《武林外传:从成为盗圣开始》
第一章 成为武林至尊
第一章:成为武林至尊
“明朝万历年间,关中……七侠镇……”①
陈剑站在一块地界石碑前,读着碑文,脸上则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我居然穿越到武林外传里来了?”当无数关于这个世界的记忆纷至沓来的时候,陈剑依旧难以置信。
在前世他因车祸双腿残疾,只能靠打游戏勉强维持生计。
那天他正坐在一间破旧出租内,为一款叫《成为武林至尊》的游戏当封测员测试游戏可玩性的时候。外面暴雨如注伴随着一道惊雷,他就失去了意志,当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就站在了这个世界。
就在陈剑发愣的当口,系统提示音响起。
【目前您已进入武林至尊游戏位面——
主线任务:成为武林至尊。
支线任务:尚未触发。
任务时间:三年。
注意:若三年后未完成任务或在任务中死亡,都视为任务失败将清除宿主所有记忆逐出本世界】
【任务开始,任务时间进入倒计时,加载角色面板中
玩家:陈剑
诸天角色:白玉汤
武功:葵花点穴手(第二重)
轻功:踏雪寻梅(残篇)
内功:还阳决(第一重)
由于您本游戏第一个世界测试员,系统赠送新手礼包一份:苍龙手套*1(带上手套点穴手威力增强);破穴指决*1(与葵花点穴手齐名的点穴指法,修炼此武功需要20年内力);获得10年内力。】
“白展堂……果然是武林外传,这个系统是我穿越到相应的角色身上完成武林至尊的主线任务。”陈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子,又摸了摸脸蛋,再找到一个脚边积水的小水洼照了照。
终于确信下来,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双腿残疾形容枯槁的吊丝宅男了,现在的他是英俊潇洒的盗圣,有武功还有这牛逼的新手礼包,他对拿到武林至尊信心顿时大涨。
“老白,搞啥呢?磨磨唧唧”忽然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背后响起,白玉汤回头看去,一个披头散发的男子从背后走来。“明天就是盗王争霸赛了,我们得抓紧找个地方歇歇脚,明天还得赶路。”
“姬,姬无命!”还没有适应这个世界的白玉汤下意识发出了一声惊呼,甚至当当倒退了几步。
“你神经病啊,中移魂大法了?”姬无命走到他身旁狠狠拍了一下,一股霸道的劲力传遍全身,白玉汤下意识调动体内的还阳决抵挡了这股力量。
“恩,还行没傻。”姬无命收回招式:“看来没中移魂大法。”
白玉汤开始调整自己,适应自己的身份开口问道:“什么移魂大法。”
“你还没听说?前段时间吧,汉中那边龙门镖局发生了一起怪事,镖局的佟大小姐……算了我说这个干啥”姬无命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低头扫了一眼地上写着七侠镇的石碑:“天色不早了,老白,咱们就在这个镇找个地方休息。”
姬无命快步走进七侠镇,白玉汤也随即跟了过去,虽然要任务写着要成为武林至尊,但是饭要一口口吃,如何成为武林至尊,自己现在也没个头绪。
“尚儒客栈。”两个少年一路找寻落脚处,在七侠镇中心看到了最大的一家客栈,姬无命指着招牌笑道:“这客栈,名叫的跟书院似得。”
白玉汤笑了笑,心中却开始明白:“这是武林外传之前,尚儒客栈还没有成为同福客栈。刚刚姬无命也说要去参加盗王争霸赛,也就是说此刻的我还不是盗圣。”
“发什么呆,走了。”姬无命拍了白玉汤一巴掌,先行进了客栈。白玉汤跟在后面也走了进去,客栈里稀稀拉拉两三个客人吃完饭正准备离开,一边走还一边骂。
“什么破酒楼,酒全是掺水的假酒,怪不得没生意”
两个人找到一个桌子坐下,两个人落座,姬无命高喊小二,喊了四五声都没人回应。
“别喊了,这家店可能就这样。”白玉汤微微一笑站起身子去柜台的酒缸里打了一壶酒,放在桌子上:“待会我去厨房炒个鸡蛋,凑合吃一下就休息吧。”
“这客栈有意思,吃饭还得客人自己做,而且连个掌柜的都没有。”姬无命喝了一口水酒,忍住了想吐掉的冲动吞了下去。
“谁说没掌柜的……”姬无命话音刚落,在角落一个桌子上一个落魄的书生正喝着水酒,手里拿着一本翻烂的论语:“我就是尚儒客栈的掌柜,子曾经曰过: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诸位侠客大驾光临,小生有失远迎,还望宽恕则个。”
姬无命眼睛微眯:“掌柜的有饭吃吗?我们兄弟俩肚子有点饿了。”
书生头摇的飞起道:“对不起,本店没有这项业务……”
姬无命顿时杀气四起,白玉汤赶忙拦住他,笑道:“罢了罢了,小姬。咱们明天还有事,掌柜的你先去给我们准备两间上房吧。”
“对不起,本店……”书生还欲推辞,但眼神一转看到了杀气腾腾的姬无命,立刻怂了转口道:“我这就去给客官烧水铺床!”
说罢灰溜溜的跑上楼。
见书生上楼白玉汤小声问道:“小姬,你能给我详细讲讲那个盗王争霸赛吗?”
姬无命笑道:“怎么?终于有兴趣了?之前看你懒洋洋的还以为你没啥兴趣,这就对了。咱们现在手艺是有了,要考虑一些流量问题,没有名气那岂不是流寇。
这一次盗王争霸赛,是关中这边有一个贼头,他得到了一块残缺圣火令,托唐门制作了三块牌子。盗帅,盗神,盗圣。我们俩要是能拿到其中两块,黑道谁敢对我们不敬?”
白玉汤点点头:“比赛内容你知道吗?”
姬无命白了一眼没好气道:“知道不就是作弊了吗?只知道明天未时一刻,所有同道人都在襄阳有初府东边二里地的一座茶馆里集合,自有人会出题。”
白玉汤喝完桌上的水酒没说话,姬无命以为他心有恐惧,又道:“别害怕,我已经打听过了,这次盗王争霸,比的是偷盗技术。而不是武功高低。也就那楚留香有些威慑力,其他人都是些空有虚名的。”
说罢,姬无命拿起行李迈步上楼,又转身说道:“你好好休息,明天早上就要赶路。”
【滴!支线任务触发:“在盗王争霸赛中夺得前三的名次,获得盗圣称号”完成任务奖励:10年内力,500点修为。踏影靴*1(穿上踏影靴轻功速度更快)】
白玉汤看着仿佛篆刻在视网上的系统提示字样,低声喃喃道:“这盗王争霸赛看来是非参加不可了”
①:关于《武林外传》的历史时间,在百度百科上显示为万历年间。但在电视剧第79集“李大嘴遭遇老情敌,杨惠兰展开新人生”这一集里。佟湘玉对杜子俊说的朝代是明朝永历年间。
永历年间为1646年-1683年。清军在1644年入关,但关中却特别和平。李自成1629年就在陕西起兵造反,到1645年死去。这一段时间如果按照历史来,那么陕西这一片应当没有那么和平。所以笔者取了百度百科上描述的万历年间。
ps:还有一个说法就是这是一个架空的明朝,永历年代依旧是和平,清军甚至没有入关。
毕竟在电视剧《龙门镖局》的朝代还是明朝,而历史上明昭宗朱由榔1662年死去。所以架空世界的说法还是比较可信的。
第二章 楚留香
清晨,白玉汤从房间醒来,他打开窗户看向客栈外,这里的的确确是《武林外传》的世界,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客官,醒了吗。”昨天书生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您的朋友在楼下等你。”
白玉汤穿好衣服打开门,面前果然是吕秀才的模样,旋即笑道:“吕掌柜今天怎么这么勤快?”
“不勤快不行啊,您的那个朋友打人!我刚说本店没有这项业务,还没说完他就揍我……”吕秀才颤颤巍巍的小声道:“哎?你怎么知道我姓吕?我昨天告诉你了吗?”
白玉汤淡淡一笑:“因为我会算命,而且星座血型都懂一些。”
吕秀才眼睛放光道:“真的,那敢问大师,我何时能中举。再不中举我祖产都要卖光了!”
白玉汤故作神秘般眨眨眼,又掐指念咒,然后道:“你会中的,但不是现在。还需要很多磨难,而且我们或许还会再见面的。”
说完白玉汤走出房门,留下吕秀才愣神原地,半晌恍然大悟般说了一句:“我明白了,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智劳其筋骨,空乏其身……”
白玉汤却早已和姬无命走出了客栈,姬无命看上去心情不是很好,眼神凶戾。
“你怎么了。”白玉汤皱眉问道。
“没什么,昨天做梦梦到葵花派了,真他娘的晦气。”姬无命眼神阴翳,看着前方:“只希望盗王争霸赛别影响我的发挥才好。”
白玉汤心中沉吟,按照盗王争霸赛的时间节点他们已经从葵花派逃出来约莫两年,奇怪的是在白玉汤的回忆里却从没有遇到过葵花派的追杀,一次都没有。
尽管如此葵花派三个字依旧是姬无命和白玉汤两个人的心病,白玉汤知道如果要完成称霸武林的任务,他早晚会和葵花派的人见面。
姬白两兄弟在驿站借了两匹快马,一路从七侠镇朝襄阳而去,到了有初府附近二里地的地方,果然看到了一间大茶馆,茶馆前飘着一面旗子。写着四个大字“有间茶馆”
“就是这里。”姬无命和白玉汤一起下马将黑马牵给店小二,白玉汤发现店小二神色有些忐忑和恐惧,牵马的手也在颤抖。
“看来他们已经到了。”姬无命开口道:“我能感受到一股隐隐约约的杀气。”
白玉汤撇撇嘴:“有初府是襄阳知府的府邸,他们倒也不怕招来捕快?”
“灯下黑,大家都是做贼的。谁能想到一群做贼的人会在做官的门前晃呢?”姬无命倒也不在意直接迈步走进茶馆。
白玉汤跟着姬无命进去,发现茶馆里并不是他想的一群恶人剑拔弩张,横眉冷对。而是一个寻常茶馆,一群茶客在茶馆里一边喝茶,一边聊天打屁,说着江湖上虚无缥缈的趣闻。
白玉汤和姬无命走进茶馆没有引起任何的注意,两兄弟刚一坐下,又一个小二走上来点头哈腰道:“两位客观想喝点什么茶啊,菊花,普洱,铁观音,大红袍。还有我们最近刚上的茶叫天下一家亲。”
白玉汤看了看姬无命淡淡一笑:“我想喝点铁观音,小姬你呢?”
姬无命面无表情道:“不知道小二这里可有四海皆兄弟这个茶啊?”
小二先是愣了一下,立刻笑的更浓郁:“有的有的,我马上给您上茶。”说罢一路小跑而去。
白玉汤疑惑不解道:“你怎么还懂茶?不过四海皆兄弟是什么茶?”
姬无命白了一眼道:“我来之前早就打听好了,这是暗语。刚才那个小二在报暗语天下一家亲,回答四海皆兄弟是和他做对接,你等着吧马上就会有结果了。”
白玉汤耸耸肩,姬无命对江湖事的热心程度更高,而且根据武林外传的历史,姬无命在内力上的确要高出白展堂一筹,所以很多江湖事情也确实该由姬无命拿主意。
不一会儿小二端着茶上来,一杯铁观音一杯竟然是红茶,姬无命打开茶盖,碗底竟然用茶叶沫拼成了一小行字:“二楼雅间白前”
姬无命站起身道:“走,上二楼。”
白玉汤撇嘴道:“等等,我铁观音还没喝一口呢!”
“带着上来!”
白玉汤只能把茶杯端在手里和姬无命一起跑到二楼,白前是在最后一个房间里,姬无命推门进去,白玉汤一边喝茶一边跟着走了进去,顺带着还把门关上了。
少年留意到,这间茶屋里竟然坐着十几个人,每个人的身上都透露出隐隐的杀气,坐在坐中间的一个黑脸男子起身开口道:“想必二位就是最近名动盗界的白玉汤小兄弟和姬无命小兄弟吧。在下林北玄,是这次盗王争霸赛的主办人。”
姬无命不咸不淡的回礼道:“久闻江北第一大盗林北玄大哥的威名,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白玉汤喝完茶把茶杯放在桌上拱手道:“林大哥你好,虽然我没听说过你的威名,也不知道你的名气。但我能感受到你浑厚的内力,实力必然不凡!”
周围的几个盗贼都挑了挑眉头看向一袭白衣的白玉汤,眼神之中更是诧异,他们都是盗贼高手,从来都是以黑衣示人。也便于在夜间行动,但白玉汤却是例外,他一身白衣仿佛飘然于物外的剑仙,眼神中也没有杀意。实在看不出盗贼的气质。
林北玄却哈哈大笑:“白兄弟年龄虽小,气度不凡。老夫很是欣赏。”说罢又扫了一眼在场的人道:“看来现在只剩下那位楚留香还没有过来了。”
在座的一个盗贼开口不屑道:“想那楚留香不过是名大于实的欺世盗名之辈,偷盗技术一般,与女人纠缠倒是一套套。何必刻意等这样一个小白脸呢?”
又有另外一人阴阳怪气的开口:“都说香帅轻功天下第一,兴许人家是看不起林北玄大哥发出的请柬呢?觉得林北玄大哥的比赛尚不如应天府那些姑娘有趣。”
白玉汤坐了下来,给自己又倒了壶茶悠悠开口:“嗯……各位大哥,我倒是不觉得这个楚留香对这次比赛没有兴趣”
姬无命诧异的看向白玉汤,林北玄挑起眉头:“哦?白兄弟有什么看法?”
白玉汤喝了一口茶道:“因为人已经来了啊,就在隔壁。”
众人大吃一惊,全部站起身,一个优雅冷静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耳朵里响起:“哈哈哈哈,还是这个白兄弟有眼力。林北玄大哥邀请,楚某早已恭候多时,怎么会不来呢?”
“传音入密!”姬无命眉头一拧,对白玉汤说:“这个人的内功修为很高!”
林北玄脸色不是很好,自己是主办人,楚留香却连面都不露,不悦道:“楚兄弟连给老夫看一眼都不行吗?大家都聚在这里,楚兄弟既然参加我的比赛,好歹露个脸才是。”
“林大哥说的没错,是楚某怠慢了!”声音由远及近,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门已经被推开,一个优雅的青年摇着扇子走了进来。
白玉汤转过身去,也为之诧异,这就是武林外传世界里的楚留香:双眉浓长,充满粗犷的男性魅力,但双眼却很清澈秀逸,他的神色中透露着坚强,但他微微扬起嘴角的时候这种坚强就变成了温柔。
在楚留香身上,白玉汤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压力。
“可能是颜值的压力吧。”白玉汤这么想到:“世间居然有能和我比容颜的男子,真是不凡。”
楚留香穿的是蓝金色的衣服,他轻轻坐在白玉汤身边对他展颜一笑,白玉汤也还以笑容。
林北玄吐了一口气再次开口:“既然人都到齐了,我们就来说说这次盗王争霸赛吧。”
这个中年男子似乎要说很多话,于是他又喝了一口茶水才继续道:“我前些日子偶得了一块残缺的圣火令,于是便找了唐门很多大师用这些材料为我打造了三块铁牌,今天将盗上的朋友喊道这里,便是想着以比赛的形式决定三块铁牌的主人。”
“也正好,在二里之外的有初府,有一个我想要的东西。咱们就以有初府来作为比赛的场地,比赛的内容很简单,谁能在明日卯时三刻之前从有初府偷到价值最高的东西,谁就是这次比赛的魁首!当然牌子有三块,前三名的人都可以有牌子,只不过挑选顺序不同。”
楚留香笑道:“我倒是很想知道林大哥对有初府里什么东西感兴趣?”
林北玄淡然一小:“我正要告诉你们呢,我最想要的是有初府里的九龙杯!”
众人皆诧异,姬无命皱眉开口:“林北玄大哥莫要开我们玩笑,九龙杯在抚远将军府里,襄阳知府怎么可能有御赐的玩意?”
第三章 盗王争霸赛(上)
九龙杯三个字让众人诧异,包括对武林外传故事知晓颇多的白玉汤,林北玄卖了个关子扫视了在场众人,才悠悠开口。
“世人都知道抚远将军府的绝世宝物九龙杯,却不知九龙杯其实是子母杯。抚远将军府的是主杯,而襄阳有初府则是那子杯。九龙杯有两个的事情世人罕知,如果你们能为我带来那天下唯二的九龙杯,便是这场上价值最高的物件。”
“明日卯时三刻,我会在惊乌山顶的凉亭等待各位同道的消息,并宣布三块牌子的归属!”林北玄站起身子朝所有人拱手,在场的十几人也都拱手还礼。
接着这些有名气的盗贼们三三两两散去。林北玄喝着茶没有离开,房屋里还剩下楚留香,白玉汤和姬无命。
姬无命站起身对林北玄抱拳,又转身对白玉汤道:“我们该去准备准备了,现在天还没黑呢。”
白玉汤点头,楚留香也站起身子,三个人竟然是一起出了茶馆,现在还是下午,一般来说偷盗最好的时间亥时到丑时,所以他们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准备。
楚留香对着白玉汤笑道:“刚刚一起下楼你走路的步子,我就能看出来,那一群人里数你我二人轻功最好,我倒是很想和你比一比轻功。”
白玉汤心中也有疑惑,在武林外传之中他的轻功并不如楚留香,虽然他曾说“比赛那天我光着脚而且顶风。”
但未必不光脚顺风就能赢,所以自己也有心情陪这个大名鼎鼎的香帅比一比,于是笑道
“我虽不认轻功天下第一,但是在这个江湖上比轻功能比上我的还真不多,大家江湖上都说楚大哥来去如风,轻功卓越。我确实也很想和你比一比。”
楚留香展开扇子扇了几下又收回去道:“我们的比试就留到晚些时候吧,现在我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好。先行告辞!”
说罢,没等白玉汤回答,楚留香脚步一登,几个呼吸间已经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翩若惊鸿,矫若游龙。”姬无命看着楚留香消失的方向有些诧异道。
“这楚留香武功和轻功或许都在你我之上,不过偷盗技术也不是全看着这两个。重要的还是业务能力。”
姬无命想了想又开口道:“接下来就各自行动吧,我也需要去准备些东西才行,老白你也上点心,希望明日卯时三刻我们都能拿下这次盗王争霸的前三,以后也好在江湖扬名立万。”
白玉汤淡淡一笑:“你去吧,好好准备,我的轻功比你好,这次比赛的指望也比你高。”
姬无命不屑的冷哼一声:“哈,是么?要不要来尝尝我的还阳掌?”
如果是过去的白玉汤自然是不敢应承,毕竟论内功,姬无命确实在他之上。但获得了十年内力以后,这一次白玉汤却正想试试自己实力到底如何,当即摆出架势道:“那我们就对一招吧。”
姬无命扬起眉毛,半开玩笑般调侃道:“老白,我很想知道是什么给了你自信。”
白玉汤带上了苍龙手套,他已经不想废话,他穿越而来获得了十年内力,而且有一副可以增加指力的手套,一定要试试威力,姬无命是练手的对象。
于是少年一步迈出的同时,一指点出直指姬无命期门穴。
姬无命在葵花派学的是九九还阳掌,他的掌法已经修炼的刚猛霸道,内力澎湃之间右掌聚起真气朝白玉汤推出。
掌心与指尖碰撞,两股真气轰然散开,白玉汤身体朝后踩了半步,姬无命却当当倒退了好几步,只感觉内息不稳,气血翻涌。
“老白你……”姬无命不可思议的看着白玉汤,在他印象里自己这个发小擅长的是偷袭和拉锯战,短兵相接,内力硬怼从来都是自己的长处才对。
可是刚刚两人一招硬碰,居然是自己落了下风,当然自己并没使出全力,可这也足以证明白玉汤的内力比过去浑厚了很多。
“嘿嘿,一点点小突破。我走了,明天一早飞玉山顶见!”说罢白玉汤也足尖轻点地面腾身而起,几个呼吸间消失在姬无命面前。
只留下小姬一个人在原地咒骂道:“娘的,怎么是人是鬼都在秀轻功……”
…………
白玉汤抬头看了看天色,此刻已经是酉时,由于是深秋时节,天黑的很快,街上的人已经开始稀稀拉拉。再过一个时辰就是夜禁。
对于盗贼来说,最好的偷盗时间并非在这个点,但白玉汤却决定立即行动,有初府虽然不比皇宫内院,但也称得上戒备森严。
如果等到戌时以后再潜入,其他人也估计已经行动。到时候有初府一大堆盗贼来来回回,要是被人给一网打尽,那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来到有初府后门的一片灌木丛里,天已经黑的七七八八,白展堂换上夜行服,趁着守卫交接的当口一个闪身便从阴影处溜到了有初府后院。
有初府非常大,比自己小时候被白三娘逼迫去的赵王府不遑多让,后院的守卫比较少,几个知府家的公子哥围在一起嬉闹,没有谁知道今晚会发现在自己家里的事情。
白玉汤几个翻身依靠着渐渐入夜的天色和房檐背面的遮挡物将自己的身形几乎隐匿全无。
按照盗贼的经验,珠宝会藏在闺房,而真正值钱的宝藏则会放在类似于书房。
白玉汤穿越而来,系统会为他储藏道具,不需要专门带行囊这为他提供了极大的便利。所以他选择从闺房下手。
白玉汤从后院找到一间坐落于正中间的屋子,翻身从后窗跃入其中,这里飘逸着浓郁的熏香,房间里错落有致的摆放着非常名贵的山茶花。
少年正打算在屋内搜索珠宝,门却忽然被推开,他当即一个闪身立刻悄无声息躲入阴影之中。
从阴影向外看出去,一个身穿艳丽花袍的贵妇从门外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丫鬟。
女人仿佛怒气冲冲一把掀翻桌子:“练武练武!老爷怕是疯了,居然要把飞儿送到翠微山去!堂堂一个知府的三儿子,要去翠微山找什么游方道士学武功,传出去怕是要别人笑掉大牙哟!”
“妇人之见!”女人的抱怨声刚落,一个国字脸留着两撇胡须的男人迈步也从外面跟了进来:
“飞儿对读书考取功名没什么兴趣,反而更喜欢舞刀弄剑。
六扇门这几年正值用人之际。我和老郭是故交,飞儿学个几年武学要是有长进,我就让他去六扇门,有老郭照料着比考功名更有前途”
女人冷笑道:“那老郭如今是六扇门的巨侠,四大神捕有三个是他徒弟。你觉得他还会卖你面子吗?再说了就算你让飞儿学武,为什么不去名门正派?要去翠微山拜那个什么道士学武?”
第四章 盗王争霸赛(中)
白玉汤努力搜索着脑中前世的江湖记忆与情报,原来襄阳有初府的知府名叫徐铁,这个徐铁有三个儿子,大儿子徐利,二儿子徐欢,三儿子徐飞。
江湖上都说徐家是世代的书香门第,没想到听他老子说这个徐飞竟然好武功,徐铁还想将他作为六扇门种子军培养。
徐铁淡淡笑道“那翠微山的道士号踏雪真人,其武功和轻功都可谓是当世一流。不过那道士脾气古怪,即便飞儿有些武学天赋,但若不是我赠送他白银千两。此人断不会收飞儿为徒的。”
贵妇人眼神中的不满开始一点点转化为喜悦道:“那这么说来,若是飞儿学成,也是当世一流的高手了?”
徐铁抚须笑道:“一流高手不敢说,但我们要是打点打点关系,日后在六扇门混个捕头总是没有问题,飞儿他没有读书的心思,能吃上皇粮算是个铁饭碗。”
贵妇人终于转怒为喜笑道:“是了,是了。方才妾身目光短浅,不知道老爷的用心良苦。”
徐铁也不生气,揽着妇人的腰肢道:“夫人爱子心切,我也知晓。但飞儿总要长大的,该出去闯闯了。走吧,咱们先去大堂用些晚膳。”
两个人吹熄灯火,关上房门走出去,白玉汤则从阴影中出现,开始翻箱倒柜。那贵妇人珠宝确实不少:碧玉滕花玉佩,累丝金凤簪,红翡翠滴珠耳环……若是放在首饰铺都是白银千百两的稀罕玩意。
白玉汤拿到手里,那些东西精美得首饰立刻凭空消失,出现在系统的储物箱里,不消多时,闺房值钱的东西被自己拿了个精光。
白玉汤没有在意战利品,而是暗暗思考另外一件事:“根据武林外传历史白翠萍是我娘,她的轻功便是踏雪寻梅。我自幼跟着她学习轻功,系统显示我的轻功是踏雪寻梅(残篇)。
“而徐铁说的那个翠微山的踏雪真人,根据武林外传正史记载或许就是那可以移形换影的之人。①道号踏雪,那么他的轻功大概率是踏雪寻梅了。如果有空我得去拜访一下他,将轻功补全才是。”
白玉汤心中偷偷下了决定,他的任务是成为武林至尊,那么轻功自然要补齐,将来才能有机会挑战天下高手。
想通此节以后,白玉汤不再逗留一个闪身出了闺房,又翻身上了屋顶,此时的天色已经完全暗淡,不远处的有初府大堂灯火通明,想来是一大家子人在吃晚饭,而后院只有一些例行的官兵侍卫在巡逻,对自己来说,要躲过这些侍卫易如反掌。
白玉汤在房檐上行走数十步以后又跳入一间闺房中,这个房间十分整洁,布置也很简单,少年正要去检查首饰柜,却忽然听到耳边传来一个优雅的声音。
“白兄弟好高明的轻功,在这有初府来来回回犹入无人之境。”
“传音入密!”白玉汤抬起头环顾四周,看到地上有一道月光投射下来,抬头看去房顶竟然有一块瓦片被掀开。
白玉汤皱了皱眉头,不敢再去偷拿首饰,毕竟把一大堆首饰收入系统太容易引起别人的疑心,无奈之下少年借着阴影跳出屋子,又再借墙壁之力一跃上屋檐。
在屋顶之上,楚留香还是那件蓝色色衣裳都没穿夜行服,躺在屋顶拿着一小壶酒不紧不慢的喝着,看着白玉汤朝他而来,展颜一笑:“白兄好轻功,莫不是那失传已久的踏雪寻梅?”
白玉汤在黑夜中眯起眼睛:“你怎么知道是我。”
楚留香哈哈一笑:“在茶馆我就留意过你走路的步子十分齐特,好似脚尖踩着缥缈的空气行动,所以刚刚看你一进房间我就知道是你了。”
两个人一人站着,一人躺着,说话似乎是平常在大街上对话一般,可有初府侍卫却没有一个发现。
楚留香双手轻轻一拍,从地上跃起:“这盗王争霸赛我原懒得理会,只当是无聊过来看看。不曾想遇到了白兄弟这等轻功高手,实在是令人欣喜。”
白玉汤不解道:“楚大哥喜从何来?”
楚留香将酒壶收起甩开扇子道:“我楚留香自出道以来,最引以为傲的是轻功:都说我踏虚凌云,虚空摘星。白兄轻功是我这么些年来遇到最好的一个,故很想一较高下。”
白玉汤撇撇嘴暗想:“我娘的轻功远在我之上,这楚留香想来是还没有见过真正的轻功高手吧。”
楚留香收起扇子正色道:“我有一条情报愿与白兄弟单独分享,便是那子九龙杯的所在,咱们就以那个杯子作为赌注,看看谁能先拿到。”
白玉汤扬起嘴角笑道:“楚大哥既然知道杯子在哪怎么不去一个人取走,还要告诉我?”
楚留香摇头道:“对比和白兄弟比试轻功,那三块铁牌,我反而没什么兴趣,权当彩头。你且来看……”
白玉汤有些警惕却还是走到楚留香旁边距离三步远,两人站在高处整个有初府尽收眼底,楚留香道:“这有初府按照八八六十四卦的位置排布,每一间屋子都是一个卦象,而卦象所指则是九龙杯所在。这有初府知府知道身藏重宝,不能泄露出去唯恐惹来麻烦,更不舍得把杯子上交给朝廷,索性藏得严严实实。”
白玉汤听得心中十分佩服暗暗吃惊道:“徐铁小心翼翼费尽心思把杯子藏好,却不想楚留香轻轻松松便能知道藏地所在,实在可怕。”
楚留香继续道:“我已经按照六十四卦推演出了位置,在西南角那一方小池假山之上。我们便来比比谁能先取得宝物如何?”
白玉汤略一拱手笑道:“全听楚大哥的……”
话音未落,白玉汤直接对着楚留香出手,步伐变换间已经带上了苍龙手套,葵花点穴手破开夜色直冲楚留香而来,楚留香也迎了上去,他所修炼的也是指法,虽然弹指神功尚没有练到隔空杀人,但指尖的内功却已经不凡。
两人指尖对碰都是倒退几步,面色有些复杂,白玉汤腾空翻了个身子,葵花点穴手再度袭来,楚留香原地画了个浑圆真气聚在在掌上,与白玉汤再次对碰。
两人的真气对撞,将彼此冲开,白玉汤没有停止在空中连续翻身,连续出指。在夜色中了双方几个呼吸间竟然拆了四五招,却都只是为了取得施展轻功的先机,楚留香脚尖踩碎一块瓦片,碎片蓦然飞起。
楚留香屈指连弹,以真气将碎片打向白玉汤,后者不敢强行立刻向后翻身,楚留香趁着这个当口找到先机直接掠身而去。
①:关于翠微山神秘人可施展移形换位的剧情详见《武林外传》第22回“佟掌柜喜获榴莲果.江小道怒打无辜郎”
第五章 盗王争霸赛(下)
看楚留香飞身而去,白玉汤暗道失了先机,立刻腾身去追,两人的速度奇快无比,在屋檐间来回借力向前,楚留香施展的轻功如蜻蜓点水,每隔一个呼吸便在房檐直接借力一次,但每次都能飞跃很远。
白玉汤的轻功则更加绵长,步伐如流风之回雪,宛若踏夜色为平地,但白玉汤的踏雪寻梅只是残篇并没补全,所以只是堪堪与楚留香一前一后互相追逐,始终差着十几个身位无法追上。
白玉汤少年意气,不想这么输给对方,心起一计,效仿楚留香,脚下在借力狠狠一踩屋檐,还阳决在体内运转鼓荡起真气,碎瓦横飞。
那些碎片腾飞到少年面前的同时,他运转起还阳决将碎片皆数打出朝楚留香扑去,后者自然也察觉到背后真气凌厉,反身一挥袖袍自身内力形成一道无形壁障,将白玉汤的攻势化解。
白玉汤本就没打算伤楚留香,只是用这种方式扭转劣势,一个呼吸间便跟了上来,楚留香淡淡一笑脚步继续朝前,却借着一道劲力反身连点数指,弹指神功的破空劲力让白玉汤必须应对。
他的葵花点穴手想去找到位置点对方的穴道,可自己的轻功还没有高明到在急速行走间能够掌握点穴的准头,频繁被楚留香挡住,但后者也很诧异白玉汤的指力,这个年龄小自己不少的少年,居然有和自己相差无几的指力,可以说在同辈人之间已经是翘楚。
青年与少年一会交错缠斗在一起,又分开继续奔跑,两个人在黑夜中不断飘摇,穿梭在有初府的屋檐之上,一时间没有谁能分出轻功的高低。
可动静却渐渐大了起来,如果两个人不交手的话,在黑夜里行进是不可能被别人发现的,然而两个人却在不停交手干扰对方的行进路线,有初府也并非都是酒囊饭袋,偌大知府的府邸其实高手不少,有一些侍卫已经觉察到了黑夜之中若有若无的真气涌动。
有初府的侍卫长名叫张旗,约有四十岁,早些年也闯荡江湖后来退隐在襄阳投靠了徐铁,他是最先发现府中异样的,是楚留香身上留下的淡淡郁金香味道令他警惕,闯荡江湖十几年,对年少成名的楚留香自然略知一二,尤其是他所到之处留下淡淡郁金香味更是江湖着名。
“有刺客!”张旗闻到郁金香味道的同时立刻大喝一声:“是那盗贼楚留香!不可小觑,你们快去禀报老爷!”
张旗那一声断喝之下,原本吃过饭懒洋洋的侍卫们立刻浑身打了个激灵,他们第一时间都往大堂跑,首先确保的应当是徐铁的安危,还有另外一支小队则开始四处分散把守各个房间,点起火把。开始搜寻贼人下落,
白玉汤和楚留香心中同时凛然,两人都看向对方,虽然黑夜之下都难以看清双方的表情,但心中有了默契,不再动手阻挠对方,而是各自将轻功最大化朝西南角的目的地而去。
他们尚未察觉,这一晚已经来到了戌时,参加盗王争霸赛的其他盗贼也有几人已经潜入了有初府的房间内各自搜索珠宝字画
这些盗贼都听到了庭院忽然喧哗起来,所有的侍卫开始搜索每一间房屋,势要将不知死活闯入府邸的不速之客搜索出来。
庭院有人敲起一面大锣,表示全府进入戒备状态,府里的卫兵已经越来越多,搜索范围也开始一点点扩大,声势浩大。
有初府是襄阳官府的脸面,如果随意被盗贼进入,那以后真的是没脸见人了,不少盗贼暴露了自己,有些武艺不济的当场被围攻捕获,还有一些人武功稍好则与卫兵大打出手,结果寡不敌众被乱刀砍死。也有轻功好的,跳上围墙狼狈脱逃。
这些人为白玉汤和楚留香争取了不少时间,两个人已经一前一后来到了西南角那个假山上,楚留香翻身轻轻落在假山左手侧,白玉汤则是脚尖踩风单足站定在假山右侧。
“白兄弟轻功果然厉害,我已经催动全力还是甩脱不掉你。”楚留香抱拳对白玉汤佩服道。
白玉汤立刻还礼,谦逊道:“我没有赢你,你总是快了我半步。”
楚留香摇头:“那是你的轻功步伐尚不完善,如果完善我怕也难以追上你了。况且我们的比试尚未结束,九龙杯尚未现身。”
白玉汤挑了挑眉头道:“楚大哥想来知道此中细节。”
楚留香回过头去,看到远处大批人已经手持火把搜寻而来,当即不再多说,在假山上按照固定的步子连踩六十四下,像是跳了一段滑稽的舞蹈。
白玉汤刚想出声提问,只见假山忽然摇晃不止,居然是暗藏机关!假山前方是几十方寸的一片人工湖,假山不停摇动,湖水居然渐渐分开,一条密道展现在二人眼前。
楚留香二话不说从假山之上闪身而下跳入密道内,白玉汤纵然心中各种不解,但也好奇心大盛跟着楚留香冲进密道之中。
少年与青年两个呼吸不到的时间冲入密道内,密道只存在了不到十个呼吸立刻关上,大批追兵手持火把从后方赶来,他们都没有看到密道,甚至连两个人的身形都没瞧见,他们只是听到西南角有些动静循之而来。
亲自带着侍卫的正是徐铁本人,他的身旁站着侍卫长张旗手持一把九环刀,身后两步远站的是一个独眼的持剑老者。
“徐大人……”老者躬身欲言又止:“恐怕……”
徐铁脸色阴沉抬手制止了老者说的话,转过身子对身后几十个卫兵道:“你们继续去搜!务必将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贼人全部抓获”
众人领命四散走开,唯独剩下了老者和张旗还站在原地,徐铁等众人走远,对两人说:“走吧!”
两人点头走到假山旁边,徐铁在假山周围一边走一边按,六十四下以后,池塘分开,密道再次打开,三个人心照不宣的走入密道之内,这是徐铁真正藏宝的地方,也是不为外人道的辛秘,所以必须要把闯入“禁地”的人除去,不论他是什么人!
第六章 宝藏
白玉汤跟着楚留香走进有初府密道内。
甫一迈入其中,却发现与自己原先预想的大相径庭,这府邸密道居然内居然丝毫不逼仄。
拾级而下视野越来越开阔,楚留香从怀中取出火石将密道内的油灯点亮几盏。
又信手取出两个火折子,一个拿在手里,一个则交给白玉汤,两人借来油灯上的火苗继续超内部走去。
借着微弱的火光照明,两个人打量着这间密室,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约莫十方寸大小,摆满各种宝刀宝剑的武器室。
其中有几十柄不同的武器大多以精致木箱收藏装好,而类似于长刀或斧钺之类的重兵器则是摆在武器架子上。
楚留香新手从盒子里拿起一把匕首,轻轻在木盒上一划,那木盒登时断裂成两截,不禁啧啧称奇。
“那徐铁可谓真人不露相啊,对外号称书香门第,密室之中却藏着这么多神兵利器。”
白玉汤的眼光则是看到房间正前方挂着的那一柄长剑,剑柄和剑鞘都有金色的龙纹,少年取下长剑,拔剑出窍,伴随着一声若有若无的清唳,凌厉剑意迸发出来,惊的白玉汤赶忙收剑回鞘。饶是如此剑气也在将他的衣衫划出三道剑痕。
滴!
【发现神兵:应龙剑*1——真正武道高手才能运用自如的长剑,葵花派历时十年斥巨资所铸成的三神兵之一(需要30年内力底子才能拔剑而不受剑意所伤)。】
葵花派?白玉汤听到系统的提示,眉头大皱。
即便在《武林外传》历史之中对葵花派的情报也透露很少,更是从没提到过斥资打造神兵一事。
“好霸道的剑。”楚留香在一旁也看到这把剑的恐怖剑意,也禁不住诧异:“这个徐知府究竟什么来头?不过区区一个四品官,可这间密室里的神兵怕是皇宫内院才能见到。”
白玉汤想了想忽然开口问:“楚兄,敢问你是从何知晓密道存在和进入方法的。”
楚留香看着少年,眼中的笑意渐渐消失,语气也硬邦邦道:“是从我最好的朋友那里得知的,一年前他死于非命。而
我从他的遗物中找到了一副地图和一张六十四卦推算图。从那以后我四处找寻地图所指,想不到我竟花了一年多的时间才找到这里。”
白玉汤点头道:“所以你之前来过这间密室了?”
楚留香摇头道:“不,从没有来过。说来也可笑,我四处探寻好友死去的线索皆是一无所获,却因玩心所起参加盗王争霸而发现了有初府构造与我朋友那张地图一样。这间密室的方位也是从六十四推演上得到的。”
白玉汤表示认可这个说法,又道:“可这间密室就这么大,尽收眼底,却未见到林北玄说的那个九龙杯啊。”
楚留香也摇摇头不解道:“或许这里还有什么机关也说不定呢……”
说罢他抱着尝试的心态按照六十四卦推演图的方式在墙壁上敲敲打打,本来只是个撞运气的举动,未曾想经过楚留香一通操作,原先放着应龙长剑的墙上居然凹陷下去几块石砖。
紧接着石砖一块块连续凹陷,白玉汤站在墙面前看到的是一个显出笑脸的葵花图案。
楚留香看着这个图案暗自吃惊,他六十四卦推演的最后一步正好在那朵葵花脸蛋的中央,便依照推算右手发力按下。
密室发出轻微震动,那面墙居然是一道石门,石门旋即打开,白玉汤和楚留香都情不自禁的看了对方一眼,都从彼此的眼里读出了浓浓的差异。
两人走进石门,内部是一间更小的密室,借着火折子里的火光,白玉汤和楚留香看到了放在密室中央一个石桌上的杯子。
两人正要上前看个清楚,忽然整个密室“喀嚓”一声明亮了起来,围绕着大小内外两个密室的油灯一圈圈全部被点燃。
未等白玉汤和楚留香反应过来,两根点着的火把嗖地一声朝两个人飞去,这两下的力道并不算强,白玉汤都翻手接住了火把。
“香帅,楚留香。”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三个男子阴沉着脸从外面慢慢而来:“久闻大名香帅风度翩翩不想竟然是偷鸡摸狗之辈。”
眼前正是带着两个侍卫的徐铁知府,不过率先开口的是他身旁的独眼老者。
楚留香眼角微微跳动,旋即神色恢复又如初,甩开扇子悠然道:“楚留香是光明磊落的偷鸡摸狗,这位徐知府却是偷鸡摸狗的光明磊落。”
白玉汤身穿着夜行衣,脸面都包裹在黑衣之下,众人第一时间也没找他搭话,这个当口他得以环顾四周,四周居然是成箱成箱堆叠起来的金条,不由的大吃一惊,这个徐知府俸禄不过百,从何来这么多金银玉石。
楚留香也随后看到了满屋的珠宝金条,冷笑道:“你看,徐知府果然是青天大老爷,爱民如子。把百姓的钱财都收敛来替他们保管,连去钱庄的功夫都省了。襄阳有徐铁老爷真乃百姓之福啊!”
徐知府双眼眯起不作回答,倒是身旁背着九环刀的张旗愤然开口:“楚留香,休要在此胡言乱语,你自当出去打听打听徐知府何曾搜刮过襄阳百姓的一分一毫?这些金银玉器,神兵利器并非知府的,而是葵花……”
“住口!”徐铁怒喝制止了侍卫的话头:“张旗你的话太多了!”
张旗赶忙闭口不言,徐铁眼神打量着前方的两个年轻人道:“你们这些江湖的侠客,自以为学了些功夫便能在官府之中为非作歹,当真目无王法。给我拿下!”
此刻的徐铁与之前在闺房与自己夫人软言软语的那个男人截然不同,竟是半句废话都懒得说,直接挥手下令两个侍卫朝他们冲将而来。
张旗对的是白玉汤,那个老者对的则是楚留香,这两个侍卫中那独眼老者武功更强,张旗则稍逊色一些。
饶是如此,在这个逼仄的环境里,白玉汤擅长的轻功施展不出来实力依旧要打折扣,张旗手中的九环刀却耍的刀风烈烈,一斩接着一斩,全是杀招竟然丝毫不留余地。
张旗接连砍出九刀,连攻白玉汤上中下三路,后者被逼得连连后退,左右闪避每次都是险险的躲开杀招。
当张旗第十刀照面去劈白玉汤正脸的时候,少年手持装在剑鞘中的应龙剑,将剑横在头顶正好化去了第十刀的攻势。
趁这个当口白玉汤身子微微前倾,脚尖一勾踩在墙壁上,并借力腾身而起,紧接着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在张旗头顶翻身而过,左手手腕翻转一指点出,全力施为!葵花点穴手。
第七章 葵花派
白玉汤翻身一指点出,直击张旗右肩膀处的肩井穴,张旗心头一跳感觉对方这一指定然不简单,不敢硬抗,略一挪动身子左手运起内力拍出一掌。
葵花点穴手没有击中穴道,只与对方手掌来了个硬碰硬,张旗只觉得到掌心传来一股剧烈的刺痛感,而白玉汤一击不得立刻变换身形朝张旗腰后阳关穴点出第二指。
张旗大骇,这一指如若被这少年点中,怕是下半辈子做不了男人。诧异之下,这男子横刀便挡,白玉汤却迅速变招,一指又攻向天突穴。
男人只感觉满头是包,在如此逼仄的环境下,白玉汤施展不出轻功,但张旗的九环刀依旧是无法大开大合,之前张旗连砍十刀占得先机,却被白玉汤找到破绽抢了回去。
葵花点穴手的总纲第一句乃是八个字:“指如疾风,势若闪电。”
白玉汤的点穴手一指快过一指,虽然少年的葵花点穴手才修炼到第二重,葵花派的独门心法还阳决堪堪入门第一重。但凭借着所获得的十年内力却也驾轻就熟。
张旗已经落于下风连连倒退,他心中清楚自己已经越来越跟不上白玉汤的速度,再耗上三招必然被点中穴位,倒不如搏一搏。
这个念头一起,张旗立刻调转起气海全部的内力在白玉汤要攻向穴道处做好重点防御,直接撞了上去,他手持兵器,而白玉汤一指已经点出无法收回,若以伤换伤绝对是不亏的。
白玉汤左手持应龙剑,右手双指并拢攻向对方的膻中穴,神情冷淡不为所动。
张旗膻中中招,咬牙硬抗这一指后立刻一步踩到白玉汤跟前封死了他的躲避路线,举刀要砍。
可这一刀却迟迟砍不下来,甚至身子要动弹一下都显得有些费劲,他的内力顶住了白玉汤七成的指力,但仍然有三成深入穴道,膻中乃气海交汇之处。少年指力中带着还阳决的灼热将张旗的内力滞住。
“葵花点穴手!”张旗感受到了还阳决的霸道内力,终于反应过来失声叫道:“你……你是葵花……”
白玉汤懒得听他多说,反身又是一指点在他紫宫穴上,张旗彻底动弹不得,张着嘴巴一句话说不出来,只能夯吃夯吃的喘着粗气。
另一处楚留香仍然在和那独眼老者缠斗,独眼老者的武功很明显在张旗之上,他的剑法有守有攻,进退自如。
楚留香的弹指神功尚未练到大成无法隔空伤人,两人一攻一守一时间分不出胜负。
看到张旗竟然已经败下阵来,老者略一诧异露出一个破绽,楚留香立刻抓住机会一掌拍出打在他肩头,独眼老人闷哼一声退后两步,接着眼神忽然变得锐利,拔出长剑一记抹剑式挥出,剑意横生阻住楚留香追击的脚步。
等再欲发难之时,独眼老人竟然收剑几步退回了徐铁的身边,接着独眼老人凑近徐铁嘀嘀咕咕说了几句。
徐铁看着白玉汤脸色铁青的开口:“葵花派让你过来的?葵花信物呢?”
徐铁这忽然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楚留香一头雾水,只得疑惑的看了看不远处的白玉汤,后者心思转换的却很快,葵花信物代表着葵花派。
对方口问葵花信物,想来是觉得自己受了葵花派的指派,正打算开口糊弄几句好尽快脱身。
徐铁又沉声道:“不对,葵花派几时和楚留香勾搭上的?你究竟是什么人。”
白玉汤微微蹙眉,思考片刻在脑中敲定了说辞,壮着胆子冷声道:“葵花派做事莫非还要向你告知一二?
我奉东长老之命来襄阳处理一些派内秘事,索性在此逗留了几日,偶然机会遇到楚兄。和他拆解比试了一下轻功。一时兴起借你有初府的场地一用。”
白玉汤真话假话掺着说,将东长老的名头也拿了出来,因为白玉汤心知这是和朝廷挂钩的一个长老——六扇门的前缉盗总顾问。
徐铁果然有所动摇,言语之间的锐利稍退:“你们葵花派是真拿我这里当菜场了随意进出,连练习偷盗技术都要来我这走一遭。
也罢,这里的东西都是葵花派的,你若要拿什么交出葵花信物拿走便是。”
白玉汤心中全是疑惑,表明却装的十分淡定道:“我此次离开葵花派行动是秘密行事未曾带信物。
当然,我并非找你,也不是为了从你的库房里拿什么东西。你们切莫声张,我和楚兄这就离开。”
徐铁半信半疑但也没有立刻搭话,只是用试探的目光看着白玉汤的动作。
少年十四岁那年从葵花派逃离距离现在已经两年。
虽然不知道这两年发生了什么,但葵花派的习气尚还存在,也好在葵花派是地下组织绝不可能公开去追杀一个小喽啰。
所以当白玉汤使出神秘的葵花派武功时,徐铁也只以为白玉汤的确是葵花派的人。
白玉汤转身将手中应龙剑放在九龙杯旁边,心中可惜的叹了一声。
这趟要想取走九龙杯是不太可能了,那个独眼老者并不好对付,从刚才那老者的一剑,即便楚留香和自己联手短时间也难以拿下,一旦惊动外面的侍卫再想全身而退就难了。
至于劫持徐铁,他更是不会去想,劫持一个朝廷命官换来日后朝廷之后的通缉追杀那实在没有任何好处。
而就在这时,楚留香却动了,他的轻功和身法其实都略在白玉汤之上。
就在徐铁和那个独眼老人目光都随着白玉汤而动的一刹那,仅仅一个闪身就绕开了独眼老者到了徐铁跟前,三个指头张开内力凝在指尖,锁住了徐铁的喉咙。
这一举动令包括白玉汤在内的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徐铁脸上的那份从容甚至还留在脸上,尚未来得及转为诧异。
“楚兄!”白玉汤转身看着挟持知府的楚留香不解道:“你这是何意?”
楚留香带着些许歉意看着白玉汤开口道:“抱歉,我之前也说了我来这里是为了调查好友身死的线索。他留下的遗物内有这有初府的地图和六十四卦推演图,我必须得弄明白。”
说罢又看向徐铁问道:“徐知府,我得朝你打听一个人,此人名叫胡铁花。你可认得?”
徐铁被人掐住脖子,呼吸不畅半晌才生硬道:“不认得!”
楚留香一愣手上的力道加重几分,冷笑中带着优雅道:“看来徐知府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青年手指稍一发力,不会武功的徐知府立刻涨红了脸,呼吸更加艰难。
一旁老者急了,开口道:“徐知府这些年来见过的百姓官员,乃至江湖游侠多如牛毛,就算见过那个叫胡铁花的人也肯定不记得了。”
楚留香觉得老人说的有些道理,手上力道减弱,又开口道:“那我说的明白些,一年前我的好友胡铁花说有人赏识他,并重金邀请他去一展布阵才华,之后我们便一年未曾相见。
之后没多久我竟在开封发现了他的尸体,头颅已被斩去。我只能从遗物里确定了胡铁花的身份,也发现了一张你们有初府的地图。”
第八章 逃脱
楚留香眼神渐冷道:“莫要再装糊涂,我已调查过,有初府一年前曾大兴土木从里到外的翻修过,而徐知府也是刚到任一年左右。这一切怎么可能与知府大人无关呢。”
徐知府被他扼住咽喉喘气不匀,说话也像是缺了氧气,声音喑哑。
“我,我确实不知,有初府在一年半之前就已经计划重整,我到任时有初府已经完成的七七八八,那些请来的工匠也好,风水师,布阵师也罢我一个也不认识,更没打过交道。而且这密道也是那时候就已经存在的。”
说着又看了一眼白玉汤,犹豫半天开口道:“既然这位葵花派的小兄弟在场,我也不妨明说。
有初府当年的整修是应天府朝廷牵头的,不过其合作方则是葵花派。而我除了出任知府以外的确也有另外一个任务就是充当葵花派与朝廷间的一个枢纽。
这里的珠宝金银兵器都是物资。而这些价值连城物资既属于葵花派也属于朝廷,若要取走则需以葵花信物为证。”
楚留香眼神看向白玉汤,没有说话似乎是在询问白玉汤的回答,后者则微微点头道。
“楚兄,这个徐知府说的也许是真的,葵花派神秘莫测,即便是门派中人也对其知之甚少。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句,论杀人,葵花派比任何江湖上的门派都要厉害。”
徐铁也附和道:“不错,我乃是官府之人,不可能随意杀人。仇杀凶杀那是你们江湖上的习气。”
“官府的仇杀凶杀比之江湖有过之无不及,只是你们杀人不见血罢了。”
楚留香冷笑一声,又对着白玉汤正色道:“我可以相信你的话吗?”
白玉汤点头的同时朝楚留香使了一个眼色,开口道:“楚兄若想知道也不难,我自会带你去葵花派调查,不必为难徐知府。他毕竟是朝廷命官,如果有个三长两短,我们会惹上大麻烦。”
楚留香已经会意便继续道:“徐知府,今天我没有任何证据来指正谁才是凶手,所以我不杀你。但葵花派也好,朝廷也罢。两方必有一方与我好友之死有关,今日我不会滥杀无辜,但我会先收取一些利息!”
老者怒喝道:“楚留香你可别不识好歹!你,你待要如何?”
楚留香对着白玉汤冷冷道:“我的好友惨死,这密室内的东西既然属于朝廷和葵花派那我拿走一些也是理所当然的,白兄,将那把剑拿来,还有那盏玉杯也一并拿来!”
徐铁眉头大皱:“不可!这宝库里的东西要拿走必须交出葵花信物!否则我实在担待不起!”
楚留香见他不允三个指头的力道加大,徐铁不会武功完全无法抗拒,只能痛的哎呦几声,动也不敢动。
白玉汤沉吟片刻装模作样道:“徐知府,我此次出来任务特殊,所以确实没有带葵花派的花盘,不过我可以为你写一张借据,待我办完事再将花盘交给你。至于葵花派那边我会亲自向东长老交代,你不必承担责任。”
徐铁听白玉汤每个字都说的真真切切丝毫不像在说谎,自己的性命又被人拿在手里,犹豫再三咬牙道:“好!既然如此这位小兄弟就请写字据吧!”
白玉汤点头走到那被定住的张旗身边,淡淡一笑撕下他衣服上的一块白布,咬破手指在白布上写下:“今日取有初府玉杯一盏,长剑一柄。葵花派白玉汤顿首。”
写完拿着沾血的布条走到徐知府身边道:“请徐知府过目!”
徐铁接过字据正要确认,白玉汤眼神忽然一凛一指点出,击中他的穴道,徐知府登时无法动弹,那独眼老者大骇之下立刻拔剑,几乎是同一时间刺向白玉汤。
老人这一剑刺的极快,是在白玉汤收招的时刻刺出的,少年躲避的迟了半息,肩头被这一剑刺出一个血洞。
白玉汤不为所动。直接拔出应龙剑,白玉汤本身的内力加上开始获得的十年内力满打满算也就十六年,应龙剑拔出的一瞬间剑意四散迸发,白玉汤手臂和胸口都被划出道道血痕,衣衫也被撕开一条条口子。
少年眼神波动面色不改,一剑朝那老者劈下,老人当即横剑去挡,两把剑哐当一声撞出火花,应龙剑上霸道的剑意立刻朝独眼老人扑去,老者眼角一抖运气内力退后几步挡掉那些迸射的剑意。
趁这个当口,白玉汤对楚留香微一点头,两人将轻功运用到极致,一个呼吸间就冲出了密室之外。
在离开的一瞬间,白玉汤哈哈一笑对着密室内道:“徐大人莫怪,刚才出手实属无奈之举,有道是行走江湖防人之心不可无,你们两个的穴道一个时辰后自解!”
楚留香与白玉汤虽然年轻,却都是当世一等一的轻功高手,想要逃跑几乎没有人能够留住他们,即便有初府已经进入了一级戒备状态,可侍卫们也只是看到天空之中两个人影飞速闪过越过高墙纵身而去。
亥时三刻,白玉汤和楚留香已经远离了有初府,两人坐在惊乌山脚的草堆上,白玉汤撕下衣服上的布条包住肩膀,接着拿出九龙杯递到楚留香面前道:“这个给你。”
楚留香诧异道:“白兄弟什么意思,这个杯子是你拿到手的,我不能要。”
白玉汤摇头道:“密室是你告诉我的,那个徐铁也是你劫持的,杯子理应给你。这把剑给我,杯子归你。别推辞!”
楚留香接过杯子看了看,笑道:“看来我们俩的比试还没有结束,这次只是不分胜负。”
白玉汤双手撑着草堆抬头看着夜空道:“只要你还活着,我们早晚会分出胜负的。”
楚留香沉默了片刻又道:“白兄,我能问几个问题吗?”
白玉汤点头:“你是想问葵花派的事情吧。”
一朵乌云挡住了黑夜中为数不多的星星,白玉汤什么也看不清了,只能听到楚留香声音传来:“白兄来自葵花派,自然了解的多。那徐铁说朝廷与葵花派合作,互通有无。依你来看是否可信?”
白玉汤叹了口气道:“首先,原谅我在密室之中对你说了谎,我不可能带你去葵花派。那只是为了作戏给徐知府看的。”
“我已从葵花派叛逃两年了。对于葵花派的目的我至今一无所知,葵花派是一个地下组织,我当年加入之时便没有见过掌门,门派一直由东西南北四大长老在管理。门派中人做的也都是尽是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白玉汤伸手朝黑夜中抓了一下,什么也没抓到,只觉寒风从指尖略过。
“我在其中年纪小武功也弱,所以只是被组织派出去做些偷窃的勾当,更没有资格接触门派的核心机密,十四岁那年我和好友从葵花派逃脱出去,从那以后也没再听到过关于葵花派的一点消息。”
第九章 浮萍计划
楚留香思索了片刻道:“我闯荡江湖多年,确实也没听说过葵花派这个组织,白兄的武功已经相当不错,却说自己在派内武功低微,我倒是真好奇这个门派究竟有多强大了。”
白玉汤笑了笑道:“至少他们想要杀的人,做的事没有做不到的。
所以我也认同徐铁所说,你的朋友如果真的死于非命,甚至连头颅都被斩去,那么葵花派的嫌疑确实比官府更大。”
楚留香不说话似乎在想什么,白玉汤便继续道:“朝廷若是要杀人一般都会动用到国家机器,而这些却必须师出有名,有初府要杀人一般也只会堂而皇之的抓捕定罪,接着斩首示众。但葵花派这种江湖组织就不同,他们杀人不需要理由。”
楚留香微微一笑:“白兄弟的话让人费解,国家机器这个词是什么意思,我可从没听说过啊。”
白玉汤轻咳一声有些尴尬道:“大概意思明白就行,不要太在意这些细节。”
楚留香又开口问:“既然白兄将葵花派说的如此厉害,为何当初要叛逃葵花派?”
武林外传正史中并未说过原因,白玉汤只能搜索着脑海中的记忆,忽然一个声音从他们头顶想起:“因为我们都不愿死在葵花派的浮萍计划中。”
两人抬头去看,姬无命正穿着一身夜行服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站在一个土坡之上看着他们。
姬无命站在不远处看着白玉汤道:“刚刚在有初府听说有个人点了知府的穴道,还偷走了不少宝物,老白,可真有你的!”
白玉汤耸耸肩笑道:“我也被逼急了没办法。”说着眼神撇向姬无命背后的布袋:“小姬,看上去你这趟收获不小啊。”
姬无命得意的晃晃脑袋道:“那是当然,所谓贼不走空。有初府现在乱作一团,我趁机浑水摸鱼捞了不少珠宝。你呢?”
白玉汤淡淡笑道:“我没搞到什么好东西,倒是楚兄。偷走了那个九龙杯,这一次的争霸赛头名已定。”
楚留香撑开扇子优雅的扇了几下:“白兄弟也不赖,你手里那把神兵,论价值估摸着能顶一整个有初府的珠宝了。”
听到两人云淡风轻的描述,姬无命在黑夜中张大了嘴巴,只是夜黑风高没人看见他的表情,半晌他喃喃道:“真邪门……你们俩真邪门。
我把有初府大大小小的房间翻了个底朝天,什么九龙杯,九龙壶都没见着,只见着一排排臭不可闻的夜壶了。”
白玉汤将手中的应龙剑晃了一圈道:“这把剑我不打算给林北玄,我要留下来。”
楚留香没有开口,姬无命倒是略显惊讶道:“你又不会使剑,要剑作甚?莫不是要拿来刮胡子?”
他当然不知道白玉汤有一个系统,更不可能知道少年心中早另有打算。白玉汤也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索性不开口。
姬无命的提问没得到回答,气氛显得有些尴尬。
而楚留香恰到好处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抛了出来:“对了,方才这位,嗯……小姬兄弟说的葵花派浮萍计划是什么东西?可否告知在下。”
姬无命从土坡之上跳下也学着两人坐在软绒绒的杂草堆上,沉默片刻道:“具体我也说不清,葵花派原本规模不算大,也就二十人上下。
以两年前某一天为分界线,四大长老忽然宣布门派要开始执行一项浮萍计划。然后葵花派就开始极速膨胀。”
顿了顿姬无命似乎刻意区回忆了一下才继续说:“哦,对就是老白你带着那个胖姑娘来葵花派的前一天,那姑娘叫啥来着?记得小时候我还抢过她糖葫芦呢。”
“祝无双。”
“对对对,就是祝无双。祝无双能进葵花派多半也是因为浮萍计划,在这之前加入葵花派是很麻烦的,要求也是很严格的。
可在那之后仿佛是个人都能进门派。葵花派不到三个月就从二十多人膨胀到了一百多人。”
楚留香摩挲着下巴道:“那倒是也奇怪了,如果是几百人门派,且高手如云,江湖上为何籍籍无名呢?我闯荡江湖这么多年也从未听过葵花派啊。”
姬无命似乎打了个寒颤,带着一种莫名的恐惧道:“那是因为人在扩张的同时,也不断有人在死,浮萍计划执行以后葵花派每天都会处理好几具尸体。
自那天以后葵花派就像一个地狱,门派中人开始互相间发动暗杀,我和老白每天睡觉都不敢闭眼。”
白玉汤此刻也从前世记忆中找到了同样的信息开口道。
“谁也不知道浮萍计划具体是什么,四大长老只是忽然地告诉我们这项计划开始了,然后门派里便开始不断死人,事后检查尸体,发现几乎都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人一指点中死穴。”
“接着事态越来越严重,葵花派的人开始陷入恐慌,一个个都不断加入残害同门的行列。
四大长老不闻不问仿佛默认了门派这样的状态——不断有新的人加入葵花派的同时,也不断有老的门人死去。”
楚留香听得心中一阵发憷讷讷道:“浮萍,浮萍。难道就是视人的性命为浮萍草芥的意思吗?”
姬无命随之开口:“那段时间我和老白每天都过的胆战心惊,为了不被杀我们两个逃了出来,宁可浪迹江湖也不愿再回去。楚留香,我看你也是个好汉,所以你得奉劝你几句。”
楚留香优雅的笑道:“愿闻小姬兄弟指教。”
姬无命神色从玩世不恭变得十分正经:“最好不要试图去找葵花派的麻烦,我刚听老白说你的朋友可能死在葵花派手里,知道你或许想为好友报仇。
但以你这点功夫还惹不起葵花派。在他们看来,杀人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罢了。”
楚留香咧咧嘴想露出一个和之前一样优雅的笑容,但这个笑容却无论如何摆不出来,只得收敛回去严肃道。
“即便如此,那我也必须找出真相,对我朋友有个交待。哪怕葵花派真如二位所说刀山火海。”
楚留香的话刚说完,白玉汤脑海中响起清脆的一声金属敲击声。
滴!
【触发支线任务:葵花派的秘密,此支线任务为阶段类任务(当前完成第0阶段),完成第一阶段可获得奖励:
30年内力;
1000点修为;
武林高手体验卡*1(可在半个时辰内获得无限内功,并选择一个招式短时间领悟至第五重。)】
白玉汤有些傻眼,自己盗王争霸赛的支线任务还没搞定,居然又触发了一个支线任务,这不禁让他回忆起了以前玩网游时满地图都是接任务NPC的场景。
不过少年的思索并未持续太久就异变突起,原本黑暗无光的惊乌山山脚,居然从四面八方亮起一道道火光,三个人腾的站起身子。
“怎么回事!”姬无命看着一点点靠近的火光诧异道。
“三位道上的朋友,我们在此等候很久了!”在那数道火光中,有一道火光从其中分出由远及近,白玉汤定睛看去,那道火光竟是一个举着火把高大魁梧的中年男人。
第十章 群贼乱舞
白玉汤抬起眸子看向那个中年人,那是一个陌生的面孔,此人一脸凶戾,左脸有一个骇人的刀疤,那刀疤几乎从眼皮一直爬到嘴角。
“刀疤客,你倒是谨遵自己的老本,就爱玩黑吃黑这一套。”楚留香却是一眼就认出了面前这个男人:“我之前在茶馆看到你的时候就猜到你不会老老实实去有初府偷东西,果不其然。”
刀疤客冷笑一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有初府是官府,不到万不得已我绝不会给自己惹麻烦。但咱们黑道之间讲的是道上的规矩,好东西向来是谁的拳头大就归谁。”
楚留香笑道:“都说刀疤客有一伙贼军,专门打家劫舍,今日一见名不虚传啊。只是我不理解,你刀疤客明明是个头脑简单的强盗,却要非以贼自居。还舔着脸来参加盗王争霸赛,真是个老不要脸。”
“强盗也是盗如何参加不得盗王争霸赛?你们这些走飞檐的乌龟儿子真可笑,落到大爷我手里还跟这拽的文绉绉,难道指望大爷和你们单挑?”
刀疤客听出了楚留香话语中的谩骂,却不怎么恼怒,反倒有些自豪:“不好意思大爷就爱以多欺少,识相的你们把在有初府偷到的东西交出来,然后麻溜的滚到一边。如若不然,大爷我也不介意杀人越货!”
白玉汤看着这个男人在手中火把的照耀下,一张丑陋的脸因高兴而抖动。一个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开口道:“这位大哥真有趣。有趣,实在有趣!”
刀疤客被白玉汤这一举动激怒,大喝道:“臭小子,你他娘的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白玉汤收敛笑意,摆出一副认真的表情道:“我笑你夜郎自大,笑你愚昧至极,笑你早已身处险地而不自知,还在这里洋洋得意。还是回头看看你的那些手下吧”
白玉汤说的自信满满,刀疤客不自觉转过身子回头看去,站在他身后的那些火光居然以惊人的速度开始熄灭下去。
被火焰驱散的黑暗又重新回来,刀疤客不明所以:“怎么……”
“回事”二字还没说出来,白玉汤已经动了,他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剑客,动手从来也不会等敌人摆好架势,那刀疤客转过身子露出破绽的一瞬间就被少年点中穴道,动弹不得。一击成功,白玉汤立刻翻身回到原地,警惕的看着四周。
先前包围他们的火光在一簇簇熄灭,三个人甚至都能听到刀剑入肉的声音、
楚留香摇着扇子讪笑一声:“没想到啊,原以为有初府是这盗王争霸赛的场地,没想到这惊乌山这是……”
姬无命低声道:“在这里我们三个才是傻子,之前在茶馆里的十几个人里,至少有一半都不是孤身前来,他们带了很多手下。”
楚留香点头:“那些人都是一方贼头,在黑道上都有些名望,林北玄那三块牌子比我想象的诱惑力要大很多啊。
我原以为是小孩过家家,现在看来是狼群互咬厮杀。这里已经是一场混战,彼此之间没什么敌我之分,把别人身上的东西抢到手就算赢。”
面对这等仗势,任谁也不敢怠慢。姬无命抬头看了看夜色,沉吟片刻道:“现在已经是子时,我们各自行动吧。卯时之前,在惊乌山顶再见!”
三个人互相之间看了一眼,都是微微点头。他们心里明白,大家都是飞贼,独自行动要比集体行动有效率的多,于是心照不宣朝着三个方向跑去。
对白玉汤而言,黑夜才是最好的掩饰。
他用耳朵代替眼睛去感受敌人,在黑暗中那些欲图靠近自己的人都被他一指点中动弹不得。
少年能在混战中不停的前进,但是对于惊乌山的地形,他实在是不甚了解,只能找到一条向上的路蒙头往前跑,这座山本身不算高,但路却非常难走。
与前世那些开发过的旅游景区不一样,惊乌山的道路可以用一片狼藉来形容,到处长着半人高乃至一人高的杂草,更由于前段时间襄阳阴雨连绵导致整个山道泥泞难行,即便白玉汤凭借轻功可以在泥沼中如履平地,但当四面八方都有敌人之时还是会受到影响。
一边躲避那些黑暗中的攻击,一边维持轻功不坠,不知不觉间,白玉汤除了确定自己是在朝山顶奔跑以外,已经完全不知道东西南北。
时间一点点过去,群贼们无声的厮杀还在进行,月亮渐渐从厚厚的云层之中展露出一角,白玉汤的眼前忽然亮起一片白光,少年好奇的想靠近过去,却只听扑通一声,一阵杀气从那光亮处涌来。
在月光的折射下,清冷的刀光浮现,白玉汤心头一凛翻身朝侧边闪过,一把长刀从身旁落下溅起一片泥沼。紧接着又听到“扑通扑通扑通……”的声音连响了七下。七个人影借着月光朝白玉汤一齐扑来。
一时间七个人,刀剑斧锤都往少年身上猛砸,白玉汤立刻举起手中的应龙剑,挡住迎面而来的三人攻势,接着又将长剑纵向一挡弹开侧身而来的四人,最后借力一个翻身跳开,与那群人拉开距离。
“阁下好身手,竟然能在我们八个兄弟下面走上三招,佩服佩服!”借着月光看去,那八个人面朝白玉汤成一个扇形站好,说话的是最中间一个汉子。
白玉汤略一拱手道:“各位好汉,我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实在没什么必要争斗,不如大路朝天,各走半边。我继续赶路,你们呢继续埋伏。皆大欢喜如何?”
领头大哥用长刀的刀背拍了拍手掌,对身旁的同伴道:“兄弟们,这位小哥说要和我们皆大欢喜?你们愿意吗?”
另外一个人道:“我们汉江河八匪也不是那滥杀无辜之徒,如果这位兄弟能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留下,饶他一命也不是不可。”①
白玉汤把应龙剑贴在身后道:“汉江河八匪……你们是汉江河上的河盗?也是收到林北玄的邀请来参加盗王争霸赛的?”
河盗的领头大哥道:“那林北玄只邀请了我一个,不过咱们八兄弟向来是齐心协力,自然要一起行动。小子,你把身上值钱的东西全交出来,等我拿到了牌子。以后你去汉江提盗神的名号,我可以考虑照拂你一二!”
①:取自《武林外传》第十三回:【争自尊大嘴扮文豪,解危难湘玉设大赛】后半段白展堂的话:“想当年盗王争霸赛的时候,兄弟一个人对付他们八个,而且是单手。”
第十一章 应龙一剑 隔空飞石
听着河盗自吹自擂封自己为盗神的言论,白玉汤一个没忍住哈哈大笑,他难以想象这八个憨批对着江湖中人自称盗神的样子。
河盗头领怒道:“小子,你好像很喜欢笑,待会别哭着跪在地上求我们放你一马就好。”
白玉汤摆摆手,止住笑道:“没有没有,我只是想起高兴的事情,情不自禁。”
河盗眯起眼睛杀气升腾不解道:“什么高兴的事情?”
白玉汤又忍不住嗤笑一声:“以后某一天在汉江河会流传起六扇门逮捕八个盗神的事情。”
说着说着少年的忽然脸色变了,声音也变得凌厉:“区区几个抱团取暖的河盗,也白日做梦要当盗神,你们和那个刀疤客一样的愚蠢和自大。”
“杂毛小子!你找死!”
河盗们暴起,八个影子从四个方向朝白玉汤杀来,不得不说,这八个河盗的配合确实到位,一左一右各两人,剩下四人两个迎面而来,两个则是高高跃起从上方进攻。
白玉汤眼神微凝。
这八个人武功都不算高,单独拎出来都不够自己打的,但动作却配合的十分有默契,多人进攻如果配合得当产生的威力堪比以乘法来衡量。
汉江河八匪正是用配合弥补自身武功不足,他们已将少年的躲避路径几乎全部封死,如果要反击就必须硬抗。
下一刻白玉汤拔剑了,应龙出鞘的瞬间先带起持剑人的鲜血,隐隐的龙威夹杂着剑意,白玉汤内力尚还不够,无法承受宝剑自身的威力身上被划出一道血口子。但少年却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拦腰一剑划出。
这一招没有任何剑招可言,只是平平无奇的挥剑,仿佛拿着木剑的孩童胡乱挥舞,但白玉汤拿的是葵花派倾尽全力打造的一把神兵。一记普普通通的抹剑式,剑意弥漫。
这一瞬间八个河盗产生了共同的错觉——眼前这个拿剑蒙面的少年一定是个剑道高手,决不能就这么硬生生顶上去。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他们的攻击势头就不自觉减弱了,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气势衰弱,配合的破绽就出来了。
白玉汤立刻抓住了这一瞬间的破绽,收剑回鞘。屈膝蹲下,运起体内的还阳决,大腿在满是泥土石块的地上横扫了一下,泥土包裹着碎石溅了起来,白玉汤猛地伸手抓住一把石头,接着屈指连弹,石子嗖嗖嗖朝八个人弹射而去。
虽然白玉汤的点穴功夫离隔空打穴还差得远,但使用暗器是点穴手的必备课程之一,着重练得是指力和腕力。
当初在葵花派,白玉汤曾花了整整一年功夫练指力这一关,从捅木头到捅石头,再到练习暗器都是为了提升点穴所需要的刚猛指力。
白玉汤信手发出的“暗器”威力并不弱,八匪武功一般,还没做到用内力去感知敌人攻击的能力,细不可察的石子分别打进八个人胸口,大腿,胳膊还有脑门。汉江八匪皆是痛的大呼一声原本笔直的身子,其中七个人仰面倒下摔在泥水地里。
只有领头大哥稍好一些,他左胸和大腿都中了两颗石子,但他内力比其他人深厚,两颗石头并没有打的很深,但是被击中穴位传来的酸麻感还是阻碍了他的行动。
“你这小子……”河盗领头左手捂着小腹伤口,忍住了想破口大骂的冲动,右手用刀尖拄着地面撑着身子不倒下。
白玉汤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朝敌人走去,其实他受的伤并不比敌人轻多少,应龙剑意可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刚刚拔剑那一下散发出的剑意冲的少年内息不稳,两条手臂也被割伤,鲜血不停从指间渗出。
“你不用担心,我会不轻易杀人。”白玉汤将已经收入剑鞘的长剑摆在敌人脖子上冷然道:“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的态度。”
那领头河盗混迹江湖多年,自然不是什么硬骨头,既然被人制住为了活命便乖乖把腰间一个布袋取出丢给白玉汤,后者接过布袋掂了掂也不细看,做了个动作假装揣进怀里的同时丢进了系统储物栏里。
“今日我们汉江八匪认栽了,没想到小兄弟你年龄不大,武功如此高强。只求兄弟大人有大量放我们一条生路,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必竭尽全力!”
看着面前这河盗领头大哥口风极速变化,白玉汤暗中咋舌。不禁心中叹道,果然行走江湖,脸皮厚也是一门必修的功夫,毕竟武功修炼难以穷尽,总会遇到打不过的人,这时候需要谨记一句话“再累再苦只当自己是二百五,再难再险就当自己是二皮脸。”
很明显眼前的河盗大哥是明白这个真理的,他把二皮脸冠冕堂皇的发挥到了极致,单膝跪地拱手道:
“看这位小英雄,一定不会与我们这些不识好歹大老粗一般见识对不对,几个兄弟也是没有办法才踏上了这条不归路,大家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孩子。你杀我一个就是杀我全家啊,我知道你是好汉……”
白玉汤以长剑猛然一指他的左肩下的风门穴,河盗嘴巴张着再也不闭不上,也说不出后半句话。
少年神情漠然,把着长剑在手中转了一圈,剑鞘末端对着河盗小腹部又是一下点出,男人只感到小腹处一股寒气猛然上涨,冻得他瑟瑟发抖。再被点中穴道的同时,白玉汤把还阳决的劲力也输送过去。
那领头河盗揣在裤腰带内侧的一个荷包被劲力弹飞出去,白玉汤伸手接过荷包,里面放着一只手镯和金锁。
看着在月光下熠熠生辉的两个小首饰,少年笑了笑,重新把它们装好丢还给了男子。将长剑扛在肩头继续向山顶出发。
人影越来越远,声音却从远处飘来:“你既然有老婆孩子就不要再干这种事情了。行走江湖,若心有牵挂,武器就会越来越钝。变钝的武器杀不了人,你却总有一天会死在别人的手中。”
第十二章 美酒与江湖
第十二章:美酒与江湖
寅时三刻,天色一点点亮起。
一身泥泞的白玉汤终于抵达了惊乌山山顶,只是显得过于狼狈,他的头发和汗水泥土混在一起,夜行衣变得破破烂烂,破碎的衣衫里渗出道道血迹。
白玉汤环顾四周只看到在远处确实坐落着一方凉亭,但还没有一个人来到这里。少年疲惫不堪的拖着脚步一点点靠近亭子而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北玄……”目光所及,看到的是那个长者浓密胡须一脸漆黑的中年男子。
“白玉汤小兄弟,很高兴看到你还活着,过来陪我喝两杯吧。”林北玄说这话的时候,白玉汤才注意到在林北玄面前放着一壶酒,还有两个杯子。
白玉汤没有说话,也没有动而是站在原地警惕的看着林北玄。
林北玄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笑道:“都说行走江湖四宝:美酒,刀剑,佳人,武功。白小兄弟不喝酒,岂不是把江湖四宝之首弃若敝履?”
白玉汤想眨眨眼睛,却发现发梢上的泥水滴了进去,惹得少年无法睁开双眼,只能闭着眼睛用双手摸着前进,踉踉跄跄走到林北玄对面坐下。
白玉汤的第一杯酒是倒在脸上的,等脸上已经结块的泥土落下,少年喝下了第二杯酒,无论前世今生,这都是他人生第一次喝酒,古代的酒味道很辣很涩,这是唯一的概念。
“昨天从茶馆离开,我就在这里等你们了。我在这里放了两个杯子想的就是与第一到这里的人喝上几杯,聊上几句。”
说着林北玄又为白玉汤和自己斟上一杯,少年看着杯中清澈的酒水,发梢的污浊之物滴入酒杯,清澈的酒水瞬间变得浑浊。
“来!小兄弟我敬你一杯!”林北玄举起杯子,白玉汤踌躇片刻也举杯,两人同时仰头一饮而尽。
“白兄弟好酒量!”林北玄由衷的夸赞一句:“这么多年来就属今天喝的开心!”
白玉汤开口:“林大哥以三块铁牌举办盗王争霸赛,又将天下群贼召集而来,我很想知道,你究竟意欲何为?”
林北玄又给自己灌了三杯酒,这才悠悠开口。
“再过几日就是老夫五十寿诞。自我十四岁走出家门算起,一晃我已经在这个江湖上闯荡了三十六年。”
林北玄放下酒杯看着一点点明亮的天色。
“这三十六年的刀光剑影,我成为了威震江湖的江北第一盗贼。顶着这个名号,我好像得到了很多,又好像失去了很多。
朋友,知己,红颜,爱人他们都在我生活里出现过,又被这个江湖无情的洗刷走。终于我感到疲倦了,只盼望着有一天能够退出江湖。”
白玉汤喝了一口酒,又站起身子为林北玄满上。
“林大哥比我大了好几轮,我尚未在江湖立足,您却在谋划退出江湖了。看来我更应该叫你林前辈才是。”
林北玄哈哈大笑几声:“这个江湖没那么多规矩,谁的拳头大谁就是前辈大哥。我只是一个毫无斗志,想早日远离纷争的老人,当不起前辈二字。”
白玉汤认同般点点头,又继续上一个话题:“林大哥想要退出江湖,但是这个江湖并没有这么好离开吧。”
林北玄长叹一口气:“你说得对,进入江湖容易,要退出却千难万难,它像一张网一旦网住你,要脱离就很难了。
我在江湖闯荡多年,结下的仇家很多,他们都恨不能杀我而后快。不会轻易放过我,更多的人想要扬名,那么江北第一盗贼的名号对他们来说也有不小的吸引力。”
白玉汤沉吟片刻道:“所以你才千方百计策划了这一次盗王争霸赛,为的就是把江湖上盯着你的目光转移到其他人身上。以后,江湖上不会再有江北第一盗贼,取而代之的是盗帅,盗神和盗圣,对不对。”
林北玄坦然道:“对,这就是我的目的。也只有我才能做到。江北第一盗贼的噱头,在江湖上还是有些重量的。我事先买到了情报,关中襄阳知府有一个藏宝库,里面有无数的金银珠宝,甚至还有一盏价值连城的九龙杯。
我举办盗王争霸赛,一来是为了造势,一场声势浩大的群贼大会所筛选出来的必然是高手中的高手,这样也更能令江湖上的人信服。二来是需要你们为我敛财,说来惭愧,我闯荡江湖半辈子,花钱大手大脚没攒下过什么老本。所以急需一笔钱安养天年。”
白玉汤低下脑袋闷闷的讪笑一声:“各取所需。”
“不错,我需要的是钱,而你们需要的名。”林北玄喝完最后一杯酒,喜笑颜开。仿佛积压多年的郁闷一下宣泄干净了。
“但是我如果杀了你,就没必要为你敛财。这样的话名是我的,钱也是我!”
林北玄有些诧异的转过脑袋看向白玉汤,后者摊开双手微微摇头。表示这个观点不是他发表的,男人皱起眉头循声望去。
一个披头散发的少年和另外一个握着扇子的青年缓缓朝他走来。
“小姬,楚兄。你们来晚了一步,酒都被我俩喝完了!”白玉汤站起身子朝两个伙伴招手,这两位看上去与自己同样狼狈,楚留香还算好,只是身上那件蓝金色的衣裳被刀剑划得破破烂烂,隐隐渗透出血迹。
姬无命就真的有些惨了,头发全部散开像个女鬼一样,身上像是在泥坑里泡了个澡,没有一处是干净的。走起路来脚还有些一瘸一拐,很明显是被人伤到了腿部。
可能也正是因为这一夜攒了一肚子火气,姬无命眼神阴沉的看着林北玄:“林大哥你对我的提议怎么看。杀了你,牌子是我的,钱也是我的!你也可以永远退出江湖了,我会踏着你的尸体继承你的江北第一盗贼的遗志,一举三得!”
白玉汤立刻鼓掌笑道:“这倒是个好主意,可是你现在这样子能打过他吗?”
姬无命瞪了白玉汤一眼道:“这不还有你吗?我们俩一起上……”说着又转头看了一眼楚留香道:“还有你也一起来,三个人一起。揍他个老匹夫!”
林北玄不禁哈哈大笑:“姬小兄弟有胆色,明明已经耗尽了内力还一定口出狂言,我欣赏你。很有我当年的风采,打不过没关系,嘴巴绝不能输。只是我老了,实在骂不动人了。”
楚留香摇了摇扇子,诚恳道:“其实小姬兄的建议,我很想接受。楚留香生平最恨被人当枪使。如果不是内力用尽,我会认真考虑杀了你的事情。
林北玄你真是个老狐狸,你怕是早就料到惊乌山会因这次盗王争霸赛陷入混战之中。也知道最后走到你面前的人也已经无力与你交手。”
第十三章 三块铁牌
楚留香把话说的很透亮
林北玄索性也沉声道:“那么我也告诉你们,如果我年轻十岁,我会很认真的考虑杀了你们三个。试想想,天下群贼被我林北玄一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传到江湖上去岂不是会很轰动。”
听得此话,三个年轻人同时一惊,就连一向最大大咧咧的白玉汤也暗中运转起还阳决,以免这个老头子忽然凶性大发做出些不轨之事。
然而林北玄严肃的神情只是一闪而过,很快语气恢复柔和:“但正如我刚刚与白小兄弟说的那样,我已经老了,虚伪的名声过去价值连城,现在对我来说却一文不值。离开江湖,远离是非,是我此时此刻最大的夙愿。”
楚留香抬头看了看天色,寅时已过大半,距离约定的时间已不到两个时辰了。
“林北玄,我想这次盗王争霸赛不会有第四个人来这里了,这场无趣的比试可以提前宣告结束了,交出铁牌吧,我们三个都会按照约定完成你的最后一步棋。”
林北玄略显诧异道:“不再等等了吗?昨晚的混战再怎么激烈,也总不可能只有你们三个幸存者吧。”
楚留香摇头道:“混战只是其次,官府介入才是主要,襄阳知府的老窝被一群盗贼肆意践踏,甚至连知府都差点被劫持。你认为衙门会善罢甘休吗?
昨晚官府没有出手,只不过是隔岸观火。而今早在到山顶之前,我和小姬兄弟已经看到了官兵的身影,想来火已观完,是时候要浑水摸鱼了。”
听着楚留香的话白玉汤将目光投射到姬无命身上,后者也点头表示认同:“混战大多都是受伤,杀人并不是贼盗的专长。但也正是因为混战造成了重伤,衙门带着官兵杀来,轻而易举就能抓捕一大片人。那些人都只顾着四散逃命,哪有功夫想着什么三块铁牌?”
白玉汤点点头,他觉得这才是正常的,官兵包围在山下,越往山上跑就越失去逃生的机会,官兵一定会派人一点点沿着各条山道向山顶进发,进行地毯式搜山。
逃出追捕的最佳时间是在包围圈彻底形成之时,乘乱场面溜之大吉。很明显,他们四人已经错过了最佳逃跑时间。
林北玄倒是不太在意,他觉得楚留香和姬无命说的有道理,便道:“既然你们这么说,那就把昨晚的收获拿出来吧。”
姬无命从背上取下那个大布袋子,重重放在地上,冷声道:“东西都在这里,你那三块牌子呢?”
林北玄淡淡一笑轻轻抖动袖口,三块与寻常玉佩一般大小的物件落入他手中,他把手掌摊开,放到白玉汤面前道:“白小兄弟,你且先来掌掌眼。”
白玉汤低头看去,三块翡翠色的铁牌躺在手心,外面是翠玉,内核则是则是铸造圣火令的白金玄铁与金刚砂。
乍一看这是三块普通的玉佩纹饰。但若仔细看,这三块牌子通体闪耀着银白的光泽,这便是以圣火令材料所铸造的三块盗界铁牌。
白玉汤点头认可道:“果然是奇物。”
林北玄将三块铁牌拍在面前的石桌上,道:“来吧,不浪费时间!将你们的东西拿出来,换取铁牌!”
“慢着!”姬无命和楚留香刚准备走上前,只听从身后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循声而去,三个衣衫褴褛,满脸血污的男人提着刀朝他们走来。
“林大哥,时辰还没有到,怎么能让这三乳臭未干的臭小子取走铁牌!”其中一个略高的男子厉声喝道。
林北玄愣了一下,楚留香也愣了一下,襄阳的官兵“兵临城下”,他实在没想到居然还会有人和他们三个一样,冒死来山顶。
林北玄忙带着歉意拱拱手道:“是老夫考虑不周了,既是如此三位也将昨晚的收获展露出来吧,我事先已经说的很明白了。谁拿出的东西价值高,谁就能从三块牌子中取走一块。最高价值的物件是九龙杯!”
楚留香淡淡一笑率先走出,摇开扇子,扇了几下发现已经通了好几个洞已经没什么用处。只能无奈收进怀中,同时从袖中轻轻拿出一只龙纹玉杯,走到亭内将那盏玉杯放在林北玄面前。
林北玄瞪大了眼睛,面前这只精致杯子无疑是子母九龙杯中的那盏子杯,没想到楚留香居然真的把它带来了。
“不愧是香帅!能偷走有初府价值最高的杯子已是不易,竟还能在昨晚的混战中保证玉杯不碎。老夫真是好生佩服!你可以先在三块牌子中挑一块了,请吧。”
林北玄退后一步,楚留香走上前,用扇子轻轻敲着手掌心,又抬头看了看在一旁不发一眼的白玉汤。
笑道:“这圣和神两个字我担当不起,但这帅字我觉得我受之无愧。在场应该没人比我帅吧!白兄你怎么看?”
白玉汤表情古怪,虽然他早就知道楚留香会得到盗帅牌,却不曾想到这个名讳居然他自己选择的,他本以为楚留香是一个对外在全然不在乎的随性公子,没想到仍然在颜值这一关过不去。
“楚兄的确美貌无双,或许论美貌没人能打败你。但我觉得我比你更多几分阳刚之气,更有男人味。综合来看我觉得自己应该还是比你帅的。”
楚留香却已经把牌子揣在怀里,对比自己小几岁的少年哂笑道:“你还小毛都没长齐,所以还不能算男人。等你有了爱的女人再说吧,这牌子我当之无愧。”
白玉汤撇撇嘴不再说话,林北玄展开右臂做出一个请的姿势道:“接下来谁来?”
那三个陌生盗贼中走出一人道:“我来!”
白玉汤看来他一眼,此人居然只有一张耳朵,眼睛也是一大一小,可以说奇丑无比,心中不由一震,要是此人拿走了盗帅牌,那还得了。
想到此节对楚留香取得盗帅,心中认同感顿时上升了很多。
林北玄问道:“敢问这位兄弟怎么称呼。”
那丑陋男子沉声道:“吾名独耳。”言毕,从怀中拿出十颗琉璃珠放在石桌上,那珠子晶莹剔透一看就不是便宜货,很可能是从有初府闺房里偷出来的。
“妙华琉璃珠!此乃上等的珠宝!”林北玄微微点头:“徐铁妻子的娘家不愧是湖广一带有名的珠宝富商,这琉璃珠在珠宝店少说二十两一颗啊。”
独耳带着得意得笑容退开几步,身后两个人也分别上前,开始从身上拿出偷到的那些值钱物件。
第十四章 盗神与盗圣
第十四章:盗神与盗圣
另外两个人一个人拿出的是两幅名贵字画和一方古砚,还一个人取出的则是几件古玩玉器以及不知哪里摸到的几张银票。
这些总价值基本都有上千两银子,白玉汤不禁暗自咋舌,所谓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算下来一个月其实都不到三千两银子的俸禄。
但徐铁的有初府却起居奢华,或许很大一方面与他夫人的家底有关,当然更不能排除他贪污受贿的可能。
林北玄将每个人摆出来的财宝都分开,对姬无命和白玉汤道:“该你们了。”
姬无命走上前,随手把布袋子一甩,里面的金银玉器洒落而出,在场的人都是心头一跳,连白玉汤也是难以置信。
他昨天酉时就潜入了有初府,已经在徐铁夫人的屋子里搜刮了一番,可论数量而言远不及这一袋子珠宝,很显然姬无命应该是把有初府能搜到地方都搜了个遍。
林北玄拿起布袋掂量了几下,又从里面随便取了四五件珠宝,盘算片刻道:“这里面的珠宝少说五千两银子,姬小兄弟剩下这两块牌子看来必有一块属于你了。至于哪块属于你,还得最后看白小兄弟能拿出什么?”
说着林北玄的眼神看向白玉汤手中那把应龙剑,笑呵呵道:“想来白小兄弟要给我的就是这把剑吧。且拔出剑来让我瞧瞧?”
白玉汤摇摇头,将剑放在身后道:“这把剑不能给你,我会给你其他东西。”
林北玄挑了挑眉头道:“哦?我看小兄弟身上连个包裹都没有,倒是很好奇你能拿出什么来。”
白玉汤笑了笑左手伸进怀里,随手掏出七八颗妙华琉璃珠丢在桌子上,林北玄眼神玩味的看着少年没说话,他心中估计只有两个字:“就这?”
另外三个人也松了口气,看来他们还有机会拿到第三块牌子,白玉汤却不为所动,又去怀里掏,又摸出三块玉佩丢在桌子上。
“碧玉滕花玉佩!这一块玉佩可就是价值一百五十两银子啊”那独耳垂头丧气的说道,他拿出的东西最不值钱,也就几百两的价值。
当看到白玉汤拿出碧玉滕花玉佩便明白,垫底就是他自己,不由感到羞愤无比。
林北玄摸了摸胡须道:“小兄弟,这些的价值也就堪堪五六百两银子,看来最后一块牌子的主人要在另外二位中挑选了。”
白玉汤嘴角微微一扬,又去怀里掏东西。
“还有?”两个路人甲紧张的看着少年,心中只祈祷他不要掏出什么好东西来,但是事与愿违,白玉汤拿出一支簪子和一枚耳环摆在石桌上。
两个路人甲彻底心灰意冷,林北玄也用有些复杂的眼光看着少年,开口:“累丝金凤簪和红翡翠滴珠耳环,这都是采蝶轩的限量首饰,我已经能想象道徐夫人咬牙切齿的样子了,这两件首饰怕都是一千两起步了。白兄弟,你便是这第三块铁牌的主人。”
白玉汤没有去说话,手又伸到怀里去掏,这下连姬无命都不淡定了,急切道:“老白,你有什么东西一次性拿完行不行,老在那掏掏掏的,再掏下去官兵都杀来了!”
白玉汤神秘一笑,继续不说话装高手,又摸出两枚戒指放在桌子上,这两枚戒指上分别镶嵌着一蓝一红两颗宝石。
“波斯国的红蓝姐妹宝石!”楚留香眼神微微凝起:“没想到徐铁的这个夫人居然能把珠宝生意做的这么大,这个夫人的家族来头不小。”
林北玄喜笑颜开,不自禁啪啪鼓掌称赞白玉汤道:“白兄弟年少有为,这两块铁牌你可以优先于这位姬兄弟挑选了。”
姬无命撇撇嘴,对自家兄弟抢走风头的事情又不好有什么怨言,白玉汤淡笑道:“小姬,那我就先选了。”
“选吧选吧,谁让你年纪大呢。”
白玉汤没有犹豫,立刻按照系统任务指示拿起盗圣的铁牌,系统声音立刻在脑海里响起
滴
【完成支线任务:“在盗王争霸赛中夺得前三的名次,获得盗圣称号”
获得任务奖励:10年内力;
500点修为;
踏影靴*1(穿上踏影靴轻功速度更快)】
滴!
【修为系统点亮,当前您拥有500修为,可以为以下武武学提升修为:
武功:葵花点穴手+
破穴指决+
内功:还阳决+】
白玉汤看到系统出现了两个小加号的标志,心中微动,那个小加号系统便展开了另外一个面板。
【领悟葵花点穴手第三重,所需200点修为。是否?】
【领悟还阳决第二重,所需250点修为。是否?】
【领悟新武功破穴指决,所需50点修为】
白玉汤恍然大悟,这个诸天系统与前世所玩游戏《成为武林至尊》是有些关联的,他记得很清楚在游戏里同样需要用修为点数提升武功,这个诸天世界同样如此。
既然如此,白玉汤没有选择,自然选择“我全都要”这一项,全部选择是!
500点修为半息之间消耗完毕,一股精纯的内力灌注白玉汤全身,同时对两套武学的深刻理解则是涌入他的脑海。
十年精纯的内力灌入膻中穴,这一刻少年只感觉自身的伤势好转大半,算上白玉汤一开始就有八年内力,新手礼包和这个支线任务获得了二十年内力,现在自己已经是身负二十八年内力的武林高手了。
角色面板也在这个时候跳出来。
【玩家:陈剑
诸天角色:白玉汤(盗圣)
武功:葵花点穴手(第三重)
破穴指决(入门)
轻功:踏雪寻梅(残篇)
内功:还阳决(第二重)】
看着自己的武学面板,白玉汤有一种油然而生自豪感,这种自豪感也让他对这个武林外传的江湖更加感兴趣了,这里不正是自己从小梦寐以求快意恩仇的世界吗?
有这种自豪感的人不止是白玉汤,还有姬无命。因为他所想要的就是盗神这个名号,盗帅太自恋,太臭美。盗圣太俗气,不够上档次。
盗神,光是这个神字就足以显示出他的不凡了,之前他还担心楚留香和白玉汤会抢着拿盗神牌,没想到到让自己最后捡了个便宜。
第十五章 我只出一招
一旁的楚留香见三块铁牌均有归属,心头稍稍一宽对白玉汤和姬无命拱手见礼道:“恭喜白兄弟和小姬兄弟。”
林北玄也立刻跟着有模有样拱手道:“看来从此黑道之上又多了三位年轻的俊杰啊。”
当然这句话言下之意大家都心照不宣。
白玉汤更是明白,所谓盗帅,盗神,盗圣三个名号也就听着炫酷,但其实真就只是一个虚名罢了。
这个虚名或许在行走江湖的时候会带来一些不可尽说的便利,但当你想退出这些是是非非的时候反倒会带来无尽的麻烦甚至杀生之祸。
大家都在江湖上混,谁不想出名?杀一个飞贼带不来什么好处,但是杀一个威震江湖的盗中之圣,兴许踩着肩膀,这名气就上去了。
正如林北玄欲退隐江湖,却困于名气,所以他得借这种方式将外界对他的注意力移走。
可在场的出了林北玄之外,所有人都想要名气,另外三个没有拿到铁牌的人抬头看了看天色,那独耳便冷冷道:“林大哥,现在尚未到卯时,我们几个可还不算输掉比赛。这三块铁牌,我势在必得,希望你遵守规则,不要插手!”
说罢率先朝前踩了一步,鼓荡起体内为数不多的内力,衣衫也跟着这股内力向上撩起,另外两个人也明白,他们冒着被官兵逮捕的风险来到山顶,如果空手而归,那不是丢了面子又丢里子。
反正他们是黑道,一切以自身利益为重,江湖道义规矩尽可不顾。
所以这三人一起亮出了兵器,要抢夺白玉汤三人的玉牌。
林北玄哈哈大笑几声摇头道:“我只负责让出铁牌,至于你们能不能抢到,那与我无关,况且现在尚未到卯时,比赛还未结束。你们尽管发挥,我懒得出手。”
说罢林北玄重新坐回石亭,摆出一副要欣赏六人混战的架势。
独耳三人放下心来,只要林北玄不插手,他们还是有自信能和面前三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打一场的。
楚留香和姬无命听到这些话,脸色立刻冷了下来,尤其是姬无命,由于他的轻功不如白玉汤和楚留香,在混战中最吃亏,所以昨晚受伤最重,内力也所剩不多。
如果是全盛时期,他一个打对面三个都不怕,可是现在他灯尽油枯,残余的内力可能连一招完整的九九还阳掌都挤不出来。
本来以姬无命能动手绝对不吵吵的性格,独耳三个人敢这么挑衅他,早就撸起袖子开锤了,但此刻却咬牙耐心的讲起了道理。
“三位大哥真是不讲武德啊,盗王争霸赛比的是偷盗手艺,你们偷得东西没有我们多,价钱也没有我们高,那我们拿牌子是不是应该理所当然。”
独耳点头:“说的没错,你们赢了拿牌子确实理所当然。所以你摸牌子的时候,我也没说啥。现在你摸到牌子了,我杀了你抢牌子更是理所当然!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姬无命气的牙痒痒,但是又觉得对方说的好像也没毛病,一时间找不到啥说辞。
楚留香在一旁将扇子摇了摇道:“三位可要想清楚,果真要动手?你们仔细听……”
这句话尚未说完,几个人都自觉地沉默了片刻,耳边传来的是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还有一些说话的声音。
楚留香继续道:“官兵已经追上来了,和我们动手只会浪费你们本就不多的内力,即便杀了我们,你们也断无可能逃跑。不如大家各自散了,自寻逃生之路,你们若有本事,以后江湖再见。届时再好好比试一番。”
盗帅的话很明显更有说服力,独耳三人都互相对视,杀意也顿时减弱不少,楚留香的话说的没错,他们内力已经不多,再打一架即便能弄死敌人。要从官兵的包围中逃脱也几乎不可能了。
三块铁牌的固然重要,但远没有性命来得重要。
就在此时,坐在亭子里的林北玄却忽然开口替本来要和解的六人添了一把火:“这个不用担心,我为了准备这场比赛早就在惊乌山提前准备了一条密道,可保你们安全离开。”
这句话一说,在场六人都是瞪大了眼睛看向林北玄。
白玉汤在一盘也吃了一惊,心道:“这老匹夫果然不简单,他处心积虑为自己的后路埋好三颗棋子,自然不可能让他们被官兵抓走。至于其他人的死活,这林北玄是一点都不在乎。”
独耳当即冲着石亭大声问道:“林大哥,此话当真?”
林北玄轻哼一声道:“我林北玄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是你尽可以打听打听,我说的话何时作假?”
白玉汤举了举手道:“可他们如果死了,也没机会去打听了。”
少年的提醒,独耳就当做没听见,将手中的双铜锏一挥对着姬无命道:“林大哥一诺千金,江湖人人皆知,我独耳信了!小畜生对不住了!”
柿子要挑软的捏,看得出来独耳是捏柿子的好手,楚留香虽然狼狈但是依旧保持优雅,很显然是个硬茬,不远处的白玉汤则是一脸淡然,看着似乎更难啃。
只有姬无命,连走路都有些不利索了,显然是受了不小的伤。无需犹豫,独耳挥锏运转起全部的内力就朝披头散发的少年刺去。
姬无命心中发苦,虎落平阳被犬欺。如果自己没受伤,一对一的情况下这个丑男子,他自然不怕,现在却只能使出浑身解数苦苦支撑。
另外两人对视一眼,又看了一眼楚留香和白玉汤,这一刻都在犹豫该向谁下手好,是和独耳联合先杀了姬无命,还是三对三,各凭本事?这是个问题。
趁这个当口楚留香看向白玉汤,想和他用眼神交换一下战术,但不想白玉汤根本没看他,眼神迷离,仿佛神游物外。
“怎么回事?”楚留香心中一紧皱起眉头,白玉汤居然不做任何反应一副坐山观虎斗的样子。
另一面那两个男人已经得出了结论,他们两人一个拿着狭刀,一个拿着斧子。径直朝楚留香奔袭而去。
“香帅!得罪了!”
在他们看来三个人里最危险的是楚留香必须马上解决,而白玉汤一个无名小辈放在一旁最后处理也行。
楚留香顾不上再去看白玉汤一眼,敌人的攻势一上一下已经杀来,他脚尖一点身子在空中旋转数十下,手中折扇猛然打开向上一挥,以内力将头顶落下的斧子弹开。
接着左脚抬起踩住敌人下身横劈而来的一刀,借力猛然向后一飘,落在姬无命身后,两人背靠背呈对敌之姿。
“娘的!”姬无命吐出嘴里的一口血水,有一种受到奇耻大辱的羞愤。
楚留香眼神不停的扫视面前三个敌人道:“姬兄,你受伤重!为我掠阵,我来主攻!”
“好!”姬无命也不托大,手势变化撤去九九还阳掌的内力,换成了防守的姿势,楚留香甩开扇子眼神变得凌厉,他不打算主动进攻而是要等待对方的进攻来拆招。
三个人围着姬无命和楚留香打转,将几人围在中间,也不急着进攻而是不停打转,找寻最佳的进攻机会。
就在这短暂的僵持下,白玉汤终于动了。他翻身跳起,在石亭的栏杆上一踩借力跃了七八个身位落在了楚留香和姬无命身前。
“老白,你终于肯出手了,我他娘还以为你打算就这样看我们打的天翻地覆,然后好坐收渔翁之利呢。”
白玉汤侧了侧眉目道:“你不懂了吧,高手,都是最后出场的,你们俩退后看我表演就是……”
自然,楚留香和姬无命没有退后,他们退后便等于露出破绽,自然不敢轻举妄动,于是白玉汤只能自己超前走了一步。
正脸面对三个人,右手抓着应龙剑,将剑横在胸前淡淡说了一句:
“三位,看好了,我只出一剑!若接住我这一招,便算是你们赢了!”
第十六章 暗道
第十六章:暗道
“三位,看好了,我只出一剑!若接住我这一招,便算是你们赢了!”
白玉汤持剑而立,气势惊人。就连坐在石亭中的林北玄也忍不住探头张望,少年这姿态就仿佛一个浸淫剑法多年的剑道大师,自信一招便能击败对手。
姬无命站在身后露出狐疑的目光,对着楚留香低声道:“老白这家伙不会用剑啊,他怎么一副剑道大师的样子?”
楚留香没说话,静静看着少年,他在有初府见过白玉汤拔剑,但一眼就能看出他不是什么用剑高手。
看着眼神高傲的白玉汤,独耳下意识有点怕,但是又觉得自己不该怕,便试探的喝道:“小子,别狂妄,有什么招尽管使出来,你独耳爷爷要是皱一下眉头,就把脑袋割下来给你当球踢”
白玉汤冷哼一声:“三位,请记住我这一招的名字——天上地下唯我独尊,六合八荒独此一剑!一剑战破!九重天!”
“什么鬼东西,这么长的名字?!”这是白玉汤拔剑之前所有人脑海里唯一的想法。
下一刻,白玉汤已经拔出应龙剑,他拥有二十八年的内力,此刻拔出应龙剑并没有之前那么吃力了,虽然依旧会受到剑意的反扑,但总不至于和先前那样被剑意带起的剑气弄得全身都是血痕。
应龙剑出鞘的声音无论听几次都会让人觉得战栗,剑出鞘的金属声音伴随着隐约的龙吟之声。磅礴而又大气
林北玄也感受到了少年手中那口剑所迸发的剑意,暗自惊呼道“这把剑居然自带剑意!真乃神兵!”
独耳三人离得近更能感受剑中迸发的无边剑意,只不过他们并没有分清楚这股剑意是白玉汤发出的还是剑本身的。
这一刻少年已经出手,离敌人七八尺的距离,白玉汤的这一剑凭空斩下,但其实他无法控制剑意化作实质的力量去伤害敌人,这一斩只是将剑内的剑意引导着扑向独耳三人。
后者三人却是大惊失色,没有多想。几乎是下意识就运转起全身的内力覆盖在身躯上,感受到那股剑意如浪潮扑来,一瞬间将他们吞没。
可下一秒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这剑意的伤害并没有那么强,与他们所设想的完全不同,这感觉就像是夏季傍晚的闷雷阵阵,却不见一颗雨滴。
所谓剑走轻灵,刀行厚重。传说中真正剑道高手出剑必会带有剑意,越往上的剑道便越靠剑意伤人,与之相比剑法倒成了其次。
白玉汤使出的剑意完全来自于剑本身,如果在场有一个剑法高手自然能够看破,但可惜的是这几个人都不是用剑的,之前看白玉汤手拿长剑,这时候又感受到了剑意,一刹那就误以为少年是剑道高手。
他们严阵以待用全部的内力去抵挡这一招,没想到居然挡了个寂寞。
“不好!”独耳率先反应过来:“这小子压根不会使剑!他在耍炸!”
其余三人也反应过来,立刻卸掉全身的内力,朝白玉汤所在位置看去,这一看却惊出一身冷汗,少年早已不在原地。只能看到那把应龙剑在高空中旋转。
三个呼吸间,白玉汤的身影又再次出现回到原地,伸手接住长剑,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承让了!”
独耳有种自己被猴耍了的感觉,怒上心头,立刻就要张嘴破口大骂,但话到嘴巴却怎么都说不出来,又想去动换手脚也怎么都动不了,除了可以眨眼以外啥都干不了。
其他两人也都是如此,全被白玉汤点住动弹不得,只能干瞪眼,脸憋得通红啥也说不出来。
“老白,干得好!”姬无命率先走上前在他肩头狠狠拍了一下,一股精纯的内力竟然将他的力量立刻弹回去。
“你你你,老白,你怎么好像内力比之前还强悍了不少啊!”姬无命被弹得倒退两三步吃惊道:“而且刚才你出手比以前还快了。”
白玉汤笑道:“是你受伤太重,失血过多,反应迟钝罢了。”
姬无命似乎轻易的接受了这个说法,他与白玉汤从小一起长大,一直以来都是武功上他略高一筹,轻功却逊色一筹。
两人并没有真正的交过手,但在姬无命心中老白就是要比自己弱一些,所以他更相信是自己受了伤导致的。
楚留香摇头笑道:“看你拔剑,我还以为黑道上又要出现一个和那平谷少年一般的剑客了,盗圣兄弟!你的姿势连我都唬住了。不过我有个问题,刚才你不是你只出一剑,他们若接住那一剑,你就立刻认输吗?”
白玉汤将长剑换到右手木然道:“我说过啊,他们接住了所以他们赢了啊,可我没说不点他们的穴啊,我认输了,然后我把他们点了。没什么问题吧。”
林北玄在一旁拍手称快,对白玉汤称赞道:“白小兄弟真是阴险狡诈,黑道上的人就得是这样,甚好甚好,你绝对能担得起盗圣的名头。”
白玉汤不想再拖下去了,他能听到官兵已经十分接近了,甚至连脚步声都能听见。
“论阴险狡诈我们还真比不上林北玄大哥,官兵已经要找到这里,可以带我们三人走了吗?”
林北玄满意的点头道:“自然,你们三人是我层层挑选出来的,决不能有闪失。来,到亭子里来。”
三人对视一眼,白玉汤微微点头,三人走到亭子的石桌旁,只见林北玄在石桌上下面摸索到什么,轻轻一发力,那石桌居然被移开了,原本石桌的位置下面是一个通道。
“来吧,跟上我!”说完林北玄纵身一跳,身躯朝下坠落而去。
“怎么办?”姬无命看着另外两人问道:“会不会有陷阱?”
白玉汤摇头道:“不会的,他就是想借我来退出江湖,我们对他来说是三张保命符,怎么会轻易加害,我们跟上他吧!”
楚留香转头看了看还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独耳三人,低声问道:“这三个家伙怎么办?”
白玉汤瞥了一眼三人冷哼一声:“就让他们呆在这里吧,我这一次下手不轻,他们的穴道至少十二个时辰才能自动解开。而且,没有一定指力的人解不开我点的穴。”
姬无命露出狠狠的神色道:“要我说!杀了他们!省的以后出现什么变故。”
白玉汤淡淡摇头:“能不开杀戒就不开杀戒,我们是贼,贼只管偷东西。杀人的行当不归我们管。”①
说罢翻身朝密道跳了下去,楚留香也没动杀人的心思,立刻跟着白玉汤跳下去,姬无命很想杀了他们,独耳刚刚拿自己当软柿子捏的情形还历历在目。但犹豫了一下还是不想浪费时间,跟着白玉汤他们朝密道去了。
就在三人从石亭消失的当口,石凳自动归回了原位让人完全看不出这里有机关,唯一目睹这一切的三个男人此刻也是无法张口,只能盼望着那些官兵立刻找到他们,否则在那之前引来什么豺狼虎豹,他们甚至连跑都跑不了。
①:此句改编自《武林外传》第八集:七侠古镇寡妇寻夫,尚儒客栈众人聚首。白展堂对姬无命的一句话:“贼,只管偷东西,杀人这事是咱干的吗?”这句话在《武林外传》中其实很重要,他代表了白展堂这个角色做事的一个底线。
第十七章 盗界新星
林北玄早在萌生退隐之意的时候就将一切都想好了,从对襄阳有初府的选择,到打造三块盗界铁牌,乃至秘密在惊乌山挖下这条地道。
从头到尾,从盗王争霸赛的准备阶段到收盘阶段,这其中所有的关节都在他意料之中,要说唯一的变数就是白玉汤这个人。
此刻的白玉汤拿着一把剑,走在他身后,神色异常淡定。
林北玄心头不安,觉得此人疑点很多:
其一这个人明明不会用剑,可他却非要拿着一把剑耍酷。
其二,此人轻功了得,武功怪异。只凭一手点穴的武功三两招便能制服独耳他们三个。
其三,表面上看他明明也在混战中受了伤,可内力却依旧充盈,感受不到一点大战过后内力耗尽的样子。
反常的事情总会让林北玄不安,他甚至有一种想立刻出手对付白玉汤的想法,但是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他觉得自己未必能除掉这个少年,此人云淡风清的样子让他心生忌惮。况且,他已是盗圣,是自己躲避江湖的一道有力保险。
林北玄举着火把,四个人凭着这点火光照耀在昏暗的地下密道中行进,一路上没有谁说话,这条通道的尽头出来,白玉汤他们所看到的居然是一个码头。
有不少渔家在这里打鱼,还有很多撑杆摆渡的人,林北玄站在码头眺望了一会,接着似乎看到了什么对着远方吹了一个口哨,一叶小船从河中心飘然而来。
林北玄对三个年轻拱手道:“我们就在这里分道扬镳了。”
白玉汤三人也拱手回礼,楚留香便问道:“林大哥以后要去哪里呢?”
林北玄摆摆手:“从此以后退出江湖,天下再无江北第一贼王。至于去哪里:西域,北庭。信马由缰走到哪里便算哪里了,也许不会再回到中原了,找一个远离纷争的地方安度余生是我后半辈子的梦想。”
白玉汤笑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林大哥何必拘泥是中原,西域亦或北庭呢?没有了江北第一贼王,或许你会成为西域第一打王,北庭第一酒王也说不定呢。”
林北玄哈哈一笑,似乎没听出白玉汤话里的内含,只是否认道:“不了不了,我以后只想找一个西域的女子,然后和他去北庭骑马放羊生几个孩子,安度余生。”
姬无命撇撇嘴道:“老家伙你都五十多了还能生孩子吗?”
林北玄老脸一红,很快又变得不在意笑道:“我这年闯荡江湖一直勤加练武,加上忙于事业不近女色。身体一向不比你们这些年轻人差,所以我觉得我还可以。”
三个年轻人用复杂的眼神看着他,过了半晌白玉汤才开口道:“既是如此,那就祝林大哥觅得佳人,子孙满堂!”
林北玄再次拱手见礼:“承你吉言,后会有期!”
说罢林北玄不再多言,转身跳上就在脚边的那一叶小船,三个少年郎默默看着船只在水面缓缓离去,林北玄的身影也随之一点点消失不见。
楚留香转过身喃喃自语道:“虽然我很想恭喜他脱离江湖,但实话实说像他这号人想真的退隐江湖实属不易。”
姬无命点头认同:“我们连退出一个葵花派都难于登天,他这样的人想退出江湖……”话没有说完,少年情不自禁摇摇头。
白玉汤反倒是最没感慨的一个人,他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道:“这一天弄的身上都臭了,好想洗个澡,踏踏实实的睡一大觉啊!”
他这一句话说出了其他两人的心声,楚留香笑道:“也罢,这里应该是汉江支流的某处小城镇,想来官兵一时半会不会找到此处,不如我们先找个客栈洗个澡休息一天,然后再大吃一顿如何?”
三人将问题想到一块,便立刻达成了一致的想法。
于是三个新晋的盗界高手,带着满身的泥泞和汗臭在这平静的小镇找到了一家客栈,洗去身上的泥污,血渍和疲惫。
之前一宿没合眼加上神经高度紧张,一旦放松下来疲倦就会如同磅礴的潮水一般,轻而易举的将三个年轻人淹没。
白玉汤这一觉睡得很死。
他并不知道这个时候整个江湖的格局正在发生微妙的交替,林北玄退出江湖的消息像是积蓄已久之后的决堤爆发。
盗王争霸赛结束后的半日里,这个消息在襄阳扩散开来,到了傍晚竟然已经传到了关中,如此令人咋舌的传播速度,很难让人不起疑心。
林北玄早已暗中安排好了一切,毕竟湖广这一带乃至陕西他都很有影响力。
不仅是林北玄自己的事情,这一夜发生的种种事迹也由此传开,一条条消息像是被一只巨大的手掌在后面推着,向黑白两道乃至吃瓜群众们都覆盖而去。
而这一天里也确实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情,江湖上的乱七八糟传闻此起彼伏。
一说有初府发生了重大盗窃案,一个晚上潜入了几十名盗贼,甚至连知府都险些被劫走。由于有初府这一日对院府加派了数百名护卫,街上的宵禁管理也严格了数倍使得这一传言相当具有真实性。
二说惊乌山发生了一场数千人的厮杀,缘起湖广黑道的一次纷争。而那林北玄在这场厮杀中深受重伤,功力全失,不得已才退隐江湖。
三说昨夜一白衣书生模样的少年,手持长剑一人力战湖广群贼,此人神通广大剑法超群,可在空中行走,一剑可劈山石,武功之高深不可测。
而江北第一贼王林北玄便是败于此少年之手,而后他又在官兵的重重包围中抽身而退。
而其中最为传奇说法则是林北玄在湖广一代过于嚣张惹怒了一个神秘的盗贼门派,该门派为了打压林北玄便安排了三名最出色的弟子,带领门徒来到襄阳。
这群人洗劫了有初府,绑架了襄阳知府,还将以林北玄为首的湖广黑道全部击败,逼迫其退出江湖。而这门派的三个精英则自封名号:盗帅,盗神,盗圣。
相信在不久之后,江湖月报就将发行这样一条重磅新闻,题曰:
“江北第一贼王退出江湖,三颗盗界新星的诞生。”①
当然,无人知晓的是引起这些传闻的三颗新星正在一个小镇客栈里呼呼大睡,而散播这些谣言的林北玄早已飘然而去不知所踪。
①:关于江湖月报,它是《武林外传》世界中发行量最大的报纸,专门贩卖低俗的小道消息。详情可见《武林外传》第四十九集“慕容嫣专访莫掌门,吕秀才定义真侠士。”
第十八章 按图索骥
白玉汤悠悠醒来,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紧张都被一扫而光,忽然脑中传来熟悉的金属声音,系统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滴!
【由于您的盗圣称号在江湖上传开,江湖知名度获得提升,点亮名动天下系统。】
【名动天下系统:当您在江湖上事迹流传开时,知名度的提升获得相应的奖励。
获得名气的方式包括但不限于:踢馆江湖知名门派,经历各类江湖轶事,参与江湖活动
目前知名度等级为:初露锋芒。】
名动天下系统开启以后,就是傻子也该明白需要做什么了,说白了就是提升实力,然后高调的去挑战天下的高手,或者利用自身武功去闯荡江湖干出事业名扬天下。
所谓的“成为武林至尊”其实就是江湖上成为人人敬仰敬佩的人物,这个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是一项大工程啊。
【由于您首次在江湖获得声誉,获得加成奖励:2年内力;衡山派剑术高手卡*1】
提示音刚刚落下,一张画着长剑的卡片就出现在系统包裹栏里,白玉汤心中暗暗吃惊,他之前都没有拿到过卡片类道具,目前为止送的道具都是装备类道具,比如带在手上的苍龙手套,可以提升轻功速度的踏影靴。不知道这个卡片类道具是什么东西。
这个念头一起,系统马上给予提示
【衡山派剑术高手卡:在一个时辰内你将获得衡山派剑术高手的实力,一个时辰后恢复到原来的状态。】
白玉汤心头一喜,好卡。这正是他需要的东西,他留下应龙剑的最主要原因就是为了日后学习剑术。
对《武林外传》了解颇深的他明白,点穴手在进阶到隔空打穴之前都只属于贴身短打类武功,只有隔空点穴练成才能如同白三娘,公孙乌龙那样伤人与无形。
葵花点穴手的优势和劣势都很明显,优势在于只要不是内力远远高于自己的大神级高手,只要被点中穴道,大部分情况都是行动受阻。
而劣势则是,必须要靠近敌人且要命中穴道,这就导致如果遇到了近身肉搏很强的敌人,或者擅长中距离拉锯战的对手,那点穴手的不足一下就会暴露出来。
白玉汤现在可以进攻的武学有两个,一个是看家本领,葵花点穴手。另外一个是刚学会的破穴指决。
二者都算是攻击别人穴道的指法,不同的是葵花点穴手是控制技能,而破穴指决则是指法伤害技能。这两套武功可以同时使用,在控制的同时也造成伤害,但都不能弥补贴身短打的不足。
所以当白玉汤得到应龙剑的时候,他就明白,自己还要学一门武功,那就是以中距离进攻敌人的——剑法。
至于如何取得剑法,白玉汤也早有打算,作为资深腐竹,《武林外传》的武学密码是什么?
当然是画画老人啊!之前路过七侠镇,由于盗王争霸赛没有太多时间去寻访这个人,现在比赛结束了,他自然要回七侠镇看上一看。
打定注意以后,白玉汤将头发扎起,丢掉满是泥渍与血迹的夜行衣,又将原先那件白衣穿好走到客栈大堂。
发现楚留香和姬无命早已在大堂,两个人点了一桌子的菜正大快朵颐,看到白玉汤从楼上下来,两人立刻招手喊他过去。
白玉汤走近发现姬无命正抓着一只烤鸡腿啃的津津有味,一边啃一边还吧唧吧唧着嘴巴,便笑道:“小姬,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了,吃相怎么还这么难看。怎么也得有点名人的派头吧。”
姬无命嘴里包着鸡肉含糊道:“你懂啥,这才叫豪放!北宋那个萧峰听说过吗?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咱要的就是这个范儿。”
白玉汤摇摇头坐下道,楚留香将一杯酒递向他道:“白兄,吃完这一顿饭我也该上路了。这杯酒就我敬你,襄阳之行能遇到白兄弟和姬兄弟实属人生一大快事。”
说罢楚留香讲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白玉汤跟着一口饮干,接着问道:“不知楚兄想要去哪里。”
楚留香回道:“我想先回一趟家乡办些事情。之后去寻访葵花派,挚友的事情尚未查清楚,我自然要去探求真相。”
顿了顿,盗帅有些不好意思般问道:“二位都来自葵花派,所以我也想向你们打听打听,这葵花派究竟坐落于何处?”
白玉汤和姬无命对视一眼,后者放下手中鸡腿叹了一口气道:“作为朋友,我不愿你去冒险。可我知道你若寻不到葵花派必不会善罢甘休,老白我们告诉他吧。”
白玉汤点点头,声音有些凝重道:“葵花派的总部在北直保定以西,离顺天府不算远。那里长着一片葵花地,正午十二点你沿着葵花所指方向行走,会找到一个顶着石碑的乌龟石像。等阳关照射到乌龟的时候。它身上的机关便会显现出来,那就是葵花派的入口。”
楚留香认真的记下来,站起身拱手道:“多谢相告,大恩不言谢。如果有机会,我一定好好报答二位。”
姬无命摆摆手悻悻道:“报答就不用了,到时候你如果被葵花派抓到严刑逼供,千万别说见过我和老白就成。”
看着姬无命一脸后怕的表情,楚留香哈哈大笑,白玉汤则沉声提醒道:“楚兄,无论如何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要轻易去闯葵花派。”
白玉汤认为自己有足够的资格说这个句话,即便是穿越而来拥有系统的他,在实力没达到一定程度之前,也决不会轻易去涉险刷葵花派这个“副本”。
楚留香感激的点点头,然后关切的问道:“不知二位兄弟这以后打算去哪?”
姬无命沉吟片刻,看了看白玉汤,然后下定决心般说道:“我,想回一趟广东老家。离家很多年了,家里还有一些亲人想去看看?老白你要陪我一起吗?”①
白玉汤自然不会陪他一起回广东,便摇头道:“我就不去了,我想先回一趟关中,然后还有些事情去办。”
他在这个世界的时间只有三年,总不可能无限制的耗着,耗到同福客栈成立?成为武林至尊才是他来到这个诸天世界的最大目标。
所以必须尽早找到画画老人才行。
姬无命想不通这个和自己一起长大朋友在关中能有什么事情办,很想张口问问你有什么事情,可却又有一种直觉白玉汤不会对他说实话,犹豫半天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口。
只是给自己倒了杯酒,然后对两个即将离去的朋友晃了晃道:“喝酒,喝酒!”
楚留香点点头,然后举起酒杯:“也就是说吃完这顿饭,喝完这杯酒我们便要各奔东西了。”
白玉汤也跟着举起酒杯道:“这江湖不大,我想我们以后总会再见的。”
于是,这三个曾经患难与共过的年轻人,在汉江的某一处忽然分道扬镳,这也是白玉汤和姬无命在这十几年来首次选择各自的方向,一个向北,一个向南。
白玉汤独自坐在驶向关中的船头,看着面前江水被一点点推开,他不知怎的忽然想起前世的一句话:“尽情享受好时光吧我们不会再在如此年轻的时候相遇了”
①:龙门镖局中姬无命的女儿盛秋月原来是广东黑道大姐大,她的母亲芳姑也是广东黑道大人物。所以在本文中笔者取姬无命老家为广东地带。
第十九集:老邹
平谷县还是那个老样子,白玉汤所坐的船在西凉河的码头停下,少年下了船便在河边的福客来饭庄坐下。
福客来饭庄与后来的同福客栈不同,这里只是一个小的饭馆,不包含住宿业务,东西也只是些聊以果腹的家常菜,与真正的酒楼相去甚远。
不过因为西凉河是七侠镇的重要交通枢纽,所以这里的客流量并不少,毕竟西凉河从东至西,福客来饭庄与十八里铺离得又不算远,且就在横跨西凉河的白石桥下。大多数赶路而来的旅人都愿意在这里吃上一顿。
白玉汤亦是如此,他刚刚坐下,饭庄小二便凑了上来,手上拿着几张写着菜式的竹牌,满脸堆笑的问道:“客官远道而来辛苦了,要吃些什么?”
白玉汤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子上道:“麻烦给我来一壶酒再来一碗阳春面,还有,小二我要跟你打听些事情。”
店小二看到完完整整的一锭白银摆在面前,眼睛都看直了,要知道一碗面一壶酒甚至都不需要一钱银子,但这一锭银子却能顶上他两年的工钱。
原本就面露笑容的脸变得更谄媚了起来,当即点头哈腰道:“客官有什么要打听的,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白玉汤淡笑问道:“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你可知道平谷县有没有一个喜欢画画,听书的老头?”
店小二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回答:“客官你这就有些为难我了,如果说平谷县谁的画是最好的,那我倒是能说出来。画画老头什么的平谷县实在太多了。”
白玉汤点头表示理解,又饶有兴趣道:“那你倒是说说,这平谷县谁的画画的最好?”
店小二不假思索的回道:“左家庄的窦先生啊,他的仕女图画的那叫一个绝!一幅画五十两银子起步。”①
说着又凑到白玉汤耳旁低声道:“而就因为他的仕女图画得好,左家庄有一撮画师都模仿他的画风,又觉得仕女图不可能超越他,所以都去画春宫图了……”
大概是觉得这种话上不得台面,说完店小二的脸有些微红。白玉汤却从这几句话里得到了不少信息,心思转换间问出了第三个问题。
“小二,这平谷县里一般卖画的人都在左家庄吗?七侠镇和十八里铺呢?”
店小二想都没没想立刻回答道:
“如果是卖字画的,平谷县几个镇到处都是。
但是作画的人大都聚集在左家庄,毕竟平谷的字画商人已经形成了习惯去左家庄进货。逢年过节的时候各店铺掌柜要给官府送画打点关系,也都是去左家庄定制。”
白玉汤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看来他要找的这个画画老人多半就是在左家庄。
店小二却又开口说道:“看客官的口气,是要去左家庄找人作画吧?那可能不太巧,左家庄除了像窦先生那几个有名气的画师以外,基本都在前几日去西安了。”
“西安?”白玉汤皱起眉头:“去西安做什么?”
“这位小哥不是本地人吧,西安花灯节都不知道?”店小二还没开口,一旁喝酒的以位穿着长衫的中年男人,听到对话擅自插了一句。
“每年西安花灯节,陕西各地的文人画客都会把得意作品拿去灯会上卖。左家庄的画师怎么会缺席呢?”
白玉汤不解道:“不是灯会吗?怎么还和卖字画扯上关系了?”
店小二笑道:“客官有所不知了,那西安灯会每五年一次,全国闻名。到时候不只是陕西,连京城都有很多达官贵人闻名而去。据说今年仗势也不小……”
长衫男人一拍桌子道:“相当不小!今年连京城的礼部侍郎和巡按御史都要去欣赏灯会。要不然那些画师能上赶着往西安跑吗?
玩艺术的人图个啥?那就是个名气,要是自己画的画写的字被哪个有钱有势的人看上,那说不准就一步登天了!这可是个扬名的机会,是吧吴老!”
男人端起酒杯对着面前另外一个人扬了扬,在那个长衫男人面前坐的则是一个眉毛连成一片的老者。
吴老没回应他的敬酒,而是自斟自饮了一杯不屑道:“不要用金钱名誉来衡量我的画,此番我去西安不过是为了寻找伯乐。平谷县都是些庸俗不堪的人,岂能懂我画中的内涵。”
长衫男人笑了笑调侃道:“是是是,这小小平谷不待也罢。邹老头临走前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昨天你们在左家庄对我爱答不理,明天从西安归来让你们高攀不起……”②
白玉汤心头一跳,忙打断两人的调侃道:“等一下,在下想朝二位打听一下你们说的邹老头,可否为我详细讲讲这个邹老头。”
吴老还是那副不屑的表情:“呵,我为何要自贬身份去介绍那个劳什子滚刀肉?”
长衫男子倒是热情,打算开口为白玉汤解答,谁知道那个老头一根筋,伸手拦住男人道:“你也别说,到处打听那个老东西的人想来也是烂泥扶不上墙的阿斗,须知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那长衫男子冲着白玉汤尴尬的笑了笑,没再说话。
白玉汤眉头微皱,从怀中又拿出一锭银子,放在桌板上沉声道:“谁能告诉我关于那个邹老头的事情,这锭银子就归谁!”
少年这次拿出的一锭银子是十两价值的银元宝,在场看热闹的走卒商贩都咽了一口唾沫。
白玉汤为了避人耳目早把长剑收在了系统里,所以别人都当他是一个浪荡江湖的富家子弟,眼中都燃起了想和他搭搭关系的想法。
再看人家吴老,跟个没事人似得,喝了一口酒慢悠悠对长衫男子道:“看这位小公子出手阔绰,想来与那穷酸的邹老头没什么太大关系。你过去,把邹老头的事情都告诉他,记住要尽量详细!”
老人一番大义凛然的话语立刻引来周遭之人的鄙视,白玉汤倒不甚在意,他在过去见得多了,长衫男子站起身坐到白玉汤面前,一脸笑容。
少年把银子放到他手上淡淡道:“你可以说了。”
男子接过银子,上下左右打量一番,确认是实打实的银元宝便开口道:“那邹老头也是左家庄的一个画师,嗨,说是画师其实就是个骗吃骗喝的老穷酸。他对画画几乎是一窍不通,但是却特别自信,经常画些粗制滥造的春宫图去小商小贩那里骗吃骗喝。”
白玉汤思考片刻问道:“他画过剑谱吗?”
长衫男摇头道:“不清楚,没画过吧。他还有能那本事?他能知道剑谱二字怎么写就不容易了,还画什么剑谱?”
顿了顿,男人想起什么似的又说到。
“哦,他倒是常常吹嘘自己八岁那年用画换了什么派掌门的两个肉夹馍来着。都八十好几的人了天天嘀咕自己八岁的‘丰功伟绩’你说这个老邹是不是没脸没皮……”
①:窦先生初次登场于《武林外传》第九集:“佟湘玉煞费良苦心,莫小贝梦游影视城”的前半段。关于窦先生早期画仕女图则出现在《武林外传》第八十一回,其中明确交待了窦先生来自左家庄,并且之前是画仕女图出身。
②:画画老人姓邹,这个姓氏在电视剧里并没有出现,但是在《武林外传》剧本里画画老人是明确有说姓邹的
第二十章 听雨阁
关于这个邹老头,长衫一旦打开了话匣子就说个没完,把他在左家庄的种种劣迹度说了个遍,白玉汤埋头吃面任他去说。
等到他终于把邹老头的坏话说完,白玉汤放下筷子继续提出问题:“老邹还在左家庄吗?”
这次回答问题的是吴老头:“早三天前就去西安了,说是赶早不赶巧,早点去能早点打点关系。你说就他那半死不活的老东西,能打点个什么关系?”
白玉汤表面上毫无表情,心中却不停的思考着,他这一趟来平谷就是为了找画画老人,没想到晚了一大步,这画画老人已经去了西安。
沉吟片刻少年抬起头招来店小二:“小二,请问最近的驿站在哪里?我想借一匹快马。”
店小二习惯性挠挠头道。
“最近的驿站在十八里铺。不过我们掌柜在店后面的马棚里也养了不少马,如果您需要买马匹,我可以去和掌柜的说说便宜一些,保证都是好马。”
白玉汤略一思考,他后续需要赶路的地方还多,买匹马也是好的,于是取出三十两银子放到店小二手里:“那就劳烦给我选一匹快马。”
小二赶忙点头应下放下手中的餐盘往后院跑去,等白玉汤吃完阳春面喝完酒,再出饭庄,那小二已经牵着一匹黑马,拿着一只马鞭在门口等他了。
“这是店里最有灵性的马,名叫黑蜉,以后就麻烦您照料了。”
那匹黑马打了个响鼻看着白玉汤,少年淡淡一笑接过马鞭道:“好说好说!”
说完翻身跨上黑马,靠着黑马的耳边道:“黑蜉,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接着黑蜉向天嘶鸣一声,撒开马蹄,载着少年翻过白石桥朝远处奔腾而去。
………………
白玉汤第一个要去的地方并非西安,而是要就近先去一趟翠微山,这是他来平谷县的第二个重要原因,在襄阳有初府他亲耳听到徐铁提到过翠微山踏雪真人。
自己现在的轻功仍旧是残篇,残篇就意味自己的轻功无法通过修为点数提升,尽管现在看来他的轻功在江湖上也是顶尖,但是面对真正的轻功高手,他打不过还跑不掉,就只能等死。
要成为武林至尊,白玉汤就绝不能允许这样的隐患存在。
那徐铁信誓旦旦的说过踏雪真人武功和轻功都是当今武林一流的存在,所以白玉汤有理由相信此人是精通轻功踏雪寻梅的。
虽说在毫不知情的情况就贸然去闯翠微山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但少年还是决定优先解决这个燃眉之急——轻功。不然等到它有朝一日成为短板的时候就来不及了。
翠微山离十八里铺有五十多里地,但是骑马不消一个时辰就能赶到。
白玉汤一直骑到山崖陡峭的地界,便牵着马沿陡峭的山路步行而上,走到一绝壁处,少年看到一个十岁左右的孩童正从远处的另外一条山道奔跑而来。
那孩童穿着一件单薄的袄子,扎着一个小辫子,两只小手各抓着一把五颜六色的野花。
那孩子奔跑的速度极快,白玉汤正打算迎上去问个明白。却忽然见到那小童脚下如同生风一般,跑到半路竟是腾身而起,一脚踩在无路可走的悬崖峭壁上,接着斜着身子步子不停向上。
那山壁角度几乎呈直角,可扎辫小童却如履平地,不到几个呼吸的时间,那孩童就消失在白玉汤视线中。
“好高明的轻功。”望着孩童翻过峭壁的身影,白玉汤伫立在原地不禁感慨:“这轻功竟是已经不比我逊色很多了,这还只是个孩子而已。”
少年将黑蜉拴在一棵歪脖树下,接着运起体内的还阳决,与那孩童一般脚尖借力腾身向上而去。
翻过那座峭壁,白玉汤眼前浑然开阔起来,料想谁也不会知道,这近乎几十丈高的悬崖峭壁后面并非是逼仄的山道或是横生的杂草。
峭壁后面是一方“仙境”,与正面的泥石满地,枯草丛生不同。在悬崖峭壁的另一头潺潺流下泉水,这些泉水顺着岩壁流下积蓄到一方天然水池之中,那汪水池清澈见底。底部是长满青苔的巨石。
白玉汤有一种错觉,仿佛这里的水是那汉江的江水,它们从遥远的天上倾倒下来落入这个巨大的水池之中,再流向人间。
少年围着水池顺向走了一大圈,并没有发现那孩童的踪影,心中疑惑万分,又围着水池逆向走了一圈,发现在一块圆形青石旁竟掉着一束紫色的鲜花。
此处没有野花生长,很明显是那孩子不小心掉下的,白玉汤蹲下身子去摸了摸那块圆石,这一摸不要紧,圆石居然向地底下陷落进去。
与此同时只听得水池底部传来轰隆隆一声巨响,白玉汤趴到水池边去看,只见原本波澜不惊的水底居然形成了一个小型漩涡,仿佛一口气要把水吸进去一样。
白玉汤心思转换间,消失的孩童,神秘的水池,遗落的野花仿佛都连在了一起,前世武侠小说看的不少,所谓一石击破水中天。《神雕侠侣》和《倚天屠龙记》里都有过类似的场面。
白玉汤咬咬牙,纵身朝水池中跳了进去,一进入水中才发现他根本不需要怎么游动,那漩涡的吸引力极强,他只需要放松身躯,自然而然就会随着漩涡的引导进入其中。
通过那个漩涡,少年从水池底部进入了到了另外一片水中世界,看着后方正在缓缓消失的水流漩涡,白玉汤明白过来,那孩童必然也是通过同样的方法到了这里,所以自己才找不到他。
少年在水底游了几百息,终看到不远处有一点光亮,立刻催动全身的力气朝那点光亮奋力游去。
冲出光亮,水池的尽头传来一片花香,跃现在白玉汤面前的是一座用无数条青竹编制而成的一座阁楼庭院。
白玉汤钻出水面,跃入眼前的是一片盎然的绿色,一圈圈青竹交错围在外侧形成一方宽阔的庭院,庭院中间是一条青石路,石路两侧种满了五颜六色的鲜花。路的尽头是一座高耸的竹子阁楼。
阁楼前方竖立这一块碑,碑上写着三个大字:听雨阁
第二十一章 青衣少女
“这就是那个神秘的踏雪道人所隐居的地方?”白玉汤看着石碑上苍劲有力的三个大字,心中升起一抹忌惮。
因为石碑之上听雨阁三个大字并不是找石匠雕刻的,而是有人生生用内力催动着利器划出来的。
白玉汤脱下衣裳将上面的水全部拧干,又重新披上,接着穿过竹子做的大门进入听雨阁前的庭院内。
这时,两个小童从前方的阁楼中疾步跑出来,其中一个正是刚才白玉汤在山上所遇到的扎辫小童。
这个小童轻功了得,他字阁楼中鱼跃而出竟然可以在空中漂浮十几个身位不坠,每次身体落下哪怕只是脚尖踩到一颗小草的力量,也借力升起。
而另外一个小童年岁更小一些,大概就六七岁的模样,头上绑着一条红色头巾,穿着一个大肚兜。
白玉汤看出这个孩子是完全不懂武功,只是甩着两条鼻涕在后面顽强的追逐着。
“小道!快点,我把风信子和金钟花种在竹庭门口了,可好看了!”
那扎辫孩童一边使轻功朝前奔跑,跑一阵之后又停下来等待后面的小伙伴。
两个小童前前后后朝这边跑来,白玉汤也就站着没动,等他们两人由远及近跑到自己跟前,那扎辫小童太过于留意身后的朋友,居然没注意到直挺挺站在门口的少年。
结果就是那小孩居然直接撞进了白玉汤的怀里,少年反手一把抱住满眼诧异的扎辫小童,后者警惕性顿起,体内居然运转起一些内力要挣脱白玉汤。
当然,小童的这点内力遇到白玉汤的内力就如同泥牛入海,任凭他如何挣扎也无济于事。
白玉汤把小孩子放开,淡淡的笑道:“小家伙,你家师父呢?”
小童全身紧绷,眼角倒竖的看着眼前的陌生人道:“你是谁?到这里做什么?我们听雨阁从没来过陌生人!”
白玉汤对小孩拱手道:“我姓白,是专门到这里拜访你们师父的客人。”
“客人?”小童狐疑的上下打量着少年:“我们这里好多年都没有来过客人了。”
“徐飞!徐飞!你等等我啊!”
就在这时候那个叫小道的还在甩着两条鼻涕跟了上来,他也看到了白玉汤,吮吸着手指用好奇的眼神盯着白玉汤看了半天问道:“这个大哥哥是谁啊?”
徐飞赶忙身形一动把小道拦在身后沉声道:“这是个不速之客,小道你快去叫大师姐来帮忙!我在这里挡住他,绝不会让他前进半步!”
白玉汤饶有兴致的看着两个小孩笑道:“是的,我是不速之客,你快去把你们的师父喊来吧。我在这里等着。”
毕竟自己此次前来是请人家指点武功,他可不想还没见到这听雨阁的主人就留下一个坏印象。
小道懵懵懂懂的啪啪点头,甚至没弄懂不速之客是什么意思就立刻转身朝远处的阁楼跑去,白玉汤蹲下身子看着面前这个昂首挺胸的孩子问道:“小兄弟,你爹是不是襄阳知府徐铁?”
徐飞露出诧异的眼神道:“你认识我爹?”
白玉汤微笑着颔首:“认识,就在前几天我还和他喝过酒呢。”
听到少年这么说徐飞的警惕心下降了不少,语气也由生硬变得柔和:“我爹他还好吗?”
白玉汤伸出手摸了摸许飞的脑袋道:“他好着呢,就是总念叨你。希望你能学成武艺回去见他,然后成为六扇门的四大名捕。”
徐飞撇撇嘴不满道:“我才不想当什么四大名捕,我只想浪迹江湖成为武侠小说里那种大侠,浪迹江湖行侠仗义!”
白玉汤无奈的摇头。暗叹可怜天下父母心,作为长辈,一生夙愿便是子女能飞上枝头,与官府之类权利机构攀上关系。
与之相反的是,在孩子爱做梦的年龄里,所思所想不过成为是仗剑天涯的侠士,殊不知真正的江湖是吃了上顿没下顿,过了今晚没明晚。
徐飞见白玉汤没说话,沉默片刻又好奇道:“喂,你是来自江湖上的侠客吗?是大侠吗?有没有什么有趣的江湖趣闻能和我说?”
盗圣哑然失笑,他自然不是什么大侠,但又不好直接告诉小孩自己是最近声名鹊起的贼王盗圣。
就在思考之际,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小飞,休要在客人面前胡言乱语!你还是先学会侠这个字怎么写再来议论当大侠的事情吧。”
徐飞将脑袋一昂首颇不服气道:“我怎么不能议论如何当大侠,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心有天下苍生者就可以成为大侠的!”
青衣少女不禁哑然失笑:“这些文绉绉的话你都从哪学来的?”
徐飞得意洋洋道:“我看师父房间那些武侠小说里都这么写的!”
青衣少女无奈的摇摇头,眼神看向徐飞身后的白玉汤,抱拳道:“小飞年纪小不懂事,若是冒犯了客人,希望您不要见怪。敢问客人贵姓?”
白玉汤老实回答道:“免贵姓白。”
青衣少女点点头仿佛理所当然应该听到这个姓氏一般,开口道:“我叫青毓,是听雨阁的大弟子,师父临走之时吩咐过我,如果若有一个姓白的客人光临听雨阁,要好生招待。”
白玉汤怔了怔道:“莫非你师父不在听雨阁吗?”
江小道抢过话头愤然回答道:“师父去西安看花灯去了,本来我和徐飞也想去。可师父硬是不肯带我们!”
徐飞一挥手道:“你懂什么?师父肯定是去西安找师娘了!你一个小孩子家家去了不是破坏师父和师娘的风花雪月吗?”
青毓蹙眉道:“你这又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成语?等师父回来我一定会告诉他,让他好好管教管教你这个早熟的小子!”
徐飞吐了吐舌头,扭过脸装作一副生气的模样低声道:“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白玉汤眉头拧在一起,他来平谷无非就两个目的,一个是找画画老人,一个是找踏雪道人。可这两个人居然都去了西安,自己扑了个空,白跑一趟。
无奈之下只能道:“既然踏雪真人不在,在下也不便久留了,我还是从哪回哪去吧。日后若有机会等他回来,我再来拜访就是。”
青毓忙抬手道:“白少侠且慢,师父走之前有一句话留给你。”
白玉汤转过身看着青衣女孩,后者学着师父沙哑的声音说对少年道:“我已经在此等候了你三十年,现在你可以将踏雪步带走了。”
第二十二章 三落台
“我已经在此等候了你三十年,你可以将踏雪步带走了”
这句话在白玉汤脑海里萦绕了好几遍,令人十分费解,如果要按照普通人的思维来理解,就是这个踏雪真人等待一个可以传授踏雪步的弟子,一直等了三十年。终于等到了自己这么一块璞玉值得他倾囊相授。
或许眼前的青毓便是这个思维,毕竟自己怎么看也不像三四十岁的中年人,只能从这方面切入。
不过,在白玉汤的思维里还有对这句话的第二个解答,这个解答更容易令他接受,这个姓白的人并不是自己。他只是误打误撞闯了进来又恰好姓白而已。
当然,既然面前这个少女没有对他提出质疑,他自然也不可能告诉对方,自己可能不是他们师父在等的那个人,这世道上,有便宜不占是傻子,有武功不学比傻子还傻子。。
于是白玉汤装模作样,神色肃然的抱拳道。
“不瞒这位师姐,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学习贵派的踏雪步,原本想请踏雪真人指点一二,不曾想错过了。”
青毓淡淡一笑:“不妨事,师父已经料到此节,他说了若你能闯过我们听雨阁的三落台,踏雪寻梅这门轻功秘籍供你任意浏览,你甚至可以抄录副本带走。”
白玉汤微微一愣,旋即问道:“敢问三落台是什么?”
徐飞踢了踢脚下的石头插话道:“生死三落台,是我们听雨阁为了出师而设置的考校,只有通过了生死三落台才算出师,才能离开听雨阁,但是……”
“但是若没有通过,三落台内从来不允许外人活着出来!”青毓神色一凛接过话茬厉声道。
白玉汤打了个寒颤,有些恼怒道:“你师父不是说等了我三十年,就因为我没通过你们的考校就得把我杀了?这太没道理了吧!”
青毓一脸理所当然回答道:“我师父说了,虽然几率很低,但也有可能有人冒名顶替。所以告诉我们,他等的那个人实力不俗,可以轻松通过生死三落台。如果来的人通不过,那就必然是冒牌货,杀了也就杀了。”
白玉汤暗自咬牙吗,在心底暗骂对方奸诈,刚才他还以为这个踏雪真人疏于防范,可以轻轻松松将那踏雪寻梅的轻功全篇搞到手。
结果发现原来是小丑竟是他自己。想来也很正常,这个踏雪真人没那么笨,一套横行江湖的轻功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拱手送人。
青毓看白玉汤半晌不搭腔,以为他害怕了,狡黠的笑笑道:“少侠不愿意闯三落台也没事,师父说过了,你大可以在这听雨阁先住下来,等他老人家回来便是。”
白玉汤眨眨眼,犹豫片刻然后道:“不必了,我愿意闯那三落台。”
等他师父回来?算了吧,如果踏雪真人回来以后发现自己不是他等的人,到时候还得费功夫说服对方传授自己轻功,成功率很低不说,万一此人性子再古怪些,对于一切擅闯此地者都要杀无赦。那就麻烦了。目前现有一条路获取轻功的捷径摆在眼前,虽说有些冒险,但为了绝世轻功这个险值得一冒。
青毓见白玉汤答应下来,歪歪脑袋道:“既然如此,还请公子先在听雨阁住一日,我去准备三落台的相关事宜,明日一早咱们准时开始。”
说着,少女扭头看向旁边的两个小童道:“徐飞,江小道。给你们个任务,负责帮大哥哥安排住处,不能怠慢了客人,知道吗?”
两个小童飞快的点着脑袋,青毓安排完朝白玉汤稍稍颔首道:“你跟着他们走,我先去了。”
少年立刻躬身见礼,女孩掩嘴一笑,露出一汪温柔,接着玉足轻点朝远方飘去,身影如流风之回雪,眨眼之间便已远去。
白玉汤看的目瞪口呆,心中计算自己轻功与对方的差距,想着如何和对方比起轻功会是怎样,思来想去竟觉得毫无胜算可言。
江小道扯了扯白玉汤的袖子道:“大哥哥,跟我们走吧,我们带你去师傅以前住的地方,收拾的很干净,我们带你去。”
白玉汤微微一笑把小童抱起面朝徐飞道:“徐飞轻功好,让他给我带路,我抱着你跟上他。”
徐飞觉得自己受到了轻视,一瞪眼道:“你在小看我徐大侠吗?别以为你块头大就跑得快,告诉你在听雨阁我的轻功能可是排进前十。不相信的话就跟着来!”
来这个字还没全部吐完,徐飞身子已经窜出去十几个身位了,白玉汤淡淡一笑鼓荡体内真气凝聚在双足,抱着一脸懵逼的江小道一步不拉的跟随着徐飞。
徐飞诧异的发现,不论自己如何奋力奔跑,白玉汤始终能保持着和自己两个身位的距离,穿过庭院是一片竹林,竹林的后方是高耸的听雨阁,三个人绕过前的听雨阁,在阁楼的后方,白玉汤所看到的是略显矮小的一座座二层小竹楼。
竹楼都长着一个模样——用一根根竹竿将屋子撑起架空,下面则种着蔬菜和花草。
白玉汤跟着徐飞在竹楼间奔跑,竟然引来不少人的围观,这里得人年龄似乎都在二十岁上下,面容稍老的也就三十岁,男男女女都有。
男耕女织,自给自足。
少年对这里生活的人第一观感便是这八个字。
徐飞把白玉汤带到一间空置的竹楼前,少年把江小道放下,他的两条鼻涕已经在路上被甩掉了。
“这里是师傅以前住的地方,你今天就在这里住着吧,明天我们会来找你的。”徐飞收起脸上的顽劣,用一种严肃的眼光看着白玉汤。
白玉汤有些不好意思:“你们师傅不会生气吧,毕竟我把他住的地方占了。”
江小道说:“放心吧,我师傅早就不在这里住了,不过这边一直有人打扫,很干净。而且也不会有人来打扰。”
白玉汤放下心来,庆幸自己不用为打搅别人而担忧,这个竹屋很干净,要说和别的屋子有什么不同,就是这里没有种任何蔬菜,而是将竹子削成一截截竹筒,然后把它们倒着插在泥土里形成了一个奇怪的图案,从远处看像是可以摆了一个阵法。
江小道又和之前一样扯了扯白玉汤的衣角道:“大哥哥你的衣服有些破破烂烂的,屋子里有三哥不穿的衣裳,你可以拿去穿。还有就是……”
少年笑问道:“就是什么?”
“就是如果在晚上听到了奇怪的声音,一定要多加小心”
第二十三章 诡异的声音
江小道和徐飞在白玉汤的临时住所里呆了很久,缠着少年为他们讲江湖上的故事,
白玉汤推辞不得,讲了许许多多的江湖轶事,却没有一件事属于这个武林外传世界的,都是他过去所看的网络小说或者精品武侠里的故事。
众所周知盗圣是一个特别爱听书,相当会说书的人。所以白玉汤把故事都讲的玄之又玄,江小道和徐飞听完一个还想听下一个,一直纠缠了三四个时辰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两个孩子离开之后,白玉汤朝窗外看了看,这才发现天色早黑了,他将身上破旧的白衣白衫换下,穿上了三师哥留下的一件青黑色长衫,然后把旧衣服铺在竹床上,合衣躺下打算睡觉。
忽然听到窗外传来一阵不和谐的笛声,接着就是一阵笃笃笃的敲击声。
“谁?”白玉汤轻轻问道。
外面没有人答话,刚刚的敲击声也停了下来,少年没有多想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窗外再次传来“笃笃笃”的声音,敲击声比刚才还要急促,白玉汤忍不住又问:“是谁?”
这次“笃笃笃”的声音没有停止,但依旧没任何人回答。
少年本打算不去理会,可那阵敲击声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喧闹。白玉汤实在忍受不了,便从床上爬起身,信步走出屋外。
他住的这间屋子外面围有一圈围栏,少年站在围栏内,眼睛见到一个穿着红衣女子,她画着艳丽的妆容,带着重重的凤冠。凤冠上落下一层面纱挡住了女子的容貌,在浓重的夜色下,白玉汤看不清她的长相。
这个女子拿着一根竹子一下下敲击着外面的围栏,白玉汤站在围栏内与那女子隔栏对望,红衣女子用清脆的声音道:“师兄我们走吧。”
白玉汤一头雾水,却觉得声音异常耳熟。可一时间想不起来,只得拱手见礼道。
“敢问姑娘可是认错人了,我今日第一次到这里,并不是你的什么师兄。”
那女子不做回答只是一个劲说道:“师兄我们走吧。”
每说一次手中的竹竿就敲击的猛烈一些,白玉汤看的心惊肉跳,那女子的手掌竟然一点点敲出了血。
他本想出去阻止那女子的自残行为,可是又想起江小道对自己说的话,警惕之心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只能按耐住心中同情,转身回屋想着无论对方怎么敲竹子,他都不会再理会半句,可就当他回过头的瞬间,竹屋竟然莫名其妙的沐浴在熊熊烈火中,少年大吃一惊转过身,那女人还在不停敲竹子。
“师兄我们走吧。!”说话间女子的声音开始愈来愈凌厉。
白玉汤这时也来了火气怒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不要装神弄鬼!”
红衣女子叹了口气,语气之中透着幽怨:“既然你不愿意,我也不再勉强你了。”
说罢她丢下手中竹子,扭头朝远处走去。
与此同时白玉汤身后的屋子已经被火焰烧的开始崩坏,竹子断裂,整个倾倒下来火势顺势朝外蔓延。
白玉汤没有办法,只能冲出围栏,当然他没有打算去追那女子,住所起火他必须先去找附近的人求助灭火。
可是少年很快发现事情的不对劲,他出了围栏无论朝什么方向奔跑,始终都发现着火的屋子就在他身后,而自己则是以那间屋子为起点向前行动。
白玉汤停下脚步对着没有星光的夜色高声喝道。
“是哪位前辈在戏弄小子?前辈武艺高强,何必大费周章用这种桃木五行八卦之术来对付我一个小辈?直接现身岂不是更加光明磊落?”
白玉汤思忖之下,认为是听雨阁的某位高手刻意使用五行八卦的困阵将自己锁在这里,他没有任何破阵的知识,只能想到用言语激将的方式,把躲在幕后的人激出来。
少年在原地等了片刻,没有任何人回答,只是又不断地听到笃笃笃的敲击声,还有四面八方传来的哀怨叹息。
“师兄我们走吧。”
白玉汤觉得自己一定在某个时段落入了敌人的圈套,但是他左思右想却找不到端倪所在,少年只得沿着面前唯一的路向前走,只觉得周围的环境一直在重复不停,一遍又一遍。
不知道走了多加,白玉汤觉着自己已经快要失去耐心了,他甚至怀疑起了鬼打墙这种封建迷信类的说法。
就在这时,路仿佛终于到了尽头,一间与周遭竹林格格不入的木板房跃然于眼前,那红衣女子正在站在门口讷讷道:“你不跟我走,他们是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盗圣早将应龙剑取出握在手里,他此刻很想拔剑擒住这个女子,让她好好说话,可那女人却转身推门进了屋子。
白玉汤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推门跟了进去,昏暗的夜色瞬间变得明亮,那个红衣女子却消失不见了。
那屋子内点着几盏油灯,油灯旁坐着三个中年男人,自少年的目光看去,从右向左,第一个男人长着方方正正的国字脸,眉目间似有深仇大恨。
第二个男人是一个光头留着鼻子下面两撇小胡子,耳垂很大,面容也比第一个人要和善很多。
第三个男人面容最为俊朗,虽然皮肤略显松弛眼角略有一丝皱纹,但五官的比例却十分精致,可以看出年轻时候是一个美少年。
这三个人看着都十分面熟,但却一时间想不起是谁。
在不知对方底细之前,白玉汤不敢造次躬身见礼,那国字脸男人开口道:“杨顾,念在同门之情。我们不愿动手,你的阴谋早已经败露。现在束手就擒,我们几个为你求求情或许还有救!妄图挣扎只有死路一条。”
白玉汤张大嘴巴,这个男人眼神看向自己却喊得不是他的名字。
“前辈可能是认错人了,我不是杨顾,在下姓白名玉汤,是……”
少年还没有说完话,却听到身后传来一个青年的声音:“你们三个枉为师父的弟子,忘记了师父行走江湖行侠仗义的初衷。
出卖门派的利益甘心去做走狗,莫不是真以为自己做了朝廷的鹰犬就可以荣华富贵?”
白玉汤转过身去看,却发现自己背后一个人都没有,那个声音居然是凭空出现的。
到了现在这一步少年真的有些害怕了,前世闯荡江湖两年来从未遇到过如此诡异的事情,自己也是坚定的无神主义者。向来不信鬼神之流,不搞封建迷信,但是如今眼前这一幕真实的场景却让他产生了一丝动摇。
第二十四章 冰魄静心咒
白玉汤在看着前面的三个男人,但是那三个男人却不是在看他,他们目光所对准的是少年身后。
光头男人淡淡笑容依旧挂在脸上:“阿弥陀佛,小顾。你这又是何苦呢?自从师父去世,现如今的葵花派已经不再是过去的那个葵花派了,我等也不过是不想造成太多无谓的死亡而已。”
“葵花派?”白玉汤听到这句话更为震惊:“他们居然是在说葵花派的事情?难道这不是真实存在的场景,不对啊。这里是翠微山听雨阁怎么又和葵花派扯上关系了呢?”
少年越想越混乱,想找到一个理由来理清头绪。可无论怎么思考都无法将现在的“不合理”状况解释通。
白玉汤身后的那道声音又响了起来:“荒谬!让葵花派成为朝廷放出去的狗居然被你说的如此冠冕堂皇。别以为我不知道招安之后葵花派到底为他们要做什么?
在你们三个手里,葵花派弟子的性命只会更加卑贱!我本以为你前往南少林,会在少林学到一些高僧的品性,没想到心肠却愈加歹毒!”
“放肆!”那面容俊朗的男子脾气却比另外两个更暴躁,终是忍受不了被讥讽,直接拍碎桌子腾身而起。于此同时他将内力运用到极致,凭空一指朝白玉汤点出。
少年眼角乱跳,刚要腾身躲避却已然来不及,只得运气内力化作真气来抵挡这一招。
饶是如此那一指依旧直接洞穿了他的左肩,带着霸道的劲力白玉汤从房屋中倒飞出去,连滚带爬的在地上转了好几个轱辘。
“大理段氏一阳指!”白玉汤神情凝重,一指点在左肩止住鲜血。记忆深处的三个身影与面前三个男子完成了重叠。
这一刻,少年终于明白了为何看他们面熟的原因。情不自禁的失声喊道:“这三个人是……葵花派的三大长老!”
略显俊朗的男人俯视着白玉汤道:“杨顾,不要再挣扎了。你从进屋开始就已经吸入了百花软筋散,我可以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你答应为我们做事,从今以后你就是葵花派的北长老!”
“不错,我们都是师父的亲传弟子,谁也不愿意手足相残!”
另外两个男人也跟着从木屋中走出表示同意。
白玉汤心中叫苦,暗叫倒霉。这三个人明明不是针对自己而来,但是出手却全打在了自己身上,他此刻就像是那个声音的傀儡,代他受罪。
白玉汤无法想象那个叫杨顾的人究竟有多愤怒,但发出的声音却已经近乎咆哮。
“北长老?我呸!葵花派从来就没有过什么长老!我若答应了你们,到了九泉之下也无法向师父他老人家交代!要杀就杀。少废话!你们一起上,动手吧!”
“冥顽不灵!那也就怪不得师兄了!”俊朗男子眼神陡然浮现一抹杀意,一指朝白玉汤点来。
不过少年这一次已经有所防备,不管怎么样他也已是身负三十年内力的高手,作势就要使出全力接下这一招,可就在这时一道红色的倩影居然不知从什么地方冲了出来,
奋不顾身的挡在了自己面前,正是刚刚在围栏外呼唤自己的红衣女子。
在白玉汤看清来人的瞬间,杨顾声嘶力竭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师妹,不要啊!!”
紧接着,周围的环境仿佛定格一般,除了白玉汤自己,其他所有人的身影都变得模糊不清。
然后仿佛有人拿起锤子在外面敲击了一下,周围的夜色如同玻璃一般咔嚓一声碎掉,白玉汤从竹床上猛地坐了起来,然后大大的喘了几口气!
“是个噩梦?”白玉汤感觉自己的头发都被冷汗打湿了,拍着胸口后怕道:“可那也太真实了!”
“不,严格意义上来说那不是噩梦,那是记忆的回光!”白玉汤的话居然得到了回答,在竹床旁边坐着一个青衣少女在慢悠悠的嗑瓜子。
正是那个大师姐青毓。
“什么意思?记忆的回光?谁的记忆?”青毓的话让白玉汤更加一头雾水。
青毓运气内力将手中的一小撮瓜子壳弹出窗外:“你知道有一种武功叫做移魂大法吗?”
白玉汤看着女孩没有回答,而是用眼神示意对方接着说下去。
青毓也不想卖关子,直接道:“那是点苍山七绝宫的独门绝学,练成移魂大法以后,几乎可以催眠任何人,甚至支配任何人。
但也存在后遗症,那就是修炼这套武功的人会逐渐形成第二个人格,然后被那种支配人的欲望控制,练得越久,欲望就越大,精神也就越不稳定,最后会永远的迷失自我。”
白玉汤诧异道:“这么说……我昨晚中了移魂大法?可我没有和任何陌生人接触啊!”
青毓摇头道:“不,你昨晚中的并非移魂大法,而是我师父的一项独门绝技,冰魄静心咒。”
“冰魄静心咒又是什么武功?”
“你可以理解为是移魂大法的解药,我师父早些年的时候云游四方结识了点苍山的邱道长,与他一起研究移魂大法之后自创了这套冰魄静心咒。它能够将修炼移魂大法以后的良知唤醒,也能够单独作为一套入梦的催眠术。”①
青毓又将在袖子里掏出一把瓜子,若无其事的磕了起来。
“师父去西安前嘱咐过我们要将那位姓白的客人安顿在这个房间里,并告诉了二师妹,让她在入夜时分对你施展冰魄静心咒,将你带入师傅编制的梦境里,二师妹!进来给白少侠打个招呼。”
青衣少女招招手,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从门口探了探脑袋,很快又缩了回去。
“二师妹是听雨阁里唯一有天赋能学习冰魄静心咒的人,就是性格太羞涩了,白少侠不要见怪。”
说着少女话锋转回到刚才的话题,伸出三个手指道:“冰魄静心咒;配合师父在院子里设下的阵;再加上这里本来就是他过去的住所,所以你才会以做梦的方式陷入那一段记忆的回光。”
白玉汤摇摇头,可还是露出不解的神色道:“敢问踏雪真人究竟意欲何为?”
青毓眨眨眼想了想道:“大概是想让你去了解那一段记忆吧,嗯……也有可能是想让你记起什么记忆?嗨!师父做事从来都是怪怪的,他怎么安排,我们做弟子的就怎么照做。猜别人心思这种事,太费脑子。”
说着少女俏皮的晃晃脑袋,将瓜子壳又弹了出去,拍拍手继续道:
“我劝你也不要去猜。还是快些起床洗漱,准备好闯我们的生死三落台吧,若分心想别的事情,可是会死的哦。”
①:冰魄静心咒和移魂大法是《武林外传》里其实特别重要的两个概念。尤其是移魂大法。所以我要多说两句。
移魂大法这个名字在电视剧中只出现过一次,来自《武林外传》第六十二回:“旧爱已成如烟往事,新欢直面惨淡人生”中佟湘玉说过这样两句话:“不要忘了,我可是点苍山七绝宫的第九代宫主。某些人某些事,只要我不想记起,我就可以随时忘掉,否则白学移魂大法了?”
如果真的对《武林外传》这部剧有所了解,要知道《武林外传》存在被删去的六集,而其实那是宁财神最得意的六集,只是与情景喜剧风格不符吗没有拍摄。但在笔者看来,只有那六集加在武林外传里,才算是完整的武林外传体系。
PS:《武林外传》第九集:“佟湘玉煞费良苦心,莫小贝梦游影视城”;《武林外传》第三十一集:“痴秀才思念郭芙蓉,醋湘玉刁难祝无双”这两集里也都侧目描写出了移魂大法的威力。大家感兴趣的可以自己去找找。
至于被删去的六集和移魂大法,后面等到这门功法真正在本小说亮相时,我会再详细的说说。
第二十五章 大师姐
第二十五章:大师姐
青毓和白玉汤从竹楼之中走出,后者一路都在低头思考昨晚那个诡异梦境的事情,翠微山听雨阁怎么会和葵花派扯上关系呢?那个踏雪真人又为什么非要引一个姓白的进入梦中呢?
就在白玉汤低头思索间。
二师妹拿着一只短笛躲在几根竹竿后面偷偷的看着两个人,少年转过身子与那女孩对视一眼,后者扭过头羞的满脸通红。
青毓对着她抿嘴一笑道:“小青仪害羞了,是因为第一次见到这么俊朗的小哥吧。”
青仪脸更红连退了好几步,摆手道:“不……不是,我只……我只是……”
少女的脸蛋像是熟透苹果一般涨的越来越红润,她越紧张话说的就越不利索,只是了半天还是没有说出个所以然。
白玉汤看着她觉得很是有趣,一时没有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不许笑!”青仪看到白玉汤笑出声音,急的跺脚,眼睛也瞪得大大的道:“我……我不说了!”
说完女孩气鼓鼓的朝竹林深处跑去,奔跑的动作却很小心仿佛不想惊动任何生灵一般。
青毓解释道:“白少侠不用太在意,青仪就是这样。她不是严格意义上学武功的人,只对音律感兴趣,所以师父也只传授她冰魄静心咒,也由于醉心音律之中,所以对外界的人和事都表现的很生涩。”
白玉汤摇摇头道:“我只是在想待会三落台会不会和她交手?如果交手我该怎么应对她的奇特武学而已。”
青毓嬉笑一声道:“怎么,昨晚中招的事情让你心有忌惮了?”
白玉汤对此不予否认,而是诚实道:“未知的东西让人害怕,她能无缘无故催眠我一次,我当然会提防她的第二次催眠。”
青毓叹了口气:“是个人都会这样想,她酷爱音律,大家却都对她的音律心有提防,所以青仪其实并没有什么朋友。
不过你放心,她从不过多干涉听雨阁的事情,师父对她将冰魄静心咒练至大成寄予厚望,所以基本不会给她任何任务。三落台你不会遇到她的,我向你保证!”
白玉汤微微颔首,觉得对方没有理由欺骗自己。
青毓带着白玉汤,两人一路从竹林间走进听雨阁正楼。
与少年之前预想的又产生了差距,他本以为即便听雨阁外面是由竹子搭建而成,内部总不至于还是如此,可事实上听雨阁正楼的内部依旧都是竹子。
此处的主人似乎对“竹”这个植物格外的钟爱,不仅仅是正楼后方的竹林小居,连着高耸的正楼也都用通体使用竹子制作。
白玉汤站在听雨阁门口,直接进了一间寺庙,这个竹楼一共有六层,大堂十分开阔。
大堂中央正对着少年放着一左一右两尊佛像,那佛像总算并非竹子制成,而是用黄铜所练,少年留意到那佛像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类似经文的东西。
除了两尊大佛之外,围绕着大佛的还有二十四尊小佛像只有人行大小,形态和姿势都不相同。
听雨阁大堂内有大约二十余名弟子,这些弟子三三两两结队,有的似乎在埋头讨论,有的则是拉开架势在对练,还有的弟子则是盘膝而坐,在运气吐纳。
当然也不乏有人围绕着那些佛像在认真研习,手中还拿着一方竹板,用小刀认真将经文雕刻下来加以记录。
青毓信步向大堂中央走去,原本在认真研习武功的众弟子纷纷放下手中的事抬起头看向少女。
“大师姐好!”
等到青毓走到大堂中央站定的时候,所有人都微微躬身对她致意,很明显在这听雨阁里,除了踏雪真人以外,青毓是辈分最大的一个。其实在场众人单论年龄,青毓却不能算是最大的一个。
等到青衣少女微微抬手示意,其他人这才挺直了身子。
“师父临去西安之前吩咐过,若有贵客来此研习我派武功,需要为其开立生死三落台。这位白少侠想要研习我派独门轻功‘踏雪寻梅步’所以我也当按照师父嘱托行事。”
青毓的话说到一半环顾周围的弟子,他们尽皆露出诧异的神色,然后便是凑到一起窃窃私语。
少女也不着急就站在原地等着他们私下讨论,这反倒让白玉汤略显尴尬,他孤身站在大门口不好胡乱走动,生怕破坏了这个听雨阁的规矩。
过了一会,青毓不咸不淡的打断了弟子们的议论道:“好了!想必你们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
青毓微微转动身躯,眼光在每个人身上扫过:“按照听雨阁的规矩,能够进入三落台的只能是二代及以上弟子。”
“在场师弟师妹一共二十五人,算上我是二十六人。我们几人之中二代弟子七人,一代弟子三人,也就是要从我们几个之中选出三人进入三落台!你们之中可有自告奋勇者?”
少女话音一落,十个人走出人群,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们一起站了出来,都用好战的眼神远远看着站在门口的白玉汤。
“你们要十个人一起上欺负白大哥?”
看到十个师兄师姐一点谦让都没,躲在人群中的江小道一声怒喝也跟着跳了出来,双手叉腰抬头瞪着他们。
“我们听雨阁可不能做这种好几个打一个的事情!”
青毓走到江小道旁边摸了摸他的脑袋道:“小师弟放心,我们从不做以多欺少的事情,只是在为白大哥挑选三个‘合适’的对手而已。”
少女将合适着重咬字,白玉汤眼角一跳知道对方绝对不可能是冲着合适自己去的。
在女孩眼力所谓的合适怕是指:能确保将自己打死的合适人选。
“那也不公平!”这一次说话的不是江小道,而是年岁稍长的徐飞:“我们听雨阁的武功都是绝顶厉害的功夫,白大哥从没在听雨阁待过,你们不能这么欺负人。
“三师哥,五师姐你们两个不能上,还有大师姐你就更不能上了!你们都是师父最得意的弟子,你们要去三落台就是摆明了欺负白大哥!”
白玉汤听到两个小童为自己说话,不由心中一暖,颇为感动。同时也明白了一点,在场最强的三个人就是三师哥,五师姐还有那位青毓大师姐。
第二十六章 雷霆之势
第二十六章:雷霆之势
徐飞和江小道的胡搅蛮缠让在场的一代和二代弟子都哑然失笑,一个扎着高高发髻的青年看向两个小童笑道:“小师弟尽喜欢胡闹,生死三落台是听雨阁的脸面,要是被这位少侠轻易闯过,我等如何向师父交代呢?”
另外一个长得有些微胖的女子则是哂笑道:“小师弟其实多此一举了,听雨阁网罗百种天下精妙武功。
别说三师哥,五师姐那样的一代弟子了,就是我们这些二代弟子的眼见也胜过他不知凡几,他贸然闯生死三落台想来已经做好了有去无回的准备了。”
徐飞听出了胖女子口气中的不屑,怒道:“好啊!既然你这么自信。大师姐,你就安排虹师姐进三落台吧,让她和白大哥打打看好了!”
青毓沉吟片刻,出人意料的点点头对虹师姐道:“遥虹师妹,你先去会会这位白少侠吧。”
遥虹微微一怔,有些诧异的问道:“师姐的意思是说,让我去三落台?”
青毓摇头道:“不,我是让你在这里与白少侠交手!”说着对依旧站在门口的白玉汤道:“白少侠还先请过来。”
少年微微点头,信步走到众人面前,丝毫不露窃。接着他拱手问道:“请问是可以开始了吗?”
青毓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歉意道:“不是,我想请遥虹师妹先与你过两招,不知白少侠意下如何?”
白玉汤也不拒绝,爽快道:“好,我也正好热个身!”
其实少女的心思,白玉汤心知肚明,她想先以这个二代弟子来试探一下自己的实力,好以此确定进入三落台的人选,如果自己展现的实力平平,那么她可能就不会选什么高手来对付自己了,反之如果自己实力蛮横,那么她就不得不派出最强的战力来应战。
这种明摆着的小心思,白玉汤怎么可能让她得逞呢?
心思转换间,白玉汤早有计较,他打算将计就计,下场和这个虹师姐打的难解难分,大战三百回合最后险胜对方。
这样青毓在为他挑选三落台对手的时候就会轻敌,甚至只派出一些二代弟子也没准。
那边虹师姐已经摆开了架势,轻蔑道:“小白脸少侠,来吧。让姐姐看看你到底有几斤几两!”
青毓在一旁提醒道:“你们不用出太多招,十招决定胜负即可。更无必要以命相搏,你们点到为止就行了,毕竟白少侠还需要留着体力干正事。”
顿了顿少女脸色微变道:“但是,我丑话说在前面,白少侠如果你十招之内胜不过虹师妹,那么这三落台你也不需要再闯了。”
白玉汤皱了皱眉,青毓这话很明显是怕自己放水不出全力,所以刻意要求自己能在十招内击败对方,连平手都不行。
“好。”少年没有办法只得答应:“那就十招。”
两人不再多言拉开架势,所有人也自觉退到一边为他们让出场子。
遥虹眼神微眯,运足内力率先出招,一步迈出真气涌动。她的身形比较魁梧,身上的脂肪也比较肥厚,虽然还没有到一身嫖肉的地步,但相比较青毓和青仪这种娇小的少女,她已经能算的上肥胖。
当真气在遥虹体内窜涌的时候,女子的胳膊,腰肢,大腿都像是充了气一般膨胀了两倍有余,这种内功令白玉汤看的目瞪口呆。他行走江湖的两年间自问也见过不少武学高手,但遥虹这一脉内力他从未见过。
未知令人心生忌惮,所以白玉汤并不敢太过托大,但同时他也不想过早暴露出实力,于是他鼓荡起体内的还阳决,只调动出六成左右的功力将其聚于手掌之上,乃是以静制动。
遥虹一步迈出寻常少女五步的距离,一掌朝少年拍了上去,带起烈烈劲风,甚至能听到肌肉与骨骼都在嘎嘣作响。
少年面色如水同样以掌相对,这只是第一招。秉着试探对方底细的目的,他并没有使出自己惯用的葵花点穴手,而是以六成功力使出自己最不纯熟的九九还阳掌。
九九还阳掌是葵花派的看家绝学之一,它的武学地位其实并不逊色与葵花点穴手。两者只不过是着重点不同罢了,与灵动迅捷的点穴手不同,还阳掌讲究的是以力取胜。
它的招式没有葵花点穴手那么繁杂,但是对内力的要求很高,修炼难度也更高。最主要的是由于它太过笨重,故而白玉汤一直对这个掌法嗤之以鼻。
但没吃过猪肉还见过猪跑,在葵花派这么多年,耳濡目染自然也学会了还阳掌的一招半式。
遥虹全力施为,肥胖的身躯却带着霸道的真气像一个恶罗刹扑将而来,掌心直攻白玉汤天门,后者心头一紧,暗骂这个女子不讲武德,青毓之前说的是点到为止,可这女人却出手毒辣。
白玉汤举掌以应,六成功力打出的是九九还阳掌第一招,此招名为开山覆海,讲求以霸道的内力凝聚成一个点来打出掌风。
一男一女双掌相对,白玉汤只觉着整个手掌传来刺痛感,紧接着一股宛如雷霆的霸道真气从对掌劲传了过来,这是一种相当高明的掌法,隐隐有雷霆之威,出招刚猛迅捷。
但这种刺痛感只维持了不到三息,遥虹尚未做出任何下一步的动作,整个人竟然被白玉汤的内力夹着掌风活活弹了出去。
遥虹略显肥胖的身躯像一个肉球,在所有听雨阁弟子诧异的眼神中,竟然活活震飞出去七八尺远,最后撞在了一排桐像上,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才停下。
遥虹木然的看着那个面容俊秀少年,发现后者也在木然的看着自己。
白玉汤微微蹙眉,他的诧异并不必遥虹少,自己已经只用了六成的内力,且打出的是连自身系统都不承认九九还阳掌。
他刚到这个诸天的时候,系统对他武功的评测压根就没有九九还阳掌这一武功,他刚刚那一掌只是凭借着过去的记忆,不伦不类的一招。
但饶是如此劣质的招式,遥虹竟然依旧承受不住被自身的内力硬生生击退。
第二十七章 兔起鹘落
“这个小子……”看着遥虹只是一招就被轰飞,一代弟子都皱了皱眉头,那扎着高高发髻的青年眼神中暗暗燃起战意,
这个青年扭头看向身旁一位穿着粉蓝色缎子袍的少女:“若只论武功,他的实力怕是已经超过你了,五师妹。”
五师妹冷哼一声没有说话,在看到白玉汤那一掌以后眼中,她的眼神中确确实实多了一抹凝重,遥虹的实力她很清楚,如果正面抗衡自己断无可能一掌就把她的飞出去七八尺。
看着跪在地上一脸狼狈相的遥虹,除了一代弟子以外,在场的二代,三代弟子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个少年,议论之声也渐渐响起,从原本的不屑一顾变成了对这位陌生少年郎的猜测。
“这个家伙到底是哪个门派的天才弟子?”
“刚刚那个掌法只一招就能将虹师姐拍飞,莫不是丐帮降龙十八掌的传人?”
“不对不对,降龙十八掌出掌带有龙威,他那一掌虽然刚猛却不如何威武,依我看是师父曾经提到过的少林寺般若掌!”
“那你自己也说了是少林寺,你看他头发那么老长,哪点像个和尚了!”
“你们都错了……我看这是顺天府大理寺的郭氏惊涛掌才对!”
“…………”
在场的弟子你一言我一语,都在猜测白玉汤刚刚不伦不类似是而非的一招究竟源出何门何派。
白玉汤却有些发愁,他这一掌造成的后果,便是与自己计划的轨道再次偏移,他是真没想到遥虹这么不禁打。
在场的所有弟子内,只有青毓看出来了门道,方才遥虹这一招败在了自己最有恃无恐的“强横”之下。
其实遥虹并没白玉汤想象中那么弱,只是她这次与白玉汤的拆招中,偏偏选择了以弱攻强,白玉汤最强悍的地方在于内力的浑厚度,三十年毫无杂质的精纯内力在同龄人中几乎已经到达了顶峰。
而遥虹以为对方年纪小,内力不深。就好巧不巧的选择了与白玉汤对上一掌,结果自然可想而知,如果遥虹以听雨阁的武功招式应敌,白玉汤决计不能赢得如此痛快。
说来说去,是遥虹对自己的内力深厚度过分高估,结果遇到内力远超她的硬茬子,这才败的如此狼狈。
那遥虹挣扎着站起身,原先对白玉汤的鄙视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忌惮,胖女人微微躬身,双手拱了拱道:“白少侠内功深不可测,遥虹输的心服口服。”
白玉汤定了定神,压下了因自己操作失误而懊恼的心情。接着长叹一口气还礼。
“虹师姐的武功也当真奇特,我行走江湖至今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
听到他的恭维,遥虹的心情略好了一些,对少年善意的点点头,捂着胸口踉踉跄跄走进了人群。
青毓则重新走回大堂中央对白玉汤开口道:“白少侠好功夫,三落台已经布置完毕了,守关人选我也敲定。三师弟,五师妹你们二人随我上楼!”
“是,大师姐。”
身穿粉蓝色缎子袍的少女,与那个扎着高发髻的青年都躬身应允,接着青毓又道
“白少侠你可休息半柱香调整自己的状态,待会便没有时间给你做休整了。小飞,小道,你们待会负责引领大哥哥从正门进入三落台。明白吗?”
两个小童忙点头称是,青毓谨慎行事,将一切准备工作安排妥当,终于不再犹豫转身沿着一道阶梯朝楼上走去,另外两个男女则紧随其后。
白玉汤也不敢托大,当即盘膝而坐运气吐纳,将真气在体内运转几个周天,以便于将自己调整到最佳状态。
江小道和徐飞啪嗒嗒的跑到少年面前,两人都是摇头痛惜,尤其是徐飞,他年岁稍长对门派里各人实力也知道的更详细。
“白大哥,你刚刚不应该赢得那么快,如果你和虹师姐打的难解难分,大师姐说不准就不会派三师兄和五师姐对付你了,这下倒好不仅派了他们两个,就连大师姐都亲自上阵。你麻烦了!”
江小道则是在一旁不住点头:“就是就是!”
白玉汤将内息捋顺,张开眼笑道:“我也是不小心……你们能跟我说说他们三人都擅长什么吗?或者是……嗯,有什么弱点吗?”
徐飞也不想白大哥输,毕竟听雨阁的规矩摆在那里:“三落台从不让外人活着出来”。他自然不希望白玉汤死,当即绞尽脑汁把三位师兄师姐的情报一股脑倒出来。
“要说最强的人,那当然是大师姐了,虽然听雨阁网罗天下百种精妙武功,但只有大师姐所学的都是本门武功,师姐最擅长使剑和轻功,弱点的话……我觉得真没有。”
“然后是三师哥,三师哥厉害在霸道强悍的内力,他修炼并不是本门内功,而是和虹师姐一样的隐雷决,但是威力甩刚刚虹师姐几十条街不过分。弱点嘛……三师哥轻功和身法都要差一点,出招威力虽然大,但是在我看来他有一些过于注重功法本身了。”
“最后就是五师姐,五师姐其实和大师姐有一点像,两人都不喜欢以力取胜,而是喜欢以巧取胜。
五师姐的轻功身法很好,也就比大师姐稍弱一筹。为了配合自身速度优势,她喜欢用暗器伤人,擅长的兵刃是峨眉刺。论弱点的话,招式到位,威力不足吧。”
白玉汤微微颔首,对这个年龄不过十岁左右的孩子有了一些佩服,徐铁把他送到踏雪真人这里是明智的,徐飞确实相当有武学天赋。
“时间到了,小飞小道,带白少侠登楼吧。”
听到此话,白玉汤吐出一口浊气,站起身来,江小道和徐飞抢先几步跑在前面,带着少年走到二楼的一扇石门旁,这是听雨阁为数不多用竹子以外的材料所制作的东西。
两个孩童各自取出半块钥将其拼合成完整的钥匙,插进了石门一侧的一块石锁之中,接着转动钥匙,石锁上方又出现了一块八卦盘。
徐飞走上前非常熟练的拨弄了六十四下,石门轰隆一声洞开。
“白大哥,千万要活着出来啊!”徐飞和江小道立于一盘对白玉汤说完了最后一句话。
白玉汤淡淡一笑,他倒没有什么紧张和恐惧,对两个小童坦然的招招手,信步走入石门内,石门内是一个长长的竹道走廊。
少年走了几十步穿过走廊,进入了一个房间内,周围的空间似乎一下变得开阔了,但视线却更为狭隘了,房间虽大却漆黑一片,只能看到一盏烛火下,一个女子正闭着眼睛坐在那里。
“三落台,第一落。兔起鹘落。还请白少侠赐教!”
————
PS:最近看到网上流传《武林外传》要下架了,对这部电视剧喜欢的人提前下载存网盘吧。然后就是,码字不易,如果有在看的朋友请施舍几张推荐票吧,月票什么的不敢想。(??ω??)
第二十八章 燃火
第二十八章:燃火
白玉汤看着面色如水的五师姐,心中警惕之心骤起。这个房间唯一的亮光来源,就是五师姐头顶一盏奄奄欲熄的蜡烛,这一点点光亮显然不足以照亮整个房间。
盗圣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个房间绝对不简单。
这时候五师姐睁开眼睛站起身子,烛火将她身后的影子拉的老长:“所谓三落台,第一落名为兔起鹘落,所以我们这一关比武功是次要的,比轻功与身法才是主要的。”
说着少女从怀中取出两个火折子,并依次将两枚火折子点燃,然后运起内力,轻轻将已经点燃的一枚火折子向白玉汤弹去。
一道明亮的火光闪过,少年信手一抓火折子安稳落入手中,其头部的火焰丝竟毫未受影响,依旧在熊熊燃烧。
白玉汤将火折子朝前一探,立刻惊出一身的冷汗,刚才没有火光,他若只要再往前走两步就被满地的锋利尖刀刺成马蜂窝。
“白少侠且听好了,这一房间的地面上镶嵌有三百六十根小木桩,五百三十柄尖刀匕首,除此之外还有五十根大铜柱,那五十根桐柱之中有四十八根上放着油灯,另外两根之上放着的则是两盒面粉。”
白玉汤露出不解的神色问道:“请问五师姐,这是何意?”
五师姐沉声道:“这一关比试之处有二,其一,我们手中都拿着火折子,用火折子去分别点亮四十八盏油灯,油灯被点燃后,另外一人就不得熄灭。到最后比谁点亮的最多。
其二,如果取到面粉盒便用面粉往对方身上抹,我方才已经换上了深色的衣服,待第一项比试胜负分出以后,仍然需要比谁身上的面粉印少。”
“这两项比试中你需要做到两项都胜过我,如此便算是过关。当然,只要你输给我一项,你将会……”
说到此处,五师姐的声音陡然变的寒冷:“死在这里!”
白玉汤不甚惧怕,反倒是很好奇对方用什么办法杀了自己,但话到嘴边还是没好意思问下去。
只是淡淡笑道:“既然如此,那便五师姐先请吧!”
五师姐并不推托,左手拿着火折子,玉足在前方所能看见的一根木桩上略一发力,便如一只轻巧的飞燕腾身而起。
在白玉汤这边看来,只见一道摇曳的火苗在黑暗中快速移动,不消片刻一盏油灯居然已被点亮,少年心中一惊,急忙脚步在原地一踩,整个身躯借力而起。
火光所能照耀的地方很狭窄,你无法判断自己下一刻身子所坠之处究竟是尖刀还是木桩,白玉汤第一步踩的力道很大,身子笔直朝着五师姐而去,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以攻为守。所以阻碍五师姐获得胜利是最快捷的取胜之道。
白玉汤第二步的速度陡然变快,左手在手持火折子的同时,一股真气自手掌发出。用内力将脆弱的火苗护住以保证不熄。
身躯即将落地的瞬间,火折子顺势向下猛然一挥照亮一片区域,接着脚尖便落在木桩头上,再继续腾身朝前。
五师姐与白玉汤不同,她原本就是听雨阁的人,对这个房间的情况早已了然于胸,哪里是尖刀,哪里是木桩,哪里是大铜柱,少女闭着眼睛也一清二楚。
这就是主场的优势,也是白玉汤打定主意决不能和对方老老实实比试的原因,数十息间,场上的油灯已被少女点亮了四盏。
少年不为所动以内力催动脚步,终于借着火光在五师姐点亮第五盏油灯之前挡在了她的去路之上。
五师姐见他直逼自己而来,眼神微凝,右手袖袍一挥朝少年甩出十根银阵,白玉汤不知何时已经取出了应龙剑,此刻他的内力已经足以抵挡龙威剑意造成的反噬,所以没有任何犹豫。左手将火折子向上一抛,紧接着直接拔剑,同时催动内力传入剑刃之上向上一抹,这一刹那霸道剑意混杂着还阳决卷起一阵劲风,将原本攻向他面门和膻中的十根银针震落。
白玉汤将长剑收回剑鞘,接住落下的火折子一气呵成,继续裹挟着霸道的还阳决,对着五师姐发起进攻。
少女看到过遥虹被一击打飞的惨状,自然不会选择和白玉汤硬碰硬。见他一手拿剑,势如破竹。立刻脚尖微顿,右手捏着火折,身形继续朝后飘去,左手则放在身后,几颗药丸状的圆球落入手心。
五师姐运气内力将手中药丸屈指连弹,药丸飞在空中猛然爆开,在空中散成一大片药雾,白玉汤大吃一惊立刻收势,剑鞘在一个木桩上用力一戳,借着反弹之力身体朝后连续翻滚十几下落在了后方大铜柱上。
五师姐和少年的距离再次拉开,白玉汤无奈只能点燃脚下的一盏油灯,而少女也落于铜柱一侧,这根铜柱之上没有油灯,而是用一个小巧精致的胭脂盒,里面装着一抔面粉。
现在整个房间已经亮起了五盏油灯,白玉汤已经可以看清小部分地形了,先前的不利大有好转。
而就在此时,五师姐做出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举动,她居然主动朝白玉汤贴近而去,白玉汤没想到对方会有这个行动,但不论如何都正中了他的下怀。
两人都是轻功好手,没有了追逐,相对而行不到两息之间已经战在了一起,五师姐之所以变换打法是因为她之前在身法上并未使出全力,在与白玉汤第一次交手以后,她觉得对方虽然轻功不错,但身法却比之自己尚有不如。
对方内功在自己之上,但这却不代表自己不能依靠身法取巧,少女有自信能用面粉在这个少年郎身上抹个遍。
五师姐身法飘忽若神,她的手臂也宛如一条灵蛇,围绕着白玉汤一掌接着一掌,可每一掌都不接触到他的身体,而是将掌心的面粉印在少年的衣衫之上。
女孩这种迎而不战的打法似乎让盗圣很是头疼,他每一掌都运足内力攻击对方,可是每次都被她借助身法躲开,并且留下一个面粉手印。
两人在空中拆了整整二十招,白玉汤青黑色衣衫上也已经留下了二十个白色掌印,就在五师姐第二十一掌打出的时候,白玉汤瞳孔忽然微微一缩,像是看穿了女孩的动作一般,长剑骤然将她手臂格开。
然后盗圣露出了一个狡黠的微笑道:
“五师姐的手可真好看,如果不是为了闯三落台,我很愿意让你的掌印在我衣服上多留一会。”言毕全身内力在一瞬间爆发,身上所有的白色面粉向四面八方倒射而出。
五师姐神情大骇,没有多想脚尖在木桩顶上转了一圈,如同一只受惊驯鹿立刻拉开距离逃遁而去,一直错开十个身位才在一个木桩上落下。
可即便如此,五师姐肩头和胸口还是被刚刚白玉汤以内力反震的面粉洒到了不少。
第二十九章 五师姐的羞愤
看着身上泼洒的一块块面粉痕迹,五师姐脸色阴沉,她开始重新审视面前这个不过十六七岁少年的实力,之前的想法在不觉间烟消云散。
作为听雨阁的一代弟子,她觉得自己有义务在这场比试中拿下一场漂亮的胜利,所以才会权衡利弊之下主动进攻,可不想却遭到了对方的迎头痛击。
如果五师姐选择老老实实与白玉汤周旋,借此点亮一盏盏油灯。现在手握优势的一定还是她。
而由于自己错误判断,现在优势与劣势反转,手握巨大优势的反而成为了白玉汤。
不过五师姐向来是一个不折不挠的女孩,心思转换的也很快,她只是输了一步棋,只要能在最后点亮的油灯更多,输的还是对手。
这么一想,五师姐心头稍宽,调整心态,运起轻功,腾身而起,朝着最近的一盏油灯飘然而去。
白玉汤此刻也变换了战术,不去理会少女。已经点燃的油灯照亮了房间,他已经能大致看清,所以没有必要去纠缠五师姐。
现在比的就是轻功的硬实力,五师姐和白玉汤所施展的都是踏雪寻梅的轻功,但是两人展示出来却又有不同。
白玉汤的轻功是内力与气劲来运转的,他每一步既对身体素质中奔跑力,跳跃力,平衡性等多方面有考究,同时一步与一步之间都有内力的加持。这是少年在很小时候就习惯使用轻功的方式。
而五师姐则有所不同,五师姐长年练武,身材匀称,身上没有一分一毫的赘肉,且骨架很轻,所以完全就是依赖对浮劲的掌握,她每走一步都在极力追求一种平衡,所以在旁人看来,五师姐的动作像是一只灵巧的飞燕。
论动作的标准,五师姐要远超白玉汤,但后者依仗内力深厚每走一步都要用内力催动步法,所以整体速度居然还略高于少女。
两位少男少女就这么在忽明忽暗的小房间里飘来荡去,肆意展示着自身轻功的高深,油灯被一盏盏点燃,
五师姐知道对方的强悍,所以为了刻意避开白玉汤,所以与他走的完全是两条路线,一个大致趋于顺时针,一个则是逆时针。
等到外围一圈的油灯被点亮以后,双方便要去点亮中间最后八根铜柱,五师姐却依旧不想与白玉汤做正面对抗,到了现在自己还领先三盏,也就是只要自己能再点亮三盏,就稳操胜券了。
中间的八根铜柱呈一个三角态势分布,白玉汤与五师姐是从面对面的两个方向跑来,各自落于这个三角形的两边一个铜柱上,
五师姐先点亮了一盏油灯,白玉汤也几乎同时点亮了另外一盏。
然后少女眼睛微微一斜确定了自己与对手仍然有一定距离,便一个挺身落雁回巢落于第三根铜柱,作势要去点亮第二盏油灯。
就在她将火折子举到灯芯的时候,一颗不明物体竟然嗖的一声冲她火折子而来,五师姐眼角一跳,好在她反应迅速,身子一斜又在铜柱上翻滚了一个跟头,敏捷的躲开了这一下偷袭。
这个当口,女孩偷瞄了一眼白玉汤,他居然已经又点亮了一盏油灯。
少女心头疑惑,再次快步走近灯芯,刚把火折子递上去,竟又是一颗不明物体弹射而来,五师姐抬起袖袍一挡,那物体砸在袖袍上竟然砰的一生炸开,白色粉末飞扬,呛的她眯起眼睛。
“这是面粉团!”五师姐心头一跳,确定了是白玉汤用内力将一小撮面粉聚在一起,然后当做暗器对他进攻。
其实白玉汤在之前就已经捡到了第二个面粉盒子,之所以不这么做还是因为两人的距离太长了,面粉用内力聚在一起再打出去,如果距离太远很快就会在半路上溃散。
而现在两人的距离也就堪堪七八尺,这一招自然使的就很容易。
遭到偷袭少女心中恼怒,她自然不能这么轻易服输,袖袍一招,数十根银针飞出,白玉汤点亮一盏油灯,接着淡淡一笑,不慌不忙同样弹出十几颗小面粉团,银针与面粉团相碰,两人的内力也借助载体撞在一起。
面粉团上的内力被卸去大半,本来糅合在一起的面粉立刻全部散开,两人中间立刻荡起一团白雾。
白玉汤眼神微凛,双足一踏,身体猛然朝前,接着手持火折子举在前方,用微弱的火焰在茫茫白雾中撩开一条路,朝五师姐扑去。
见到一个男子如同饿虎扑食一般朝自己冲来,五师姐吓了一大跳,几乎是本能一般,右手从腰间抽出了一口峨眉刺,这是她的看家本事,此时被白玉汤逼到了绝境不得不用。
两人此刻距离不过三尺,中间隔着一盏铜油灯,白玉汤并不给女孩逃跑的机会,以剑代指隔着油灯点出,速度居然并没有比直接动用手指慢多少。
五师姐一手拿着火折子,一手拿着峨眉刺。
见白玉汤一剑指来,女孩的右手便拿着峨眉刺一头去挡,但是对方像是在戏弄她一般,中途又变招原本向前指的剑又变成了向下指,五师姐又只能向下去挡,结果对方又收剑朝上撩。
连着拆解了十多招,五师姐心烦意乱,他们两人之间隔着一盏铜油灯,铜油灯的灯罩有脸盆一般大小,要走过去就得凭空多踏三步。
而正是这三步被白玉汤拿捏的很死,最让五师姐烦躁的还不在这里,如果是在毫无障碍且规则的情况下,她只需要运用轻功将自己向后荡开就可以了。
但现在不行,如果这么做了,那么白玉汤一定能利用这一点时间把剩下的油灯全部点亮,所以朝后逃避就等同于宣告认输。
五师姐终于下定决心,连续两步向前踩出,以一个险之又险的角度躲开了白玉汤点出的一剑,手中峨眉刺旋转,心头一狠朝着少年心口刺去。
白玉汤见到她几乎是气急败坏的一招,只是淡淡一笑掌心稍一发力,拿在左手的火折子如同有了灵性一般,猛然向前一送与少女的峨眉刺撞在一起,并将原本刺向心口的位置打偏移了。
见位置偏移,五师姐在原地翩然一转,想要再次翻转身子刺出峨眉刺,可白玉汤不可能再给她机会,右手长剑猛然向后一收,然后又将长剑一转,以内力驱动应龙剑出鞘,剑头从鞘中蹿出,伴随着凌冽剑意撞在少女胸上。
五师姐闷哼一身丢掉峨眉刺,当当当倒退数步,身子不稳向后一倒竟是要掉下铜柱,下面都是尖刀利剑,白玉汤吓了一跳,立刻伸手抓住她的右手将她扯了回来。
五师姐被白玉汤握着纤纤玉手,心中羞愤难当,脸蛋涨的通红,袖袍一招五根银阵嗖嗖飞出。
白玉汤眼角乱跳,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恩将仇报”。
但此时少年一门心思斜身躲避银针,没有注意到自己点在了什么位置,饶是如此肩头还是连中两针,登时头晕目眩。
五师姐却是被点中神封穴而动弹不得,脸上也升腾起一片羞怒的绯红。
杏目圆睁看着眼前踉踉跄跄的白玉汤,那些银针上都有麻药,白玉汤虽然及时以内力抗衡了银针没让他们深入体内,但麻药依旧在血液中化开了一些。
所以此刻少年走起路来摇摇晃晃,但好在还能勉强走动,他自己的火折子在刚刚已经熄灭,于是白玉汤只得从已被定身的少女手中拿走火折子,点燃身后的油灯,然后轻轻将火折子上的火焰吹灭,如此他正好比少女多点亮一盏油灯。
第三十章 长河落日
第三十章:长河落日
白玉汤缓了好几口气,身上的麻痹感还是没有消失,便对一旁伫立不动的少女道:“五师姐,你这银针上的麻药太过厉害。我给你解穴,可否给我解药?可以的话你就眨眨眼好吗?”
五师姐本不愿理会他,可是白玉汤刚刚情急之下,那点出的一指不止带有葵花点穴手,还将另外一门功夫破穴指决也运用了进去。
所以他这一指不仅起到了定身的作用,破穴指决带来的霸道之息同样在五师姐体内乱冲乱撞,仿佛要她的奇经八脉和正经十二脉都撞个粉碎。
五师姐生怕再撞下去会对把她的武功撞废,更重要的是这一指让她奇痒奇疼,实在难以忍受,所以犹豫半晌,女孩还是银牙一咬,无奈的眨了眨眼睛表示妥协。
少年盗圣点点头,运起气内力在女孩背后的大椎穴,神道穴上连点两下,五师姐咳嗽两声立刻坐下盘膝运气,将破穴指决的劲道全部消弭,这才松了口气重新站起身子。
白玉汤凑到她跟前笑着见礼道:“师姐,我赢了,救了你还给你解了穴道,你该给我解药了吧。”
五师姐眼波流转,从怀中取出一瓶药丸倒出两颗放在手心递过去,白玉汤伸手去接,少女却眼睛一狠在药丸要递到少年手中的瞬间。左手忽然一个耳光朝他招呼了上去。
白玉汤没想到对方会出招,而且此刻全身麻痹,右手接过药的瞬间,感受到掌风身体却有些不听使唤,就这样结结实实挨了一耳光,尽管有内力加护这一耳光没有什么伤害,但侮辱性很强。
白玉汤左手碰了碰被扇的脸颊,愠怒道:“你这个女人怎么说动手就动手,方才大家争斗都是按规矩来的,我救了你还给你解穴。你却对我动手,未免太不讲道理了!”
五师姐脸色又是一片绯红,咬牙道:“这一关你赢了,只是这一耳光若不打,难消我心头之气。我们练武的女孩子虽然没那么矫情,但身子也不是随便可以给男人碰的。你自己去想那一指点在什么部位,这一巴掌算是我给你的教训。”
说着五师姐冷哼一声,脚尖微点,身子向后轻飘飘而去,几个呼吸间就落回到了她一开始所在的位置,然后有规律,有节奏的身后墙壁上敲击了二十四下。
只听哗啦一声,通往第二个关卡的石门洞开了。
白玉汤服下解药,不消半柱香的时间身上酸麻感就基本消失了,扭头看了一眼五师姐,发现后者根本不看自己,而是端坐在一侧垂目看着地面,只是脸上还有一团淡淡红晕。也不知道是害羞还是由于烛光映照的原因。
但白玉汤觉得肯定是后者,因为他回忆了半天也没想起自己刚才那一指头点在什么部位了,少年穿过石门走向第二关的时候脑子里也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不知不觉之间已经走了上百步,直到耳边传来磅礴的水声,这水声极有气势,只是听到声音就觉得犹如排山倒海。好似那股水流是借来天上之力向陆地倾泻。
白玉汤复行数十步,终于见到了那条大河,那是一条从高山之上倾注而下的长河,那长河经过一个十分陡峭的断崖形成跌水之状,像一匹抖动的巨大白绢,仿佛青龙吐涎一般澎湃咆哮,激揣翻腾。
那听雨阁设计很妙,竟然可以围绕着这一方瀑布搭建,竹道走到尽头竟然就是青石崖壁,银河九天横亘在中间。
白玉汤走到咆哮崩腾的河水前,看到长河的另一侧站着一个将发髻高高束起的青年,青年穿着古朴的青色长袍,手中拿着一纸折扇。
正是之前已经见过面的三师哥,见到白玉汤身背长剑缓步而来,心情有些复杂,对于五师妹的轻功,他一直是十分钦佩。整个听雨阁内除了大师姐,五师妹的轻功和身法可以说无人可以胜过。
兔起鹘落第一关着重考验身法和轻功,而白玉汤此刻出现在他面前,只能说明五师妹已经败在这个少年手下了。
“二代弟子虹师妹接不住他一招,五师妹在最得意的身法上同样挡不住他,这个白少侠究竟是何方神圣?”
想到这里,听雨阁的三师兄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他的心情有些复杂,面对高手时内心的战意,忌惮以及胜负欲纠缠在一起,五味杂陈。
但事关听雨阁的面子问题。无论如何,他都要将对手拦在第二关。
“白少侠实力不凡,居然能通过第一关,想来我那高傲的五师妹内心很受伤吧。”
两人隔着一丈有余的长河相对而战,白玉汤笑了一声道:“我只是运气好一些而已,不足挂齿。”
三师兄将长衫衣摆轻轻一甩道:“与五师妹比试是运气,可你要做好准备,在我这里就不会有什么运气可言了,三落台第二落,长河日落!还请白少侠赐教。”
白玉汤微微拱手道:“好说好说,敢问师兄这第二落,我们是比试什么?”
三师兄撑开扇子摇了摇道:“白少侠最得意的是内力,恰好我也对自己的内力最有自信,所以这一关我们就比内力好了。”
顿了顿,青年将扇子合上指了指面前水势汹涌的瀑布继续道。
“我们就站在河水的两头,不比拳脚,不比轻功。只用内力较量如何?”
白玉汤露出不解的神色道:“怎么较量?还希望师兄先为我打个样,可否。”
三师哥点头道:“好说,既然如此,就由我先动手。白少侠,得罪了。”
说罢,青年双掌朝上,掌心对天似乎是在从天地之间借来法力,实则运转丹田内的真气尽数汇于膻中穴。
接着三师兄目视敌人,右手对着长河虚空一抓。
气海的真气流向右手掌心,然后化作吸力将奔腾的流水一股股吸起。
三师兄掌心一推,那被吸起的清水在空中化作一根水柱伴随着隐隐的雷电之威朝白玉汤扑将而去。
看着这道水柱,少年眼角狂跳,虽然实体是水,但却仿佛是一道天降的水雷,势头极其凶狠,白玉汤不敢怠慢双臂拉开,双掌对外。
他的还阳决已经练到了第二重加上他三十年的精纯内力,竟是硬生生,强行催动出还阳决更高深的奥义,还阳罡气。
第三十一章 还阳隐雷
白玉汤双掌对外,催动三十年的内力,然后运起还阳决在体表形成一层罡气。他的还阳决虽然只修炼到第二重,但凭借内力之雄浑依旧可以勉强形成一些护体罡气。
三师哥以内力推出的水柱宛若一道闪电狠狠砸在少年胸口,与还阳罡气碰撞形成了对抗之势。
两门内力一守一攻,僵持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忽然听到咔嚓一声,对抗间微弱的平衡被打碎,白玉汤连着倒退四五步,只觉得气血上涌,喉头能感受到有淡淡的血腥味泛起。
少年连忙以右手食指和中指在膻中穴上连点两下,压制住内息的涌动,接着暗自运转还阳决在奇经八脉和正经十二脉上走了一个周天,这才恢复如初。
三师哥也不乘人之危,脸上挂着微笑负手而立道:“如何?白少侠,我的内功还可以吧。”
白玉汤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接着露出赞叹的表情:“三师兄的内功果然强悍,刚才那一下可让我受伤不轻。”
三师哥不甚在意:“刚才我只是使出了五成不到的功力,权当热一下身罢。”
白玉汤自然能听出对方口气里的一些自傲和轻佻,但绝不会被轻易激怒,只朝他略一拱手道:“三师兄已然示范过。在下给你照猫画虎演练一遍可好?”
青年微微点头示意对方可以随意发挥。
白玉汤朝前微微略走几步,接着双足猛然一踏地面,地上的碎石落叶被还阳决的内力一催,纷纷向上腾飞而起。
紧接着少年翻转手腕向上一托,碎石和落叶迅速聚拢糅合,在对面的三师哥见到这一幕略略心惊。
白玉汤这一招看似平平无奇,实则对内力的把控度极高,一个武道高手,他的内力越深,其能驾驭的东西也就越多,若是内力深厚到一定境界,那时候驾驭任何东西都易如反掌,堪比手足。
眼前的这个少年抬手间就将周遭一尺之内的碎石落叶糅合,其内力之深已是当今武林少有之辈。
三师哥终是不敢托大,立刻运转内力,双手皆是成鹰爪状,一左一右引来长河之水。水流冲天而起在空中飞舞。
接着青年体内的真气磅礴而出灌注进入空中的水流之中,两股水流交汇竟在空中化作一直巨大的鹰爪。
这一招是听雨阁的门派武学:悲鹰掌第三式,游鱼鹰爪。只不过三师兄在此刻乃是将这武功变种,以真气催动长河之水化作鹰爪。
那鹰爪如同一汪巨浪朝白玉汤抓下,少年面色如水,不为所动。只是原本上举的手掌朝下猛然一压,那些由碎石落叶聚合在一起的球状物体立刻朝前缓缓移动。
三师兄微微一愣,白玉汤以内力驱使出的这一招速度奇慢无比,其实自己轻轻挪动一下身子就能躲开,但先前对方不躲不让,以内力护体生生硬抗了自己的一招。
作为听雨阁最强的男弟子,三师兄的自尊与自负都相当旺盛,既然对方硬吃自己一招,那么至少他也要做到正面对决。故而立刻继续以内力催动鹰爪向下盖去。
若是有第三人在场就能看到这样一个奇景,一只仿佛从云中探出的爪子向着一颗缓慢滚动的球体抓去。
紧接着还阳决与隐雷决的两股真气再次碰撞,一个灼热如烈炎,一个势大如惊雷。两人论武功,其实都能算是当代年轻人之中的翘楚,只是盗圣的名号才稍稍展露,至于那位三师兄,想来江湖上从未有过这人的名声。
这场惊艳绝伦的内力对决,也注定不会有人看到,更不会在以后的江湖上增添一分一毫的色彩。
白玉汤和三师兄所施展的招数,看似全部相撞纠缠在一起,实则有一部分地位是形成了一股真气气旋,若有武学高手在场便能看出,这股真气气旋才是抗衡最强的地方。
气旋下方就是滚滚的流水,这些流水从断崖上冲下来原本具有极大的势能,可当水流汹涌无比的冲到气旋处时,那些天然的能量居然就这样被一股脑的吸走了。
这些能量肆意的填满那口气旋,导致原本正在持续的平衡像一个被越吹越大的皮球,只听嘭的一声,两人的内力对撞引发一连串的剧烈爆炸。
爆炸的威能将横亘在两人中间的水流一层层激起,这些水流在空中肆意飞舞,然后落下,仿佛是这万里无云的晴空下了一场短暂的暴雨。
白玉汤和三师兄却面色凝重,刚才两人都使出了全力,虽然没有分出胜负来,但在其表现却都令彼此诧异异常。
白玉汤的诧异很简单,这个青年虽然比自己大了一些,但也就二十多岁。即便他从记事起就开始修炼内功,也不过二十年上下的内力,无论如何不可能比自己的内力还要深厚。居然能与自己战成平手。
而吃惊更盛的是三师兄,他天资聪颖且自幼追随师父修炼,也正是师父建议他学习北庭的一套内功隐雷决,他学习的很刻苦,隐雷决已经练到了第七重。比那只练到第三重的遥虹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饶是如此居然依旧无法在内力比拼上胜过白玉汤,在他看来眼前的白玉汤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身上有着江湖人应有尽有的杂念,而自己专注内功修炼,已经可以算是修炼的苦行僧。
所以这个青年百思不得其解,于是便陷入了一种矛盾,能接受白玉汤是个万中无一的天才,却不能接受自己比不上眼前这个天才,尤其是如此刻苦的自己。
这种矛盾的心情让三师兄燃起一抹疯狂。
被激起的水花还在不停下落,提醒两人的比试还在继续。
于是这一瞬间两人做出了几乎同样的动作,双臂张开掌心朝上,那些数不清的下落水滴开始变换轨迹在空中纠缠。
接下来,白玉汤和三师兄的动作开始大相径庭。
三师兄循规蹈矩依旧是以隐雷决作为根基,施展听雨阁的招数。他略微收回双臂交叉在胸前,接着双拳猛然紧握。
落下的雨滴有相当一部分在空中凝结为一根根尖锥模样的水型利刃,有一定功底的武道者都可以做到将类似于九节鞭,软剑这种兵器一下支棱起来。
但三师兄这一手却更加奇妙,他将没有确切形状的水流变成了坚硬的水锥,只需要稍稍催动内力,那些水锥就可以如同万箭齐发一般贯穿面前少年的胸膛。
第三十二章 内功之短,内力之长
面对白玉汤,三师兄将矛盾的心理转化为杀心,这是一条最直接也最快捷的道路,进入生死三落台本就应当是你死我活,白玉汤选择进入这里之前就应该明白,尽管他对眼前这个少年有一些敬佩,但杀心却不会因此减弱分毫。
“喝!”三师兄怒喝一声,所有的水锥朝下都瞄准了对面那个少年。
白玉汤应对进攻的动作很简单,收回双臂将掌心上下相对,再没有其他多余的动作了。
他的还阳决目前还只修炼到第二重,三十年的深厚内力只能算一个量,但如何转化为切实的武功。则取决于功法修炼到什么境地。
这也是白玉汤显得弱势的地方,所以他已不打算主动进攻,而是想着令对手其根自断,所以面对三师兄展示出自己那“花里胡哨”的内功之时。
年轻的盗圣只是微微一笑双掌交替,汲取来一小部分落下的水滴,然后以内力将其变成了一道屏障。
当三师兄操控着数十根水锥找到白玉汤这一个锚点倾斜而下的时候,那道水屏障便将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一股脑承受了下来。
三师兄的攻势相当凶猛,白玉汤以内力筑城的屏障仿佛要承受不住一般在半空中摇摇欲坠,这场两个天骄的远距离斗法似乎就要以盗圣的惨败而收场。
可接下来意想不到一幕发生了,那道几近破碎的屏障忽然向前一卷,像是化作了一张巨大的网,将所有的水锥一口吞下。接着只听哗啦一声,化作了一汪水团落入奔腾的长河之中。
惊人的水锥消失殆尽,两个年轻人的内力比斗就像无事发生一般。
可三师兄脸上却露出了极度诧异的表情:“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盗圣只是淡淡一笑道。
“师兄修炼的功法的确强悍无比,我比之不及。但是,你太过于注重功法的修炼了,而忘记了内力本身其实也是非常需要锤炼的,这或许比修炼功法更加关键。”
先前的比斗,其实白玉汤都是略处于下风的。
那是因为他从一开始就犯了一个错误,他太注重还阳决这套内功所起到的作用,这本身没有错误,但前提是在不设置任何规矩,敌我短兵相接火拼的时候。
实际上三师兄与白玉汤确实在以命相博,不过这是一种设置了规则的厮杀,并不是面对面兵器,招式,内力,毒药等所有手段齐上阵的打法。
两个人目前是隔着一丈远在单纯比拼内力,那很多东西就由主要变为了次要,比如功法。
不同的功法会产生不同的效果。
隐雷决的效果在于将真气锐利化淬炼自己的骨骼和静脉,对外在的表现就当真气催动的时候相当具有攻击性,若以凶悍的武学招式配合则能发挥出成倍的威力。
与隐雷决相比还阳决则要柔和得多,它更侧重对内力的“温吞慢煮”,在还阳决的总纲里,人的身体是一个火炉,还阳决则是一把干柴,为的就是将火炉一点点加热,直到沸腾。
所以当还阳决打出的时候,会带有灼热的真气。
说到底,大多数内功功法其实并非是让练武之人拿来直接对敌的。
三师兄则恰恰偏向用内功去对敌,他以内力打出的三招,一招比一招华丽,一招比一招气势磅礴,好像是故意在向敌人宣告一件事。
“你看,我的隐雷决练到第七重了,我真牛!”
白玉汤前两次交锋也是抱着和对方一样想法,尽可能将功法发挥到极致,殊不知此乃以己之短攻敌之长,温吞的还阳决只修炼到第二重,霸道的隐雷决修炼到第七重。即便白玉汤内力更深厚也占不到一丝便宜,反而被对方压制。
而第三次交锋,白玉汤明白过来了,若仅仅只是远距离以内力对招,他有更好的办法,那就是以自身磅礴的内力直接压倒对手。
这种方式需要酝酿的时间更长,在正儿八经短兵相接中这种方式根本不可能给你充足的时间,但此情此景却正好满足了条件。
在三师兄操控内力制造一个个气势如虹景象时,白玉汤只是一点点将庞大的内力挖掘出来,盗圣看似不起眼的水流屏障其实蕴含着深厚的内力,三师兄费心制造的那些看似强大的招式在绝对雄浑的内力面前不堪一击,所以才有了之前的一幕。
三师兄面色如土,原本闲庭信步的悠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不可能……我不信!”
先前那一招是自己的得意招数之一,竟然轻松被破解,这三师兄的自尊心遭到了严重的打击,但还有再次展示斗志的决心,双手不停变换着手势,膻中之下的气海不停积蓄着内力,接着左掌朝下对着奔流的瀑布,右掌则是朝前对准自己要杀之人。
此乃听雨阁悲鹰掌第七式,龙鹰饮水。
三师兄要榨干自己气海内的全部真气发出自己最强的一招,若此刻是两人面对面以拳脚功夫比试,七重隐雷决配合悲鹰掌,白玉汤没有足够的时间去调用足够的内力接招,必然是选择轻功闪躲。
但现在不同,在看到三师兄起势的一瞬间,他就已经开始一点点调用气海内的真气。两人此刻内功的情况截然相反。
若将三师兄十几年的内力比作是一汪池塘,那么白玉汤三十年的内力则是一片大湖,但前者隐雷决修炼到七重是在用大水桶舀水,而自己只不过是用小碗舀水。
这个道理告诉盗圣,即便池塘里的水要比湖泊里的水少很多,但装水的容器依旧关键。
好在,白玉汤有足够的时间,他用自己的还阳决一点点积蓄着内力,对面的三师兄还在不停营造着惊天动地的场景。
瀑布之水被拉扯而起,像一道拱门,接着水柱在空中环绕旋转,宛若一条蛟龙,三师兄倾尽自身内力仿佛在制作一件工艺品。
终于那条巨大的水龙被制作完成,接着巨龙微微仰头仿佛在发出无声的龙吟,带着雷电之威朝白玉汤吞噬而去。
与三师兄以内力捏造出来的龙相比,白玉汤仿佛就是一个任由践踏的蝼蚁,水龙已经张开巨口作势就要将少年吞入腹中。
白玉汤心知肚明,那水龙腹中是交错锋利的真气,一般人只要进入其中立刻就会被三师兄的霸道真气生生绞死。
盗圣微微皱眉,脚尖轻轻一点,身形连续后退了七八步,他要争取一切能争取的时间积蓄内力,这是他第一次切实感受到了内功与内力根本不是同一样东西,也是第一次迫切想要提升自己的功法。
好在时间堪堪足够,就在盗圣几乎退无可退的时候,这个少年忽然眼神绽放出了精芒。
第三十三章 剑雨浮生
三师兄以内力催动的水龙拔空而起,飞流直下,盗圣似是不敢硬抗这一招只得连连后退,等到退无可退的时候,白玉汤眼中忽然闪起一抹寒意,千钧一发的时刻,他终于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下面该轮到自己反击了!
只见白玉汤原本已经后撤的左脚忽然朝前一踩,膻中气海的真气迅速汇集涌动,他的右臂霎时间聚拢起一道无形真气。
这股精纯真气从膻中流向右臂最后于盗圣的右掌处汇聚,接着白玉汤眼神微微一凝,衣诀翻飞,掌心朝前单手猛然探出。
那飞扑而来的水龙若气吞山河一般张开巨颚,只需要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白玉汤就会被三师兄的真气撕裂,可就差三寸的距离,那条巨龙再也无法往前靠近分毫。
白玉汤掌心竖起,三十年精纯无比的内力就像是一堵看不见的高墙,阻断了敌人的一切攻势。
“三师兄,得罪了!”
看着那个不远处面露错愕与不甘的青年人,少年盗圣露出狡黠的笑容,原本摊平的五指微微弯曲,催动真气对着龙头狠狠一捏,那水龙顿时变得像是被霜打的茄子一样,体内涌动的隐雷真气竟然四散卸去。
水龙的形状再也无法维持,又化作不存在形状的水滴自天空中纷纷落下,水龙消于无形,三师兄感觉到体内某种东西突然断裂了,噗嗤一声喷出鲜血摇摇晃晃跌倒,骄傲和自尊仿佛也在这一刻摔了一地。
“你赢了……”三师兄木然的看着少年,眼神呆滞。
白玉汤看着深受打击的三师兄,摇摇头。
自己无意与他争高低,更无意打击对方的道心,便诚实道:“我赢了,但你也没输。”
三师兄呆滞的眼神微微波动,不解道:“你什么意思?”
“我只是在内力上胜过你,但内功却是你更强。如果我们两人在厮杀中,像这样面对面催动内力对上一掌,必败的就是我了。”
说着白玉汤朝后退了三步,做了一个助跑,接着脚尖踩着河中央凸起的一块大青石,身体在空轻飘飘的一荡,如同一片雪花落地般轻巧的坠落在青年身后。
少年转过身继续解释道
“三师兄,我刚刚就说了,你的缺点在于太执着于内功,而忽略了内力本身。功法只是一座提升内力的桥梁,最终依旧需要回到内力本身上去。”
“功法只是一座桥梁……”三师兄喃喃自语,重复着盗圣对他说的这段话,细细品味反复斟酌。
白玉汤只得站在原地等他体会,因为前方是一座封死的石壁,只有三师兄才能开启。
过了一会,青年重新站起身子,他的表情已经没有刚刚那么失落,尽管尚未从打击中完全醒悟过来,但他毕竟是一代天骄,白玉汤既然已经抛出了引子,他也不至于钻牛角尖,很快就找到了疏通情绪的口子。
于是三师兄对白玉汤恭恭敬敬的施礼道:“白兄弟,多谢指点,让我获益良多,这一关我输得心服口服,请去下一关吧。”
说着青年走到挡路的石壁旁,找到一颗镶嵌在石壁上的光滑石块,按照某种固定的规律左右旋转数十周,只听咔嚓一声,那长满青苔的石壁居然是一闪隐形的石门。
石门向后推开,飘出两三朵淡紫色的花瓣,落在白玉汤的肩头。
三师兄伸出手臂正色道:“大师姐很强,白兄弟你可一定要小心!”
连一向自傲的三师兄都亲口承认的人,少年越来越不敢怠慢,在听雨阁内青毓与他接触最多,那少女性子给人的感觉跳脱活泼,但白玉汤依旧能在她身上感受到一种超乎寻常的内敛。
白玉汤对三师兄抱拳进入石门之中,石门内是一条向下行走的青石小道,走了一会青石路再次变回了竹制阶梯。
路的前方有淡淡的水雾扑面而来,白玉汤耳边开始回响起滴滴答答的水声,仿佛前方是一个水窖,少年沿着狭隘的竹子阶梯拾级而下,猛然一个转弯,进入一个类似于石窟的地方,眼前的视线骤然开阔起来。
数不尽的紫藤萝花瓣扑面而来,紫色的花瓣一片片落在肩头,白玉汤不由瞪大了眼睛,眼前居然有一颗巨大的紫藤萝树,它的枝干沿着凹凸不平的岩壁蔓延盘踞布满了整个石窟。
阳光透过石窟壁的空洞照射进来,与阳光一起进来的还有阵阵山风,它们将紫色的花瓣一簇簇吹起随风飘曳。最后一起落入地上交错密布的小溪流中,溪流潺潺不止载着花瓣向洞窟以外流去。
“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走到这里。”藤萝花下一个青衣女子从粗壮的树干后方走出,手里拿着一把柔剑,眼含笑意的看着白玉汤。
“哎呀。欢迎欢迎!这里是生死三落台的第三落,剑雨星落。”
与前两关不同,青毓身上没有散发出丝毫的杀意,甚至连一丁点警惕都没有,仿佛眼前这个背着长剑的少年不是来和她厮杀,而是一个自远方来的好友。
“青秀和青霄果然拦不住你,我怕是也拦不住你呢。”青毓身子微微下蹲坐在了藤萝数的一根粗壮树干上笑盈盈道:“要不,我们先不打。你就陪我聊聊天,等你把我聊困了,就放你去学踏雪寻梅怎么样。”
见对方没有马上动手的意思,白玉汤眨眨眼,笑道:“好啊,我也不想打打杀杀,如果聊聊天就能过关,那我求之不得。”
青毓点点头手指轻轻朝地面一点,落在脚边的花瓣旋转升起:“你受了些内伤,体内还残余有本门迷药,好好调养一下吧。我,不是很着急。”
白玉汤能感受一种面前少女散发的隐约剑意,但却毫无攻击性,更谈不上杀气。
“你不打算趁我病要我命吗?”
青毓摇了摇头:“我不是江湖中人,师父没教过的东西,我也不屑用。所以我给你两个时辰的时间调整状态,当然,在你调整的这个时间里,你要是能把我聊困了,那第三关就算你过了。”
白玉汤将背上的长剑取出放在地上,自己也找到一个能承载自己体重的树干坐下,闭上双眼运转体内真气在静脉中游走,意图化解刚才两关留下的隐患。
少年闭着眼睛,张开嘴巴淡淡道:“师姐要和我聊什么,就请说吧,我会认真聆听的。”
————
半条老命求支持!
第三十四章 猜想
白玉汤的伤势并不算重,但却稍微有点麻烦。他中了五师姐青秀的银针,那银针是浸泡过麻药的,虽然五师姐给了他解药,但当时仍有很小一部分的药剂进入了经脉之中。
原本无甚大碍,这些微的麻药白玉汤只需要催动内力慢慢调息化解即可,但他紧接着便和三师兄比试了一场内力,还在这场比试中被对方真气入体受了内伤。
三师兄的真气催动着麻药更加深入经脉,原本那些麻药停留在缺盆穴,但经过和三师兄的一战,那些麻药已经横冲直撞到了百会穴,而且在经脉将麻痹的效果发挥的淋漓尽致。
当然,白玉汤依旧能顶着从右肩到头顶的麻痹与青毓一战,他也做好了这个准备,但是高手厮杀,这些隐患可能是致命的弱点。
青毓的眼力极好,她仅一眼就看出了对手的伤势,但作为想成为剑侠的一名剑客,她不允许自己的剑沾染名为乘人之危的污秽。
所以青衣少女允许对方恢复两个时辰,在这期间她想要开口说说话。
坐在不远处的少年闭着眼睛说:“师姐要和我聊什么,就请说吧,我会认真聆听的。”
青毓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将那些沾满水渍的藤萝花在手中搓了搓,然后抬起头看着照射而下的阳关想了一会,才开口。
“我很感谢我的师父,没有他就不会有现在的我。”
白玉汤继续运功疗伤,没开口。
少女也不在意,语气中却抹上了一层不易察觉的悲怆。
“你知道吗?我是听雨阁所有弟子里唯一一个孤儿,师父说他是是从一片大雪里捡到我的,当时我已经没有了生气,师父每日以内力为我吊着性命,然后带着不满两岁的我四处寻医问药。”
“也许我命不该绝,更可能是上天卖了我师父一个面子,我居然真的活了下来,师父说我天赋异禀,教我读书认字,传我高深的武功。我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师父就是我的父亲。”
白玉汤已将内力在正经十二脉上运行了一周天,需要稍候片刻再继续运功,
趁着这个当口,他吐出一口浊气,心如明镜:“但我想你的师父可能命不久矣。”
听到这个大胆的断论,青毓显然有些诧异,看着眼前的少年讷讷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白玉汤微微一笑:“我猜的。”
他真是猜的,但不是胡乱猜测。
说命不久矣其实算是少年夸大了一些,他并不知道这个“不久”究竟是多长时间,但自从因为冰魄静心咒做了那个梦以后,这个猜想就在他心中发芽。
那个叫杨顾的青年就是曾经的踏雪真人,毫无疑问踏雪真人过去属于葵花派,葵花派接受朝廷的招安为其做事,杨顾不愿意接受,甚至还想从三大长老手中夺走葵花派的控制权。
但不幸失败,按照正常剧情的发展,踏雪真人杨顾早就应该死在葵花派了,梦的最后红衣女子为他挡了一招,可即便如此身中百花软筋散的他已经没可能活下来。
为何他最后活下来了,并且还能带着葵花派的一堆秘密逃出生天,不仅如此还闯荡江湖,暗中建立门派,收罗了各种精妙武功,这一切似乎都是不合理的。
于是白玉汤有了一个暂时无法验证的猜想,在红衣女子挡下了那一招后,踏雪真人或许用了什么方式很短暂的恢复了功力,然后拼死带着重伤的女人逃离了葵花派,但自那以后杨顾就陷入了走火入魔的困扰中。
他开始寻访江湖,不停网罗一些精妙武学就是为了找到自救之法,但或许都救不了自己,他功力深厚但也已经寿命不长,为了不让自己的绝学失传,就收了一些弟子希望能把自己的武学延续下去。
白玉汤的这个猜想是一点点拼凑起来的,当听到青毓带着悲伤与自己聊天的时候,他才敲定了后半段的推论。
青毓的眼神有些慌张道:“或许是吧,师父表面上从来都是云淡风轻,大大咧咧。但我偷偷见到过几次,师父在房间咳血,是那种大片大片的咳血。”
白玉汤喘了几口气,继续闭目调息。
少女则是接着开口:“我去问师父发生了什么,他说只是练功受了点伤。还叮嘱我千万不要告诉其他的师弟师妹们。
随着我对武功的领悟越来越深,我终于明白师父那是走火入魔,他的手掌永远是冰冷的,即使是在炎热的夏天他也要穿不少衣服。一旦天气阴冷潮湿,他就会偷偷躲起来咳血。我又去追问师父,他却很认真的命令我不要管,也不要问,更不要去告诉其他师弟师妹。他对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好好习武。”
青毓说完了话,白玉汤却没有立刻接话,只是专注于将经脉中麻药祛除,
两个沉默着谁都不开口,约莫半柱香以后,白玉汤终于睁开了眼睛,麻痹的感觉又消退了很多。
少年开口继续青毓的话题:“我问你冰魄静心咒的时候,你对我说不要去猜师父到底想做什么,其实那是他对你的要求。踏雪真人对你有大恩,他的所有吩咐你都会去照做,即便他让你别过问他的生死。”
青毓点头以应:“这是我对自己定下的规矩,师父说的话不可违抗。”
白玉汤淡淡一笑:“所以你想求我帮忙?”
青毓同样不否认:“是的,你了解到了连我们这些弟子都不曾了解的回忆,而且也允许去学本门的绝世轻功,师父总有师父的道理。而且我有预感,他这次离开听雨阁绝对不是去西安看望师娘那么简单,如果只是去去就回,无甚大事。也没必要临走前对我嘱托那么多。”
白玉汤静静的听完理由,问道:“那你需要我做什么?”
青毓的眼神忽然迷茫起来,她盯着白玉汤竟然有些局促:“我……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可我觉得你或许有能帮助我师父的办法。毕竟他对你展示了那个梦境。”
“大姐,你这也太不讲道理了吧!”听到这里白玉汤咧开嘴角,露出无奈的笑容:“没有好处也就算了,不给我一个理由也没啥。你连要拜托别人做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才好了。”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响起了一道金属敲击的回音。
第三十五章 当牛做马
滴!
【获得阶段类支线任务,“葵花派的秘密”相关线索:】
【杨顾的梦境之中蕴含着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也留下了重重的疑点:隐居在此多年的他为何突然离开前往西安?他与葵花派之间的恩怨就此结束了吗?为何要留下那段关于葵花派的梦境?这些种种似乎都与葵花派三个字紧密相连,若能揭开其中辛秘一定能对那个神秘的地下组织有进一步的了解吧。】
【支线任务葵花派的秘密(第一阶段):前往西安找到踏雪道人,通过他进一步深入了解葵花派,任务奖励:30年内力,1000点修为。武林高手体验卡*1】
白玉汤愣了一下,系统居然在这个时候给出了一个指示,这下子他不去西安调查这个踏雪真人也是不行的了。
“我怕是系统的工具人……”白玉汤暗中忿忿道,不过他很快又自我和解了,只要给的奖励足够丰厚,做个工具人也不是不行。
30年的精纯内力,1000点足量修为,还有一张武林高手体验卡,有了这些东西。那么自己离“成为武林至尊”的最终目标又进了一大步!
白玉汤已经决定掺和这件事了。青毓却还在一旁想着怎么劝说这个少年。
她想了一会,谨慎开口
“白少侠,请原谅我的确不知道该具体要求你做什么,师父前往西安大概是不会回来了,我想的是你不如也去西安,找到我师父当面与他谈谈可好?或许你们只要见一面,聊上几句然后该做什么就清清楚楚了。”
白玉汤内心下定了决心,但仍然不想让人觉得自己很好说话,最主要的是他还借此想捞点好处,薅点羊毛。
“恕我直言,青毓师姐。你我非亲非故,没点好处的事情我不干。”
青毓点点头觉得对方说的很有道理:“白少侠想要什么好处。”
白玉汤摸索着下巴,装作思考的样子道:“除了踏雪寻梅,我还想再观摩听雨阁搜集到其他的武功,可以吗?”
少年之前没找到画画老人邹老头,却仍旧念念不忘要补齐剑法这个事情,而听雨阁其实有些类似于天龙八部里的还施水阁,不论两者目的如何,结果都是搜集了天下许多精妙武功。
白玉汤不期望学的太多太杂,但他的确很需要一门相对高深的剑术。
青毓很认真的思考了对方提出的条件,然后摇头道:“不行,这些都是师父闯荡江湖期间搜罗而来,没有他的批准我不能将那些武功给门派以外的人看。”
白玉汤气结道:“那这样,我的条件是这第三场比试你立刻认输,现在就让我去学踏雪寻梅。”
青毓这次没思考,立刻摇头道:“更不行,师父明确吩咐过你需要闯过三落台,而且我刚刚也说了,你如果把我聊困了,也可以放你过去。现在我可没有一丁点睡意。”
白玉汤冷笑一声道:“你觉着我们聊这个,你会困吗?我看你就是想空手套白狼,别废话了等我再调养一下,马上开打就是。”
少年的愠怒对于青毓来说倒没有什么影响,她还在认真思考一条可行的道路,然后仿佛想到了什么一样,脸色微红道:“你说两个条件我都做不得主,所以不能答应你。但是有一个条件我却能做主。”
白玉汤却想不出还有可以让自己心动的条件:“我只对刚刚两个条件感兴趣。”
青毓脸色又红了几分道:“白少侠,如果你之后能去西安找我师父并帮助他,若我师父能平安无事,我青毓愿为你当牛做马,侍奉左右当您的奴婢贱妾都可以。”
白玉汤原本在运转体内真气疗伤,听到这句话吓了一个激灵,没把控好力度,膻中穴的真气猛然一冲,激的少年连连咳嗽几声。
“你……你说啥?”
青毓低着脑袋,脸涨的通红。这样没羞没臊的话,她决计不想说第二次了。
白玉汤连连摆手推辞道:“青毓师姐,莫要再开这种玩笑了。我年龄还小,对婢女侍妾毫无兴趣。”
青毓愣了一下,神情显得有些失落,讷讷道:“为什么?书上不是说男人都喜欢漂亮的女人吗?”
少女的失落中又夹杂着一种恍然大悟:“哦……是因为白少侠觉得我不够漂亮激不起你的兴趣吗?”
白玉汤无奈的摊摊手道:“师姐,你的确很漂亮。只不过我对情感之事没什么概念,更不想耽误一个武学天赋异禀的人。踏雪真人让你好好习武,自然也决计不希望你存有这个念头。”
当然除了说出口的原因,还有一点是他最多也只会在这个世界呆三年,对于《武林外传》这个世界来说,自己其实只是个过客,在经历一段风雨后便要离去。
青毓仍旧很失落,她不想放弃劝说白玉汤去西安帮助师父,可又拿不出一个令对方满意的条件,忽然她的脑子里又升起一个念头,立刻开口道:
“师父搜罗的那些武功,我做不了主。所以不能给你看,但是我也曾经和师父一起云游四方,我对剑术比较感兴趣,所以也搜罗了几套剑法。倒是可以选择一套让你观摩!”
白玉汤心头一跳,旋即暗自狂喜
“来了来了!果然让我嫖到剑法了。”
内心虽然狂喜,但少年表面还是露出了一副为难的神色,假装思索半天长叹一口气道:“为了师父,师姐多次恳求,我若再不答应就实在铁石心肠了,那就一切依青毓师姐说的办。若我能在活着在你剑下闯过第三关,便去西安找踏雪真人!”
青毓见白玉汤终于答应,长吁一口气仿佛终于了却了一桩心愿,她舒展眉头,嫣然一笑,又回到了刚与少年相遇时的样子。
“我就知道白少侠不会让我失望的,虽然你并没有把我聊困,但和你聊天我感到很开心,把我心里很多不能对其他师弟师妹说的话都说出来,这感觉很好。”
白玉汤却是叹了一口气道:“你不困了,就代表我们俩还是得有一场厮杀。”
青毓神情轻松坦然,露出俏皮而又狡黠的笑容点头道:“那是自然,放心!你是师父选中的人,绝对不可能会输给我的!”
白玉汤站起身子,在刚刚谈话时他也在调息,此刻基本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尽管不能说是全盛状态,但也可以勉强应战了。
“那就开始吧,第一关比身法,第二关比内力。那这一关我们又该比什么?”
青毓就像是一个戏子,眨眼睛就收起了俏皮小女生的姿态,换上了严厉大师姐的神态,声音淡然道:“第三关我们比剑法,你身上所背长剑是一口神兵,想来你也是剑法高手,就用它来和我决胜负吧!”
第三十六章 平沙落雁
第三十六章:平沙落雁
少女神色淡漠,绽放出淡淡的压迫力:“第三关我们比剑法,你身上所背长剑是一把不错的利器,想来你也是剑法高手,就用它来和我决胜负吧!”
说着青毓将腰间的柔剑抽出道:“生死三落台,第三落,剑雨星落,还请白少侠不吝赐教!”
白玉汤张了张嘴,他本来想说自己其实一点剑术都不会,根本不可能和剑法超群的青毓比剑,可是转念一想即便不比剑,自己用葵花点穴手这一武学就是相当于赤手空拳。
若实力相差悬殊自然无所谓,但若是实力相当的人比武,用不用兵刃大有说法,一寸短一寸险,一寸长一寸强的道理即便是没练过武功的小孩子都知道。
思索之下,白玉汤压下了所有话语,只伸出右臂道:“青毓师姐,请!”
在说出请这个字的时候,少年从系统储物栏里调出了一个道具——衡山派剑术高手卡。
【衡山派剑术高手卡*1,在一个时辰内你将获得衡山派剑术高手的实力,对衡山剑法的理解登堂入室。一个时辰后恢复到原来的状态。】
【请确认是否使用?是否】
“是!”白玉汤毫不犹豫,这样的卡片相当宝贵,一定要用在合适的时机,现在便是那个时机。
卡片在系统中迅速选择,然后化作一道只有白玉汤能看到的金光钻入他的天灵盖,接着一股强大的力量涌入百会穴处
海量关于衡山剑法的内容在一瞬间就灌入了少年脑中,剑术理论,前人经验,实战技巧,其丰富程度令白玉汤暗自咋舌,这种感觉就好像灵魂附体到了一个衡山剑术大师身上,并继承了他的所有记忆。
“要是这些剑术理论经验都是永久的该多好啊……”白玉汤在心底长叹了一口气,十分期望这张体验卡的效果能够更持久一些。
青毓可不知道白玉汤的内心活动,她手持一口柔剑,以剑尖点地,神色漠然的看着眼前的对手。
两人都说了赐教,少女持剑的右手微微颤动,仿佛那口柔剑内的剑意即将溢出,却没有立刻出手,她是在等对方先动。
白玉汤也急着不动手,他已经拔出了应龙剑,甚至将那口剑鞘丢在了一边。
青毓眼光流转停顿在对手的长剑上,其剑柄盘踞着金色的龙纹,剑身通体闪烁着苍银色,显得古朴而神秘,更让少女震惊的是,作为剑术高手她居然会单纯的对一把剑产生些微忌惮之心。
“那是一口削铁如泥的神兵。”少女给出了这样的评价。
白玉汤将剑压在身后,开始挪动步子,长剑只露出一小节,剑尖从右肩口露出。站在对面的青毓也开始挪动自己的步伐。
两人像是约定好了一样,围绕着一个不存在圆心开始行走,但眼神却没有一刻是放过对方的。
他们的眼神都在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彼此,从头到脚。如果在大街上有一对男女在这样看着对方,旁人一定会以为这是一对恩爱的眷侣,恩爱到眼睛一刻都不舍得放过对方。
但其实,两人不过都是想着找到对方破绽。此刻双方的战意都在节节暴涨,青毓是一介女流但他从不掩饰杀意,在她的剑道里,杀意即剑意。白玉汤则与之不同,他的杀意极弱,更准确的说他本身就不存在什么杀气。
剑术纲要的不同,盗圣并非走杀意化剑意的路子,但其剑意却一点也不比青毓弱,应龙剑由于铸造的特殊,其本身就含有剑意,当然那是无主剑意。
而白玉汤使用了衡山派剑术高手卡以后,他在剑的修为上几乎是一跃万丈,自然有了属于自己的剑意。
两人手中的剑都没有动,但是剑意已动,白玉汤的剑意遵循衡山派剑法,其如青天日月,磅礴大气。之前的盗圣不懂剑法,应龙剑的剑意他无法操控。而此刻的盗圣已精通剑法,应龙剑产生的剑意也被他同化为浩浩荡荡的衡山剑意。
青毓的剑意自杀气而生,却没有想象中那样的霸道,这股剑意徜徉在紫色的花海里变得如水一般柔和,将敌人的攻势缠绕蚕食甚至吸收。
两种截然不同的剑意相撞,若有不会武功之人闯入其中,可能立刻就会被其压迫感压迫到窒息。
下一刻白玉汤先动手了,时机就在两人剑意相消的一瞬间,这一瞬间两人都露出了一个微不可察的破绽,谁抢到攻势,另一方就先陷入被动。
抢占先机的是盗圣白玉汤,他的剑意更磅礴在一瞬间阻碍了对手。
凭借着“体验卡”的加持,白玉汤剑招一出便是衡山剑法中最具杀伤力招数之一——“平沙落雁”
青毓似乎感觉到地上的紫藤萝花瓣仿佛都在不停颤抖,白玉汤这一剑夹杂着摧枯拉朽的势能,如果说在之前与三师兄比试内力之时,自己还只是用一个小碗在内力之湖中“舀水”,现在精通衡山派所有剑法的他,有了衡山派所有招式作为桥梁,几乎就是在大湖堤坝上开掘出了一条水道。
三十年的精纯内力,削铁如泥的神兵还有对衡山剑法的领悟,白玉汤有理由相信,面前的青毓接不住他这一招。
这一招平沙落雁并没有多么繁杂,但却裹挟着极其恐怖的能量,白玉汤从远处一剑刺来,速度极快,宛若脚下生风,数不尽紫色藤萝飘向空中,然后被这一剑招蕴含的剑气撕碎。
仿佛为了诠释第三落剑雨星落的含义,被撕碎的花瓣从空中落下,像是下了一场紫色的大雨。
眼见对方杀将而来,青衣少女杀气一瞬瞬间涨到顶点,衣衫翻飞,手中的柔剑也跟着动了,与笔直不弯的应龙剑不同,青毓这口剑名为绕指柔,虽然不是什么神兵,但也是以上等材料铸造而出的利器。
“何意百炼刚,化为绕指柔”。
剑如其名,绕指柔的特点便在于软柔,青毓此刻手持柔剑,脚步交错朝后跃了一个步法。于此同时她手腕不停翻动,软柔之间竟然如同一根无筋无骨的鞭子一样,盘旋起来。
第三十七章 招数
青毓使出这一招叫做回雪飘摇,与平沙落雁的大开大合不同,这个剑招看上去更像是在跳舞,少女手中的柔剑像是一条闪着寒光的飘带,将地上紫色的“落雪”一把卷起,飘曳的藤萝花随着旋转的剑刃一起舞动。
白玉汤心头一紧,自己势大力沉的一记剑招居然竟然像是打在了虚空之上,招式之中数不尽的剑意被青毓的回雪飘摇所化解。
盗圣这一剑被化解,由于惯性身体朝前滑动了数步,女孩的“舞蹈”却还在继续,对手的剑招甫一化解,她的身子便蓦然跃起,双腿朝上做出了一个优雅的翻腾。其身躯在白玉汤面前展开的同时,原本柔软如鞭的剑忽然笔直挺起。
剑转流云!
青毓对自己剑术的把控极其精准,她知道什么时候该出什么剑招最合适,上一招回雪飘摇还堪堪只用到一半,立刻便接上了第二个剑招。
少女飞身而上,半空中手中柔剑笔挺,剑转流云从明面上是一招,可其中却蕴含了五个剑式——挂剑,点剑,崩剑,撩剑,最后收尾的是一记斩剑式。
她将五个剑式施展的极其迅速,几乎在一个呼吸左右的时间便完成,一气呵成。
若没有衡山派剑术高手卡的加持,白玉汤这时候早就施展轻功朝远处逃遁了,但此时精通剑术的他,对如何抵御对方的攻势心中清明无比。
只见白玉汤身子微微下蹲,弯曲将刚才朝前刺出的长剑收回了半尺,原本朝外的剑尖变成了朝向自己。与此同时少年的左腿下蹲,右腿伸直。以一个怀抱的姿势在地上转了一圈。
这样原本和敌人处于错位的白玉汤,仅是一个变招就在一瞬间就成了正面对敌。
青毓的一记挂剑式伴随着剑意自下而上迎面而至,白玉汤以应龙剑向上一举格开这一剑,然后与少女同时使出点剑式和崩剑式,两人一上一下对招,剑意相撞的余威将双方手臂的划开一条条血渍斑斑的剑痕。
双方都不会因为这些无关痛痒的小伤而退却,青毓以撩剑式和斩剑式作为剑转流云的收招,白玉汤同样使出两个剑招,以云剑式和绕剑式挡下女孩一下一上两记连绵的招式,
衡山剑法的奥秘之一就是首尾相连,攻守兼备,在高手体验卡的白玉汤自然深谙此道,作势要以起这两个基础剑招发起反攻。
只见白玉汤浑身绽放出一股精纯的内力,施展云剑绕剑的同时,身子微微上扬,旋转半周,剑意舞动的同时,飞花落叶,内力像是取之不尽一般朝少女扑去。
青毓面色一暗,她眼力极好,心思聪慧根本不会与白玉汤对拼内力,当即玉足轻点,竟是将几乎没有重量的花瓣当做了落点。
下一瞬间少女好似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踩着花瓣连续后跃决计不愿硬抗白玉汤一招。
同样是踏雪寻梅,青毓使出来又大不相同,先前的五师姐青秀对踏雪寻梅的理解是平衡,要求每一个动作都趋于完美。
而这位大师姐就不同,她对这门轻功的理解是留力,在其观念里,轻功每一个步伐都是对体力内力的消耗,要追求最小的消耗获得最大的收益。
在白玉汤眼中,青毓施展出来的轻功似乎并没有五师姐青秀那么的灵动,可却更加优雅而且迅捷,轻巧又具有美感。
少年反扑的两招再次落空,尽管他的速度已经很快。依旧只是抓到了青毓留下的残影,到了现在,白玉汤不得不承认,在轻功方面,自己尚还不及对方。虽然两者差距不至于离谱,但是的确还有一小段距离。
这也无可厚非,自己的踏雪寻梅是小时候从白三娘那里学来的一部分,系统对其评价只是残篇,而对方是学的可是全篇。这也让白玉汤对这套绝世轻功更加向往了!
“白少侠,你的剑法果然厉害,这应该是衡山派的剑法吧,莫非你是衡山派的弟子?”
在白玉汤对青毓的轻功暗自赞叹的时候,后者也对盗圣的剑法表示钦佩。
白玉汤摇摇头道:“我并非衡山派的弟子,只是有一些机缘罢了。”
这种说法很牵强,但青毓却接受了,他点点头道
“年纪还小的时候,我曾经跟随师父游览名山大川,曾经遇到过一个衡山派的人,好像叫什么宝来着?记不太起来了。”
“莫小宝?”白玉汤以疑问的语气给予了一个提醒。
青毓立刻点头:“是的,就叫莫小宝。他还有个名号叫什么桃花剑,态度嚣张而且眼睛总是色眯眯的,让我很不爽快。”
“你和他交过手?”两个人都暂时收了剑意,没有开打而是聊起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嗯,交过手。他出言轻佻,我脾气一上来就揍了他一顿。对他的衡山剑法么——四个字总结一下吧,不堪一击!”
青毓眨眨眼睛。
“他的剑法甚至都不能被我叫做剑法了,所有招数都是死招,按照一个固定的走向去释放,甚至连变招都不会。如此的剑法我真的不想评价,这也是我对衡山派剑术一直嗤之以鼻的原因。”
白玉汤挑了挑眉,他知道为什么衡山派的剑法全是死招,可问题并不是出在莫小宝身上,青毓也有嗤之以鼻的理由。
接着青毓露出赞扬的神色道:“不过今天是你改变了我对衡山剑法的态度,你刚才施展的剑法带着比我还要磅礴的剑意,剑招也不是死招,如果不是我的轻功好一些,刚才已经被你的长剑砍中了。看来不是剑法的问题,是那个莫小宝不成器。”
白玉汤可没心情解释衡山剑法到底是什么,他之所以愿意和青毓聊两句,是因为他需要一点时间思考如何封锁面前这个少女的退路,好让对方的轻功发挥不出来。
对方似乎看出了一点他的想法,俏皮一笑道:“我有一个提议,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接受。”
盗圣还是没想到如何让对方无路可躲,所以决定再和她聊两句,所以装出有些感兴趣的问道:“什么提议?”
青毓露出一副得逞的样子:“我们再来比三招剑术,如果你能在三招能伤到我,就算你胜利,如果你依旧伤不到我,就算你输了!”
第三十八章 三招
青毓的话回荡在石窟之中:
“我们再来比三招剑术,如果你能在三招能伤到我,就算你胜利,如果你依旧伤不到我,就算你输了!”
白玉汤皱眉道:“那我很亏,我们两个比剑。就算我一时间不能赢你,可你也很难轻易赢我,三招只是赌我伤不到你,好像你是在耍赖皮。”
青毓笑道:“我不耍赖皮,愿不愿意在你。我可以在赌注上面,添个彩头。”
白玉汤不置可否等待对方说下去。
女孩将柔剑扬起道:“这口绕指柔,陪伴了我很多年。如果你能在三招之中伤到我,我就把它送给你。而且我之前答应给你观摩一套剑法,我会给你看我所搜集到最得意的一套剑术。”
“那如果我输了怎么办?”
青毓的笑容更盛:“输了,你便乖乖站在原地受我一剑,如何?”
白玉汤眼角微微一跳,他想起刚才青毓的剑法,虽然不是惊天动地,但却精准异常,一招一式像是画中所画,想站在原地硬抗一剑不死,难于登天。
他刚要开口拒绝这个赌约,但忽然脑中却闪过了另外一个念头,这个念头让少年有些不安起来,青毓的剑法与轻功一样,都是求一个留力。
青毓是武功最高的人,但她的内功在听雨阁算不上最强,凭借的是独到的剑法和轻功,而其武功的核心就是以最小的代价发挥最大的作用。
所以青毓师姐的每一招都很精准,那不是刻意在追求美感而是将消耗降低到最小,很少有人会注意到一个细节,连白玉汤也是刚刚才想清楚——青毓的内力只会在恰当的时间使出,也就是剑招与敌人触碰的一瞬间,不早也不晚。
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行为,因为如果没有掐准使用内力的时间就会立刻陷入被动,所以一般比武时大家都是招式未出内力先行。
“留力”二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太难了。可青毓却能够将这两个字贯彻的很好。
任何招式不用内力都不过是花架子,杀伤力越大的剑术施展出来越耗费内力,有时候往往一个大杀招就把内力耗费见底。
白玉汤之前摧枯拉朽的一招平沙落雁,如果换做普通衡山派弟子来使这一招几乎就是空有其形的花架子,即便是曾经的桃花剑莫小宝也不过是笑柄。
但有三十年内力和衡山派剑术高手卡的加持,白玉汤真正将这一招使得淋漓尽致,但同时也相当耗费内力。
而相比较之下青毓两招的回雪飘摇与剑转流云,虽然也耗费了一些内力,但与白玉汤相比就少了很多,由于消耗不同,青毓断不可能和自己硬拼,会不停周旋打消耗战。可衡山派剑术高手卡却只能维持一个时辰。
“或许和她一直打下去会被慢慢耗死……”
这是盗圣临时闪烁而起的一个念头,却开始慢慢坚定了,他不得不开始认真考虑少女的提议。
见面前少年陷入沉思一言不发,青毓不催促,也不进攻,就静静等待对方的回应。
少女的心中除了师父,就只有剑。在看到了白玉汤的剑法以后,她觉得自己似乎看到了剑法的另外一种可能,但她依旧需要最后一步验证,两人再打下去也许会分出胜负,但是却决计不会出现倾尽全力毫无保留的剑法。
在两个人旗鼓相当的情况下,心知肚明一时半会分不出胜负,出招就会有所保留,为的是留存体力和内力打持久战。
青毓不愿陷入这个局面,她要看到这套衡山剑法最强的三招,以此来验证她的想法。
白玉汤思索了一会,在脑中推演了自己与对方的动作,然后开口道:“好!我同意,我们就以三招为赌约,但我希望你先出手,也出三招。”
少女觉得这个要求合情合理:“没有问题,白少侠,请接我第一剑!”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青毓以右手握住剑柄,并将那口柔剑放在左臂与腰间的缝隙里,下一瞬间她的身影就已经窜了过来。
女剑侠做了个拔剑的动作,柔剑从右侧腰间倏然抽出,恰到好处的内力灌入剑刃,接着一剑刺出。
白玉汤与他同一时间做出的动作,都是用的一记刺剑式,却对青毓刺向心口的柔剑一点也不抵挡,甚至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他的应龙剑也是刺向对方的心口,且几乎用尽全力,有去无回。在青毓看来这是同归于尽的一招。
相比绕指柔,应龙剑更长。但青毓抢占先机,她很有信心在自己中招前,会先一步刺穿敌人的心房。
事实上,比速度白玉汤的确要慢一些,就在少女柔剑离自己不到一寸的时候,白玉做了第二个动作。
就在剑尖离心口不到一寸的时候,白玉汤的左手轻轻挪动了一下,接着伸出两只猛然点出,正好不偏不倚点在绕指柔的剑身上。
看似平平无奇的一指头,确实葵花点穴手与破穴指决两种武功同时施展,加上少年一直带着苍龙手套,这一指的指力不可小觑。
青毓惊出一身冷汗,她只感到自己通畅无比的剑意受到了一瞬间的阻碍,原本刺出去的剑也因此变慢了一点点,而这一点时间足够白玉汤刺中自己了。
少女不可能引颈受戮,虽然时间已经相当短暂,但她还是知道该怎么做。
这样会付出一点代价,可换句话说自己等的就是这个“代价”。
青毓的做法是推出手中的剑,给自己借一个向后的力,绕指柔脱离主人的掌控,内力与它的联系也断裂,笔直的剑开始缓缓变得柔软,但残存的内力还在。柔剑贴着应龙剑落下,也延缓了它的锐势。
少女则因此脱离了危险,只是这一招对于剑客来说代价大了一些,兵刃被夺。若在江湖上,这对于一个浸淫剑术的人来讲是奇耻大辱。
但青毓好像没这个想法,一脸期待和兴奋的看着白玉汤,好像自己的一个想法就要得到实现了。
白玉汤不知道对方脑子里在想什么,但是自己刚才对敌时使出的招式,却令其产生了一个新的剑招。
或许不需要三招了,下一招就可以。少年盗圣在心中告诉自己。
第三十九章 奇和正
青毓失去了兵器,这几乎等同于失去了一条手臂,没有了进攻的能力,但她的轻功身法丝毫不弱,如果成心想逃,一般的高手想要伤到她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白玉汤要想伤到她必须要首先解决她的轻功问题,之前他的想法很简单,就是要让对方先出招,然后不计代价的和对方拼一下,不得不说,这一个想法险些成功。
但青毓逃过这一招,虽然失去了兵刃,但白玉汤明白,如果还是用衡山剑法的老一套,自己决计没有办法再伤到她了。
“白少侠,我已经没有剑了,没办法出招。你请展示第二招吧!”青毓伸出右臂道:“当然,这一次我会竭尽全力逃跑的。”
白玉汤点点头,他已经想到了方法,开口道:“第二招,我会将你所有的去路都封锁,你不必费心逃跑。”
青毓耸耸肩不置可否,后者却已经动了。
白玉汤运转真气,足蹬踏影靴猛然一踩地面,长身而起。数不尽的紫色花瓣立刻随着还阳真气尽数升腾起来,紧接着就像是这个少年为了显摆自己内力深厚一样,所有的紫色花瓣都紧贴在他身旁两寸左右,围绕着他不停飞舞。
这并非卖弄和炫耀,而是由于白玉汤一口气将内力运转到极致,致使真气围绕于全身形成两股牵引和对抗的力量,几乎没有重量的花瓣自然也因此被这股真气吸引而来。
青毓也开始运转真气,她很少做这样的行为,为了留力,一般都是攻击将至才会躲避,不过这一次为了验证自己对剑术的想法,她要倾尽全力逃跑。
与白玉汤一同飞起的不止是紫色花瓣,还有另外一口剑。
那是敌人掉落的柔剑,盗圣右手探出一把抓住这口剑,精纯的真气一瞬间灌输进去,绕指柔再次变得笔直有力。
这一招与先前所有的招式都不同,盗圣左手正握着绕指柔,右手反握着应龙剑,自空中从天而降,青毓立刻想到的就是拔腿后撤,此时逃跑还是很有可能成功的,只因白玉汤剑势还没有完全展开。
可在三十年内力的加持下,剑意仿佛凝聚出了一种无形的力量,尽管手中剑刃还没有接触到少女,但是强悍的剑意形成了一股压迫力,它们阻碍了青毓逃跑的步伐,这种阻碍仅仅维持了短短半息。
而白玉汤要的就是这半息,下一瞬他的剑势展开,发出从天而降的一招。
右手倒握长剑使出的是衡山剑法中的天柱云气,而左手正拿绕指柔使出却不是剑术,而是葵花点穴手,即便剑不如自己手指灵活。柔软的绕指柔还是要比坚硬的应龙剑更容易施展点穴手。
一左一右两口剑自上而下,对于青毓来说则是一前一后封锁了去路,配合凌厉的剑意,这一招覆盖面积非常大,
在女孩视角看来前方是一大片剑光,后方是一连串的剑花,而自己就像是被罗网罩住的小鸟,插翅难飞。
“我认输啦!快停手!”青毓知道自己已经逃不出去,立刻举起双手喊道。
闻得此言,白玉汤在空中收了大半的剑意,但依旧放任一小部分剑气划伤了对手的手腕和手臂,不过都只是给对手造成的一些皮外伤。
青毓撕下衣角的一块青布,包裹在伤口处,对所受的剑伤浑然不在意。只是围绕着白玉汤打转,按捺不住心头的激动。
“这就是我想见到的剑法啊!你的衡山剑法剑意已经有了,而且攻守平衡,一板一眼,剑法气势磅礴,却十分沉稳,这是我剑法中所没有的东西。”
白玉汤点点头,一个时辰的时间远没有过去,他还保留着对剑术深远的理解,他知道对方想说什么:“但是衡山剑法依旧存在一些不足。”
青衣少女微微颔首说道:“我之前就看到过莫小宝的剑法,我也说过那些招式都是死招,每一招每一式都是按照固定套路走的,对不对。”
白玉汤点头,那不是莫小宝的错,起码主要责任不在他身上,而在创造这套剑法的人身上,因为创造者当时是靠画的。
剑走轻灵,刀行厚重。剑法最重要的是剑意,有了剑意,甚至可以忘记招式。这才是剑客真正追求的东西。
而对于衡山剑法的点评,在《武林外传》正史中白展堂已经有过评价了,剑谱都是靠文字描述的,一旦被画下来剑法就成了死招。①
但是其忽略了另外一个概念,画下来的剑法一招一式,一板一眼,如何踩步子,如何挥剑都是设计过的,只要创造者的眼见高,这套剑法就有了其他剑法所不具备的东西。
那就是正!
“莫小宝的剑法稀烂,可在我手中却走了十个回合。当时我的剑法虽说不如现在,但一般剑术高手在我手下却走不过三招。他只靠一堆死招却能在我手下过十个回合,这才令我记忆犹新。”
白玉汤若有所思道:“因为他完全按照招式模板在走,那些招式都是不俗的剑招,那感觉就像是一个不会写字的小孩,跟着字帖去描,虽然写出来的字没神韵,但总好过自己瞎写。”
“师父曾经说过,凡武道所指,可使必受敌而无败者,奇正是也。凡出其意外者,皆为奇。习武者,以正合,以奇胜。”
青毓摇了摇手指,学着自己师父的样子开口道。
“我的剑一向是走出其不意的,这就是奇。而你的剑则是循规蹈矩,按部就班,这是正。你刚刚封锁我去路的那一招,用奇补了正。这才是我想看到的,完美的剑法!”
白玉汤摇头道:“说我那一招是完美剑法也太夸夸其谈了!”
青毓显得更加高兴:“对对对,我说完美的意思是它的思想是完美的,以双剑补全正奇,这是我一直想做到的。可是至今没有遇到一套剑法是真正的正!”
青毓一边说一边摇头:“五岳剑派的剑法我都见过,各有所长。但都还是以奇为主,唯一的正竟是衡山剑法,可惜当时年轻不懂事,给忽略了。”
白玉汤却不想再纠缠这么多理论知识,便道:“你输了,该遵守约定了吧。”
听到少年这么说,青毓这才从发现“新大陆”的高兴中反应过来,立刻道:“当然应该遵守,我要为你找一套奇的剑法,这样就能补全你的衡山剑术了。”
说罢女孩从衣服内侧取出吊在脖子上的一根红绳,红绳尾端有一串钥匙。
少女拿着钥匙将白玉汤领到那一棵藤萝树的后方,与前两关一样这里也有一个青石机关,青毓很熟练的开启机关,一道掩藏在青苔中的小石门洞开。
“绕指柔归你了,把这两把剑都拿好,跟我过来吧。”
①:对于衡山剑法的评价详情见于《武林外传》第35集:“小魔女执意做红娘,佟湘玉一心修剑谱。”
佟湘玉:衡山剑谱就是没有字,我看过的,就是两个小人在比剑,跟连环画一样。
白展堂:不可能,俗话说得好,剑走轻灵,刀行厚重。剑法最重要的就是剑意,你一旦画成图那不就成死招了吗。
第四十章 洛神
白玉汤跟着青毓在幽静的小道中行走,他怎么想怎么觉得这是一条无人问津的暗道,或者说的更直白点,这在自己的世界不就是名副其实的下水道吗……
小路很窄只能容一人行走,两边是浑浊的污水,青毓点着烛火走在前面,少年则跟在后面。
好在听雨阁地处高山,水资源丰富,即便是下水道,在大量高山之水的冲刷下不至于是死水一潭,所以并没什么臭味。
两人走了好一会,白玉汤再次见到了熟悉的房屋,听雨阁都是以青翠的竹子为主要材料,其余的一些才要构造也是用木板来搭建,很少用到铁器铜器这类金属材料。
当一片绿光映入眼帘的时候,盗圣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舒畅,这生死三落台好歹是有惊无险的闯过来了。
等在少年前方的居然有不少听雨阁弟子,江小道,徐飞站在出口的最前端用充满期待的眼神看来,在他们后面站着的是五师姐青秀,三师哥青霄以及若干二代弟子。
“白大哥!”看到熟悉的身影靠近,江小道和徐飞率先迎面跑来,眼中都饱含激动。
江小道年纪最小,也最不需要顾及形象,拍手欢呼道:“太好了!我就知道你能活着出来!”
白玉汤摸了摸小童的脑袋,心头泛起暖意,在没有穿越而来之前,他只是一介残疾人,没正经工作,也没社会地位。无人关怀。反倒是在这个诸天世界有人会为自己的性命担心。
在思绪信马由缰之前,少年即时止住看向朝自己走来的另外两个人,青霄与青秀。
青霄脸色有些苍白,比拼内力的时候,他受了不小的内伤。不过那些不是白玉汤给予他的,是他被自己的内功反震所致。不过他的自尊心已经恢复过来。
“恭喜白兄弟,居然能胜得师姐闯过第三关,佩服佩服。”
在白玉汤面前,青霄没了过去的骄傲,在他看来眼前这个少年身法能赢青秀,内力能赢自己,剑法胜过青毓。听雨阁这些弟子都被他踩在地上摩擦了。简直是百年一出的武学天才。
“若论天赋,也许只有师父那种五百年一出的天纵奇才方能压制这个家伙了吧。”这么一想,三师兄青霄为自己认输找到了借口。
白玉汤对青霄还礼道:“其实生死三落台这三关我也都是靠着投机取巧,或者借助一些运气赢的。和三师兄比拼内力也算是沾了很大的运气成分。若以后有机会,我们再来好好比一次!”
三师兄顿时喜笑颜开,他又找到了维护自尊的另外一个借口,立刻又拱手道:“好说好说。”
三师兄说完话,青秀迎了上来,她脸蛋还是红扑扑的,咬牙恶狠狠道:“登徒浪子!”
显然还在对白玉汤点中胸部的神封穴而耿耿于怀,五师姐的眼睛很大,生气的时候眼睛瞪得更大。
白玉汤觉得眼前这个少女生气时候反而更加迷人可爱,与之前在三落台那种冷傲形成了鲜明对比。
想到此节居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个笑声被青秀视为嘲笑举动,她脸上的羞愤更加浓厚,转头对青毓忿忿道:“大师姐,我要再和这个登徒子比试一场!他……”
“他,他的实力在你之上!”见到了同门弟子,青毓之前那些俏皮神态又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长辈一般的威严。:“青秀,你是五师姐,一向沉稳,不应当在师兄弟面前耍小性子。”
青秀愣了愣,她不敢不听大师姐的话,立刻躬身称是,然后凑到白玉汤旁边悄声道:“有机会一定要把你的手指给砍下几根来。让你还敢乱戳乱指!”
说完,也不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扭身就跑到一旁垂目而站。
其余的弟子只是窃窃私语,他们很难想象这个少年是如何连过三关,而且守关人可以说就是听雨阁的最强三人。
尤其是青毓,在二代三代弟子眼中,大师姐是他们难以企及的巅峰,可就是这样一座巅峰存在,居然输给了一个不知何门何派的江湖小子,这种结果引导了出了一个思想。
“难道,翠微山听雨阁以外的江湖都是这样的高手吗?莫非我们才是一群井底之蛙。”
这念头像一盆凉水倒在每个弟子的心头。
青毓对白玉汤轻声道:“白少侠,你往前走就是听雨阁的洛神楼。里面总共有六十五门武学,包含轻功内功,拳谱刀法剑法各类武学,每个武学都有用竹简标注好了,你进入其中,拿着这两把钥匙去找踏雪寻梅和那套剑法。“”
白玉汤接过两把铜制钥匙,钥匙上分别刻有两行不同的字,一把写着踏雪寻梅,另外一把则是写的两个字——弈剑。
白玉汤感到好奇:“师姐,奕剑是哪门哪派的剑法,我行走江湖也有两三年了,从未听过,你……”
他本来想问一句,你不是在框我吧。但转念一想这个问题是一个蠢问题,他觉得能被收进听雨阁的武学怎么也应该不会太差。
青毓笑道:“这是西域流传的一套剑法,若论奇,它可谓是奇中之奇了。我的剑法虽然是师父传授的本门武学。但是我借鉴了其中的剑意,所以我的剑法中蕴含了许多奕剑的理念。”
白玉汤终于放心,对着在场所有人施礼,其他人也不自觉还礼,然后目送这个外人进入门派最为机密的洛神楼。
洛神楼也是用竹子为主要材料而搭建,在门口有一块竹木碑,上面刻着一行小字。
“虽潜处于太阳,长寄心于君王。”
少年走入其中。
说是洛神之楼,其实却只有两层,两层楼都是书架,但并非一般的书架,这里的书架都是用黄铜炼制,而且书架上的书并非赤裸裸的放着,而是锁在一格格铜制抽屉里,每格抽屉都写着对应武功的名字。
而且都做了各种分类,先以中原,北庭,西域进行地域区分,再以内功外功轻功进行细分。
在这个洛神阁,白玉汤看到了许多听说过和没听过的武功。
少林寺的达摩拳,伏虎掌。
武当派的太极拳,柔云剑。
青城派的八仙剑法和雪雨剑法。
崆峒派的倏忽掌和桃花扇。
……
这些武功分门别类的放在洛神阁,其中有些武功是家喻户晓的基础武学,而有些武功白玉汤连听都没听过。
他也试着用内力强行破除抽屉,但很快放弃了这个想法,那些黄铜抽屉似乎加入了特殊材料炼制,用蛮力无法将其强行打开。
盗圣只能作罢,他拿着钥匙先在西域那一部分找到了青毓所说的奕剑,衡山剑术高手体验卡还有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他希望将这张珍贵的体验卡充分利用,在这张卡片的作用下,他对剑法的眼见要高出很多。
打开抽屉,所见到的奕剑只是薄薄一本剑谱,里面除了人体的静脉穴道等有图画标注,基本全篇都是描述剑招与剑意的文字。
白玉汤花了半个时辰细细通读一遍,凭借衡山高手体验卡的最后一点效果,他很快将这套剑法全部理解,当然一般来讲,修炼武功理解和学会差着很多很多,理解只代表明白了该怎么修炼罢了,至于要多久练成练到什么水平,那是需要时间打磨的。
但是对于白玉汤来讲,并非如此。
当他全部理解以后,系统的提示音就响起了。
滴!
【恭喜你,学会新的武功:奕剑二十四式——据传是西域一位刺客所创,舍弃了一部分大幅度的挥砍动作,却增强了剑招的灵活性和多变性,一共二十四招每一招动作幅度都很小。力求一击解决敌人。】
第四十一章 离开
白玉汤心头大喜,他之前就在猜测是不是只需要理解一门武学,这套武学就会自动刻录道系统当中,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接着他没有多等,又去存放轻功的书架上找踏雪寻梅,盗圣将标注着踏雪步的抽屉打开,赫然出现在眼前的就是轻功《踏雪寻梅》。
与少年想象的不一样,这门轻功居然有厚厚的六本书,翻开去看,发现这是一套涉及极其繁杂的轻功,不仅涉及人体经脉的原理,还涉及了术数学,理学,心学,以及其他佛道两家的思想。
为何涉猎如此之广泛?在这六本厚厚的书中对此有相应解释。
最原始的踏雪寻梅轻功内容是非常少的,但生涩难懂,而踏雪真人是一个武学天赋和眼见都颇高的人,他偶然机遇下获得了这套功法,花费了毕生的时间来研习这套轻功,为其注解,将一些练习不可能的地方化为可能,所以几十年的光景下来,这套轻功就变成了六本厚厚的轻功典籍。
但白玉汤却很感谢他这么做,他不骄不躁慢慢的吸收,本来前世的白玉汤就在娘亲指导下学过这门轻功,现在全本轻功配合注解摆在面前,虽然涉及繁杂,他倒也能看懂。
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好几天,白玉汤这四天来都在意图理解这门轻功,期间实在看困了就睡觉,醒了就继续看,想要上厕所或者饥肠辘辘的时候便走出洛神阁。
一直等到第五天,他终于将全部的轻功理解,系统提示音也如约而至。
滴
【恭喜你,将轻功《踏雪寻梅》补全,现已为您开放修为提升通道。请及时查看角色面板】
白玉汤心神一动,调出自己的角色面板
【玩家:陈剑
诸天角色:白玉汤(盗圣)
武功:葵花点穴手(第三重)
破穴指决(入门)
奕剑(第一重)
轻功:踏雪寻梅(第二重)
内功:还阳决(第二重)】
看着自己当前的面板,少年发现了一个细节,当时学会破穴指决的时候,面板显示是入门,而自己学会奕剑则是第一重,甚至踏雪寻梅直接就是第二重。
原因很明显,因为对于不同的武学,眼见基础都不同,破穴指决虽然是指法,但是与葵花点穴手是两种不同的武功,所以他无法根据点穴手推光破穴指决,没有修为点数,就只能停留在入门水平。
而踏雪寻梅他其实自小就跟娘亲学习了,再根据正本扎扎实实学习了五天以后,他在原有基础立刻就领悟到了第二重。
至于奕剑,也算是白玉汤的聪明之举,他在衡山高手剑术卡状态下学习剑法,对剑法的眼见相当之高,在有剑意的情况下,对剑法便是触类旁通。所以直接跳过入门阶段,领悟到了第一重。
总的来说,白玉汤对听雨阁之行整体持满意态度,这一趟可谓不虚此行,接下来他也该向青毓他们辞行了。
……
送白玉汤离开听雨阁的人居然是青毓和青仪,青毓作为大师姐有要尽的礼数,白玉汤觉得意料之中,而青仪一向不与其他人打交道也跟了过来就让他有些无法理解了。
离开听雨阁有两条路,一条是跳入那个池塘之中触发机关,还有一个是翠微山的一条下水道。
白玉汤怀疑除了搞竹子以外,这个踏雪真人对设置机关也有独特的癖好,听雨阁里大大小小的机关暗道,铁门石门也就算了。
但喜欢和下水道打交道,作为一个生活在阳光下的年轻人,他就无论如何难以理解了,这是一条只能用于出,不能用于进的道路,
路线是听雨阁后的一间厨房用钥匙打开一扇上锁的石门,然后进入到暗道之中,一路向下直通半山腰某个石洞。这个石洞同样设有机关,而且只能从暗道内部打开。
白玉汤一眼就看见了还在不远处悠然吃草的黑蜉,翠微山因地势原因,水资源丰富。所以草料倒也不少,至少没饿着黑马。
黑蜉甩了甩马尾,仿佛主人这离开的五六天完全没对它造成影响。
“二位师姐,就送到这里吧。”白玉汤微微拱手,指了指远处的黑马道:“我的马就在哪里,我也该走了。”
青毓将一小包干粮送给他道:“白少侠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要记得替我们找到师父。”
少年微微颔首,又想起什么似的问道:“我还得问一句,西安灯会是什么时候。我在听雨阁待了有七天,不知道还能不能赶得上?”
青毓淡淡笑道:“赶得及赶得及,灯会约莫还有十日,你若快马加鞭到西安也就一日就到了,西安花灯会五年一次,每回排场都很大。三教九流,达官贵人,名门正派很多都会慕名而去。”
白玉汤此去西安要做的事情,除了完成系统给的任务,找到踏雪真人以外,还有就是也想看看能不能找到画画老人。
体验卡时间一到,衡山剑法他已经用不出来了,最多只是还记得一丢丢剑意。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此别过!”白玉汤也不想在逗留,他在听雨阁任务已经完成。
“等一下!”这次开口的是青仪,她还是一副很害羞的样子,眼神不敢与白玉汤对视,只是低着头拿出一个小瓶子道:“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白玉汤接过瓶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颗颗淡青色的小药丸。
“这是静心丸。”青仪支支吾吾说不清楚,青毓笑着代替她解释道:“青仪觉得你武功虽然高,但是江湖上还有很多不以纯粹武力来伤人的法子,比如说点苍山的移魂大法就不在此列。”
白玉汤微微点头,觉得对方说的有道理:“那这些静心丸的作用是什么?”
“移魂大法和冰魄静心咒说到底都是一种催眠术。以你的内力,只要有所防备。一般的催眠术奈何不了你,当然如果有精通此道的高手,你以内力无法抵御之时,服下这静心丸,他可以帮助你凝神定气。”
这些话本来都应该是青仪来说,但她却不擅长一口气说这种话,一张嘴脸就红的不行,所以全部由青毓代劳。
白玉汤将药瓶小心的收好再次谢过两个少女,这一次终于不再停留,他走到黑蜉身边解开绳子,黑蜉看到了自己的主人,打了个响鼻。少年伸手在马背身上摸了摸,然后牵着马朝山下匆匆而去。
青毓转过身看着青仪,看到后者脸色恢复了一些道:“你的担心不无道理,龙门镖局的大小姐那件事就是最好的证明,如果江湖有什么异动,点苍山也一定会横插一脚的。”
青仪微微蹙眉,却还是没有说话。
——
你们不喜欢的听雨阁剧情结束了……o(╥﹏╥)o
下面所有人都熟悉的一些人物将在西安出现,猜猜会出现谁呢?
第四十二章 惊鸿一瞥
白玉汤花了一天的时间抵达西安,这是一座见证过历代王朝兴衰的古城,明朝始祖也曾经想过将此处定位国都。这座古都过去的名字似乎更加深入人心,其名曰长安。当然现在长安依旧存在,只不过成为了西安的一个县。
不知道是由于马上要开始灯会的原因,还是因为西安本就是王朝的政治重镇,这里非常繁华,少年从翠微山出发一路向东南方向出发,自永宁门进入西安城。
少年牵着马走在西安的街道上,感受着当地的风俗人情,或许是因为五年一次的盛会,西安的百姓脸上都洋溢着喜庆。
白玉汤有一些不安,他可并没有忘记自己是盗圣,当初林北玄精心策划盗王争霸赛,必然已经想方设法把盗圣这个名号传扬出去了,或许六扇门收到了风声,时刻准备着逮捕他们几个盗界新王。
实际上盗王争霸赛也就只过去了堪堪十日左右,西安的确流传了一些风声,但是远还没有到人尽皆知的地步。六扇门也就只是以逸待劳,只要白玉汤他们不作案,官府就一直是秉持观望态度。
只是所谓做贼心虚,离开了听雨阁,白玉汤忽然就有了一种陷入刀光剑影的感觉,何为江湖?
快意恩仇,行侠仗义,劫富济贫都是表象,提心吊胆,打打杀杀,吃了上顿没下顿,过了今晚没明晚才是真正的江湖①
白玉汤觉得自己已经深陷其中,不过他对这种感觉不算讨厌,摇摇脑袋晃去脑中的想法,他决定先找一个可以打听消息的地方。
客栈是不二的选择,与七侠镇这种小地方不一样,西安的客栈饭庄多如牛毛,但要说客流量最大就是东城的鹤颐楼,这是记忆中过去的白玉汤闯荡江湖得来的情报。
西安很大,少年牵着马自南城出发,遇到人少点地方就坐上马小跑一阵,遇到闹区人多的地方就只能下来牵着马走路。
加上白玉汤初到西安,对一切都有好奇心,虽说目的地是鹤颐楼,但是行进速度却很慢,一边走,一边到处逛逛看看
等到东城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夕阳西下将整个繁华的西安街道染上一抹澄红色,,白玉汤牵马从一条长长的石桥上走过,桥下是护城河的支流,河面上不时有船只驶过,装着货物抑或载着游客匆匆流向远方。
桥上是各种小商小贩,走在上面能闻到了各种各样食物的香味,鹤颐楼就在敲得另一头。
白玉汤走的很慢,在他身后有一只小毛驴的缓缓行过,少年抬头去看,毛驴上面侧身坐着一个少女,她身穿淡蓝色的衣裳,肩头披着一块红色披肩,头上带着一定斗笠,面纱从斗笠上披下来挡住脸蛋。
毛驴在桥上走了一会,少女似乎被两旁香气四溢的小食物所吸引,从小驴子跳下来,拉住还在往前走的驴子。
“这个米糕多少钱。”她问,语气不含温度。
米糕贩子异常热情,端出一笼热情腾腾的红豆米糕笑容满面:“便宜便宜!三文钱两块,十文钱八块!客官要多少,我给您包好。”
女孩拿出在怀中摸了摸没摸到铜钱,于是取出一块散碎银子放在小贩手心道:“你给我拿几块吧,不用多。五六块就可以了。”
小贩心中激动非常,女孩给出的散碎银两虽然不多,但大概也有两钱银子了,那可价值两三百文。
赶忙从冒着热气的笼屉中取出六块红豆米糕,少女似乎也有些嘴馋,等不及一般从另外一笼处取出一块,正打算撩起面纱去吃。
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过身,低着头将面纱小心掀开,正打算将米糕送入口中,就是这个当口,她的后背不知为何被一股劲力猛然一撞。少女低着头心思都在眼前的米糕上,她的斗笠偏大,被这么一撞,斗笠连着面纱整个掉了下来。
“嗨!父亲说,大白天蒙面都是心中有鬼的坏人,非奸即盗。我周大侠今天就要替天行道,除了你这个恶贼!”
撞她的居然是一个拿着木刀的熊孩子,即便那孩子声音喊得又尖又响,也没有引来太多人的围观。只有几个就近的好事者张了张脖子,瞥了几眼
本来在闹区有人撞人的情况太平常不过,道个歉说句不好意思就过去了。可偏偏是一个不懂事毛孩子舞刀弄剑,那女孩虽然看上去年纪也不大,但总不至于和五六岁的小童计较。
站在一旁目睹这一幕的,白玉汤却没来由的心头猛然一跳,那女子露出面容,扎着一缕发髻,发髻下面再露出一截马尾。她的五官十分端正,尽管算不得惊艳,但是却透露着一小股邪气。
“她……”那女子抬起了眼眸,只一眼扫过,却媲美绝世美人沉鱼落雁的惊鸿一瞥。白玉汤一时间愣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周遭一切都不存在了,世间千万景色,眼中却只有这一个女子。
少女时代的佟湘玉,比《武林外传》中还要美艳出许多。与记忆中的掌柜的不一样。少女时代的他,炯炯有神的双眸里没有一丝温柔,也没有风情万种,有的是一种凌厉而霸道的愠怒。
不止是白玉汤,那个撞到她的小童,旁边卖米糕的小贩,还有三两个吃瓜群众都看到了佟湘玉的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暗红色的眼睛,常人的双目眼球呈现为淡黑色,中间是更深的瞳孔。而佟湘玉的眼珠之中,除了瞳孔呈黑色,其余都是暗红色。
白玉汤就这么愣在原地大概四五个呼吸的时间,残存的理智很快反应过来,告诉自己不对劲,他的脑中轰然一片,各种场景浮现,最后定格在听雨阁内做过的那场梦,还有青仪手中的短笛。
“移魂大法!”白玉汤心中颤动,运起内力抵抗驱散脑中的混沌,又为了保险掏出青仪给的药瓶,吃了一颗静心丸。
过了一会,他再去看佟湘玉的那双红眸,奇怪的感觉就消退了。
佟湘玉那双冷淡的谋子,飞快的扫过在看她的所有人,然后定格在了白玉汤身上,惊讶的发现对方也在看自己。
“咦?”佟湘玉挑了挑眉毛,对白玉汤的正常表示诧异,然后露出疑惑地表情道:“是我睡得太久了吗?”
①:取自《武林外传》第二集:掌柜的慰问装病者,跑堂人收拾寻衅女。
白展堂对郭芙蓉说的一句话:谢谢你让我重新过上了提心吊胆,打打杀杀,吃了上顿没下顿,过了今晚没明晚的幸福生活。
第四十三章 凌腾垂
就在佟湘玉喃喃自语对自己发出这样一个疑问的时候,凡是刚刚站在她身边看过她眼睛的人,忽然全部笔直挺起身子,眼神呆滞起来。
而此时街头依旧热闹非凡,没有谁注意会到小小米糕摊前发生了什么事情,佟湘玉玩味的看着周围几个人,然后呼一声,轻轻的吹了一口气。
那几个原地不动的人都开始动了,首先是那个拿刀小孩,眼神突如起来的变得狠辣,他飞身而起,一脚踢翻眼前的米糕摊,以尖细的童声一边狂笑,一边大喊道:“小爷我是天下第一的侠客,周大侠!你们都得听我的,哈哈哈哈,快给我跪下!”
然后发生异变的是卖米糕的小商贩,他见到自己的摊子被踢翻,怒气上涌,指着小孩骂道:“放肆!哪来的泼皮无赖,居然敢砸本官的轿子,你可知道我是谁。吾乃当朝一品殿阁大学士。阻挠我就是阻挠朝廷,就是对当今圣上不敬!来人!给我拿下这暴徒,就地问斩!”
桥上众人都是来西安东城摆摊的小贩,周围也有不少人认识这个买米糕的人,他们还没发现自己的同行已经被佟湘玉催眠。
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起哄道:“卖米糕的你一臭穷酸,大字不认识几个,知道大学士三个字怎么写吗?来来来,让我们看看你这大学士的排场怎么样!倒是想请教一下你如何把小孩子斩首示众?”
吃瓜群众们立刻跟着指指点点,哈哈大笑。
此刻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米糕小贩身上,在不知道内情的人看来,那小贩就像是人来疯,别人越起哄,他越来劲当即爆喝一声:“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拿下这个暴徒。”
没人觉得会有人动手,可站在不远处的白玉汤却注意到佟湘玉亲启朱唇,好像说了句什么。
听到这句话的人是那个陷入催眠状态的小孩。
佟湘玉冷冷说:“既然这么想当官,我就成全你一回,不要感谢我哦!”
接着女孩又吹了一口气,其余几个被催眠的路人也动了,他们对着米糕小贩单膝跪地,齐齐拱手道:“是!大人!”
接着全部向那个小孩扑去,那小孩龇牙咧嘴笑道:“来得正好,本大侠杀尽天下不平事!你们这些狗官通通该死!看我周氏刀法!”
那个小孩横跨一步,挥刀对上三个魁梧的成年人,令白玉汤吃惊的是,这小孩居然真的有武功,虽然极其低微,还不足以应付大人,但是如果是同龄人之间的打架,这小孩应该是没有敌手,也难怪他一直叫嚣着要当大侠。
不过那三个成年人还是很快就见他制服,按倒在地上,任凭那小孩怎么挣扎也纹丝不动。
那小童却没有丝毫畏惧,仰头大笑道:“狗官!二十年后,你周爷爷又是一条好汉!来吧。”
“给我将这暴徒就地正法!”米糕贩子身在梦中,真的将自己当成了主宰生杀的朝廷重臣,举手投足间竟然真的有那几分感觉。
“是!大人!”三个路人也都深陷黄粱一梦中,一人不知从哪里掏出匕首,作势就要杀了那个小童。
周围不少有脑子的人终于不再觉得这是个玩笑,米糕小贩居然真的有能指挥的人,而且最重要的是,那几个不认识的路人竟然毫不犹豫就要杀了这个小童。
“来人来人!杀人啦!”
不知道谁尖着嗓子喊了一声,桥上越来越乱,很多人前来围观,白玉汤觉得自己得做点什么,但是却不敢轻举妄动,此时的佟湘玉和电视剧里那个抠门小气唠叨的寡妇判若两人,她躲在人群内,眼神中充斥着对生命的漠视,仿佛一定要看到死亡才满足。
就在男子匕首猛然落下之时,一把官刀格住成年人的手臂,带着内力猛然一甩,三个不会武功的路人登时被震飞出去。
那男人年龄约莫三十左右,神色威严,身穿蓝色官服,身披一帘黑色披风,以内力驱动声音爆喝道:“放肆!这里是西安!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岂能容你们这些歹人在此胡闹,全都给我抱头蹲下!”
“是凌腾垂!凌捕头!”
西安东城的原住民立刻就认出了这个手拿官刀的男人,凌腾垂没有立刻去找那个米糕小贩的麻烦,而是一只手背负在身后,眼睛犀利的缓慢环顾四周,似乎在找幕后主使一般。
就在他的眼睛即将扫到佟湘玉的时候,身后的米糕小贩发难了,只见此人怒目圆睁道:“大胆,你一个小小的九品捕头,居然敢阻碍本官办案!本官定要告知你的上级,撤去你的职位,让你回乡务农!”
凌腾垂回过身去,错过了与佟湘玉对视的最好时机,一言不发走到米糕小贩的身前,对着肚子就是一拳。
“放……”那小贩肆字还没出口,便觉胃部剧痛吐了一口浊水,昏厥过去。
佟湘玉在人群中露出不满的神色道:“一场好好的戏就被这个捕快搅了,我很不开心,要不……让他去死吧。在这么多人面前自杀,好像很有趣呢!”
想到此节,少女红色眼睛露出笑意,接着伸手去怀中掏什么,这个动作进行到一半,女孩忽然神色大变,惊恐道:“你,别来妨碍我!”
然后脸色一变,又换成了一个悲伤的表情道:“够了!是我没有控制好心绪,这才放出了你,现在回去吧。”
“我不要,你别出来……”
佟湘玉瞪大了眼睛,眼中的红色迅速消退,变回了黑色,然后只觉得身子一软就要倒下。
接住她的人是白玉汤,佟湘玉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长相俊逸的少年,显出羞涩的红晕道:“谢谢你……”
“不客气。”白玉汤低声道:“好在你恢复了正常……”
佟湘玉直起身子微微点头,刚要开口一道严厉的目光扫来,正是刚才那个捕头凌腾垂,他听说东城有人在闹事,立刻就跑了过来,也正好看到三个男人对付一个小孩的场面,他是一个有经验的捕头,在六扇门无数的卷宗之中听说过催眠大法这种邪门武功。
所以一见到这诡异的场面,心中立刻敲响了警钟,他要逮捕的不是这几个被迷惑的受害者,而是施展催眠的人。
凌捕头的眼神在佟湘玉身上停留了好一会,他出生于捕快世家,有种敏锐的嗅觉和洞察力,直觉告诉自己躲在人群里的少女有问题,但他又拿不出证据,只能盯着对方看。
佟湘玉被盯得浑身发毛,想移开眼神,白玉汤立刻以内力传声提示到:“不要移开眼神,保持自然,他在观察,判断。如果你显露出心虚,他就会对你动手!”
少女受到提醒,赶忙暗暗给自己打气,眼神再也不移开,甚至露出一脸迷茫和无辜的样子回视凌腾垂。
后者摇摇头,他没发现任何异常,只能抬手道:“各位都散了吧,这几个闹事的人我会把他们衙门好好盘问的。”
尽管失去了佟湘玉的控制,几个中移魂大法的人此刻眼神却还是呆呆地,一时无法从催眠中脱离。任由别人用链子将他们手脚铐住,也一动不动,毫无反应。
第四十四章 血眼乱心诀
鹤颐楼是西安最大的酒楼之一,一共有三层。光是跑堂和杂役就得有二十多个,这里主厨有十个,川鲁淮粤扬,闽浙湘本帮。十大菜系各有一位精研的厨子,且十大菜系每个菜系都有一样招牌菜,做出来的菜品精致可口。
所以每天慕名来此地喝酒吃饭的客人能有成百上千,经常排队等座次。但也有像白玉汤这样的人,他们来这里吃饭是第二,听情报才是第一。
“要吃点什么,我请你。”
看着对面有些疲倦的佟湘玉,白玉汤随便点下几样菜开口问道。
在盗王争霸赛上,白玉汤在有初府偷了不少珠宝,还拿了河盗一笔银子。珠宝毕竟是官府的东西,他不敢随便乱花,河盗那里的银子还有小几百两,如果不是大批量的花费,他暂时不缺钱。
佟湘玉摇摇头道:“我有钱,不需要你请。”
她是龙门镖局的大小姐,衣服上随便一颗夜明珠就能价值八百两银子,白玉汤知道她不缺钱,只是希望能和她打好关系,他有些问题要问。
凌腾垂将几个被佟湘玉催眠的人收押以后,围观者一哄而散,白玉汤则发现佟湘玉一路跟着自己来到了鹤颐楼,与之前红眸状态下不同,现在的佟湘玉显得有些紧张和局促,但更多是大家闺秀般的端庄和得体。
先开口问问题居然是佟湘玉:“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为什么你在桥上没有中血眼乱心诀。”①
白玉汤摸了摸下巴,胡须又长了一些出来:“你是说那个红眼状态吗?”
佟湘玉点头:“那是我的绝招之一,准确来说是那个我的绝招,移魂大法第七重,血眼乱心决,通过眼睛就可以释放催眠。只要和那双眼睛对视一眼就会陷入迷乱状态,被施法者控制。”
白玉汤摇头道:“准确的说,我也中了你的催眠术,只是恢复的快而已。我的内力比一般人要深厚一些,所以可以勉强抵御你的绝招。”
说这句话时少年想起在桥上,佟湘玉那双泛着红光的眼睛,惊鸿一瞥之间,他的意识也跟着陷入了混乱,索性自己内力深厚又服下了一枚静心丹才恢复正常。
佟湘玉又露出了疑惑地神色,她双手托腮一言不发好像在思考什么。
这回轮到白玉汤发问了:“你刚才那个血眼,呃……血眼乱心决状态还会回来吗?那会的你和现在的你可不太一样。”
佟湘玉沉默片刻道:“如果没有外力影响,一般我可以压制她半个月,半个月一到她就会苏醒一次。本来离上一次苏醒还有三天,可是在桥上那个孩子一撞居然把她撞的提前苏醒了。”
白玉汤心头微震,继续问道:“这么说,你是双重人格?”
佟湘玉点点头,接着又摇摇头道:“是也不是,多重人格障碍是心理疾病的一种,临床表现为一个人身上显示出两个或两个以上不同“角色”的人格特点,这些不同的“角色”各自有着自己的行为习惯,思考方式、自己的生活环境和对自己的认知,轮番主导一个人的行为……”
少女的语速越说越快,几乎都能赶上天津快板了,眼看就要展开一场长篇大论。
还好说到一半,发现白玉汤正盯着她,佟湘玉轻轻咳嗽一声,害羞道:“不好意思,这是练移魂大法的后遗症……”
白玉汤叹了口气道:“说正事,别整那些花里胡哨的……你现在是佟湘玉不是严文秀,这里是武林外传,不是健康快车”②
佟湘玉诧异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好像没有告诉你啊。”
白玉汤赶忙咳嗽一声尬笑道:“你之前告诉我了,你自己忘了,可能练过移魂大法都这样吧,健忘。”
佟湘玉居然真的接受了这个观点,兀自点头道:“我好像是忘记过很多事情,我也爹说不记得才是最好的,所以我经常会忘事,可是那些记忆片段有时候又会回来。你有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我不记得了。”
白玉汤知道不能说出自己的真名,沉吟片刻道:“还没有,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白展堂。”
佟湘玉口子默念了这三个字几遍,然后默默道:“这是一个有趣的名字。希望我不会再忘记了。”
“难道说那些记忆是属于你的另外一个人格,所以才会忘记?”
少女摇头以应:“我说了,那不能算是多重人格。严格来说那都是我自己,修炼移魂大法会产生一种支配欲,只有支配欲越强功法才会练得更深,而为了修炼功法,我需要不断的去催眠别人,直到将自己本性中的善良完全泯灭,只剩原始的欲望。”
白玉汤觉得不寒而栗,这已经不属于武功范畴了,而是真正的邪魔外道,武功尚还在于对自身的掌控,可移魂大法却是对人心的掌控,就连帝王尚且做不到掌控人心,却能在一门武功身上实现,实在太可怕了。
“道德经中有一句,复归于婴儿。那是移魂大法的卷首语。”
“但复归于婴儿指的是回归到婴儿那边纯真无邪的状态。”
佟湘玉摇头:“婴儿不存在什么纯真,纯真二字不过是我们造出来的词。婴儿有的只是原始的欲望,没有所谓的善恶,更没有什么纯真无邪。移魂大法要求我们遵从本欲方可控制人心。”
白玉汤听得震惊,居然还有一丝认可这套功法,又很快反应过来那是佟湘玉的蛊惑之言,虽然本人不自知,但其一言一行都带有轻微催眠的效果。
稳定住心神,白玉汤问道:“既然是返璞归真,你怎么好像还很抗拒?”
佟湘玉神色肃然道:“这不是好事,能够控制欲望才是人,放纵欲望就是野兽。我们经历人生不是为了倒退回婴儿的状态,而是应该向更内敛的方向成长。我如果继续修炼移魂大法,害的是我身边所有人。”
白玉汤深以为然道:“佟姑娘说的不错。”说完端起桌上的酒杯道:“我敬你一杯,预祝你早日拔除这套邪门武功。”
佟湘玉也跟着喝了一杯,脸上红扑扑的:“谢谢,这也是我这次来西安的目的之一,找到冰魄静心咒借此将移魂大法消除。”
白玉汤眼神微动,他最想问的就是这个问题,他来西安的原因就是找冰魄静心咒的主人,踏雪真人杨顾,借此了解葵花派的辛秘。
佟湘玉会移魂大法,或许他也会知道杨顾在哪里,只是没想到这个问题也是由佟湘玉自己提出来的。
①选自被删去六集中《大师姐回忆旧时光》
南宫残花:不愧是师姐,中了我的血眼乱心决,这么快就醒过来啦?,
②取自《武林外传》第三十六回:遇追风盗圣吓破胆,见芙蓉秀才惊断魂
第四十五章 父亲
第四十五章:父亲
白玉汤没打算挑明自己的心思,只不动声色道:“这冰魄静心咒又是什么?”
少年说到此处,店小二上了一盘溜肥肠,佟湘玉眼前一亮立刻夹了一大块送入口中:“嗯!不错,这道菜好,回头我也去学学。以后要是能开个客栈什么的,这道菜就是我的招牌菜。”①
白玉汤没动筷子,催促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冰魄静心咒又是什么。”
佟湘玉又吃了一口溜肥肠,心满意足道。
“也是一套催眠术,我曾在点苍山学移魂大法之时师父说过,那是他一个故友根据音律之道和移魂大法的催眠之术创造出来的。它不像移魂大法那样可以控制人,却可以让人入梦,并能消除移魂大法带来的戾气和业障。”
白玉汤心中微动,听雨阁的青仪师姐便是修炼到冰魄静心咒,也正是从音律之道悟出来的。
“天大地大的你怎么知道会这门武功的高人就在西安?”
佟湘玉叹一口气道:“这就涉及到我来西安的第二个原因了!”
白玉汤刚准备开口追问,只听到楼下传来沉闷的脚步声,人未到声先到,且声大如雷:“瓜女子!你又趁我不注意撂蹶子偷跑!”
两人的谈话中断,白玉汤抬眼看去竟是一个膀大腰圆,身形健硕的中年男子,他额头上绑着一抹头巾,手中握着两颗巨大的铁胆,虽然皮肤略显松弛,但其双目如炬,散发着一股头领的威严。
“看来我今天非得把你带回去,打的你人仰马翻,抱头马窜!”
白玉汤认识这个男人,虽然与《武林外传》电视剧有所差别,但其眉宇和神情,尤其说话做事的作风,确信无误是佟湘玉的父亲——佟伯达。
“爹……我这次来西安,真的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佟湘玉看到佟伯达,没来由的气势矮了一大截:“你不要老看着我好不好,我已经十六岁了!”
“胡说嘛!女娃就该有个女娃的样子!”
佟伯达信步走来,他的身后跟着三个带刀护卫,个个神情严肃,呼吸吐纳沉稳,白玉汤能感受到这三个人实力不弱,都是内家高手。
“我这次带你来西安,不是让你四处乱跑的!是你把你练得那个邪功夫给祛除干净,免得你再兴风作浪!”
佟湘玉双目微抬,带着不服气道:“那点苍山当初可是你送我去!后来还把师父请到汉中也是你的主意!”
“是我的主意,那你就更别乱跑了,那眼睛要是变红,会造成什么后果你自己清楚!我给你找个客栈安心呆着比啥不强。
“至于那个什么什么咒,我让郑伯派几个镖师在西安打听打听,相信不用三天就能找到。要说京城你爹我没什么人脉,但西安这边我还是有点面子的!”
佟湘玉急的摇头:“那有那么容易,南宫肯定也来了!他可不是我……”
佟伯达不愿和女儿再理论,固执到:“你不管,一个女儿家就该老实呆着,南宫北宫的事情统统和你莫关系。”
“那怎么可以……”佟湘玉的气势不自觉又矮了一截,但还是想争辩几句。
“呀!还敢顶嘴,十三把她带去楼上天字一房里锁着,看好了,别让她跑出来!”
见自己女儿不停的语言反抗,佟伯达终于忍不住一拍桌子,打算用暴力解决,只听他一声令下,那三个镖师中的一个快步上前拉住佟湘玉的手腕,沉声道。
“大小姐得罪了。”
那人扯着佟湘玉从桌前站起来,少女挣扎不得,眼中闪过一丝愠怒,眼中虹膜开始微微泛红。
“大爷!使不得!”
白玉汤当即出声,就在佟伯达上楼到现在,父女两人一直在争执,他则是坐在一旁观察佟湘玉,就是怕出现现在这一幕。
佟伯达也同时看到了女儿眼睛的变化,他虽然是个糙汉子,但绝对不傻。立刻手掌一变在女儿背后一拍,佟湘玉登时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带她去楼上休息,房间我订好了。”佟伯达兀自倒了一杯酒沉声道。
随从镖师立刻称是,恭敬的把佟湘玉背起,朝三楼走去。
佟伯达一口喝掉杯中酒,对白玉汤道豪爽道:“小兄弟叫什么名字,我家湘玉给你添了麻烦吧!”
白玉汤摇头:“没有没有!小子白展堂,佟姑娘是一个很好说话的女孩,刚刚还跟我讲江湖趣闻呢。”
佟伯达却一边叹气一边直摇头:“你有所不知,我这个瓜女子哟,命苦啊……”
白玉汤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捏着杯子道:“佟姑娘刚才都告诉我了,是因为移魂大法的事情吧。”
佟伯达点点头:“这些都是怪我,我听信点苍山那个邱老道的话,送他去学武功。没想到最后会闹得湘玉性情大变,甚至还搅得家里上下几十口人自相残杀。”
“那个邱道长也没有办法祛除移魂大法带来的后遗症吗?”
“没有,我曾派人送去大批银子希望他能帮忙解决,那邱道长说了,一旦修炼了移魂大法就再没机会挣脱,除非能练成另外一种武功……”
“冰魄静心咒。”白玉汤接过话道。
“湘玉都告诉你啦,就是因为这个什么咒,前段时间,我们得到了消息,会这个咒的高人到了西安。我这才带湘玉来西安的,结果这个女娃子一点也不听话,趁我不注意的功夫骑个毛驴就跑了。”
说到这里佟伯达无奈的摆手。
“要不是我在西安衙门有几个认识的人,知道了东城桥头的事情,我还找不到这儿来呢!”
白玉汤问问颔首道:“您有把握找到那个高人吗?高人都是不轻易露面的。”
“我已经和几个西安的熟人打过招呼了,也和衙门里一些熟人通了气,让他们帮着到处问问。总比湘玉跟个没头苍蝇一样在外乱闯乱闹的好,”
白玉汤点点头,对于佟伯达,他没有什么话要说了,这个男人有些话不愿意告诉自己,或者觉得没必要告诉。
要想找到踏雪真人杨顾,盗圣觉得只有佟湘玉本人才会知道在哪。
佟伯达自斟自饮完了酒,招手把小二叫过来豪爽道:“这位小兄弟今天在店里的消费就算在我账上,我这几天都住在你们店里,跑不了!”
店小二连连点头,喜笑颜开,男人拍了一下桌子,朗声道:“白兄弟,你先吃着喝着。我去看看湘玉,然后再给我的大宛驹喂点草料。这里的店小二毛手毛脚,我可不相信!”
白玉汤起身拱手施礼,后者背负双手带着剩下两个随从往楼下走去。
①取自《武林外传》第十一回:扈十娘撒娇勾展堂,赛貂蝉耍赖讹湘玉里的歌
“你要是饿得慌,请你就对湘玉讲,湘玉给你溜肥肠。”
————
最近头疼的要死先去睡了,明天起来了再改错别字。
PS:几个《武林外传》的问题,我放在作品相关里了,后续如果还有什么问题提出,我会集中再说明一下。
还有个事情就是,西安剧情涉及《武林外传》被删去的六集,如果有懒得去百度,需要我转载的放在作品相关的人,可以在本章说下面提一下(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放……)
第四十六章 金字招牌,西安凌家
第四十六章:金字招牌,西安凌家
佟伯达走后,秉持着“不吃白不吃,吃了也白吃,白吃谁不吃。”的重要处事原则,白玉汤将鹤颐楼十大菜系的招牌菜都点了一个遍,又上了一壶汾酒和一壶女儿红。
酒足饭饱以后,白玉汤打了个饱嗝叫来小二问道:“这位大哥,你可知道西安哪里有画摊,就是让别人摆字画卖的那种画摊。”
店小二倒也热情,想了想道:“最近因为五年一度的灯会,咱们西安比较热闹,官府也不禁止大家摆摊,所以很多外地人来这里都是找个人流量大的地就摆摊了。不过要说起卖画画,当地人都知道应该去西城。
尤其是长安县,那边过去可都是琉璃厂和文物摊,喜欢收集字画的老板基本都去那儿淘换。你想咱老百姓能吃饱穿暖就不错,字画那是富人家喜欢的东西。所以说,要是那些外地人在东城摆个地摊卖字画,我估计三天都卖不出去一副。”
白玉汤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想着有空就去西城长安县那边逛逛,万一瞎猫碰上死耗子遇到了那个邹老头呢。
店小二看对方不说话,又想起什么似的凑到白玉汤耳边道:“但是客观我得提醒你一句,听说最近西城很不太平,尤其是晚上。你要是去了西城,晚上千万别出门!”
白玉汤来了兴趣,笑问道:“那我倒有兴趣了,是怎么个不太平法呢?”
店小二声音压得更低:“我听从西城来的客官说,那边一到晚上就闹鬼,各种各样的诡异事件,这事现在已经惊动西安知府了,跟你说吧,凌家已经派出了三个金字招牌出动了,誓要查清此事!”
“金字招牌?”
店小二点点头:“那是我们老百姓对他们的称呼,西安凌家。那可是个捕快世家!一家老小,祖孙三代都是捕快,还都是名捕!
只要是从凌家出来的嫡系捕快,我们都称他们为金字招牌。那就相当于咱西安的四大神捕啊!据说一般的小案子都不会请他们,这次能出动三块金字招牌,我估摸着西城那边的事情肯定闹大了。”
“能有这么厉害吗?”白玉汤摇摇头,喝了口酒:“真要这么厉害,六扇门总部还不都从他们家挑人了?”
店小二摇头道:“这你就有所不知了,西安凌家可不满足于六扇门,就在前几年。凌家的大儿子凌腾鸿,那可是进了兵部!据说这一次西城派出的三块金字招牌,凌腾垂,凌腾天,凌腾明可都是家族中一等一的高手。”
天色已经渐渐黑了,白玉汤打算就在这里住一晚,所以也有一些兴致听一听西安轶事,便刨根问底道:
“说了这么多,大哥可知道西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得出来这店小二是个话痨,和白玉汤对上眼缘,客人也不招待了,一屁股坐到少年对面悄悄道:“我听一些客人说,那边好几户人家疯了……有些一到晚上就拿着菜刀在路上逛,见人就砍,虽然没砍死人,但实打实的砍伤了不少人。”
白玉汤眉头皱起,继续问道:“还有什么传闻吗?”
店小二连连点头:“诡异的事情多着呢,还有人看到一个很久没住的废弃宅子里,居然点亮了油灯,走近一看。有七八个老头老太在里面莫名其妙的磕头。”
“还有……西城有好几户光棍家里,一到晚上就能听到婴儿的哭声,还有女人的笑声。有人感到奇怪,到了晚上偷偷到他们家窗口偷看,却发现那些光棍家里明明就一个男人躺在炕上。你说这些事情古怪不古怪吧!”
白玉汤疑惑道:“这么些个古怪事,你说的那西安凌家也不去调查调查?”
“哪呀!怎么可能不调查呢,可一到当事人家里,人家愣是啥也不记得,带回去调查半天吧,也没个什么靠谱的线索,急的那些捕快就差严刑逼供了。”
“这么说,西城那边的住户一到晚上就会有怪异的举动,然后白天恢复如初?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些捕头晚上蹲守不就完事了?”
“这就是另外一件怪事了,西安官府的确派出了一大堆捕快,晚上四处巡逻。他们愣是什么都发现不了!奇怪的是当地住户都说晚上看到了怪事,还能明确指出地点,但那晚在那一带巡逻的捕快就是不记得,也不知道。”
白玉汤听得心头大震,但也有了一些计较,于是拿出一锭二十两的银子交给店小二道:“这位大哥,我有事情拜托你!”
店小二一看,自己道听途说还能得到巨款小费,兴奋的只掐大腿想确认是不是在做梦,确定不是梦以后,小二脸上的粉刺都乐出来了。
“客官这是说哪里话!您有什么吩咐,只要我能办到的,我一定照办!”
白玉汤严肃道:“我会在西安逗留一段时间,你将从客人那边听到的那些流言都记录下来,宁假勿漏。等我需要的时候便交给我,这对我很重要,如果你做的好。我会再给你赏钱!”
小二连连点头称是,白玉汤又想了想,补充了一条道:“对了,除此之外,还有一点,你帮我着重留意一个老头……呃,老画师。如果说有一个头发花白的画画老头,长得胖,耳朵比较背。喜欢吃没走油的走油肉,酱肘子,火爆腰花。
还尤其喜欢喝酒。符合这一特征的,如果你能留在店里住下最好,若留不住你帮我打听打听他所住何处。”①
那小二心中疑惑万分,但也不敢过多询问,只是一一拿笔记下,陪笑道:“客官您放心,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一定会给您办好这些事情。”
白玉汤又反复思考了好一会,确定已经没什么可吩咐的,这才微微颔首,放店小二去做自己的事情。
他决定在先这里住一个晚上再说,方才佟伯达来的太急,佟湘玉身上有许许多多的关键线索,他都没有来得及掌握。
西安城太大了,与其出去像一个没头苍蝇似的乱撞,还不如索性就从精通移魂大法的佟湘玉身上着手寻找那个踏雪真人。
①:取自《武林外传》第35集:“小魔女执意做红娘,佟湘玉一心修剑谱。”
佟湘玉:“我这就找人给你弄去啊,想吃点啥?”
画画老人:“你们这儿有没有那没走油的走油肉。”
白展堂:“怪不得这老头这么胖,您就不怕消化不良?”
画画老人:“凉了你热热不就成了么,我不在乎啊,什么酱肘子,什么火爆腰花,你都招呼啊!”
第四十七章 可怜终须落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入房间的时候,白玉汤就已经醒来。
这一夜少年睡得并不安稳,来到西安以后,内心总是萦绕着一股警惕和不安。
他明白是为什么,与平谷县不同,西安是陕西的政治重城及经济重城,明太祖朱元璋甚至当初也考虑过将国都迁为西安。尽管最后没有确定下来,但西安依旧是很重要的城池,所以朝廷在这里投放的力量也会很多。
在这样一座城市,盗圣二字不得不让他时刻提醒自己,做任何事情都需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清晨,辰时一刻的鹤颐楼已经有很多食客,大多数都是穿着长衫悠闲的富人,他们无须为生计奔波发愁。
盗圣看到佟湘玉的时候,她的身后正坐着两个年轻的镖师,白玉汤对少女招手示意对方坐到他这一桌来。
佟湘玉露出灿烂的笑容,站起身正打算靠过来,她旁边两个镖师立刻挡住她神情十分严肃。
白玉汤摇摇头走过去笑道:“几位镖师大哥,这可是你们的大小姐,何必看得这么紧,我们只是想说两句少男少女间的悄悄话而已。”
两个镖师眼神寒冷,大步流星走来,横身站到白玉汤面前,道:“快走!没有老爷的吩咐,我们家小姐谁也不能见!”
白玉汤笑容更盛,朝后方的佟湘玉瞥了一眼道:“你们这样对待小姐的朋友,她已经不高兴了,不信你俩看她的双眼,已经开始泛红光了!”
两个镖师听到红光二字,都是浑身一抖,似乎回想起了什么恐怖的回忆,几乎就是下意识的转身。
趁这一瞬间,白玉汤毫不犹豫左右手伸出,两记葵花点穴手精准的定住镖师。
“过来吧。”白玉汤朝佟湘玉微微一笑。
少女试探性走到两个镖师面前,甩了甩手掌,确定两人动弹不得道:“你这是什么功夫啊,好神奇!都不能动了。”
白玉汤眼神瞥了一下四周,他出手的动静很小,没有人看到这里发生了什么。
少年走近几步道:“昨天我们俩还有话没说完呢。我有些问题想要问你”
佟湘玉眉心微低,流露出一丝愁绪道:“都怪我爹,为了不让我到处乱跑,居然硬生生把我打晕了。”
白玉汤和佟湘玉两人走了几步,在角落处另外一个桌子坐下,少年这才开口道:“我得先说一个正事,我昨天特地朝店小二打听了一番,从他口中听说了一些事情。或许和你说的那个冰魄静心咒有关也说不定。”
接着白玉汤把昨天店小二告诉他的那些有关于西城的传闻如实传达给了佟湘玉,后者听完这个传言沉默了很久,好像陷入了一长段的回忆,又仿佛在思索一个难以解答的问题。
终于,少女神色不宁般开口:“你知道昨天为什么我要跟着你吗?”
白玉汤摇摇头表示不解,他也没太多思考这个,因为自己和佟湘玉目的是一致的都是找踏雪真人,那就可以在消息上做到互通有无。
佟湘玉道:“因为你可以抵御我的血眼乱心决,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我之前从我爹那边偷偷跑出来,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如果另外一个我苏醒,他们所有人都无计可施!”
白玉汤疑惑道:“你需要我帮什么忙?就是要寻找那个会冰魄静心咒的高人呗。”
少女却摇头以应:“其实我并不知道那个高人在哪,而告诉我会静心咒的人将出现在西安的则是我师弟——南宫残花!这也是我希望能拜托你帮忙的第二个原因。”
“南宫残花……”白玉汤疑惑了。
据武林外传正史记载,这个南宫残花不是一个吹笛子难听,唠唠叨叨喊着要动物保护的女子吗?怎么在佟湘玉口中成了一个师弟。
“第二个是什么原因,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佟湘玉从怀中取出两张纸,放在白玉汤面前道:“你先看看这个,我再回答你的问题。”
少年眉头皱起,满脸疑惑的拿起两张纸看去。
第一张纸上写着两首小诗,第一首为。
问途九重天,熙焰从何源。
可怜终须落,释迦五指间。
第二首则写着:
高楼临远水,复道出繁花。
唯见相如宅,蓬门度岁华。
白玉汤读了几遍,有些不得要领的。
“佟姑娘,敢问这两首诗是什么意思。”
佟湘玉微微叹气道:“我们小时候玩的作诗游戏,在十岁的时候,我曾一时兴起送给他的一首小诗,里面包含着他的名字。问途九重天,九重天上有的是南天门。熙焰从河源说的是,巨大的火焰从哪里而来,讲的是兜率宫。
可怜终须落,释迦五指间。引用自典故佛祖释迦牟尼拈花一笑,花被摘下变成了一朵终会枯萎落下的残破之花。”
“所以是南宫残花?”
佟湘玉点点头,眼神微微颤动。
“第二首诗出自唐朝,是过去一直挂在师父书房的一幅字画,全文是。
长安九城路,戚里五侯家。
结束趋平乐,联翩抵狭斜。
高楼临远水,复道出繁花。
唯见相如宅,蓬门度岁华。”
白玉汤目光一凝,沉声道:“他在向你暗示长安?长安长安,长治久安。长安是西安过去的名字,所以你才会来西安?可他为什么要用这种无聊的方式暗示你呢?”
佟湘玉神色复杂,默然片刻才开口道:“过去在点苍山,我们一直喜欢玩比赛猜诗谜,或者比赛藏师父东西的游戏,他总输给我。输了就哭哭啼啼,这两首诗其实就是代表着他在朝我下挑战了,而且,为了表明这次挑战的严肃,他用的是非常手段!”
“非常手段?”
“上个月,他用不知道什么样的方式劫走了我们龙门镖局的一批镖,然后将这批镖拿出一部分卖掉,再以卖掉的钱财,在西安雇佣了另外一支大丰镖局,将剩余的镖物又原封不动运回了汉中龙门镖局。”
白玉汤十分无语,吐槽道:“他这人也是无聊……为了引你出来,兜了这么大一圈子。”
“更‘无聊’的是,当大丰镖局几个镖师抵达龙门镖局的时候,他们都死了,身上一点伤痕都没,是以内力自断经脉而死。
那个场景吓坏人,睁着眼睛的死尸坐在镖车上将货物一点点运到我们家镖局门口……”
第四十八章 师姐亲启
“大师姐佟湘玉亲启:
亲爱的大师姐,身体可还无恙?自上次在汉中与你见面距今已有五年,我和师父都十分想念你。不知你的移魂大法练到了什么地步。之前与师父来汉中见你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师父穷尽毕生修炼,都不是你血眼乱心决的对手。
自那一刻起,师父便有了传位与你的想法,你是未来的点苍山七绝宫第九代宫主,而我在你面前,不过是一个资质一般的笨小孩。
虽然你常常对我讲,上天厚爱笨小孩,但我明白只要有你在,第九代宫主的位子便一定属于你。
师父也说过,要学移魂大法需要极高的天赋,而这种天赋是万里挑一。我本应是一万个小孩里才能选出来一个的人才,可奈何遇到了你这个百年难得的催眠天才,正所谓既生瑜何生亮,我从小就在各方各面都输给你。
“你虽然是天才,但我一直比你努力,小时候,我无论做什么,都被师傅骂。但你正好相反,捅再大的娄子师傅也只是夸,实在气急了就拿我撒气。因为有你的存在,我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失败者。
可惜,可惜,可惜。
你背叛了师父,背叛了点苍山七绝宫,居然因为一点点小事就浪费自己的催眠天赋,放弃了可以支配世人的能力,仔细想想位高权重的皇帝尚且做不到控制人心,而我们只要一个眼神,一首曲子就能让天下人臣服。试问一句,这样的能力有谁会拒绝呢?我真是搞不懂你。
有一句话,师父一直没有对小时候的我们说过,那就是我俩之间只会存在一个人修炼到移魂大法的最高境界,修炼的方式相信不用我说了吧,所以你我之间总得有一个了结!
你之所以会来到西安,相信已经收到了我送上的那份大礼吧,五年不见,我还准备了更大的礼物,师父过去常常提起的冰魄静心咒!你应该很熟悉吧,如果你能找到我,我可是很乐意给你分享关于这门武功的下落哦。
你看我这个人,一给师姐写信就喜欢回忆过去,回忆小时候在点苍山无忧无虑的生活。
可还记得我曾经教你下围棋吗?我很欣慰,那是你唯一比我弱的一个项目。五年不见,你的围棋入门了吗?让我看看你的水平如何吧,这次整个西安城就是我们的棋盘,西安百姓则是我们的棋子。——南宫残花敬禀”
白玉汤放下手中的信纸,长叹一口气。
佟湘玉也跟着轻叹一声:“写着两首诗的是第一封信,攥在那几个死掉的镖师手里。第二封信是我到了西安以后,一个在城门口讨饭的乞丐递给我的。好像我的一举一动都被他算好了……”
白玉汤摩挲着下巴道:“这是一封挑战书,所以你想要找到南宫残花,然后让他告诉你冰魄静心咒的下落?”
佟湘玉眨眨眼睛道:“这只是其一,但我还需要阻止南宫残花,他已经迷失的比我还要严重了,以前他是一个质朴的小男孩。在修炼移魂大法以后很可能同样产生了第二个人格。你应该见到我的第二人格吧。任性,残忍,不择手段,玩弄他人就是标志。”
白玉汤暗中打了一个寒颤,在桥上他亲眼见到了躲在人群中的佟湘玉是如何戏耍那些路人的,而且或许差一点点就把凌家的捕头凌腾垂也控制了。
“你希望我能帮你溜出去,甚至跟你一起去找南宫残花?”
佟湘玉不禁脸红了,不好意思的点头道:“昨天看到你可以不受我移魂大法影响的时候,我的确有这个想法,主要是我害怕南宫残花做出过于疯狂的举动,在他眼里人的性命可能连草芥都不如。”
顿了顿少女的眼神又变的暗淡:“可是我昨天躺在床上,转念想想、南宫残花的催眠术可能已经修炼的比我还要厉害了,你虽然可以抵御我的血眼乱心决,但却未必能挡住他的。所以我不能让无关紧要的人卷入进来!”
白玉汤环顾四周道:“现在也不是你让不让我卷进来的事情,除非你把第二人格唤醒,不然你连这个客栈都出不去。”
佟湘玉略一迟疑,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道:“白公子这么说的话,是一定有办法帮我溜出去是吧。”
说着又凑到白玉汤耳边道:“我爹今天去大丰镖局处理那件事了,没几个镖师在这里,就两个跟着我,还有四个守在楼下。你就咔咔咔,把它们都弄不动,我就能溜走了。”
白玉汤没立刻答应也没立刻拒绝,而是换了个话题道:“西城那边的诡异事件,你有什么看法,会是移魂大法造成的吗?”
佟湘玉肯定的点头:“嗯,我其实之前也在别处打听过,西城的确有猫腻。会弄出那个场面来,我几乎可以肯定是南宫残花做的,只靠几个捕快是抓不住他的,在事态恶化前,我必须得去找他。”
白玉汤道:“问题在于,你找到了他又能如何,你有把握能胜过他吗?”
佟湘玉摇头:“没有,我也从来没有打算与他争个高低,他要的只是我。我出现了,相信他就不会对西安百姓怎么样了。”
白玉汤皱眉:“相信?你自己也说了,他视人命如草芥,你去了或许第一个死的就是你。你死了,他也未必放过西安百姓。”
若是佟湘玉死了,就很难有人能问到踏雪真人的下落。南宫残花就算是知道也不会告诉其他人。
佟湘玉脸上居然没表现出任何迟疑,反倒是露出一副心安的表情。
“但这是唯一的方法,大丰镖局那些镖师其实就是警告,不见到我,杀戮还会继续。我去了还有一点希望解决这个问题。虽然拜入点苍山非我本意,但无论如何我还是点七绝宫第九代弟子,我和他之间的事情也该有个了结。”
白玉汤不再多说,而是在权衡利弊,是铤而走险帮助佟湘玉找到南宫残花从而获取踏雪真人的消息,还是自力更生,在西安城到处打听呢?
这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但下一秒他不需要再深思了,因为熟悉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第四十九章 麝香
熟悉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滴!
【触发支线任务:佟湘玉的宿命。帮助佟湘玉前往西城长安县寻找南宫残花,任务奖励,450点修为,守心符*1(将它带在胸口,能够自动抵御一次精神类攻击,抵御完毕,守心符会随之破碎)】
“系统的工具人……”白玉汤在心底默默吐槽一番。
但转念一想,片刻间就释然了,最开始他本身就是在做一个新游戏的封测。按照系统的提示完成任务本就是游戏必不可少的环节,毕竟都1202年了,早就不是那个喝着可乐砍传奇升级爆装备的日子,做任务拿奖励才是永恒的大道。
白玉汤明白自己该做什么了,站起身悄声道:“我可以帮你逃脱,也可以帮助你找到南宫残花,因为我和你有共同的也需要找到冰魄精心咒的主人。”
佟湘玉吃了一惊,离开摆手道:“不,不用了吧。南宫残花真的很危险,要是为了帮我把你的命搭上……”
白玉汤淡笑道:“我说过了,帮你也是出于自己的目的。是因为你要找的那个人,我也要找。这件事对我很重要,你和南宫残花都是线索,所以我必须出手。”
佟湘玉低下头,睫毛颤动,思索了片刻才缓缓道:“好吧,江湖上的规矩我明白,所以我也不过问你的动机,只确认一件事,你取冰魄精心咒不是为了危害百姓吧。”
少女理所当然的认为,白玉汤找踏雪真人是为了冰魄精心咒,其实这门武功门槛相当高,学习冰魄静心咒需要非常高的音律天赋,这一点从听雨阁二师姐青仪是门派内唯一会静心咒的人就可以看出来。
不过白玉汤没必要说的那么清楚,只需要立刻举起右手坦然道。
“这一点你可以绝对放心,我不会拿这套武功做任何危害百姓,违背侠义的事情,若违背此言论,我白展堂愿遭天打雷劈。”
佟湘玉似乎放心了一些,她看白玉汤没来由的顺眼,而且眼前这个少年能不能拿到冰魄精心咒,也不是自己说了算。
况且在不用移魂大法的情况下,现在的她确实需要白玉汤提供帮助。
“那我们现在就去西城吧。”
说着少女站起身子,就打算下楼,白玉汤伸手拉住她的胳膊,摇头道:“现在不行,你自己也说了还有几个你父亲的镖师,我总不好大庭广众之下与他们动手吧。那样动静会很大,说不准还会把官差引过来。”
佟湘玉却显得有些心急:“可是……我怕夜长梦多,虽然我爹去大丰镖局应该一时半会不会回来,但万一他……”
白玉汤依旧摇头,声音放低:“现在时候还早,才辰时。我们要是大闹一番之后在逃跑去西城,估计还没站稳脚跟,你爹就杀来了。”
“那怎么办?”
白玉汤抬起眼睛看了一下还被定在原地的两个镖师,沉吟片刻道:“我会想办法的,你不需要做什么,待会就表现的正常就行。等我准备好了,就会来找你。”
佟湘玉不自觉点点头,她是一个胸有侠气却心怀柔情的女子,身为镖局的大小姐很知道进退,所以对于面前这个萍水相逢少年到底会用什么方法来带她走,好奇之余却并不会多问。
白玉汤也在内心佩服起佟湘玉,外表上她是一个秀美又精致的少女,可内在佟湘玉却有一种十分强大的亲和力,对所有的事情都有一个度。
“那么我便走了!”白玉汤多看了几眼佟湘玉,后者脸上浮现起一抹红晕,然后很快变成了得体礼貌的笑意。
“你就这么走了,我们家这两个镖师咋办嘛?他们总不是要一动不动等你回来吧。”
白玉汤也跟着笑了:“我点的轻,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能自由活动了,为了不起冲突,我得在他们醒过来之前先撤。”
佟湘玉表示明白,便伸出右手轻轻挥了挥:“嗯,我会等你来找我。”
少年离开之后不到半柱香的时间,那两个镖师的穴道自解,他们也果然四下寻找白玉汤,要报被这偷袭之仇,明知道此事因大小姐而起,但总不可能将怒火发作在佟湘玉身上。
佟湘玉谨记白玉汤对他的叮嘱,保持从容吃过早饭便回到自己的客房,找出一条未绣完的手绢老老实实做起了女红。
一天从日出到日落,总是很快。白玉汤还是没有出现,佟湘玉看着向西边沉下的夕阳心中略略着急,可表面上却表现的毫无破绽。
反倒是那两个大小姐的护卫镖师,一整天都显得怒气冲冲。他们的年龄都与白玉汤差不多大,年轻气盛,总不愿服输。
走镖几年没吃过什么亏,却阴沟里翻船被白玉汤用计点了穴道,梗着脖子一动不动保持了近一炷香不说,还在大小姐面前丢尽了脸面。
秉承此仇不报非君子的理念,此刻两个年轻人一左一右站在佟湘玉客房门口等待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自投罗网”。
可这一等,就从清晨等到了天黑。
温良恭或许是一个有远大志向的少年,他很喜欢镖师这个行当,有稳定的收入,也有江湖的风险。每次走镖,坐车马车拉着货物从汉中向中原各地出发的时候,他的心脏都惴惴不安,那种不知还能不能回来的畏惧之心让他很着迷。
他不止一次与山贼,恶霸作战过。为此温良恭心怀自豪,他有一种盲目的自信,坚信着同龄人里不会有人是他对手了。
谁知道同龄人白玉汤居然轻轻一指就制住了他,还在他们目所能及的地方公然示威——与大小姐有说有笑,然后扬长而去。
这在他幼小的心理蒙上了一层灰暗,简直是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啊!
于是誓报此仇的温良恭开口朝身边大他三岁的李哥问道:“李哥,那小子不会怕我们找他麻烦已经溜了吧。”
李哥想了片刻摇头:“不会,我已经找鹤颐楼的掌柜调查过,今天没有客人退房。那小子估计是怕被揍,所以想着等我们睡了再回来,我已经和楼下其他镖师打过招呼了,只要他回来就给他拦在门口。”
温良恭心中大安,握紧拳头道:“太好了李哥,敢偷袭龙门镖局的人,待会让我和那小子单挑!你可别和我抢,就让我一对一和他正面来一架!”
“没问题啊!不过你可得小心,别……”
李哥咧嘴一笑,想着要嘲笑他一句,可别再被白玉汤偷袭得手。
谁知话还没说完,却听到阴影响起啪嗒一声,一股淡淡的麝香从楼梯转角味道弥漫而来。
第五十章 喝茶
西安的花灯节让整个城池沸腾,也让无数反常的事情变得正常。
为了迎接五年一度的大盛会,西安官府将宵禁临时解除,也同时衍生出了另外一个服务——驴车。
有市场便有需求,驴车为的是帮助来这里的游客能够更快,更高效的游览西安城,相对于马车来讲,驴车速度虽然不快,但胜在廉价且安静。
佟湘玉从睡意中解脱,终于发现自己正坐在一辆小小的驴车里。身旁放着一套夜行衣。
感受着驴车的颠簸,少女轻轻掀开车帘一角,眼睛从缝隙里偷看车外的夜景,西安城华灯初上,车水马龙。五年一次的灯会她本应当尽情享受,却因南宫残花的挑战而产生巨大的压力。
对面坐着的是白玉汤,这个少年微微皱着眉头没有说任何话,仿佛在回味之前救援自己的行动。
一个多时辰前,经过一天的游荡,白玉汤遵守约定回到了鹤颐楼,凭借轻功,他轻而易举的躲过了门口那几个镖师的把守。
龙门镖局规模宏大,威名显赫。但说到底也只是走镖的,他们更擅长在走镖时应对大规模劫镖的山贼强盗,却恰恰对向白玉汤这种神出鬼没的飞贼束手无策。
戌时三刻,正是客人们在一楼二楼饮酒作乐的时间,三楼的客房反倒显得冷清,为了掩人耳目,白玉汤在黑市换来了上好的迷魂香,调制好剂量点燃放在两个年轻护卫的看不到的阴影处。
迷魂香很快散开,随着空气的流动而四处飘荡,如果是一个老道的镖师会在闻道烟味瞬间屏住呼吸,防止吸入更多,但缺少应对偷袭经验的温良恭和李哥只顾着夸夸而谈,甚至还张大嘴巴哈哈大笑,肆意吸入迷魂香内暗含的麝香。
却万万没想到,在一天之内被同一个人连着偷袭了两次,对方还几乎都是在眼皮子低下作案的。
不难想象,再往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这个不知名的卑鄙小子都会是温良恭的一个噩梦,也是一个警钟。不断的提醒他:“江湖永远比你想象的深!”①
饶是白玉汤已经很注意了,迷魂香还是有一点点飘入了佟湘玉的房间,等少年打开门的时候,佟湘玉整个人已经晕乎乎的伏在了桌子上。
盗圣没有时间等她苏醒,但他毕竟是搞搬运工作的,很快就把少女背起翻窗逃遁而去。
从东城到西城虽然不算长途跋涉,但路程绝不算近,没有轻功的普通人徒步行走起码要花上大半日,所幸的是正值节日,随处可见的驴车帮了大忙。
“抱歉用这种方式把你带出来。”看到佟湘玉已经恢复清醒,白玉汤这才开口说话。
佟湘玉摇摇头,对于这个萍水相逢的同龄人,她不知为何竟生出一种宿命感,似乎只要看到此间少年便能获得安宁。
白玉汤并不知道对方的想法是什么,指了指佟湘玉身边的夜行衣,又揪了揪已经穿在身上黑衣。
“我……我没穿过这种衣服。”尽管佟湘玉曾在点苍山修炼过,可本质上还是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夜行衣这种东西对她来说实在过于遥远。
白玉汤笑了笑轻声道:“把你头发上的那些挂饰拿下来,然后将衣服套在外面就可以了,夜行衣很宽松不会束缚你行动的。”
佟湘玉想了片刻又开口问道:“我们又不是去做坏事的,为啥要搞得这么偷偷摸摸的,不知道还以为我俩是做贼心虚。”
看着有些天真少女,白玉汤其实很想说一句自己就是做贼心虚。
“西城长安县因为南宫残花搞那些幺蛾子,现在或许有不少捕快晚上都驻扎在那里,难道我们俩堂而皇之走进去?”
佟湘玉不再多问了,她取下头上的凤钗簪子递给白玉汤,示意对方给自己收好。然后很快的套上了夜行衣。
白玉汤收好女孩的饰品,瞥了一眼对方,暗自赞叹。
身穿锦衣玉带,华冠丽服。她便是端庄的大家闺秀,可如今身穿夜行衣,居然还能透出一股子侠客气,不得不让人佩服。
佟湘玉低头打量自己一番,似乎也倍感满意,笑道:“原以为会很丑,很别扭。没想到穿上身还意外的不错嘛。”
少女话刚说完,白玉汤原想夸赞两句,却听车外传来嗯昂一声长鸣,那是毛驴发出的声音。
“老板,前面就是西城,我只能送到你这里了。长安县最近不太平,官府看得紧,万一把我当跑黑车的抓走就不好了。”
白玉汤和佟湘玉对视一眼,尴尬一笑,只能从驴车走下来,驴车贩子如逢大赦,立刻挥动鞭子驱使毛驴扬长而去,头也不回。
盗圣心知肚明,怕被当黑车抓走是次要,最重要的原因是当下只要是在外面做生意的小商小贩,都知道西城出了情况,如此以讹传讹道听途说下来,西城的情况被说的异常可怕。
当今最被认可的说法是,西城长安县的百姓做出了违背天理的恶事,所以神明派出灾星降下邪祟为的就是惩罚那里的人。
看着前方人烟罕至的巷道,佟湘玉凝重道:“南宫残花太过分了,这件事再不制止会越闹越大。”
白玉汤点头,此刻他想的却是另外一个问题,值此花灯大节,达官贵人尽皆来此,这种谣言事关西安官府的脸面问题。
按常理来看,官府是绝不可能纵然下去的,必须尽快平息此事,否则这种消息要是传到了上头,西安知府一定会受到冲击,甚至还可能影响到布政司。
表面上他们确实做了该做,西安凌家金字招牌出动了三个,但结果上来看收效甚微,难道真的是南宫残花太强大了?以至于官府也难以在短时间有所作为?
行走江湖,疑心是必不可少的要素之一,白玉汤在心中打下了几个个问号。
佟湘玉走在前面,白玉汤跟在后面,两人都蒙了面,踏过长安县的界碑,等外城的灯光很难再照射过来的时候,月亮也躲进了云层之中,夜色是最好的伪装。
白玉汤小声道:“你不要走太快,挨着我走……这个县确实诡异,我能感受到到处都是杀气。”
少女点点头,退后几步紧紧挨着白玉汤走,忽然少男少女同时看到了一个亮着三盏油灯的茶摊,一个头发没剩几根的老头正在那里倒茶,接着他抬起头,眼神迷离的看向眼前两个年轻人。
“客官远道而来,不嫌弃的话,坐下来喝一杯粗茶吧。”
第五十一章 移魂夺魄
看着前方泡茶的老头,白玉汤皱起眉头,眼前这个人又干又皱,仿佛体内的水分已经被岁月掠夺干净,现在只是一张干巴的皮包裹着所剩无几的老肉。
老人的茶摊十分简陋,随意的摆着三两盏油灯,几张着霉味的桌子,每个桌子摆放着几张矮凳。
最引人瞩目的是,好像是为了刻意保护客人的隐私一样。每一方桌椅都用泛着油光的粗布帘挡住,
在茶摊的最前方,摆着两个被烟火熏黑的炉子,还有堂而皇之晾在客人眼前的分门别类的茶叶沫。
“客官远道而来,不嫌弃的话,坐下来喝一杯粗茶吧。”
白玉汤和佟湘玉都没有回答,盗圣不打算按照对方所说的坐下来喝一杯,只是保持着警惕地伫立于原地,佟湘玉见身边的少年没动作,自己也只好跟着不做任何动作。
忽明忽灭的油灯中,一颗火星沾到灯油蓦的爆了一下,昏暗的灯光在油布上打出两道剪影,盗圣早已发现异样,茶摊上不止老头一个人,隔着两块帘布后面还有两个人。
“还要装神弄鬼吗!”白玉汤讨厌这种感觉,早在听雨阁的时候,他就被冰魄静心咒吓唬过一次。
剑光在暗黄的灯火下闪动,少年拔出环绕在腰间的绕指柔剑,内力灌入其中直接反身一刺。
为了不引起太多的注意,他在到达西安之前就将目标比较大的应龙剑收起来了,只留了一口绕指柔弯曲盘绕在腰间。
出乎白玉汤的判断,那两个人影对自己刺出去的一剑没做任何反应,还是好好的端坐在原地,如果不是油布上映照出了对方举杯喝茶的动作,他甚至觉得帘布后面是假人。
所以这一刺剑在中途换成了撩剑,本就粗制滥造的两层麻布被劈开,两道人影现出真容,居然是两个穿着捕头衣服的男子。
“好像是两个捕快……”佟湘玉挪动了几下步子,或许是修炼过血影乱心诀的缘故,她眼神很好,借着微弱的火光还能看到两个男子腰间挂的腰牌。
“他们不太对劲……”
眼前的两个捕快只是一个劲的喝茶,对身边发生事务置若罔闻,眼里除了茶壶茶碗什么也装不下。
白玉汤心神微凝,剑锋回转指向老头冷冷道:“你是谁?”
老头子露出笑容,两颊上皱巴巴的脸皮向上提起,令人毛骨悚然。
“大师姐,我可是一心一意的想好好招待你的,没有一点恶意。”
“南宫残花!?”
沙哑的声音传入耳朵,佟湘玉瞪大了眼睛,却不是看向那个老头,而是环顾四周一大圈,然后才重新把眼神落在那个老头子身上。
佟湘玉长叹一口气:“你居然在这里布下了移魂夺魄阵……”
白玉汤的柔剑离那老人的喉咙堪堪一寸,只要稍稍发力就能贯穿他的喉咙,佟湘玉却上前两步在少年握剑的手上拍了拍,示意他放下剑。
白玉汤明白了她的意思,心中一片轰然,一言不发将剑拿开退到佟湘玉背后。
老头看在眼里不屑的笑道:“师姐,你让我失望,居然会对一个不相干的人产生怜悯之心,这可和我所认识的你不同。”
佟湘玉不为此言所动,声音有些冷:“这里的人都是无辜的,你费尽心机布下移魂夺魄阵控制了这座小县城,为的就是引我过来吧。现在我来了,你怎么还不现身。”
白玉汤确定了自己的猜想,这个老人与那两个凌家捕快一样也是被催眠的人,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整个长安县的人居然都被南宫催眠了。
老头子脸皮抽动几下,好像是发出讥笑:“哈?你搞清楚没有,应该是你来找我,为什么要我现身。我要的是和你决一雌雄,而不是坐下谈判。你若连我的真身在哪都找不到,那我对你也没什么指望了。”
佟湘玉语噎了片刻,然后无奈道:“你要和我一决雌雄,我认输不可以吗?就算是你赢了,以后点苍山七绝宫你就是第九代宫主,移魂大法你才是修炼到最高境界的人。如此你满足了吧?”
那老头冷笑一声道:“你觉得我会认同你的说法吗?移魂大法修炼的越高,便需要催眠精神力强的人来提升修为,你是我最好的提升对象。哦,不过……”
老头子眼神又转到了白玉汤身上,玩味的笑道:“你带来的这个随从也不错,进入了我的移魂夺魄阵居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如果我催眠控制了他,想来也能提升不少的修为吧。”
盗圣持剑而立淡然一笑:“没准呢,你可以试试看。”
佟湘玉迈出一步挡在白玉汤身前:“你要和我比试,我答应你,立刻到我面前来!别装神弄鬼了!”
老头子没忍住哈哈大笑几声,阴翳沙哑的笑声在巷子里盘旋。
“大师姐,你怎么变得这么天真了?你知道我布置这个移魂夺魄阵花了多少心思吗,怎么也得给我一个表现的机会吧。来吧,我就在里面等着你,可别让我太失望哦。”
说完这些话,那老头子仿佛耗尽了全部的力气,一个软瘫趴在了桌子上。
白玉汤走上前去,手指离三寸探了探老者的鼻息道:“没死,只是力气用尽了。”
佟湘玉又转身看了看坐在旁边疯狂喝茶的两个捕快:“他们怎么办,这样一直喝下去会撑死的吧。”
白玉汤点点头走到两个人身后,在他们穴道上连点三下,两个男人立刻停下了手中茶杯。
“我封住了他们几个穴道,这样可以不让他们乱来,不过就是如果待会要上茅房可就只能尿在裤子上了。”
佟湘玉噗嗤一声,紧接着觉得气氛不符,马上憋住笑,严肃道。
“移魂夺魄阵是移魂大法第八重的一套绝招。只是结印施展就能产生强大的催眠力量,而南宫花费了大心思在长安县布阵,我们越深入催眠的力量就越大。”
白玉汤不置可否:“所以你想一个人去?”
佟湘玉点点头:“你能护送我到这里已经不容易了,就在此地等我吧。再深入进去你意志力和内力再强也不好说能不能坚守住心神。”
盗圣思忖片刻,摇摇头:“我来都已经来了,现在说这些做什么,而且除了催眠术,你又没什么武功,我能感受到长安县里杀气重重,你一个人进去估计还没走三步就横尸街头了。”
少女撇了撇嘴,显然对白玉汤的说法表示不服,但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没什么词语可以辩驳。
第五十二章 隔空打穴
面对佟湘玉的不服气,白玉汤选择视而不见的绕开她。接着越过立在面前的长安县碑,信步走入夜色之中。
佟湘玉阻止不得,只能紧跟着对方一路小跑也闯了进去。
出乎白玉汤的意料,长安县内的情况居然比想象的要好很多,在他的想象里,一个被催眠的县城应当是一片死寂,惨叫连连,甚至横尸遍野。
可长安县的街道上却有不少百姓若无其事的走来走去,还能看到一些拿着刀的捕快一本正经的在巡逻。
不仅如此,街两旁还有好几酒馆敞开店门热情的招呼着来往的客人。七八个小孩子们举着点着花灯,在人群中你追我赶。
白玉汤摸不着头脑,这哪里像什么追魂夺魄阵,俨然是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的缩影,没有丝毫诡异的地方。
“这是怎么回事……”少年只能看向身旁的佟湘玉,这一看不要紧,直接惊出一身冷汗。
佟湘玉那张美艳的脸不知何时变成了一张死气沉沉的老妇脸,身上的黑色夜行服衣服也变成了一整套寿衣。
不仅如此,面前这个老妇的脸上全是伤痕,眼睛也滴溜浑圆瞪得老大,嘴唇乌黑,简直比死相还死相。
已经完全没有娇艳少女模样的佟湘玉一步步靠近自己,警惕的心思骤起,白玉汤下意识抬手就要出指,但索性还存在一丝理智,原本攻向对方的指尖在自己胸口点了两下,一下点在中庭穴,一下点在玉堂穴,两处穴道受到冲击,位于其中的膻中穴也产生反应。
真气涌动下,大脑顿时清醒几分,白玉汤立刻拿出一颗静心丸吃下,接着闭上眼睛盘膝坐下,内力在经脉中游走,静心丸也同时发挥作用帮助白玉汤凝神定气。
半柱香以后,少年睁开眼睛,佟湘玉正坐在他对面用着急的眼神打量着自己。
“我中移魂大法了……”
白玉汤看到少女的脸蛋又恢复原样,第一句便开口下了断论。
佟湘玉蹙眉点头道:“是的,但是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你刚刚吃的是什么药?”
盗圣站起身拍拍尘土:“凝神凝气的药而已,我想知道我是怎么中的移魂大法。”
佟湘玉不动声色指了指街道旁每家每户门口悬挂的两盏灯笼:“你把这些灯笼熄灭就知道了。”
少年之前没有太在意这些灯笼,经过佟湘玉的提醒,他才察觉到那些灯笼与西安城街道上悬挂的大红灯笼有所不同,这些灯笼所闪烁的光芒十分怪异。
普通灯笼罩子是红纸,里面放的是蜡烛或者油灯,这样照出的光芒呈现为大红色。显得喜庆且自热
而此处的灯笼则是淡金色纸面,里面的火焰是绿蓝混合的颜色,这样照耀出来的光芒绚丽之余还有一张迷幻感。
白玉汤起初没有太在意,但现在仔细看来只觉得毛骨悚然。而在这样的灯光照耀下,那些路上行人的脸也显得诡异至极。
白玉汤眼神一凛,运起内力右脚猛然一踏地面,地面上的碎石全部飞起,气海内的真气游离到手掌再凝聚到右手食指和无名指。
盗圣的葵花点穴手已经练到了第三重,再凭借破穴指决和苍龙手套的加成,此时他甚至有一丝自信可以施展出隔空点穴,要击中不远处那些纸灯笼更是小菜一碟。
只听“嗖嗖嗖嗖嗖”五道破空声响起。
站在三步以外的佟湘玉甚至没有看清白玉汤手指是怎么动的,唯一看到的是面前的五盏灯笼几乎同一时间熄灭,然后就是五下哐当声传来,装着油的灯盏随同那些纸灯笼落在地面上。
油盏打泼,灯油在地上缓缓流淌而出,白玉汤嗅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很淡。却好似有一种动物油脂的膻气,还夹杂着一股栀子花的香味。
白玉汤来不及朝佟湘玉问个究竟,灯笼熄灭以后,黑暗一股脑的袭来。与此同时,他感受到了磅礴的杀气,这些杀气的来源近在咫尺。
借助暗淡的星光,两个年轻人都看到了,路上原本来来往往的行人都停下脚步,扭过头脑袋直愣愣看向他们。
“你要跟紧我!”白玉汤将腰间的绕指柔抽出,然后将佟湘玉挡在身后。
他只来得及说这五个字,下一瞬所有的人都朝他扑了过来,宛若饿虎扑食。
这些人大都是长安县百姓,没有什么武功,只是被催眠术开掘了体内的兽性,他们脑子里没什么武功招式内力的概念,只有一个想法就是用尽全力把眼前这两个异类撕成碎片。
“不要杀他们!”佟湘玉心有不忍,这些人都不过是平常百姓,要是因此而丧命,她会无法原谅自己。
白玉汤无意杀人,他也不需要杀人,少年左手一揽环住身边佟湘玉的腰肢,右手紧握绕指柔,三尺青峰此刻在他手中竟像是一截短鞭。
盗圣出的第一招,原地做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的转身,绕指柔跟随转动,像是一条飘带围绕他旋转,并在同时剑身朝内一卷,借助主人的真气卷带起了三个敌人。
下一刻白玉汤猛地撤掉内力,力量消去所产生惯性立刻将三个人向三个方向推了出去,撞在周围扑将而来的人身上,阻碍住了他们的行动。
白玉汤很清楚,身陷重围的时候如果被人束缚了手脚,即便内力再强悍难以脱困,所以首先要做的就是不能敌人堆积起来。
盗圣点穴的速度非常快,有着三十年内力的他,能使出各种手段能将石头发射出去,隔空打穴之所以难以练成,并不是在于将暗器准确的打中敌人有多么困难。
学习葵花点穴手需要完成五个模块的修炼,认穴,指法,步法,身法,心法。
白玉汤自认为这五个模块都已经做到了相当高的水准,却只堪堪感受到了隔空点穴的门槛,连半只脚脚都迈不过去。
那是因为隔空打穴的精髓在于:远距离以石子点中穴道,还需要能同一瞬间击破敌人的内力屏障。
要求指力臻入化境,试想一般的高手或许一掌能拍断青石板。但绝对做不到一指点断青石板,这也是为什么多年来,江湖上练成隔空打穴的人仅仅三人的主要原因:
指力远比掌力难练。
此刻的白玉汤堪堪坐在了隔空打穴的门槛上,脚步尚且迈不进去。饶是如此,他也能凭借石子在一定范围内点穴成功。当然,条件是对方必须是一个没练过任何武功的一般人。
这一招在对付相同实力高手的时候,是一个相当鸡肋的招数,可对付这些长安县的平民百姓却能发挥大作用。
地面上沙石飞起,少年张开双臂做出揽月式虚空一抱,十指缝隙夹住石子,弹无虚发。所有靠近而来的百姓都被他点中穴道。
第五十三章 七绝秘药
看着那些包围而来的普通百姓全部被点中,静止不动。白玉汤心中暗暗扬起一丝得意,虽然目前还只是虚有其表的花架子,但却已经有了隔空点穴这一招的形,只消再多提升提升指力,就可以迈过那道门槛,届时便可以真正运用到对决之中。
白玉汤以石子为器,连续发射了十二枚,没有内力加护的平民全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更能确信到这些人中并非都是没有武功的流民,点中一群路人甲乙丙丁后,原本浑浊的杀气变得更加清晰了。
“把自己暴露在敌人的视野中很危险!”这是白玉汤第一个想到的事情
下一瞬少年双腿发力扎成一个马步状,微微躬身,头也不回朝站在背后的女孩低声喝道:
“快上来!”
佟湘玉一时没反应过来对方说的话,站在原地愣愣的回了一个字:“啊?”
正是发出这个“啊?”字的迟疑时间,少女错过了最佳逃跑时机,四个方向,六把狭刀闪出逼人的寒光,其中四口刀刺向白玉汤,剩下的两口则是欲要取佟湘玉的性命。
盗圣微微摇头,佟湘玉终归是大家闺秀,没有在生死线上行走过,对于危险,她缺少一点点本能反应。
白玉汤左手一翻从怀中掏出一些小玩意,紧接着朝后面丢出两枚“暗器”。没有听到惨叫和哀嚎,却清晰的能听见哐当哐当两声,那是敌人狭刀落地的声音。
另外四口长刀行进的速度并没有因此停滞,他们已经到了自己的面门处,白玉汤面无表情,唰啦一声扬起手中柔剑应敌。这一刻他手腕翻转抖动间使出了弈剑二十四式中的第三式,此招名为:一剑入局!
弈剑是一套很独特的剑术。
这剑法共二十四式,需配合独门心法修炼专属剑意,最高修炼可至八重。
剑法每提升一重施展出来的威力越大自不用多说,原本按照剑谱所述,只有内力越高深,才能施展出更多的剑招。
但白玉汤是一个特例,他身负三十年内力,在内力方面已经是一线武林高手,若是竭尽全力二十四式剑招都可以运使,只是由于剑决心法停留在第一重上,故而使出来的威力可能都不足三成。
此时白玉汤一剑甩出十个剑花,接着伸手揽过佟湘玉倚在肩头,腾身而起。在空中如同舞蹈一般翻转一周半越过前方四个人的头顶,足尖轻点数下,连带着少女落在他们身后。
那四个拿刀的刀客齐齐倒地,不省人事。
“他们死了吗?”佟湘玉转头看向一群倒在地上的人,不动声色的问道。
白玉汤摇头:“没死,我只是用剑点了他们的穴道而已,中的也是些轻伤。”
佟湘玉舒了一口气,提示道:“待会儿,你要听我的。尽可能绕开那些灯笼所能照耀到的区域,刚刚你也看到了,灯笼笼罩下的那些人看着相安无事,其实都很不正常。”
白玉汤和佟湘玉所站的这一片由于灯笼被毁已经是一片漆黑,而前方百步还能看到有不少人走来走去,依旧是一派祥和,甚至还能看到几个穿着捕快衣服的人在四处巡视,监管周遭治安。
“到底怎么回事?”白玉汤知道是那些灯笼出了问题,但却想不明白个中奥秘,只能出口询问眼前的而少女。
佟湘玉伸出手掌道:“我给你保管的簪子呢?”
“哈?什么簪子?”
“我在驴车上不是给了你一些首饰,让你帮我保管。”佟湘玉指的是穿夜行衣时交给白玉汤的几根发簪。
“都啥时候了,你还想着簪子的的事情……”
少年嘟囔几句伸手去怀里摸,却摸了个空,又反复掏了掏还是没有,这才想起什么似的讷讷道
“好像之前为了给你解围,让我当暗器用了。”白玉汤回头走了几步,果然在几个晕倒的刀客璇玑穴上看到了倒插的簪子。
“你……还要吗?可能沾上了血……”白玉汤回头尴尬道。
佟湘玉摇头,没表现出生气的样子:“虽然效果迥异,但我的簪子和这些灯笼的灯火其实都是一个原理。”
白玉汤看着地上不省人事的两名刀客,身子软的像是一滩烂泥,半截舌头垂在外面,若不是胸口还有一些呼吸的浮动,少年肯定认为他们已经死了。
白玉汤皱起眉头道:“这好像不是催眠术,而是迷药吧。”
佟湘玉竟露出一丝笑意道。
“你真有眼力,这就是迷药。准确的来说是七绝宫的秘药!我以前调皮为了偷跑出去玩故意把簪子浸泡在秘药里,到时候如果遇到管家阻拦,只要稍微扎别人一下,那个人登时就会昏睡过去。”
白玉汤觉得有些诧异:“七绝宫难道不只是专精移魂大法?”
“当然不是了!”佟湘玉对这个答案觉得理所当然:“你见过专研一种武功的门派吗?”
白玉汤的确没见过这种门派,或许存在有专精一个支脉的门派,但却没听闻过只修了一种武功的门派,五岳剑派算是能沾点边,他们大多只修炼剑法,但是剑法却或许有好几套,而且还辅助以各类内功心法。
想通此节白玉汤微微颔首:“所以说南宫残花布置的移魂夺魄阵,也是用了七绝宫的迷药?”
佟湘玉嗯了一声:“是的,但和你所理解的迷药不太一样,七绝宫的所有秘药根本上还是为了催眠。
有一些意志力坚强或者内力深厚的人,一时半会拿不下就需要用到秘药。而且秘药还能够延长催眠时间,比如那些灯笼里的灯油。”
白玉汤的眼神不自觉的朝地上那些油渍看去,然后屏住呼吸后退两步:“所以这里面也掺了秘药?”
“当然如此,移魂大法极其损耗精神。南宫残花又不是圣人,在不依靠秘药的情况下,他至多也就能催眠十个人,这已经是极限了。即便是另一个我觉醒,比他也好不到哪里去。或许能有十五到二十人吧。”
佟湘玉语气平缓,只是在陈述事实,毫无炫耀的意思。
“南宫师弟确实厉害,能在短短几天就做出这么多七花莲心丹。他可能是天底下最努力的人之一了,以他的勤奋,或许已经把师父所有的绝学都学会了也说不定。”
“七花莲心丹,你是说那些灯油的配方?”
佟湘玉点头:“灯油还是灯油,只是在其中掺杂了七花莲心丹的粉末,那是七种会让人陷入幻觉的草药,点燃后有一股淡淡的类似于栀子花的香气,由于会对大脑产生麻痹作用,所以基本上也闻不到。而且南宫很聪明,他用的灯油是动物的油脂,所以燃烧后油味还能掩盖掉不少栀子花的香气。”
————
给大家找到个关于《武林外传》很有趣的视频,去B站搜一下《武林外传给我一首歌的时间》,视频真的挺有意思,看了保你不会后悔。
第五十四章 五感之外
佟湘玉轻描淡写的讲述着关于七绝宫的一些秘闻,白玉汤却听的暗自心惊。
黑道三大家族,五毒教,飞刀门,天残派其实都是擅长用药的,五毒教的金银二老自不必说,飞刀门和天残派也都有其使用毒药的功夫,比如近些年已经开始声名鹊起的杀手上官云顿就是一个用药好手。
这些门派帮会无一例外都名门正派被视作邪魔外道,再根据移魂大法的特性,白玉汤在心里又给七绝宫打下了一层标签。
佟湘玉继续为白玉汤讲解个中奥秘,期望的是能够帮助他有效应对南宫残花,毕竟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移魂大法的奥秘其实在于传递,通过五感的传递来对被施术者的大脑造成影响,也就是触觉,听觉,视觉,味觉以及嗅觉。比如血眼乱心诀靠的就是视觉,一般人只要和血眼状态下的我对视一眼就会立刻陷入被催眠状态。”
白玉汤不自主的点点头,他还记得最初与佟湘玉对视一眼产生的反应。
“七绝宫相传至今已有八代,各代宫主潜心钻研多年,至今移魂大法已经相当完善,任何一个人都可以通过五感的影响来进行深度催眠。
南宫这个移魂夺魄阵算是将五感的影响都结合起来了。灯笼燃烧所产生的奇怪火光,灯油焚烧时散发的栀子花香味便是视觉和嗅觉的催眠。”
白玉汤无奈道:“那你有办法破解吗?”
佟湘玉沉吟了好一会,然后点头道:“有!你先背我吧。然后按照我的指示去做,想法子破去他这第一个阵眼。”
盗圣微微蹲下身子,双手放在后背,佟湘玉踩着少年的手掌伏在他背上,发梢披下落在白玉汤脖子和肩头,让他有些脸红心跳。
佟湘玉倒没想那么多,她此刻的心思都在如何破阵之上:“我看你走路步履沉稳,你轻功应该很好吧。”
白玉汤赶忙收回心猿意马答道:“还可以吧,用来脚底抹油是绰绰有余了。”
“那就好了,你听我的,首先想办法只能在阴影中行走,要让那些灯光照射不到我们。移魂夺魄阵缺陷就在这里,当阵的影响范围变大后,由于施术者精力有限,大部分被催眠的人只能在固定地点行动,所以灯光照射不到的地方,那些人是不会过来的。”
白玉汤点头,在这个方面他只能无条件相信佟湘玉的判断,于是便直起身子,右足发力,长身而起,接着左脚在空中虚踏一下,身体居然再次升高。
在补齐了轻功踏雪寻梅之后,他的轻功有了质的飞跃,踏雪寻梅第二重可以做到以真气虚空制造落点来借力,算是真正做到了体迅飞凫,踏雪无痕。
佟湘玉只感觉眼前的景色晃了几下,他们已经站在了一座瓦屋的屋顶上,白玉汤猫着腰,背着女孩在屋顶迅速行进,好像背后那一点重量根本不存在。
复行数十步,他们能够清晰看到屋檐下面,七八盏灯笼的散发着绚丽的灯光,灯光下面所有人都流露出幸福的表情。
趴在盗圣背后,佟湘玉俯视着脚下那一抹虚假的安宁,叹了一口气。
“很明显,这就是他们所需要的了……”
背着她的少年没有回头:“什么意思?”
“有欲望的人才会陷入移魂大法的束缚中,师父曾经说过一句话若能达到无情之境,那么任何催眠都不会产生作用,根本上来讲,无情与无欲其实没什么分别。”
白玉汤的眼神看向那些一脸满足的百姓:“国泰民安,安居乐业,丰衣足食,自给自足吗……”
“是的,移魂大法不过只是在情感软弱的地方推一把而已,这些百姓希望得到这样的生活,不再为吃饱穿暖而发愁的生活,于是他们真的在梦里成为这样了。”
佟湘玉目光显得有些黯然,白玉汤背对她并没有看见:“那我们还要破坏他们的美梦?让他们一直沉睡下去不好吗?”
少女的眼神一下坚定了:“不!必须切断移魂夺魄阵,移魂大法会一点点消磨他们的神智,在梦境中越陷越深,直至再也醒不过来。”
白玉汤终于明白为什么之前熄灭灯火,那些被催眠者要攻击他,因为他们尚未从移魂大法中挣脱出来,只知道一场美梦被自己击碎了,所以要做的事就是竭尽全力杀死自己。
盗圣随手捡起两块瓦片捏碎,真气运转下,右手一挥,碎成颗粒的瓦片一颗颗蹿出,灯火熄灭,美梦也跟着破碎。
人们脸上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们从美好中跌至一片黑暗,南宫残花为他们制造的世界没有了。
但这不意味着他们摆脱了催眠,下一刻有人受不了,开始对周围的人施暴,也有人身上佩刀,拔出刀四处乱砍。
盗圣凌空再弹出石子,定住绝大部分“手无缚鸡之力”平民百姓,还有一些有点武功的江湖浪人因为有真气护体,白玉汤那半桶水的隔空点穴对他们无效。
但也仅限于此,他们都没看到白玉汤在哪里,所以只能攻击眼前的人,当即挥刀互相残杀起来,在他们眼里挡在面前的就是破坏梦境的罪魁祸首。
白玉汤又背着佟湘玉从房屋上一跃而下,在空中拔出绕指柔,注人真气使剑笔挺,再一个善生偷袭得手点中那几个浪客的穴道,最后落到对面的屋檐上。
这一系列行动极其短暂却一气呵成。白玉汤也始终按照佟湘玉的要求——保持在阴影中穿梭,一丝光亮都没有沾到。
盗圣探手将佟湘玉的身子正了正,淡淡笑道:“你可要抓稳我,下面我的速度还会再加快!”
…………
白玉汤的速度果然快了更多,他飞檐走壁,将飞贼的特质演绎的淋漓尽致,一路上只要看到有灯笼的地方抬手便丢出石子灭掉,若有互相残杀的百姓便用石子定住他们。
整个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因为这些人都失去了神智,他们对躲在暗处的白玉汤根本没有防备,加上白玉汤出手异常迅速,根本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仅仅一炷香的时间,长安县便成为抹去了虚假的和平,陷入死寂的黑暗之中,两人一路灭灯,不知不觉间竟然走出了街道,没有了房屋林立的庇护,两个人眼前顿时开阔起来。
佟湘玉从少年背后跳下下,接着星光看去,此处居然是是长安县后的田野,夏季的微风吹拂在两个年轻的人脸庞上,宽阔的稻田里能听到蛙声此起彼伏。
白玉汤却没有感受到一丝的安宁,佟湘玉也没有。此情此景,蛙声和风声都让人觉得不寒而栗,尤其是当他们看见不远处那座宅子的时候。
第五十五章 无定河边骨
鹤颐楼小二曾经对白玉汤说过西城的三个诡异现象,第一个是有人拿着刀在街上肆意行凶伤人,第二个是在一间很久没住人的废宅中有一群老头老太聚齐在一起磕头。
白玉汤原以为这些事情小二为了戏剧效果而夸大出来的,现在却发现并非如此。
前一个已经得以证明,其原因是灯火灭去,没有梦境的束缚,被催眠者会陷入迷茫状态而无差别攻击。
至于第二个。
在长安县后郊的田野间,竟然真的有一间废弃的宅子,不过严格来说那不是宅子而是一间废旧的土地庙。
曾经这间庙宇也是香火旺盛。后来西安官府对长安县做过一次重新规划,当地的县令请了几个风水师进行勘测。
也正是因为风水的原因,本县的土地庙做了迁移,这间土地庙里的土地爷和一些其他神像都被迁移到了风水更好的新土地庙,而此处的庙宇原本打算再建一个道观。可因为一系列原因一直被搁置下来。
而此刻黑夜之中,白玉汤和佟湘玉所看到那间本该废弃的庙宇里,竟然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不仅如此,他们还看到了不少翻动的人影,虽然两人离的距离尚远,但是练武之人的眼力都远超旁人,所以能较为清晰的观察到,在那废旧的土地庙里,似乎有一群人正围坐在一起不停的在对着什么东西一遍又一遍的磕头。
“这是怎么回事……”
在对付已知敌人上,白玉汤心有底气,但移魂大法所营造的却是各种未知,未知的东西总是会让人忌惮,盗圣只能将疑问交给佟湘玉。
后者盯着远方土地庙里忽明忽暗的灯光眼光闪动道:“看来这就是移魂夺魄阵的第二大阵眼了!”
“需要我做什么吗?”白玉汤没有过多追问,对于移魂大法他一无所知,所以他也没有资格给出什么见解,佟湘玉说什么便是什么。
佟湘玉从怀中掏出一块四四方方的手帕递给盗圣道:“你将双眼蒙上,耳朵也堵起来,如果你会江湖上说的闭气功最好把鼻子也堵住。”
白玉汤以内力注入手掌把手绢撕成布条抓在手里问道,“然后呢?”
佟湘玉轻轻一跳趴在白玉汤的背上道:“还是老样子,你背我到那土地庙前就行,我会带你进去!记住,进去以后也保持原状,千万不要取下那些堵住眼睛和耳朵布条。”
少年点头,他最后用双眸确定好土地庙所在的方位,然后以布条蒙住眼睛,堵住耳朵,却没有堵住鼻子,因为他没学过闭气功……
背起佟湘玉长身而起,足不落地,踩着向上生长的稻苗借力,保持着一条直线的行进道路,很快就将女孩带到了土地庙前。
“你牵着我进去吧……”白玉汤朝前伸出双手道:“不必在意,即便听不见看不见,别人也伤不到你!”
佟湘玉看着蒙上眼睛,堵住耳朵的白玉汤,觉得有些滑稽,也有些感动,嘴角上扬笑了一下,牵住少年的手掌,感受着对方掌心的温暖,牵引着他走入土地庙中。
迈入这座废弃的土地庙中,首先映入佟湘玉视线的是,满地都是点燃的蜡烛和烧干净的蜡烛头,土地庙的几扇窗户上贴着大红色的剪纸,恹恹烛光透过红纸染成红色。
佟湘玉定睛看去,土地庙里围坐的人居然都是老者,而且清一色都是年纪比较大的老妇人,对于闯入的这两个少年,这些妇人们连正眼都不瞧,只顾着自己的跪拜,就好像在进行着是某种绝对不能被打断的仪式。
佟湘玉踮起脚尖朝那些老人们所围之处看去,他们所磕头跪拜居然并非是一座神像,而是一个二十上下的年轻女子,这个女子跏趺而坐,双目紧闭。
“大师姐,我就知道你能破除我移魂夺魄阵的第一个阵眼。”年轻女子张开眼睛,手中拿着一只笛子,看向佟湘玉笑道:“但你依旧没有展露出真正的实力,而是依靠了外力。”
佟湘玉看了一眼白玉汤,心中暗自庆幸起来,之前让少年蒙住眼睛和耳朵是以防万一,可在看到那女子手中笛子以后,佟湘玉暗自舒了一口气。
“到了现在,你还要利用别人来和我对话吗?”佟湘玉将眼神又放回到年轻女子身上:“他们都是无辜的人,不应该卷入七绝宫内部的纷争中来。更不应当成为你施展移魂大法的工具。”
女子伸出食指摇了摇表示否定道:“师姐说话好难听,他们可不能算是什么工具,这些人可都是我的信徒。如果没有我他们永远无法完成愿望,我帮他们做了一个美梦,在梦里。他们得到了想要的。”
“可他们也会因此沉溺在梦里再也无法醒来,这也是他们想要的?”
“为什么要醒来?”年轻女子张开双臂笑道:“这样对他们才是最好的,你不这么认为吗?这里的所有人都是失去苦等至爱的可怜人,他们的丈夫和爱人应召入伍,从此断了音讯,生死未知。”
“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只有在梦里,他们才可以与爱人相见,这也是他们生命存在的唯一意义。我只是在帮助他们,顺便索取一些愿力。”
佟湘玉微微点头,却不是与对方争辩孰是孰非:“移魂夺魄阵的根源是愿力,你已经领悟到了。”
“是师姐教得好,你曾经也做过同样的事情不是吗?让整个龙门镖局为此自相残杀,用的也是移魂夺魄阵。从小到大,都是你做什么,我跟着你做。这一次同样如此,我花了不少时间,为整个长安县的百姓圆了他们的梦,才搜集到这么多愿力。”
“烦请师姐,多多指教才是!”
说罢年轻女子将笛子摆在唇边,轻轻吹起,却不是什么悠扬婉转天籁之音,而是旋律离调的古怪音色,笛声像是一种奇怪的号令,那些磕头的老妇人们忽然站起,不约而同的朝佟湘玉扑了上去。
“师姐,你还不动手?阻碍他们与爱人相会,后果可是会被活生生撕掉哦!”
那女子停止笛声,用玩味的眼神看向佟湘玉,想要知道对方如何破局,如她所料,确实有人忍不住动手了,但动手的不是佟湘玉,而是白玉汤。
他虽然暂时失去了视觉和听觉,但不代表他无法判断危机。还阳决运转下,真气也是探寻方向的一枚指针,即便不依靠五官,也可以辨别敌人所在何方。
第五十六章 官刀
武功是杀人技,武功再高若是不能杀人,那么所修之武功就不过是些花拳绣腿,不堪大用,所以只要是在江湖上混的练武者,多多少少都会杀人。
若是运气不好和谁结了仇,那往往就是不死不休。你若不杀人,到时候人家必然要拿着刀追上门来砍你。
很不幸白玉汤对杀人这件事情向来十分抵触,虽然过去在游戏里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但那些都是npc和会复活的玩家,而现在身处武林世界,面前都是活生生的人,他可做不到不由分说不分善恶就大开杀戒。
这直接导致了一个情况——那就是白玉汤虽然武功高强,却没有什么杀气,这既是优势也是劣势。
当劲敌短兵相接,若两个人都绽放杀气,此时的杀气就是气势,这股气势甚至能化作力量。杀气越强意味着动作越凌厉,越果敢。反之若另一方被杀气所压制,那么动作就很可能会因此迟钝。那是生与死的差距了。
可在没有视野的情况下,杀气越强越会暴露自己的位置,白玉汤从进土地庙开始就感受到了一股很强的杀气,如果不是为了给佟湘玉一点时间,他早就动手了。
此刻的白玉汤进入到了一个感知的状态,他并不知道佟湘玉和那个女子说了些什么,也无法通过对话辨别其中早已剑拔弩张的气氛。
只是依靠对危险判断本能出剑,可这一剑却不是针对那些扑向佟湘玉的老妇人,而是长身而起,将佟湘玉抱在怀里,接着自上而下对着前地面一剑刺出。
下一刻,刀剑相触发出金属撞击的声音,一口官刀自地底刺出和白玉汤的绕指柔相碰,两个人的真气借由兵刃相碰撞,躲在地底的敌人很快感到诧异,对方兵刃上传来的内力,其浑厚程度远超想象,若再以内力相博,他只会陷入被动难以翻身。
所以那人立刻想要收势。
盗圣也无意纠缠,感受到对方想要撤势,自己手中的绕指柔便顺手向上一提,直接将那个刀客从地底“拎”了出来,刀客手持一口官刀在空中翻腾数周落下。
白玉汤也抱着佟湘玉闪身落在一侧,他听不到也看不到,所以并不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有那么一瞬间他差点就因为好奇而扯下眼睛与耳朵里的布条,但想到移魂大法的威力,还是生生忍住。
原本躁动的老妇人也止住脚步不动,只是齐刷刷死死的盯着两位“不速之客”,好像要用眼神将其撕碎。
“师姐还是这么厉害。”那手拿官刀的刀客。身穿一袭蓝色官服,背后一袭镶着金丝边的黑色皮肤,很明显是捕快的衣服。
这人居然是一个捕头。
他站在年轻女子的身旁淡然开口:“西安凌家十块金字招牌,每一个人论武功都算是一等一好手了,没想到竟然还是不如师姐带来的护卫。”
佟湘玉面露诧异:“南宫师弟!这是朝廷的人你也敢碰,师父说过不能介入江湖纷争,更不要涉足朝堂,你竟将他的规矩破坏的一干二净。”
回答问题的依旧是那个手持官刀的捕头:“师父太老了,只会墨守成规,点苍山七绝宫的名头传承八代,为何在江湖上籍籍无名。你看咱们的七绝宫破破烂烂,还不就是因为没名气闹得,到了我们第九代,当有义务复兴师门,重振荣光。”
“你这样只会加速七绝宫的灭亡。”佟湘玉声音渐渐冷淡:“师弟,不要再胡闹了,现在收手,一切都来得及。”
捕头没有说话,这一次开口的人变成了之前那个手拿笛子年轻女人:“是吗?我倒没觉得,朝廷如何,官府又如何,这位金字招牌凌腾明对我言听计从,无条件效忠。不正是七绝宫迈向兴盛的第一步吗?”
佟湘玉冷眼相对沉声道:“你疯了……”
“没错,我疯了。你可知道修炼移魂大法的人第一步就该让自己陷入癫狂,我做到了,你放弃了,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差距!”
在场所有人忽然全部开口说话,迷失本性的老妇人,凌家捕头以及拿着笛子不知名女子同时发出怒喝。
洪亮的声音传出,所有人又开始恢复行动一步步朝着佟湘玉走去,白玉汤再次感受到了磅礴杀气,如果他能看到眼前的景象一定会大吃一惊,他所感受到的杀气居然是由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孺发出。
但白玉汤只对危机做出反应,他一个闪身作势便站在了佟湘玉的身前,柔剑点地面,双目无所见,双耳无所听。盗圣却觉得自己接下来的一剑一定会使的毫无犹豫,或许会是自己穿越而来最不拖泥带水的一剑。
但佟湘玉却拦住了他,少女伸手拽住了准备起势的白玉汤,背对着一步步走来的敌人,揭开了少年双眼上的布条,又取出了堵在他耳朵里的异物。
红色烛火,离调的笛声,还有空气飘荡的一股淡淡栀子花香全部袭来,白玉汤只觉头晕目眩,大脑不听使唤,甚至连运起内力的念头都无法生起。
“佟……佟姑娘……”白玉汤理解了移魂大法威力,却不理解这一行为,下一刻佟湘玉伸出五指在白玉汤眼前一晃,少年只觉得浑身一个激灵,催眠产生的效果立刻消失殆尽。
但白玉汤在同一瞬间也看打了佟湘玉双目正在缓缓变为红色,少年张开嘴巴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佟湘玉对着白玉汤点点头显得有些生硬,接着她迅速转身双手变换结了一个印,然后张开右手五指轻轻对着空气拂了一下。冲在最前面的一群老妇人立刻停止了行动,然后纷纷软瘫倒地。
“南宫师弟,你太猖狂了!”佟湘玉的双目的虹膜完全变成了红色,声音也带上了另外一种人格语调。
“你的移魂大法有一半都是我手把手教出来的,这种半吊子移魂夺魄阵何时也能成为你狂傲的资本了。”
“大师姐的移魂大法还是如此厉害,可是你已荒废了太久,而我一直都在努力。”
拿笛子的女人和凌腾云看着倒地不起的老妇人,同时开口声音都有带着惶恐。
“师父说过话看来你没往心里去,天赋永远比努力更重要!”
佟湘玉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轻蔑,说完双手结印不停变化手势,这一举动令站在对面的两人大骇,女子忙举起笛子吹响音律,而那金字招牌凌腾明更是手举官刀腾身跃起,照头劈来。
白玉汤反应的速度也是极快,左手掐起一个剑决,右手绕指柔铮铮作响,翻手向上一撩,跟着点剑,挂剑,云剑三招齐出。不同的施术姿势,却是同样的弈剑第三式:一剑入局。
剑招挥动之间,十几个剑花挽出,凌腾明虽没有自主意识,但练武者对危机反应的本能让其根本不敢硬抗白玉汤的这一剑招,只得极速后退。
佟湘玉不为所动,旁若无人的变化手决结印,那女子吹起的笛声原本应当听之离魂,陷入催眠状态。可此时却对佟湘玉毫无用处,甚至连带着站在身边的白玉汤也不受影响。
第五十七章 关西无极刀
佟湘玉自双手结印到印成花了约莫三十息的时间,待此印结成。少女右手捏出最后的手决,朝前一点,轻喝一声:
“着!”
声音一出,白玉汤似乎听到了一个类似于破碎的声音,那吹笛女子脸色一变,当当倒退几步,手中笛子也掉落在地上。
“大师姐!是我失敬了……”一男一女依旧是同时开口,语调语气皆是一致:“以宿体挑战你果然是办不到的,很好。这才是我亲爱的师姐,这才配得上我用整个西安与你下一这局棋。”
年轻少女也不去捡笛子轻轻一跳,凌腾明一下抱住她。
“师姐,我在更深处等待你!”女子笑嘻嘻的开口,凌腾明抱起她全身真气猛然爆发撞碎一扇木窗朝外逃遁而去。
白玉汤持剑欲追,佟湘玉却浑身一软倾倒下来。
少年扶竹女孩,低头一看,只见她眼中的红色迅速消退:“没事……只是消耗很大,我可以借来另外一个我的移魂大法,但是运用移魂大法需要有强烈的支配欲望,我不具备。所以消耗很大,而且……我每朝她借一次力量,就会迷失一分本性。”
“这么说来,你已经破去第二个阵眼了?”白玉汤轻声问道:“可那两个人跑了……”
佟湘玉微微抬手:“无妨,即便制住他们也没什么作用,只要南宫残花还在某处操作移魂夺魄阵,这里的人就很难恢复神智。单单破去三个阵眼怕是还不够,一定要屏退南宫师弟,这里才会恢复正常。”
白玉汤叹了口气:“我们应该追上逃跑的那两人,起码是跟上他们,或许他们会带我们找到南宫残花。”
“南宫残花不会这么傻的……盲目跟着宿体或许只会走偏路……”
佟湘玉身形踉跄,必须要少年扶着才能稳住身躯,两人不约而同的看了一眼地上晕倒一片的老妇们,接着推门正欲走出土地庙。
忽听得外面响起一阵金属碰撞声,分明是两名武道高手以长刀搏杀,白玉汤心中一紧背起佟湘玉推门走出庙宇。
甫一走出大门,只听一声凄厉的尖叫,真气翻飞间一个人影倒飞而来,生生撞在旁边的墙壁之上,甚至将墙壁撞出一个凹陷。
白玉汤定睛去看,那人吐出一大口鲜血已经奄奄一息,正是之前吹笛子的年轻女子,现在她的胸口印出一道血掌印。
佟湘玉慢慢走近,庙宇中灯会打在女人脸蛋上,瞳孔已经开始渐渐涣散,嘴巴里大量大量的涌出鲜血,张着嘴巴说的却都是含糊不清的话语。
“没救了……”白玉汤知道佟湘玉于心不忍,只能无奈摇摇头。
“她是无辜的……不应该死……”佟湘玉眼神中都是悲恸:“她应该也是和庙里那些老妇人一样,因为心中有非常挂念之人才会在移魂大法中迷失自我吧。”
那年轻女子吐出的血汩汩流出将身上的衣衫全部染红,或许是因为失去了利用价值,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南宫撤去了对他的控制。
女子跌回现实,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眼神中充斥着恐惧却已无力呼救。
佟湘玉走到她面前,调动残存的移魂大法,轻轻张开五指:“在梦里与他相会吧……”
将死之人的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安详的笑意。
白玉汤无奈的摇摇头,眼睁睁看着女子咽气,心中有些五味杂陈。
至这女子于死地的人还在不远处与凌腾明以长刀搏杀,定睛看去,这个人穿的也是同样身穿蓝色官服,身披黑色披风,与凌腾明一样都是西安凌家的金字招牌。
“凌腾垂!”佟湘玉和白玉汤都看出来人是谁,他们曾经在东城大桥上有过一面之缘,当时场景历历在目。
此时此刻,凌家两位捕头却战在了一起,使得都是一口寒光毕露的官刀。
除了暗器以外,他们两个都是家族中的使刀高手,耍的都是北苑岭关西无极刀,此刀法圆通自如,攻守兼备。两人出招都是快如迅雷,一时间难以分出胜负。①
“三弟!”凌腾垂格住弟弟自上而下的一记劈砍:“你中了邪门武功,快停手,不要误了西安凌家的名声!”
凌腾明置若罔闻,一刀比一刀快,且出手不留一丝情面,渐渐地反倒是不愿下死手的凌腾垂落了下风,武功是杀人技,当势均力敌的时候,若有一方手软就会处于不利地位。
凌腾明越打越勇,嘴里居然还能发出声音:“凌腾垂,西安家也就你有几分实力了,居然能在我的移魂夺魄阵中不迷失心智,还杀了我的一个宿体。真是好样的!没有辱没金字招牌的名声。”
凌腾垂脸色越来越冷:“这位前辈使得怕是江湖上失传已久的移魂大法吧,点苍山七绝宫,我早有耳闻,只是不知道前辈到底想要做什么,为何要对长安县的百姓出手,甚至连我带来的捕快都中了你的催眠!”
凌腾明冷笑一声:“我对你们都没有兴趣,你要我放了这里的人却也简单……”说着眼神看向不远处伫立的佟湘玉笑道:“凌腾垂,我给你一个立功的机会,把我的大师姐抓住然后杀了他,我立刻解除长安县的移魂夺魄阵!”
“你没有资格教官府做事!更没有资格教西安凌家做事!七绝宫,欺人太甚!此间事毕,我定会书信禀告知府,让他与大理官府交涉,届时派兵剿灭你等邪魔外道!”
两个捕头的官刀再度相碰,凌腾明和凌腾垂同时翻转左手,从袖间甩出三个核桃。
他们两人动作几乎一致,核桃也在同一时间碰撞碎裂,真气四散,核桃仁和核桃壳掉落一地。
也正是由于真气过猛,凌家两兄弟的身体都出现了一瞬间的迟钝,凌腾明本就不想纠缠立刻顺势朝后一跃然后就地滚了几下消失在旁边的草丛中。
凌腾垂收刀入鞘,脸色阴沉,缓步朝白玉汤走来,眼神不停的扫过眼前的两个年轻人,白玉汤捏紧了手中的柔剑,将佟湘玉护在身后。
“请二位以真面目示人!”凌腾垂停在十步以外,然后连刀带鞘指着盗圣道:“报上名号接受西安凌家的核查!”
白玉汤长剑点地,拖着剑刃往前走了几步冷冷道:“凌捕头当真好大的官威。”
①:取自《武林外传》第80集。
凌腾云:我耍的是关西无极刀。
燕小六:听说过,是不是北苑岭的俞白眉道长传下来的吧?
凌腾云:不错,这套刀法讲究的是圆通自如,攻守兼备。看刀!
第五十八章 场面
世人皆知,西安凌家是一个捕快世家,从小接受的教育便是为了抓贼,为了业绩,可以不惜一切代价,为了达到目的,区区几条人命随时可以抛弃。
凌腾垂是凌家的老二,他自幼接受了太多相关的教育,凌家老大凌腾鸿是他的榜样,大哥依靠家族的标杆,凭借杰出的业绩,四十岁不到便进入了京城兵部,他是凌家的骄傲,也是所有凌家子弟奋斗的目标。
凌腾垂向来坚信成功之路是以鲜血铺成,哪怕在鲜血中包含一些无辜者生命,那也应该是一种特殊的荣耀。
“只有对生命一视同仁,才能将恶徒逮捕归案。”这也是他经常对家中最小的弟弟——凌腾云所一直教诲的道理。
而作为看过不下十遍《武林外传》的穿越者,再加上继承了前世所有的记忆。
白玉汤自然很了解凌家行事的方式,刚才那个女子被凌腾垂毫不犹豫的杀死足以让任何人忌惮,再加上南宫残花的蛊惑,盗圣有理由相信凌腾垂会出于自己的目的而对他们不利。
“凌捕头,我们不是罪犯,也不是布置移魂夺魄阵的人,你没必要如此戒备。”
凌腾垂低声道:“是不是罪犯,官府自会调查,你们要做的就是配合,请先将脸上的面罩摘下。”
白玉汤既不后退也不前进,更不打算除下脸上的面巾,只是暗中运转真气沉默以应。
“冥顽不灵!既然如此也就别怪我出手了!”
作为捕快,气势是必不可少的要素,而作为捕头,更要将气势上升到威严。尽管对上级或许要阿谀奉承,而对平民百姓亦或是江湖浪客,威严是最重要的工具,面对不服管教的人,就得用暴力解决。
于是凌腾垂出手了,却没有用刀而是平平无奇的一掌拍出,这一瞬间他满身都是破绽,白玉汤若要杀人,只需以剑回之,抓住破绽一剑刺穿他的心脏就完成了。
当然,白玉汤不可能杀凌腾垂,他不会傻到去给自己背负一条官家的性命,到时候如果查出什么,再吃一张通缉令,那就不好玩了。
所以礼尚往来,他也只以两指回应其攻势。
破穴指决可以和葵花点穴手一起使用,也可以当做单纯的指法使用,但如果是单纯的以内力比拼,不考虑其他,去除控制,只留伤害的破穴指决要为更适合一些。
凌腾垂的掌心与白玉汤的双指碰撞,内力交缠在一起,两人在一瞬间产生了不同的感受,前者诧异于白玉汤深不见底的内力汪洋,而后者则是对凌腾垂绵长稳定的内息相当佩服。
内力的比斗只纠缠了十个呼吸的时间,两人同时罢手退后几步,心思转换之间,凌腾垂直接拔刀,白玉汤也将剑举起对准前方之人。
他们都打算在下一刻使兵刃交锋决出胜负。
少女的声音却打断了这一次交锋,她说:“别打了!凌捕头你不就是想知道我们的身份么?我告诉你就是……”
说罢佟湘玉接下面纱,露出真容道:“我来自龙门镖局,是家中长女。姓佟,名湘玉。这位是我们家的镖师,是爹专门派来保护我的!”
凌腾垂看到佟湘玉的真容,又听到其自我介绍,愣了好一会,接着面色稍稍缓和。
心中暗道:“原来是龙门镖局的千金,难怪身边有如此武道高手守卫,据说龙门镖局的大当家佟伯达与陕西布政司关系都很要好,我可得小心对待,不然误了自己的仕途。”
如此想着,凌腾垂拱手客气道:“原来是龙门镖局的佟大小姐,我曾有一次因为案子的原因,在汉中与令尊有过数面之缘,也多亏了令尊相助案件才得以成功破获。对龙门镖局,在下一直十分敬仰。”
佟湘玉知道他说的只是一些场面话,礼貌笑道:“凌捕头时间紧急,这些场面话我们能免则免,我知道您一定有很多疑问,没关系,我决不会隐瞒,在汉中我的事情从来就不是秘密。”
凌腾垂轻轻咳嗽,略显尴尬道:“大小姐,能不能告诉我你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佟湘玉静静道:“为了寻我的师弟,南宫残花。长安县的这些诡异事件也都是他搞出来的,我来是为了阻止他继续错下去的。”
“点苍山七绝宫……既然他喊你大师姐,你唤他师弟,这么说大小姐也是七绝宫门下了?”
“以前是,现在已离开。”
凌腾垂沉吟片刻恍然:“看来坊间传闻并非虚假,大小姐曾以家人练功一夜之间,上上下下几十口人全部疯掉,拿着刀胡砍一气,差点放火把家都烧了。三天以后这些被催眠的人又恢复了原状,甚至把做过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佟湘玉点头不予否认:“是的,这一切都是真的,为了忘记一切,我也试过对自己施展移魂大法。可结果收效甚微,除了记忆力日益衰退之外…”
凌腾垂皱起眉头道:“龙门镖局的名声如雷贯耳,我自然可以相信大小姐此番前来是为了大义灭亲,阻止你师弟再用移魂大法胡作非为。可我听说,大小姐自己也无法准确控制体内的,呃……应该说是魔性吧。”
顿了顿,凌腾垂露出为难的表情继续道:“万一你压制不住魔性,再与你师弟联合。届时想来凭我的一个人的实力,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毕竟那日在东城桥上,我就已经见识了大小姐移魂大法的威力。说来惭愧,当时我竟然没认出你来!”
白玉汤轻轻举剑,对一个做事不择手段的西安凌家,他实在提不出一丝好感:“凌捕头说话实在有些咄咄逼人。”
凌腾垂耸耸肩,眼神却没有看白玉汤,理所当然道:“请大小姐谅解,一定要将风险与不确定性掌握在一个可控范围内——这是我们捕快的行事习惯和规矩。”
佟湘玉轻轻笑了一声:“我理解,凌捕头说的很对,我的确存在无法压制魔性的可能,这样吧,凌捕头。大家都知道你大公无私,从现在起你便着看好我,如果我存在压制不住的情况,你有权根据自己的判断做任何事情。”
听到这句话,白玉汤诧异的瞪大了眼睛,他看向佟湘玉道:“佟姑娘,这恐怕不妥吧!按照西安凌家的做事风格……”
佟湘玉摇摇头道:“没事,看在我爹的份上,凌捕头也不会对我怎么样的。他能在移魂夺魄阵中不迷失自我,足以证明我们需要凌捕头的帮助,我有预感,南宫师弟已经控制了许多武林高手来对付我门,现在的情况,只靠我们两个还是过于危险了。”
————
下班到现在坐在电脑前,就码了这么点字,头疼的要死,嘴巴因为上火破的一塌糊涂。
第五十九章 术数推演
听到佟湘玉的话,凌腾垂淡淡笑道:“大小姐尽可以放心,我决不会做出伤害你性命的事情,就算你真的压制不住魔性,我也只会打晕你从长计议。
那南宫残花以妖术操控百姓,控制捕快。就连我凌家三块金字招牌都只有我逃过一劫,腾明和腾天都被他催眠了。所以我和他必须算这笔账!”
白玉汤问道:“凌大人实力不俗,只是我听说凌家派出你们三位来到长安县已经数日有余。可到现在也没能抓住罪魁祸首,你为何不向西安官府上报增派援手,或者直接出兵镇压,仍然坚持一意孤行独自调查。”
凌腾云脸色一冷道:“小镖师,你还没资格审我!凌家做事自有计较,还轮不到外人指摘。”
佟湘玉叹了一口气道:“凌捕头做事滴水不漏,我自以为坦诚相待,却换不来凌捕头的实话,南宫残花极其危险,你如果只在意所谓‘凌家’的名声,那么恕我直言,我们实在无法合作。”
龙门镖局大小姐的话显然要有分量的多了,而且凌腾垂想要破解移魂大法还需要依仗佟湘玉,自然不敢太过于得罪。
只得沉吟片刻,为难道:“大小姐有所不知,实乃事态所迫,之所以出现现在这个局面,其一,是我不愿损毁凌家的名声,派出三块金字招牌一无所获还被人控制,传出去过于丢份。
其二是,这移魂大法说来也奇怪,它好像只会在晚上才发作,卯时一过所有人都忘掉一切恢复正常,你与他们说起那些诡异之事,他们反倒当你是神经病。
其三是西安官府的确并不会听从我的建议派兵,为了保全家中名声,我书写密信将个中要害说的清清楚楚,还重点提出了移魂大法的个中利害,希望家主能够与西安知府暗中交涉。并派出增援的官兵来帮忙,可谁知家主去找知府,他却闭门不见,这么多年来,还是头一遭。”
白玉汤皱眉道:“莫非南宫残花在朝廷也有后台?”
佟湘玉摇头否认:“南宫家世代都开医馆的,虽然其医术在江湖上也有些名气,但还没到能与朝廷高层攀上高枝的地步。”
凌腾垂也接过话头道:“我这些年与朝廷里的来往不少,也从未听过有什么南宫家,可怪就怪在这里,南宫残花已经控制了一个县,西安官府竟然一点反应都不给,实在太反常了。”
听到这里白玉汤眼神微动,心中猛然产生一个计较,在这个想法扩大成为猜测之前他生生压下,提示自己是多想了,然后轻轻摇了摇脑袋道。
“现在说这些都没用,既然你说西安官府态度消极,其他捕快又都被催眠,那便只能靠我们三个了。”
凌腾垂听完又是长叹一口气道:“我在这长安县躲躲藏藏,暗中观察了很多天,根本没有找到一丝线索,我本以为罪魁祸首躲在这土地庙里,所以我才会找准时机杀死那个女子,只因我以为她才是暗中操控一切的人。”
白玉汤对这一番自我辩驳嗤之以鼻,但也提取到了一个信息,那就是南宫残花将自己隐藏的很好,就连断案高手凌腾垂也束手无策。
“佟姑娘,你能找到那南宫究竟躲在什么地方吗?”
佟湘玉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垂眸在原地踱了几步,然后喃喃道:“我和南宫师弟都来自点苍山七绝宫,七绝七绝,自然有七种能拿出手的绝艺。首当其冲的是移魂大法,然后是秘药,再往后便是望气术,易容术,梅花术数,八卦阵法,以及占星术。”
白玉汤和凌腾垂同时露出诧异的目光,到了此刻他们才明白了一点,七绝宫并不是只有邪魔外道,如同佟湘玉所言属实,这些的确都是极其高深的绝艺,很多人穷尽一生都难以掌握通透。
佟湘玉也看出了他们的心思:“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七绝宫虽然有这七门绝艺,但几乎没有人能面面俱到的学会,除了移魂大法之外,先前我和南宫都只是学了些皮毛。只是师弟他很努力,在我离开门派的五年里,不知道他学到了什么程度。”
白玉汤道:“我听说五行八卦梅花术数是可以设置出困阵的,莫非南宫残花也在次布下了困阵,配合移魂夺魄阵要将我们困死在这里?”
佟湘玉微微点头:“你说对了,他的确在长安县布下了困阵。自从我们进入长安县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深陷其中了,红纸,灯笼,狭刀,烛火,稻田,所有能让我们陷幻觉的东西,都是按照五行所列示,五行复五行再推演出乾,兑,离,震,巽,坎,艮,坤的八卦易数。”
“这就像是一种无尽的循环,凌捕头内力不俗,意志力也很强,所以一时半会不至于被移魂夺魄阵催眠,但深陷困阵中产生自我怀疑,渐渐地也会迷失自我。这就是南宫残花布置这个阵法的可怕之处!”
白玉汤和凌腾垂听得汗毛倒竖,尤其是凌腾垂,他在这个县兜兜转转调查已经多日,却始终一无所获,竟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一点点拖入了移魂大法的深渊之中。
“佟大小姐!你能看破个中奥秘,想来一定有破解之道吧。”
佟湘玉摇头尴尬道:“我以前好吃懒做,师父讲解五行八卦的时候,我很少听讲。天天翘课去,要么去湖边摸鱼,要么到树上摘果子,总之去哪都不会老老实实待在课堂里。南宫师弟也经常被我带着到处乱跑,师父气的吹胡子瞪眼,罚我们不许吃晚饭来着。”
两个男人面面相觑,都露出一丝苦笑。
凌腾垂神色黯然道:“大小姐,当真是连你都没有办法了?我们只能就这么深陷困阵之中……”
佟湘玉立刻摆了摆手表示否定:“我只是说我对五行八卦,奇门遁甲之道很外行。但这可不代表着我们破不了他的困阵,南宫师弟生性谨慎,力求各方各面都准备充分,只为不输于我,而这恰恰是他犯的错误。”
第六十章 气
凌腾垂表示不解:“大小姐,你是说南宫残花他犯了错误?是这困阵的漏洞?”
佟湘玉轻笑一声,没有回答问题,而是转过身看向凌腾垂和白玉汤:“你们都是武学高手,有没有听说过望气术?”
白玉汤沉吟片刻,他魂穿而来,拥有本尊的江湖经验和记忆,所以对望气术三个字也有所耳闻。
“是一种看风水的法门吧,主要是为了判断像是宅体,建筑之类的凶吉所用。”
凌腾垂嗯了一声,继续说道:“望气术也是占卜的一种,据说善于望气的人可以看到一种冉冉升腾,薄轻飘渺的岚雾,这种雾气是无形的只有对气的感知力极强的人才能观看其形态。”
佟湘玉微微点头,然后又表示否定:“其实用气来占卜一些凶吉不过是本末倒置的用法,天地之气相互交合,是万物生长的根本。这在七绝宫的书籍上被叫做先天之气。占卜之术大概就是依赖这种先天之气来进行判断的。
而人身体所流动的生息也是气,人死后所产生的怨念也是气,包括我们平时愤怒。悲伤,开心这些都会产生气,当然,杀意更是一种气,是为杀气。”
白玉汤恍然大悟道:“佟姑娘的意思是要我们通过感受杀气的方式来判断方向?”
佟湘玉终于露出了赞同的笑容:“没错,七绝宫的七绝每一项或许都可以独步天下,却唯独少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那就是武功!”
凌腾垂怔了怔问道:“这么说来,七绝宫的人其实都是没有切实武艺的‘普通人’?”
佟湘玉说:“对,南宫残花也好,我师父也好,当然我也是,我们虽然会移魂大法,能控制人心,但却手无缚鸡之力,当然我们对学武功也没半点兴趣就是了。这也是南宫残花忽略了地方,正因为他没有武功,所以他的身边一定需要大量护卫才有安全感。”
凌腾垂无意义的冷哼了一声道:“不错,习武之人的气与常人的气是不一样的,武功越高之人,气息就越是猛烈。南宫残花催眠了一众高手聚集在身边,自然他身边的气也会非常磅礴。这其实也是一种暴露!”
白玉汤却疑惑道:“佟姑娘,如果南宫残花意识到了这一点,将身边的高手都驱赶开呢?”
佟湘玉笑了:“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会。莫说他没有学过武功,对这一方面的了解不多。而且我们在一起学艺两年有余,除了棋艺,他没有一项能赢我,这造成了在潜意识里,南宫师弟面对我时依旧不自信。
尤其是之前在土地庙,我破除了他的第二个阵眼,白公子也展露出的实力,再加上凌捕头又杀了他一个宿体。按照师弟警惕的性格,此刻他绝对不会将身边的高手故意放出去的,只会做好最坏的打算,严阵以待!”
两个男子听的不住点头,可很快凌腾垂立刻又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那么问题来了,我们三个人中谁会望气呢?我可是对望气术一无所知……”
佟湘玉愣了一下,讷讷道:“怎么可能,你们学武之人不是老把杀气杀气放在嘴边吗,一点风吹草动就来一句有杀气!怎么,现在你们难道就不能凭空感受到杀气吗?”
凌腾垂露出无奈的苦笑道:“看来大小姐是真的不懂武功,我们习武之人的确能感受到杀气,但那不是单纯的对气有所感应,而是一种本能的警惕感。
如果有人对自己产生攻击意图,或者他本身就具备强力的攻击欲,那么我们能够感受到。可如果离得远,乃至这种攻击意图很微弱或者根本不存在,那我们还怎么感受呢?”
佟湘玉显出失望的表情,眼神从凌腾垂身上移到白玉汤那边,表情露出一丝希冀。
“大小姐不用看了,这位镖师小兄弟肯定也做不到的,我们又不是神仙……”
然而凌腾垂话还没全部说完,白玉汤却忽然一步迈出沉声道:
“我能!”①
佟湘玉对武学没有什么概念,她与白玉汤从长安县一路闯来,后者展现出了对气的高超把控力,甚至尚未进入长安县,白玉汤就断言长安县内杀气四溢,尽管或许有夸大的说法,但少女相信他绝不是胡言乱语。
这也造成了一个误区,那就是佟湘玉错认为,只要是练武者就拥有对气息的强大把控力,所以也自然而然认为凌腾垂与白玉汤定能够轻而易举的感受气的来源,从而找到脱离困阵的方法。
其实,能通过气息判断敌人的动向乃至方位,这是白玉汤所练内功还阳决的用处,还阳决致力于温吞的滋养人体经脉。
这一特质直接导致改门内功修炼的进展极其缓慢,若资质愚钝,可能十年都只停留在第一重。这也是为什么当年很多葵花派弟子也因此而懈怠,放弃修炼还阳决去学别的速成法门。
白玉汤的还阳决此时也没练到特别高深,堪堪第二重,但他内功不够内力来凑,凭借第二重还阳决,再损耗一定的内力也能同样做到以气辨位。
“你……你能做到?确定吗?”
白玉汤点头:“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说罢,仿佛是为了演示自己的确能够做到一般,白玉汤将绕指柔缠在腰间,接着单腿跪地,双目虚闭。
这是一种如同入定的状态,起初周围杂音不断,有身旁两人的呼吸声音,有凌腾垂轻轻挪动步子踩在泥土上的声音,更不提风声,水声,以及稻田里此起彼蛙叫声。
但很快,这些杂音都不见了,一股股淡淡的白雾在不远处缭绕,盘旋。好似云中仙雾,转瞬即逝,可气息渐渐的由弱转强,然后凝结成团,越来越明显。
白玉汤忽然腾身而起,追寻那股气息朝前飞奔而去,他的速度极快,踏雪寻梅练到第二重,可以借极小的力在空中飘动。
凌腾垂拉起佟湘玉紧追而去,凌家捕头自诩轻功不错,可任凭他运足全力追赶,他们只觉得距离还是越来越远。
就在白玉汤即将消失在视野的一刹那,凌腾垂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泥沼,那泥沼污浊不堪,臭气四溢,可见平日百姓都将废水污水倾倒在其中。
可前方那少年居然视若罔闻,禁止跳入泥沼之中,整个人消失不见了。
①灵感取自《武林外传》第78集,白展堂和郭芙蓉等人打算擒拿杨慧兰,白展堂听声辨别杜子俊,白展堂对燕小六说道:“别出声,过来一人,体重不轻,靴底很厚,皮肤很糙。”
第六十一章 士可杀不可辱
白玉汤跳入那污水潭内,居然没传来任何的声响,佟湘玉眼眸一亮立刻道:“那里是困阵出口所在!凌捕头快跟上去!”
凌腾垂自然不敢犹豫,即便面前这个屎坑过于逼真,也只得纵身一跃,与白玉汤一样,他们也没有落入泥沼之中。
眼前场景猛然变换,就好像那个泥潭是一扇特殊的门,而他们走过了这扇门就会来到达另外一个世界——南宫残花设下的“世界”
这里是南宫残花所设置移魂夺魄阵的最后一个阵眼。
三角形是最稳定的结构,或许是七绝宫在术数上对几何这一方面领先于其他门派,他们对三足鼎立形的阵眼很是推崇,认为这样设计出来的阵法虽然不如何繁杂,但却胜在稳定,在运行过程中,很难出什么茬子。
所以布置移魂夺魄阵的这类大阵时候,往往以三阵眼效果最佳。
佟湘玉和凌腾垂跟随白玉汤突破困阵,出现在三人面前的是七八间用茅草和泥土搭建的贫民房,房屋的大门尽皆敞开。
凌腾垂知道这里是长安县一群无赖光棍所住之地,这里所住的几个无赖在长安县本地几乎是出了名的,他们父母早亡,缺乏教育。无所事事游手好闲,自然不可能娶亲。
这些人也有自知,于是索性破罐破摔,竟然自发聚集在一起结拜为兄弟,然后便到处碰瓷耍赖,蹭吃蹭喝,寻衅滋事。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是流氓我怕谁啊?
又由于他们基本不犯法,只是小打小闹,所以连官府遇到这群泼皮也最多打顿板子,人家的屁股皮糙肉厚,根本不怕,要说关牢里还得管饭,当真不值当。
长此以往,这片光棍区成为了长安县的一片“禁区”,当地人都只盼那天来个仁人志士,能够无视法律给他们连锅端掉,甚至是赶尽杀绝,斩草除根。
于是,“仁人志士”南宫残花果然来了,他将此地作为移魂夺魄阵的第三个阵眼,还在这里设下一个小型阵中阵——那就是白玉汤一行人所见的与普通人等高的木柱,
这些木柱是按照八卦之状的倒插在泥土之中,乃是南宫残花设计出来的。
但更让人觉得诧异倒不是在此,而是眼前那一副实打实不堪入目的污秽场面。
在茅草屋前的空地上,一共有八根木柱,每根木柱下面居然都站在一个男子,还是几乎没穿衣物的那种,那些男子赤裸身躯,每个人都怀抱木柱,流露出的表情十分夸张,仿佛怀中是媲美西施貂蝉的绝世女子。
“四弟!”凌腾垂环顾八人,脸色大变,他竟然在那群“不知羞耻”的男子其中看到了自己的弟弟——凌腾天。
这是他做梦都不会想到的事情,凌腾天居然会做出如此出格的行为,即便他被南宫残花催眠,也不应当会出现这种举动才对。
在他们这一代六个人中,若论品格,凌腾天应当是最好的,为人正直,刚正不阿。多年来他一直以克己,灭欲为目标,也得到了朝廷多方赏识。
可谁知道,这移魂大法就像是一面照出丑恶的镜子,平时温文尔雅,克制自我的凌腾天在这面镜子的反射下居然如此不堪。
凌腾垂此刻只觉得他们金字招牌已经被自己这些弟弟砸的粉碎了,还当着佟湘玉的面,她可是龙门镖局的千金,只要把这件事和镖师一说,以后走镖的时候再宣传一下,后果不堪设想。
“四弟!你可知道自己是在丢西安凌家的脸,若你还能有一点自己的意志,哪怕是一头撞死也不该在此亵渎自我,亵渎家族!”
凌腾垂牙齿都要咬碎了,可自己的四弟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只是抱着个木柱又亲又抱,毫无捕快风范。
看着眼前不成体统的场面,佟湘玉不由皱起眉头“凌捕头,你不用再叫了,这些柱子上都涂着七绝宫的秘药,离魂散。这秘药与桃木混合在一起药效更猛,透过皮肤已经渗入其经脉之中。”
凌腾垂赶忙拱手道:“大小姐,我四弟这种情况可还有办法能解救!”
佟湘玉朱唇微启刚要说话,只听从阴影中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
“哈哈哈,凌捕头,你求我师姐有何用。恕我直言,她自身难保,哪来的能力救你四弟?”
三人抬头看去,借着微弱的星光和旁边茅草屋中一点点烛焰光亮,白玉汤看清来人,这是一个风度翩翩的少年人,虽然生的并不高大威猛,身材却很匀称。
他脸带笑意风度翩翩,可能是由于年少的原因,他的脸上还有一丝稚气,这也让他的眼神更显出邪气,在星光闪烁下,他的双目之中泛着深红色幽光。
“南宫师弟……你总算肯出面了。”佟湘玉看着缓缓走来的少年,叹了一口气道:“我本来有很多话要对你说,可现在看到你反而没什么要讲的了。”
“呵呵,师姐还是那么擅长说教,而且往往同一个道理,师姐说出来的和别人都会不一样。无论对错,只要出自你口,总是令人信服。”
“也罢,我知你性情大变,那就我来说一回。此阵名为八罪阵,佛家所说的贪嗔痴恨爱恶欲还有一种傲慢之罪。你们所看到的这这八人,个个身兼数罪。就拿我们的凌腾天凌捕头来说,他平时表现的越克制,他心中那些肮脏就越猛烈,内心之恶比起这些流氓无赖不遑多让。”
“他的不近女色其实是贪恋女色,他的刚正不阿其实是私欲横生,他的彬彬有礼则反映了其粗鲁野蛮。此刻你们所见到的他才是真正的凌腾天,移魂大法只是推了他一把。”
佟湘玉还是不说话,凌腾垂脸色铁青,他倒是很想说句话,但张了张嘴却发现要说一句合适的话实在太难了。
南宫残花摇了摇手中的小扇子继续道:“怎么,大师姐觉得与我无话可说了?我可是你最亲最爱的小师弟啊,这么动人的姐弟重逢场面,难道不应有潸然泪下的动人场面吗?对对对,别看了说的就是你们几个。还不快给我哭!”
南宫收起扇子微微侧身指着那些抱着木桩的光棍们喝到:“哭起来!”
话音刚落,那些原本和木桩缠绵悱恻的光棍们立刻以头抢地,哭声四起,好像真的是见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悲情场面,情到深处甚至还会抱在一起失声痛哭。
凌腾垂的弟弟自然也是这些人里的一员,甚至哭的比其他人还要更加响亮一些。
白玉汤着实想笑,但知道如果自己笑出声来,说不定西安凌家以后会为这点事情记仇,对于这种大家族来讲,名节重如山。
所以他只能偷偷用余光大量凌腾垂,发现后者的脸色已经由铁青转墨黑了,就差一点就能滴下墨汁了。
“妖人!士可杀不可辱,你干脆一剑杀了我四弟,也好过让他在此丑态百出,你若不出手,那就我来!”
凌腾垂终于无法忍受,拔出官刀一步踏出,愤怒激起的真气显得异常狂躁,他以凌家独门内功,使出了摧枯拉朽一刀,而这一刀要杀的是自己的亲弟弟!
第六十二章 驱虎吞狼
西安凌家的内功是家传绝学,从不外传。这套内功在江湖上虽然不能说是最顶尖的那一列,但也绝对能称得上“不俗”二字,他与还阳决有一定相似的地方,那就温吞。
但这种温吞是指悠久绵长的温吞,修炼凌家内功难度并不算特别高,门槛也是普通水准,但此功法越练对内力的损耗却会越小。
不同内功,若在同样的招式下,凌家内功一定是消耗较小的那一个,所以江湖盛传,仙凌家很适合在持久战中发挥本领。
也正是由于内功的特质,凌家人所推崇的刀法也是北苑岭的关西无极刀,看中的就是其圆通自如攻守兼备的特性。
但这关西无极刀里有一招叫做迅雷刀,此招乃是一个特例,或许是俞白眉在创立这套武功时考虑到一味地追求攻守平衡缺少致胜的一击,所以特地创立了有攻无守的迅雷刀,这一招势大力沉,舍弃防守的同时将内力运用到极致。
凌腾垂右脚一踩,身体朝前窜出的同时以真气汇聚全身,猛然一刀砍出,杀气四溢,刀光闪烁,连身兼三十年内力的白玉汤都为之一震。
“此招气势若惊裂苍穹,乍如惊雷平地起。”这是白玉汤心中对迅雷刀法的第一直观感受。
凌腾垂这一刀的目标就是四弟凌腾天,后者还在原地与一个赤身男子面对面坐着,哭天抢地。
官刀距离自己弟弟三村左右的时候,凌腾垂眼神微变,右手翻腕刀锋一扭忽然变招,刀芒只是堪堪切掉了自己四弟额前的那一撮头发。
凌腾天发丝被齐根斩断的瞬间,凌腾垂用刀的速度再度加快了,方才对付弟弟的那一招只不过虚招,他真正要做的是趁南宫松懈的这一瞬间结果了他的性命!
只听“哐当!”一声响起。
凌腾垂引以为傲的一招居然被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另外一把官刀死死的架住了,他抬头看去,前方是同样使出迅雷刀的凌腾明,三弟此刻正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身上汩汩涌动的杀气是其绝不会手下留情的最好证明。
看似是被外人挡住了自己必杀的一招,但凌腾垂很清楚,出问题的是自己,就在自己的刀意即将伤到南宫的时候,他很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一瞬间就流失了大半,这才导致自己的迅雷刀会被凌腾明轻松挡住。
“你们这些捕快好像很喜欢把别人当傻子,总是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自以为利用人质,利用百姓来抓捕犯人,仿佛不将他人性命放在眼里是专属于你们捕快的权利。
实乃跳梁小丑不自知,不论你是杀你弟弟还是对付我,你用屁股想想也该知道,我绝不会让敌人轻易的靠近我。”
南宫残花摇着扇子哂笑道:“这八根木桩上可不止涂了离魂散,还掺杂了一些七花莲心丹的分泌。
只是桃木的味道将其本就很淡的栀子花掩盖了而已。凌捕头你不过是个自作聪明的夜郎,这里可是我的移魂夺魄阵,任何东西都可能让你被我催眠。”
说完南宫残花站在原地,双手凭空结印对着凌腾垂轻轻一招,后者立刻头重脚轻摇摇欲坠,这一瞬破绽立刻在暴露在凌腾明的眼前,已经被移魂大法控制的他自然不可能放过这一绝好机会,顺势刀峰向上一挑,接着急转直下朝着凌腾垂心口刺出。
这运足真气必中的一刀却刺在一个硬物之上,那是白玉汤的绕指柔剑,此刻笔直的横亘在两兄弟之间,不偏不倚正好挡住了致命的一刀。
与此同时,凌腾明原本集中发出的力量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挡全部腾挪而去,白玉汤面色不改以真气汇聚于剑面,右手把着剑柄轻轻晃动,柔剑架着凌腾明的官刀一起旋转。就好似是拿着一杆笔在在作画一般,绕指柔以剑意为墨“笔走龙蛇”
驱虎吞狼!
这是弈剑二十四式的第二招,以真气汇聚于剑面,将敌人的攻击和势头全部腾挪走,再以剑招为桥梁将这股攻击转给第三人。
弈剑的核心在于弈,将对决看做棋盘,把每一个剑招看做博弈,整二十四式与其说是对剑招式的用法,不如说更像是二十四个“计谋”。
盗圣用余光扫了一眼南宫残花,反手便将凌腾明的刀意和刀势全部引向南宫残花。
这,才是驱虎吞狼的真正含义。当然如果不是因为白玉汤内力浑厚,这一招也不会使得如此完美。
但不得不说,当在逼仄的地方对决,亦或是偷袭的时候,绕指柔所代表的奇要比应龙剑所代表的正,好用太多。
白玉汤出手的时机恰到好处,这一招南宫残花也没想到,凌腾明使出的这一招迅雷刀或许威力不及凌腾垂,但毫无内力南宫残花决计没可能硬抗。
真气裹挟着刀意劈开草皮土地,南宫残花瞳孔骤然收缩,尽管攻击没有实体,但他还是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急中生智之下,南宫残花只得就地翻滚,身子朝后方连滚三圈。
于此同时,除了凌腾天以外,那赤身裸体的七个光棍,前一秒还伏在地上不知所措的,下一瞬间立马站了起来,就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一样,连滚带爬发了疯一般挡在南宫残花的身前,要以血肉之躯挡下这一刀。
那迅雷刀的刀意对付没练过武功,不存在内功的普通人。就像是砍瓜切菜一般,只在一瞬间,那七个人的肚子上就被刀气撕开了一条大口子,鲜血立时喷涌而出,男子们凄厉的惨叫一声倒地而亡。
南宫残花虽然免于被这一记迅雷刀取了性命,但是刀气产生的余威依旧在他身上划出了十几道血痕,衣衫也被划得破破烂烂。
翩翩公子露出了一丝狼狈相,深红的眼眸中流露狠厉对白玉汤道:“好啊,好啊。真不愧是大师姐找来的帮手,若不是这移魂夺魄阵,想来我现在已经命丧黄泉。
这位小帅哥,我很中意你哦,怎么样要不要陷入我的梦境之中,我会给你找几十个美丽的女子!如果你对美女没什么兴趣,我也可以给你安排一场帝王之梦,让你主宰生杀大权!所谓世人皆苦,不若春秋一梦!”
白玉汤不为所动,屈指弹出一颗小药丸落入身的边凌腾垂手中,淡淡道:“吃下它!”
第六十三章 华山派
在离开听雨阁的时候,青仪给了白玉汤一个药瓶,里面装了不少静心丸,也正是因为这些个小药丸,白玉汤好几次依靠静心丸在移魂大法中化险为夷。
而这次递给凌腾垂的也是静心丸,虽然对西安凌家没有任何好感,但是大敌当前,不说凌腾垂算是一个不错的战力,若是与那些被南宫残花催眠的捕快浪客们动起手来,心狠手辣的凌腾垂能帮上大忙。
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凌腾垂要是被南宫残花控制了,那反倒是更麻烦,白玉汤权衡利弊才愿意给他一颗宝贵的静心丸。
凌腾垂将药丸捧在手心,看了一眼白玉汤,后者却已经将眼神放在了南宫残花身上,捕快的职业习惯让他多疑,他很想开口问一句这到底是个啥玩意,但话到嘴边却又怎么都问不下去。
“白公子!”佟湘玉也看到了白玉汤的动作,不知是看出了凌腾垂的犹豫,还是出于别的目的忽然开口道:“你的药丸也给我一颗!”
白玉汤回过身露出诧异的眼神看着佟湘玉,后者坚定地点点头表示不是在开玩笑,叹一口气,白玉汤有些肉疼的又弹出一颗静心丸给佟湘玉。
“你们……省着点吃。”
佟湘玉和凌腾垂互相对视一眼,都读到了对方眼中的无语,都在心中暗暗吐槽:“比小拇指甲盖都小的药丸,还能省着点吃,我是没想到的。”
但也正是由于白玉汤的反应,凌腾垂也不再犹豫,立刻将药丸吞了下去,一阵冰冷的寒意从丹田处蹿出,聚集到百会穴,让他不自觉的运转真气消化这股寒意。
渐渐地,凌腾垂惊喜的发现,他的大脑清明了许多,之前因为移魂夺魄阵而产生的负面影响居然驱散的干干净净。
南宫残花不可能视若无睹,他看到白玉汤拿出药瓶的时候,就露出了惊诧之色:“这好像是……静心丸?你哪来的!”
白玉汤不做回答,只是看着敌人,气息一再内敛。蓄势待发,随时准备迎战。
南宫残花却出人意料的没有做出什么举动,而是陷入了片刻的沉思。
然后翩翩少年兀自笑道:“没想到你的这个护卫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看来他们的消息果然没错,那踏雪真人杨顾果然也来西安了,师姐,我们的游戏可越来越有意思了。”
佟湘玉将药丸捏在手里道:“南宫,对于踏雪真人和冰魄静心咒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南宫残花摇了摇扇子笑道:“我知道的怕是还不如你身边这个护卫的多,你要问就问他好了。”
顿了顿,南宫好像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那个踏雪真人是个贼,以拜访为名,偷学了我派移魂大法,还研习了七绝宫的秘药。自己胡乱改变创立了冰魄精心咒,还将我派秘药配方偷学了去,胡乱研究改成了这静心丸。也就只有师父他老人家年纪大了脑子有问题才不介意。”
佟湘玉的看法却不一样:“但踏雪真人的这些改变却超过了移魂大法,是移魂大法的克星,师父是因为明白那人是百年难出的武学奇才,所以才不介意本门武学外露,更愿意与他交好。”
南宫残花冷笑道:“改编可不是乱编,门派所存根基在于传承,移魂大法是不传之秘。却被一个神棍学去,还要在此基础胡编乱造纳为己用,不瞒师姐,我此番来西安也正有意要除了那神棍。”
白玉汤急忙问道:“所以你知道踏雪真人此刻身在西安哪里?”
“你得了他好处,还能不知道他在哪?那些静心丸……”
“那是我偶然得之,与踏雪真人无关,我从来都没见过这个人,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南宫残花眼神玩味的扫了扫白玉汤,忽然又笑了一声道:“是了,那家伙就喜欢装神弄鬼。有不少势力都在打听他的去向,可他从未现出踪迹。无所谓,这一次他一定会忍不住露看面,就在两天后,大雁塔沉剑池。”
凌腾垂听到最后六个字愣了一下,旋即鼻子一哼发出冷笑。
“大雁塔沉剑池……想不到,你一个邪魔外道的妖人,也会继续关中盟主这样的官名,莫非这对你也有好处?”
南宫残花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表情极为不屑:“过家家的东西我一向不感兴趣的,我的目标从来都是一个,就是我亲爱的大师姐。
怎么样,凌捕头,我之前说过的话还是作数的,你杀了我师姐,我立刻解除移魂夺魄阵,你和你的弟弟以及整座长安县的百姓都会没事。”
听到这句话,凌腾垂觉得自己要笑出声来了。
“我说过的话同样作数,你不过是个堕入魔道的妖人,没一定点资格与官府谈条件。在我面前,你只有一个选择,那便是立刻束手就擒。”
杀了佟湘玉?开什么玩笑,先不说南宫说话算话不算话,也不说有这个拿着柔剑的少年挡在自己面前。就算是能杀,之后凭龙门镖局的在关中一代的影响力,也足够他死上几十回了。
最主要的是,他能看出来要想制服这个丧心病狂的南宫残花,只有同样练过移魂大法的佟湘玉能做到,此时此刻,破局的关键就在这龙门镖局大小姐身上。
南宫残花露出一脸失望的表情道:“你让我很伤心哦,原以为凌捕头的眼见会更高的,也罢。师姐,久别重逢,我们就来个正面较量吧。”
佟湘玉没有说话,南宫残花注意到原本在她手中的那颗静心丸消失了。
“师姐总是需要一个理由才肯办事,我现在就给你一个理由。”南宫说完收起扇子拍了拍手,从阴影之中居然一次性走出四个人。
这四个人抬着一口简陋的木棺于四个角站立,慢慢走来。等他们走近以后吧木棺放在地上。
“这些人穿的衣服……他们是华山派的弟子!”
凌腾垂看清那四个人,这些弟子都是统一身穿青衣白底类似于的道袍衣服,每个人身后都背着一口剑,衣领下方皆纹有一条龙纹金边。
“开棺!”南宫残花无视凌腾垂的诧异,对身旁四个华山派弟子道。
第六十四章 入阵(上)
“开棺!”南宫残花又重复了一遍命令。
四个华山派弟子面无表情,动作步调一致,先是扎了一个马步,接着,棺材后面的两个人的右手对着棺材猛然一推,前面的两个人则是用力一拉。
棺材被打开,里面躺着一个年轻的女人。
白玉汤,凌腾垂,佟湘玉都吓了一跳,这个女人正是之前在土地庙前被杀死的那一位,那女子此刻安详的躺在棺木里,身上的衣服换成了华山派的道服。
佟湘玉将死去女子身上的衣服与面前四个华山派弟子比对一番,然后看了一眼凌腾垂问道。
“她……也是华山派的人?”
南宫残花回答了这个问题:“对,她是华山派弟子,而且是此次关中盟主大会上,很可能代表华山派出阵的候选人之一。
说实话催眠她可花了我不少功夫,先催眠了其他华山弟子,然后在她吃的饭菜里下了秘药引诱她走入移魂夺魄阵,才达到了目的。
可惜啊,红颜薄命,就这么被凌捕头弄死了。这具尸体我会保存好,到时候我会连带这个棺材一起归还给华山派。尸体上还留有你们凌家独门的掌印呢”
凌腾垂把手中的官刀握的很紧,脸色有些不好看,杀一个华山派弟子或许不算什么大事,即便华山派在江湖上有名气,但也不会贸然与官府开战,尤其是这种爱惜羽毛的名门正派。
这件事放在过去都没什么,但现在却不一样了,南宫残花口中的“关中盟主大会”正是由朝廷牵头举办的。这时候死了一个华山派重要弟子,还是他们凌家杀的,这可能就会就牵扯不少问题。
南宫残花对凌腾垂的担忧毫不关心。
“大师姐,这里的所有人的性命都与你息息相关,我们来玩个游戏,如果你能赢我,我就答应你一个要求。当然,如果你输了,那也简单,这里的所有人都会死。”
佟湘玉眼波流转,看着南宫残花却没有说话,白玉汤觉得自己应该开口。
“什么游戏,就请说吧,除了佟姑娘以外,相信南宫公子也不会让我和凌捕头当局外人的。”
南宫残花嘴角微微上扬,对白玉汤的话表示了肯定道:“那是当然,好玩的游戏当然需要所有人都参加了。”
“好!”佟湘玉终于开口做出了回答,她往前走了几步,右手背在身后冷声道:“你要玩什么,大师姐自当奉陪。”
南宫残花将扇子合上敲了敲手心道:“我们师从七绝宫,自然应当要以移魂大法决胜负。大师姐请让你的两个‘护卫’进入我设下的阵中阵里,若他们两个能战胜我的护卫们,就算你赢了,如何?”
凌腾垂眉头大皱,看着那几根桃木柱,不禁想到刚才贸然出手险些被杀得场景,心生忌惮道:“进入阵中?你在开什么玩笑!明明知道你这个阵里古怪异常,还能够能控制人的心神,让我们进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白玉汤虽然没有说话,但也是微微皱眉,转身看了一眼佟湘玉,后者出人意料的没有给他任何答复,只是嘴唇微抿,安静的看着自己。
白玉汤却从这种无言里感受到了一丝的信心,他淡笑一声,信步朝阵中走去,走过凌腾垂身旁的时候悄声道:“走吧,入阵。做好我们自己的事情就是,相信佟姑娘会保护我们的。”
“相信?你的相信能值多少钱?”
凌腾垂很想这么吐槽一句,但话到嘴边变成了吐出的一口浊气,纵然对移魂大法充满了忌惮,但他也明白,为今之计要想击败南宫残花,解救长安县的百姓,以及自己的几个弟弟,就只能依靠佟湘玉。
于是他一咬牙关也跟上了白玉汤的脚步,两人几步之间便走到了木桩阵之中,甫一踏入阵中,几乎淡不可闻的栀子花香就飘入了他们的鼻腔里,若不是两人事先服下了静心丸,就凭这七花莲心丹的药效就足以让两人“头晕目眩”。
南宫残花站在阵外,先走了几步与佟湘玉面对面而站,五指轻轻张开晃了晃,仿佛下达了某个指令,六道人影从四面八方快步走进阵内。
六个人中有四个刚刚是华山派的弟子,还有两个人则是凌家两兄弟,凌腾明和凌腾天,以二对六,白玉汤和凌腾云心中都有些惴惴不安,这六个人可不是什么杂鱼,华山派的快剑江湖闻名,而凌家的内功绵长,刀法也绝对不俗,这金字招牌绝不是浪得虚名。
白玉汤右手将柔剑压在身后,真气注入下,绕指柔的半截剑尖露出肩头,左手则是放在身后掐了一个剑诀,以少对多,他绝不打算主动进攻。
凌腾垂与他有同样的想法,他拔出官刀,将刀鞘丢在地上,与白玉汤几乎成了一个背靠背的姿势,此刻,两个完全看不对眼的人,一个兵一个贼。居然都愿意将后背交给对方,为了共同的目的而战斗。
白玉汤设想了对方很多种出招方式,可谁曾想先出手的居然是南宫残花。
他不紧不慢摇开扇子,凭空对着夜色舞动了七下,动作连贯流畅,很像是在表演扇子舞,又像是以扇为笔勾勒出了一个无形的七笔画图案。
其实这不过是一个简单的结印,可白玉汤和凌腾垂却感受到了一股强力的压迫感,就好像他们此刻面对不止是六个人,而是久经沙场杀气腾腾的千军万马。
白玉汤和凌腾垂都是意志力很强的人,移魂大法的确很难再当时就产生显着的效果,但这不代表他们免疫移魂大法的催眠。
人最难战胜的就是自己,恐惧,犹豫,悲伤,愤怒这些都是人弱小的根源,必须承认,白玉汤和凌腾垂在这一刻迟疑了。
一旦迟疑就会有破绽,对面的六个人立刻抓准了这一瞬的破绽杀了上来,他们形成二四合围之势,不知是不是南宫残花有意安排的,凌家两兄弟对上的是自己的二哥,凌腾垂。而另外四人个华山派弟子互相配合,结成一面剑阵扑向白玉汤。
事已至此,硬扛着移魂大法产生的负面影响也必须应战,白玉汤早已掐好了剑诀,做出防守之姿,迎面而来的四人两个人飞身而起从两个方向斜砍一剑,另外两人则是平地跨步刺出一剑。
第六十五章 入阵(中)
白玉汤面临选择,华山剑法以快着名,如果要挡住空中的两剑就必须向上举剑做防守,这样的话很可能来不及防守下盘,自己的两个腰子就会被刺穿。
如果要挡住敌人朝腰腹部刺来的两剑,同样会无法抵挡空中切断肩膀的两剑,白玉汤不想没腰子没肩膀,所以只能双足蹬地朝后挪动。
而华山派的剑法除了以快为名之外,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一招扣着一招,四人所组成的剑阵是华山派的“经典”之一,其名为“白虹贯日”。
以四人为阵,互相配合以求磨去各自招式中的漏洞,每个人使出的剑招都承接上一个人,招招紧逼,连绵不绝,直至将敌人杀死为休。
白玉汤也很快发现退后数步虽然躲过了第一次进攻,但越躲就会越被动,他受到南宫残花移魂大法的干扰,动作越来越迟钝,也越来越拖泥带水。短短十几息过后,他能做得到的只有费力格开攻向自己的每一剑,以求自保。
他有预感,如果再这样下去,再过不到十息的时间,自己就要中第一剑了,他开始有些后悔没有提前取出应龙剑拿在手中,柔剑可以缠绕在腰间,更适合抽冷子的偷袭,或者在特殊时刻发出没有防备的一击。
而当前情况,若拉开架势比拼硬实力,应龙剑是一口神兵要比绕指柔更胜一筹,但后悔也来不及了,白玉汤把心一横打算敌人硬抗一剑,只求以伤换伤,借此打破当前困局。
华山派剑阵一旦施展出来就是一个一体同心的整体,一个拥有四口剑,会从各种方向攻向敌人的“怪物”。白玉汤眼神微微眯起,看准了敌人从左边刺来的一剑,这一剑凌厉异常,攻向的是自己左肩处,如果中招肩胛骨必被贯穿。
但此刻的盗圣没有选择,放任左边的进攻,反倒是以左肩迎上,左手甚至还掐起了一个剑决,右手紧握柔剑对准的是砍向自己面门的第二剑,向上一挑,施展出了弈剑第二式——驱虎吞狼。
在白玉汤的预期下,自己的左肩骨头会被贯穿,甚至粉碎,然后自己的右剑则是架住砍下来的剑,将其剑意和剑芒都转嫁出去,以此达到破局的目的。
但这个预期在第一步就发生了偏差,本该刺穿他肩膀的那一口剑迟迟未至,甚至连剑阵都发生了重大变故,剑阵左边的那一个弟子原本腾身在空中,使出的是一招荡剑式,可现在居然屁股朝地,双脚朝天,跌倒在地,样子极其滑稽。
白玉汤来不及细想发生了什么,大敌当前,他只专注于眼下的该做的事情,左手掐的剑决上挑,右手跟着扬起绕指柔攻向华山派的弟子,剑刃在他身上划出一道血痕的同时,滋生出一股子黏劲,黏住了对方的长剑。
白玉汤再次感到奇怪,对方剑上的势头弱了好几分,驱虎吞狼这一招乃是将敌人的攻击和势头全部腾挪走,再以剑招为桥梁将这股攻击转给其他人,在嫁接之时自己或多或少都需要承受一些伤害,只是内力越强伤害会越低。
而此时他几乎没觉得受到了什么伤害,剑法如笔,剑意如墨,白玉汤顺势一转,华山弟子的剑势被他全部借走,接着他再一挥剑,所有借来的的剑势全部朝着第三人攻去,直击其胸口,剑招的真气宣泄而出,就像是一把利斧在那人身上砍出一道血淋淋的伤痕。
白玉汤一击得手,立刻便转守为攻,这是他的机会,华山派的剑阵发生了不正常的异动,正常来说,即便左手边那位华山弟子除了叉子,三个人也能短时间做出紧急补救堵上这个漏洞,再不济也不至于被驱虎吞狼借来的力道击中。
但这些不正常的事情却一连发生,对此,白玉汤心中已有计较,剑却不会因此停下,黏住敌人的剑翻手一甩绕住其胳膊,然后以真气作为无形的推手,猛然一推,那华山弟子就这么倒飞出去在空中转了两下,以嘴啃泥的姿势趴在地上。
从头到尾这一系列动作虽多,但全部完成却只在眨眼之间,若有不动武功的人在场,只会觉得白玉汤神勇无比,一人一剑,寥寥数招,四个华山派弟子被放倒三个,这要是可以被流传到江湖上,恐怕又是一段武侠佳话。
眼前只剩下一个敌人,白玉汤没任何花里胡哨的动作,带着剑意一剑刺出,这是弈剑的第一式,名曰若一为三。刺出这一剑的同时再快速完成三个剑招。
即挑剑,劈剑,抹剑,意在以三个剑招封锁敌人逃遁的路线,可是那华山弟子居然躲都不躲,挺起胸膛以肉身接剑。
噗嗤!
白玉汤不可能来得及收招,剑身笔直的刺入敌人的右胸口,那不知名华山弟子直接双手死死握住剑身,耗尽全身的内力将真气传了过去。
盗圣大吃一惊,他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如果在第一时间丢掉绕指柔,他就不会被缠住,可是却迟了短短半息,真气已经传到了他的右手,再经由右手传入他的经脉,白玉汤被办法只能运功抵抗。
几乎是同一个瞬间,其他三个弟子都从地上鱼跃而起,两个人一左一右伸出各自伸出右手为其同伴传输内力,以求不在这内力比拼中落败。
最后一人持剑飞身而起,刺向白玉汤的眉心。
不得不说移魂大法真的是一门奇功,被催眠的四个弟子完全没有痛觉和犹豫,只有目的,白玉汤那一剑带着磅礴的剑意,那可怜的华山弟子却为了缠住敌人直接用肉体去抗,如此一来,剑意入体便会将其静脉全部震断。
三个华山派高手的内力堪堪与白玉汤持平,也达到了缠住他的目的,而那一剑直抵盗圣眉心。
“早知道把应龙剑拿在手里了。”
白玉汤心中再次翻起悔意,与此同时连连后退,尽量与那一剑保持距离。
而在不远处,南宫残花带着些许讥讽的声音响起:
“师姐,这就是你败北的原因,带着不必要的悲悯和仁义,修炼移魂大法的第一步就是要把一切都当做棋子,你连第一步都做不到,拿什么赢我?”
第六十六章 入阵(下)
佟湘玉与南宫残花的比拼一点都不精彩热血,白玉汤和凌腾垂两人在阵中刀光剑影,打的火热,而佟湘玉与南宫残花却只是站在阵外不停变换手势来结印。
精心准备布置了移魂夺魄阵的南宫残花占据绝对的主场优势,白玉汤和凌腾云垂尚未起势就被他的移魂大法削弱大半势头。
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佟湘玉的两个帮手上来先被挫去锐气,白玉汤被华山派剑阵打的连连倒退,凌腾垂更惨,自己两个弟弟武功都不俗,那两人关西无极刀一守一攻,成合围之势。
凌腾垂是一个不择手段的人,他对周遭的一切都不放心,这其中也包含自己的弟弟们,所以他不止一次的思考过与弟弟们兵刃相见的场景,可能是以后各为其主时不得以的厮杀,也可能是因为朝廷政治目的而厮杀,却万万没想到是以这样的形式出现的。
凌腾明和凌腾天两人配合很默契,刀法暗器齐出,若一人进攻则必有一人防守,单论武功的话,凌腾垂要高出两个弟弟不少,但是凌家是捕快世家,从小训练配合,此刻两个金字招牌配合起来能发挥出的实力,绝不是一加一等于二这么简单。
五个招式拆解下来,被移魂大法所干扰的凌腾垂胸口已经中了一发暗器,虽然只是轻伤,但再打下去,劣势越拉越大,很快就会毙命于亲兄弟刀下。
佟湘玉就是在这个时候发动反击的,她早已服下那颗静心丸,对于没学过移魂大法人来说,静心丸只不过是凝神定气,唤醒神智的一味药物。
但对于她来说,静心丸的效用远不止此,此药物可以让她在发动移魂大法时保留一份神智,也是她孤注一掷的方法。
当静心丸终于在少女体内发挥药力的时候,南宫残花能清晰的看到,佟湘玉的双目开始变色了,与在土地庙双目偏暗的红色不同,这一次是与他相同纯粹的深红色。
佟湘玉张开眸子对着师弟一瞪,南宫残花在一瞬间便觉得天旋地转,对阵中人的掌控也在这一瞬间被切断,白玉汤和凌腾垂压力大减,行动也恢复自如。而那六人则失去了与南宫的联系,攻势立刻停滞。
优劣立刻翻转,白玉汤扩大优势一剑便放倒三人。
南宫残花在血眼乱心决的比拼中落于下风,但他毕竟也是苦心钻研移魂大法的顶尖催眠高手,立刻掐了一个手决稳住心神,不再与佟湘玉对视,而是重新掌控对“傀儡”的控制。
华山弟子也好,凌家兄弟也好,这六人在一瞬间露出了狠厉之色,那华山弟子以肉体受了白玉汤势大力沉的一剑,以经脉尽断的代价缠住了敌人。
而凌家兄弟更是弃守为攻,同样以胸口硬抗了凌腾垂一刀,不顾生死一般两人同时全力使出一记迅雷刀,刀法摧枯拉朽,飞沙走石。
凌腾垂不敢硬接,只能不停的将刀举起挥出一个浑圆以求一点点腾挪掉迅雷刀的刀势
白玉汤和凌腾垂都没有注意到,背对背的情况下,两个人不停在后退,最后两人背部靠在一起形成一个背靠的姿态。
华山弟子一剑荡来,剑气浩浩,威力巨大,直指白玉汤的眉心,凌家兄弟凶悍无比的迅雷刀法同样如滚滚惊雷,气吞山河。
两人就这么被夹在中间,凌腾垂大骇,这是同归于尽的招式,全力施为的迅雷刀法与华山剑法相撞,下场可能是所有人都死在这里,南宫残花根本没有把这些人的性命放在眼里。
“师姐,这就是你败北的原因,带着不必要的悲悯和仁义,修炼移魂大法的第一步就是要把一切都当做棋子,你连第一步都做不到,拿什么赢我?”
南宫残花的声音中透着残忍和轻蔑,仿佛这就是移魂大法最终的归途。
剑尖越来越接近面门,白玉汤能感受到剑气已经锐势,只要再靠近一点就足够切开脸颊上的肌肤,他已经下定决心,即便要受巨大甚至是不可逆的内伤,也得松开握剑的右手,不然没有一丝生机可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不可思议的一幕再次发生了,华山派和凌家的六个人居然同时吐出一口鲜血,攻势也随之锐减。
白玉汤只感到与剑刃上纠缠自己的内力消失无踪,凌腾垂也有同样的感觉,两人抓住了这一瞬的喘息,腾身而起在空中同时翻转半周,身躯面对面的情况下运气内息,互相推出一掌,互相借了一股力,顺势将彼此向两侧弹了出去。
可其他六人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移魂大法使他们没有了意识,缺少了自己思考,当状况发生的时候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得任由迅雷刀的和华山剑法的余威碰撞在一起,两股截然不同的真气相撞,形成了真气气旋,气旋外围包裹着刀意与剑意。
丧失意识到四人被卷入其中,身体脆弱的像是纸糊的一般,被无法控制的真气肆意切割,直到六个人都被割的血肉模糊方才渐渐停止。
看着满地的尸体和汩汩流出的鲜血,凌腾垂缓步上前努力想要辨认自己的两位弟弟,可除了身上残破的衣服外,尸体面目早已全非。
一夜间死去两个金字招牌,凌腾垂心情复杂,各种情绪汇聚成了一句话:“死对你们来说……或许不是一件坏事……”
“怎么会这样?”
南宫残花只觉得胸口涌起一股气流,紧接着喉头泛起一股腥味。忍不住“呜哇!”一声吐出一大口,向后一仰跌坐在地上。
佟湘玉双手仍然维持着一个结印的姿势,冷冷道:“南宫残花,你真让我失望,这就是你苦练了五年的结果?我被关压在她意识的深处,可难得出来透口气呢。”
“大……大师姐……”南宫残花脸上的轻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畏惧,难以置信还有不服的复杂神情。
“天赋永远比努力更重要,师父早在我离开点苍山的时候就已经将宫主之位传给我了,南宫残花,我不知道你有什么计划,但你没有什么资格代表七绝宫。”
佟湘玉冰冷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可抗拒道:“向我跪下,然后乞求我的原谅。”
白玉汤心中一紧,暗道了一句不好,另外一个佟湘玉似乎完全苏醒了。
——
刚到家先发存稿,后面一章在赶。
第六十七章 南宫败柳
佟湘玉睥睨着南宫残花道了一句:“向我跪下,然后乞求我的原谅。”只是这短促的一句话,却连沉浸在悲伤之中的凌腾垂都吓了一个激灵。他回过头不可思议的看向佟湘玉,却吸取教训绝不与其对视双目。
“大小姐,你?”
佟湘玉斜了一眼凌腾垂,冷笑一声道:“凌腾垂!在东城桥上你搅了我的雅兴,我尚没找你算账。待会我会好好折磨你,南宫残花的移魂大法没练到家,所以对你才没有效果。你可千万别拿我与他相提并论,”
说着佟湘玉的目光又看向白玉汤:“你是一个不错的随从,长得也顺眼。以你的武功,以后或许对我也有帮助,现在跪下向我效忠,我可以考虑在催眠你的时候为你留几分清明。”
白玉汤皱眉,此时此刻的佟湘玉完全倒向了性格的另一边,扭曲的程度,甚至比起那南宫残花还要有过之无不及。
南宫残花咳嗽几声,又吐出一口鲜血,失笑道:“师姐总说上天厚爱笨小孩,就是这么一个厚爱法吗?我努力了这么多年没想到在移魂大法上的造诣还是不及你,不过师姐,你也别以为你这就赢了,我给你准备的大礼还没送上呢!”
这位翩翩少年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意气风发,脸色惨白,嘴角不停渗出献血,显得颇为狼狈,但那深红色的眼睛之中还有一股不服输的顽强。
南宫从怀中取出一支玉笛,先是单手结了一个印,之后双手扶住弟子,一下吹响笛音,与在土地庙的那种离调的音律不同,这一次发出的直接是一声刺耳的尖啸,这一声尖锐的笛声如同悲唳一般在每个人的耳边萦绕不散。
白玉汤和凌腾垂都受不了这阵刺耳的笛声,笛声一遍遍响起,仿佛要向更远的方向散发出去。
佟湘玉也仿佛感受到了一丝不适感略略蹙眉,但是很快镇定下来。
“这是魔音十二转,南宫师弟,看来这些年你还不算是一点长进都没。”
说着佟湘玉也结了一个手印,左手背在身后,右手以食指拈住中指,轻声念起口决:
“红豆绿豆云豆赤豆黑豆白豆小豆大豆,红豆绿豆云豆赤豆……”①
她的口诀越念速度越快,深红色的眼瞳也越来越亮,南宫残花的魔音十二转同样在进行,夹在中间白玉汤和凌腾垂无处可逃,只能撕下衣服上的布条堵住耳朵,然后盘膝而坐运起真气在周身形成一层罡气护膜,借此来勉强抵御那扰乱心神的声音。
南宫残花以笛声发出的尖啸有一个频率,每次尖啸都会维持二十息左右,连绵不断。然后会短促的停两息,再重复发出刺耳的声响继续维持二十息。
这声音就像是一块投入平静湖水的巨石,泛起巨大的涟漪向周遭扩散而去,循环往复四次以后,不远处居然起了反应,嘈杂的声音由远及近一阵好阵传来。
婴儿的哭声,少女笑声,老妇的哭声,男人的咆哮……一时间各种各样的声音纷至沓来,与南宫笛声的尖啸好似形成了一个对应,尖啸声越响,那些嘈杂的人声就越喧闹。
凌腾垂是首先忍不住的,他的内力不如白玉汤精纯,当布条也堵不住声音侵入耳朵的时候,他只感到心脏像是被一只巨大的手掌用力一捏,大脑一阵剧痛之下,喷出一大口鲜血,仰面倒地。
白玉汤的情况稍稍比凌腾垂好一些,但也好不了太多,他吊着一股真气护住心脉和百会穴,力求守住最后的防线不让那魔音十二转入侵。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明白了鹤颐楼店小二说的第三个传闻——“西城有好几户光棍家里,一到晚上就能听到婴儿的哭声,还有女人的笑声。”
这些声音的来源正是魔音十二转所造成的,在南宫残花笛声的催动下,所有被催眠的人都会发出相应声音。
这些声音越来越响亮,像是连成了一串肆意砸在耳膜之上,践踏正常人的神智。
而此刻凌腾垂全身已经是冷汗直冒,佟湘玉和南宫残花的对决只要再多进行十息,他可能就会被彻底迷失心智,成为一具没有灵魂的傀儡。
幸运的是,七绝宫师姐弟之间的对决没有再进行下去,两个人都没有坚持下来,南宫残花内伤似乎更重,笛音吹得时间越长,反噬也就越强,到了后来连七窍都开始渗出斑斑血迹。
而佟湘玉相对来说要好得多,她只是瞪大眼睛连着倒退了十几步,然后抱着脑袋蹲下,不停的晃着脑袋。
南宫残花喘着粗气道:“大师姐,她早服下了静心丸就是为了保留一丝神智,不然她怎么随便敢放你出来呢?毕竟每施展一次移魂大法,你就会多占据这个身体一分,你刚刚与我比斗,消耗了太多心神,这具身子已经维持不住你的意识了。”
佟湘玉不再摇晃脑袋,站起身面露讥讽之色道:“嘿嘿,你也比我好不到哪去,你和我硬拼移魂大法,不仅伤了身体,连这个神智也坚持不了多久了吧,你……”
话还没有说完,少女虹膜上的深红色急剧退却,不顾大家闺秀的矜持,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长吁一口气道:“好险……”
而凌腾垂和白玉汤也在不远处同时说了这两个字:“好险……”再多僵持一会,他们几个可能都会死在这里。
然后,南宫残花在黑暗中抬起头对着佟湘玉说了一句:“师姐,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这个声音不算响亮,但在幽静的黑暗之中,所有人都听到了,佟湘玉先是微微一愣,然后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嫣然一笑道:“五年不见,南宫师弟,我现在该怎么称呼你呢?”
“就叫我南宫败柳吧,我已经很久没有苏醒了,如果不是和你斗法,他的意识陷入沉睡,我想我可能要再等好几个春秋呢。”②
白玉汤扶着受伤不轻的凌腾垂缓缓靠近,站在佟湘玉身边。
“怎么回事?”凌腾垂知道自己此刻不该多说话,应当把气喘匀调整,但职业习惯还是忍不住让他发出了询问。
佟湘玉看了看南宫残花,后者则是露出一丝抱歉的笑容道,“不知道大师姐有没有告诉过你们,修炼移魂大法一直都是有后遗症的。”
“练移魂大法,会逐渐被那种支配人的欲望控制,练得越久,欲望就越大,精神也就越不稳定,最后会永远的迷失自我。”
白玉汤不自觉开口说出这句话,这是过去在听雨阁青毓告诉他的,此刻他讲那句话原封不动的重述了一遍。
佟湘玉和南宫都是点头以应。
①:在《武林外传》被删减的六集当中,这一段是南宫残花经常使用的咒语,虽然有些搞怪……但我还是把它用在这里,戏说不是胡说,改编不是乱编。就算我是在魔改,原着的咒语还是要尊重的。
②南宫败柳也不是我随便编出来的,同样出现在《武林外传》被删减的六集中,在被佟湘玉意外反催眠以后出现,帮助佟湘玉进入深度催眠找回冰魄静心咒。
第六十八章 关中盟主(上)
南宫残花点头道:“只要练习移魂大法势必会出现两种人性,所以我和师姐是一样的,都有两副面孔,现在的他暂时沉睡了,我就会苏醒过来。只不过,我和大师姐有所不同,大师姐天赋很高,她只练习了一段时间就达到了很高的程度,然后便不再继续修炼了。而我一直在修炼,没有停止过。”
凌腾垂又一次忍不住问道:“你既然知道修炼这邪门武功会迷失本性,还要不停的修炼,滋养另外一个人格?”
南宫残花道:“我停不下来,我与师姐不同,师姐是天生的催眠奇才,自带反催眠的力量,所以只要她不去主动修炼,另一个人格很少才会苏醒一次。”
佟湘玉补充了一句:“半个月她会苏醒一次,但我都会提前有预感,所以一般情况下我会提前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把自己关起来。”
南宫残花微微点头,然后道:“我就不一样,当我发现本性开始迷失的时候,已经有些迟了,大部分情况下。这具身体的主人格是他,而不是我。所以我才被他称作南宫败柳。”
凌腾垂沉吟片刻问道:“那既然你现在苏醒了,可有什么办法能消除自身的移魂大法?”
南宫残花和佟湘玉这一次同时摇头,后者无奈道:“要是真的有办法,我也不至于跑来西安,除了冰魄静心咒,连我对自己施展移魂大法都没用。”
凌腾垂嘴角扬起一个弧度道:“那也好办,南宫败柳是吧,委屈一下,等一会我会把你抓起来关在牢房,让你的另外一个人格无法为祸百姓。”
佟湘玉皱了皱眉头,但南宫残花却点了点头:“这也算一个办法吧,唯一的缺点就是,长安县的百姓会跟着我遭殃,他们会永远沉陷在南宫残花所释放的移魂大法之中。”
白玉汤忍不住开口道:“这怎么可能,佟姑娘已经破了移魂夺魄阵的三个阵眼,按道理这阵已经无法产生作用了,而且南宫残花会移魂大法,你和他同一具身体,也有记忆,你难道不能现在就解除对长安县的控制吗?”
佟湘玉叹了口气,纠正道:“白公子你只说对了一部分,我们的确是破去了三个阵眼,也正因如此,移魂夺魄阵无法再产生催眠的效果。
但有一个问题,这些人已经被催眠的人并不会因此苏醒,他们与南宫之间还保持着一种联系,没有移魂夺魄阵起作用,南宫残花很难一次性操控很多人。但以暴力方式毁掉那些迷陷在催眠中百姓的神智还是能做到。”
“实在不行那就……”凌腾垂脸上露出一丝狠厉,他右手摸了摸刀鞘,好像想到了最快捷的一个方式。
“那就杀了我是吧?杀了我和把我关起来都一样,杀了我长安县百姓立时神智被毁,南宫残花不是傻子,做事之前他会把一切都安排好,如果是最坏的结果,他也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凌腾垂听完反倒狠厉之色更重,他死了两个弟弟,尽管在西安凌家兄弟之间没有那么情深,但死在一个外人手下,还是一种几近轻于鸿毛的死法让他难以接受,所以对南宫残花的恨意强烈至极。
南宫残花讪讪一笑继续道:“这位少侠刚刚说的第二个问题是,我能不能代替南宫残花解除对长安县的控制。”
白玉汤和凌腾垂都不自主点头。
“答案是不能,我的情况和大师姐现在如出一辙,我没有那么强力的欲望就无法使出移魂大法的真正力量,我能勉强使出一些催眠术,但南宫残花将催眠的范围扩大到整个长安县,我就无可奈何了。要想解除,只有两个人能办到。南宫残花和另外一个人格下的大师姐。”
“那我就先把你逮捕归案再说!至于如何取舍,全部交由上头发落。”凌腾垂直接拔刀怒喝一声。
南宫残花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道:“凌捕头,不要太激动,时间紧急。我还有几句话要说,说完你们想怎么料理我都行。”
凌腾垂冷哼一声收刀入鞘:“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的?”
“你们不要太大意,南宫残花的上头是有背景的,而且很大概率是一个朝廷的重要机构。”南宫沉吟片刻,组织好语言开口。
“具体是什么连我也不得而知,自从他的移魂大法修炼到第八重,我就很少有机会苏醒了,我只能在偶尔苏醒的时候搜寻一些近期的记忆,但南宫残花对我还是有防备的,他似乎刻意掩盖了一些重要信息不让我获取。”
白玉汤看了看凌腾垂有些得意的笑道:“我就说吧,南宫残花肯定上头有人,你们来长安县这么多捕快都被灭团了,官府居然能无动于衷,肯定有猫腻。”
凌腾垂哑口无言,佟湘玉也觉得哑口无言,她之前也拍着胸脯保证过,南宫残花家世代都是开医馆,犹记得小时候她从马上摔下来,后脑勺朝下差点摔死,是南宫家的家传秘药九花玉脂膏救了自己的性命。
或许也正是如此,南宫残花才会对七绝宫秘药之道如此精通吧。
想到这里佟湘玉讷讷道“难道说南宫师弟凭借秘药或者医术解了不治之症,然后得到了朝廷某高官的赏识?”
南宫残花摇摇头,神情显得很焦急道:“具体细节我不得而知,我只能了解这一点。下面我来说第二个事情,关中盟主大会。凌捕头,你应该不陌生吧?”
凌腾垂脸色阴翳道:“当然不陌生,关中盟主大会本就是由我们官府牵头的,意在号召关中的武林各门各派进行一次以武会友,最后胜利的门派则会得到朝廷认证关中盟主,这个名号说的很响亮,其实也没什么实际意义。”
“这也是上头的意思,最主要的原因是西安五年一次的灯火虽然声名远扬,但这么些年都没有什么新意,所以才会想到以关中盟主为噱头,搞一次类似于武林大会的东西,为的是吸引更多人来此游玩。”
“其次还有个原因就是华山剑派与太白剑派纷争已久,太白剑派近些年声名鹊起,有意将华山派在五岳剑派上的名号据为己有。他们本来就有要在近些日子论剑的打算,官府也是顺势推舟罢了。”
佟湘玉听懂了其中的含义道:“也就是说其实这个关中盟主大会,其实就是为了华山派与太白派而设立的,西安官府做一个见证,并借着这个噱头为西安灯会造势。”
第六十九章 关中盟主(下)
白玉汤算是听明白了,这不就是双方公开的蹭热度吗?西安官府此举目的很明确,就是要用旅游业带动经济发展,西安灯火搞些花里胡哨的烟火,花灯。那都是老一套,一招鲜还想吃遍天?五年一次的盛会没点创新点怎么行呢?
这年头干什么不都得炒作么。所以朝廷才会想出了这蹭热度的方法。
以武会友,关中盟主。这些逼格很高的词汇,怎么听都是寻常百姓接触不到的东西,自然就会吸引大批游客前来观赏,热度拉满。
当然了,对于华山派和太白派来说,这也不失为一大好处,两个门派谁也不服谁,积怨已久,尤其是太白剑派,他们想要夺走老牌门派的声望与地位,朝廷的认证绝对是一项有力证明。
并且若能在朝廷举办的关中盟主大会上正面击败对手,这必然会在江湖上掀起巨大的波涛,太白派的名声自然也就跟着立起来了。
凌腾垂对佟湘玉的话表示认同:“大小姐说的一点没错,关中盟主大会虽然说是邀请关中各大门派前来,其实谁都知道关中最大的两个门派就是华山派和太白派。其他的大都是些小门小派,说白了就是乌合之众。”
南宫残花摇头道:“就怕乌合之众也能掀起大波浪,这一次关中盟主大会不会那么简单的。现在盟主大会还没有开始,华山派弟子已经死了五个。要知道南宫残花绝不会没有目的胡乱做事,他害死华山派弟子一定有原因。”
凌腾垂只觉心中烦闷,烦闷到想拔刀杀了面前这个怯生生少年,就算他自称是第二人格。
华山弟子的死都与自己有关,其中一个还是被自己一掌拍死的。南宫残花像是一个垂钓者,他精准的放下了一个鱼饵,而凌腾垂毫不犹豫一口咬上。
“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凌腾垂吞下心中的怒气,抑制住要杀人的冲动冷声质问道。
南宫残花长叹一口气摇头:“我不知道,但一定会与关中盟主大会有关。而且这并非是他自己突发奇想的结果,而是他背后的某股力量所推动的。”
“难不成是太白剑派?”佟湘玉试探一般道:“毕竟华山派最大的敌人就是太白派了,华山派死了这么多弟子,在关中盟主大会竞争力就低很多,他们太白剑派得逞的机会不就更大了。”
白玉汤道:“的确不能完全否认这种可能,但是根据各种迹象表明,南宫残花上面一定有朝廷的人,南宫败柳不也说了很可能是重要机构。”
南宫残花道:“不论如何,你们都要去关注一下这些线索,我虽然在沉睡,但直觉告诉我,他此行来西安,绝对不是简简单单的要找大师姐决一胜负。大师姐你可不要忘记他曾说的一句话,他要整个西安都陪他下一局棋!”
佟湘玉郑重点头,对凌腾垂道:“凌捕头,这件事情肯定还没结束,不能就这么松懈,我们应该……”
少女的话语还没说完,身边传来一声细微的冷笑打断了她。
“真是麻烦啊,你居然在这种关键的时候跑出来,还说了那么多不该说的话。”
众人眼角一条都是选择往后跳了一步,就连白玉汤也不例外,于此同时他与凌腾垂同时拔出兵器,刀剑都抵在了身后少年的肩膀上。
南宫残花回来了。
“真没礼貌啊,你们可以和南宫败柳聊那么久,怎么一看我就刀剑相向,这样我会很伤心的。”
凌腾垂怒气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刀又离南宫的脖子近了几分,喝道:“把长安县百姓的催眠解了!告诉我你究竟什么目的?对关中盟主大会有什么企图?是谁指使你做这些事情的?朝廷背后是什么人?然后乖乖跟我去衙门一趟!”
南宫残花哈哈大笑几声:“凌捕头你可真有意思,嘴皮子这么利索,以前不会是说快板出身吧。”
不止是南宫残花,白玉汤也在心里轻笑了一声,这凌腾云让他想到了《武林外传》里的某个燕姓捕头,刚才那一串问话与他常说的那一长串简直不谋而合。①
凌腾垂却被这一番话被激怒到了顶点,他出身捕快世家,何曾被人如此戏耍过?南宫残花在言语与行动上都没把他放在过眼里,这如何让他不生气,也不管谁生谁死,举刀便朝对方脖子上砍去。
却听哐当一声,杀人的一剑竟被白玉汤反手一剑挡住。
“不要冲动。现在什么事情都没有解决,杀他容易,但整个县的百姓都会遭殃,西安官府无法向上头交代,到时候我们三人百口莫辩,很可能就会成为官府交出去替死鬼。”
南宫残花抚掌而笑:“这位少侠才是真正明白局势的人,难怪师姐会选你当护卫。你说的一点不错,死对我来说真没那么可怕,修炼移魂大法的人心智早就被磨的平平整整,从来都不会有怕死这一说。不然为什么师姐手无缚鸡之力也敢冒险来这里找我呢。”
顿了顿,南宫又道:“我死了,所有陷入催眠的人永远不会苏醒,全部都会成为植物人,这年头你们应该没有输液器,打吊针输送营养的说法吧,不出七八天就会全部被饿死,一个县的人全被饿死,想想就很兴奋吧。”
就在其他两人暗骂南宫残花是疯子的时候,佟湘玉此时平静的开口了:“师弟,你之前说过,如果我赢了你,就会答应我一个要求,此话可当真?”
南宫残花笑了笑道:“当然,我虽然不是好人,但从来都说话算话,刚刚的比试的确是我输了,大师姐宝刀未老,在移魂大法这一块,看来我还得继续修炼。师姐有什么要求就说吧。”
“很简单,接触对长安县人的催眠,不要再做危害百姓的事情了。”
南宫鼻子里哼了一声,嗤笑道:“师姐这是两个要求,我只能答应你一个要求。”
佟湘玉叹气道:“解开长安县的催眠吧,他们都是无辜的人,更不是什么江湖中人,不应该陷入江湖的纷争。”
南宫残花盯着佟湘玉看了一会,深红的双眸中似乎有一丝无奈:“师姐菩萨心肠,我既然答应了你要求便会照办,但我要说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无辜的人,没有能力保护自己本身就是一种罪恶,适者生存这个道理,我想不必多说。”
佟湘玉只是摇头:“我不想与你理论这些,你只需要答应我这个要求便是。”
南宫脸上又恢复了戏谑的笑容:“没有问题,那就请师姐放我离开吧。”
①:姓嘛?叫嘛?从哪来?到哪去?家里几口人?人均几亩地?地里几头牛?
第七十章 选择
南宫脸上又恢复了戏谑的笑容:“没有问题,我会解除对长安县的催眠,也请请师姐放我离开吧。”
“哈,你是在白日做梦吗?”不等佟湘玉说话,凌腾垂率先冷笑出声:“做出这么多恶事,居然想着能这么一走了之。你现在束手就擒,到了牢里,我可以考虑让你少受一点皮肉之苦。”
南宫眼带笑意看着佟湘玉道:“大师姐不放我走,我可没办法解除对长安县的控制哦。”
佟湘玉转身对凌腾垂说道:“放他走吧,即便你现在抓住他也无济于事,反倒是惹祸上身。”
“大师姐说的没错哦,凌捕头一身正气,想要把罪犯绳之以法的心情我很理解,但是你就算抓我去大牢,我也能全身而退。何必多此一举呢?”
“是吗?”凌腾垂朝前走了几步就要去扳南宫的肩膀,后者冷冷一笑双眸猛然一张,凌腾垂只是瞥了一眼立刻冷汗直冒,连着倒退了三步才停下。
“凌捕头,就放他走吧。”白玉汤沉吟了好一会才开口道:“且不说为了长安县无辜的那么多人,如果刚刚南宫败柳所言非虚,他真的在朝廷上有背景,西安的牢狱还真的困不住他。”
南宫残花毫无惧意坦然的露出笑容道:“其实我倒也不是那么不想去大牢里,我这人就喜欢体验生活,这辈子去过很多地方。也就大牢里没去过,兴许我在大牢里住的舒坦了,长安县的这些人我就会解开他们的催眠了,看我心情喽。”
佟湘玉冷冷道:“大牢可不是总统套房,你在里面住不舒坦,现在解开长安县的移魂大法,然后凌捕头自然会放你离开。”
“没问题,师姐吩咐莫敢不从。”
南宫残花笑了笑去怀里摸扇子,结果摸了个空,又去腰间找玉笛,这次没有摸空,他横着玉笛一口吹响,尖啸之声响起一阵又一阵,持续了半柱香的时间。
“已经解除了,明天一早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南宫收起玉笛笑道:“如此我便走了。南宫败柳对你们说了不少话,其实那些话并不是什么秘密,师姐我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长安县这一次不过是打个招呼而已。让我们在关中盟主大会上见吧。”
说完,他转过身朝阴影之中走去,他的步子并不快,就像是在散步一般,慢慢悠悠的消失在三人视线之中,好像是故意表现出一点也不怕别人反悔一样,凌腾垂还在犹豫要不要动手抓他,既然长安县的移魂大法被解开了,那么自己也没有什么顾虑了。
白玉汤看出了他的想法,收起柔剑道:“凌捕头,要抓他就快去吧,难不成怕了他的移魂大法。”
凌腾垂最后还是没有动手,一是的确畏惧其移魂大法,第二是总觉得对方留着后招,如果真的是自己得罪不起的朝廷势力,他确实不敢轻举妄动。
佟湘玉见南宫残花消失在黑夜之中,长吁一口气,似乎吊着的最后一口体力消散了,身体一软仰面倒下,白玉汤赶忙扶住。
看着怀里失去意志的佟湘玉,白玉汤知道她已经耗尽了所有心力,对凌腾垂道:“我们需要找个客栈休息一下,你呢?要和我们一起吗?”
凌腾垂只是摇头,声音沉沉,一副遭受巨大挫折的样子:“我得连夜去向上级报告情况,还得向家主告知三弟四弟的死讯,华山派弟子的死,也得对上头有个交待。此间事毕,衙门就会派人来向你们闻讯,就这两天的事情,希望你们能告知住处。”
白玉汤想了想道:“去鹤颐楼找我们吧。”
凌腾垂点头,随后两人兴致缺缺的抱拳行礼,双方的忌惮与怀疑非但没有解开,反而愈加深刻了。
尤其是凌腾垂,他虽然看上去行事风风火火,有些刚愎自用。但好歹是捕快,对事情的基本判断力还是有的,白玉汤不可思议的内力,武功让他十分怀疑其身份,龙门镖局的镖师里真的有这样一个英才少年存在吗?
凌腾垂在心中打下一个巨大的问号。
……
白玉汤在西城外围找了一家客栈定了两间客房住下,眼看还有一个时辰左右就要天亮了,一夜的忙碌让他无比疲惫,一躺到床上衣服都来不及脱掉,只觉眼皮坠地,眨眼之间就进入了梦香。
却万万没想到,完成任务的奖励居然是在梦中发放的,迷迷糊糊间他听到了金属的敲击声。
滴!
【完成支线任务:佟湘玉的宿命。帮助佟湘玉前往西城长安县寻找南宫残花。
恭喜你任务奖励,450点修为,守心符*1(将它带在胸口,能够自动抵御一次精神类攻击,抵御完毕,守心符会随之破碎)】
白玉汤却已经没有什么精力再去查看系统的奖励了,只是对着空气嗯了一声,翻了个身就沉沉睡去。
……
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晌午,白玉汤只觉脑壳微微涨痛,正常来说他是不会有这种嗜睡的情况,修炼内功还阳决有一条总纲,即吸天地之灵气,取日月之精华。将这些灵气化为己用除了最重要的温养脉络之外,还有一个好处就是提升精神力。
所以白玉汤并不是很需要睡太长时间,正常来说两个时辰即可恢复精力,但昨天夜里被南宫残花的移魂大法消耗了太多的精力,这才有了一家睡到大中午的情况。
洗想之下,白玉汤觉得后怕,如果有仇家找上门来,他估计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调用角色面板!”
撇去脑中的胡思乱想,白玉汤开始继续昨晚没有做好的事情。
【玩家:陈剑
诸天角色:白玉汤(盗圣)
武功:葵花点穴手(第三重)
破穴指决(入门)
奕剑(第一重)
轻功:踏雪寻梅(第二重)
内功:还阳决(第二重)】
“武学面板!”
【当前您拥有450修为,可以为以下武武学提升修为:
武功:葵花点穴手+
破穴指决+
内功:还阳决+】
【领悟葵花点穴手第四重,所需500点修为。是否?】
【领悟还阳决第三重,所需450点修为。是否?】
【领悟破穴指决第一重,所需100点修为。是否?】
【领悟武功奕剑第二重,所需200点修为。是否?】
【领悟武功踏雪寻梅第三重,所需450点修为。是否?】
白玉汤犯难了,每一项武功对他来说都有不错的提升,葵花点穴手或许练到第四重,再配合自己的内力,或许就能尝到隔空打穴的滋味。但是目前修为不够。不然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修炼葵花点穴手。
当然了,内功剑法的提升,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纠结了很久,白玉汤决定先修炼剑法和破穴指决。
第七十一章 华山派大弟子岳松涛
在提升武功的时候,白玉汤忍不住吐槽,拼死拼活做了一个支线任务,才弄了这么点奖励,一共450点修为,领悟奕剑消耗了200点修为,提升破穴指决消耗了100点修为。
还剩下,150点修为点数,白玉汤看着武学面板上四套武功陷入了沉思。
【领悟葵花点穴手第四重,所需500点修为。是否?】
【领悟还阳决第三重,所需450点修为。是否?】
【领悟破穴指决第二重,所需200点修为。是否?】
【领悟武功奕剑第三重,所需400点修为。是否?】
【领悟武功踏雪寻梅第三重,所需450点修为。是否?】
“调用角色面板!”白玉汤心中微动,武学见面切换回了原来的角色界面
【玩家:陈剑
诸天角色:白玉汤(盗圣)
武功:葵花点穴手(第三重)
破穴指决(第一重)
奕剑(第二重)
轻功:踏雪寻梅(第二重)
内功:还阳决(第二重)】
关掉系统面板,白玉汤深深叹了口气,算算来到这个世界也快一月有余,
对于这个诸天给出的最终主线任务——“成为武林至尊”他似乎还有不小的距离,现在的他对付一般的高手自然不在话下,但《武林外传》这个世界已知的几位老一辈高手就像是一座高墙挡在路上,他还没有什么信心前去挑战。
如何成为武林至尊?除了按部就班的做任务,他还没有一个确切计划。
收拾好心情,白玉汤离开客栈客房走到楼下大堂,佟湘玉竟然早已起床,还点好了一桌子菜吃起了独食,惹人注目的是饭桌上放着一坛女儿红和两盘酱肘子。
看到白玉汤走下楼,佟湘玉立刻招手喊她过去
“这……好像不应该是一个十六岁少女的饭量吧……”白玉汤走到饭桌前看着十几个大菜还有好酒道:“佟姑娘,你这是龙门镖局的大小姐还是龙门镖局的驴啊,点这么多。”
佟湘玉剜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我呢,其实以后想开一间客栈,等我以后嫁人了,我就带着我的嫁妆在娘家开一间客栈。”
白玉汤撇撇嘴没接话,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了一杯道:“我觉得你这样就挺好的,客栈哪里都能开,为什么非要等嫁人了以后呢?再说了,嫁人风险很大的。”
“什么风险?”
白玉汤给自己夹了一口肉,嚼在嘴里随意道。
“成为寡妇的风险呗,江湖险恶,以后的日子我都能替你想到了,万一你丈夫要是出了事,你可能就得带着八岁的小姑子开客栈。长嫂如母,你得给人家安排读书,安排上学,还得置办嫁妆。运气再差点,万一人家是个天煞孤星你的命就苦了。”
佟湘玉听了对方一长串怔了怔,倒是没有恼火,而是失笑道:“白公子,你不会是不想我嫁人吧。干嘛说这么多诅咒我的话。女人都是要嫁人的,这是命。对于女人来讲,唯一的追求不就是找一个男人,然后伺候他一辈子吗?”
白玉汤被米酒抢了一口,咳嗽几声:“这些乱七八糟的都谁教你的?”
“我娘啊,我娘从小就对我这么说了。”
白玉汤叹了一口气道:“不说这些了,南宫残花还在外面游荡,你可有什么打算吗?他绝对不会就这么收手的。”
佟湘玉想了想道:“所以明天,我也想去看一看关中盟主大会,南宫要行动应该也是在那时候了。而且南宫之前不是说了,那个会冰魄静心咒的踏雪真人很可能也会参加关中盟主大会么。”
白玉汤微微点头道:“他是这么说了,我也有这个想法,我这次来西安主要还是找他了解一些事情,那我先送你回鹤颐楼吗?你偷跑出来一夜了,佟大老爷怕是急死了吧。”
佟湘玉喝了一口酒,晃晃酒杯道:“我爹要知道我想去什么关中盟主大会了,没准得把我锁小黑屋,一锁锁我半年顺顺气了。而且我待会还有一个地方想去。”
白玉汤不解道:“哦?你想去哪里?”
“我想去见一下华山派的大弟子——岳松涛。我在汉中那会就听说他最近也来了西安,凌腾垂虽然会向上头告知华山派弟子的死讯。
但未必会先行告知华山派,更不要说赔礼道歉什么的了,这件事因我而起。龙门镖局与华山派也能说上有几分善缘,所以我想去见见他,向他赔个不是。”
白玉汤皱起眉头:“恕我直言,你这可有些没事找事,人家死了一堆师兄弟,说不准正愁没处找人宣泄火气呢,你找上门去被人乱刀砍死都未可知。”
佟湘玉笑了笑道:“别的华山派弟子我不敢说,岳松涛我知道,此人爱财。我最多给他一些钱财就当是赔礼道歉,他就算生气门派师兄弟的死也不至于对我怎么样。
我也不想恶了华山派与龙门镖局之间的关系。现在不去,以后如果事情闹大了,麻烦的是我爹。”
“就算你说的没错,问题是你去哪里找那个岳松涛呢?”
佟湘玉不禁嫣然一笑:“哈哈,岳松涛最常去的地方就是赌场,他以前路过汉中的时候除了客栈就是赌场,赌输了就当街和人打架,每次都得他师父出马。他这次来西安,我估计去西安最大的赌场,有八成概率能碰见他。”
“这不整个一赌混子吗……”白玉汤当然知道岳松涛好赌,毕竟在《武林外传》里曾经为了赌能差点把门派都搞没了的人,只是没想到按佟湘玉所言,这个人已经到了嗜赌如命的情况了。
“就是赌混子,我才会去找他,上了赌桌只需要给些赌资就是朋友,如果他不是赌混子,这件事反倒没这么好办了。”
白玉汤摩挲了一下下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此次关中盟主大会对华山派很重要,要是输了五岳剑派之名不保,到时候他们记仇的确会对你们镖局不利。
反正你有钱,若只是花些银子倒也没什么,能用钱平事就再好不过了。我陪你你去吧,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情做了,要是真的闹得不可开交,我至少能护你周全。”
“谢谢白公子,帮我这么多,我无以为报,敬你一杯。”
佟湘玉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心中一股暖流涌动,十分感动。
第七十二章 豪赌
“如果一个人他让我感激,我愿意把命都交给他。如果一个人让我感动,那我就愿意把自己交给他。”
多年以后佟湘玉或许会回想起此刻心中所想,但对于白玉汤那种通通心跳的感觉,少女时代的她尚不能理解。
而现在的她只是感觉在这个大男孩身边,她有着从未体验到过安全感,好像无论遇到什么问题,这个人都可以为自己解决。
聚众赌博在每个时代都被列入法律明令禁止,根据大明律第七卷第二十九条规定,聚众赌博,轻则仗刑,重则砍手。
可即便如此,赌博之风还是难以禁止,尤其是西安这种大城,在商品经济愈加繁荣的情势下,西安是交通枢纽之一,商贾遍布手中资金颇多,便成了赌桌上的常客。
当然,除此之外,游民浪客,以及那些江湖人士也是赌坊的常客,他们游走于法律的边缘,对大明律视若无睹,一旦有了金钱就会拿去纸醉金迷,挥金如土。
西安最大的赌坊叫做千金楼,表面上这是一座不起眼的小酒楼,但只要稍微对西安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这个酒楼真正的业务就是搞赌场业务的,酒楼地下别有洞天,有一间巨大的地窖,各地慕名而来的赌客都在此聚集。
白玉汤和佟湘玉就是在那里见到的岳松涛,与电视剧里那个稍显沉稳的中年男子不同,青年时代的华山派大师兄表现出来的是不折不扣的赌瘾君子。
华山派在整个关中都很有名。那么华山派的大弟子在西安赌坊一掷千金,自然就不可能低调,当佟湘玉在赌坊门口说明来意的时候,赌坊管事立刻就带着两人找到了正主。
此刻的岳松涛坐在赌桌前,与人正以最简单的骰子比点数在决定胜负,坐在岳松涛面前的是一个脸色蜡黄的小伙,此人有些眼睛小到几乎只有一条缝隙,下巴削尖,一副贼眉鼠眼的相貌。
“小兄弟想怎么赌!”与那小伙相比岳松涛的相貌要大气很多,他额头上纹着一条金龙,双目有神。右手边放着一口短剑,身后站着一个与他年纪相仿,同样穿着华山派道服的年轻女子。
听到岳松涛的提问,小伙嘿嘿笑出声来道,显得更加奸诈。
“我听说最近华山派的岳师兄在这千金楼赢了不少钱,好像就没有能难倒你的花样。从蒲戏,双陆到骨牌,叶子,骰子更是未逢敌手,就连赌武都能通吃。”
岳松涛喝了一口茶哈哈大笑道:“惭愧,都是靠运气,我最近手气比较好,可能是花灯节降至,皇气旺盛,我每日都会去采气,所以赌运亨通吧。阁下专门指名道姓要与我切磋赌术,还未请教姓名呢。”
小伙站起身拱了拱手道:“在下轩辕唯,普普通通无名小卒,江湖浪客而已。只是赌术尚可,承蒙错爱,被千金楼管事的喊来这里当罩子。”
罩子是他们江湖赌坊间类似于黑话的一种说法,往往说的是镇守赌坊的一位“高人”,如果遇到砸场子的或者是寻衅闹事的人,就会把这位罩子请出来平事,罩子这种存在并非每个赌坊都有,一般只有大赌坊才需要这一个能平事情的罩子来维持秩序。
岳松涛听到这人的身份,脸色微变然后道:“我应该也没有在千金楼闹什么事吧,最近而且我收敛很多,输了钱可不打架了。”
轩辕唯咧开嘴笑了笑道:“不要紧张,我也不是来找事的,就我那三脚猫的武功和华山派大弟子交手怕是一个回合都走不过去了。
只是来这里玩的人大多都是些普通人,与岳大侠比赌术还是差了不少。我呢,平时不想欺负小朋友,但太久没玩赌瘾上来也想上桌玩两手。正好遇见岳大侠赌术高超,这个机会我不想放过而已。”
岳松涛看着轩辕唯的眼睛,后者笑眯眯的感受不到一丝敌意,仿佛就是玩兴一起要找他切磋切磋而已,他暗自松了口气,放下一点戒备道:
“既然这样,我们就玩两手吧,轩辕兄弟赌术必然在我之上,希望你能让我一让。”
轩辕唯也不谦让:“好说好说,这样吧我若侥幸赢了你,赢得那一部分我还会还你一成。而且岳师兄说停我们就停,绝对不会强迫师兄继续赌。”
岳松涛满意的点点头,双方都没有再多说话,各自面前三颗骰子,一个骰盅。两人同时发力,骰盅一甩一把捞起三颗骰子开始晃动。骨制骰子猛烈敲击着盅面,发出嘈杂的撞击声。
岳松涛率先放下骰盅,半息不到的时间轩辕唯也放下了骰盅,白玉汤站在人群中看着两人的博弈,他皱起眉头有一种熟悉感在心头油然而生。
岳松涛没有开盅,笑问道:“轩辕兄弟还加码吗?”
轩辕唯右手一伸坦然笑道:“全凭岳师兄做主。”
岳松涛挥了挥手,他身后那个华山派女弟子眉头大皱,但还是取出三张银票放在桌面上。
“这是三千两银子。”
“那我就跟岳师兄三千两。”轩辕唯笑了笑,他没有任何示意,身后赌坊管事的就拿出三张一千两银子放在了桌子上。
“开盅吧!”岳松涛做出一个请的手势,两人同时揭开骰蛊,开盅的瞬间岳松涛的脸色立刻冷了下来,他的骰子是十七点,两个六点,一个五点。
而轩辕唯的点数是十八点,很标准的三个六,最大点数。
就是三个骰子,片刻之间,岳松涛连同底码和加码,四千两白银输了个干干净净,他这些天在赢的钱立刻吐出去了一半。
“这怎么可能……”岳松涛看着自己的骰子愣了愣,自己玩这个几乎不失手,要三个六对他来说本应该易如反掌。
白玉汤站在人群中,他已经看出了其中的一些门道,习武之人对于类似骰子这种随机性比较大的赌博项目是可以掌控的,掌控的方式也简单,就是对于内力的把握,只要能力控制得体,以气在骰盅里拨动骰子,几乎就是要什么有什么。
这项手艺对内力的深厚程度要求并不高,却需要一定时间来练习,就像是在葫芦口放一枚铜钱,把水通过铜钱孔倒进葫芦却不沾湿铜钱面一个道理,反复的联系才能掌握得当,岳松涛嗜赌如命,怕是没事就在家研究这门手艺,长此以往在对骰子点数的控制上已经做到了如火纯青。
可是今天居然在轩辕唯面前栽了跟头,但白玉汤心中清楚,这不是岳松涛的问题,而是那个脸色蜡黄少年动了手脚。
之所以要岳松涛先落盅,他后落盅就是为了在落盅的时候把内力传到对方骰盅里,借此拨弄对方的骰子,影响最后的点数。
第七十三章 拔剑
第七十三章:拔剑
轩辕唯收起银票对岳松涛拱手道:“是岳师兄让着小弟了。”说着他扬了扬手,身后管事连本带利取走七千两银票,又拿出四百两面额的银票放在岳松涛面前。
“这是小弟答应你的,如果侥幸赢了,我会归还一成。就当是给岳师兄的一些见面礼。”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纵然岳松涛心中满是怀疑,但为了不失风度,也只能强行挤出一个笑脸道:“轩辕兄弟赌术果然非凡,岳某佩服。”
轩辕唯哈哈一笑,从赌桌上站起身子道:“岳师兄谬赞了,如此这般,我的赌瘾也过了。赢师兄的钱我也不私吞,我会交给千金楼用作经营赌坊之用。感谢岳师兄慷慨解囊!”
看轩辕唯的意思是想赢了就跑,岳松涛笑容一点点阴沉下来道:“轩辕兄弟这就说不过去了,这赌哪有只玩一盘的说法。岳某虽然没什么钱财,区区几千两银子还是能输得起的,我们再来赌几局如何?”
虽然话说的豪爽,但身后那个华山派女弟子却眉头大皱,甚至故意轻轻咳嗽几声,好像是在提前自己师兄悠着点。
岳松涛却充耳不闻,其实他最近在赌坊这两三天也就赢了一万多两银子,还是用的华山派的公款作为本金,好不容易捞了几笔大的口袋都还没捂热,现在忽然杀出个轩辕唯一局就赢回他四千两银子,这让他如何甘心。
“岳师兄还要再赌?我一局玩的可不小,起码三千两银子一局,而且自从我来到千金楼就立下规矩,一天只赌三局。刚刚和岳师兄已经赌过一局,也就是说今日我最多再赌两局。”
岳松涛说道:“两局就两局,岳某还有些闲钱,我们再来赌过便是。”
说着也不管对方答应不答应,双手抓住骰盅接着运起内力盅口吸起三颗骰子就开始晃动,轩辕唯摇了摇头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也效仿前者一把捞起骰子开始摇晃,一时间两人的骰盅里再次响声大作。
岳松涛闭目听声,掌中内力不停透过盅面传入盅内,华山派的内功当世有名,若有幸领教过的江湖高手都会发出同样的感慨。
“其初发时若有若无,绵如云霞,然而蓄劲极韧,到后来铺天盖地,势不可当。”也就是说这是一门极其霸道的内功心法,而用这种霸道的内功去催动骰子,其困难程度就像是把砧板放在几颗鸡蛋上去切牛肉,要把牛肉剁碎还不能将鸡蛋搞碎。
岳松涛对赌术的修炼。可以说比对待能否当上掌门都要上心,毕竟谁能拒绝一夜暴富的梦想呢?
此刻他与轩辕唯同时落下骰盅。轩辕唯双手摆在撑在桌面上,这次是这位黄脸少年率先发问:“三千两为底码,岳掌门还要加码吗?”
岳松涛此次好像信心实足,拍着胸脯道:“当然,三千两是底码,我再加五千两!”
他身后的女弟子听得直摇头,甚至双手垂在下面掐自己大师兄的背,结果发现岳松涛浑身运转真气护体,她怎么也掐不疼对方。
别看岳松涛说的云淡风轻,其实这是他的全部家当了,连华山派一大部分运营资金都被他私自挪用了过来。
轩辕唯云淡风轻的一笑道:“我跟你五千两银子,加上底码一共八千两。既然如此,那就开盅吧!”
岳松涛正有此意,提起骰盅,这一次他的对内力的计算没有出任何的问题,三颗骰子都是六点,是最大的十八点。
“岳师兄好赌术!”轩辕唯抚掌而笑:“华山派内功霸道异常,却在师兄手中把控的如此精妙,小可真是佩服佩服。”
这句话一说出来,看似好像在夸奖岳松涛,实则听得在场的赌客全部脸色一变,有些人甚至向岳松涛投去了敌视的目光,尤其是前些日子被他赢钱的人。
人群之中忽然有人怒喝一声:“岳松涛,你这个孬种,枉自称名门正派,却用这种作弊的手段在赌坊赢钱,真是侮辱正派二字。”
岳松涛气结,看向轩辕唯冷笑几声道:“轩辕兄弟莫不是来故意要我难堪的,我们比骰子,难道你敢说自己没有用内力来控制点数?何必五十步笑百步,我等本就学武出身,这是自身的刻苦努力习来,有何羞耻之说。况且从没有什么规矩说过赌博不能用内力吧?”
轩辕唯不住点头,转过身对在场的所有围观的人朗声道:“岳师兄说的不错,习武之人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吃了多少苦你们都未曾体会,如何不允许他们用自己的实力来赌博呢?你若不服也大可以去习武,去修炼内力。”
他毕竟是千金楼的罩子,他的话在这里比圣旨都好用,三言两语下来,在场不会武功没有内功的人即便心有不满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私下嘀嘀咕咕。
岳松涛脸色稍缓,看向轩辕唯道:“我已经开盅,兄弟也请开盅吧!”
轩辕唯闻言哈哈一笑:“不错,正事要紧,那么小可就不客气了!”
尖嘴猴腮小伙缓缓掀开骰盅,白玉汤颇为熟悉的一幕出现了,骰盅底下居然出现了三个六点的骰面和一个一点的骰面。一共是十九点。
所有人都大惊失色,这对内功的要求又更高一层,以内力震碎骰子简单,但整整齐齐切割成两半就很不容易,轩辕唯竟然谈笑间做到了这一点。
“怎……怎么会这样?”岳松涛跌坐在椅子上,整个脸上都是冷汗,几天赢来的赌资,眨眼之间输的精光,而这其中七成都是华山派的“公款”
轩辕唯敛去笑容,站起身道:“看来今天的第三次我不需要用了,岳师兄你待会去找掌柜的抽取自己的一成赌资,然后就请自便吧。”
说罢黄脸小伙毫不犹豫的转身要走,岳松涛忽然一咬牙猛拍了一下桌子,拔剑而起,身后的女弟子仿佛也习惯了自己大师兄的作为,同样冷着脸拔剑。
周围不会武功的人当即四散而逃,即便是会武功的江湖浪客也往后退了十几步,作远远围观状。
两个华山派弟子剑尖同时一指轩辕唯,后者倒是不慌不忙笑的道:“岳师兄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愿赌不愿服输吗?”
岳松涛冷声道:“你今天还有一次没用掉,我还要与你再赌一局!”
轩辕唯摸了摸下巴,揶揄道:“据我所知,刚才输掉的应该是岳师兄全部的赌资了,再输你们华山派的房契地契说不定都要拿出来抵押了。若真如此,华山派掌门大人怕是不会同意吧。”
岳松涛被问得哑口无言,却怎么也不愿就此罢手,就在此刻,一个清冽的声音响起:
“岳师兄的赌资由我来出!”
第七十四章 赌武
第七十四章:赌武
“岳师兄的赌资由我来出!”
说出这句话的人是佟湘玉,她一直在人群后方观望情势,从进门到现在她就是在等这个机会。
岳松涛越需要钱,她能取得对方谅解的可能性就越大,只要把华山派大弟子拿下,那么华山派那几个弟子的死也就可以大事化小了。毕竟,那些华山派弟子也并非她佟湘玉所杀,而是因南宫而死,她只是负有一些间接责任。
两个华山派弟子回头看向佟湘玉,岳松涛心中大喜,暗道自己遇到了贵人,佟湘玉虽然身上衣物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简陋,但作为龙门镖局的大小姐,身上散发出来的端庄气质是怎么也掩盖不掉的。
“这位姑娘好眼力!”岳松涛立刻展露出笑脸道:“我可以向姑娘保证,下一盘一定能翻盘,到时候赢来的钱,我们五五分成。”
佟湘玉微微一笑道:“五五分成不必,我可不是做慈善的人,我只是把钱借给你不需要任何利息,但我却有个条件。”
岳松涛有些失望,佟湘玉之前豪迈一言让她以为遇到了“散财童子”,是来无偿给他送赌资的,不过转念一想也就释然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赌场附近都是放高利贷的不良债客,此女愿意借钱给自己不要利息已经是极大地让步,自然也会有条件。
更何况此刻的岳松涛已经上了赌桌,华山派的钱财被他输的精光,怎么可能就此罢手,就算让他去借高利贷,他都一百个乐意。
“姑娘有什么条件就说吧,只要不是太过分,岳某愿意答应。”
佟湘玉朝白玉汤眨了眨眼,然后微微欠身道:“请岳师兄借一步说话。”
岳松涛迟疑了一下,对轩辕唯道:“请兄弟在此稍候片刻。”
轩辕唯耸了耸表示无所谓:“我时间充裕,岳兄只要有赌资,我都乐意奉陪。”
岳松涛点头随佟湘玉走到了无人的角落,没人知道两人在交谈什么,白玉汤微微挪动身子稍稍靠近了两人一些,信手从桌上的果盘里抓了两颗核桃,然后远远观望着,想着只要察觉到岳松涛一点点异动,他都会毫不犹豫的发射核桃。
出人意料是,岳松涛居然没有露出任何杀心,甚至连一点点愠怒都没有,整个谈判全程都是佟湘玉在开口说话,而那位华山派大师兄只是默默听着,偶尔微微点头。最后由佟湘玉微微双手放在腰间微微欠身宣告了谈话的结束。
然后岳松涛右手拿着一张写着字的纸片和一枚小簪花走到了轩辕唯跟前,佟湘玉则是重新站回了白玉汤的身边微微点头,表示事情已经处理妥当。
岳松涛将纸片和簪花放在轩辕唯眼前,低声对他说了几句话,然后退后几步等待他的决定。
轩辕唯沉吟了片刻,立刻展颜一笑道:“有龙门镖局佟大小姐亲笔写下的凭据,还有这支价值百两的簪花作证,我想我应该相信。况且只是一次寻常的赌约,岳师兄贵为华山派大师兄想来不会赖账。”
他嘴上说的冠冕堂皇,坦坦荡荡,但身后的赌坊管事还是将佟湘玉的借条和簪花取走,然后交给一个门口小厮,那小厮连连点头快步跑走。
白玉汤觉得好笑,即便轩辕唯说的再好听,赌坊还是要将风险一降再降,这个站出来为岳松涛埋单的人是不是真正的龙门镖局大小姐,那枚簪花是否真的值百两银子都需要一一求证。
当然,轩辕唯不需要理会这些事情,他只是站在原地淡淡道“既然如此,岳师兄那我们就再上赌桌赌一次吧。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是我今天最后一次赌了,待这次赌完你就是拿出黄金万两我也不会破例。希望岳师兄能谅解。”
岳松涛急不可耐的拱拱手道:“好说好说,不过这一次我希望换个玩法,骰子岳某甘拜下风。”
再比骰子他可没有信心能用内力将一枚骰子切割成两半变成七点,这个轩辕唯赌术出神入化,能切一枚骰子怕是也能切三枚骰子,到时候就是二十一点了。
轩辕唯轻轻一笑,露出无所谓的表情:“赌什么都可以,全凭岳师兄做主。”
岳松涛只觉得心中一块石头落地了,他又找到了可以赢对方的信心,立刻道:“就用最近千金楼最流行的玩法——赌武来定输赢吧。”
轩辕唯沉默片刻,挑了挑眉毛道:“岳师兄有些欺负人了,谁都知道华山派武功博大精深,剑法更是独步江湖。我们不过是西安小小的一个酒楼赌坊哪里能有资格与华山派赌武?”
周围又开始聚拢一些胆子大的人,听到岳松涛要赌武,都是露出了鄙视的眼神,心中暗道这老岳摆明了是要欺负人家赌坊了。
赌武是一向最近刚刚兴起的赌博玩法,规则很简单,但是也很刺激。就是双方派出各自的手下随从或者是雇佣者进行比武,在比武开始前双方下注,哪一方赢了钱财全部收走。
从斗鸡,斗蛐蛐演化到斗人,证明了赌博行业一切皆有可能。
有着强大背景赌场为了揽客都开始吸引这些新兴的赌博方式,只不过千金楼目前还不敢做的太大胆,赌武台虽然暗中搭建了,但不是贵客是没有资格参加的。
岳松涛将轩辕唯的客套看做了推辞,皱眉道:“轩辕兄弟何必如此谦虚,千金楼的资金有多少是我不可想象,雇一些武功高手来又有何难?
而且恕我直言轩辕兄弟自己就是内家高手,如果兄弟不介意自降身份,我也不在乎你亲自上赌武台。”
赌武有一个规矩,那就是赌博双方是不能上赌武台的,也就是说正常的赌武如果出赌码的金主如果要参与其中,那就再需要找一个托来当伪金主,正常情况金主没有资格登台比试。
岳松涛允许对方上台一来是对本门武功绝对的自信,二来是因为输了钱气不过所以趁机羞辱对方。
轩辕唯浑不在意,只是笑了笑道:“那倒也不至于,小可不是什么内家高手,只是有些许低微的内力用来摇摇骰子还行,比武那是大大的不行了。
不过既然岳师兄坚持要赌,小可也不好扫了师兄的雅兴,千金楼也会挑选一个会武功的人出来,只是需要岳师兄稍后片刻。”
岳松涛点点头对身后的女子问道:“安安,你可以吗?”
“比武没有问题,但请师兄赌完这局不要再继续了,随我回客栈准备明天的大事!”
岳松涛不耐烦的挥挥手:“知道了,只要你能把我输的赢回来,我就跟你回去!”
第七十五章 还阳决
第七十五章:还阳决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千金楼里走进来一个陌生的中年男子,他长得很普通,属于一放进人群就不会引起任何人瞩目的那种。
而且此人似乎腿部有些残疾,若是细细观察,就会发现他即使在平地上走路时也会微微上下颠簸,很明显是两条腿长短不一的表现。
那残疾男子在众人有些怪异的目光之中径直走到轩辕唯中间,声音冷冷道:“郝掌柜说你找我?”
轩辕唯微微躬身行了一个礼道:“实属不得已,我与华山派的大师兄——岳松涛师兄有一场赌武,组织上我也就和你比较熟悉了。若非如此,我可只能认输了。”
“这和组织上的事情有关系吗?”
“当然。”
残疾男人点点头,沉吟片刻看着岳松涛问道:“是你要和我比试?”
岳松涛没有开口,他身后的女子迈步走出道:“是我,这位,呃……前辈,若要赌就快些吧,我们还赶时间。”
那残疾男子再次微微颔首,然后一瘸一拐的走到赌武台上,华山派女弟子转过身对岳松涛道:“师兄别忘了你说的话,我打赢了你就和我回去。”
岳松涛不耐烦的挥挥手:“知道了知道了,打赢我就跟你回客栈。”
少女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于是两个参加赌武的“选手”于千金楼特制的那块比武木台上站定,按照赌武惯例。双方在比试需要先自报家门。
于是残疾男子率先开口道:“我的名字无人在意,不说也罢。大家都叫我铁疙瘩。”
年轻女子则是全部报上名讳:“华山派弟子沈安安,请这位前辈赐教。”
铁疙瘩又一次微微点头,白玉汤站在一侧观察这个陌生男子,这个人好像不擅长语言,更习惯把所有要说的,要做的都灌注在武功上。
“还阳决……”就在一男一女对峙的当口,白玉汤终于确认了一个事实,不管是轩辕唯还是铁疙瘩,他们所用的武功都是一个路数——那就是葵花派的还阳决。
只有修炼了还阳决才能够相对简单的将内功做到精密细致。
甚至可以在不损毁骰盅和骰子的情况下,完整的切割下一块骰面,轩辕唯在武学方面或许真的如他所说只是三脚猫的功夫,因为他只是专精了还阳决一小部分——精密的控制内力。并以此法来赌博。
或许……曾经盛名江湖的断指轩辕也是这样才做到赌术能立于不败之地的,难道说……断指轩辕也是葵花派的人,那么这个同样姓轩辕的年轻人究竟与曾经叱咤赌界的断指轩辕什么关系呢?
一个个谜题在白玉汤心中出现,一时半会得不到解答。
还阳决的练法有很多,铁疙瘩所修炼的方式则是纯粹的武道,他从宽大的衣服里取出兵器,用的居然也是一口剑,与沈安安手中所持的剑长短相同,都是不到两尺的短剑。
两人没有多等一刻,几乎就是同时出招,所使出的招式却千差万别,沈安安的剑法速度完全能承载华山剑法的盛名。上一剑与下一剑之间几乎没有空隙,一剑刺出间仿佛一招之间蕴含了几十个招式,又仿佛是几十个招式看上去合为一剑。
岳松涛看的不停点头,沈安安没有给华山派丢人,白云出岫,有凤来仪,天绅倒悬,白虹贯日、苍松迎客……
只是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她已经使出了五套剑招,赌武台上剑光涌动。
论奇,论险。华山剑法某种程度上与奕剑不相上下,越奇越险的招式往往越美丽,越刺激。
沈安安的招式引得在场围观的几十名赌客欢呼叫好,声音连绵不绝,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华丽美妙的剑招,但华山派剑法满足了他们对剑这个名词的一切幻想。
反观铁疙瘩就逊色不少了,他的剑法真就人如其名,榆木疙瘩一块,毫无美感。与所有基础剑招挥洒自如,淋漓尽致的沈安安相比,铁疙瘩的剑法自始至终只有一招,那就是刺。
这个男人就像一个顽强的孩子,不论对方使出多么华丽的技巧,他都不为所动,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专注自己在意的东西。
可出人意料的是,沈安安的剑招居然没有一下能够伤到这个身有残疾的男人,铁疙瘩就像是一条滑不溜秋的鲶鱼,任对方剑光浮动,剑招翩翩都不能伤他分毫。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在赌武台上拆了有近乎百招,铁疙瘩只是刺刺刺个不停,仿佛不知疲倦。可沈安安招式却越打越缓,显出了疲态。她自己更是是满头大汗,体力渐渐不支。
按照规矩,双方赌武只能过一百招,如果一百招内两人不分胜负,那就得强行以和局终止。
毕竟,如果真的遇到势均力敌的高手,能打三天三夜不分胜负的那种,总不可能让赌坊和见证人站在旁边不睡觉看三天三夜吧,所以一百招是公认的赌武界限。
就在铁疙瘩最后一剑刺空的时候,赌坊管事高喊了一声
“百招已过!赌武终止!”
当然,赌坊管事只是大概估了一个数字,喊得停止。而一些真正的武术行家,比如白玉汤和岳松涛,他们能看出来两人其实早就拆了三百招。
而除此之外,白玉汤还看出了别的东西:那个铁疙瘩根本不会剑术,他使得也根本不是什么剑法,而是自己最熟悉的葵花点穴手,只是为了不暴露武功,在用剑法在掩盖罢了。
想通此节,盗圣只感觉自己的心脏被无形的力量捏了一把,他明白了全部的事情,心思暗暗转换。
“这个铁疙瘩和轩辕唯都是葵花派的人,他们之前交谈间说的组织,不出意外的话就是葵花派。难道说葵花派的门徒已经现身在西安了。”
白玉汤脑门间渗出细密的冷汗,如果真的是葵花派。他拿不准主意——葵花派是不是专程来追捕他的,还有就是如果真的动起手来,他此时的武功是否已经具备了能和葵花派那些神秘高手一战的能力。
赌武台上一男一女已经罢手,铁疙瘩拱手道:“不愧是五岳剑派之首华山派,剑法当真精妙,在下佩服,此次比武就当是不分胜负吧。”
沈安安拎着短剑没有说话,眼神中满是犹豫和不解,她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个人只有一个刺剑式居然可以和她打的有来有回,最主要的是在他看来,此人根本不会什么剑法。
岳松涛梗着脖子对轩辕唯道:“这算怎么回事?不分胜负?那我的钱怎么办?”
第七十六章 意外
第七十六章:意外
“这算怎么回事?不分胜负?那我的钱怎么办,”
周围看客的声音被岳松涛这一句奇怪的发问盖住。
白玉汤想,在对钱财方面,岳松涛的表现实在不像是华山派未来的掌门人。
锱铢必较,嗜钱如命这或许是所有人都会有的习性,但年轻时候的岳松涛却把这部分秉性毫无保留的写在脸上,这实在有失雅度。
可岳松涛全不在乎,他双眼盯着轩辕唯和千金楼管事的,只想为自己输掉的那些银子讨个说法,全然忘了风度一说。
轩辕唯面无表情道:“既然不分胜负,我们就当把各自的钱财收回去,改日再赌。”
岳松涛断然拒绝:“这怎么能行,轩辕兄弟找来的这个人根本不是在赌武,他也根本不会剑法,只是不停的躲来躲去,装模作样的刺几下,你让在座的各位评评理这能叫比武吗?”
这位华山派大弟子索性将无赖进行到底——赌武也好,比武也罢,从来都没有谁规定过不能靠躲,靠拖来取胜。
沈安安心里也明白,如果再拆上一百招还不能击中对方,她就会陷入被动,而且会越来越被动,等体力一点点耗尽,自己必败。
对沈安安来讲,这是一种她从来没遇到过打法,很新奇也很卑鄙。
但对岳松涛来讲,这是轩辕唯故意在搞鬼,找一个躲避专家来赌武,然后躲上一百招,大家握手言和,各自罢手。然后一万多的银子收入囊中,岂不美哉?
有意思的是,不知道是不是沈安安绝美的剑招征服了大众,在刚才围观的那一群赌徒里,居然有不少人赞同岳松涛的观点,甚至当即就有人躲在人群里呼喊道:
“岳师兄说的有道理!刚才那汉子根本就不是在和安安师姐比剑,他就是上台逃命的!”
“我也赞同岳师兄的说法,轩辕唯你可是千金楼的罩子,赌博和比武都该堂堂正正,怎的还要作弊。”
“方才只见那铁汉子拿根破牙签在那乱捅乱刺,想来是连武功都不会吧,也就轻功好点,身法好点。我看这次赌斗就是华山派这边赢了,把钱还给人家!”
“……”
支持岳松涛的声音越来越多了,白玉汤暗自觉得好笑,只要武功稍微说得过去的人都明白,这个铁疙瘩绝对是一个不弱于沈安安的高手,只是打法偏向于周旋。用自己那个世界的话来说,就是苟嘛,苟可不意味着不会武功。
只因为沈安安那些五花八门的剑法满足了在场人对剑的憧憬与向往,所以才会那么多外行人愿意为她叫好,鸣不平。
白玉汤知道,以岳松涛的眼力和在剑法上的造诣,是不可能看不出个中奥妙的,只是他撇开不说,反而故意煽动在场外行的情绪。
“如果能到我之前那个世界,岳松涛一定是一个很会利用舆论的人。”盗圣少年如此想到。
舆论的确对轩辕唯造成了一定的影响,他从之前笑意吟吟到面无表情,再到现在的微微愠怒,在决意与岳松涛打交道之前,他自认为做好了心理准备,绝不会被这样一个“真小人”的言行举止扰乱心绪,但是想象与现实差距还是存在的。
岳松涛的无耻超出他的想象,一个再正常不过的结局,居然能被他颠倒黑白。
“还望岳师兄自重!小可今日三次赌约已满,告辞!”
轩辕本就细小的眼睛已经眯成了细不可察的一条缝隙,在情绪失控之前必须要离开这里了,他如此想道,立刻就要拱手告辞。
铁疙瘩紧随其后,两个人肩并肩朝千金楼门外走去。
岳松涛对沈安安使了个眼色,没留意后者无奈的一声叹气。他拔出手中之剑,将内力运转到极致,自己已经输得屁股都不剩,还管什么风度?风度不能当银子花,当务之急是打一架,用武力把钱要回来。
与师妹沈安安相比,岳松涛的剑法又要更加强悍,就在所有真气集聚到剑尖的一瞬,另外一口剑凭空出现,居然黏住了他蓄势待发的短剑。
那是一口柔剑,此剑软绵绵的缠住了华山派大师兄的剑势。
岳松涛感觉自己原本无尽的剑意在迅速减弱,那口柔剑像是一条蟒蛇,把猎物死死缠住并将其劲力耗尽。
只听嘭的一声,身旁的一张桌子不知怎么碎的四分五裂,在场那些不会武功的吃瓜群众再次狼狈逃窜,躲得远远的。
白玉汤这一招驱虎吞狼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连本就打算看戏看到底的佟湘玉也瞪大了眼睛,讷讷开口:
“白公子……你……”
在白玉汤以柔剑架住岳松涛短剑的同时,沈安安同时也拔剑冷冷喝道:“把剑放下。”
眼看着轩辕唯已经趁机走出门消失在视线里,岳松涛眼神斜看向佟湘玉怒道:“佟大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此刻的岳松涛还以为白玉汤有这个举动是佟湘玉的安排。
可佟湘玉哪知道什么意思,她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在现在这个局面,只能一双眼睛看着白玉汤等候他的解释,所幸她没有等太久。
“岳师兄就算要动手也不应该在这里,如果官府的人赶到,你们就得乖乖去衙门过夜,佟姑娘应该已经把情况告诉你了,明天是什么日子岳师兄心中还得有数。”
岳松涛沉吟片刻,收回剑道:“你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
白玉汤淡笑道:“我是来帮助佟姑娘的人,所以自然与她一个目的。”
岳松涛看了一眼沈安安,等后者也收剑回鞘,开口道:“安安,跟我走,马上!”
沈安安仿佛习惯了不做疑问,岳松涛快步走出大门,她就紧随其后也走出大门,两人很快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在场所有赌徒都是一脸懵逼。
“他要去哪?”场上有人开口询问,但没得到任何回答。
白玉汤也把剑收回腰间,佟湘玉走上前来道:“你刚刚可吓了我一跳,我没想与他们有什么纠葛。”
“不好意思,刚才出手是我自己的事情,你可能得马上回客栈了,佟大老爷应该拿到了你那条借据,得到了你在千金楼露面的消息,很快就会带着大队人马逮你回小黑屋顺顺气了。”
佟湘玉点头然后又问道:“你不和我一起?”
白玉汤摇头:“我有事情要做,不出意外的话我会在子时之前赶回客栈找你,只要你没有被佟老爷抓走,我们还是按照约定去大雁塔沉剑池。”
佟湘玉眼神流转,很快明白了什么小声道:“你要去找岳松涛?他去哪了?”
第七十七章 坠落的风景
第七十七章:坠落的风景
岳松涛听从白玉汤的暗示,在千金楼暂时罢战,不对轩辕唯出手,确实是因为不想与官府产生什么冲突,但绝不是畏惧于捕快官兵。
年轻的岳松涛眼里只有利益,他可不怕什么官府,也不怕和那些吃干饭的捕快打一架。毕竟江湖人士对庙堂那些按部就班的朝臣们,从来都是不屑一顾的。
尤其是武功这一方面。
更主要的是,他有绝对的信心可以在官兵抓捕中全身而退,以往和其他赌徒当街打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哪次没有惹来过捕快?而哪次又被官兵抓到过了?
从这一点上看,岳松涛的人生是非常自由的,至少现在是自由的。
但是今天却不可以那么自由,只因为他们华山派要参加关中盟主大会,这是掌门,也是他师父的命令,这一次关中盟主大会对华山派来讲非常重要。
虽然是西安衙门安排,但却是由礼部牵头做下的决定,甚至还上达天听。
如果在这个时候惹是生非,被衙门抓住了把柄。朝廷一怒之下取消了他们华山派参加比武的资格,然后再被宿敌太白派捡了便宜,那麻烦可就大了。到时候门派名声一落千丈不说,到时候掌门一剑砍了自己也未可知。
其实岳松涛这个人,对门派兴盛发展没有太大的兴趣,对于同门师兄弟的死活也不甚在意,只不过他在师父面前善于掩饰和伪装,经常动不动把门派兴衰,个人大义放在口边嚼个不停。时间一长,别说掌门,他甚至连自己都快骗过去了。
再加上他武功修为极高,人长得也不算差,在华山派颇受同门师弟师妹的喜爱,长此以往,掌门就有了将下一任掌门之位交付给他的想法了。
也正是由于如此,沈安安成为了岳松涛的众多追随者之一,她的容貌身材虽然不错,但在众多华山派女弟子中都不算最出挑的,之所以会被岳松涛器重,原因有二:
其一是武功。每次起冲突需要打架的时候,沈安安是最好的帮手,后背交给这个女子他很放心。
其二是温驯,她自愿跟随着大师兄,对岳松涛的话几乎没有过任何反对,即便是有时不满到了极点也最多只是出声提醒。
岳松涛是不可能放过轩辕唯的,华山派不少资金都被他输干净了,师父问起来没办法交代。
于是他要和沈安安来一个半路拦截,在不引人注目的地方把那些资金抢回来。如果抢不回来那就干脆绑架轩辕唯,要挟千金楼送赎金过来。
华山派的两位弟子混在人群中穿梭,隐匿起气息和内力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目,紧紧跟随前方的两个男子,丝毫没注意到在他们身后还有一个少年人正静悄悄的看着他们。
岳松涛和沈安安注意力全在前方,他们看到轩辕唯把手中什么东西交给了铁疙瘩,然后那天生残疾的中年男人立刻向右边一条小路上一瘸一拐的走去,速度不算快。轩辕唯则是继续挤开人群,朝前方走。
岳松涛抬起右手使了个手势,然后自己加快速度立刻变向朝铁疙瘩的方向走去,而沈安安则是听从大师兄无声的命令继续跟上轩辕唯。岳松涛有自己的考虑,在赌武台上他心知肚明沈安安吃了亏,又因为看到轩辕唯把什么东西交给了铁疙瘩,所以这个难缠的角色必须由自己亲自去料理。
岳松涛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沈安安不知怎的心头微微一跳,正是这个心跳的半拍间,轩辕唯走路速度忽然加快不少,仿佛已是注意到了自己被跟踪,在人流之中七拐八绕忽然钻进了一个巷子里。
沈安安微微蹙眉,觉得自己受到了轻视,要是以为她只会剑法那可就实在是看不起人了,在华山派她的轻功可绝对不弱,少女的速度也陡然加快,立刻追上轩辕唯。
“这真是一个昏招。”
沈安安想着,轩辕唯进去的是一条小胡同巷子,那不是大道,必然人迹罕至,在众目睽睽下还会让她有所忌惮,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但这是轩辕唯让出主动权,那她就要毫不客气的生擒对方了。
沈安安灵巧的跃了一个步伐,身体蹿入巷子内,就在少女身躯全部没入巷中的时候,她第一眼见到的并不是轩辕唯的背影,而是闪着寒光的狭刀。
是剑客的警觉救下了自己一命,沈安安躲开从暗中抽冷子刺来的一刀时心中这么想。
通过刚刚那一刀,她明白过来自己已经中了敌人的圈套。但绝不可能束手待毙,多年的剑客生涯,她遇到过比这还要危险数倍的境地。
于是少女立刻向后一个翻腾,双脚都踩在墙面上,接着借力腾身而起,向着屋顶上飞去,她的剑法在如此逼仄的地方施展不开,必须要找到空旷的地界与敌人交手,而屋顶是最好的去处。
可就在她半截身躯高出屋顶的瞬间,她看到了轩辕唯的脸,一张尖嘴猴腮,惹人讨厌的脸。
几乎是同一时间,她只感觉的背部一麻,紧接着那股酸麻感遍布全身。如果她能看见自己的后背,就会发现此时此刻在她的大椎穴上一股鲜血正汩汩涌出。
“是暗器……”
沈安安忽然觉得,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这一刻离自己远去了,她觉得心脏很痛,跟着全身都开始痛。一抹鲜红在她的道袍上化开好像是极速生长的朱红花朵,缓缓将她衣领下方的龙纹染红。
少女心绪流转,飘飘欲仙,好像自己长出了一双翅膀,神智开始向上飞去。
现实之中她的身躯却仰面倒下,眼前的风景极速坠落,直到四周都是黑暗才停止。
“岳师兄……”
这是华山派女弟子死前最后说的三个字,轩辕唯冷漠的松开手中狭刀,他身旁站着的三位随从也松开狭刀,他们其中有两个人站在房顶向下看去,沈安安的身躯上插着四把刀,已经没有了生机。
“走吧。”轩辕唯长吁一口气,仿佛至此才终于完成了任务:“去向组织报告情况,然后将这个女人的死讯告知所有能告诉的人,包括岳松涛。”
“铁疙瘩呢?岳松涛可不好对付。”
“他会全身而退的,别小看他的轻功。”
三个陌生男子点点头,其中一个个头大的男人用肩膀架住轩辕唯,带着他远遁而去,他们全然没注意到还有一个人从阴影中走出。
白玉汤来不及救人,他为了保证不被沈安安发现,一直保持着和她的距离,却正是这个距离让他没办法救下对方,沈安安双目微闭,好像是睡着了。
“关中盟主大会,只有岳松涛一个人能参加了……”
白玉汤站在黑暗之中看了一会尸体,最后只是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他知道收尸和告知消息都不需要自己来做。
第七十八章 沉剑台(上)
沈安安的死在整个西安显得无足轻重,有人在阴暗的小巷子里见到了少女的尸体,由于是从高空摔落,她的骨头折断了很多根,甚至刺破了胸腔。
她是怀揣着心中的爱死去,尸体就躺在巷口,四肢扭曲,浑身浴血。
此事惊动了官府,他们将案发现场团团围住,仵作现场验尸,然后出具相关资料,最后是岳松涛赶到现场领走了自己的师妹。
没人知道华山派大弟子对这个女子的死秉持什么态度,但传闻有很多,有人说他怒不可遏发誓要找出凶手将其碎尸万段,也有人说悲恸万分伏在尸体上痛哭流涕。而更可靠的说法是岳松涛抱着尸体一言不发,面无表情消失在了人潮之中。
可沈安安的死对寻常百姓来讲的确没任何波澜,他们最多知道在西安街头死了一个美丽的女子,这个女子的死或许会在未来几天内成为茶前饭后的谈资,但绝对影响不到生活。
而真正波澜大起的是西安的大小赌坊,根据小道消息,为了这一次关中盟主大会,华山派这次派了七个精英弟子前往西安,为的就是要在盟主大会上堂而皇之的击败太白派,令对方不再敢对五岳剑派之位有所觊觎。
可谁曾想还没有等到那一天,华山派弟子就只剩下了岳松涛一人,谁都知道哪怕他立刻向门派飞鸽传书,华山派也能做到即刻安排得力弟子启程赶赴西安,那也很难赶上明天关中盟主大会的报名了。
也就是说华山派一方只有岳松涛单枪匹马一人,毫无疑问,这一消息震动赌坊,一时间对盘口的影响巨大,华山派赢得关中盟主的赔率直线飙升。
众人对华山派的信心跌到了谷底,哪怕岳松涛再强。也没人会看好一个独木难支的华山派。
白玉汤尚不知晓西安赌坊已经暗流涌动,他的本意是追踪轩辕唯想要确认是不是葵花派已经在西安有所动作。
但见到沈安安被四五人围攻而死,他心中又燃起了忌惮,觉得暂时不能轻举妄动,只是在心中又确定了几分,会这样做事的组织,是葵花派的可能性太高了。
沈安安死后,白玉汤没有选择立刻回客栈去和佟湘玉碰面,即便他对自己的反追踪意识很自信,也不能放松警惕,这是作为盗圣的自觉。
他在西安城里漫无目的溜达了一圈,去说书馆喝茶听说书,去戏管看戏子唱戏,看小孩子斗蛐蛐,甚至还坐着驴车去了附近字画摊找寻画画老邹。
一无所获的白天很快过去,白玉汤一直等到子时才回到南城的客栈,居然见到了在大堂独自喝酒的佟湘玉,她没有喝醉,桌前放着一个酒杯,双眼盯着忽明忽暗的油灯怔怔出神。
而值夜的跑堂小二已经伏在柜台上睡着了。
“你还没有睡?”白玉汤转过身将门掩上,对着女孩的背影问道。
“你在外面一天,有没有听说华山派那个弟子的事情?”
佟湘玉没有转身,她喝了一口酒,声音淡淡:“那与你今天在赌坊做的事情有关系吗?”
白玉汤往前走了几步:“与我无关,但我没来得及救她。”
佟湘玉点点头,她不会觉得这件事是白玉汤做的:“又是华山派,与南宫有关吗?”
“不确定,可能是另外一伙人。”白玉汤又走了好几步,一直走到佟湘玉对面坐下:“或许比南宫残花还要危险……嗯,你怎么了。”
白玉汤说着话眼睛瞟了一眼眼前少女的双目,诧异的看到她的虹膜有些微微泛红。
“在长安县我借用了太多她的力量,不知不觉间我似乎又接近了她几分……”佟湘玉的声音微微颤抖,这种感觉是晚上才窜出来的,所以她不敢睡觉,生怕一睡着另外一个人格会随之苏醒。
白玉汤吓了一跳,立刻从怀中取出一颗精心丸交给佟湘玉,后者接过药丸一口吞下,虹膜上的红色褪去了七八分,但仍然残余两分。
佟湘玉长呼一口气:“谢谢你,暂时应该没事了。要想彻底根治只有冰魄精心咒才能办到。”
白玉汤点点头,又问道:“佟大老爷找到你了吗?”
佟湘玉摇头:“没有,但是我今天在街上看到了不少带着大丰镖局的腰牌和镖旗的人,这里离大雁塔很近,我在想他们不会也是来参加关中盟主大会的吧。”
“不好说,我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佟湘玉居然也微微颔首,表示同意:“或许正如南宫残花所说,西安有大事要发生了。”
…………
一夜悄悄过去,无论是沈安安的死,还是华山派在赌坊的赔率都不会影响到大批游客和本地居民前往南郊大雁塔。
直到灯会开始前,接下来几天在这里将举行一场空前论武大会,要知道在过去从未有官府介入江湖门派比武大会的说法。
江湖上的那些势力,不管是所谓的名门正派,还是魔道外支。对于朝廷官府来说,都只有一个概念,那就是土匪,二者最多再细化分类为讲道义的土匪和不讲道义的土匪。
可就在今天。由朝廷主动牵头,邀请江湖豪杰来参加一场声势浩大的比武,光是这噱头就已经足够吸引八方来客了。
天还没有完全亮,这座叫大雁塔沉剑池的地方就已经聚集起了许多人,他们都希望能占个好位置以便于过一会能大饱眼福。
各方势力均未到场,但围在沉剑池四周的百姓已经把气氛预热了,他们满心期待的等待太阳完全升起,嘴巴当然也不愿闲着,
“关中盟主,还是朝廷认证的,听上去有那么点统一黑白两道的意思了。”
“那可未必了,要我说这也就是朝廷拿这个名头来搞些噱头,五年一次的花灯会,西安官府也该捞一笔了,不然哪来的钱做事呢?”
“嘿,一点不错。你们也不想想关中这一块能有啥拿得出手的门派啊。武当,少林,峨眉都不在关中,也就华山派,太白派有一些高手,这次比武我估摸着就是他们两派用来解决私人恩怨的,其他那都是乌合之众。”
“非也非也,诸位,我可有些小道消息……”
太阳从未有一天升起的如此之慢,在场的每个人都在漫长等待中各抒己见,一个半时辰的时间一点点流逝。
“来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这一声叫的很响亮,所有人都转过身子,只见四个大汉抬着一顶轿子远远走来,围绕那四个大汉又有几十个个捕快模样官兵。
“冯知府到!闲人让道!”站在最前边的一个领头捕快仰着脖子喊了一声,四周叽叽喳喳的嘈杂声消失了。拥挤的人群让出了一条道路。
在场的大部分都是百姓,还有一些江湖侠客豪杰,虽然平时茶余饭后会骂骂当朝者和官府,可当一个正四品官员带着自己的护卫出现时,所有人都从心底冒出了一丝畏惧。
第七十九章 沉剑台(下)
第七十九章:沉剑台(下)
四人之轿抬着西安知府从百姓们让出的夹道上走过。
然后一路穿过一座宽阔的石桥,站在了沉剑台上,大雁塔沉剑台立于一座水池中央,知府的轿子在台子上落下,一个身材矮小的中年人从轿子里走出。
中年人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愁容,他没有立刻开口说话,而是用目光一点点扫过在场的所有百姓,隐隐的官威让不少无权无财的百姓立刻有了下跪的想法。
只不过在场还有一些身份地位较高的富商和员外,这些人并不愿意下跪,尚还能给他们一点骄傲的勇气。
冯知府终于露出和善的笑容:“乡亲们不需要太拘束,本官特地早来了半个时辰,为的就是多感受感受江湖气息,咱们西安虽然还算繁华,但很久都没能这么热闹过了。
正所谓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本官过去也出身于江湖,哪怕是为官多年也总念念不忘江湖那快意恩仇的气息。
此番能代表朝廷牵头关中盟主大会,还能够邀请到各路英雄豪杰聚集此,那是我的荣幸。”
冯知府出乎意料的放下架子,立刻引起沉剑台周围的欢呼叫好声,白玉汤和佟湘玉正是在这个欢呼声中挤进人群的。
“不愧是知府,一举一动,一言一词都能牵动人心,这就是驭民之道。”
白玉汤斜挎着应龙长剑,为了避人耳目,他已经将惹人注目的龙纹剑鞘换成了普通剑鞘,从外表来看就是一口普通的剑。
白玉汤以一股无形内力将人群悄无声息的挤开,佟湘玉则默默跟在他后面,两人找到了一个比较好的观赏位置站定。
佟湘玉左顾右盼,目光微微转动道:“不知道今天会来多少关中的门派帮会。”
白玉汤点头同样有这个疑问:“官府并没有张贴任何名单类的东西,想来他们只是将这个消息放出去了,但是自己也不知道究竟会有多少个门派会响应吧。”
“如果到时候只有华山派和太白派两个门派参与,那岂不是贻笑大方了?”
白玉汤嘴角微微一扬:“你难道不知道有个东西叫托?”
佟湘玉眨眨眼睛,歪了歪脑袋,眼神中露出疑惑但是还没来得及说话,人群中又有几声叫嚷响起。
“来了!来了!都来了!”
在场的群众们再次转过脑袋去张望,果不其然,在沿路官兵的指引下,又迎面走来了一群人,这些人与普通老百姓穿着打扮大有不同,
他们个个手拿兵器,气宇轩昂,双目炯炯。
这些人里白玉汤认识的不多,但还是看到了熟悉的面孔,唯一个落单的人——岳松涛手拿长剑,脸色阴翳,身上也散发着一股令人不敢靠近的寒气。
盗圣摇摇头,看到岳松涛他就想起了那个死在阴冷巷子里的沈安安,不知道此时此刻这个孤身一人的剑客在想什么?
“我好像看到了温大哥和李大哥啊……”佟湘玉倒是没太注意岳松涛:“难道爹爹他们也过来了……”
“不会是专程来抓你吧。”白玉汤收回目光笑道。
“不会吧……这么多人呢,他们上哪找我去。肯定也是来看热闹的,毕竟这种盛会,多少年都碰不上一次。”
尽管嘴上说的坦然,佟湘玉还是刻意往人群里靠了靠,尽量掩饰自己的身姿,以求不被人发现。
“没有南宫残花的影子。”白玉汤努力一个个辨认过往的那些豪杰侠客,很快发现除了岳松涛之外,几乎没有一个人是他认识的。
“哈,南宫师弟在长安县作恶多端,就算要过来也不可能明目张胆的,起码要易容吧。
别忘了七绝宫的其他秘术,七绝之一中就有易容术。当然,我觉得他不会这么轻易出现的。”
说话间,那帮江湖人已经挤到了人群中央,但都没有迈过石桥走上那方沉剑台,而是与老百姓一样站在外围一言不发。
西安知府环顾四周,然后对身后的官兵使了个眼色,后者快速扫了一眼台下的人,接着点头,低声对知府说了句:“差不多了大人,可以开始了。”
冯知府会意,挺了挺身子,朗声开口道。
“非常感激各位关中的英雄豪杰愿意响应西安官府,响应朝廷的号召。来此参加关中盟主大会。
我过去也出身江湖,自然知道近百年来,江湖与朝廷总是有诸多不合,甚至还闹出过各种流血厮杀事件。”
“而当今圣上惟贤惟德,深明大义。他向往江湖上的洒脱不羁,更不愿再与江湖上的豪杰交恶,也正是出于这个原因,我们才有机会得以在此举办关中盟主大会。”
西安知府的话说到此处,所有人都附和的再次响起了欢呼之声,尤其是一旁的护卫官兵更是带头造势欢呼。
冯知府伸手虚压了一下,台下的声音很快消失,等到完全安静以后他又继续道。
“这一次比武和江湖上那些生死各安天命的方式有所区别,大家只是以武会友,虽说比武难免受伤,但我还是希望大家点到为止,不要因为一次比武而结仇。”
这句话说出来,台下每个人的表情都不同,有的人长舒一口气,有的人露出失望的神色,还有人则是赞许的点头,但碍于知府的面子,都没有说什么,只是把心思藏在腹中,暗自消化。
“此次比武的地点就在这方沉剑池,原则上每天进行一场,会一直进行到花灯节开始的那天,今天我们只做一件事——报名。
要知道这一次盟主大会不是任何个人性质的比试,而是以门派帮会的团体为代表,且只能是关中地区的门派报名参加。最终比武胜利的那个门派会得到朝廷认证的关中盟主,并赠予盟主一份礼物。”
白玉汤默默听完,来了兴趣道:“江湖上关中知名的门派不算特别多,而且官府主办,那么黑道的门派一般也不敢参加,我倒要看看会是哪些门派报名。”
“关中,华山派报名!”
第一个开口的是岳松涛,他目光中蕴含怒气,说话的同时肆意的扫视在场其他势力,好像要把师妹的死在比武中发泄到对手身上去。
第八十章 报名(上)
岳松涛第一个报名参加关中盟主大会,虽然早已是预料之中的事情,但台下依旧响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欢呼,当然岳松涛的单枪匹马也同样引来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关于“华山派的七个精英弟子全部死于非命,如今只剩下岳松涛一个人。”的传言很快在人群中扩散开来,不少人听到这个消息都是摇头叹息,甚至于摆出一副兔死狐悲的表情,就差再挤出几滴鳄鱼的眼泪了。
这些人将遗憾可惜的表情摆在脸上,然后却把华山派在自己心中的地位一降再降。
冯知府站在沉剑台中央没有说话,他身边的一个随从则立刻开口回道。
“很好,承蒙华山派能看得起我们,不过报名的同时需要报上比武者的名字,每一轮比武者可以不一样,但是需要提前确认,比武当天不得更改。”
听到这句话,岳松涛原本缩回的脚掌又往前迈了两步,声音更加凌厉,仿佛要昭告于天下。
“华山派,下一场比武人岳松涛!”
冯知府身后的那位官兵这才满意的点点头,从腰间一个布包里取出笔墨和一本小册子,抓在手中将报名者门派和名讳记下。
岳松涛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有了他的打样,其他势力也决定不再矜持。
“关中,太白剑派报名!下一场比武人,柳天赐!”
或许在整个江湖上,五岳剑派之首华山派的人气非常之高,但在关中这一带太白剑派的名声一点也不逊色于华山派。
太白剑派此行来了十个人,同样都是精英弟子没有掌门和长老等高辈分的人到场。
但与华山派孤零零一人依旧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十位太白剑派弟子笔直站立,人人都身穿一袭白衣,怀中抱剑,让人联想起雪中挺拔的苍松。
说话的是位于最中央的一位俊秀青年,他的眉心刻着一柄细小的剑纹,眼神看向岳松涛迸发出战意。
台下叫好声一片,小道消息也此起彼伏。
“太白派的大师兄柳天赐,听说他的剑法已臻化境,连太白掌门都不是对手啊。”
“过了过了,据我所知柳天赐实力确实不弱,但与掌门还是有一点差距,不过太白的长老的确已经难以压制这个青年才俊了。毫无疑问,用不了五年,他就是下一代太白掌门!”
“这一次关中盟主大会最大的看点,就是柳天赐和岳松涛之间的比试了,两人都是剑法超群的高手,也都是门派重点培养的对象。”
白玉汤站在人群之中打量着那个俊朗的青年剑客,与岳松涛的玩世不恭截然相反,这个叫柳天赐的人浑身上下一点市井气都没有。
与市侩味十足的华山派大弟子相比。这位太白派未来的接班人,更像是一个怀揣远大志向,不食人间烟火的读书人。
“关中,盐帮报名!下一场比武人号平谷一点红!”
第三个报名的势力引起了轩然大波,几乎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表示惊讶:“盐帮?平谷一点红?那不是最近刚刚新起黑道势力吗?
“就算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但这胆子也太大了吧!这可是官府举办的比武大会,说不定待会他们就得被抓走。”
西安知府好像看出了场上人的诧异,笑眯眯的抬手道:“我知道大家有所顾虑,不过我们此番是以武会友,谈不上什么黑道白道之说。
所谓人在江湖飘,谁能不挨刀。咱们江湖人就应该只谈江湖事,而关中盟主大会就是朝廷特地向江湖敞开的大门,所以盐帮自然也有资格参加这一次比武。”
这一次没有人再提出异议了,眼神都开始肆无忌惮的打量起盐帮雇来这一位少年郎,大家都不约而同的关注到——对方居然是穿着一袭红衣,这实属罕见。
尽管此时此刻,平谷一点红这个名号还没有完全在江湖上盛传开,但是这个年轻剑客的容貌打扮却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
有人忍不住问道:“这是平谷一点红还是平谷一身红啊?不过这个少年长得确实很美,但……呃,他是男人还是女人啊?”
“男人吧……看他的站姿和手中那把剑,我觉得是男人。”
十五周岁,少年时代的平谷一点红,男性各方面的特征还没有完全展现出来,甚至连喉结都还只是隐隐约约,再加上他一袭长发,确实会在一定程度上让他人对其性别产生迷惑。
“关中,霹雳堡西安分支报名,下一场比武者,霹雳堡少堡主雷驰!”
这一次没有响起什么欢呼声,连窃窃私语都几乎没有,白玉汤倒是忍不住佟湘玉问了一句:“霹雳堡应该是江西那一块的门派吧,为什么会在西安也有分支?”
佟湘玉想了想道:“好像是霹雳堡曾经与凌家有合作吧,因为擅长制作火药,所以得到了凌家的支持才会在西安建立了一个分支,我估计这次霹雳堡参加关中盟主大会完全就是根据官府要求凑个数的。”
对于佟湘玉的见解,白玉汤深以为然。
“关中,大丰镖局报名!下一场比武者韦鸿。”
众人尚未来得及表露出什么态度,另外一个声音随之响起。
“关中,龙门镖局报名!下一场比武者温良恭!”
全场尽皆哗然,他们本以为都是一些江湖势力来参加关中盟主大会,没想到鼎鼎有名的大丰镖局和龙门镖局也会凑这个热闹。
最感到不可思议的非佟湘玉莫属,她瞪圆双目:“爹?他们居然真的是来参加比武的……还有大丰镖局,难道说爹爹没把那件事情处理好吗?”
白玉汤微微皱眉,南宫残花为了将佟湘玉引到西安来,不惜弄死了大丰镖局的镖师,尸体最后是出现在龙门镖局,佟伯达来西安也就是为了解决和大丰镖局的恩怨,但是为何会闹到两家镖局都不惜要在关中盟主大会上分个高下?
“关中,还阳忘仙楼报名。下一场比武人号铁疙瘩。”
“还阳忘仙楼是什么东西,我怎么都从来没听过啊?”
“不知道,我也是从未听说过这么一个门派。”
这下在场所有人都疑惑了,他们左顾右盼窃窃私语,最后都不知道关中居然有一个门派叫还阳忘仙楼,很快他们就觉得是官府故意搞出来的一个假门派,为的就是报名的时候不至于那么冷清,至于铁疙瘩这个名号,一听也知道是现编先凑出来的,哪有高手会叫这么难听名号。
只有白玉汤和岳松涛神色大变,两人都看向远处那个腿部有残疾的中年男人,岳松涛更是咬牙切齿,好像要用眼神把对方撕成碎片。
白玉汤倒没有这么多想法,他很快收回目光口中喃喃道:“还阳忘仙楼……还阳决,还阳,这不应该是巧合吧。”
第八十一章 报名(下)
“关中,丐帮报名,比武人丐帮长老喜洋洋!”
这句话立刻引起一阵哄笑,其实刚开始不少人看到一群身穿破破烂烂的乞丐走过来时,就猜到可能驻扎在西安的丐帮也会参加本次盟主大会。
但是当喜洋洋三个字报出来的时候,不少笑点低的年轻人都哈哈大笑起来,甚至有人在没礼貌道:“丐帮一群叫花子也妄想当关中武林的盟主,难不成你们想把整个关中的英雄豪杰都拉去要饭不成?”
话音一落,又引来一阵哄笑,丐帮的人都是火爆脾气,立刻就有一个胖胖的乞丐腾的一下站起来,深吸一口气怒喝道:“哪个多嘴多舌的小人只敢躲在人群中嚼舌头,给老子滚出来!”
这一声怒喝居然伴有阵阵龙吟之威,在场没有内力的普通人都被这一声断喝震的气血翻腾,心神不宁。
尤其是那冯知府,他本来就是个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矮小男人,哪里受得了这种声波内力的攻势,刷的一下脸色惨白,胃中一阵翻腾,作势就要呕吐。身后的几个护卫立刻扶住他,再以真气注入冯知府的身体,这才免于其受伤。
待声音散去,领头的官兵拔出长刀对丐帮的人一指怒道:“放肆!大庭广众之下岂容你们丐帮如此莽撞,惊扰了知府你们可知该当何罪!”
丐帮的帮众都是草莽乞丐,他们对朝廷规矩可没有那么懂,哪怕是官兵们已经齐刷刷拔出长刀,他们也都昂首提胸,神色泰然。
“罢了罢了,大家都是铁骨铮铮的英雄好汉,我只是受了些惊,没什么大不了。”关键时刻居然又是这个矮小的冯知府出声打圆场:“这位长老好武功,不知道如何称呼。”
那胖男人双手一背仰着脖子吐出三个字:“恭长张!”
“很好很好,江湖上都说丐帮乃是天下第一大帮,今日一见非同凡响,就这份魄力谁敢说你们没资格参加关中盟主大会?本官第一个不答应!”
听到西安知府如此抬举丐帮,那些乞丐这才面色缓和下来,恭长老拱了拱手退到一边和其他人席地而坐,不再多言。
“关中,全真门报名!比武人全真门掌门人,邱河!”
全真门在关中也是小有名气的门派,虽然比不上华山派和太白派,但也能算得上是个名门正派,尤其是他们对阵法颇有研究,平时住在西安南郊的道馆里,老百姓有时候也会去找他们看个风水,驱邪祈福。
只不过对于这个门派的武功究竟如何,大家反而不是很在意了。
至此已经有九个门派报名,场下鸦雀无声,百姓们东张西望希望还能有人可以报名,但迟迟没有声音,沉剑台中央一个官兵走上前几步大声道
“没有人要报名了吗?没有人要报名了吗!”
他一连说了两遍,忽然一个尖细的声音从角落响起。
“关中,冰魄听雨楼报名,比武人,青城。”
又是一个陌生的名字,陌生的门派,场上没有任何波澜。这次说话的是一个身穿麻布衣服小厮,那人脚步虚浮,脸色偏黑。谁都能看出来,这人根本没有半点的武功,大家伙心中都在想这肯定又是官府找来凑数的一个托。
白玉汤又是其中的那个例外,他握紧拳头吐出一口浊气,胸口激荡起一股莫名的感觉,说不上是激动还是轻松。
“不管是冰魄听雨楼这个名字,还是青城这个名讳,都表明了这个组织很大可能就是那个踏雪真人杨顾所创立的,只是为什么他也想要当关中盟主?”
白玉汤越想越觉得奇怪,在听雨阁的时候,青毓说她有预感,自己的师父不会再回听雨阁了,现在看来这种预感很有可能是准确的,他不仅不回翠微山,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在翠微山以外搞了一个新的门派,这踏雪真人来西安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么?
此时此刻在沉剑台上,关中盟主大会的报名已经结束了,官兵领头又问了几声,确认不会再有谁报名,冯知府这时候咳嗽几声清了清嗓子,往前走了几步道:
“既然没有人再报名,那么我们就确认是十个势力会参加本次关中盟主的论武。按照报名先后顺序分别是——华山派、太白剑派、盐帮、霹雳堡、大丰镖局、龙门镖局、还阳忘仙楼、丐帮、全真门以及冰魄听雨楼。”
看得出来因为恭长老的那一嗓子龙吟功,他受了一些惊,所以脸色仍旧有些苍白,甚至于连说话都带着一丝颤抖。
“各位好汉不要急着离开,我们还有最后一个程序,请报名十个门派的负责人走到沉剑台上来,依次在名册上签下名字,然后公开进行比武的场次和对阵抽签,我们会严格按照规矩办事。
这样到时候我们也好向朝廷和江湖交代,这一份名单说明我们并没有弄虚作假,最后的盟主也只会从这些人中产生。”
没有人提出异议,白玉汤也觉得这是非常公平公正的举动,只有这样才能服众。
十个代表人签完字,然后抽签,接着将抽到的签条再交给负责记录的官员。
岳松涛做好所有的事情,然后看着铁疙瘩和太白剑派的柳天赐沉声道:“你们两个洗好脖子等着,恩恩怨怨我都会在沉剑台上和你们清算。”
铁疙瘩没说话,一瘸一拐的离开了,柳天赐则是从容的笑了一声,不卑不亢的回复:“我会等着你来找我。”
丐帮签字抽签的还是那个火爆脾气恭长张,他对所有的比武选手拱了拱手道:“丐帮不会手下留情,希望你们这些名门正派别让我们失望。”接着扬长而去。
大丰镖局和龙门镖局上沉剑台的都是大当家,大丰镖局的蒋当家,和龙门镖局的佟伯达,两人隔着四五人的距离点了点头,佟伯达叹了口气道:“希望这此比武的结果能让蒋当家的满意。”
蒋大当家面无表情道:“希望龙门镖局的佟当家牢记我们之间的约定,不要反悔!”
看上去最和气的居然是霹雳堡和全真门,全真门掌门邱河主动走到霹雳堡雷驰面前施礼道:“雷少主,你前些日子的病痛可还好些了?”
雷驰也还礼道:“托道长的福,你给的丹药很不错,现在已经全然好了……哎?邱道长你的眼睛怎么回事,怎么这么红,没事吧”
邱河笑了笑道:“没事,最近道馆里事情多,忙碌的命。少主你把胳膊伸过来,我给你再号号脉吧,要确保没事才行。”
“那就有劳邱道长了。”雷驰将右手伸出,邱河轻轻按在脉搏上微微点头:“不错,果然没事了……”
雷驰收回手臂,正要放下袖子,忽然看到脉搏处有一块殷红的血迹,诧异道:“邱道长,你干什……不对这不是我的血啊,道长你的手?”
邱河闻言抬起自己刚刚帮人家号脉的手掌,发现指尖被划出了一道口子,血迹从那道口子里渗出。“没什么,可能是不小心被划破了。”
雷驰客套几句:“比武在即,邱道长可要注意安全才是。”
除了这些人,其他几个门派彼此之间都没有什么好说的,签字抽签以后都是默默离开
随着十个门派的代表人各自走下沉剑台,在场的吃瓜群众神情也跟着严肃起来,他们仿佛都不约而同的感受到了什么。
山雨欲来风满楼。
这正是冯知府想看到的,虽然他口头上说大家要以武会友,点到即止,但内心可不会真的这么想,比武一定要你死我活才有意思。
“那么根据抽签的结果,明天下午酉时三刻,就在此地沉剑台上,将举行第一次比武,由还阳忘仙楼的铁疙瘩对阵盐帮的平谷一点红。”
第八十二章 宿命
白玉汤还清晰的记得在听雨阁梦境里,踏雪真人杨顾与葵花派的过往。
种种迹象表明这一次的关中盟主大会绝对与葵花派有关,在自己的任务系统里关于葵花派有一项专门的任务,奖励丰厚。
如此想着,他在脑中开启任务面板,那项一直没有什么进展的长支线任务静静的浮现在眼前。
【支线任务:葵花派的秘密,此支线任务为阶段类任务(当前完成第0阶段),完成第一阶段可获得奖励:30年内力,1000点修为。武林高手体验卡*1】
【“葵花派的秘密”第一阶段相关线索:】
【杨顾的梦境之中蕴含着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也留下了重重的疑点:隐居在此多年的他为何突然离开前往西安?他与葵花派之间的恩怨就此结束了吗?为何要留下那段关于葵花派的梦境?这些种种似乎都与葵花派三个字紧密相连,若能揭开其中辛秘一定能对那个神秘的地下组织有进一步的了解吧。】
这是一项风险与奖励并存的任务,如果能完成他就会在三十年内力的基础上再迈进一大步,而且一千点修为也足够让他的武学提升一大截了。
看着陆陆续续离开的人群,白玉汤觉得自己准备好了,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西安涌动的暗流已经漫过了自己的脚尖,他没办法置身事外。
“不能再等下去了。”白玉汤如此对自己告诫道,葵花派和听雨阁他必须要找一个切入点来下手,无论如何都必须完成这一项任务。
佟湘玉在身后用力拍了拍白玉汤道:“你在想什么,前面是一棵树……你再往前走两步就要撞上了。”后者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离一个合抱之树只有几寸的距离了。
“你好像有些心绪不宁啊。”佟湘玉索性站定看着对方关切的问道。
“嗯,我有一些事情要去做。”
白玉汤的确心不在焉,他的心思全都放在了那些离去的人群上,尤其是报名盟主大会的十大门派。
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如果是独自一人前来报名的门派代表人,官府都会派几个保护,就连一人一剑的岳松涛和那武功深不可测的铁疙瘩身旁都有两个捕快护送,官府的意思很明显,他们不希望在比武之前横生枝节。
冯知府或许真的是出身江湖,至少他对江湖上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是有所了解的。
的确,关中盟主这个名号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权利,不可能号召武林群雄,更不可能支配那些江湖豪杰。
但却有了所有人都看重的“名”,
很直接的例子——华山派与太白剑派希望通过这个名来告知全武林,谁才是关中一带剑术的至高门派。
其他势力基本都是因为需要这个虚名才会报名,自然也会为了这个虚名去铤而走险,要知道,在关注盟主大会参加人员名单还没有确定时候,华山派弟子就已死的只剩一个了。
而今日十个势力全部确定,官府很有理由相信,除了比武很有可能还会发生流血暗杀事件。
所以冯知府才会带这么多官兵过来,为的不是保护自己,而是尽可能保护一下代表人以及比武人。
官兵捕快的武功可能确实不高,却能代表朝廷,某种程度上会起到一定震慑作用
但让冯知府没想到的是,这些江湖门派压根不领情,岳松涛被几个官兵跟的烦了,直接拔剑吓退他们,然后一头钻进人群消失不见。
同样只身一人的铁疙瘩走了几步忽然以轻功腾身而起,踩着屋檐墙壁一口气甩掉了那些恼人的捕快。
与朝廷官员看不起江湖草莽一样。
大部分江湖人士从骨子里还也看不起在那些朝为官的人,认为束缚于条条框框有悖于他们对自由的“信仰”。
正是因为“价值观”上的巨大差异,才会导致江湖与庙堂处于如今的割裂之势。
十方势力之中,唯一愿意被官兵保护的只有一人,就是那个代表冰魄听雨楼来报名的小厮,他完全不会武功,一直紧张的发抖,看到其他门派凶神恶煞的表情更是吓得双腿打颤。巴不得多几个官兵来保护他。
白玉汤双眼微眯,找到了突破点,决定从这个小厮“下手”。
见面前的少年双目游离,心思也飘忽不定。佟湘玉在一旁。噗嗤一声笑道:“怎么看你紧张兮兮的,那关中盟主大会与我们也没什么太大关系,看来南宫也还没展开行动。你可不要自己把自己搞魔怔了。”
白玉汤收回目光摇摇头:“不,我应该有冰魄静心咒的线索了。那个叫做冰魄听雨楼的门派就是线索所在。”
佟湘玉露出一丝诧异:“是吗?那我们还不快去打听打听,听雨楼代表人还没走远,就是那个黑脸的小伙子,他看上去是个愣头青,估计稍微套套话就大功告成。”
“现在还不行,要知道我能察觉出来,肯定也有别人能察觉出来。在找那个踏雪真人的势力可不止一个。你师弟南宫残花不就是其中之一,我还不能暴露自己,所以得暗中调查。”
佟湘玉轻轻点了点头,对于江湖上的事情,她自知没有白玉汤经验丰富:“那我就先回客栈等你的消息吧,不过有一点,你千万要小心南宫残花。没有我在的情况下,不要与他产生任何正面冲突。”
白玉汤笑了笑表示自己懂得轻重:“我当然明白了,那我们在客栈见。”说完挥挥手信步离开,没有一丝留恋。
佟湘玉还站在原地,安安静静的看向涌动的人潮,它们正一点点把白玉汤的身形“吞没”。女孩忽然变得惆怅起来。
年少的佟湘玉不明白很多事情,她细细想来自己和这位叫白展堂的少年相识也不过几天的光景,两人只是恰好因为一些共同的目的而合作,不应该再有其他更多交集。
但不知何时,更不知为何,她的心居然开始动摇了。
情窦初开之时往往不能理解感情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存在。“这是宿命。”年方十六的少女只能如此告诉自己。
等白玉汤的背影已经完全看不见了,佟湘玉站在原地喃喃低声道:“冰魄静心咒……如果我真的学会了冰魄精心咒,还能再回想起你现在的样子吗?”
“这或许也是宿命。”女孩后续没有说出口的话在心中化作了暗暗的叹息。
就在此时,一个年轻的身影从佟湘玉身后出现,十分恭敬的发出声音:“大小姐,老爷让我告诉你,他就在你住的客栈等你,关中盟主大会将近,西安混乱,他希望你不要再到处乱跑。”
佟湘玉没有立即转身,微微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了,我会和你回去见爹爹的。”
第八十三章 暗流下的试探
白玉汤在等,他已经等了六个时辰,不在乎再等多一会。
清晨短暂的清冷被西安惯常的炎热驱散,关中盟主报名结束以后,白玉汤跟着听雨楼派出的代表一路离开南郊。
那个不知名小厮走在路的中间,身边围绕着三四个捕快。盗圣不敢轻举妄动,一直装成路人模样和他们保持着十米以上的距离。
那几个捕快并非什么武林高手,对于反追踪意识几乎等于没有,他们一边挎着官刀一边对着那小厮骂骂咧咧,抱怨他住的地方离南郊太远。冯知府三令五申要求护送门派代表人安全的回到住处,害的他们哥几个连午饭都吃不了。
不知名的小厮只能点头哈腰,道歉赔笑。
白玉汤在人群中微微皱起眉头,他可不是那些吃干饭的捕快,从南郊到东城,这么一段距离他能感受到除了自己,至少有四个人也在跟踪这个小厮,这些人的一举一动都十分专业,如果被跟跟踪者没有一定反追踪能力,是不可能发现的。
让白玉汤没有想到的是,那个小厮居然是住在东城的一家大药铺里,而且更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此人可以说与江湖是非一点关系都没,他就只是一个药铺里的小学徒。
那几个官兵完成任务将对方护送到家以后,直接就离开了,他们也自然而然的认为,不会有那个江湖的高手会对一个不谙世事的药铺学徒下手。
那小厮所在的药铺名为同济药铺,在西安还算的上小有名气,其地处东城闹区,平日里来来往往抓药的老百姓络绎不绝。
人流量多的地方是杀手刺客的最爱,越是喧闹的环境就意味着越容易隐藏自己的身份,白玉汤尽力将自己散发出的真气降到了最低,此刻的他身穿一件宽大麻衣,脸上尽是灰尘,看上去就像是西安那些随处可见的贫苦小工,非常不起眼。
掩饰之余,白玉汤一边故意用余光扫视周围的每个人,一边故意捂着嘴巴咳嗽个不停,借此将自己伪装的像是一个要找大夫开药的病人。他若无其事的走进药铺,立刻感受到了几道锐利的目光在审视自己。
果然如自己所想,白玉汤微微倒吸了一口气,那几个跟踪者依旧躲在附近,而且他们是在观察每一个进出药铺的人,这些人究竟想要做什么?他们又是属于那十大势力里哪一个势力的?
一个接一个疑惑在心中冒出,暂时得不到任何解答。
伪装成病人的盗圣手里攥着一小把枚铜钱刚一走进药铺,又感觉到从角落投射来一道审视的目光。
“这个药铺已经被严密监控了……”白玉汤心中暗惊,他本来打算和药铺的伙计多聊聊以便能多获取一些信息,现在只能暂时先打消这个念头。
“这位小哥,你打算买点什么药材?”一个伙计迎上来对着每个客人都笑脸盈盈,这是一个和刚才那小厮同样打扮的学徒。
白玉汤立刻咳嗽几声,把手里的铜钱递过去道:“给我来些止咳的药吧,我最近可能是受凉了,咳嗽的厉害。”
那个伙计点了点铜钱,然后神情微微放松道:“好嘞,我去给你抓点药,你在这里稍等片刻。”
借这个当口,白玉汤打量了一会药铺,这里很干净,到处都能闻到药草的气味,五六个学徒忙得不可开交,有时候后院的门会打开几个个子稍显高大的男子搬进一筐筐晒干的草药让学徒补货。
带着高帽的药铺掌柜则是背对着人群,坐在最里面打着算盘好像在算着今天的收入,他的左手边放着一盆毛竹和一盆梅竹。
白玉汤不自觉盯着那两盆长势喜人的竹子发呆,直到耳边响起伙计的声音。
“小哥,你要的止咳药材,我刻意给你多拿了点——川贝半两、杏仁一两、陈皮一两、半夏二两。你收好,回去煎服,吃个几次大概就好了。”
白玉汤再轻轻咳嗽几声,笑道:“多谢提醒,我回去就吃。”说完再次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出了药铺,接着趁人不注意提着药袋钻进了一条巷弄之中,开始了静静的等待。
伪装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心中有事要装作若无其事往往会越装越漏出马脚。
同样的道理,把自己伪装成没有生命的杂物藏匿与逼仄的巷弄之中更加困难。
因为灵魂穿越的原因,前世过去的那些江湖经历和追踪经验影响了现在自己。若不是因为如此,白玉汤绝对做不到这么有耐心。
六个时辰的枯燥等待,天色渐渐地黑了,清冷的月光照射不到偏僻的巷子里来,白玉汤刻意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堆丢在巷口的杂物。
出于花灯节暂不执行宵禁的原因,西安东城还是有些热闹的,只是大家都不约而同的往那些勾栏,戏楼,酒馆里聚集,同济药铺的门前很快冷清下来。
此时此刻,白玉汤终于真正点清了那些藏在暗处的人物,他还是低估了对方的阵仗,原以为只有三四个人,没想到竟一直有六个人在暗中观察这间药铺,这些人都是真正的杀手刺客,更不知何时他们都已经换上了夜行衣。
留三人守在门口,剩下三人只是一个鹞子翻身就跃入药铺的后院,白玉汤立刻意识到这就是一场暗杀行动。只是他们的目标到底是谁?
白玉汤决定不再等下去,这一次必须主动进攻。如果说踏雪真人真的在这个药铺里,他必须保证其安全,不然这条奖励丰厚的任务算是完蛋了。
谁知道正当他要站起身的刹那,那三个刺客居然又从药铺院落里跳了出来,守在门口的三个刺客迎上去,几个人窃窃私语了好一会,仿佛在意见上产生了极大地分歧。
白玉汤努力运足真气希望细细去听也只能听到些许只言片语。
“……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这个药铺不管了?”
“……杨顾不在……他没这么蠢”
“宁可错杀……”
“……这里可是西安,人多眼杂……别给组织找麻烦!”
“……我们还有一个重要的人要杀……”
这六个刺客花了好一会才达成了共识,最后还是决定放弃对这个药铺的行动,然后几个人一起朝着黑衣中跑去。
白玉汤从巷落的阴影之中走出,他也很想去药铺看一看,但他从那些只言片语中提取到了一个细节。那群杀手之所以暂时撤销对药铺的行动,是因为还有另外一个目标更值得动手。
会是谁呢?白玉汤决定继续跟上那些危险的人物。
第八十四章 红点
这个孤儿没有属于自己的一个名字,他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出生于平谷县,只是简单的被生父生母遗弃在那里。或许是饥荒逃难时路过这里而被遗弃也说不定。
孤儿从未对父母有什么映像,所以也不怨恨他的父母,甚至觉得自己还算是幸运的。
他没有被饿死,而是被一个路过的剑客救下带走并抚养长大,等他一点点长大,他发现那名剑客并非什么良善质朴之人,而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黑道独行杀手,且他专做平常杀手不敢做之事,专杀所谓不能杀之人。
而对方救下这个孤儿也并非出于一时之善,而是需要一个能够将他剑法传承下去的人,黑道杀手剑客心知肚明——做他这份行当注定活不了太久。
这个江湖的危险本就是不可想象,而他又选择了最为危险的职业。
“每多杀一个人就是在朝死亡多走一步。”这是杀手剑客经常会对自己收养的这个孤儿说出的话。
“你如果要活的长久一些,就不要走我的路。学会了我的剑法,可以去老老实实的做个捕快,然后娶妻生子,生老病死。但你得记得把我的剑法再传下去,不要让它失传。”
孤儿点头应允,但他从不这么想,在其看来杀手才是自己的向往,他已经习惯了跟随剑客闯荡江湖,也亲手用剑法杀过人,从开始的颤颤巍巍,到后来的麻木冰冷。
孤儿同样心知肚明。除了杀人他不可能,也没能力再去做别的事情,那位剑客把自己引上了这条路,他就不能再回头了。
在这个孤儿十四岁的时候,杀手剑客外出执行刺杀任务,从此再也没有回来,已是少年的他有了第一份感情:酸楚和悲伤。
只因知道自己的“养父”再也回不来了,在流露出情感之余也有了一种宿命感,他觉得自己终于应该上路了。
就是这个时候,黑道出现一位新的杀手剑客,他没有任何名字,杀人只报出一个地名,平谷。那是他的家乡。
被他剑法刺中的人全身上下没有一点伤痕,除了眉心会留下一个小红点,久而久之一个叫平谷一点红的名号流传了出来。
年轻的杀手很受用这个名号,他做好了自己总有一天会和师父一样死去的准备,只有一点奢求他要干干净净的死去,不能像那些被自己杀死的人一样满身污泥死在垃圾堆里,再仍由尸体被野狗野猫分食。
他的洁癖就是这样慢慢形成的,开始还很轻微,直到一年以后,他的洁癖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以至于每天都会洗十几次手,甚至还研发了制作了各种瓶瓶罐罐的洗面奶,洗发水,洗手液,沐浴露。
也正因如此,他的开销越来越大,吃的东西要对皮肤好,住的地方不能脏乱差,穿的衣服不能粗制滥造,就连普普通通常用的桌椅板凳也要擦拭几十遍。
总结来说,平谷一点红是一个比女人还要雍容华贵,挑三拣四的家伙。
盐帮是杀手的福音,虽然平谷一点红独来独往,从不会加入某个门派帮会,但他们之间确实多次存在合作,只因为盐帮出手阔绰,往往只是杀一个普通的小角色出手就给近百两银子,开销巨大的一点红当然没有理由不同意了。
这一次关中盟主大会,盐帮花费重金找来了几个高手,为的就是要夺下盟主的名号,虽然在官府眼皮子底下搞动作危险性巨大、但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名气一旦打响,以后生意版图就会向全国范围拓展,到时候整个盐帮富可敌国,连官府都要忌惮三分。
平谷一点红住在盐帮私购的一家宅院里,子时未到,他烧了一壶开水,又从井里打来一盆凉水打算做一次全身清洁。
就在一点红把水倒进澡桶里的时候,忽然面色微变,眼中闪出一道寒芒,他即便洗澡的时候也是剑不离身的,在察觉到四周弥漫的杀意时,一点红出手了。他左手抓着水瓢将滚烫的开水一洒,水花四溅的同时,红衣剑客拔剑朝着夜色凭空刺出一剑。
这一剑刺破了一颗落下的水珠,也同时刺中了一个目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之中传来了一阵痛苦的闷哼,一点红不顾剑尖处传来的轻微震动感,猛然收剑,然后右手一挥,甩掉剑身上的血迹在地上留下一块块血点。
“真脏啊。”平谷一点红冷笑一声,然后原地转了一圈道:“你们有几个人就一起上吧。”
好像是为了宣告一点红的判断正确,黑暗之中走出五个身穿夜行衣,拿着狭刀的杀手,他们双目警惕,经验丰富,迅速把敌人围在中间。
“方便说说你们是谁派来的吗?这样我如果死了化身厉鬼也好能找到一个索命的主。”
五个黑衣人不打算说话,语言对于杀手来说是毫无必要的东西,交流更是影响杀人的阻碍,看见目标拿着手里的刀,砍下去杀死他就是全部。
下一瞬他们动手了,五个人从五个位置进攻,手中狭刀的动作也都不一样,一人飞身而起倒拿刀柄割的是咽喉,两人倾倒身子朝前窜出。他们左手轻轻摸在刀刃上,右手随手准备借力横劈意在砍断敌人的双腿。
剩下两个杀手则是一前一后,分别伸直刀尖刺的是一点红的心脏。
所有的退路都被封死,平谷一点红没有了退后的选择。必须要找到一个突破口,否则必死无疑。而他选择的突破点是攻向自己头顶的杀手。
只见平谷一点红双腿猛一发力,左手很快掐了一个剑决借此找准了敌人的破绽,然后反手倒握住长剑,全身在空中转了一个大幅度的圈。
几乎是同时,剑客的内力将剑鞘弹出,狠狠砸在身后的敌人身上,然后借着这股力量,一点红的身体忽然倒着撞向头顶的那个敌人。
长剑的剑面和狭刀的刀面相撞,铮铮作响,响声之下,那一剑居然生生刺穿了敌人的眉心,而攻向一点红的那把刀却擦着咽喉撩过,仅仅切断了一撮发丝。
又一个杀手倒下,仍然是眉心中剑,平谷一点红翻身落地,将剑上血迹一扬,殷红的血珠在黑夜中飞舞,红衣少年真气翻涌,衣诀翩翩这一剑刺向了第三个杀手。
白玉汤早已站在阴影里,暗中窥视着眼前的这场暗杀,正是那五个杀手的武功,让他确定了另外一件事。
第八十五章 杀己
第八十五章:杀己
白玉汤比杀手晚一步到了盐帮的宅子,但却没有漏掉太多暗杀的细节,他亲眼目睹了平谷一点红的剑法,这是一种兵行险着的剑法,在听雨阁的时候,青毓曾对白玉汤阐述过自己对剑术分类的观点,当时她是以奇正分类。
但在见识了平谷一点红的剑术以后,白玉汤认为这种剑法既不能算奇,更不能算正。应当算第三种分类——“邪”。
他的所有招式都是进攻别人脖子及以上的部位,这本应是一种非常冒险的做法,只因为很简单的一点,只要别人将头部全副武装,你的剑术就会;立刻削弱大半。
不过凡事有失必有得,白玉汤惊奇的发现,平谷一点红每刺出一剑,他招式内的邪气就会增长一分,更可怕的是倘若刺中了敌人,那么邪气增长的会更快。
久而久之,这种邪气会极大地提升剑术威力,但也会影响到剑客本人。比如平谷一点红明明是一个男人,一举一动却会带着一些女性的妩媚相,大概就是这套剑法造成的一些副作用吧。
月亮从乌云中探出了一角,清冷的光芒洒落在少年剑客的红色衣衫上,平谷一点红收剑的速度比之他拔剑的速度可谓不遑多让,拔剑收剑之间,又一个杀手倒下,同样是一剑贯穿眉心,脑门中红白之物洒了一地。
一剑取一人一命!
盗圣看得心惊,虽然看不清另外三个还活着的杀手究竟是什么表情,不过大概也能猜到对方心中的绝望,平谷一点红太强大了,人数上的优势根本无法弥补双方实力的差距。
也正是通过这一场厮杀,白玉汤确定了另外一件事情,这些人并不能算真正的葵花派门徒,或者换一个说法,葵花派可能已经发展出了属于自己外支。
这些人轻功算是不俗,的确是葵花派教出来,但内功和招式都只沾到了葵花派的一点边角,他们施展招式时散发的内功非常混乱。
其中有还阳决的影子,还有另外一种——烈风决的影子。烈风决是葵花派另外一套内功,过去只会给一些天赋资质极差的弟子修炼。
这套内功学起来进展会很快,可以用于武者的速成。
谁都知道,速成的东西永远都有坏处,修炼这套内功在提升自我的同时,会极大的影响经脉,导致连武者即便练到大成也就三流高手的水平,没什么前途。
当时的葵花派人数不多,几乎没有人会去学这门速成内功。门派里的长老们一般也都不允许弟子学习,所以这套烈风决是处于半尘封状态的。
比如,姬无命和白玉汤从没有碰过这套内功,甚至连当时被公认资质一般的祝无双都没有被允许练这套心法,可想而知其副作用有多大。
而在这几个杀手身上,白玉汤却很明显察觉到他们在一定程度上修炼了烈风决,这样也就是说葵花派并不打算将这些人培养成什么样绝顶高手,只是拿来当作普普通通的刺客利用。
所以这些人的性命自然就不被重视,就在白玉汤思考间,平谷一点红干净利率的一剑又杀了一个人,这下地上已经横竖躺着四具尸体了。
“这是一场送上门的屠杀……”
白玉汤在黑暗中微微叹息,居然有些兔死狐悲的可怜起了这几个杀手。
平谷一点红因为杀了四个人,邪气越来越重,如果现在是白天,那两个正对面的杀手就会看到这样一副场景,一个红衣少年眼神微微眯起,杀气中蕴含邪气,邪气之中还蕴含一丝妩媚。
他的脸色涨的通红,好像是因为杀戮而感到满足。这是一种生理上的欢愉,一旦开了杀戒,一点红就会成为一只野兽。
而面前这两个人就是野兽的猎物,玩弄他们还要杀死他们,这就是他剑法的奥秘。
可就是这样一头即将被释放的野兽,忽然脸色微微一边,通红的脸蛋以极快的速度变成了惨白,平谷一点红连续倒退了好几步,好像忽然失去了全部的体力,只能以剑插在地上勉强支撑身体。
“你们……下毒……”
一点红吐出一口浊气,双目开始有些迷离,两个杀手手持狭刀缓缓靠近,白玉汤有一种冲动想要上去帮一把一点红,不是因为对他有什么好感,而是由于葵花派目前是自己最大的敌人,不让敌人得逞是一种趋利避害的本能。
但白玉汤刚刚准备出手,忽然心头一紧,他居然感受到在不远处有一股淡淡的杀意,可怕的是这种杀意就好像是为了自己而刻意释放出来的。
从一开始,白玉汤就敛去气息,一直躲在难以被发现的草堆之下,除了前方厮杀的那几个人外,他从未察觉到还有杀意的存在,可刚刚自己正打算出手相助一点红,这股杀意就显露出来了,好像对方是只是为了表示警告而故意散发出来的。
“这是一个绝顶的高手!”白玉汤不敢再乱动,此刻敌人在暗,他在明。如果对方是类似于公孙乌龙这样的点穴高手,只要一个弹指的瞬间,他就一命呜呼。
平谷一点红夯吃夯吃的大口喘气,似乎只想把身中的毒药通过这种方式吐出去,结果自然是无济于事。
最后的两个杀手手持狭刀,迅速靠近,杀手的习惯让他们不会多说一句话,更不会多等一秒钟,以最快的速度结果目标是他们唯一要做的事情。
杀手运气残存的内力奋力朝一点红扑去,两刀寒光闪过,倒下的却是两具尸体,白玉汤瞪大了双眼,他从未见过这种这样的杀人方式。
当两口狭刀刺将而来的时候,平谷一点红以残存的体力所刺出的一剑居然不是对敌,而是“杀己”。
这是一点红最称得上邪气凛然的一剑,这一剑硬生生刺在了他自己的左肩口,霎时间血流如注,将他本就鲜红的衣衫染的更红。
但正是这刺向自己的一剑让平谷一点红重新获得了力量,他在原地悠然翻转了半周,敌人一左一右的两口狭刀全被他夹在怀里,两个杀手大惊失色,想要奋力抽回狭刀,却发现无论他们使多大劲,就是拔不出手中的刀。
更让他们害怕的是,不仅拔不出手中的刀,他们也没办法松开手,一点红刺向自己一剑以后,他的邪气到了一个顶峰。
白玉汤躲在阴影里,他将这诡异的一幕尽收眼底。暗暗道:“原来如此,平谷一点红的剑法就是将杀气化为邪气,再用这种邪气催动剑法。他催动邪气刺向自己一剑,是为了让自身陷入癫狂,这样来获得更大的邪气。太诡异了,这种剑法……”
第八十六章 定身(上)
此时此刻,平谷一点红将敌人的刀尖紧紧夹在腋下,右手抓着剑柄,左手摸着剑面,让长剑横着架在狭刀之上,并以内力死死锁住他们,不让敌人进退分毫。
这是一点红平时绝不会使出的一招。
此剑法伤敌一千自损八百,邪气可伤人自然也会伤到自己,但已经陷入绝境的他顾不上那么许多,那两个杀手虽然蒙着脸,但一点红已经能从他们的眼神看到了强烈的痛苦之色
白玉汤看明白了个中玄机,一点红这一招剑术的在于以邪气转化为剑意,不是用剑本身在杀人,而是以剑意杀人,他的邪气在这一刻十分充盈,也造成了足够杀死敌人的剑意,剑意通过自身的内力的传入近距离传入敌人体内。
很容易想象,这两个杀手此刻经脉是怎样的一片狼藉。
语言本对于杀手没有必要,但是死到临头,只能发出的还是语言,一个杀手终于忍不住开口:“这……为什么?他明明中了我们的迷药……以我们的血做药引制成的血谷散,威力巨大,哪怕是一头成年的水牛都能轻松迷翻。这个家伙怎么会?”
没有人能解答这个谜题,邪气自膻中穴冲到了百会穴,最后自两人眉心破体而出,两个杀手仰头倒下,死不瞑目。
看着六具尸体歪七扭八的倒在地上,平谷一点红绷紧的全身一下瘫倒在地,他明白自己需要止血。可他已经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左肩的疼痛阵阵传来让他还能保持一丢丢清醒,在晕厥前,发出了最后一句感慨。
“真脏啊……这宅院还能住吗?”
前方已经没了声音,但白玉汤还是没敢动弹,他最忌惮的是躲在暗中曾经警告过自己的那个绝顶高手,在没有弄清对方是敌是友之前,他必须等待先做动作,自己才能应对。
可是白玉汤没想到的是,直到盐帮的帮众赶到宅院来救人的时候,那个神秘人依旧没出现,仿佛根本不曾存在过一般。
白玉汤甚至都怀疑起了自己的直觉,那一瞬间表示警告的杀意是不是由于太过紧张而产生了幻觉。
盐帮弟子把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平谷一点红抬走以后,又来了另外一批人将满地的黑衣人尸体搬走,接着再用一桶桶水开始冲洗地上的血迹,直到整个庭院没有什么血腥味以后,盐帮的那些人关上门全部退出了宅子,再也没有人回来过。
白玉汤又等了一炷香左右的时间,确认四周已经没有什么人了才从草丛里走出去,草丛前面是一棵粗壮的松树。
一封书信不知何时被一枚飞镖钉在上面,看着那封信,盗圣的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这个神秘的高手若无其事的躲在暗处,他能轻松避开自己的侦查也就罢了,居然还能做到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把飞刀丢在自己的头顶。
冷汗从白玉汤的脑门上渗出,然后顺着发梢流下。
“是那个人无意对我动手,只要对方想,那么这把飞刀可以随时钉在我的脑门上,而不是树上。我居然也会有察觉不到死亡就在附近的时候……”
白玉汤取下钉在树上的那封信着实有些后怕,他本来身兼三十年内力,又有神兵在手,在配合剑法与提升颇大的葵花点穴手,已经有些飘飘然,觉得这个武林外传的江湖不过如此。
现在看来他似乎还差的远,这也更坚定了他的决心——一定要完成系统给出的葵花派相关任务,来获得一次巨大的提升!
盗圣打开已经有些破损的信件,上面只有非常简单的一句话:“来北郊还阳忘仙楼一叙,找素娘。”
“素娘是谁?莫非就是这个绝顶高手?”白玉汤从未在葵花派听过这个名字:“只是她要找我做什么?不会是葵花派为了活捉我设的什么陷阱吧……”
盗圣眉头大皱,只感觉头大无比。
前面的疑惑还没有解开,一个又一个新的谜题倒是不停的浮现,对于是否要去还阳忘仙楼找这个素娘,白玉汤暂时还不能下决定。
望着天边渐渐照出的一抹阳光,这是是非非的一夜已经过去,关中盟主大会的第一场比武很快就会开始。
……
尽管已经临近秋分,西安的白天还是很漫长。
已经到了酉时,天边的太阳依旧没显出任何的颓势,这也与此刻的大雁塔下的场景很符合,络绎不绝的围观者聚集在此,足有四五百人。
不仅是沉剑台附近,就连大雁塔的外围都水泄不通,之前的报名大会在白天,尚还没有这么多人前来,而酉时过后的西安要比上午热闹数十倍。
关中盟主大会的第一场比试,百姓们甚至传言这是一次会被载入史册的大战,故而所有爱看热闹的人,对比武感兴趣的人,甚至只要胆子大不怕见血的人都不想错过这次江湖庙堂的联袂盛会。
这一日,白玉汤没有按约定回客栈,也没有去找那个忘仙楼究竟在何地,他只是单纯的在大雁塔附近找了个小茶馆边听书边打盹,借此来消除一夜未眠的疲劳,酉时一到,他就跟随人群进入了沉剑台。
酉时二刻的时候,还阳忘仙楼的铁疙瘩来了,依旧是一瘸一拐,左右腿忽上忽下。
他是比武者,在沉剑台上有专门的座位,这个身有残疾中年男人无视周遭的人和事,走到沉剑台上,屁股一沾木椅,立刻就闭上了眼睛,好像是专程过来睡觉的。
又过了一会知府的四人大轿也准时到来,冯知府脸上洋溢着热情与愉悦,他从轿子里走下,然后迈过石桥,最后站在台上张开双臂,对着台下的民众郎声道:
“本官今日很高兴,居然有这么多的百姓愿意来此捧场,真令我倍感惶恐。今日可谓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武林盛会,也是百年的庙堂盛会。我希望通过这一场比武,能够实现真正的官民一家亲。至少,迈出具有历史意义的一步嘛!”
台下的百姓也很给面子,响起一阵又一阵的叫好声,盐帮帮众就是这时候过来的,与报名的时候不同,这一次盐帮来的人只有三个人,而且脸上都带着一丝紧张不安。
冯知府身边的随从很会察言观色,立刻就有一个官兵跑到盐帮面前与他们交谈几句,然后又飞快的跑到冯知府耳边说了几句,西安知府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第八十七章 定身(下)
随从在耳边说了轻轻几句话,西安知府原本笑嘻嘻的脸庞就瞬间拧成一团,垂在膝头的拳头猛然捏紧,低声喝道。
“胡闹!规矩早就定好了,怎么能说改就改,盐帮也未免太不把朝廷放在眼里了!”
身边的随从声音压低道:“昨天盐帮的比武人被杀手暗杀了,虽然没死但是受伤非常重,盐帮也没想到会出这种事,只能让其他人顶上。”
“呵……这就是你们做的事情,在比武之前我三令五申让你们加强巡视,不能有此类事情发生!你们是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吗?”
“小人当然记得,但是大人,你不要忘了还有他们在行动呢,我们这些官兵武功怎么可能比得上。而且,恕我直言,就算是能比上,我们也不敢动手。万一开罪了那帮人,我们吃不了兜着走……”
冯知府没再说什么,只是眉毛倒竖,很明显是强忍着怒气,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发作。
他扶着额头捏了捏眉心残,然后招手喊来其他的随从官兵又交谈了好一会,直到酉时三刻的锣声敲响,提示比武时辰已到,冯知府缓缓才站起身走到沉剑台中央,阴沉着脸发出宣告。
“各位父老乡亲,我得向大家说一声对不起,原定于盐帮的比武人平谷一点红因为偶然风寒身体不适,为了不影响此次比武,盐帮决定替换一位武林高手上场与还阳忘仙楼比武。
这本来不合规矩,比赛定下的人不能说改就改,但考虑到大家远道而来,我们还是希望比武能够照常进行,不知你们意下如何?”
白玉汤觉得很好笑,这种情况最应被征求意见的当是当事人铁疙瘩才对,可西安官府居然直接绕过了这个参赛者,而去询问台下看热闹的百姓,这些百姓才不管你是一点红还是一点绿,只要能打起来,他们就乐意看,怎么可能有怨言呢?
不出所料,台下的百姓欢呼声反而更甚,甚至大部分人还在感谢知府大老爷没有取消比武,扫了他们的雅兴。
“那么比武开始!”
当事人铁疙瘩真就是个没脑筋的疙瘩,他没有什么怨言,听到开始二字就立刻从座位上睁开双眼窜出去,盐帮代替平谷一点红上场的是一个中年刀客,他手持一口九环刀大步流星的上场。
等一直走到沉剑台中央,盐帮雇佣的这位刀客将九环刀架在肩头,他认为自己得报上名号,所以就提起一口气喝道:“我是人称关中虎豹刀的韩绝!请赐教!”
与在千金楼那一次赌武不同,这次铁疙瘩没有亮出任何兵器,只是微微侧身只说了一个字:“请!”
请字的话音刚落下,虎豹刀韩绝率先出手,脚步连踏数步,却是曲线靠近敌人。似乎面前平整的沉剑台是一条蜿蜒崎岖的小路。
据说虎豹豺狼在扑食猎物的时候都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它们不会傻不愣登的直扑猎物,而是迂回一般一点点观察试探,直到万无一失才下手。
这个叫韩绝的刀客用实力证明了自己也是一名响当当的人物,他走到离铁疙瘩右手边五步的距离忽然举刀便砍,大部分人都认为他要攻击敌人的右侧,可谁曾这一刀在空中进行到一般忽然变向,砍的是铁疙瘩左肩。
“好刀法!”随着长刀砍下,人群中爆发一出一声喝彩,铁疙瘩不为所动,他的轻功和步法都非常好,也许一般人会被韩绝这一刀虚虚实实迷惑,但铁疙瘩看来这种程度的刀法最多只能算是普普通通。
韩绝的刀法速度越来越快,不到五息的时间已经砍出了十几刀,而且每刀都将力量发挥的淋漓尽致,反观铁疙瘩只是东躲西藏,连连后退。台下观众一阵阵叫好,此刻每个老百姓都认为,最终胜利的一定是盐帮的这位刀客。
可就在韩绝使出第十九刀的时候,远远眺望的白玉汤眉头一皱,低声喃喃了一句:“破绽。”
这的确是一个破绽,韩绝这一刀看似势大力沉,摧枯拉朽。可正因为力量运用过大,他左胸口从气户到天池穴这一小块位置都是破绽,如果对方是一个点穴高手那么这破绽立刻就会分出胜负。
真的分出了胜负。
铁疙瘩双眼冒出一道精芒,上半身微微下蹲。右脚朝前,左脚在后,身躯尽可能的降低,刀芒离自己面门一寸左右距离的时候,他反手一指,正好点中了对方的气户穴。
“果然是葵花点穴手!”白玉汤低声喊道,声音虽然不大,还是引得周围的几个路人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露出不满的神情。
白玉汤不甚在意,早在千金楼的时候,他就看出这个铁疙瘩以剑代指很可能是点穴功夫,当他这次真正展现出点穴手的时候,这种猜想被证实了。
“怎么了?这是什么邪法!那人怎么不动了!”
台下不懂武功或者对点穴不甚了解的人,只看到刚才还生龙活虎的韩绝此刻一动不动了,铁疙瘩伸手把韩绝手里的长刀拿下丢在地上,然后又是一指点在他的膻中穴上,魁梧如山的韩绝失去意识,仰面倒下。
“知府大人,是我赢了!”铁疙瘩对着冯知府微微躬身施了一个江湖人的礼,然后原地转身快步走过石桥,混入人群里。
直到此刻,围观的吃瓜群众们才缓过神来,比武已经尘埃落定,某个角落处有人带头欢呼鼓掌,紧跟着所有人也都这么做起来。
气氛被烘托到了顶点。
而冯知府这才反应过来,立刻腾的站起身道:“等等!慢走!你们忘仙楼赢了,可是下一轮比武的人选还没有报上来呢!”
不过知府身后的随从反应也不慢,立刻有腿脚不错的护卫分成两批,一批人冲入人群去寻那铁疙瘩,剩下几个随从则跑到沉剑台中央把不省人事的韩绝架起来交给盐帮,盐帮的两个帮众一脸不解,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有白玉汤知道,这个韩绝下半身估计只能在床上度过了。
西安知府面露不快,心中把还阳忘仙楼骂了个底朝天,可对于在场的百姓还是需要露出“官府的笑容”
深谙驭民之道的冯知府又一次张开双臂,对着满城民众笑道:“就是这样了,今天的比武结束,由还阳忘仙楼胜出,明天同一个地点同一时间,进行第二轮比武,由龙门镖局的温良恭对阵大丰镖局的韦鸿!相信一定也是一场精彩异常的比赛”
第八十八章 女人
白玉汤在南郊客栈见到了佟湘玉,也见识到了龙门镖局的派头,佟伯达坐在客栈大堂中央,手里抓着一个紫砂壶,壶里装着热茶,这个中年大汉直接吮着壶嘴来喝茶。
在佟伯达身后站着的是十几个身背苗刀的镖师,所有人都毫不掩饰的将充满敌意的目光投向白玉汤,在那十几道目光之中,白玉汤察觉到了一股隐隐含有杀意的目光。
盗圣顺着目光看去,是一个刻意留着两撇小胡子的少年,他长得很英俊,却好像是为了把自己弄更像一个大人,很刻意的给自己安了两撇滑稽的胡子。
白玉汤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少年人为要对自己这么充满敌意,那眼神就好像杀父之仇一样。
在这群来势汹汹的大汉后面则是早已经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客栈掌柜和小二。
佟伯达率先开口,声音如洪钟:
“小子,咱们龙门镖局做押镖生意很多年了,被下迷药的情况不是没遇到过,每次都是那些不开眼要劫镖的劫匪。在鹤颐楼放迷魂香带走湘玉,我很想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
佟伯达上来就“出言不逊”,白玉汤和佟湘玉都皱起了眉头,后者甚至站起身一把跑到白玉汤身前急不可耐的替少年辩解道。
“爹!我说了这件事与白公子没有关系,是我死乞白赖要求人家帮我的,你如果要对他做什么不好的事情,不如就全冲着我来好了。”
佟伯达挥了挥手,他身后两个镖师齐步迈出架住了佟湘玉的双臂,不顾少女的挣扎,硬生生把她向后挪动了好几步,尽可能远离白玉汤。
白玉汤消除掉心中的不爽快,对佟湘玉笑道:“佟姑娘不要太激动,我相信佟大老爷不会对我怎么样的,只要你不把另外一个自己放出来,我就绝对安全。”
佟湘玉脸颊微微泛红,不再用力挣扎,她也知道自己情绪不能太过于激动,否则一旦放出另外一个人格,那才是真正的大麻烦,所以长吁一口气垂首而站,不再多言。
佟伯达忽然哈哈笑了几声:“你这小子虽然看上去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但骨子里倒是有一份狂傲。在这么多人面前,你还能保持镇定很有我年轻时候的样子。想我当年,说句不好听的,那会就是天王老子,只要欺负到我头上,那我也敢拿刀砍。”
白玉汤咧开嘴尴尬的笑了笑:“大爷,我可从不杀人。”
佟伯达随意的挥了挥手道:“没让你杀人,我说的狂,又不是杀人魔头的疯狂。而且退一步说,如果你是个杀人犯,我今天即使不杀你,也要废了你!湘玉的身边可不能有任何不安定分子。”
白玉汤脸上挂着一丝笑意,没有回答,他不喜欢对方用这种居高临下的语气对自己说话,但双方没有什么矛盾,也没必要起冲突。
当然,佟伯达是个粗汉子,说话做事都是直来直往。他无意揣测白玉汤心中所想,只是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湘玉把她的想法都告诉我了,你们在长安县的遭遇我也大致知道了,你对那个叫什么来着……”
“踏雪真人,爹!”佟湘玉见他忘了要说的话,在一旁立刻出声提醒一句。
“哦,对,踏雪真人,小子你在找踏雪真人?”
白玉汤点头承认,这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秘密:“没错,我之所以帮助佟姑娘也正是出于这个原因,佟姑娘说南宫残花知道踏雪真人的下落,所以我才会愿意跟她去长安县,没有别的意思。”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注意到佟湘玉的眸子已经微微垂下,好似露出了一抹失望的神色,佟伯达更不会在意这些,接过话头道。
“这些湘玉都告诉我了,这个踏雪真人你也用不着太担心,我早已和西安官府通过气,也派了好几个武功不错的镖师明察暗访。而且关中盟主大会上他们其实也算是露过面了,那个踏雪真人又不是神仙,相信这两天很快就有消息了。”
“实不相瞒,昨晚我已经跟踪过冰魄听雨楼的那个代表。”
白玉汤知道冰魄静心咒事关佟湘玉的“病情”,所以他很相信佟伯达给出的承诺,自然也愿意把自己知道的一些消息分享出来。
佟伯达和佟湘玉都来了兴趣:佟伯达甚至比自己的女儿还要关心这件事。
“哦?你有什么发现,快说来听听。”
白玉汤将同济药铺的事情和药铺曾经被六位杀手盯上的事情都告知了佟家父女,除此之外还将六个杀手最终放弃围攻药铺,转而去刺杀平谷一点红的事情,包括他在盐帮私宅里发现高手留下的那封信。
以及信上的内容:“来北郊还阳忘仙楼一叙,找素娘”
当然对确信葵花派就是暗杀参与者这件事,白玉汤则选择了省略,在潜意识里他还是不希望葵花派的存在被太多人知晓,这是一个极度危险的组织,他们在做的奇怪事情也一定不简单,甚至牵扯到了官府朝廷。
白玉汤没来由的认为,哪怕龙门镖的局势力再大,亦或是在江湖上的威望再高都不能与葵花派相抗衡,所以自己如果说的太多反而很可能给龙门镖局带来麻烦。
佟伯达沉思片刻道:“嗯,你说的这些很有用,我会让手下的那几个镖师去查一查还阳忘仙楼和那家药铺。
说实话,我们这些走镖的对西安也不算陌生了,可这个什么叫忘仙楼的门派,还是第一次听说。当时在关中盟主大会听到这个门派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官府招来充数的呢。”
“那……同济药铺呢?你了解吗?”佟湘玉则是插了一句嘴追问道。
回答佟湘玉的不是佟伯达,而是那个留着两撇小胡子的少年,温良恭:
“我之前奉老爷的安排在西安办事。经常会去药铺拿药,不过那家药铺的掌柜的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人,应该不会是所谓的什么踏雪真人吧。”
“女人?”白玉汤瞪大眼睛:“怎么会,我在药铺看到的是一个男人啊。”
听到白玉汤说话,温良恭当即闭口不言,还瞪着充斥怒火的双目看着他,这种眼神甚至会让人怀疑他们之间存在着深仇大恨。
“阿恭,你的事情待会我会为你办好,相信在我面前,白少侠没理由也没胆子推辞,不过你还是先开口告诉他你知道的那些事情吧。”
第八十九章 死穴
第八十九章:死穴
对于白玉汤,温良恭心存愤恨,一个镖师最基本的生存技能就是要能对危险存在本能的反应,镖局总有一个传说——一个老道的镖师甚至能提前三天感受到山贼土匪就要来劫镖,以便于能提前布置应对。
而温良恭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没这个能力,面前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暗算了自己两次,让他在镖局丢尽了脸面。
“一定要找机会要他好看!”温良恭在心底时刻这么告诉自己,少年时候的武者意气有时候就是会滋养怨怼。
而对于佟伯达,他又心存感恩。是龙门镖局的大当家把自己引上了镖师这条路,对他有着知遇之恩,所以即便对白玉汤心存再大的怨愤,他也得听从佟伯达的命令。
“同济药铺的掌柜的确是个女人,这一点我可以肯定。前段时间我在西安办事,受了些皮外伤,就是在那里拿的一些金创药,期间还偶感风寒,也去拿了几次药。看到的都是女掌柜。”
“年龄呢?”白玉汤索性刨根问底般追问道。
“大概三十多吧,具体我不知道。我没事打听别人年龄作甚!”
对白玉汤本人,温良恭绝不会给出一点好脸色,甚至还要出言讥讽几句:“我看你年龄和我差不多大,你这家伙不会有恋母情结吧!”
白玉汤无视对方的讥讽,兀自皱起眉头,努力回想昨天在药铺看到的一切。
他可以确信在药铺里,绝对没有见到女人的影子,那个人不是掌柜的吗?掌柜的难道在后院?
想到此节,白玉汤甚至有一种冲动现在就跑回药铺调查清楚,可想到葵花派的杀手还有那个武功高强的神秘高手,他又踌躇难定。
“好了,男人也好,女人也罢。你不用担心,事关湘玉的性命,我的人肯定会去调查清楚的。”佟伯达大手一挥浑不在意的笑道:“不过白小子,你现在有个麻烦得自己解决。”
白玉汤失笑,他眼神看向眼前那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镖师,他知道是什么麻烦。
“佟大老爷,这不过是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非得要在比武前解决吗?”
转了转身子白玉汤又看了一眼温良恭道:“明天可是你的比武,对手是大丰镖局,你如果输了,龙门镖局不仅名声全无,佟大老爷还得亲自向人家赔礼道歉,并承认龙门镖局不如大丰镖局。”
温良恭理解了前半句,却没理解后半句,他想好了回答白玉汤的话,但是现在话到嘴边却回头看下佟伯达露出疑惑的表情。
佟湘玉也同样疑惑:“爹?你和大丰镖局的交涉……”
“也没什么,大丰镖局的当家不接受我们的解释,说要和我们在关中盟主大会上较量,谁输了谁就当众承认对方是关中第一镖局,还得当众向对方赔礼道歉。”
佟伯达兴趣索然,谈到大丰镖局的事情他就显得很慵懒:“龙门镖局不爱惹事,但事情找上门也从没怕过,比武这种东西,江湖过家家而已,陪他们玩玩也无妨。”
白玉汤在心底笑了一声,比武本身或许的确只是过家家,但怕就怕在这种过家家的游戏涉及颇广,若每个人都心怀鬼胎,那谁又能保证大丰镖局故意要求比武不是心怀鬼胎呢?
佟伯达换了个话题对身后的温良恭道:“阿恭,你要和这个白小子解决个人恩怨,能保证明天的比武不受影响吗?如果不能,我建议你择日再战。”
“不用担心,大当家,这小子胳膊都没二两肉,长得也不如我。只不过是个白白净净的豆腐,拿手一碰就碎了。权当我为昨天的比武热热身了!”
温良恭不为所动,他一边从人群里走出,一边舒展着胳膊腰肢。
“小子,你要比什么?我都奉陪,放心我不会下什么狠手,只想让你知道知道江湖可不只有偷袭。”
白玉汤忽然觉得很好笑。
“你这人真好意思,两次都在我手里翻车。如果我要杀你,你早就死了。人的命只有一条,偷袭也好,下药也好。死了就没了,江湖上哪来的那么多公平,你还活着是我的仁慈,所以你为什么一定要纠缠我呢?是因为活着,不好吗?”
温良恭语塞,但怒气却越攒越多,必须要把这股怒气发泄出去,目标就是白玉汤:“少耍嘴皮子,今天你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
“是他叫我打的,我这辈子可没听过这种要求。”
白玉汤看向佟湘玉,后者只是撇撇嘴,她没来由的对白玉汤感到自信:“你悠着点……”
温良恭没听懂佟湘玉的意思,以为是对自己的说的,笑道:“你放心,大小姐我绝对把握好分寸,不伤着他!”
就是这一瞬间白玉汤动了,一步迈出,宛若脚踩风雷,速度快的让人花眼,在场的镖师除了佟伯达和少数几个武功极其拔尖的人,其余人都没能看清少年的动作。
踏雪寻梅从残篇到第二重,是质的飞跃,当初在盗王争霸赛上,白玉汤只是凭借残篇就和楚留香斗得难解难分,而此刻领悟到踏雪寻梅真谛的他,轻功这一块,在整个武林可以说是难觅敌手。
温良恭更不可能是一合之将,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眨眼就已被白玉汤点中了穴道,只是考虑到对方明天的比武,所白玉汤点的非常非常轻,点穴的定身时间只维持了三十秒左右,温良恭又可以动弹了。
“这这这……”
温良恭的怒火全部转化为了惊恐,刚才那一指点的是自己膻中穴,膻中穴是人最重要穴道之一,又被人称为气海,如果说别人以极强的指力攻击人体气海,那么膻中穴就是所谓的死穴。
其实人体的很多穴道都是死穴,比如百会穴,神庭穴,中极穴这一类的大穴,是否死穴区别只在于指力的大小。
温良恭明白,如果是生死相斗,白玉汤这一指已经取了自己的性命,这么以来自己心心念念的要教训别人到头来只不过是自取其辱。
此刻他的怒火已经被刚才少年无可挑剔的“表演”浇灭了。
佟伯达站起身,双目盯着白玉汤道:“有没有兴趣来龙门镖局,我可以直接让你做一等镖师,月钱三两,你要嫌不够五两十两都行!”
白玉汤挠挠头显得有些尴尬,他如果是这个世界的土着人,还真没准就答应了,化身镖师躲在龙门镖局还能没准还能借机洗清案底,随便走走镖发大财。
不过就不存在这么多没准,白玉汤只能婉言谢绝道:“佟大老爷的好意,晚辈心领了,只是我血里有风,在哪里都待不住,注定需要漂泊的。”
佟湘玉将心绪和失望都埋在心底,笑着对佟伯达说:“爹,人家是出来闯荡江湖的少侠,或许以后会成为像关中大侠那样的江湖侠客,你怎好将他绑在龙门镖局呢?”
佟伯达听罢捏了手中的两颗铁胆,点点头:“也是,这白小子是一头狼,血里有野性是没办法拴在家里的。”
说罢转过头看着佟湘玉道
“但你从现在开始得好好在我圈里待着!”
——————
PS:在此宣告,西安剧情开始进入收线的阶段,也是第一卷的收尾。目前初步定的下面是江南剧情和抚远将军剧情,之后是葵花派剧情。(国庆做大纲)
武林外传的故事我会写的相对长一些,后续天龙八部的故事我尝试换一个角度写,也不会太短吧,天下第一么……暂时没想好。
本书我的想法是写百万字吧,暂定三个世界,平均一个世界30-40万字左右,算是三个实体的长篇故事。
不打算写的太多,为什么呢,因为大部分武侠故事真正有切入点的都不多,至于赚钱订阅啥的,嗯,不做考虑。佛性作者,保底吃到死。
第九十章 獠牙(上)
是夜,白玉汤和衣躺在客栈的床上,闭上眼睛却迟迟不能入睡,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始终横亘在他脑海之中。
左右睡不着,盗圣索性开始反复思考最近所发生的事情,并试图将他们串联起来。
事情一幕幕如同放映一般在脑海中缓慢闪过,白玉汤觉得从进入西安开始似乎一切都合乎常理的在运作,唯一的不确定因素南宫残花也在长安县被他和佟湘玉解决了。
白玉汤重新又开始捋了捋脑中缠在一起的思路,从在西安遇到佟湘玉,到前往长安县解决南宫残花的事件,再到去赌坊找岳松涛,之后是关中盟主大会的召开,紧接着就是疑似葵花派门徒的出现,还有疑似听雨阁主人踏雪真人的门派出现。
这位踏雪真人手中掌握着两项很关键的东西,一个是足以匹敌或者说化解移魂大法的冰魄静心咒,还有一个则是葵花派过去的秘密。
不过白玉汤对冰魄静心咒不是很感兴趣,他需要的是了解葵花派的秘密来完成系统给出的任务,毕竟他是系统的提线木偶。
盗圣的思路被打开,他回想到:
从在赌坊见到那个铁疙瘩和轩辕唯开始,他就发现事情远没有自己想象的简单。葵花派的确在西安采取着某种行动,铁疙瘩的武功毫无疑问属于葵花派,那几个杀手的内功轻功也同样如此。
接着疑点一个个的开始浮现在脑海中。
白玉汤首先想到的是第一个疑惑是,是南宫残花暗示甚至是明示他们前往大雁塔围观关中盟主大会的,可是他为何没有出现在关中盟主大会?
关于南宫残花,他的身体里有另外一个自己——南宫败柳
而南宫败柳曾经说过,南宫残花来到西安除了对付佟湘玉外还有另外的事情要做,他没有催眠其他门派的人,偏偏催眠华山派的人,这是为什么?有什么目的?他究竟要做什么?
南宫残花害死了华山派五个弟子,而沈安安则是死在轩辕唯和几个陌生杀手刀下,这两个似乎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人,结果却都是致华山派弟子于死地。这是巧合吗?如果不是巧合,南宫残花和轩辕唯有关系吗?
思维继续缓缓流转,轩辕唯那张蜡黄的脸,尖嘴猴腮的面向出现在脑海里。此人号称是千金楼的一个罩子,但却能找来基本实锤属于葵花派的铁疙瘩。
铁疙瘩曾经在千金楼说过组织二字,轩辕唯也同样提到了组织。这个组织是不是葵花派,那么轩辕唯是不是也属于葵花派呢?
还有一点,这个轩辕唯居然姓轩辕,这个姓不算特别常见,他与曾经传说中的断指轩辕是否存在关联?
接下来就是关中盟主大会了,这个所谓的争夺盟主虚名的比武,云集了多方势力。
大部分势力白玉汤都相信他们有足够的理由参加这场比武,盐帮,丐帮,全真门,华山派,太白派,他们自然是为了名利,若能在这场比武上走到最后,他们就能为门派争光,一个虚名也能让门派获益不少,江湖地位也随之上升。
大丰镖局的理由仿佛也能说得过去,在整个西安百姓面前战胜龙门镖局,胜了,名声大噪,佟伯达还会亲自“自愧不如”,输了,反正以前就不如对方,不计较几个镖师的死就得了。
西安分支的霹雳堂依附于西安凌家,也就意味着依附于朝廷,他们报名,配合官府做戏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那么问题就来了。
冰魄听雨楼为什么要报名关中盟主大会?
听雨楼第一场比武人名为青城,白玉汤认为听雨楼就是听雨阁。
青城或许就他是在听雨阁的道号也说不定。白玉汤认为,这个人是在听雨阁没有出现的一个弟子——他是四弟子!
听雨阁的弟子不多,一代弟子里,大师姐青毓,二师姐青仪,三师兄青霄,五师姐青秀。唯独少了第四个弟子,而二代弟子就不再是以青开头作为道号了,比如遥虹师姐。三代弟子可能连道号都没有,徐飞就没有改名字,依然叫徐飞。
青城这个名字的出现,白玉汤不承认是巧合,所以冰魄听雨楼就是听雨阁,而幕后那个人无疑就是踏雪真人,俗名杨顾。
报名盟主比武,他仿佛根本就不打算掩饰什么,大有一副:“不装了,老子摊牌了,我就是要当关中盟主”的意思。
疑点在于,踏雪真人杨顾他在翠微山设置了常人难以进入的机关封锁听雨阁,借此隐居了那么多年,而且又身负走火入魔的隐患,他不在山里好好治病养生以求多活个几年,为什么没事找事要跑西安来?
来西安就西安吧,他为什么又得要参加这么一场高调的比武大会,如果他能赢得比武,他也就扬名天下了。可是他明明隐居了那么多年,似乎根本没什么心思名扬天下啊,为什么忽然要这么做呢?
还有奇怪的一点,那间药铺他所见到的是一个男掌柜,为什么温良恭会说是个女人呢?那个男人会是踏雪真人杨顾吗?如果是杨顾,为什么那些杀手却不动手还全部撤退了呢?
同样的疑惑是葵花派,葵花派是一个神秘的地下组织,过去那么多年都隐藏在黑暗之中,而且门派人数很少,两年前忽然宣布执行一项名为浮萍计划的行动,门派里开始互相残杀,四大长老视而不见。
这个计划的目的是什么?或者说的更深一点,这个组织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在前世白玉汤的记忆里,他和白翠萍,也就是自己的娘亲都来自于葵花派。可是白翠萍并未在葵花派逗留太久,很快就只留下他一个人在门派。
而对于葵花派的过去,白玉汤了解甚少,甚至他们是做什么的,目的为啥都不知道,他在门派里除了练武,只有一个任务就是偷东西。这也是为什么他在离开门派以后除了偷窃,也不会别的本事,还是只能干老本行的主要原因。
问题在于葵花派一个地下组织,他要关中盟主的名号做什么?地下组织所求就是做事隐匿,名誉和声望是累赘,搞不好惹来杀身之祸。
即便报名的那个还阳忘仙楼只是葵花派的外支,不是真正的核心,那也显得很多余。唯一的解释就是葵花派需要这个虚名来做事了,所以对这个名号势在必得。
他们在西安的悄悄行动,刺杀了自己第一轮比武的平谷一点红,迫使盐帮派出了弱上一截的虎豹刀韩绝,这很明显就是费尽心机要取胜。
白玉汤从床上坐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然后点燃蜡烛,对着烛火发愣,他回想起了在听雨阁的那个奇怪之梦。
在梦里,葵花派,听雨阁之间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呢?是否和本次两个门派都参加比武有关呢?
还有最奇怪的一点,几乎所有的疑点中都横亘着一个必不可少,却又隐匿无比的神秘角色,这个神秘者好像是一切的牵线者,又好像是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盗圣的思绪开始翻飞,一直飘向最开始的时候,他想抓住那些细节,却怎么也抓不住。
忽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第九十一章 獠牙(中)
就在白玉汤任由思绪信马由缰之时,门外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他的思绪被这阵敲门声打断了。
“谁?”
“我,湘玉。”是佟湘玉的声音,她站在门外,呼吸急促,喘的厉害好像受到了什么惊吓,或者很是焦急。
白玉汤站起身打开门,佟湘玉一脸苍白道:“阿恭出事了!”
“谁?”
“阿恭,温良恭,就是之前和你比武的那个,他明天要参加比武。”佟湘玉抚了抚胸口,让自己的呼吸喘匀然后道:“他被人给刺杀了。”
“什么?”白玉汤瞪大双眼道:“他死了?”
佟湘玉赶忙摆手否定道:“不不,他没死但是受了不小的伤,他心口中刀,大夫说如果刀子再深半寸,他就必死无疑。”
白玉汤皱眉道:“他人呢?”
“就在附近的那家医馆。”
…………
白玉汤和佟湘玉赶到医馆的时候,龙门镖局几乎所有人都在场,佟伯达坐在温良恭的身边,受伤的人躺在床上处于昏睡状态,他身上的镖师衣服已经脱下,心口用绷带包裹的严严实实,隐隐有血迹渗出。
白玉汤和佟湘玉走到温良恭身边,前者看了一眼对方的伤势,他现在呼吸已经匀称,看起来脱离了危险。
“能知道是谁做的吗?”白玉汤开口第一句话便是进行询问。
佟伯达阴沉着脸没有说话,其他的镖师面面相觑也没有说话,佟湘玉赶忙开口道:“没人看见是谁,恭叔今天晚上自己一个人出去喝酒,一直到子时左右才发现他倒在客栈附近,是夜巡的一个捕快将他送到医馆的。”
白玉汤摩挲着下巴道:“盐帮的平谷一点红被人暗杀,今天又是这位温兄弟,莫非也是他们?”
“谁!”
听到白玉汤的话,在场所有沉默的人都发出了一个激灵,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眼前这个少年,有人立刻开口。
“这位……白少侠!你是不是知道是谁伤了恭弟?告诉我,我要去找他们算账。”
“没错!算账!龙门镖局决不能任由别人骑在头上拉屎撒尿还不还手!我们一定要报仇!”
在场的镖师都是血气方刚的江湖人士,之前沉默不语是因为对是谁下的手一点线索都没有,而现在白玉汤透露出了自己知道些什么的消息,立刻就坐不住了。
群情激愤之下,十几个镖师都挥动着手里的苗刀表示要和伤人者不死不休,惹得医馆的大夫怒气冲冲的跑进来狠狠斥责了他们一顿,并严禁他们再大声喧哗这才拂袖而去。
佟伯达站起身看着白玉汤冷静开口道:“白少侠,你确实也说过盐帮比武的代表被袭击了,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是谁袭击了他。我要查清楚!”
白玉汤挠挠头,他其实不太想告诉佟伯达谁最有可能涉入其中,但踌躇之间他又想到了另外一个事情,对方会刺杀平谷一点红,会刺杀温良恭,华山派也死了六个人,这意味着,所有的势力都不能幸免于难。
白玉汤觉得自己不能再隐瞒下去,开口道
“我觉得是还阳忘仙楼的人,但我还不能完全肯定,不过对这个组织严加防备是没错的。”
“还阳忘仙楼……他们是为了要做关中盟主?所以才要杀死所有的比武者?”佟湘玉忍不住问道,她的说法也是在场所有人的看法,这个理由是目前最能站得住脚的。
佟伯达道:“我今天也派了几个人去调查这个组织到底在什么地方,他们还没有回来,不过想来明天就会有消息了。”
“找他们算账!”其他几个镖师低声吼道:“在关中,还没有什么门派敢惹龙门镖局,就算是华山派也对我们得客客气气的!”
佟伯达挥了挥手,制止了手下无尽的怨怒,开口道:“现在还有一件事,就是明天你们谁去代替阿恭参加比赛。”
温良恭的武功在龙门镖局不算是拔尖的,佟伯达之所以让他去比武其实只是希望能锻炼这位少年一下,让他对江湖对庙堂都有一些了解,哪怕是输给大丰镖局,他其实也不在意。汉中龙门镖局做镖局生意多年,靠的不是什么名气,而是少有闪失的口碑。
而且佟伯达与官府一直有不浅的交情,他并不愁没生意做,答应大丰镖局比武仅仅只是对那些无缘无故因为自己女儿死去的镖师们有个交待罢了。
现在反而因此让温良恭受到了暗杀,佟伯达感到愧疚之余,自然还得找另外一个人顶替。
“我去代替他上吧!”
说话的人让在场所有镖师大吃一惊,连佟湘玉都瞪大了眼睛表示不可思议。
白玉汤保持着一丝微笑继续道:“让我以龙门镖局的名义参加这场比武吧!”
没人理解白玉汤这么说的缘由,其实这也是他刚刚才下的决定,但并非临时起意,是因为系统给出了任务,同时也是因为系统的另外一个模块。
就在见到温良恭躺在床上的那一瞬,系统的提示音就响了起来。
滴!
【触发支线任务:以龙门镖局的名义。温良恭因重伤无法参加比赛,他的情况与平谷一点红遭到暗杀如出一辙,矛头直指葵花派。尽管参加本次关中盟主大会的名为还阳忘仙楼的门派,但是几乎可以肯定它与葵花派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你不能再置身事外了,需要成为局中人才能介入到这个江湖更深的秘密。】
【龙门镖局的名义以获得关中盟主大赛的前二名,奖励550点修为,守心符*1】
好家伙!
白玉汤直呼好家伙,他其实不是完全没想法要参加这个盟主大会,原因当然是因为名动天下系统。
其实名动天下这个系统有一些些鸡肋,毕竟他是盗圣,一般做事都是不显山不露水,行动也得是在暗中进行,可这名动天下就得让他去大肆宣扬自己。
当时刚刚点亮这个板块的时候,他是有想过一些方案的,比如跑到华山派大闹一场,踢踢馆,再去什么衙门搞点事啥的,但是考虑到可行性和危险性还是放弃了。
现在,这个关中盟主大会无疑是为这个系统量身定制的一场比武啊,就目前来看,来的也没多少高手,至少铁疙瘩那种水平自己绝对能应付了。
第九十二章 獠牙(下)
“我去代替他上吧!”
白玉汤说出这句话以后,还沉浸在对系统的思考之中,不知道他刚才说的话已经在龙门镖局众人之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佟湘玉不明所以的看着这群男子,又看了看低头微微皱眉正在神游的白玉汤说了句:“白公子,你想去参加那个关中盟主大会?还是说……”
“嗯?”白玉汤抬起头露出一个疑惑地神情。
佟伯达摊开双手替自己女儿接过了后半句话:“还是说,你想加入我们龙门镖局了?莫非我之前说的月钱你心动了?”
“不,佟老爷不要误会,我并不是这个意思……”白玉汤赶忙摆手。
佟伯达习惯性的挥挥手,仿佛任何事情都很简单,只是挥挥手间就能解决,这是一个镖局当家应有的豪迈
“不是这个意思的意思是嫌弃钱少了?那就年底双薪,初一十五另有奖金,休假什么的也好说!”
白玉汤不禁咳嗽了几声,忽然想起自己前世没日没夜的做游戏代练,把自己熬得脊椎骨都要变形了,才几个钱。
现在来到这个世界,倒成了别人眼里高薪聘请的香饽饽,这种感觉真的说不出的美好。在自我迷失之前前,盗圣赶忙甩了甩脑袋,调整好心情严肃道:
“佟大老爷,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假装是龙门镖局的人代替温兄弟明天上场比武!”
佟伯达略显失望的叹了口气:
“这个就不必了吧,我们龙门镖局啥都缺,就是比武的人还够,我无缘无故让你去比武岂不是意味着不信任我的这些镖师?”
白玉汤心中暗道,你当然相信,可是我真不信龙门镖局这些人的武功能赢过葵花派那些高手,当然这是内心的吐槽,嘴上得略显恭敬道
“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温兄弟受伤也算是因我而起的,我代替去比武算是……一点歉意,也是一份心意吧。”
佟伯达挑了挑眉,他身边的几个镖师也略带不解,不过大家都没说话,很自然的等着对方继续说下去。
白玉汤感到有些尴尬,轻咳几声,只能露出一脸真心诚意的样子继续编下去。
“温良恭兄弟外出喝酒想来是因为烦闷异常,他先前被我连着偷袭暗算两次颜面尽失,白天的时候比武又输给了我。
我看温兄弟是一个性子骄傲的人,三次输给我想来深受打击,所以才会大晚上出去一个人喝闷酒,如果不是因为一个人喝闷酒也不会给杀手可乘之机。所以这一切的根源其实就是因为我。”
听完白玉汤的话,佟伯达身后的一个镖师沉默片刻诚实道
“这位白少侠的话说的确实很有道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很想揍他一顿。”
众人皆跟着点头表示自己也有这种想法。
白玉汤微微咧了咧嘴角道:“我是真心的,佟大老爷,你应该相信我。而且我没有自夸,以我的武功至少不会给龙门镖局丢脸。”
佟伯达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少年镖师,声音平平道:“这事我说了不能算,得看其他人的意思,如果他们对你代替阿恭比武没有意见,我就没意见。”
白玉汤挺了挺身子对其他镖师拱手道:“各位镖师大哥,请你们相信我的诚意,也相信我不会给龙门镖局丢脸!”
镖师们一时犹豫不决,他们对比武倒是不太感兴趣,只是对于让外人介入自己镖局的恩怨,有一些微词。
佟湘玉站在一旁,看了一眼其他镖师轻声细语道。
“大家不若给白公子一个机会吧,这一次西安之行他助我良多,没有他我们也不可能知道冰魄听雨楼会与踏雪真人杨顾有关,也不会知道还阳忘仙楼可能是从中作梗的人。”
龙门镖局的镖师们怔了怔,然后又窃窃私语起来,最后一个领头镖师对佟伯达道:“当家的,就让白少侠去吧,虽然这样确认不合规矩。
不过既然少侠如此有心,我们也很敬佩他这份仗义。而且他的武功,我们都见识过,对付区区大丰镖局绝不在话下!”
佟伯达转过身扫了一眼自己的这些镖师,神情好像是在询问,镖师们都是微微点头没有什么意见。
“既然你们没意见,我也就没什么意见。与大丰镖局比武只是给他们一个交代,谁胜谁负我本来也不在意。
白小子,既然你要去,那就你去!我倒很好奇,冯知府听说又一支势力被暗杀换人他会是什么脸色,会不会气的晕过去。”
后来的事实证明佟伯达猜错了,冯知府没有气的晕过去,而很更大错误是,被暗杀的不是一支势力,而是两支。
第二日的酉时三刻,这一日围观的群众比上一日更多。
之前的那一次比武众人还在津津乐道着,不少人茶余饭后与自己的亲朋好友描述自己所看到的一切,不惜添油加醋,夸大其词。
甚至于声称沉剑台上打的风起云涌,日月无光。
蹭热度在哪个世界都不罕见,聪明的酒楼说书先生在鹤颐楼大堂一拍醒木,兴致勃勃的描述着还阳忘仙楼的铁疙瘩那一指是如何点中对手,将敌人五脏六腑震碎的。
说到兴头上,这些说书人甚至忘了自己从没有去看过比武。
然而听书的那些人却信以为真,兴致大起,错过第一场比武,第二场比武无论如何都要赶来围观。
龙门镖局以佟伯达为首的人已经到场,大丰镖局的人还没有赶来。
看着躁动的人群,和沉剑台上空置的座位,白玉汤心头隐隐不安,嗅到了一丝诡异。
仿佛一个神秘的怪物终于对他们张开了獠牙。
冯知府到场,他先和第一场比武一样站在沉剑台上“演讲”了一番,然后宣布两个比武人上场。
就是这个时候,佟伯达走上台去,他认识冯知府,所以官兵阻拦时,知府立刻屏退了他们。
佟老爷子凑到冯知府耳边说了几句话,大概就是告知昨晚温良恭被暗杀,龙门镖局要换人的消息。
冯知府脸色微变,但是他与佟伯达关系还算不错,不好当面对着他大发脾气。
刚要张口埋怨几句老朋友,忽然一个捕快急匆匆跑到冯知府面前单膝跪地。
“大丰镖局弃权!他们的总镖头韦鸿……死了”
第九十三章 北郊
白玉汤坐在座位上还没有被通知可以上场,只是见到一个捕快从不远处匆匆跑来,对着知府单膝跪地声音微微颤抖道:“知府大人,大丰镖局派人告诉我们……他们选择弃权认输!总镖头韦鸿……死了!”
听到这一句话,冯知府腾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几乎是本能的用掌心狠狠拍在石椅上,他目光看着跪在面前的手下,冷声道:“这不是一个有趣的玩笑,让大丰镖局当家的来见我,如果真的死了人,官府绝不能不管。”
捕快不敢抬头,低头怯生生道:“总镖头蒋当家的也受了伤……性命无忧,但是现在在医馆救治,不过他们派了两个镖师正往这里赶来,大人可以一见。”
冯知府面露怒容,冷笑一声:“我这个知府也该当到头了,在自己的地盘上这样的被人为所欲为。还是让他们去相应衙门找县令报案吧,我可没这么大的闲心。”
然后像是怒火攻心一般站起身大声对着民众们怒声道:“这一次比武大会,乃是礼部牵头举办,且已上达天听,你们这群……宵小之辈藐视本官还则罢了,连当今圣上也不放在眼里?就不怕惹怒了圣上,因此株连九族?”
台下的百姓面面相觑,在官威的影响下,眼中既有惊恐也有不解,他们明明是来看比武的,怎么就成了藐视官府,还藐视朝廷的罪人了。
白玉汤坐在座位上,眼神微微眯起,他直觉告诉自己这个冯知府一定知道,或者感觉到了什么,他这一番话绝不可能是对着全体无辜百姓说的,很大概率是一种隔空喊话,为的就是警告某些人或某些势力。
难道冯知府说的就是还阳忘仙楼?但是在他前面对忘仙楼的态度,似乎并没有看出什么特殊之处。
而这边西安知府已经拂袖而去,几个随从赶忙跟上他的脚步,把他扶上轿子,只留下一个捕头模样的官兵善后。
官兵一直等到知府离开,这才挺直身子走到沉剑台中央对着台下百姓朗声道:“由于一些特殊的原因,大丰镖局弃权,本次比武由龙门镖局获胜,晋级下一轮比武!第三场比武是全真门邱河和华山派岳松涛之间的比试,明天酉时三刻照常进行。”
所有的百姓几乎都不约而同的发出了一个“啊?”的声音,这好像是一种条件反射式的声音,失望之意溢于言表,
他们之中很多人都是因为听信了别人的传言,慕名来此看比武。
希望能看到一场惊心动魄,势均力敌的宏大场面,可现在却告诉他们连个屁都没有,比武根本就没进行。
就好像天边雷声轰鸣,闪电阵阵,结果不是雨点小,是根本没有下雨,这个结果让人如鲠在喉。
但无论如何,这毕竟是官府的指令,一般老百姓也只能低声怒骂官府的欺骗,明面上不敢说太多。
人群开始散去,白玉汤站起身,和龙门镖局的人一起往人群外走。
这场杀戮还会继续下去吗?还阳忘仙楼杀人的目的真的只是为了比武的胜利吗?如果是无差别袭击比武者。那么自己已经进入局中,迟早会轮到自己。
白玉汤决定前往还阳忘仙楼,与其盲目等待别人找上自己,处处防备,还不如把掌控权握在自己的手里。
……
跟着龙门镖局一行人回到了西安东城鹤颐楼,佟伯达的自信果然不是假的,已经有三个镖师等在大堂,见到自己的大当家立刻单膝跪地拱手道:“大当家!”
佟伯达随意的摆摆手:“有消息了?”
三个人都是点头:“有了,首先是同济药铺,那个地方很好找,就在东城。普普通通的药铺,掌柜的的确是一个女人。
为了以防万一,我们也专门看了看药铺后院,也没什么异样。没发现有什么武功高强的人,应该与那个什么踏雪真人,或者冰魄听雨楼无关。”
佟伯达微微点头:“然后呢,说下去。”
“我们还查到了还阳忘仙楼的所在地,这个地方一直在北郊离西安城中心有些远,还阳忘仙楼是一个酒楼,还有一群神棍聚集的地方。他们号称能风水,星座,八卦,占卜样样精通,能算到任何人的过去与未来。”
佟伯达冷笑一声:“难道就是这么一群神棍能将华山派,盐帮,龙门镖局,大丰镖局的高手全部制服?大丰镖局总镖头韦鸿的武功可不算差,就凭一群神棍?”
三个镖师之中的其中一个将头微微抬起道:“那个忘仙楼里挺古怪的,首先他不让带着别人武器进入我们三个人的刀都在门口被扣下了。我们不愿意想强行闯,结果出来一个高手,我们三个都不是他的对手,被轰走了。”
“这么说你们并没能进到忘仙楼里去?”白玉汤忍不住抢着开口询问。
领头镖师摇头回道:“没有,我们不想把武器交给陌生人。如果里面有危险,我们没有兵器很可能逃不出来。”
白玉汤沉吟了片刻,终于下定决心开口道:
“我想先自己去那个地方看看。”
“太危险了吧,你现在是龙门镖局的下一轮比武人,他们说不定很想对你动手啊”佟湘玉摇头道:“或许……我陪你去吧。”
佟伯达轻拍了一下桌子低声喝道:“胡闹,你还打算到处乱跑?就不怕出点什么事情?”
白玉汤也笑回道:“不必了,佟姑娘,现在的话你,你还是安心在客栈里待着吧。我觉得总会有需要你的时候,南宫的事情可还没有解决,他可只有你能对付的了。”
“那你千万要小心啊,遇到事情也不要乱来。”
佟湘玉难掩失望之色,但白玉汤的话好歹让她心中得到了一丝宽慰,不至于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佟伯达沉默片刻,点点头对着手下朗声道:“既然如此,老二,老三,老五你们备好马。陪白少侠再去一趟北郊吧!”
“是,大当家!”
三个镖师在许多食客新奇的目光之中退出鹤颐楼大堂,佟伯达又侧身看了看白玉汤低声道:
“白小子,小心点。能一人之力轻松挡住他们三个的高手,可不多见。”
白玉汤点头,心中却觉得,他此番前往北郊不会引起任何的冲突。
第九十四章 素娘
下午的申时二刻,白玉汤和龙门镖局的三个镖师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还阳忘仙楼。
这里的确是一个酒楼,单论规格,这个酒楼居然只比鹤颐楼差一点。同样的三层结构,第一层是吃饭喝酒的大堂,第二层是雅间,第三层是提供客人休息睡觉的客栈。
忘仙楼门口站着两个看门人,他们一身黑衣,左边的人拿着刀,右边的人拿的则是剑。之前龙门镖局的三个镖师就是被他们两人阻住了去路,非要他们取下手中兵器,否则不给入内。
这三个镖师是亲兄弟,姓张,家里一共五个兄弟都投靠在龙门镖局做事,在走镖的时候为了便利,大家都用一到五的数字来代替名字。这一次陪同白玉汤前来的是,张二,张三,张五三个镖师。
此三人武功虽然不能说是绝顶高手,但是彼此之间配合默契,遇到江湖上一些知名的二流高手是完全可以一战的,甚至可以还能占据上风,可在忘仙楼这里却吃了瘪,让人不得不谨慎对待。
他们四个走到还阳忘仙楼门口,抬头看到的是在酒楼上挂着一副匾额,龙飞凤舞的写着四个大字:还阳忘仙。
匾额之下,拿着一刀一剑的守门两人同时开口:“要进入忘仙楼,先将武器交出。”
白玉汤根本就没带武器。他的武器全部放在了系统栏里。
他张开双臂表示愿意接受任何搜身,守门人也不客气在他身上摸来摸去,确认连一把匕首都没这才放行。
三个镖师把心一横,同样交出了手中的苗刀和身上短刀,这才获允进入。
四个人走进大门,喧闹的声音立刻传入耳朵,与他们预料的有所不同。
这个忘仙楼无论是从外面还是里面看都是很普通的一个酒楼,里面的客人吵吵嚷嚷,一边喝酒一边吃菜,不少男人喝的烂醉,坦胸露乳。还有一些人甚至是东倒西歪,四仰八叉的躺在低声,抱着空酒坛子乐呵。
白玉汤皱眉:“好像……有些违和。”
“这里的人好像都是些不成体统的粗人。”张三总是下意识去摸腰间的长刀,摸了个空:“我行走江湖也好几年了,到过的酒楼无数,这里的人是我见过最不成体统的酒客。”
“兴许是一些粗人在这里聚会呢?”说话的是张五,他是一个爱喝酒的人,所以对眼前这一幕显得要适应许多。
四人找到一处空位坐下,他们都开始打量这些酒客,白玉汤发现了奇怪的一点,这些酒客一举一动都表示他们是会武功的人,或者说都是练家子。
而且此处没有女人,一个个都是大老粗。
一个伙计模样的人走上来,表情说不出的古怪,没有一点是欢迎客人的意思,开口的第一句话是:“你们来这里要做什么?”
白玉汤将之前的纸条取出放在桌上,开口道:“我找素娘,是她让我过来的。”
其实白玉汤根本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素娘让他过来的,只是觉得或许素娘在这里是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这样说会让别人不敢轻视。
那个伙计看了一眼字条,紧皱的眉头舒展开,然后拿走了字条说:“你在这里等一下。”
说完急匆匆跑到酒楼内侧的楼梯一路向上而去,四个人坐在桌前闻着难闻的酒气和呕吐物的味道,面前连一壶茶都没有,就只能这么干等着。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以后,那个伙计再次跑回来,对白玉汤拱手道:“素娘就在二楼等你,但是只能你一个人去见他,其他几位请在此等候。”
三个镖师中脾气最火爆的是张二,他腾的站起身:“什么意思?你们忘仙楼的人伤了龙门镖局的人就想这么算了?有什么鬼鬼祟祟的事情不能示人?要不就下来当面解决,要么我就打上去!”
张二脾气上来的忘乎所以,他忘记自己身上的刀在门口就被收走了,赤手空拳他的武功只有虎爪拳,学的只能说一般,和真正的拳法高手比就差的很远了。
“二哥,小声点!”张三虽然年小一岁,但是偏沉稳一些,立刻抬手按住了张二道:“这里得人武功都不弱,我们的刀被缴了,不能轻举妄动。”
白玉汤站起身对伙计道:“我跟你去,就我一个人。不要为难他们。”
伙计对刚才张二的一通脾气根本不放在眼里,白玉汤能察觉到这个人也有内力,虽然隐藏的很深,但从步法和动作上能看得出来。
两人一前一后上楼。
二楼与一楼乱糟糟的样子截然相反,整个雅间层十分整洁,而且有着一股淡淡的幽香。
忘仙楼的二楼呈环形状态,每个小雅间里都摆放着一个大理石桌,桌子上有各种各样奇怪的物件。
铜钱,竹片,骨牌,竹签,木卦应有尽有。
有些雅间里两两相对坐着人,这些人看上去都是很普通的老百姓,他们好像在焦急的等待着谁,时不时掀开布帘朝外看看。
“龙门镖局的人说这里是一群帮人算命的神棍,想来这些老百姓是在等待别人帮他们算命。”
白玉一边思考,一边随着伙计朝前走。
两人一直走到尽头的一个房间,这是整个二层唯一一个有竹门的房间,伙计站在竹门一侧抬起手臂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素娘就在里面等你。”
看来伙计并不打算进入其中,只是引路,白玉汤微微点头然后拉开竹门走入其中,这个房间居然出乎他意料的大,一道巨大的屏风好像将房间一分为二一般,午后的阳光正好把屏风后面人的剪影投射在上面。
“你来了。”女性的声音响起,这声音居然有些让他感到熟悉。
白玉汤第一个怀疑的是自己中了移魂大法,第二个怀疑的是屏风后面那个人是葵花派的某个老熟人。
“阁下既然愿意见我,为什么要装神弄鬼,故弄玄虚的躲在屏风后面。”
女性的声音柔柔:“呵呵,我可没说不允许你走到屏风后面来,这里是算命的地方,有些装神弄鬼的东西也很正常。”
白玉汤还是没动,努力的回想这个越来越熟悉的声音:“那天躲在黑暗中的人就是你吧?”
“是我。”
“为什么要阻止我去帮那个平谷一点红?还要留下字条让我来这里?”
白玉汤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全身绷紧,这个人果然是那个绝顶高手,那么久万万不能放松警惕,必须等对方先露头。
盗圣打定主意绝对不会走到屏风后面去。
第九十五章 葵花的蔓延(上)
白玉汤以为对方会和自己僵持,或者用什么方式引诱自己进入陷阱,可没想到却并非如此,屏风之后那个女子居然站起身信步走了出来。
她带着一个黑色的斗篷,面部全部包裹在黑布之下,她的身高很高,几乎不比身高一米八的白玉汤矮多少。
这个身形白玉汤一点也不陌生,他愣在当场讷讷道:“你……你是”
女子摘下面罩,取下斗篷上的帽子,露出的一副竟然和蔼可亲的面容,她带着微笑道:“臭小子,多年不见,没想到你都长这么高了。”
白玉汤脑中所有关于这个女人的记忆涌了上来,一直追溯到很小的时候,不由失声喊了道:“白……娘!”
白三娘微微蹙眉佯怒道
“什么白娘,长大了?连自己老娘都不认识了?”
白玉汤依旧没从母子重逢怔然中缓过来,又或许他的灵魂并非真正的白玉汤,所以无法对母亲的舐犊情深做出合理的回应。
半晌,他又讷讷开口:“娘,真是你?不会是别人易容的吧。”
白翠萍笑了几声:“小时候我教你的那些反侦察倒是用到我头上来了,行,我就证明给你看。”
话音一落,女子反手一指。
霎时间,白玉汤只觉得一股极强的劲力击中了他的穴道,速度极快,他全身的内力几乎是下意识就涌了出来,立刻做出了应急的抵御。
可让他想不到的是身兼三十年的深厚内力居然无法抵御住自己老母亲的轻轻一点。
内力抵住了一部分指力,他的确还能动弹,但是只能像僵尸一样硬邦邦的挪动身躯,其他部分无论如何使不出力气,大脑像是身体失去了掌控力一样。
“嗯?”白翠萍情不自禁发出了诧异得一声:“儿啊,你的内力……居然这么深厚,江湖上能受我一指还可以动的,我两只手之内数得过来。你……”
“别说风凉话了!快给我解开!”白玉汤内心大为受挫,那次在盐帮私宅里遇到白三娘,他虽然也有自觉对方是一个绝顶高手,但还是有一些自信能够和对方正面交手,可就在刚刚,自己的老娘随便一指就把他封住了。
白三娘又点了一指解开了穴道,笑道:“不错不错,你的内力别说在同龄人里了,就是三四十岁的高手之中,你也属于拔尖的存在。娘,很欣慰。”
白玉汤感受到对方没有一丝敌意,面前这个人的的确确是自己亲娘,也就放松下来,坐到桌前问道:“娘,你怎么会在这里?”
白翠萍面色变得严肃起来:“我是奉葵花派的指令,到这里执行任务。顺便追回神剑应龙,还有就是如果见到你,就把你带回葵花派受罚!”
白玉汤脸色微变,有些尴尬的失声笑道:“所以娘才会写信让儿子来自投罗网?”
白翠萍在儿子头上拍了一下:“说啥呢?我真要抓你在盐帮宅子就动手了,当时不让你出手是因为不想你暴露自己。
目前葵花派很多人都在西安活动,我也不便于在那种情况下与你相认。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白玉汤神情也渐渐严肃:“葵花派来这里做什么?真是为了参加关中盟主大会?”
白翠萍微微摇头:“他们这次的动作很大。据我所知的此行目的之一,他们要想要在西安建立一个葵花派的外支据点,以方便他们对关中展开掌控。
但葵花派不止一拨人在行动,这几天我四处走动,发现还有另外一批人在执行另外一个任务。四大长老一直对我有所防备,所以我这次来西安更多是负责观察。”
“观察什么?”
“观察葵花派浮萍计划的收尾阶段。你在盐帮宅子里看到的那六个人,包括这座所谓的还阳忘仙楼里的成员。这些人中大部分尚还只能算是门徒,只有最后活下来的人才能正式进入派中,成为葵花派的正是成员。”
白玉汤将口子喃喃自语:“浮萍计划……这么多年了,这个计划还没有结束吗?”
白翠萍摇头:“没有!扩大葵花派队伍的同时选拔精英,这就是浮萍计划。目前已经进行收尾阶段了。
比如在西安,还阳忘仙楼就是葵花派外支。当然,其他地方还存在这样的组织。这样做的好处就是,在保证有大量人员可用的情况下,真正的葵花派依旧潜伏在暗处,不会现身。”
白玉汤皱起眉头,表示否定道:“这不可能啊,收纳这么多人,葵花派既没有声望,也不是什么百年老派,别人不会为你白白做事的,而且还是要命的事情。”
白翠萍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太阳开始向西边落去,但光芒依旧很刺眼。
“这就是葵花派的真正秘密了,你的武功已经足以在江湖上自保,所以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不过你不要过于声张,以免惹来杀身之祸。”
白玉汤瞪大眼睛,记忆所及自己的母亲也没有这么慎重过,慎重之中似乎还有一丝惶恐,他深吸一口气道:“娘,你说吧。我绝对不会外传。”
白翠萍微微点头,将身子朝前倾了倾沉声道:
“葵花派的真正幕后是朝廷的东厂,他们所有的行动其实都是在为东厂提供服务。包括这一次来西安也同样如此。”
白玉汤保持着睁大眼睛的状态没有说话,在感到诧异之余,他有另外一种畅快感,很多谜题都在这句话得到了解答。
他一直认为这一系列的事情背后,有一个神秘人在操作绳索,这个人就是东厂,只有东厂才会让西安知府畏手畏脚,昨日那一番隔空喊话其实就是对东厂的一种暗示和不满,他不敢真正得罪他们,只能含沙射影。
白玉汤将所有的心思收回去,又开口问道:“娘,你知道点苍山七绝宫吗?它是否和葵花派有关?”
白翠萍眨了眨眼睛,没有立刻回答仿佛在犹豫什么,最后叹了一口气:“看来你知道的不少,那我也没什么瞒你的必要了。
葵花派前段时间的确去了一趟大理,拜访的就是七绝宫的人,但那是东长老和南长老去的,我没有参与,最后结果是什么我也不得而知。
不过,长安县那件事,还有华山派弟子的事,我都有所耳闻,结果上来看,七绝宫确实也掺和进来了。”
第九十六章 葵花的蔓延(下)
白玉汤静静的吐出一口气:“所以南宫败柳才会说南宫残花上头有人。原来如此……
因为他与葵花派合作,其背后就等于是东厂在支持,这么说来的话凌家请求增派人手对西城长安县采取措施,结果西安知府那边态度消极暧昧也能说的过去了。”
西安知府或许就是得到了某种暗示,甚至是明示,也可能是为官多年的一种直觉,他不想卷入到东厂的风波之中,所以对长安县那件事只是象征性派了些捕快过去,但是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了。
白翠萍忽然又开口道:
“我听说七绝宫除了擅长蛊惑人心以外,对占卜之术也很精通。就在前些日子,这还阳忘仙楼忽然来了一批自称会算命的高人。你觉得这些人会是哪来的?”
白玉汤笑了笑,没有说话。
这些人就是葵花派和七绝宫合作的结果,培养出了一些对占卜之道略懂鸡毛蒜皮的神棍,这些神棍负责蛊惑愚昧的百姓,这样就达到了获取民心的目的。
普通江湖门派可不需要那么多老百姓的支持,但东厂未必不需要。
白翠萍淡淡道:“东厂是不会自己显露出面目的,他只会躲在幕后,看着发生的一切,并操控发生的一切。”
“娘,那你知道东厂究竟要做什么吗?”
“呵,连当今皇帝的锦衣卫都在全力调查他们的真实目的,我又怎么会知道。
不过东厂和锦衣卫之间的势力纷争已经持续多年,这不是秘密,东厂会有所行动很有可能都是针对锦衣卫采取的行动。道高一尺,魔自然得要高一丈。”
白翠萍给自己倒了一碗水,然后放到白玉汤的面前,声音柔柔道:“
“傻小子,你何必管这么多呢。知道的越多反而越麻烦,我这次找你来的目的就是因为无意中看到了你,很想和你见一面,知道你还安好我也就放心了。葵花派不是一个好地方,当初是为娘的不是,把你丢在那里不闻不问。”
白玉汤失笑道:“娘,这里可是葵花派的地盘,你又在为葵花派做事,把我喊道这里真的没有问题吗?”
“那你就错了,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而且为娘可不是为葵花派做事,不然他们也不会这么防备我,他们之所以派我过来是觉得我还有些用处。
但对我,他们可是一直十分警惕,这一次行动葵花派还特地派出了两个堂主过来,其实就是对我不放心。
不过从前天开始,他们就集体出动去执行什么任务了,不然我也不会把你喊到这里来。至少这还阳忘仙楼,名义来讲我还是楼主。”
白玉汤大吃一惊,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娘……你说啥……你,你是楼主?”
白翠萍笑着点头道:“只是名义上的楼主,因为葵花派需要我的武功来震慑那些收招过来,却难以驯服的江湖人士。毕竟,我们那一代的人只有我还愿意为他们做事了。”
“你们那一代?”
“是啊,算来算去都几十年了,当时的葵花派和现在大不相同,和你稍微讲讲也无妨,当年公孙乌龙,轩辕思慧,我,姜雪巧,还有小师妹陶庄静。
我们五个人都是葵花派的第二代弟子,在最早的时候,我们跟随师父师兄一起浪迹江湖,行侠仗义。没想到一晃大家都已各奔东西,谁也找不到谁了。”
白三娘在感慨,白玉汤却在思考,这五个人除了小师妹以外每个人都在《武林外传》里有迹可循。
他抑制不住好奇心问道:“娘,莫非轩辕思慧就是江湖上盛名已久的断指轩辕?”
白翠萍叹了口气:“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随它去吧,再去提及没什么意义。”
白玉汤不觉得这没有意义,这事关葵花派的过往,但娘亲毫无再提及下去的意思,他?只能换了个话题问。
“对了,说起来,我在千金楼遇到一个人,他的名字叫轩辕唯,和断指轩辕有关系吗?”
白翠萍忽然冷笑一声:“那个轩辕唯是葵花派的弟子,真正的名字可不叫什么轩辕唯,只是思慧离开葵花派以后,他们需要一个能代替思慧为他们去赌钱的人,所以才重点培养那个家伙,为他起了一个伪名。甚至对外还谣传为断指轩辕的传人,有了这个噱头才能够更方便的和赌坊进行合作交易。”
白玉汤不由由衷佩服起葵花派的运作能力,他们有一整套的体系在操控着门派。
比如背后有靠山东厂,为他们提供必要的资金,背景和朝廷的人脉,而对于江湖,他们或利用资金,或利用武力,实在不行还有暗杀。他们可以通过各种方式来招收人脉,排除异己,刺探情报。
如果需要将手中的资金合理化,或者将资金变得更多,他们就利用和赌坊的合作进行赌博。
毫无疑问有轩辕唯这种高手在,他们赢钱如探囊取物,风险低的像是把钱存到钱在吃利息,这就是资金的二次利用。当然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在千金楼会见到铁疙瘩和轩辕唯,他们所提到的组织的的确确就是葵花派。
而对于自己门派,执行浮萍计划,筛选淘汰掉所谓的残次品,取出在厮杀中存活的精英。成立一个又一个的外支来为门派做事,真正的核心成员却都躲在外支背后,隐匿的天衣无缝。
或许现在的话,还没有人知道,曾经无人知晓的那一朵葵花已经把种子播撒到了江湖的各个角落,用不了多久,这些葵花就蔓延开来,不断生长。
白玉汤还有问题要问:“葵花派真的是想要关中盟主这个名号吗?这样不会暴露自己吗。”
话一问出,白玉汤就觉得自己问的有些多余了,其实这个问题的解释已经摆在了台面上。
不过白翠萍却还是很耐心的为自己儿子解答:“葵花派要在西安建立扩大外支,关中盟主的名号还是很有用的。
还阳忘仙楼现在还只是未站稳脚跟的一座酒楼,等获取了关中盟主这个名号,那就不一样了。
关中盟主是朝廷认证的,如果能得到这个称号,无论葵花派要在陕西这一带做些什么,很多想要名利的江湖人士就会围拢而来,届时忘仙楼只需一呼就得百应。
至于你说的暴露自己——忘仙楼做的事和葵花派又有什么关系呢?”
白玉汤不说话了,葵花派要做的事情过于庞大,它不仅涉及到了整个江湖,甚至还涉及到了朝堂大事,而让他感到心悸的是,自己居然在系统所安排的任务之下一点点卷入其中。
盗圣心中有些泛苦:“这就是成为武林至尊必由之路吗?怎么有一直虽刀山火海吾往矣的味道啊。
可我是盗圣不是大侠啊……
第九十七章 盗圣
第九十七章:盗圣
“我有一件事要问你,你要实话实说!”
就在白玉汤沉思的当口,白三娘静静看着自己的儿子,声音含有一丝严厉开口。
白玉汤笑道:“娘,您问,我没什么好隐瞒的。”
“盗圣是不是你?”
白玉汤沉默片刻,叹了口气,在自己亲娘面前他不想过多隐瞒。
“是的,盗圣是我。”
“那把在襄阳消失的应龙剑,也是被你拿走了?”
白玉汤同样不否认:“是我拿走了,不过我没带在身上。如果你打算要回去向葵花派交差,我可以取来给你。”
虽然说的是开诚布公,绝不隐瞒,但是系统这个东西当然还是不能告知任何人。
白翠萍这一次长叹一口气,好像这一切都是意料之中,可当真正听到自己儿子亲口承认的时候,又颇觉无奈。
“不用交给我,呃,就让它带在你身边好了。或许在以后对你会有大用也说不定。
但你记住,以后不要轻易在不信任的人面前展示这一口剑。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白玉汤不解:“你说应龙剑?它会对我有什么用。”
这是一口毋庸置疑的神兵,在对敌之时这把剑确实威力不俗,但白翠萍说话的口气表明,她所谓的有用肯定不是指的在武功这方面。
“现在一切都只是猜测,我没有任何证据。”
白翠萍眼神看向窗外,好像在计算什么时间:“所以很多东西都还不能说,不管如何,娘会想办法保护你的。”
白玉汤又开始陷入迷惑了,白三娘为他解开了心中的诸多疑惑,又给他抛下了其他的疑惑:“我连葵花派要做啥都不知道,怎么就卷入进去了……”
白翠萍又露出了母亲才有的独特笑容:“傻小子,从你成为盗圣的那一刻开始,你就已经和葵花派的所有事情都脱不开了。
西安只是序幕,他们尚未行动,等到他们真正行动的时候,或许你我就会明白了。”
“呃……您就不能现在告诉我,好让我有所防备吗?”
“不能。”
“为什么。”
“因为我也不知道究竟会发生什么,没发生的事情,你让我怎么预知未来,然后告诉你防备的方法。”
白玉汤不说话了,作为穿越者。又作为《武林外传》的忠实读者,他当然知道白翠萍的真实身份是六扇门的秘使,或许知道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也有着诸多猜测。
但是她也不会随意泄露这些机密和猜测,言多必失,说多了对她,对自己都不是好事。
白翠萍倒也没有露出太多患得患失的神情,她把手放在儿子手背上。
“见到你现在好好的,我也就安心了。其他的事情,我们就顺其自然吧,你是我的儿子,有些东西躲是躲不掉的。”
女人的神情忽然变得黯淡:“这些都是是为娘的不好,是为娘的不好啊……”
天色渐渐变暗,白玉汤看着西沉的太阳,又想到了另外一个人。
“娘,你可知道有一个叫杨顾的人,他应该也报名了这一次关中盟主大会,这个人曾经是不是也属于葵花派?”
这一次轮到白翠萍露出诧异不止的表情了,她抬起头瞪大双眼看着面前的儿子,就好像忽然不认识他了一样。
“你怎么会知道杨顾这个人的,他也在西安?”
白翠萍垂着脑袋念叨起来:“他要参加关中盟主大会?是哪个门派?”
看着陷入沉思的目前,白玉汤表示费解。
“冰魄听雨楼啊,难道你不应该早就得到这条消息了吗?就在前天晚上,还有一批杀手跟踪了听雨楼的代表人。”
白翠萍冷笑一声:“呵,没想到葵花派对我防备已经深到了这种程度,想来也正常,他们知道杨顾在西安,自然不会让我知道,以免横生枝节。”
白玉汤越听越糊涂了:“娘啊,这个踏雪真人杨顾,还有那听雨楼。他们究竟和葵花派有什么关系,又和您有什么关系?”
白翠萍看着儿子神情有一些奇怪:“关于他的事情,说来话长……”
白三娘的“长”字尚还没有全部咬完,门外响起急促敲门声。
“谁?”
“三娘,放哨的人回报了,暗堂的人快回来了,是时候了。”
白三娘神情微变,腾的站起身对白玉汤道:“儿啊,我们不能再聊下去了,葵花派的人已经回来了。你得赶紧带着你得人走,如果被他们发现你在这里,事情就不好办了。”
“可是……”
“不要可是了,我知道要说的有很多,我们总还会再见的。”
白翠萍走到门口打开竹门,白玉汤发现之前引他上楼的那个伙计站在门口,双手微微垂下。
“小金,你把他们的马匹牵到后门,然后带着他们从后门那条小道走,不要让暗堂的人遇见。”
“是,三娘。”这个叫小金的伙计摊开左臂道:“少侠,请跟我来。”
“娘……那你。”
“我不会有事,看到你好好的我就放心了。”白翠萍拍了拍自己儿子的背:“小金是我的人,你不用担心。
听他的指示离开这忘仙楼,还有,告诉你的朋友们,不要轻举妄动。
葵花派现在高手如云,不是盐帮和那两个镖局能对付的。快走吧!”
白玉汤不是儿女情长的人,看到白三娘焦急的脸,当然知道事情的重要性。
便不再逗留,与母亲点头告别,然后跟随小金快步下楼直奔酒楼后门。
张家三兄弟已经在后门口等待,每个人的脸上都有着疑惑不解,看到白玉汤和小金伙计快步走来,立刻围上去问道。
“白少侠,怎么回事?”
“发生什么事情了?”
“你在楼上遇到了谁,谈的怎么样?是他们动手杀害了那些人吗?”
白玉汤摇头道:“现在先别问这么多了,我们离开这里再说,晚了就麻烦了。”
小金用怀中钥匙打开一扇暗门,又从门后取出镖师门的苗刀,物归原主。
“几位的马匹都已经放在门户,出了门几位骑上马,绕过一方湖泊然后向南,很快就能到西安城中了,万一路上遇到什么人不要与他们打招呼,只管朝南走即可。”
几个镖师还在纳闷,白玉汤已经走进暗门,他们也只能不再多问,背上苗刀走过暗门,正好在酒楼后方。
白玉汤率先上马,接着三个镖师也立刻上马。
“麻烦告诉素娘,希望她好好的,注意身体!”
小金拱手以应,接着四个人不再留恋趁着尚未黑下来的天色,策马而去。
一个时辰以后,西安城再次陷入黑暗的笼罩之下,哪怕是闹区满街的灯火也无法驱走。
第九十八章 前夜(上)
第九十八章:前夜(上)
或许是意外是在太多了,与小金最后的叮嘱不同,白玉汤一行人离开忘仙楼没有遇到任何的意外。
他们见到了小金所说的湖泊,湖泊的东侧是一条蜿蜒曲折的石子小路。
而湖泊的西侧则是一排排笔直向天的树木,正是这一排树将一来一去的两拨人格开。
白玉汤四人听从小金所言,策马向南而去,南边是西安城中心。
他们在行进的路途上听到了清晰听到了踢嗒踢嗒的马蹄之声。
张家三兄弟感到疑惑,此时天色已黑,怎么会凭空有一大队人马出现,虽然疑惑但是谁都没有开口询问,只是专心驱马前行。
只有白玉汤知道,他们就是葵花派的人,如果被他们碰上不说九死一生,至少一场以多对少的火拼是免不了了。
四人不再作任何逗留,直接驱马回到了西安东城的鹤颐楼。
戌时二刻,此刻正是鹤颐楼最热闹的时候,大堂坐满了喝酒的客人,男男女女都有。
说书人坐在大堂最中央绘声绘色的讲着三侠五义的故事,几个勾栏的女子伏在男人的肩头,笑意盈盈的为他们倒酒,气若吐兰的在他们耳边呢喃。
而男人们则是一边豪情的为自己灌酒,一边吹嘘着自己不存在的能耐,偶有一些附庸风雅的文人墨客,则是趁着酒兴文绉绉的吟诗作对。
白玉汤有种错觉——他觉得自己又回到了这个正常的人间。
仿佛眼前这些迷醉于酒色,满口风花雪月,行事逢场作戏的俗人才是真实的,想到这些,白玉汤竟觉得无比安心,
佟家父女不在大堂,酒楼掌柜说他们二楼最后一排的雅间里,于是白玉汤四人便径直上楼找到那个房间。
推开竹门进入其中,雅间之中只有佟伯达一人坐在竹椅上喝酒,佟湘玉则是托着腮在蜡烛前打盹,脑袋不停的向下垂,看着几乎就要落到恹恹的烛火之上。
幸好,门被推开的声音让少女及时醒了过来。
“回来了?事情调查的如何,还阳忘仙楼是杀害那些人的罪魁祸首吗?”
佟伯达看到四个人风尘仆仆的走进来,立刻放下酒杯焦急问道。
张家三兄弟不答话,三双眼睛全部齐刷刷的看向白玉汤,他们对此行的成果一无所知。
“白公子?”佟湘玉此时也从昏昏欲睡之中醒来,她在这里就是因为放心不下白玉汤才一直等着。
白玉汤轻声咳嗽几下,有些尴尬道:“事情有些复杂,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啥意思,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你这个瓜小子,文绉绉的玩这种文字游戏有意义吗?”
佟伯达是个直肠子暴脾气,最不喜欢别人拐弯抹角,听到白玉汤这似是而非的一句话,立刻从座位上腾的站起身,双目冒着火光直勾勾的看着白玉汤。
温良恭也好,其他年轻镖师也好,这些十多岁,二十多岁的少年郎都像是佟伯达一手培养出来的子女。
虽然彼此之间没有血缘关系,但他们一个个都像尊敬父辈一样尊敬自己,如今自己的子女遭他人毒手,作为父亲,也作为龙门镖局的大当家。揪出凶手,给与他应有的惩罚是自己的职责。
白玉汤轻轻叹了一口气开口道:“我没有玩文字游戏,我只是在想如何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你们。”
接着白玉汤将自己母亲对他说的一部分情况都告知了佟伯达,当然很多猜测并没有告知。
刺杀温良恭的杀手来自于葵花派,对葵花派来讲,还阳忘仙楼只是一个幌子。他们想要获得关中盟主的头衔借此在西安乃至整个关中建立外支据点,为此,所以参与此次比赛的高手可能都会遭到暗杀,借此来保证他们的胜利。
更重要的是,葵花派并非是纸糊的老虎,真正的门派核心成员个个是高手,哪怕是江湖上一流的门派也未必是对手。
而且葵花派的幕后是有朝廷重要机构撑腰的,有了这一层关系,他们在暗中做事即便是西安知府也不敢过多干预,当然关于东厂朝廷的这一部分情况,白玉汤选择全部隐去,这与龙门镖局无关。
总而言之一句话,白玉汤郑重其事道
“即便要帮温兄弟报仇,现在也还不是时候。”
佟伯达尚还没有说话,张二听完这些话坐不住了,一拍桌子道:“我就不信那什么狗屁葵花派有这么厉害,我过去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也不曾听到过这个组织的存在。”
说着张二转向佟伯达略带恭敬的请示道:“大当家,要我说,把在西安的兄弟们都召集起来全部去那个忘仙楼算账,把里头管事的全部揪出来问个明白!如果谁敢不说实话就打到说实话为止!”
听到这些话白玉汤一个没忍住哈哈大笑几声,几个镖师都皱起眉头,张二不快道:“怎么了,白少侠这是看不起我的意思吗?”
白玉汤连忙摆手道:“不是,不是。我绝无此意,我只是很敬佩张二哥这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精神,还有那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气魄。”
佟伯达听出了对方话里的意思,他虽然脾气火爆,但也绝不是冲动之辈,冷静下来问道:“白小子,你的意思是说就算是我们镖局的所有高手出动也未必是那帮的人对手?”
白玉汤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如果是实话实说的话……恕我直言,你们确实不是对手。”
张二涨红了脸不服气又要反驳,白玉汤抬手止住其话头开口道:“张二哥,我只问一句,你们之前不愿解下身上的武器,那个几招就制服你们的高手,在龙门镖局是否有人是他的对手?”
这下子他们沉默了,有一句话白玉汤没说,其他几个镖师自然也不会说,那就是这个人连佟伯达恐怕都不是对手。
“如果我说像这样的绝顶高手,在葵花派还有很多呢?”白玉汤继续淡淡开口道:“如是这般,你们觉得龙门镖局还有几分胜算。”
佟伯达坦然承认道:“如果真的如你所说,那么单凭龙门镖局没有任何胜算。”
张家姓氏的三个镖师脸色通红,他们不想承认,但是自己确实又被对方三拳两脚制服过,十分之尴尬。
第九十九章 前夜(下)
白玉汤笑道:“所以我说即便龙门镖局要报仇,要找到凶手,也不急于这一时吧。”
张三撇撇嘴无奈道:“照你那么说,我们不是急不急于一时的关系,是永远不可能报这一仇了。”
白玉汤立刻摆摆手道:“不,并非如此,葵花派在扩大自身的同时,也会不停的损害别的门派的利益,甚至不少门派和龙门镖局一样已经遭到了他们的毒手,华山派已经失去了六个精英弟子,大丰镖局的总镖头死了,以及盐帮同样有平谷一点红受伤。”
盗圣越说神情越严肃:“我有预感,还会有人出事,甚至可能就在这一夜。”
佟湘玉瞪大眼睛:“明天是华山派和全真门的比武,他们……不会出事吧。”
佟伯达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白小子,你的意思是要我们去联合这些门派,然后一起去向那葵花派讨个公道?”
白玉汤不置可否,沉吟片刻道:“也不应当如此,我们现在应该等。当然不是干等,而是做好一切准备来等待,如果葵花派要对一切具有威胁的门派动手,迟早会再轮到我们的……”
这时候所有人都想去了什么似的,转过头看着白玉汤,后者点点头:“没错,龙门镖局晋级以后,下一个比武的人是我……”
“而且有一点,龙门镖局今天抽签结果出来了,我们下一场的对手就是还阳忘仙楼……”
“啊这,撞枪口上了……”白玉汤失笑一声:“刚刚我还说会有门派会遭到毒手,现在看来今晚遭毒手的反而最可能是我自己……”
与白玉汤本人的坦然以对不同,佟湘玉反倒是显得很担心,她双目定格在面前少年的身上,倔强的做出愠怒神态道:“都是你非要要参加那个什么关中比武大会,现在好了,你引火烧身了吧!”
白玉汤耸了耸肩膀,然后摊开双手:“没关系,你们都在,大不了这几天我就躲在客房里不出门,让那些杀手想动手也找不到机会。”
“你说的倒是简单……”
佟湘玉一点也不傻,她虽然不会武功,但却心中清明。即便躲在客房,专业杀手真铁了心要取一个人的性命也并非难事。
佟伯达挥了挥手道:“你们也不用太担心,我这几天会把附近的镖师都召回来,暗中加强对鹤颐楼的监控,白小子你的客房我会让大家列入重点保护,相信杀手无机可乘。”
说完,佟伯达又转身看了看张家三兄弟开口:“阿恭的事情,暂时就先这样吧。正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在不明白敌人情况之前。你们不可轻举妄动,同时也要告诫其他镖师不可轻举妄动!”
“至于白小子你,这几天尽量就在客栈活动,我知道你轻功好,可别一时兴起又窜出去人都找不见。到时候你要是被杀了,可没人替你收尸!”
“一切全凭佟大老爷做主。”
白玉汤竟然是最不在意自己安危的人,他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伸了个懒腰道:“这一天给我来回奔波的,太累了,我得去让小二烧桶水,我先洗个澡然后睡个一觉再说。”
佟湘玉张张嘴巴,还想再说什么提醒一下这个神经大条的少年,可是竟不知道该如何启齿,等她终于把话语酝酿完毕,白玉汤早已经离开了房间上三楼客房了。
眼见着白玉汤离开的背影,佟湘玉微微叹息,转身对佟伯达说:“爹,既然大家都没什么事情,我就先回房休息了。”
“等等。”佟伯达却忽然叫住了女儿,并示意她坐下,然后给她倒了一杯酒:“湘玉啊,有件事情我得告诉你。”
“什么?”佟湘玉直直的看着眼前杯中的清酒。
“前些日子衡山派发来信件,要和我们龙门镖局联姻。希望你能嫁给衡山派的掌门莫小宝。”
佟伯达自斟自饮了一杯,说话之间的感情越来越没有波动:“爹是过来人,我能看得出来你对那个白小子有好感,但是他来路不明,你们之间只是萍水相逢。
而且你练了这邪门武功,他能不能正常把你当做朋友都还要打个问号,就别说愿意和你在一起了。我想让他做镖师,就是试试看他对你有没有那份心……”
佟湘玉没有抬头,依旧看着杯中的清酒,忽然滴答滴答的泪珠滚滚落下。
少女大惊失色,不知道为何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她只能慌忙去擦眼睛的眼泪,然后想抬起头对父亲说一句:“是风大进沙子了。”
但是还没来得及开口,佟湘玉只觉得自己眼泪开始簌簌的落下:“为什么会这样呢?”少女在心里这样问自己,对于这个只见过几面的大男孩,她并不承认自己有什么过分的想法,也从没奢望过对方能真的留在自己的身边。
可借由佟伯达之口说出来的时候,尤其是当父亲说到要嫁到衡山派做掌门夫人的时候,她没想到自己会如此的难以接受,此刻的佟湘玉只觉心里空空的,不知道找什么去填补。
……
白玉汤轻轻推开房门,只是这个动作发生的一瞬间,他心头猛然一跳直接拔剑,他的应龙剑放在系统储物栏里,只有腰间还缠绕着绕指柔,所以下意识就是去拔柔剑。
让白玉汤没想到的是,对方也是用剑高手,在黑暗之中两人都是通过气息第一时间就判断到了对方的位置,两人的剑尖倏然相撞,都感受到了对方不俗的内力。
白玉汤不选择后退,在黑暗之中需要通过气来感知敌人的存在,如果拉开距离那又得重新捕捉气息,反倒是更加危险。
对方好像也是这个意思,如果现在灯火通明,他们就会看到两人左手同时由下朝上打出,白玉汤葵花点穴手的指力已经相当强劲,他一指点出对方也同时拍出了一掌,敌我双方指尖和手掌撞在一起。
白玉汤听到了一声闷哼,接着那个剑客朝后跳了几步,然后身子向下弯曲,好像坐在了椅子上。
“来者何人!”
第一百章 合作
白玉汤能明显的感受到对方的杀气已经消失了,甚至连敌意都只剩淡淡的一点点。
但白玉汤的警惕心却丝毫没有下降,站在原地手握剑柄喝道:“来着何人?深夜到此,有何贵干。”
那个坐在桌前的人没有说话,而是静静点燃了桌面上的一支蜡烛。
烛火照耀下,白玉汤终于看清了来人。
此人居然是华山派大弟子岳松涛。
他把剑放在桌面上,此刻正盯着刚刚点燃的烛火一动不动,好像那燃烧的火焰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吸引着他一样。
“岳师兄?”白玉汤情不自禁的揉了揉眼睛,确认眼前此人正是华山派的岳松涛:“你是怎么进来的?”
“鹤颐楼又不高,轻功几下就翻腾就能进来了。哦……你这客房的窗户也没关严实。”听到问话,岳松涛这才转过头看向白玉汤:“你就是下一轮代表龙门镖局比武的镖师?”
他仍然以为眼前这个少年是龙门镖局的镖师。
白玉汤不想做什么解释,也觉得对方没什么恶意,于是点头道:“算是吧,你可以这么认为。下一轮比武的人就是我。”
岳松涛微微点头:“很好,在千金楼的时候我就觉得你武功不俗,虽然你没有动手,但我能从你的一举一动之中感受得到,你是一个高手。”
“我是高手?”白玉汤来了兴趣,他把柔剑重新盘回腰间坐到岳松涛对面开口问道:“那你来找我这个‘高手’有何贵干?不会是要我帮你去杀人吧……”
岳松涛摇头:“不,沈师妹的仇我会亲自报的,凶手是谁连查都不用查,就是轩辕唯,他的帮凶那个跛子也与他同罪!”
白玉汤叹了口气,他很想提醒岳松涛一句:“拜托了大哥,是你先赌博输了找人家不放,还要动手才被人家反杀的,现在怎么好像把自己弄得像是个受害者一样。”
很明显岳松涛在潜意识里忽略了自己是因为无端惹事才导致了今天的局面,在他的思想里自己的师妹被奸人所害,所以他必须要报仇。
白玉汤心里的话没说出口,而是淡笑道“我和千金楼没有什么仇恨,你既然要亲自报仇来找我干啥。千金楼就在那里,你自己拎着剑砍过去就得了。”
“轩辕唯不见了,我把千金楼掌柜抓起来,怎么逼问他都没问出结果。只知道那天以后轩辕唯就没有出现在过千金楼了。”
岳松涛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叹息:“我不会滥杀无辜,而且就算杀了个那个掌柜的也无济于事,轩辕唯多半是不敢再冒头了。就连那个铁疙瘩,我之后想方设法去找他也找不到,那家伙轻功很好,腿脚实在太快了。”
白玉汤沉吟片刻,他大概明白对方来找自己做什么了,咧了咧嘴角道:“岳师兄,你是想找我和你合作的吧,看来你也听说了最近在西安接二连三的暗杀事件。比武在即,觉得一个人行动很不安全。”
岳松涛略显诧异的看着白玉汤:“你是怎么知道的?”
白玉汤指了指岳松涛手边的那口剑。
“你刚刚与我交手出招虽然凌厉却没使出全力,想来是为了试探我。我原以为你是要测试一下我是否够资格为你报仇添一把力。
不过既然你不是找我来谈论报仇这件事,也不是为了杀我,那就只有另外一个可能了,在关中盟主大会比武结束之前,你需要我来保护你。
你虽然是名门正派的弟子,但是以你的为人,在西安想来也没什么靠得住的朋友。师门又远在华山。你想要安心准备比武的事情,可是最近发生的暗杀事件却又让你无法静下心来,所以你需要一个……呃,保镖。”
岳松涛眼中的诧异凭添了一抹赞叹道:“看来你不仅武功高强,还很聪明。”
“希望我不是自作聪明。”白玉汤摊摊手:“刚才长篇大论如果最后判断错误,反而尴尬。”
岳松涛淡笑一声道:“不,你说的基本都是我想的,只是我也不会白白让你帮我。西安暗杀事件对谁来说都是一件棘手的事情,想来少侠你也是颇为头疼吧。你若是答应,从今天起我们互相照应,想来没人敢靠近我们。”
白玉汤沉思片刻,没急着回答而是又问道:“这么一件事,你就没有去告诉佟大老爷,或者是佟姑娘吗?”
岳松涛说道:“我白天里找过佟大小姐了,她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只是要我征求你的意思,当时你外出办事不在客栈,所以我就直接晚上过来了。”
“我去,你这个人真的很机车唉!”
白玉汤一个没忍住直接开喷,没想到这件事佟湘玉早知道了居然没告诉自己,这么说来岳松涛这厮真的很过分啊。
大晚上的不走正门敲门,翻窗偷溜进客房也就算了,还躲房间里不点灯用剑试探我,要是我一个不小心把他给宰了。到时候岂不是锅又让我背了……
“鸡……车?”岳松涛眼神露出不解道:“我只听说过马车,牛车,驴车,鸡车是什么车……”
“就是鸡拉的车呗。”白玉汤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心中吐槽和古代人说话就是费劲
“如果我答应你的提议,我需要做什么呢?不会是要我一夜不睡看着你睡觉吧?”
岳松涛还在纠结鸡车的事情,听到白玉汤的问题,才回过神来道:“能这样的话就最好了……”
白玉汤一言不发站起身打算开门送客,岳松涛赶忙摆手道:“不这样也没关系,我们同住一个屋,有什么情况也好互相之间有些照应。”
白玉汤依旧默不作声打开了房门,挥挥手对着岳松涛做了个请的姿势。
“我知道了……你肯定也和我一样不习惯和别人一起睡觉,那不如这样……”岳松涛连连咳嗽几声,转动眼珠子想了个“万全之策”:“我在三楼的屋顶睡觉,就在你这间客房的上头,你一旦听到什么声音,或者察觉到杀气,就马上来助我可好!”
白玉汤这才关上门微微点头道:“就这么说定了。”
“那我就先走了。”岳松涛松了一口气,打开客房窗户就要上房。
白玉汤又开口道:“今晚你也别睡得太死,最好就是打坐蓄精,不要让自己进入睡眠状态,我和你都不安全,甚至整座西安都未必安全。”
“我理会得。”岳松涛一脸严肃:“师妹之仇没报,我可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说完踩着窗沿,腾身向上一跃消失在了夜色里。
第一百零一章 暗夜行动
关健觉得今夜的自己并不关键,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组织派来执行这样一项看似毫无建树的任务。
目前葵花派在西安正紧锣密鼓的安插人手,他早两年进入了门派,在通过了地狱一般的葵花派浮萍计划以后,脱离了门徒的身份成为了一名正式葵花派成员。
“属于葵花派的正式成员”这样一个名号让关键内心由衷的感到自豪,这个世界上每个人的想法都不同。
或许有一部分人希望当一名受人尊敬的一代大侠,可是仍然有截然相反的一小拨人,他们对成为大侠没有什么兴趣,反而是对杀手,刺客这一类行当怀揣着超乎常人的憧憬。
关健就是这样一位异于常人的家伙,也许是自小受到的教育不同,他喜爱杀戮,也喜爱鲜血,更喜欢看到死亡。
所以当葵花派开始吸纳门徒时,他欣然进入其中,在浮萍计划执行的那两年里,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在幽暗的门派里率性杀戮,看着那些和自己一样的门徒惨死刀下,他从中感受到了无上的满足。
当浮萍计划进行到了尾声时,葵花派将杀戮的火苗开始转向整个江湖,门徒也好,正式的派员也好都开始向着全国各地进发。
活下来的正式成员与一大批外支门徒,乃至一些只为外支效力的江湖浪客像是被播撒种子一般向不同地方发配而去。
关健则参与了西安这一次的行动,但是葵花派让成员做事永远不会告知你“为什么”,只会告诉你“做什么”,这是地下组织最好的保密手段之一:
除了核心领导层以外的所有门派成员,一律只发布任务,领到任务的人负责执行这一项任务,其他的一句都不能多问。
所以关健根本就不知道组织在西安搞这些动作的目的是啥,他先前接到的任务是和几个不认识的外支成员一起刺杀大丰镖局的总镖头——韦鸿。
很荣幸,他们几个顺利的完成了任务,韦鸿的武功比他想象的差远了。
杀手们几乎没有费太大功夫就把这个总镖头至于死地,还将其头颅斩下,带回组织领取了一笔丰厚的赏金。
关健本以为漂亮的完成了一项暗杀任务,接下来就会有更大的刺杀行动会发布给自己,事实上他早已打听到组织在近期的确还有好几项暗杀行动,比如就在今晚,葵花派已经安排下了一次刺杀。
让他感到不忿的是,这一次暗杀行动的名单上竟然没有他,更让他觉得憋屈的是,组织这一次派给自己的所谓重要“任务”居然是和几个素不相识的葵花派成员,一同观察一群上不得台面的山贼……
子时刚过,有一批在西安边缘郊区流窜的山贼忽然展开了一场行动,数量有五六百名之多,这批山贼十分精明他们不会对西安本地人进行抢劫,只针对路过一些商人或者商队,而且基本上不会对没多少银子的平民百姓下手。
由于西安百姓没有受到太多的困扰,西安官府也就没有搞什么大动作去剿匪,只是象征性的派了些捕快暗中调查。
几天前他们或许得到了什么消息——有一个富甲一方的商贾在半个多月前自顺天府出发,一路向东行进前往四川,而他们即将在今夜子时左右路过西安。
所谓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山贼们为了这一只能吃三年的“大肥羊,策划了一次简单粗暴的抢劫行动,他们在西安的东郊山路上埋伏已久。
关健和其余几个葵花派成员则秘密的混在了这群山贼之中,他们此行有一项特殊的任务。
子时三刻的时候,所有人都听到了缓缓前进的马蹄声,情报果然无误,真的有一支十五人小队出现在了山路之上,只是与所有人脑中构想的不同。
这一群自京城来的商贾居然没有拉着商品货物,只是那十几个人前前后后簇拥着一顶马车不疾不徐的在道路上行进。
山贼是公认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物种,毕竟正经人谁会去当山贼呢,他们认为那架马车里就是成堆的财宝,山贼双眼放光领头当即一声令下,数百名山贼一拥而上。
关健和其他几名组织成员也假装是山贼一员陪着所有人冲了上去,但是他们喝所有山贼一样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那护着马车的十五个护卫实力异常强悍,哪怕是几百名山贼一拥而上,在逼仄的山路上山贼方一时竟然没能讨到什么便宜。
十五个护卫越战越勇,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这些护卫居然杀了几十名山贼,这些人的武功,完全不像是一个商贾该有的护卫。
“点子很硬!”
那一刻所有山贼脑海中想到的都是这四个字,不过山贼们占据着绝对的人数优势,他们自然也不会心生退意。
两方杀着杀着都动起了真怒,头脑简单,情绪容易激动地山贼们杀红了眼,也顾不上什么财宝不财宝,活口不活口了。
除了当事人,没有人能目睹那场极其血腥的火拼,说是尸横遍野,惨不忍睹也不为过。第二天是几个路过的行人发现了满地的尸体和掉落在地上的那些刀枪棍棒才报了官。
由于这一场厮杀在东郊荒凉的地带发生,那天夜里西安城中根本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件事,而当时的西安官府正在为另外一件事发愁。
大多数人都以为会发生在全真门或者华山派的那一场刺杀,居然发生在了丐帮长老的身上。
丐帮“恭喜发财”四大长老排行第二的比武者,喜洋洋被人在西安城区里杀了,死相极其难堪,整个人经脉全被震碎,四肢被扭曲折断,脖子也被扭到了反面。
喜洋洋长老的尸体被凶手丢在了垃圾堆里,是丐帮几个小乞丐早上翻垃圾堆的时候发现的,然后西安捕快进行了验尸和侦查,最后被其他长老认领走。
丐帮高层震怒,剩余三大长老飞鸽传书知会了远在江南的丐帮帮主,紧接着又召集了整个西安的丐帮帮众自此展开了地毯式调查,势必要找出真相,然后把凶手碎尸万段。
丐帮是天下第一大帮,人数相当之多,他们一旦行动起来,西安原本潜匿的暗流便开始浮现上来,甚至成为了足以冲垮堤坝的洪水。
第一百零二章 扑朔迷离
“丐帮?!”
“礼部侍郎被山贼所杀?!”
申时,在鹤颐楼的大堂的饭桌之上,岳松涛和白玉汤都感到十分奇怪,只是短短的一个上午,昨天夜里发生事情就化作一则则劲爆的消息传遍了西安的大街小巷。
岳松涛做好了完全的准备,结果对方竟然没找上门,这让他很是郁闷,不禁开口问。
“为什么他们这次一反常态,会先选择对丐帮动手?我和全真门才是明天比武的人。”
让岳松涛关心的是丐帮长老喜洋洋的死,那是后天的一场比武,按照过去的两起行动来看,在西安搞暗杀的这批人选择的目标都是第二天就会比武的对象。
盐帮的平谷一点红,龙门镖局的温良恭,大丰镖局的韦鸿他们都是当时下一场比赛的参赛者,他们都遭到了暗杀。
大家都不是傻子,三次暗杀中唯独没有对还阳忘仙楼的人,自然而然一则关于还阳忘仙楼才是所有案件真凶的消息就开始流传出来了。
丐帮消息灵通,在知晓罪魁祸首很可能就是还阳忘仙楼以后,他们甚至已经连夜派人前往北郊去找他们讨要说法,并且由四大长老的首席恭长张亲自带着大批丐帮帮众前往。
所有人都认为很快就会发生一场不可开交的火并。
岳松涛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暗杀会跳过一轮比武来进行,华山派弟子已经死了六个,他是最后一个,只要把他杀了。华山派连换人上场的可能都没有,更别说参加关中盟主大会了。
坐在鹤颐楼大堂的还有佟家的几个镖师,其中张家最年轻的镖师,张五沉思开口道。
“我觉得他们不做暗杀是觉得无法做出选择吧。”
“哦?什么意思,快说说看”
岳松涛来了兴趣,他这个人除了滥赌出名,还有一个性格特征也在华山派里很有名——最受不得别人轻视。
他本以为敌人会对自己“重点照顾”,比如派上几十几百个杀手将他团团包围,或者为了弄死他火烧整个鹤颐楼。
这才符合自己的身份。
可最后结果的却是“不闻不问”,敌人居然放弃了对“威胁最大”——堂堂华山派大弟子,五岳剑派未来接班人的刺杀。反而是悄咪咪的搞死了另外一个人,他必须为此找到一个理由。
张五酝酿了一下,说出了自己对此次暗杀的见解:“白少侠之前已经说过了,发起这次暗杀的就是还阳忘仙楼,他真正的名字其实是葵花派。他们搞暗杀的目的很大可能就是为了确保自己能夺下关中盟主的名号,所以……”
“所以他们必须要干掉对自己具有威胁的所有门派呗。”岳松涛摆摆手道:“这些我也知道,所以华山派最先遭殃。因为他们知道光明正大比武,不可能是我们华山派的对手,所以才背地里下黑手,弄死了我的那些师弟师妹们。”
张五点头:“但是他们昨晚不能对你和全真门下手,因为他们无法做到平衡。”
“什么意思?”
“如果忘仙楼对这位华山派岳师兄动手,那么全真门就是不战而胜,他们后续还要面对状态俱佳的全真门。如果对全真门动手,岳师兄可能就会轻松胜利,他们同样不想面对一个势头正盛的华山派大弟子。”
岳松涛点点头:“也是,坐山观虎斗看两败俱伤才是最优解,如果我和全真门打的难解难分,最后受伤不小。那么自然也没什么实力应对后续的比武了。”
佟湘玉看了看坐在一旁一句话都没说的白玉汤,试探一般问道:“白公子,你怎么不说话了,是有什么想法吗?”
白玉汤摇摇头:“我感觉有很多地方不对劲……”
听到“不对劲”三个字在场的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射到白玉汤身上,还是佟湘玉忍不住问道:“是哪里不对劲了。”
白玉汤看着一双双疑惑的眼神,叹了口气道“不对劲的地方很多,其中最让我疑惑的就是——南宫残花。”
佟湘玉听到这四个字瞳孔也是微微一缩,同样是一阵后怕道:“对啊,说起来,这么多天了南宫一直就没出现过,是他说会现身在关中盟主大会的。
可是到现在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是那种只是为了开个玩笑的人。”
“第二个不对劲的地方在于,忘仙楼或者说葵花派的暗杀行为。”白玉汤摩挲着下巴:“若真的是只为了夺取关中盟主的头衔,赢得这场比武。那这动静实在是太大了,张五兄弟的话提醒了我,我也同样认为坐山观虎斗才是最好的方法。”
“对啊,所以他才没有对我下手啊。”岳松涛觉得没什么不妥补充了一句。
“那么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在一旁观望呢?想要赢得比武,在最后一场将对手暗杀不就行了,提前对所有势力动手很明显麻烦多多。丐帮寻仇这不就是麻烦么?”
大家忽然都不说话了,很显然他们也被这个问题问住了,一开始所有人都站在一个固有角度思考问题,理所当然的认为搞暗杀就是为了比武。
白玉汤继续道:“还有一件事情,就是昨天在西安东郊发生的山匪袭击事件。我认为,很可能这才是所有事情的核心所在!”
佟伯达对官场比较了解,他长舒一口气沉声开口:“你们或许没什么概念,其实昨天夜里山匪袭击新任礼部侍郎的事情对西安,乃至整个陕西才是最大的地震!”
“本次西安五年一度的灯会,和这一场关中盟主大会其实背后的真正策划者就是礼部。而礼部侍郎代表的是天子前来巡查。
且不说一个正三品大官居然死在西安山贼手中这个事情影响之恶劣。皇上亲自派出代表自己的钦差居然死了,这一下整个西安官府都要大动荡了。”
白玉汤忽然抬起头莫名其妙的问了一句:“今天的比武还会照常进行吗?”
几个人面面相觑没理解白玉汤这一问的意思是什么,一个镖师回答道:“当然了,这可是西安的大事情。怎么会说停止就停止呢?”
白玉汤又站起身环顾了一下四周,眉头微微皱起接着又低下头陷入沉思,他好像抓到了一个非常微妙的东西,就像是一根串联所有不平常的线,好像只要轻轻一拉这根线,所有的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这时候,忽然走过一个端着酒壶的伙计,白玉汤一个没留神和他肩碰肩撞了一下,店小二手无缚鸡之力,当然就是一个趔趄,酒壶里的酒水泼洒而出,全部倾倒在白玉汤身上,将他的衣衫打湿。
端酒伙计急忙点头哈腰赔不是,手忙脚乱找来干净的抹布为客官擦拭酒水,白玉汤看着满身的酒渍,忽然心头剧烈一跳,熟悉的一幕和眼前的场景产生重合,这一刻他抓到事情的重要线索了。
与此同时,佟伯达放下酒杯对岳松涛说
“时候差不多了,我们该出发了!去看你和全真门的比武。”
第一百零三章 剑在手中(上)
第一百零三章:剑在手中(上)
这是关中盟主大会举办的第三天,如果按照原定正常的进程来看,这才第一轮比武,之后还需要有整整五天的比武进程。
今天是全真门对决华山派,之后第一轮还有两场比武,分别是太白剑派与丐帮的对决,听雨阁与霹雳堡的对决。
等第一轮的比武全部结束,就会选出所有晋级第二轮的势力,然后再进行一次抽签借此派出第二轮比武人员。
再然后就是第二轮的比武,已知目前晋级到第二轮的比武势力有,还阳忘仙楼,龙门镖局。而今天这场比试过后将出现第三个晋级比武第二轮的势力。
龙门镖局一行人和岳松涛抵达沉剑台的时候,时间刚刚好是酉时三刻,白玉汤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事情,比之前两场,这一场华山派与全真门的比武,前来看热闹的民众百姓居然少了很多。
即便是到场的这些百姓,脸上的兴奋劲也不如之前那么足了,甚至还能在一些百姓脸上看出一丝恐慌。
“西安真要发生大事了啊。”站在白玉汤身前的佟伯达也看出了些许端倪:“本来应该是开开心心的日子,却没想到会闹成这样……”
几个人挤到人群前面,比武在即,岳松涛已经不再多言。此时此刻他需要专注于自己的剑,并且调整他的状态,万万不能分心。
在场的百姓只看到一个青年率先迈过石桥,四五步便登上沉剑台,然后坐在专门给比武者准备的椅子上。
龙门镖局的人今天不是参赛者,只能和普通老百姓一样站在人群中观望,白玉汤打量四周,全真门的人还没有到,一向准时的西安官府今天似乎也迟到了,
台下看热闹的百姓们在身后窃窃私语,讨论居然不是与比武相关的内容。
“今天怎么回事?前两天官府的人提前半个时辰都到了,今天这都已经酉时三刻了,还没来。”
“嘿!还没听说啊,这事现在都不是秘密了,来这里巡察的礼部侍郎,据说被劫道的山贼给杀了!”
“真的假的!这可不能胡说啊,京城的大官死在咱们西安?”
“那还能有假!据说那些山贼就跟疯了一样,冲着礼部侍郎的马车就去了。你是不知道那场面!打的胳膊腿乱飞,最后连同负责保护侍郎的那些卫兵,全死了。那是尸横遍野,我估计官府的人今天是来不了了,得去东郊收尸去。”
“这官府的人不来,那今天这场比武是不是就得作废了。”
“呵,何止是今天,恐怕这整个关中盟主大会都歇菜了。京城来的礼部侍郎惨死西安,我估摸着西安知府连同陕西布政司一起都得倒大霉,搞不好皇上一发怒,来个满门抄斩!”
“……”
白玉汤同样也很好奇这次关中盟主大会是否会因为礼部侍郎的事件受到影响,这时候有人发出了一声类似于惊叹的声音。
“快看!快看!是全真门的掌门邱河来了!”
这一嗓子喊出,所有的百姓都停止了喋喋不休讨论,循着声音来源看去,一支足有三十人之多的队伍浩浩荡荡,整整齐齐的从不远处走来。
这些人都穿着全真门标准的道袍,队伍前排的十个个道士手里还拿着崭新的拂尘,最前方的一个留着长长髯须,年岁较大的道长就是这一代西安全真门的掌门——邱河。
邱河是三十个道士里唯一在腰间系着一把剑的人,他虽然怀里抱着拂尘,白玉汤却有一种直接,这个全真门掌门真正擅长的恐怕就是剑法。
全真门弟子及长老一共三十余名,他们毫不客气,将挡路的百姓推开,没有武功的百姓在他们面前就像是三岁的稚童,毫无反抗之力。
在这种情况下,人群让出了一条道路,邱河从那条道路上独自一人迈过石桥,走到沉剑台上。
岳松涛闭目而坐,将长剑放在膝剑,即便是对手邱河的到来也没能让他睁开眼睛。
邱河走到沉剑台中央,原地转了一圈,白玉汤观察到此人双目显得有些迷离,好像在对官府没有准时赴约感到迷惑,接着邱河又走向属于自己的座位坐下。
现在两股势力的比赛者都到场了,就只差“东道主”——西安官府到场。
离比武规定的时间酉时三刻已经过了好一会,不少人抬起头看着天空的太阳,虽然阳关仍然明亮,但已不如何刺眼。
“酉时五刻了……我看冯知府不会来了,说不准正召集了所有官员在衙门讨论如何处理昨晚的山贼事件呢,哪里还顾得上比武?”
时间一点点过去,不少人已陆续离开,很显然对比武还能进行不抱希望了。
“我们还要等吗?”看着一点点离去的人群,佟湘玉看向白玉汤和自己的父亲,试探性询问道:“西安官府还会过来吗?”
白玉汤没有要走的意思,淡淡笑道:“再等等吧,我相信他们一定会过来的。”
佟湘玉撇撇嘴,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忽然远处响起一声清亮的断喝:“冯知府到!”
正如白玉汤所说,西安官府果然是虽迟但到,与报名那天一样,四个壮汉抬着四人大轿,几十个捕快官兵前后左右围簇着那顶轿子,显得十分警惕,好像周围的百姓都是危险的刺客一样。
轿子一如既往的在沉剑台上停下,略显疲惫的冯知府从轿子里走出来,声音似乎也有气无力:“很高兴这一场比武没有出现任何意外。能够正常开始比武,这是我最希望看到的结果,多余的话我就不多说了,就让我们立刻开始比武吧!”
接着冯知府快步退到沉剑台的座位上坐下,四个大汉则是立刻把轿子抬走,为比武人腾出足够的空间。
一个捕快在台下高喝一声:“第三场比武,开始!”
声音一落岳松涛猛然张开双目,双手向上微微一抬,将放在膝盖上的长剑以内力震起,然后长身一跃,在空中拔剑,剑鞘笔直坠落插在木椅中间的空隙上。
“好!”
岳松涛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让在场所有围观者的齐声叫好,华山派的剑法打了一个好样,使得他们终于将注意力全部转移到了这次比武上来。
——
先发出来,今天有点事,比较匆忙,待会回来改错别字。
第一百零四章 剑在手中(下)
第一百零四章:剑在手中(下)
与岳松涛含有炫耀成分的动作不同,全真门的掌门站起身,先是环顾了一下四周。
就在他的双目略过白玉汤的时候,后者眉头一皱,他发现这个人眼神中依旧饱含着迷离和惘然,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你在熟睡中突然被人叫醒,然后用怀疑人生一般的眼神扫视眼前的一切。
台下有一些眼睛比较毒的观众同样发现了这个小细节,不少人立刻开始窃窃私语为这个细节“妄加揣测”。
佟伯达也看出了全真门掌门双目之中的迷离:“怎么回事?好像那个邱河提不起兴趣啊,对这个比武,看上去无精打采的。”
白玉汤看向佟湘玉,悄然问道:“你怎么看?”
佟湘玉盯着邱河看了很久,然后眨了眨眼睛低声回应:“是有一点像……但是也不好直接下定论,他的情况很像是症状之一,但也并非有了症状就可以确定。”
佟湘玉忽然又怔了一下:“说起来,七绝宫的宫主,也就是我师父也是姓邱……不过这应该是个巧合吧。”
白玉汤耸耸肩:“谁知道,南宫残花还没露面,我们先看情况吧。”
佟湘玉乖巧的点点头,这个当口邱河已经走到了沉剑台的中央,他缓缓将拂尘从怀里抽出尘丝软榻榻的垂下。长剑别在腰间,这位全真派的掌门人似乎不打算以剑应敌。
“全真门邱河,请华山派指教!”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双目无神,一副睡眼惺忪模样的邱河很可能是走走形式,做做样子的时候。
这位掌门人居然率先发起进攻了,邱河右脚向前挪动,左脚向后微微弓起,一瞬间内力全部灌输到了手中的拂尘上。
拂尘如同一只画笔照面而下,岳松涛双目张大,暗中感叹攻势之凌厉的同时,他举剑以应。手中长剑微微转动,瞬间在空中挽了一个剑花,拂尘的尘丝被这一剑花拨开。
两人转瞬间就过了一招,仅仅是一招就让台下所有观众大呼过瘾,仿佛之前比武大会上闹出的所有乌龙都可以在这一招中被原谅。
白玉汤也感到有些诧异,岳松涛的剑法水准超过了自己的预计也就罢了,这个全真门掌门真的不是吃白饭的,他方才以拂尘使出的一招内力浑厚,如果是普通人刚刚只要被尘丝沾到一下就会受到内伤。
这就是绝顶高手之间的比武!
岳松涛此刻无视台下的欢呼叫好,只专心沉浸在自身剑法之上,刚刚试探性的交手,让岳松涛不敢有一丝托大,他很明显感受到这是一个武功丝毫不弱于自己的高手。
瞬息之间,一人用拂尘,一人用短剑已经互相拆了二十多招。邱河利用拂尘所使出是一门奇怪的武功。
岳松涛上一刻明明看着对方一甩尘丝,以内力催动下尘丝攻向的是自己的心口处,但是驱剑应对的当口,这尘丝又鬼魅攻向他的小腹。
如此这般,邱河虚招和实招变换繁杂,台下的人看来只能见到拂尘上的尘丝如同一只龙飞凤舞的仙兽,在两人之间上下翻飞。
但岳松涛的武功也不负盛名,他是华山派公认天赋最高的人,这也是为什么即便他一身俗不可耐的市井气,华山派老掌门也选定他做接班人的原因。
这位大弟子的剑奇快无比,白玉汤见识过沈安安的剑法那剑法一招与下一招之间首尾相连,几乎每一招都不会变老,如果你不细细分辨只会以为那是一个招式。
这种剑法有一个突出的优势,即便敌人对华山派剑法有所了解也无法看清到底是哪一招。
而岳松涛将这种以奇致胜的剑法贯彻到了极致。
两人眨眼之间已经拆解到了第四十招,岳松涛忽然运足内力刺出一剑,这一剑诡异异常,邱河忙以内力挥动拂尘,拂尘尘丝在内力的驱使下尽数散开。
原本按照他的想法,这一招足以化解岳松涛的刺剑。
可这一招却与之前的刺剑完全不同,内力仿佛在剑尖上形成了一股真气气流,邱河原本挡住敌人剑势的尘丝被这一剑全部荡开。
岳松涛这一剑是华山派核心弟子才能学习的一套精妙剑法。
此名为清风若龙,所有的势都集中在剑尖上,看上去有猛龙过江之威。
但这一招使到一半惊人的势头就会越来越内敛,直到敌人无法察觉为止,如同清风拂岗,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下一瞬,邱河手中被驱开尘丝竟是齐根断裂。
这些尘丝在两人内力碰撞所产生的余威之下,这些灰白色的尘丝在空中上下翻飞,一旦要落下又会被激荡的真气鼓荡着飘起。
一个骑在大人脖子上的幼童,看到这一幕,激动地晃着手中的糖葫芦高声喊道:“下大雪啦!下大雪啦!”
剑台之上,岳松涛的清风若龙离心口只有三寸,邱河在“大雪中”终于拔剑了,拂尘和剑法都是全真教武功内擅长的武器,在邱河心中,使用拂尘更多是自卫,而使用青锋就是为了杀人了。
长剑别在左腰上,邱河右手一下从剑鞘里抽出长剑,长剑出鞘的这一瞬正好挡住了岳松涛刺过来的这一剑。
叮!
一道清脆无比的金属声音倏然响起,白玉汤站在不远处看着两个比武的人,他将那个尖锐的声音理解为同类的厌恶和兴奋。
那是两口剑欲图一较高下的嘶吼。
岳松涛的剑刺到了邱河的剑面上,连着倒退了三步,他没有想到自己这一绝招居然会如此轻易被对方化解。
全真门的掌门换上长剑以后,仿佛一把卸去了招式中的犹豫和迷茫,每一招都变得凌厉狠辣,而且几乎只会用三个基础剑招——刺剑,点剑,抹剑。
但是每发出一剑,手腕抖动间剑招会瞬间一分为三,这就是全真门最得意的剑招之一“一炁化三清。”
这种剑法让岳松涛一下子难以招架,拆了十几招后,他身上居然被刺出了三四个血洞。尽管算不得什么大伤,但或许会对比武的胜负造成巨大影响。
胜利的天平已经开始倾斜。
岳松涛面无表情,仍由鲜血汩汩流出,两人又拆了五招,第六招的时候岳松涛手腕翻转长剑转动使出了一个花剑将邱河点剑化解。
双方之间的距离因为这一招一下缩短到了一尺左右,邱河原本掐着剑诀的左手忽然变为掌状。
而这才是三十六式全真剑法的真正精髓所在,右手出剑的同时,左手还暗藏了指法和擒拿手法,忽指忽掌,随着剑法的变化而变化。
邱河为了这个时机蓄力已久,这一掌就要分出胜负,他拍出的这一掌名为履霜破冰掌,因掌法真气中带有浓郁的寒气而命名。
距离太近,岳松涛躲闪不得,只能运气真气,左手自下而上以掌法相应对,他使得是无风劈空掌。
两种截然不同的掌法相碰撞,真气也借由两人的手掌互相传入对方经脉之中。
白玉汤不自觉嗤笑一下,他没想到会是以这样的方式分出胜负,明明是两个用剑的高手,在各自展示出精妙的剑法以后,仅用一式掌法决一雌雄。
第一百零五章 怪异的结果
第一百零五章:怪异的结果
“发生什么事了?”
沉剑台上两个比武者一动不动,台下的观众也都皱着眉头紧紧盯着两个人,有急性子的群众忍不住开口询问,询问的对象是在场的每一个人。
“比武结束了吗?”
这一次开口的是冯知府,他能在西安的宦海里浮沉,也对江湖上发生的事情颇感兴趣,对唯独武功一窍不通。
所以只能开口询问身边保护他安全的左右侍卫,他们都是精通武功的好手,此刻却也是目露迷惑之色,两个侍卫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神里读出了不解。
“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不说话,谁来告诉我,比武结束了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到昨天礼部侍郎被刺杀的事情困扰。今天的冯知府显得有些烦躁,神情中也很明显透露出想要赶快结束比武的想法。
在场的百姓也都心中暗自表示了理解与同情,现在西安官场出了大事,他冯知府能不能保住乌纱帽还不好说。
要是一个弄不好还得惹来牢狱之灾,现在他能匆忙之中赶来主持比武已经是很负责任了。
沉剑台上的两个比武者姿势很有趣,他们右手的长剑架在一起,左手都是拍出一个掌法,两人的动作几乎是一模一样。
如果不是因为感受不到紧张的气氛,和之前针尖麦芒的杀意,白玉汤一定会认为两人此刻还在比拼能力,但现在看来比武确实已经结束了,两人的真气只在掌法相对的瞬间发生了激烈的碰撞,然后胜负就分出了。
岳松涛先松开左手,往后退了几步,一言不发的看着邱河,双目中进士不解和困惑。
“谁赢了?”
冯知府在侍卫那边得不出答案,站起身对着岳松涛开口询问,这句话刚刚问出还没得到回答,华山派的大师兄立刻扑通一声,坐倒在地,就像是耗尽了全部的体力。
而邱河显得就要淡定许多,只是双眼依旧是一副迷离向,他将长剑放入剑鞘,然后缓缓转身朝沉剑台之外走去。
“看来是华山派的岳师兄输了……”
面前这一幕场景所有人都做出了这个判断,佟湘玉轻轻敲了敲白玉汤的肩膀,低声道:“岳师兄输了?我怎么觉得有些不对劲……”
白玉汤点点头,皱着眉头道:“不,是岳师兄赢了,但我也觉得不对劲……”
说话间邱河已经走上了石桥,忽然他全身颤抖,吐出一口鲜血,然后直接脸朝地直直的趴下,昏死了过去。
没有人想到会发生这一幕,围观的人群首先是陷入一片寂静,大家都看着倒在地上的全真门掌门发愣,等到全真门的所有弟子都一拥而上把掌门抬走的时候。
人群又开始躁动不安了,不少人为岳松涛叫好,也有人煞有其事的分析两人之间的武功路数,还总结出了为什么全真门掌门会输的原因。
冯知府站起身,脸上还是带着不耐烦的神情,他似乎是最不关心比武的人,对谁胜胜负没有什么兴趣,他要的只是一个胜负结果。
“本次比武胜利者,华山派大弟子岳松涛!他们将晋级下一轮比武!也是本次关中盟主大会第三个晋级第二轮比武的门派!”
冯知府深吸一口气,再将想好的结束语一口气吐出。
“等到第一轮比武全部结束,我们会安排第二轮的对阵情况,再询问是否要更换比武人选。还有,介于一些特殊的原因,我们将在明天下午和晚上一口气进行两场比武。下午酉时三刻,由太白剑派对阵丐帮!戌时三刻,则是听雨楼对阵霹雳堡!”
人群中响起一阵阵拍手欢呼的声音,一天有两场比武可以看,如果都是这样高质量的比武,那就是不折不扣的大饱眼福,以后他们也可以向没有来看过比武的人吹嘘自己是如何介入到江湖盛会中去的。
说书人同样高兴,他们添油加醋吸引顾客的新素材又有了。
岳松涛在原地喘了几口气,然后一言不发的走到之前自己的座位上,拿起插在上面的剑鞘,再把手的剑收回剑鞘。对着西安官府远距离拱了拱手。接着有些踉踉跄跄的走到了沉剑台下方,找到了白玉汤等人,张了张嘴想要说话。
白玉汤立刻抬手制止了对方的要说出口的话,严肃道:“先别说话,我们先回客栈再说。”
岳松涛眼神直勾勾的看着白玉汤。
他发现了一个古怪的事情,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好像所有的事情都被这眼前这个少年在掌握主动,他可是堂堂华山派大弟子,明明应该是自己掌握主动权才对。
西安知府的部队抬着轿子,快步离开,依旧是那副众星捧月之势。
“走吧。”佟伯达也站起身,大手一挥招呼自己手下镖师离开。
岳松涛失去了反驳的机会,他现在只身一人,暗杀者虎视眈眈,依附龙门镖局是一个最好的选择。
……
白玉汤和龙门镖局的一大群人再次回到了鹤颐楼二楼的雅间,佟伯达只留了几个武功高强的心腹在雅间里,其余的镖师都让他们在客栈附近加强警戒,不能给葵花派任何可乘之机。
众镖师躬身退出房间,雅间里只剩下白玉汤,佟伯达,佟湘玉,岳松涛还有熟悉的张家三兄弟。
“你现在可以说了,岳师兄!”白玉汤还是一副掌握主动权的样子,不能让自己处于被动地位,这是他做事的习惯之一。
岳松涛眼神不善,很想来一句:“你算老几啊,你让我说我就说。”但有求于人的他,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刚才那个比武的究竟咋了嘛?”
很明显佟伯达也发现了其中一些细微的端倪:“那全真门掌门的一掌我看很明显要霸道许多啊。”
白玉汤没说话,其他人也同样把目光放在了岳松涛身上,只有当事人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后者则是眼神飘忽不定,似乎在思考怎么措辞才得体。
“那个邱掌门,没有使出全力。”见岳松涛迟迟不开口,白玉汤微微叹了口气替他开口:“或者说在最关键的时候,他将真气收回去了。是不是这样,岳师兄。”
第一百零六章 遭到暗杀
“那个邱掌门,没有使出全力。或者说在最关键的时候,他将真气收回去了。是不是这样,岳师兄”
白玉汤直勾勾的盯着对方提问道。
岳松涛吐出一口浊气,原本惨白的脸颊开始泛红开口道。
“是的,我的无风碧空掌在他手上没讨到一丝便宜。”
“能具体说一说吗?”
岳松涛的脸色更加不好了,犹豫了半天还是老老实实回答道:
“当时我们同一瞬间打出了一掌,两人掌法相撞的同时,我就感受到了对方如同冰霜一般的寒冷真气。
那股真气直逼我体内,我甚至感觉自己的经脉都要被冻碎了。打向对方的真气也受到了无形的阻碍,不得寸进。”
白玉汤摩挲了几下下巴,又举起右手揪了揪自己额前的头发,一言不发的陷入了思考之中。
岳松涛见对方一脸严肃不说话,看表情也没有任何讥讽的意思,心头稍宽继续开口讲道。
“我们相互对掌的一瞬间,我就知道在拳脚这一块我和他差的太多了。想立刻收招避其锋芒,可是当时已经被对方的内力黏住,无论如何挣脱不开。
没有办法我只好吊起一口真气护住心脉,想和他拖时间然后找机会抽离,可谁知道他突然将外放真气全部强行收回。
学过武功的人都知道这无疑于倒行逆施,一定会被自己的真气所反噬,当时我一瞬间就把无风碧空掌的掌力连同真气全部灌入他的奇经八脉之中。我估计这场比武之后,他多半废了,很可能下半辈子只能瘫痪在床,吃喝拉撒都得别人照顾了。”
张家三兄弟越听越糊涂,张二挠挠头说道:“这怎么可能呢!莫非全真门对关中盟主没有兴趣,所以想故意输掉比武?
不对啊!这也说不过去啊,就算这个邱河是真的不想赢比赛,并且想着主动输给华山派,那也没必要用这种方式把自己搞得半身不遂吧。直接弃权不好吗?”
岳松涛也跟着点头:“这就是我疑惑不解的地方了,当时那种情况只要他不犯错,我反败为胜的可能性非常小。可是他却犯了一个大错误。而且这种错误哪怕是初学者也不会犯的,我实在不理解为什么会有这种情况。”
“除非他不得不犯这个错。”白玉汤忽然抬头:“或者说有人指示他去犯这个错,他才会在比武时做这样危险的举动。”、
张五试探性的问道:“你是说有人威胁他,逼他在比武时这么干?但是全真门那个掌门武功那么厉害,能威胁到他的人可没几个。
“没错,一般人当然没办法威胁他。”
白玉汤说着转头看向佟湘玉,用询问的眼神看着她。
佟湘玉微微一愣,然后点头道:“的确有这个可能,他的症状也很像。但是我不能完全确定。”
岳松涛没去揣摩佟湘玉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挠挠脸颊提出了一个问题:“可是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做呢?想要输掉比赛弃权就行了啊,有必要做到让自己全身瘫痪吗?他可是一代掌门啊”
“是啊,这么做的原因就是为啥呢?”白玉汤站起身子在房间里来回走动,试图找到一些线索:“难道真的只是他的恶趣味?”
“好了,这是全真门的事情,他们怎么做与我们无关。知道个结果就行了,至于人家下半辈子瘫痪与否,反正也不用我们去养随他去就好了。”
佟伯达是一个很实际的人,这和他直来直去的性格有关,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是他的做事信条,对于华山派他可能有一些小心思。可对于全真门这个门派,他们是负责测风水,搞算命的组织,龙门镖局从未和他们打过交道,未来也没必要和他们有什么交集。
“时候也不早了,各自回房去睡吧。与其担心别人,还不如担心自己。
关中盟主大会还没结束,就意味着我们绝对不能放松警惕,那些搞暗杀的杂娃娃说不准还在外面游荡呢,白小子,岳小子尤其是你们俩,得格外小心!”
……
深夜,白玉汤吹熄桌上的蜡烛,躺到木板床上,窗外噪杂的人声不绝于耳。
花灯节还有不到五天,西安街头越来越热闹,哪怕是过了子时,街头上还是有很多外出摆摊的商贩。
这是促进西安经济增长的好日子,谁都知道一个道理,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西安花灯节在即,又有关中盟主大会当噱头,慕名而来的游客越来越多,现在已经不是早起的鸟儿有没有虫吃的问题了,而是这些鸟儿们直接选择了不睡觉。
所以,只要不睡觉,每天都能早起。
三楼的屋顶依稀能听到瓦片相撞的声音,非常细微。虽然昨晚没有刺杀者,但岳松涛还是不敢松懈。
白玉汤也不可能真的睡着,发生了太多事情,他每天晚上都要整理自己的思绪,越整理越睡不着。
忽然,白玉汤听到屋顶的瓦片声急促的响起,好像是岳松涛在急速的奔跑。盗圣腾的一下从床上蹿了起来,打开窗户想要跃向屋顶。
可就在打开窗户的一瞬间,黑夜之中一只手蓦地钻了出来,这个杀手的人影还没有钻进来,他的掌法先一步到来。
白玉汤没有退路,想都不想,立刻催动全部内力一指点出。
就在指尖与对方的手掌相撞的瞬间,白玉汤心神大震,他是第一次遇到内力比自己还要深厚的人。
而且出乎他的意料,对方的掌法根本就不是九九还阳掌,他一直以为葵花派的人在掌法上只会九九还阳掌一种,是他犯了错误。
这是另外一种非常可怕的掌法,白玉汤脑海里起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样,他用尽全力点出的一指也没能沾到半点便宜,反倒是被对方以霸道的真气灌入了经脉之中。
所幸的是白玉汤身兼三十年内力,自保还是没有问题,换做别人这一掌直接就会把他拍的生活不能自理。
白玉汤尚还有余力,立刻抽掌向后一跳,跃到了房间一角,黑暗之中那个人发出了一丝诧异的惊叹。
“白少侠小心!我来助你!”
岳松涛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房间,紧接着他从另外一个窗口一跃而入,手持宝剑站在房间的另外一角,与白玉汤一起死死盯着窗外的夜色,好像那个神出鬼没的杀手随时都会像变戏法一样从黑暗之中蹿出。
第一百零七章 吹笛少年
“他走了?”岳松涛和白玉汤两人对视一眼,黑夜之中,股股寒风涌入,前者困惑的开口:“就这么算了?”
白玉汤沉吟片刻,然后将房间的蜡烛重新点燃,坐到桌前问道。
“你应该一直在屋顶,看见那个杀手了吗?”
岳松涛也坐了下来,点头道:“看见了,他的速度很快,轻功非常好。大晚上的,又背着光,穿着夜行衣。如果不是眼力很好肯定就漏掉了。”
顿了顿,岳松涛皱眉又补充道
“只是稍微有些奇怪,我明明看到他是跑向与你房间相反的方向,我还特地跟了他一段路,怎么会又能折回来偷袭到你呢?”
白玉汤揉了揉脑门,摆摆手道
“很简单的调虎离山而已,他们是两个高手一起行动的,一个把你引开,另外一个来找我的麻烦。也算是我运气好,这个点了还没睡,听到了屋顶上的声音这才有所防备。”
“那人武功很高吗?”
“非常高,至少在内力上我逊色他不少,我和他对了一掌,他的掌法也很奇怪,我打出的真气和他的真气一碰撞,我的真气立刻就萎靡下来。两股真气之间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我是老鼠,他是猫……”
岳松涛撇撇嘴,大有不信的意思。“那他怎么还逃了,照你说的那么厉害,留下来打一架多好,我还想见识见识这杀手到底多有能耐呢。”
白玉汤摇摇头:“这是一个很聪明的杀手,过去有人告诉过我这样一条杀手准则——合格的杀手永远只求那一击的机会,如果一击没有杀死对手,那么就会立刻逃遁绝不逗留。
很明显这个杀手非常冷静,没有逞一时的意气。他严格遵循准则,只追求一次的机会。没有杀掉我,就立刻离开了。”
白玉汤这些话当然不是信口雌黄,这是他曾经在葵花派的时候,一些老“前辈”告诉他的,只是当时的白玉汤本就无意杀人,更不愿意做什么杀手。葵花派或许是看在白三娘的面子上,也没有强求什么。只让他为门派做一些最基本偷窃的勾当。
而岳松涛出自名门正派,更加对杀手这一行嗤之以鼻,更不会在意什么杀手准则,只是冷笑一声冲着窗外大声道:“说来说去这些人就是不敢正面较量的胆小鬼,躲在阴暗的地沟里像老鼠一样鬼鬼祟祟的,杀人也只敢偷偷摸摸碰一下就跑。”
白玉汤无心争辩谁是谁非,更没心思去思考哪种杀人才算是正确的,他扶额挑了挑灯蕊:“看来今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啊,明天有两场比武。太白剑派和丐帮,听雨楼和霹雳堡。还不知道能不能如期开始。”
岳松涛也叹了口气:“本来以为就是一场普普通通的比武,没想到搞出了这么多事,对了,说起丐帮。不是说他们大批人马去找那个忘仙楼算账讨说法了吗?不知道结果如何呢?说不准现在北郊那边已经开打了也未可知。”
“怎么,你想去看看?”白玉汤挑了挑眉。
岳松涛咬牙道:“当然想,忘仙楼那批人杀了我沈师妹,这个仇我必须得报,尤其是那个轩辕唯!”
白玉汤嗤笑一声道:“那件事到现在都好些日子了,千金楼和忘仙楼有合作关系这一点,我想应该不算难调查。而且忘仙楼就在那里,你怎么没找上门去。”
不知道是因为烛火映照还是由于羞愤,岳松涛脸色涨红,过了好一会才梗着脖子争辩道:“师门任务比天大,太白剑派对五岳剑派之名虎视眈眈,华山派弟子就剩我一个,我要是去找他们麻烦受了伤,那岂不是被太白剑派那帮混账……”
白玉汤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我知道你的意思,反正你深明大义,以大局为重就完事了。”
岳松涛一拍桌子:“所谓退一步海阔天空,我现在只身一人的确孤掌难鸣。但是我已经写了一封书信,飞鸽传书给了华山派,相信要不了多久,师父他老人家就会带人亲自过来,到时候什么忘仙楼,还有害死我其他五个师弟师妹的那个凶手,也一并要处理掉。”
白玉汤打了个呵欠,没再回应岳松涛的慷慨陈词,而是看向窗外,思绪飘向西安北郊,幻想着丐帮如何与忘仙楼起冲突,然后又如何发生火拼。
……
差不多同一时间。
就在白玉汤思绪所坠落之处,恭长张正带着一百多个身穿破烂,背着包裹的丐帮弟子站在那里,此刻的他有些傻眼,写着还阳忘仙楼的那块匾额喀嚓一声坠落而下,落在他的脚边不远处。
整个三层高的忘仙楼沐浴在熊熊大火之中,一座立于北郊小有名气的酒楼就这么被大火吞噬。
“有人先我们一步来找忘仙楼算账了吗?”
恭长张站在所有乞丐前面看着烈烈火光,心中涌起一丝不安。
虽然酒楼是被烧了,但是很明显里面一个人也没有,眼前被焚烧的只是一座空楼,下一刻更让他诧异的一幕出现了。
一个少年居然从烈火中走出,他手拿一只笛子,双目呈现暗红色,嘴角挂着邪魅的笑容,他一边走近,一边用笛子轻轻敲击着手掌,揶揄道
“一些连饭都吃不饱的乞丐,也妄图争锋关中盟主。这是本年度最好笑的笑话。”
恭长张的诧异掩盖了他的愤怒,如果摆在过去,受此大辱,他一定会怒不可遏的找对方拼命,可现在少年从烈焰中毫发无损的走出,让他震惊的连愤怒都想不起来
“你……你是什么人!”
南宫残花嘴角挂着一抹残忍的效益,举起手指点了点自己道:“我?当然是送你们回老家的人啦!”
说罢吹响笛子,没有悠扬的旋律,笛管里只是传出一阵刺耳的尖啸声,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只插所有丐帮弟子的耳膜。
接着只听到黑暗中传来一声大喝,一群身穿黑衣的刀客杀手从阴影里走出,将丐帮的乞丐团团包围:
“丐帮的朋友,忘仙楼与你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们居然如此放肆,胆敢放火烧毁我们的酒楼,既然你们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
“不好!这是陷阱!”
看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敌人,恭长张的心中一片灰暗。
第一百零八章 拿下
岳松涛和邱河的精彩比武让西安的游客与百姓又对关中盟主大会重拾了信心。
站在沉剑台下,白玉汤微微抬起头看着水泄不通的大雁塔院落,心中没来由的燃起一丝焦躁感,仿佛即将参加比武的是他自己一样。
梆子响起,比武时间已到,同样的酉时三刻,太白剑派的弟子们排着整齐的队伍从大门处迈进。
与报名那天不一样,今日的柳天赐身穿一身青色劲装,走在最前面,他面无表情将长剑抱在怀中。在他身后的则是九个其他太白弟子,这些太白弟子依旧身穿白衣,如同一棵棵雪中苍松。
岳松涛站在一旁,鼻子里哼了一声,冷冷道:“不知道神气个什么劲!穿一身白衣服,不知道的以为他们家掌门死了,正穿孝服出丧呢。”
白玉汤觉得自己已经习惯了岳松涛充满市井气的唠叨,翻了个白眼无视掉身旁的人。
再次打量走过身边的这位太白剑派大弟子,这个青年依旧是一副胸怀豪横的模样,他的双目平视前方,对周围那些吃光群众们的欢呼吹捧视而不见。在九个太白弟子的簇拥下,柳天赐昂首挺胸的走到沉剑台的木椅前坐下。
丐帮的人还没有到,虽然附近有几个丐帮三袋弟子,但很显然这些人是不可能参加比武的。
同样,西安官府今日似乎又迟到了,自从礼部侍郎惨遭山贼毒手以后,整个西安多少有些人心惶惶的。
之前死掉一些江湖人士,哪怕是类似于华山派这样名门大派的弟子也不会对老百姓造成一分一毫的影响,可是一旦人命涉及到了朝廷高官,那就一下牵动每个老百姓了。
大家都不免害怕这件事情上达天听,再经由那些御史言官们一通渲染夸大,最后惹得龙颜大怒,然后给西安加重课税杂负,到时候弄得民不聊生。
甚至有不少员外小吏自掏腰包,去西安的衙门找那些捕快,衙役们通路子,打听现在西安官府的情况。
但他们得到的消息不多,因为连那些衙役们自己也弄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从东郊山匪事件发展到现在,所有的消息都严格对外封锁,哪怕是普通的衙役捕快也不能透露半点。
只是知道最近今天冯知府总是召集许多官府的重要成员在衙门开会,一开就是好几个时辰,而且一定会摒退无关人士。
酉时三刻刚过,西安知府的人终于姗姗来迟,阵仗没有什么差别,同样的轿子,同样的护卫,唯一不同的是冯知府脸上的倦容又深了几层。
他从轿子里走出环顾四周,眼睛定格在角落的一些乞丐,皱眉喝道:“怎么回事,你们丐帮的人呢?不是说要换人上场比武吗?那个胖胖的长老呢?”
几个小乞丐面面相觑摇摇头:“长老昨晚带人去了北郊,现在还没有回来,音讯全无。”
冯知府眉头大皱:“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一定要在比武前办好?你们原来的报名者遭遇不测,衙门照顾你们同意让你们换人上场比武,可是你们一声招呼不打就这么消失,这可不符合规矩。”
角落里的小乞丐们也显得很是尴尬,他们三袋弟子没有资格参与帮中核心要务,这一次去北郊的基本上都是四袋及以上弟子,而现在他们一个人都没回来。
冯知府眉头拧的更紧,都快成一团了:“再等一炷香的时间,如果不来,就视作主动弃权,由太白剑派获胜。”
说完知府没好气的做到最中间的座位上,拖着腮一言不发,他已经是诸事缠身,没有任何心情再开口说些之前那样的官方话了。
过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丐帮终于来人了,看行头是一个身背七个布袋的核心成员,他满脸惶恐,跌跌撞撞的跑到沉剑台下,被几个官府护卫拦住去路。
几个人交谈了一番,那个乞丐又跑到角落和其余几位三袋弟子说了几句话,那些弟子也是眼神一变,站起身就要跟那个七代弟子们离开。
“怎么回事?”冯知府留意到这几个丐帮弟子好像对比武全无兴趣,只想着赶紧走人,站起身逼问道。
这时候一个护卫跑到知府身边悄悄说了几句,冯知府脸色大变,一脚踢翻木椅:“你们江湖人简直是目无王法!你们丐帮太不把朝廷放在眼里了!来人先给我拿下这些乞丐,然后等比武结束,再派人拿下丐帮剩下的乞丐!”
“怎么回事?”不明所以的百姓听到“拿下”二字,立刻发出了诧异的声音:“怎么好端端的要抓人?”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道出了原因:“昨天丐帮因为之前那个死人事件去北郊找忘仙楼麻烦了,两方打的不可开交。据说死伤无数,忘仙楼都被烧成了灰烬。不过丐帮人也没好到哪去,首席长老重伤,跟过去的乞丐也都死的差不多了。”
听到冯知府的号令,几十个官兵们立刻拔刀围住了那些丐帮人,几个乞丐根本不敢反抗,任凭对方给自己戴上镣铐,然后几十个官兵里走出三两个捕快将他们全部押走。
“本次比武丐帮被剥夺比武权利!由太白剑派获胜!”
身后几个护卫把踢到的木椅重新摆正,冯知府怒气冲冲的坐下,看着旁边的护卫,叹了口气显出一脸疲态道
“你们几个,去通知听雨楼和霹雳堡,比武提前了,请他们在两个时辰内,做好准备尽快过来比武。事情已经够多了,死人的死人,闹事的闹事。本官!不希望再出什么岔子了!”
几个护卫单膝跪地,拱手称是,然后飞速离开。
太白剑派的人对这个结果表现得颇为淡定,好像丐帮认输或者弃权与否都无关紧要,柳天赐站起身对着西安知府拱手:“大人,既然丐帮无权参加比武,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走吧。”冯知府无意挽留,摆摆手就打发他们离开。
柳天赐点点头,又微微躬身将礼数做足,随后带着自己的师弟师妹们迈步离开,路过岳松涛身边的时候,柳天赐斜了其一眼,高声挑衅道
“岳兄弟,希望你能活着来和我比武!”
岳松涛冷笑一声:“你放心,我绝对会比你们都活的久。”
“是吗?希望如此,不过全真门一战,你可已经受了内伤。我可是以逸待劳,到时候很想看你能坚持多久。”
岳松涛眼神越来越阴沉,咬牙道“谢谢提醒,你还是多关心自己的命吧!”
第一百零九章 青城
岳松涛和柳天赐的语言交锋很快被西安百姓知晓,本来只不过是积怨已久的两股实力在比武前互相言语挑衅,这是一件再常见不过的事了。
相对于华山派来讲,建立于太白山的太白派,算是新锐势力。
但是他们凭借独到的剑法崛起的相当之快,仅在短短几年间就拥有了足以匹敌老牌势力华山派的资本。
一个月以前在西安坊间流传出关中盟主大会消息的时候,几乎所有对西安武林有所了解的人都认为,本次比武最大的看点就在太白派和华山派两支以剑着名的门派比武上。
当时大家还都戏称,除了两个剑派比剑,其他门派间的比武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
而今天太白剑派柳天赐主动朝岳松涛发起挑衅,这无疑是为即将到来的第二轮比武进行了一次极大的渲染。
老百姓们不断地将这次挑衅事件添油加醋的传递出去,不知道是不是存在什么导向舆论的推手的缘由。
这次事件居然越传越远,而且越传越玄乎,等到了说书人和赌坊老板们的耳朵中,已经完全变了味道。
于是一则这样的消息开始口口相传,即:
“柳天赐胸有成竹,扬言三招轻取华山派大弟子。岳松涛唯唯诺诺,身负重伤面对太白师兄不敢应战。”
白玉汤难以想象这个消息传到茶楼酒肆,赌坊勾栏竟然只用了不到两个时辰的时间,岳松涛气的暴跳如雷,恨不得马上要找柳天赐大战一场以正其名。
然而太白派的人早就已经离开沉剑台,岳松涛的怨气最终只是一场无能狂怒的经典教学。
两个时辰的时间说短不短,说长也不能算特别长,很多人为了不失去一个观赏大战的好位置依旧站在原地等待。
只是饿着肚子的感觉着实不好受,竟然还有些“缺德”的商贩,居然推着自制木车跑到沉剑池来卖夜宵,而且比平时卖的价格提高了数倍。
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幕,白玉汤不禁感慨古代人的经商头脑一点也不比现代人差,简直是无孔不入,看来资本的萌芽正是无论那个时代都无处不在。
冯知府早在酉时就坐着轿子匆匆离去,一直等到天渐渐地黑下来的光景,又坐着轿子出现,然后命人在沉剑台下搭起方桌,然后点燃了一根极粗的香篆,用以计时。
官兵点完香篆以后冲着乌央乌央的人群大声解释道:
“现在还未到亥时,等这根香燃烧殆尽就是亥时三刻!正好两个时辰!到时候准时开始比武,迟到者便立刻判失去比武资格!绝不姑息!”
官府展现出强势的一面,居然赢得了百姓的阵阵喝彩。
因为太白派与丐帮的比武没有如期进行,让所有人将希冀寄托在听雨楼和霹雳堡的比武之上,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有些人为了看比武提前抢位置,到现在已经站了三四个时辰,
他们大多不是练武之人,身体的负荷已经承受到了极限,实在不希望今日的最后一场比武再有一方迟到了。
所幸的是,这一次两方都很讲规矩的提前了一炷香的时间进场。
西安霹雳堡的人马率先到场,他们来的人不算多,一共就五个人,霹雳堡的少堡主雷驰和他的父亲,也就是霹雳堡西安分支的堡主雷越。
身后跟着的是三个身穿一席紫色劲装的仆从。
雷越领着自己的儿子走到沉剑台上,毕恭毕敬的向冯知府鞠躬行礼,他们在西安的发展与壮大完全依附于官府朝廷,这次来参加比武其实也确实是受了官府的嘱托,来这里凑一个名额。
输赢对他们而言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家的火药生意很需要衙门扶持,尤其是马上到来的西安花灯节,这是一笔油水非常丰厚的大买卖。
官府需要在花灯节当夜燃放海量的烟花,霹雳堡花了大代价才从其他烟花商,药火商那里竞争到了这一名额。
只要这笔生意能圆满完成,他们在西安的脚跟就会站的更为稳固。
冯知府非常亲切的与雷家父子交谈,白玉汤站的角度看不清那父子俩的表情,只注意道基本上都是雷越在侃侃而谈,阿谀奉承。
少堡主雷驰倒是低眉顺眼,一言不发。
随后而至的是听雨楼的人,这一方势力来的人更少,只有三个,有两个是身穿皮甲身材魁梧的江湖浪客,而站在两个浪客中间的则是一个长相平平无奇青年人,约有二十五岁左右,只见此人身穿一身破旧的亚麻衣服,手持一口半身高的唐刀。
“这个人就是听雨阁的四师兄青城?”白玉汤在心里这样自问道。
两个浪客走到连接沉剑台的石桥前就止步不前,然后青城信步走到沉剑台上,居然是对着冯知府行了一个标准兵礼。
西安知府也显得有些诧异,他看着青城问道:“你以前是军队的人?”
青城不卑不亢道:“回知府大人话,我曾经在边关参军三年,后因战事停止,我辞去军务回到了家乡。”
冯知府点头,对眼前这个质朴青年有了些许的好感:“你很不错,还有不到半刻钟的时间,你们如果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就可以提前开始比武了!”
青城没有坐到座位上去,站在场地中央对霹雳堡和知府分别施礼道:“我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始。”
霹雳堡的少堡主微微颔首没有说话,代他说话的是雷越,雷越声音洪亮道:“那我们就不浪费时间了!驰儿!上去比武吧!让大家看看我们的雷家武功!”
雷驰面无表情的站起身子,眼神直勾勾的看着青城,露出了一个奇怪的表情。
看到这个表情白玉汤和佟湘玉同时心头一跳,这是一个他们熟悉的表情,和昨天比武时全真门掌门邱河一模一样的表情。
“不好了……”白玉汤心中发紧:“怎么会这样!”
台上比武已经开始,雷驰率先发动攻击,他用的是一截短皮鞭。步法短促,且一步一鞭,将手中武器挥舞的猎猎作响。
青城面色如水只做左右躲闪,忽然伸手一探将雷驰的短鞭抓在手中,然后运起内力手掌上下翻抖。
这一抖一落之间雷驰居然被对方的内力震的握不住手中皮鞭,甚至整个人都在被带的飞身而起跌坐在地。
“好强!”
台下的观众不懂什么内力外功,只看到雷驰势如破竹的进攻只在几回合之间就被青城拿住,随手一抖就把这雷家少主掀了个跟头。
雷驰双腿在地上一盘,紧接着翻身而起,他最擅长的可不是鞭子,熟悉霹雳堡的人都知道,这是一个擅使暗器的门派。
江西霹雳堡以暗器闻名天下,西安自然也传承了这一看家本领,直接雷驰袖中落下几颗鸽子蛋一样大小的物件,运转内力,信手一挥。
三枚暗器径直朝青城胸口撞去。
“九转震天雷!”佟伯达不自禁高声喝道:“小心!它会爆炸!靠近台子人赶紧往后退。”
第一百一十章 震天
第一百一十章:震天
与龙门镖局独门暗器烽火霹雳弹相比,江西霹雳堡的九转震天雷更加威名显赫,同样都是火器,烽火霹雳弹以爆炸范围广而着名,但是这种暗器杀伤力其实并没有那么强。
而九转震天雷就完全不一样了,它是一种改良型的火器,根据历史记载,震天雷是北宋后期制造出来的火药武器,引爆后能将生铁外壳炸成碎片,并打穿铁甲。
当时的震天雷有两种,一种是用火点燃,用由投石机发射,射至远处爆炸;另一种是用火点燃,就地爆炸,比如守城时从城墙上向下面投掷,效果相当于后来的手榴弹。
从某种程度上来可以说震天雷就是火器的鼻祖之一,而到了霹雳堂手里,这种震天雷得到了大幅度改良,所谓九转震天雷便意味着这个火器会连续爆炸九次,而且每次的杀伤力都非常之大。
佟伯达见识过这种火器,所以才会失声高喊,因为他知道一旦这三颗“鸽子蛋”落地就会立刻发生强烈的爆炸,不过这种爆炸波及范围不会特别广,但站在比武台最前面的观众依旧很有可能受到伤害。
听到佟伯达的高喝,胆小的吃瓜群众们立刻自觉向后跑了十几步,甚至有的人是纵身一跃,整个身躯一把扑倒在地,生怕爆炸波及到自己。
有些远处观望的家长还把自己怀中孩子的耳朵捂的严严实实,就在大家都以为在沉剑台上会发生一起剧烈的九连环大爆炸时,那预想的爆炸竟然没有发生。
白玉汤没有捂耳朵,也没有转身逃跑,所以他和少数人有幸看到了听雨楼青城绝妙的刀法,
先前三颗鸽子蛋大小的震天雷是从三个方向弹射而去,而青城只是脚尖微微一点,身躯在原地潇洒的转了一个圈,接着手中唐刀微微一震,刀并未出鞘。只是以刀鞘的鞘面轻轻接住了其中两颗震天雷。
而第三颗震天雷即将落在青城脚边引起爆炸的时候,他左脚猛然一踩,地上灰尘四起,强大的内力将那颗“鸽子蛋”一把托起,在头顶划过一道弧度又落在了唐刀的鞘面上。
“厉害!”
白玉汤不由发出赞叹,当初与青霄在听雨阁比试内功的时候觉得青霄已经是年轻人中的内力佼佼者,没想到这个四师兄对内力的把控力更加让人佩服,如果两人真刀真枪的交手,白玉汤也绝不敢说一定能赢这面前这个人。
青城以柔劲将三枚震天雷接住,然后反手一甩唐刀,那三颗火器扑通扑通三声落入不远处流动的河水之中,最后只堪堪听到几声闷响就不了了之了。
站在白玉汤身边的岳松涛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家伙以内力包裹着那三颗震天雷,让其无法在短时间产生爆炸,所以落入水中以后连个水浪都没。”
雷驰见对方轻轻松松就化解了自己的看家本领,又要伸手去腰间药包里摸暗器,可对手却不会再给他这个机会了。
只见青城身躯前倾,双足同时微微一弓,身子若奔雷走电往前蹿了一步,唐刀刀鞘于此同时飞出狠狠的砸在了雷驰掏暗器的右臂上。
雷驰当即被股劲力震的右臂脱臼,身体也不自控的朝后倒仰。而此时台下众人见到了令他们瞠目结舌的一幕,只见青城在刀鞘飞出的一瞬间,腾身而起然后空中连续借了两次力最后落在了雷驰少主的身后。
这种轻功之高让在场所有会武功的人都忍不住为之喝彩,要知道能在空中凭空借一次力就已是很逆天的轻功了,可这人居然在空中连续借力两次,就好像空中就是一块平地一样。
而此刻那把唐刀刀鞘在击中目标以后正好落入其左手手心,至于青城的右手,则是握着刀柄,刀身压在敌人肩头。
“别动。”
雷驰艰难扭过头用迷惘的眼神看着青城,然后有些生硬的开口道:“我……我输了?”
青城点点头,以刀背轻轻一推对方的后背,雷驰立刻踉踉跄跄跌坐在地,右臂脱臼产生的剧烈疼痛终于传入他的大脑,疼的这位少堡主额头大颗大颗的冒汗。
“霹雳堡认输了!”
雷越终于看不过去自己的宝贝儿子受到伤害,站起身跑过去将他扶起,然后对着冯知府又开口道:“知府大人,霹雳堡认输了。请允许我带儿子先去医馆。”
冯知府点点头,露出善解人意的表情赶忙站起身挥手道:“快去吧,别耽误了治疗,伤筋动骨一百天,接下来就让令郎好好休息吧。”
雷越惶恐的道谢,深深的看了一眼青城以后带着自己的儿子和护卫离开了比武场地。
属于胜利者的欢呼声终于响起,几乎所有人看得出来这是一场实力悬殊的比武,这位长相平平的青年人居然一招就把西安大名鼎鼎的霹雳堡少堡主击溃。
哪怕是对武功一窍不通的老百姓也知道,这位代表听雨楼出战的人肯定是当之无愧的绝顶高手。
青城倒是没有什么情绪上的波动,他对着冯知府又致了一个军礼,依旧是不卑不亢的声音:“托知府大人福,听雨楼侥幸取胜,之后的比武安排,大人届时只需要派人知会一声即可。”
对这位年轻人的礼貌冯知府只觉无可挑剔,点头致意道:“很好,你去吧。”
青城退下沉剑台,那两个穿着皮甲的人迎上去,他们都没有开口说话,仿佛结果就在意料之中,然后一左一右将青城护在中间朝外走去。
紧接着冯知府也在迈上轿子离开,留下一个捕快为比武善后,明天就会开始第二轮的比武。
由于是五个门派晋级,所以势必会有一只势力轮空。而为了防止再有暗杀事件发生,所以具体对阵情况会在今夜由衙门抽签,然后派人送信通知,不再对外公开。
比武结束了,人群也开始一点点散去,但百姓们对这次比武热烈讨论却没有因此停止,大家都开始了新一轮的猜测。
目前已经淘汰了一半的队伍,剩下的势力是还阳忘仙楼,龙门镖局,华山派,太白派以及本次比武的胜出者冰魄听雨楼。
现在不止是西安的百姓对结果兴致勃勃,各大赌坊也将于今天打开新的盘口,进行下一轮比武胜者的预测。
在渐渐散去的人群中,青城仿佛知道龙门镖局和白玉汤都对自己感兴趣,带着两个随从迎着众人的目光快步走来,停在佟伯达和白玉汤面前。
没等其他开口询问,这位冰魄听雨楼的弟子率先坦诚道。
“你们好!在下听雨楼青城,受我师父之命前来邀请——家师希望在明天比武之后。贵镖局大小姐,还有这位白姓小哥以及华山派岳师兄三人可以赏脸来同济药铺一叙。”
第一百一十一章 烟火
霹雳堡少堡主雷驰没有大碍,右手臂只是因为受到剧烈的冲击而脱臼。由于送医及时所以没有落下什么病根。
关中盟主比武大会的落败并没能让霹雳堡受到太多影响,西安雷家的重心早就没有放在江湖纷争之上了,这一晚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而关中盟主大会只是一次逢场作戏罢了。
西安灯会还有三天不到的时间,西安衙门提前半年就在他们这里达成协议,订购了大量烟火,以及定制了许多燃放烟火所用专用火器,这可是一笔相当大的买卖。
对于官府的订单,雷越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其实他早在半年前就得知相关的消息,那就是了西安灯会之前,朝廷还会举办一场轰轰烈烈的关中盟主大会。更知晓了本次五年一度的灯会颇得皇帝重视,甚至还委派了礼部侍郎前往巡查。
霹雳堡将所有业务的重心都放在这次官府委托上,他们用了整整半年的时间来完成衙门定制的火器,雷越亲自出马带着家仆四处采购材料,集合全堡工匠之力不说,甚至还与江西的霹雳堡总部取得了联系,请来了火器大师亲自指导。
终于,六个月日日夜夜的赶工,霹雳堡幸不辱命,在半个月前所有烟火和火器全部竣工,
接下来就是要将这些火器奔赴西安各地进行安装。
为了保证到了花灯节那一天的子时,西安城各地都能看到漫天绚丽的烟火,所以必须要提前把这些火器安装固定的地点,届时只待子时一到,站在西安城的任何一个角落,只要抬头就能欣赏银花火树的烟火。
制作烟花火器是一项大工程,安装这些燃放装置依旧是大工程,西安官府为此派出了不少官兵辅助霹雳堡雷家进行安装。
值得一提的是一切基本都得以在暗中进行,应该感谢关中盟主大会比武的热度,那些来来往往的江湖人,和闻名而来游客使得本就繁华的西安更加热闹。
官府和霹雳堡的行动得以被掩盖。
可堡主雷越依然不敢懈怠,他认为只依靠那些对火器外行的捕快官兵不可能操控他们精心制作出来的烟火燃放装置,所以他决定举全堡之力为此次烟火盛宴做最后的护航。
西安城最重要的烟火关卡正对着西安最高的一栋酒楼,其名为揽月楼。
揽月楼是西安唯一一家无论名气还是派头都能稳压鹤颐楼的知名酒楼,这家酒楼消费极高,而且绝不会招待没有身份地位的普通人,通常在这里喝酒吃饭,吟诗作对的都是名仕或者官员。
而到了西安灯会的那一日,西安冯知府和陕西布政司以及关中大大小小的知名官员都会登上揽月楼欣赏这五年一度的盛会。
唯一让雷雨不安的一点就是,本来此次登楼中最大的官员礼部侍郎还没抵达西安就遭到了山贼毒手,他实在不确定京城会不会忽然下一道讨罪令,勒令整个西安停止灯会。
但好在目前还没有得到任何不利于雷家的消息,所以霹雳堡的生意照常进行。
今天是大日子,雷越将带着自己的“亲卫队”前去安装测试最后一道烟火装置,这也是整个西安烟火器里火力最猛的装置,能够燃放出最漂亮的烟花。
二十多个手下已经整装站在霹雳堡大院里,随时准备出发,雷越从内堂走出大手一挥,正要离开,一个年轻的人影从阴影里走出来。
“父亲,也带我们几个去看看吧。”
来人正是雷驰,在他身后还有一男一女两人,女子是他们家的刚来没多久的丫头,专门服侍少堡主的,而男子雷越并没有见过。
“驰儿,你伤势未愈,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好好在家静养。我们也不是去外面玩,安装火器一弄就是几个晚上,你跟着我们做什么,还不够添乱的。”
雷驰咧开嘴吃吃的笑了一下:“我们怎么会添乱呢,我在外面专门找了一个点心师父,做了一批夜宵点心,你们干活累了。吃些点心夜宵就会有力气了呀。”
“驰儿,你今天这是怎么了,比武结束就显得怪怪的,不会是伤者脑子了吧。”
雷越皱起眉头,他觉得自己的儿子很是古怪,平时雷驰更感兴趣的是武学,而不是家族生意,对于火器的制作安装向来都是爱答不理,兴趣索然。
雷驰脸上还是挂着谦逊的笑容道:“父亲看你说的,雷家就我一个继承人,即便我对火器确实不感兴趣,也知晓自己应该家族尽一份绵薄之力。还请父亲千万不要驳斥我的意愿。”
雷越越听越觉得自己的儿子一反常态,如果是平时的雷驰,你拽他去研究火器装置他都要找万种理由推托,今天居然主动要跟自己去也就罢了,还专门从外面找了点心师。
“父亲,莫非你对自己的儿子还要万分防备?您不会认为我会做出对家族不利之事吧。”
雷越一言不发走到雷驰面前,打量着已经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儿子,然后猛然伸手在他脸上猛揪一把,雷驰哎呦一声捂着脸退后好几步:“父亲你扯我脸做什么,疯啦!”
雷越点点头:“我怕有人易容成你的模样图谋不轨,看来不是。既然你有心要参与家族生意,那也不妨和我走一趟,不过先说好一点。
你只准站在旁边看着,可不要因为好奇干扰师傅们干活,更不准碰那些火器。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们雷家可担当不起!”
雷驰连忙点头称是,表示除了在一旁观看不会做出任何触碰火器,或者干扰工作的行为,雷越这才允许自己儿子跟随行动。
霹雳堡的工作一帆风顺,工匠们吃下雷驰少爷准备的点心工作更加卖力,烟花火器的安装工作非常之顺利。
参与到这项庞大工程的官兵们也十分敬佩霹雳堡上下对工作的敬业态度,然后都争先恐后向西安知府报告着本项工程的完成进度,希望能分到一份功劳或苦劳。
这些官兵与雷越一样都不希望这次西安灯会的烟火受到任何因素的阻挠而中止,当时的所有人都没能想到,正是这次烟火工程酿成了西安灯会上最大的一次异变。
第一百一十二章 亥时决战
第一百一十二章:亥时决战
白玉汤感到十分诧异,他得到了几条消息。
第一自然就是在上一场比武结束的时候,冰魄听雨楼同时向他,岳松涛,佟湘玉三人发出了邀约,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因为据自己所知,他们三人之中任何一人都不认识听雨楼的人,佟湘玉和自己还能说对这个门派有些兴趣,佟湘玉是因为需要冰魄静心咒来解除移魂大法留下的祸患,而白玉汤则需要通过踏雪真人本人来了解葵花派的过往,以借此完成至关重要的任务。
但是让白玉汤感到不解的是,明明毫无关联的岳松涛会卷入其中。
第二个得到的消息是第二轮比武的抽签结果已经出来了,时间紧迫比武将于今晚开始,具体时间定在晚上亥时一刻,首场比武就是“宿命之战”——由太白剑派首席弟子柳天赐对决华山派未来掌门人,岳松涛。
比武尚未进行,但整个西安的百姓已经开始了热烈的讨论,尤其是赌坊这几天已经突破了历年“销售额”之最高。
而且基本上九成以上的人都对这场比武已有定论,柳天赐以逸待劳,上一场唯一的对手丐帮弃权,状态完全就是处于全盛状态。而岳松涛就不一样了,师弟师妹死了六个。自己也因为害怕被杀,为求自保只能依附于龙门镖局。而且在与全真门一战中,都知道岳松涛虽然赢了,但也受了伤。
所以无论是状态还是心态,太白柳天赐都要占据绝对上风,赌坊也都开了盘口,赔率直线上升,在柳天赐成竹在胸的挑衅以后,截止目前为止已经是一赔二十压岳松涛输给柳天赐。
这是一场牵动全城的比武,甚至哪个门派夺下关中盟主之名的噱头都比不上这场双剑宿命之战的声势。
第三个消息是最让白玉汤感到诧异的,那就是在昨晚比武结束抵达鹤颐楼的时候,之前那个收了自己几十两银子的店伙计传达了一个令他意外的消息。
画画老人邹老头,有消息了。
店小二不是那种光拿钱不办事的主,那天白玉汤给了他不少银子,都能够他十几年的工钱了,他交代的事情自然也不敢怠慢,几乎每天都在留意会不会出现与描述相符合的老头。
连续数日都没有什么结果,老头倒是有,但基本上都是瘦骨嶙峋的老乞丐,与白玉汤所述差距很大。
而就在昨日龙门镖局前往沉剑台观看比武的时候,合适的目标终于出现了,那个老头子满嘴油腔滑调没一句正常话,吃的倒是没少招呼,如果不是白玉汤之前确实给了不少钱,店小二早就喊人给他来一顿暴打,接着乱棍轰出去了。
那老头听说能吃白食,真就丝毫不客气。一直从酉时吃到戌时,酒足饭饱以后,拿起毛笔,大笔一挥。留下一张纸条后扬长而去,一桌子的酒菜钱则是交给白玉汤来结。
那店小二小心翼翼的收好纸条,没敢擅自打开,一直等到正主回来才把纸条交给他。
白玉汤也感到疑惑,难道说这个画画老人已经猜到了有人会找他?
怀揣着不解打开那张纸条,上面只是草草几笔写着几行字。
“白家女娃的后人,感谢款待。老头子身无分文无以为报,只能借昔日好友之名做一回主人,我已邀请了所有客人,请于明日子时后来东城同济药铺一叙。”
白玉汤收起字条,长呼一口气,他没料到事情居然是这样的结果,他来西安的目的就是为了找踏雪真人和画画老人,没想到自己千方寻觅无果,最后居然会以这样的方式达到目的。
与此同时,白玉汤也明白过来一个事情,在沉剑台真正发出邀请的人或许并非那个踏雪真人,而是这个画画老人。
透过客栈窗户看向黑下来的天色,白玉汤从无数细枝末节中找到了自信。
这其实是一场再简单不过的阴谋,只差最后一两块拼图整个事情就能够串联起来了。
第二轮第一场比武即将开始,时间由过去的酉时改为亥时,地点还是在大雁塔沉剑台上,这是最惹人注目的一场比武,来的观众比过去几场加起来都要多,之前或许还只是把大雁塔前后院落围个水泄不通,密不透风。
现在很多人甚至搬来了凳子坐在这里观看比武,还更有甚者还搬来了梯子坐在墙头就为了有个高空视野。
西安官府来的很早,既要保持热度,又得场内场外维持秩序,搞得他们焦头烂额。
而这次比武事关很多人的钱财问题,有一半过来看比武的百姓其实并不是为了观赏华山剑法或者说太白剑法有多少精妙,主要是因为在赌坊压了赌注,很多人都认为这场比武柳天赐绝对能稳压岳松涛一头。
这种传闻并非空穴来风,江湖不是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只要多加打听,不说所有,至少八成的消息都能得知。
岳松涛早就在过去与柳天赐交过手,两人的武功本在五五之间,交手数次也都是不分胜负。
但这次比武与之前不一样,天时地利人和上,岳松涛可以说一样也不沾,又受了不小的内伤,要想赢过毫发未损的柳天赐难于登天。
而若是要问白玉汤对这场比武的胜负如何看待。
白玉汤会毫不犹豫的说出九个字:“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如果柳天赐的实力过去真的与岳松涛在伯仲之间,那么今天的胜者绝对是柳天赐,因为岳松涛根本无法静下心来,之前的比武还算好,但面对太白剑派这个宿敌一样的存在。
二十多岁的岳松涛还无法做到心中毫无波澜,从昨晚开始他就患得患失,担心自己在邱河那边受到的内伤和外伤会影响比武,担心输给对方会有辱师门,甚至担心自己会因此不再受到师父的信任。
这不是一个好的比武心态,白玉汤也认为岳松涛必输,如果给他去赌坊押注,自然也不会把筹码放在华山派这一头。
虽然更改了比武时间,但除了天气有些偏冷和场面过于热闹之外,今天的比武没有出任何的意外,太白剑派的人如期而至。
岳松涛则是由龙门镖局的大队人物陪同前来,虽然表面上他很镇定,其实他的内心并不平静,握着宝剑的手也在微微颤动。
所有的比武前置程序进行完毕,岳松涛和柳天赐走到了沉剑台中央,一轮皓月挂在空中,沉剑台外围点满了蜡烛,有树的地方还挂着灯笼,虽然算不得灯火通明,但至少能保证大部分人可以看到比武的全过程。
冯知府一声令下站在椅子上宣布比赛的开始,忽然,一阵狂风自西边刮起,如同一匹脱缰之马,一路闯进了沉剑台。
第一百一十三章 公开的死亡
几乎就在西安知府宣布比武开始同一瞬间,忽然整个沉剑台刮起了一阵狂风,这阵大风让不少衣着单薄的人觉得有些阴冷,不过这股冷意的根本来源并不是大风本身。
沉剑台周围的蜡烛忽然全部被吹灭,在同一时间,四周悬挂着的灯笼也尽数灭掉,然后啪嗒啪嗒几声纷纷掉落在地。
就好像是为了将诡异的气氛烘托到极致一般,原本悬挂在空中的皎月忽然隐入乌云之中,从大雁塔到沉剑台在这一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黑暗会带来恐慌,不知道是谁高喊了一嗓子:“妈呀!肯定是杀手来杀人了!快跑”
那一嗓子尖锐无比,根本不像是一个正常的人声,反倒像是一只受了惊吓的公鸡,发出高亢而又惊慌的啼鸣。
“怎么回事!”冯知府的声音声音从黑暗中率先响起:“快把蜡烛和灯笼重新点起来!”
官兵做事的效率很高,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十几个捕快就点燃火把将四周照亮,黑暗所造成的恐慌只有短暂的一瞬。
皓月又从乌云之中探出了脑袋,官兵围绕着沉剑台举着火把,代替之前的蜡烛将沉剑台照亮,月亮也洒下一缕光芒仿佛正好落在了万众瞩目的那方石台上。两个比武者依旧好好的站在那里。
冯知府松了一口气,挥手道:“不管是谁刚刚动了手脚,官府都会彻查,抓住恶作剧之人,予以仗责百下!现在,比武继续!”
虚惊一场,百姓们又兴致勃勃的看向台上的两个比武人,但两人却一动不动,如果有人能看到岳松涛的表情,就会发现他露出了一个无比诧异惊讶的神色。
“有……有把小刀!”
站在柳天赐对面最近的一个观众忽然惊呼一声,所有人都顺着他的目光朝柳天赐看去。
只见这位太白派的剑客,依旧笔直站在场地上,脸上表情淡然,只是手中长剑已经掉落在地,在他的心口插着一把很小的匕首,如果不是那把刀子冒着逼人的寒光,绝对不会有人发现端倪。
原本平息下去的骚乱再起,太白剑派的其余弟子脸色大变,立刻冲到台上将大师兄平放在地上。
白玉汤和龙门镖局的人也快步走到沉剑台上,在第一时间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动手的就是岳松涛,白玉汤甚至都怀疑是岳松涛策划了所有的意外。
用某种方式放场地上的蜡烛熄灭,然后在黑暗中偷袭得手,这样很不道德,但是冯知府已经宣布了比武的开始,也就是说只要岳松涛站在场地上,他可以使用任何手段取胜,即便这个手段或许不够光明正大。
太白剑派的人也是这么想的,一个身材小巧的女弟子立刻跳出来指着岳松涛喝道:“姓岳的!你为了赢比武,居然用这种阴招。真枉为名门正派,为天下人所不齿!”
似乎所有太白剑派的弟子都在等这个女弟子发出谴责之言,一瞬间都拔出了长剑直指岳松涛。
又有男弟子慷慨说道:
“武林败类华山派!你们哪怕是看重关中盟主这个虚名,也不应当耍这种阴谋诡计,更不应当至我柳师兄于死地”
岳松涛长长的叹了口气,然后有些无奈的开口:“人不是我杀的,倒不是我不屑与用这种阴险招式,而是在黑暗中我也无法保证自己能准确命中敌人的心房。刚才一瞬间黑下来的时候,我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保护自己,而非进攻柳天赐。”
可在太白剑派眼里,岳松涛这一番说辞显得很是苍白无力,回击的言辞变得更为激烈。
“呵,这话说出去谁会信呢?刚才灭灯说不准就是你干的!还是你和龙门镖局的人串通好了,有人负责灭火还有人负责在黑暗中杀人。”
这句话把战火都波及到了其他门派,龙门镖局里当即有人睚眦欲裂的反驳道
“说话小心点,你们以为自己是谁啊,别以为你们占个山头就真的是山大王了,我们龙门镖局在江湖上扬名的时候,你们太白小派还不知道在哪呢!”
说话的龙门镖局出了名火爆脾气,张二,张家几个兄弟里就属他最能骂人。
“放肆!”
张二憋了好几天的怨气,自家弟兄现在还躺在床上,正愁没地方发泄呢。现在太白派出口伤人,他正好逮着个机会得势不饶人:
“怎么?现在就会说这两个字了?刚才凭空污蔑别人的时候那一套套的说辞呢?别以为江湖上说你们太白剑派怎么怎么牛,我们龙门镖局就会怕了你们。就是五岳剑派全都到场,也得给我们龙门镖局几分薄面。”
太白剑派气的全体拔剑,打定主意只要这个张二再多说一句,就立刻动手绝不吵吵,佟伯达似乎看出了事态的失控,抬手制止张二继续说下去,自己开口道。
“好了,我们都只不过是客人,现在在官府眼皮子底下发生了命案,我们在这里胡乱猜测,互相攻击,又有什么用。此事当然得一切听知府大人的安排。”
冯知府坐在原地,用力挤了挤自己鼻梁上方的穴道,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自从比武开始到现在,命案一件接着一件,杀手在黑暗中肆意行动,官府行动反而处处受限。
这一次关中盟主大会本来是京城礼部牵头,还知会了皇帝,没想到现在搞得一团糟,这么多天来比武没比几场,人却死了不少。甚至于丐帮和忘仙楼打的不可开交,连忘仙楼都被烧了个精光。
可现在太白派的大师兄死了,不管怎么说冯知府也得出来主持全局,他让官兵封锁现场,不允许任何一个人离开,又找来仵作验尸,最后得出一条令人意外的结论,柳天赐居然是死于毒杀,那把匕首所造成的只是一点皮外伤,伤口只有几寸深,仅仅刀尖刺破了一点点皮肉。
真正致命的是涂在刀刃上的不知名毒药,根据仵作验尸来看,上面含有两种毒药,一种聚毒的腐心散,还有一张药物不知道名字。
但仅凭腐心散的剂量就足以让十个柳天赐毙命。
太白派的人陷入了沉默,岳松涛似乎暂时摆脱了嫌疑,腐心散与华山派可以说八竿子打不到一块,腐心散这种毒药最早来自于五毒教,后来不少黑道门派都会使用。不过,名门正派很少用
但这又带来了一个更大的问题,凶手到底是谁?即便只算聚集在沉剑台周围的群众也有几百号人,搜索范围实在太大了。
而且还有一个事情,所有人之前都是暂时忽略,而现在大家都想了起来,那就是本次比武的胜者。由于是冯知府宣布比武之后,柳天赐死于非命。也就是说,不管凶手是不是岳松涛,这一次比武的最后胜利者毫无疑问就是华山派。
第一百一十四章 宴席
西安官府的断案陷入了僵局,其实在科技不发达的年代,抓住真凶的可能性低的令人发指,只要稍微小心一些,不要犯太多常识性错误,那么作案不被抓的成功率就会极高。
毕竟仵作其实只能通过一些中医知识进行一些经验性判断,在既没有指纹检验,也没有毛发检验的时代,要想抓住一个犯人可能需要花费极大地人力物力。
冯知府能做到的就是将几百个百姓困在原地不让他们走动,可这不是长久之计,总不能一下抓几百个人去牢里问话,这年头又没有电脑,没有录音笔。如果真把这些百姓带去衙门,光是做笔录就得花费大量时间。
而且,如果真凶就是岳松涛的话,他其实并没有犯罪。柳天赐是在宣布比武开始以后才死的,而谁都知道擂台之上生死各安天命,即便手法有些下作,但结果却没有任何问题。
总而言之,西安官府只能白白在原地纠缠了半个时辰,最后还是不得不放百姓们离开,而柳天赐的尸体则在仵作验完以后由太白派的弟子们抬回去安葬。
这不是一场好的比武,几乎所有人都这么想。
百姓们即便在表面上不敢多说什么,但其实都在心底狠狠咒骂那个该死的凶手。然后骂着骂着连带官府,太白派,还有华山派,甚至龙门镖局都骂了个底朝天。
赌博害人!
归根结底不少人花钱买了岳松涛输给柳天赐,可谁知道那柳天赐居然一招没出就死于非命,最后官府判华山派不战而胜。
这一夜是赌徒的噩梦之夜,不少赌徒因此倾家荡产,甚至于流离失所,赌徒们的大量钱财都流向了赌坊,只有很少一部分流向了其他赌徒。
而白玉汤在抵达同济药房的时候终于想通了其中的一个关键要素,这是一个一直萦绕在他心头的问题,而到了现在这个谜题终于得以解开。
现在所有的线索和猜想就差最后一块拼图,这次西安事件的真相就能得以全部揭晓了。
…………
同济药铺早就已经打烊,白玉汤一行人只看到在前堂有一盏微弱的灯光在闪烁,暗杀事件频出,佟伯达实在不放心自己女儿涉险,非得让十几个镖师陪着她一同过来。
佟湘玉执拗不过只能答应,可到了同济药铺门前,她说什么也不准那些镖师跟进去,镖师们只能在门口排队等候。
白玉汤,佟湘玉和岳松涛三人上前敲门发现门根本没有关上,而是留着一条小缝隙,白玉汤透过缝隙悄悄的看去,里面只有一点点光芒,一个人影也没看到。
“看来是客人来了,快进来吧。我已经摆好了宴席,就差你们了。”
一个声音在所有人的耳边响起,白玉汤吃了一惊,那声音听上去并非从药铺里传出来的,而好像是凭空生成在耳朵里,就像是脑海里突兀的出现一个人在对自己说话。
“谁?”不止是白玉汤他们,就连在场的镖师也听到了这个声音:“别鬼鬼祟祟的快出来。”
那个声音不再做任何回复了,黑夜之中周围的街道又恢复静谧,白玉汤不再多疑,挺直身板推门而入,佟湘玉和岳松涛紧随其后。
药铺里空无一人,只能看到一道烛光照亮着唯一一扇通往后院的门,三个人皱起眉头怀疑的心再度升起。
推开偏门,视野忽然开阔不少,甫一踏入后院,一段悠扬的笛声自黑夜中响起,白玉汤一行人只感到这一刻他心中出奇的平静,平静到及时面前出现千军万马要取他们性命,他们也生不出一丝反抗之意。
白玉汤心中大骇,沉声道“不好……这是冰魄静心咒!这是陷阱!”
岳松涛也反应过来自己丝毫调动不起战意,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赶紧离开这里,要知道没有战意就意味着一旦发生突发情况那可就真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了。
就在此时刚才那个声音响起:“不用那么警惕,我只是为客人们吹奏一曲助助兴而已,没有任何恶意。”
一个人影沐浴着月色缓缓走近,他的右手举着一个火把,左手提着一大壶酒。
这是一个中年男人,他的肤色比任何一个寻常中年男子都要白,那是一种病态的苍白,在这个男人身后跟随的还有好几个人,他们都双手捧着一个个大大小小的食盒。
白玉汤等人定睛看去,这些人都穿着药铺的衣服,很明显都是同济要药铺的学徒,而这个中年男人身旁还站着一个虽然衣着普通,身材却婀娜多姿的妇女。
这一切都显得不合常理,白玉汤三人警惕心大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在没有任何战意的情况下,他们能做的就是一旦发生异状,随时准备施展轻功跑路。
男人在院落中央盘膝而坐,周围的学徒都从腰间掏出一块块桌布,铺在地上然后把就酒壶放下,接着那些药铺学徒随之将一块块桌布拼凑起来,然后再将食盒里的饭菜佳肴取出,精心拜访。
“这里的房屋狭小,饭菜简陋,实在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可以招待各位客人,只能委屈各位随我坐在地上,以天为证,以地为桌,对着皓月吃一顿便饭了。”
白玉汤三人还完全没闹明白发生了什么,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样,忽然一个有些颤颤巍巍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杨小子你越活越回去了,老朽我好不容易蹭你一口饭吃,你不说我请我们上西安揽月楼搓一顿也就算了,居然现在连个桌子都没,让年纪一大把的老朽我坐在地上吃饭。”
来的人正是画画老人,白玉汤借着火光与月光细细打量这个老年人,他与《武林外传》里描绘的形象别无二致,衣衫褴褛,但是身子却很肥胖,走起路来颤颤巍巍,唯一不同的是武林外传十年前的现在,这个老人听力似乎还是正常的。
自诩踏雪真人的杨顾哈哈大笑几声:“我的钱都用在更有用的地方了,当然没有钱请区吃大餐,但是内子的手艺还是很好的,我吃了十几年到现在还没吃腻。为了这顿宴席,内子可是花了大功夫。光是这佛跳墙就熬了三天呢。”
邹老头听到佛跳墙三个字,原本不满的神情也消失了,连连点头道:“有心了有心了,那老朽我就尝尝杨小子你这媳妇的手艺。”
说着老头拄着拐杖走到杨顾身前坐下,又看向白玉汤三人道:“几个小子也不要拘谨了,白家小娃,我听说你一直在找我,现在我就在你面前,一起坐下吃顿饭吧。酱肘子,火爆腰花我都让杨顾这家伙准备好了。”
三个年轻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不安的心稍稍安定,缓步走到两人附近坐下。
老邹又抬头对着夜色高声道:“白家女娃,你也不要躲躲藏藏了,欺负我老头不会武功可不好!”
第一百一十五章 阴差阳错
第一百一十五章:阴差阳错
邹老头喝了一口酒,然后慢悠悠的抬起脑袋看向无人的夜空,提高了几个分贝高声喊道:“白家女娃,你也不要躲躲藏藏了,是在欺负我老头不会武功吗?”
白玉汤三人同时抬头张望,可夜空中没传来任何回答,甚至连一只赶夜路的飞鸟都没有,杨顾也抬起头发出笑声道:“好久不见了,白师妹。”
杨顾的声音落下以后,又过了片刻黑夜之中终于有了动静,一声叹息传来,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人影出现在屋顶,接着腾身一跃御风而下,身姿稳稳当当,如履平地。仅仅一个动作就让在场每个人都认定此人轻功之强可见一斑。
“娘?”
黑衣人落到地上的一瞬,从动作和身形上白玉汤已经确定了来者的身份。
黑衣人点点头摘下面罩和头蓬,有些不满的开口道:“找我有什么事情?杨顾,你应该知道现在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我的一举一动都在监控之中。”
老邹又呷了一口酒,笑道:“呵呵,白家女娃,是我把你们喊到这里来的,要怪就怪我吧。”
杨顾耸耸肩有些无辜的看着一袭黑衣的白三娘道:“就是这样,邹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他知道我们都在西安,所以非要我把你们都召集过来。我思来想去,也就只有这里相对最安全。”
白三娘摇摇头道:“邹老,您是前辈,但我也知道您已经不再过问江湖的是是非非了,这些事情您没必要掺和进来。”
邹老头干涩的笑了笑道:“你说的对,本来我一个半截身子都入土的老东西,没武功,没钱财到处混吃混喝,能活一天就是一天了。
不过呢,那些年我欠周小子的情。所以你们的事情我没办法袖手旁观,白家女娃,你现在做的事情可是很危险的。”
白翠萍脱掉罩在全身的斗篷,俯身在最远的位置安静坐下:“前辈,周侠和我白翠萍没有一点关系,他过去做的所有事情也没必要算在我头上,我和我儿子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我要做的事情也不需要别人来指摘。”
气氛陷入了沉默,三个人喝酒的喝酒,发呆的发呆,沉默的沉默。
白玉汤在一旁越听一头雾水,弱弱的抬起手开口道:“前辈们,娘,你们能不能不要做谜语人,我们三个人可什么也听不懂。这位邹前辈,你把我们喊到这里来肯定不是为了听你们打哑谜的吧。”
邹老头笑了几声,眼神看向白玉汤:“哈哈,这白家小娃是个急性子。”
白翠萍看着自己的儿子有些落寞的开口道:“儿啊,你不该来这里。娘只希望你能好好的活着,哪怕是当盗圣,整日提心吊胆也不要卷入这些事情里来,更不要步我和你爹的后尘。”
白玉汤挠了挠头,露出无所谓的样子道:“我总会要长大的,永远不可能就这样什么不知道。我也不希望连自己母亲在做什么都不知道。”
一直在一旁沉默的杨顾忽然开口道:“我从这位白少侠走路的步子和他看人的眼神,可以看出来的,他的轻功也是踏雪寻梅。而且已经练到了第二重,白师妹,是你教的么。”
白翠萍略显吃惊回答杨顾道:“我只教了他一些基础的步法,踏雪寻梅的总纲和其他细节都没教过。”
接着又看着白玉汤道:“儿啊,你的轻功?”
杨顾点点头:“看来他去了我的听雨阁,而且他通过了我设下的生死三落台,学会了我本来为你准备的踏雪寻梅全篇。我以为你会先来找我,没想到反而是你的儿子找到了它,看来这一切都是天意。”
然后踏雪真人的眼神变得无奈了许多,又看向白玉汤道:“你的儿子说没错,他不可能永远什么都不知道,或许他早就卷入这件事情里来了。”
白翠萍低下头不说话了,她仍然不想多说太多事情,杨顾看着白玉汤道:“我听说你和你身边这位小姑娘都在找我?”
佟湘玉和白玉汤相视一眼,后者点点头道:“是的,我们都在找你,佟姑娘找你是因为她练习了移魂大法,这世上只有冰魄静心咒可以解除移魂大法带来的后遗症。而我找你算是受了青毓姑娘的委托,她很担心你的安危。还有就是,你在听雨阁设下的那个梦境让我很好奇,所以我想了解一些过去的事情。”
白玉汤尽量把自己的理由说的扎实一点,好让对方接受,否则他总不能说自己是受到了系统的委托,找他完全就是为了完成任务吧。
杨顾沉吟片刻,先是静静看向佟湘玉的双眸,然后有些赞叹道:“这姑娘果然是催眠天才,仅仅是看着她的双目就会被催眠。如果不是我做好了防备,刚才我说不定真就被她带进去了。”
佟湘玉脸颊微微泛红道:“对……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师父也曾经这么说过,所以才把我带去大理那边练移魂大法的。”
杨顾吐出一口气道:“姑娘我问你,你真的想拔除移魂大法的后遗症吗?冰魄静心咒的确可以帮你消除移魂大法带来的隐患,但也会封存你的记忆。或许现在和过去发生的一切都会忘得干干净净。”
佟湘玉不说话了,她垂下脑袋用眼角偷偷瞥视白玉汤,如果是过去她会毫不犹豫的选则是,她的记忆本来就因为练习移魂大法而变得断断续续,人也很健忘。
可是此刻她又忽然舍不得这点点滴滴的回忆,想到这里女孩鼻子酸酸的,又有了想落泪的想法,她生生遏制住抬起头露出一个微笑道:“没关系,我愿意接受这样的结果。”
杨顾微微颔首,然后对着自己身边的妻子使了个眼色,后者从怀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册子交给佟湘玉。
“你自己想清楚就好,冰魄静心咒不是什么秘密绝学,我也有弟子在练习这门功夫,但你如果是想要拔出移魂大法只需要练习第三章就可以了,想必以你的天赋练习起来会很快的。”
佟湘玉接过冰魄静心咒紧紧抓着,一时没有勇气去翻动,白玉汤还不知道身边的少女细腻的心思,他只能像一个不解风情木头一般的开口:“恭喜了佟姑娘,困扰你的心魔可以解除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说故事的人
第一百一十六章:说故事的人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连大老粗佟伯达都能读懂的东西,白玉汤偏偏不能读懂,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知道自己不会在这世界永远的留下去,总有一天会离开。
或许连白玉汤自己都不知道,他总是无形的在将自己与这个世界的其他人隔绝开来,这与他本身的性格也有关系。
久而久之,白玉汤对身边人的感情就缺乏本能的机敏,所以也会迟迟无法理解佟湘玉对自己的心意。
佟湘玉抱着那本冰魄静心咒独自心中怅然,杨顾微微叹了口气看向白玉汤问道:“你见到青毓他们了?”
白玉汤点头:“见到了,青毓姑娘很担心你的安危,她还告诉我你身陷走火入魔之苦,希望我能尽自己所能帮助你。”
听到这里,邹老头噗嗤一声笑出来,酒洒了一身:“杨小子,听见没。你自己的徒弟都担心的要找人来帮你了呢?”
杨顾也哑然失笑:“青毓这丫头,还是那么爱胡闹,什么事情都要对外人说。”
白翠萍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冷道:“但你确实走火入魔了,严格来说那不是走火入魔,而是你的内伤一直都没好,对吧。”
杨顾摊了摊手:“好与不好的,倒也没那么重要。我得到了消息,这一次关中盟主大会,如果能拿到盟主的名号,朝廷除了会颁布名号以外,还会给一颗六阳补中益气丹。服下那颗丹药,我又能多活几年。”
白翠萍又低下头去不说话了,杨顾好像习惯了她这样子,转身看了看邹老头,这个老头子正专心研究者饭碗里的菜品,看样子是把说话的权利交给了自己。
于是杨顾开口道:“白少侠,最近西安发生了很多事情,我想你已经有了不少眉目,我可以把你想知道的事情告诉你,但作为交换,你也得告诉我你知道的事情如何?”
白玉汤沉吟片刻:“我可以告诉你一些我的想法和疑惑,至于事情的真相,我也不清楚。无法具体告知。”
杨顾不在意的笑道:“你是一个聪明人,有你的想法就足够了,既然如此,我就一点点为你解读你在听雨阁所看到的那个梦境吧。”
……
那或许是几十年前的事了。
葵花派在最初的时候并非是现在的样子,建立这个门派的始祖初代掌门,当时其实只是和三两个好友以玩票的兴致一时兴起,搞了一个不入流的组织,当时他们聚在一起行侠仗义,游走江湖,每做一件好事就会在现场留下一个葵花的花盘。
他们就这样做行侠仗义只留花盘的在江湖上闯着,然而他们的武功并不算高强,多年以后初代掌法发现最初在身边的那些好友,不知不觉间已经只剩下了自己还活着。
江湖并不是那么好玩的,杀戮,欺骗,背叛,死亡永远存在,所谓的行侠仗义,快意恩仇只是一层虚伪的皮,揭开这一层皮,下面是无尽深渊,而初代掌门无疑就是那个凝望深渊人。
可是此刻初代掌门却已经没有了退路,多年的行走江湖虽然有意隐瞒行迹,也刻意让自己声名不显。
可饶是如此,他的身边依旧聚集了一些人。这是一群心高气傲,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他们自发的跟随这个行侠仗义的前辈,希望凭着一腔热血创造一个他们认为的江湖。
初代掌门无疑就是这群人的信念。
没有办法,初代掌门不得不建立了一个门派,将其取名葵花派。以他为初代,身边的那些年轻人就是二代弟子。
初代掌门不知从哪里请来了一个年迈的老者,这个老者姓邹,并没有武功。
但是奇就奇在他居然可以自创武功,是一个想象力超乎寻常的人,他用粗劣的画技画出了天马行空的武学,拳谱,刀法,点穴,剑谱,还有轻功,他都能凭借自己的脑洞一一绘画出来。
不过由于这些武功都是这个老者凭空自己想出来,所以进一步的理解完善,还有修改他都帮不到任何的忙。
说白了,他只负责提供创意。至于能不能用,学不学得会,那就得看各人的能力了。
初代掌门武功不错,虽然不能算是无敌的绝顶高手,但在江湖上至少是超一线高手,在他的改进下,很多武功居然真的可以使用。
邹老头被奉为上宾,以隐客的身份受到了葵花派的礼遇。
而他提供的武功里,以点穴功夫和掌法拳法最具有普适性。
所以初代掌门便将点穴和拳法推广给了自己的弟子们,以过去的信物花盘为名,邹老头为点穴手取名为葵花点穴手。初代掌门则为掌法取名为九九还阳掌。
只因他自己修炼的家传内功名为还阳决,邹老头没有画内功,所以掌门便教弟子们自己的祖传内功。
尽管葵花派声名不显,好歹是一点点发展起来了,组织最初的目的仍然是以行侠仗义为己任,那是所有弟子齐心协力的时代,也是他们最快乐和潇洒的时候。
如果说当时的葵花派在某一方面有弱势,那就是轻功。
对于邹老头所绘制的那套天马行空的轻功,葵花派掌门也不得要领,只能与自己武学天赋最高的弟子——杨顾共同破解完善。老掌门穷尽一生也只破解了其一半。
这是一门极其复杂的轻功,一共有三百六十五个步法,每一步又能再衍生三百六十五个步法。
这几乎是邹老头想象力的极限,很多地方由于他自己脑洞开的太大,根本画不出来,只能大概用文字描述描述。
初代掌门没能全部破解这门武功就去世了,全门派上下陷入了深切的悲痛之中,当时的每个人都认为可以将掌门的遗志——行侠仗义,造福乡里就此延续下去,却因敬重老掌门没一个人愿意成为门派的新掌门人。
于是老掌门的儿子被推举上位,成为了葵花派第二代掌门继续引领群龙无首的门派往前行走。
前些年一切如旧,葵花派还是那样为福民众。大家仿佛从二代掌门身上看到了老掌门的影子。
可几年以后,二代掌门渐渐露出獠牙,他认为只是奉献根本不可能让一个门派存活下去。
行侠仗义只是一个理想的泡沫,泡沫破碎的时候这个门派就会烟消云散,于是他下了一个决定,从此葵花派必须要放弃现有的理想模式,朝着黑道方向的发展。
第一百一十七章 从相聚到离散
在二代掌门的领导下,葵花派从此隐藏的更深了,却并非为了做好事不留名,而是为了做见不得光事情时更加便利。
在初代掌门的许多弟子里,曾经有四个令他非常得意的弟子,与他一起研习轻功的杨顾算一个,其余三人也都是武学奇才,天赋异禀。
他们不愿意帮二代掌门做那些黑道之事,却又不想伤害自己恩师的独子,所以选择一起离开了葵花派。
而杨顾因为受老掌门恩惠最深,视师父为父亲,又想要帮师傅完成破解轻功的遗愿所以留了下来。
但也坚决拒绝为二代掌门做事,他成为了一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隐客,躲了起来除非门派遇到危机,否则谁也不见。
那个时代,葵花派最活跃的是另外五个人,他们也算是老掌门的弟子,是被老掌门收留的孤儿,论辈分也算是与杨顾同辈,只是年龄要小一些。
也正是这五个人共同构成了当时葵花派的整体运作。
这五个人分别是公孙乌龙,轩辕思慧,白翠萍,姜雪巧,还有小师妹陶庄静。
公孙乌龙年纪最大,武学天赋也最高,葵花派的武学他都能学个七七八八,掌法和点穴手都练到了大成。又因此人喜好杀戮,秉性邪恶,所以深得想要打造黑道门派的二代掌门之心。
他负责领导葵花派的主要业务——暗杀,偷窃和抢劫。
轩辕思慧是一个很固执的少女,她的武学天赋并不输公孙乌龙,甚至是五个人第一个领悟隔空打穴的人,但是她不喜欢无意义的杀戮。而且她在赌术和千术上的造诣是门派更需要的。
于是江湖各大赌坊出现了一个身材矮小,却视财如命的男人。其实那就是轩辕思慧女扮男装的形象,她利用和点穴手控制骰子点数,一时间成为了逢赌必胜的赌魔。
许多赌坊都付以重金请她当罩子,一旦出现赌术高手都找她去摆平,而她永远不与他人多说一句话,上了赌桌不把其他人赢得倾家荡产决不罢休。
也有人想到过杀人劫财,可去找她麻烦的人都会死的很惨,久而久之再也没人敢对她不敬,大家都传此人已经富可敌国。其实轩辕思慧赢来的钱都交付给了葵花派,用作门派发展和开支。
白翠萍是三妹,她是初代掌门和杨顾在人贩子手里救下的一个小姑娘,有着一双最为清澈的双眸。
白翠萍的武学天赋不能算特别高,但是她是一个刻苦的人。在老掌门还在的时候,她就一直缠着杨顾和老掌门指导自己武功,当时她年纪不大,杨顾却很喜欢这么一个勤学好问的小师妹,将她当做自己的亲生妹妹一般疼爱,整个门派里杨顾对她最为关心。
也正是因为站在了前辈的肩膀上,所以白翠萍的轻功非常好,而且点穴手练到也不算差,二代掌门让她去做搜集门派里情报的工作。
姜雪巧相对于上述三人,武功要再弱上一筹,不过她所擅长的并非是武学,而是经营管理之道,她非常聪慧,葵花派的财富基本都交由她在打理。
姜雪巧以自己的手段,总能让门派现有资产越来越多。她所看中投资从未时走眼过,所以葵花派二代掌门索性不让她参加任何江湖纷争,只让她安心打理门派资产。
陶庄静四个女子年纪最小的一个,也是长得最漂亮的一位,她心性质朴,几个姐姐都不希望她被葵花派的黑暗所污染,商量之下由白翠萍带着她四处搜集情报,尽量远离掌门和葵花派其他弟子。
就这样,在这五个葵花派后时代精英的领导下,葵花派又维持着一个微弱的平衡。
时光就这么匆匆过去,这个平衡再次被打破,葵花派的五个人开始接二连三的出现异变。
某一日公孙乌龙杀掉了当时声名显赫的关中大侠,遭到了正道人士的围捕,又被朝廷派人追缉,他在逃命的过程中人命也是越杀越多,葵花派掌门怕引火烧身,不再接纳这个为门派曾经带来巨大利益的得力门徒。
公孙无法回归门派,从此流浪江湖成为了一个嗜血好杀的恶魔,他所到之处必有人命发生。
也正是由于无数自诩正道人士的追杀,他的武功在绝境中一次次成长,一身武功飞速提升,直到杀人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再然后就是轩辕思慧居然阴差阳错爱上了一个名叫李计的农夫,感情是在黑道生存的大忌。
而她为了救这个男人在赌场输掉了人生的第一场赌注,被人活生生砍下了一个指头。
至于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除了当事人之外没有谁知道。
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轩辕思慧为了这个李计的男人,居然要脱离葵花派,二代掌门自然不会让她轻易离开。
轩辕思慧为了自己爱情居然在门派大开杀戒,当这个固执的女子第一次展现出实力的时候,所有人才明白这个女人到底有多狠戾。
最后在白翠萍和姜雪巧的帮忙下,轩辕思慧带着满身的伤痕离开了葵花派。
看着夕阳下踉踉跄跄离开的二姐,两个妹妹明白这一分别或许就再也不会见面了,也明白葵花派的这一代正在走向落幕之路。
短短一年的时间,葵花派失去了两个得力干将,葵花派二代掌门感受到手中权力正在失去,越来越不安,性情越来越喜怒无常,经常无缘无故杀人。
也就是在这个情况下,让白翠萍,姜雪巧以及小师妹对葵花派最后一点留恋也没有了,他们三个姐妹开始谋划一次大逃亡,以他们的武功如果要离开门派,除了掌门和早已成为隐客的师兄杨顾绝对没人能拦住。
白翠萍为了帮助门派刺探情报闯荡江湖多年,也有一些人脉,她曾经结识过一对闯荡江湖武功高强兄弟,其名分别为郭云和郭机。
她找到了弟弟郭机,希望他能帮自己一把,安排姜雪巧和陶庄静先行离开葵花派,她需要留下与葵花派掌门周旋,等到一切安定再谋划自己离开之事。
郭机同意了白翠萍的请求,带着两个少女离开了葵花派,白翠萍站在河边,看着乘载两个情如姐妹的“亲人”坐船离开。在失落的同时也大大松了一口气,现在只剩下她了。
掌门人听说姜雪巧和陶庄静的逃离,大发雷霆,派出大量门派门徒前去江湖追捕她们,并发誓一定把她们抓回来狠狠折磨。他不知道白翠萍从中提供虚假情报让追捕部队一次次徒劳而返。
白三娘万万没想到自己会是最后为朋友负重前行的人,四个兄弟姐妹离开后,她独自留在葵花派两年,继续为葵花派做事。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与周侠的爱与怨
葵花派的平衡在短短一两年内就被连续打破,门派的五个中流砥柱相继背离门派,白三娘已经预感到葵花派开始走向衰落之路。
掌门失去了握在手中的棋子以后,只感到越来越不安,越来越惶恐。他开始经常因为一些风吹草动而疑神疑鬼,对门派门徒的手段也越来越残忍。
就好比一个猎人饲养了一群凶狠野狼。原本他有五只猎犬能够帮助自己镇压这批野狼,可现在那五只猎犬只剩下了白翠萍一只,掌门就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为了重新掌控这个门派,他居然花费了一大笔资金,委托精通药物的大夫暗中研制一种秘药,服用这种秘药的人会在短时间内实力暴涨,可以后必须定期服用解药,否则就会死于非命。
掌门想要依靠这种方式重新获取统治,却引来了门派里更强烈的不满和反抗,整个葵花派内部的信任和感情已经薄如蝉翼,一触就破。
白翠萍知道终于到了可以离开门派的时候了。可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离开门派的方式。
那是她在二代掌门手下接到的最后一个任务,那是一个前往山西的暗杀行动。委托人是一个来自太原的晋商家族——吴家。
他们是山西太原有名的票号晋商,在前十几年里吴家几乎垄断了山西的票号业务,尤其是太原这一代,吴家说是首席晋商也不为过。
这个家族人丁兴旺,在太原一代家族企业如日中天,甚至就连官府朝廷也得卖他们几分面子。
就在他们计划将整个商业版图推向全国的时候,不曾想的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就在吴家成为太原巨擘后没几年。
山西居然又出现一个晋商家族——晋中周家。
周家有着充足的资金和不错的人脉,关键是做生意很讲究诚信,他们与吴家不同,周家并没有死磕票号业务,而是先从普通的茶叶贩运做起,慢慢的和官府形成了长期合作,又开始将贩运的重心转向盐业。
等盐业在晋中站稳脚跟以后,周家开始将赚钱的手掌伸向了利润更大的票号业务。他们的商业版图也走出了晋中,直达经济中心,太原。同年票号业务也顺利在太原起步。
起初吴家不甚在意,即便他们在晋中打出了属于自己的招牌,但是对于票号这一行周家不过是一个刚刚起步的小老虎。
而他们吴家早在太原已经稳扎稳打多年,无论如何一只乳臭未干的老虎远不能胜一只如日中天的巨象。
可事情真就怪了,周家这只“小老虎”极速成长,几年间就成长了足以撼动吴家的票号猛虎。
眼看着周家开始一点点“蚕食掠夺”他们的资源,吴家终于坐不住了,当家的心生一条毒计——斩草除根。
周家老当家周庆有四个个孩子,偏偏头三胎都是女儿。周庆耿耿于怀自己家业继承人的问题,一定要生出一个能继承家业的儿子。
直到三十多岁,周庆如愿以偿生下了第四个孩子,这一次终于是个儿子。
老当家激动地热泪盈眶,给这个孩子取名为周侠,周侠的确很聪明,似乎也继承了父亲那精明的商业头脑。
可他的父亲母亲和三个姐姐过分溺爱他。所以酿造成此人不修小节,纵情肆欲。从小喜欢到处惹是生非,对从商也不甚上心,反倒是整日舞刀弄枪幻想着闯荡江湖,行侠仗义。
吴家花钱雇佣杀手要杀的就是这个周家独子,因为他们知道这个周家老掌柜由于前些年忙于事业,过度操劳。
人到中年就已经得了重病,估摸着就没几年活头了,那么除掉唯一继承人周侠,这个周家的产业很快就会倒塌,到时候自然又会轮到他们吴家垄断太原票号。
千回百转,这笔暗杀生意落到了葵花派手里,白翠萍带着几个门徒领命前去山西取周侠性命。
葵花派掌门没想到的是,白翠萍早几年前就已不愿再杀无辜的人,或者说她早就不是什么杀手了。
她接到的每一桩暗杀任务都不会像过去公孙乌龙那样不问是非。杀完人就离开,绝不多逗留半刻。
她会先暗中对目标展开调查,如果确实是为恶不为善之人,她便亲自动手为民除害。
但若是无辜之人,她则会安排一次假的暗杀,以金蝉脱壳之计救出被杀之人,再向葵花派谎报任务已经完成。
这个行动一直都很隐秘,两年来都没有人怀疑过她。
只有白翠萍自己明白,她是在为过去赎罪,也是在完成已经被人遗忘的师父的遗志。
在山西一代白三娘居然还遇到了一个老熟人,当年自己师父请来的隐客:邹老。
多年不见他更为苍老了,身子都有些战战巍巍,仿佛一盏即将熄灭的残灯。在他口中,白翠萍得知了自己要暗杀这个人的相关品性。
根据邹老描述,周侠的确是喜欢惹是生非之人,但绝不是不是什么恶徒。他脾气冲动,生性急躁。喜欢到处打抱不平,遇到困难之人也一定会出手相助。
有一年山西晋中闹饥荒。周侠二话不说带着家仆和银子自发去给灾民派粮食。年迈的邹老头也不止一次受到周侠的接济,对这个年轻人很有好感。
白翠萍由此失去了杀心,她不可能对这样一个人下手。
然而让白翠萍想不到的是,命运和她开了一个玩笑,她居然阴差阳错的和这个周侠结识了,而且两人一拍即合,相见恨晚。
周侠对来自江湖的白翠萍充满憧憬,他很希望可以向白翠萍一样浪迹天涯,结识好友,云游四海。
而白翠萍在周侠身上看到了早已经被丢掉的自我。那是过去她跟随师父和师兄杨顾学武的初心——造福乡里,行侠仗义。
是宿命让他们彼此相见,是心中缺失的部分让他们相爱。
白翠萍隐瞒了自己的身份和这位周侠在一起了,两人一起游山玩水,那半年是白翠萍最快乐的时光。
可是好景不长,白翠萍犯了一个疏忽大意的错误。她没有完成任务,也没有做好完全的措施进行隐瞒,甚至都没有回去报备情况。
葵花派迟迟得不到回应,就派出了第二波刺客。
这些刺客找不到周侠,便杀掉了他的父亲周庆和三个姐姐,周侠必须要回去承担自己的责任,成为新的周家家主主持大局。
白三娘不愿意失去自己的爱人,可她无法阻止,也没理由阻止。
唯一能做的就是利用自己在葵花派地位伪造了周侠的死,然后将葵花派的门徒一起带离了山西。
临走前她为自己的爱人做了最后一件事。暗杀了原来的委托人吴家家主,此举虽不能永保周家安全,但至少在短时间内吴家掀不起什么大浪。
在离开的山西的那一天,白翠萍心头一株繁红灭尽。
可她不后悔,也不会回头。周侠没有死,但他们终究不是一路人,这不过是一场持续半年的梦,梦醒了就该上路了。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白翠萍发现自己怀孕了,她没有告诉任何人,悄悄躲了起来,怀胎十月在一个农妇家里生下了自己的儿子。
将其取名为白玉汤。
第一百一十九章 从白玉汤开始
白玉汤这个名字承载着白翠萍的爱与怨。
在她与周侠相爱的日子里,周侠曾经告诉他以后他们两个的孩子要叫做周玉堂。
因为他小时候最爱的《三侠五义》里的人物,就是锦毛鼠白玉堂,也是他江湖之梦的起点。
锦毛鼠白玉堂为人行侠尚义,邪正分明,性情高傲。所以他希望自己的儿子以后也能这样,温润如玉,堂堂正正。
白翠萍选择尊重孩子父亲的意愿,却也绝不会让他这么如愿,所以为自己的孩子取名为白玉汤,这就是爱与恨的证明。
在白玉汤还是襁褓中婴儿的时候,白翠萍本想就这样带着自己的孩子逃离葵花派,就此找一个地方隐居不再过问江湖事。可就在她们娘俩行致关中七侠镇的时候,当初护送姜巧雪和小师妹陶庄静离开的郭机遇到了她。
此时的他已经是六扇门的一个总捕头,而自己的哥哥郭云现在六扇门十大缉盗顾问之一,他告诉了白翠萍一则耸人听闻的消息。
葵花派即将发生重大异变,曾经初代掌门的四个得意弟子除了多年不见的杨顾以外,另外三人又重新回到了葵花派。
不过经过多年岁月的打磨,他们已经不是当初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这三个人此番重回葵花派所做的就是要废掉二代葵花派掌门,重新夺回葵花派,现在此三人都是大有来头的人。
当初年纪最大的弟子叫万良平。
此人是一个聪明机警异常的人,他离开葵花派以后便结识了东厂的人,之后万良平成为了其在江湖上的一个幕僚,又过了几年,因为万良平的足智多谋和缜密的心思。
在东厂的指引下,他获取到了一个考核名额,并以考核的方式进入了六扇门。
接着其凭借突出的智慧和断案能力,很快成为了缉盗顾问。
一年后总顾问引退,他就顺利当上了新的缉盗总顾问。也是历届六扇门最为年轻的缉盗总顾问。
二弟子葛天纵,在离开葵花派以后则是遇到了南少林的高僧,然后剃度出家。又因为其武功高强,性格却很是暴躁。于是便被主持派去三十六房苦行。
三弟子段文轩没有继续闯荡江湖,而是回到了自己的家乡大理,从此苦练家传武功一阳指,很快达到了大成。
数年以后,东厂之人秘密的找到了万良平,魏公公亲自接待了这位已经是缉盗总顾问的葵花派初代大弟子。
魏公公需要在江湖上集结一股力量为自己做事,他不需要什么名门正派,更不是需要杀戮成性的魔教徒众,他需要的是一支秘密地下组织。
要求该组织在以后能够无条件供他驱使,成为他之后的一项大计划的关键一环。
万良平立刻想到了葵花派,他找到了自己以前的两个师弟,万良平请求他们帮助自己夺回并掌控葵花派。
他们三个进行了一场为期三天三夜的密探,具体谈话内容不得而知,只知道最后两个师弟同意帮助大师兄。
东厂给与了一大笔资金,万良平则利用这笔资金雇佣了一批武功不错的江湖浪客,他们即将在两天以后对葵花派发起总攻,一举拿下葵花派,然后将其收归到东厂之下。
白翠萍看了一眼怀中的婴儿,然后叹了口气回应道:“葵花派里我的兄弟姐妹们都已经不在了,所以现在葵花派的灭亡与否和我没关系。我只想找一个地方和我儿子平静的生活。”
郭机不置可否,很快给出了第二个信息:
成为隐客不见踪影的杨顾重新出现在了江湖上,他也同样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而他的决定是回去帮助葵花派。
白翠萍感到诧异的同时犹豫了,杨顾和葵花派的老掌门一样,都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她也从不曾忘记在过去自己还是小姑娘的时候,有杨顾这么一个大哥哥一直对自己疼爱有加。
最后在内心的挣扎之下,白翠萍还是决定前往葵花派她他要阻止自己的“兄长”杨顾去送死。
郭机提出了一个建议,他可以准许白三娘在他这里借走一支六扇门的队伍去救杨顾,也可以帮他照顾尚在襁褓之中的白玉汤。
但是他需要白翠萍为六扇门做一件事,那就是在这次争夺葵花派上为六扇门也争取一席之地,说的更直白一点就是尽管东厂在朝廷里势力大,影响广。但他们六扇门也要在这次争夺葵花派的“战争”中分上一杯羹。
白翠萍同意了郭机的要求,如果自己这次前往葵花派不死,一定会为他在葵花派安插一部分属于六扇门的人员。
她将白玉汤交给郭机照顾,自己带着六扇门乔装打扮的捕快快马加鞭前往北直——葵花派的总部,却还是迟了一步。
葵花派在三个初代弟子的围攻下,二代掌门身死。其余杀手刺客本就怀有二心,根本不做反抗,要么做鸟兽散,要么就留在葵花派为新的统领者卖命。
白翠萍找到了自己曾经的师兄。苦口婆心劝杨顾不要再管葵花派的死活,并想要在东厂的包围下带他离开。
然而杨顾却固执不愿,誓死不能让师父所建立的葵花派落入东厂之手,成为东厂的鹰犬。
白翠萍阻止不得,又不愿看着自己的兄长只身赴死。只能陪伴前往险地。
当时万良平,葛天纵,段文轩三人已经完全控制了葵花派,并立下规矩,从此葵花派没有掌门,只有东西南北四大长老。
甚至见到前来对峙的杨顾之时,昔日的三个师兄还邀请他成为四大长老之一的北长老,杨顾断然拒绝了他们,却不慎被暗算而吸入了百花软筋散,就在三大长老要取其性命的时候,是白翠萍奋力一扑以身体挡住了段文轩的一记一阳指。
杨顾为了救下师妹,迫不得已使出了师父曾经传授的梦蝶解体之法。这是一门魔功,葵花派老掌门连自己儿子都不曾传授,只教过杨顾一人。
使出梦蝶解体之法,就可以强行逼用内力。只不过此魔功是以损毁奇经八脉,正经十二脉为代价的。
杨顾在短暂的时间内激发了自己全部的武学潜力。
这是燃命之技,但杨顾没得选择,他依靠梦蝶解体之法带着白翠萍从三大长老手里逃脱,又强行催动自身内力为身受重伤的白翠萍续命。
最后杨顾找到了郭机,将白翠萍托付给了他,自己则是悄然离开,
郭机请来京城的神医救活了白翠萍,还用了上好的的药材帮白翠萍恢复了功力,当然这一切都不是免费的,白翠萍还得继续在江湖上行动,以一个全新的身份。
至于后来的葵花派,几乎就成为了一支东厂的御用势力,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按照东厂的意思在行动。
第一百二十章 踏雪真人
第一百二十章:踏雪真人
“这就是,葵花派的全部故事。”
杨顾长吁一口气,舒展了一直拧着的眉头,用一种复杂的表情看向自己的师妹,白翠萍。
白翠萍表情如杨顾所料略显诧异,但很快恢复平静开口道。
“这就是你这些年一直调查得到的结果?”
杨顾耸耸肩笑道:“不能算吧,调查只是顺带着而已。这些年来我云游江湖,只要坐到茶馆里喝上一壶茶,很多小道消息很顺利的就能传到耳朵里了。然后将稍微可信的消息拼凑一下,就能很自然把所有发生的事情还原成真相。”
白翠萍看了看四周的那些药铺学徒,和坐在杨顾身边一脸平静的美妇,淡淡道:“看来你已经小有所成了。”
杨顾把眼神看向了白玉汤,居然又看向了从头到尾没有存在感的岳松涛开口:“原本没有想过这么快就要把自己的行动提前,但葵花派已经到了西安,还在短时间内建立起了还阳忘仙楼,甚至得了七绝宫的支持。我如果再不行动,一切都要来不及了。”
气氛陷入了沉默,岳松涛尴尬的扭动着身子,举起手有些不忿道。
“你们把我叫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承认你们说的故事曲折离奇,但这好像与我毫无关系。”
他听完了葵花派的往事觉得与自己没什么关系,可直觉告诉自己,除了自己以外,在场其他人好像什么都知道。
全场唯独自己是一个看客,大晚上听着别人的事。犯着自己的傻。
白玉汤突兀的笑了一声:“不,其实你和佟姑娘才是杨顾前辈和邹老主要邀请的客人,我和娘亲只是捎带着而已。”
岳松涛微微一愣,转过头看向少年道:“什么意思?”
白玉汤的神情比之前轻松了很多,他端起酒杯给佟湘玉,岳松涛都倒上酒,最后给自己满上了一杯,一口饮下道。
“杨顾前辈通过自己的调查和消息告诉了我们葵花派的事情,那就先让我来用自己的理解说一说杨顾前辈自己的事情吧。”
踏雪真人听到这句话,来了一些兴趣很开心的笑道:“我就知道师妹的儿子肯定头脑聪明。也好,就由你来说说看我的故事。”
白玉汤没有去看杨顾,抬起头看向深邃的夜空。垂下脑袋的时候,表情恢复了严肃。
“杨顾前辈在数年间就成为了隐客消失在了葵花派,与他同时消失的还有邹老。葵花派成为黑道以后,两位前辈对葵花派本身就已经不再抱有什么留恋了,唯一值得你守护的是师父的遗志。
最开始就是初代掌门穷尽一生也没有解决的武功——踏雪寻梅。
其实这套轻功是属于三个人的:初代掌门,杨前辈还有一个就是我娘,在听雨阁杨前辈说如果有一个姓白的人来寻他,说已经等候三十年,要把踏雪寻梅送给这个姓白的人。
因为当初一起参与破解轻功的人,我娘也在其内。那是秉承了师父与师妹心血的一部轻功,所以杨前辈花了很多年的时间去寻访名家,走遍各门各派将原本只有几十幅画的轻功硬生生拓展成了六本书。”
杨顾一边喝酒一边点头,对白玉汤所陈述的事情不提出任何反驳。
白玉汤继续道:“在这漫长的时间里你一点点结识了很多江湖豪杰,也顺带着收了一些徒弟。并且建立了一个隐秘的地方叫做听雨阁。
起初你不带有太多功利目的,与那些豪杰也只是点头之交。可葵花派事件以后,你经脉大损,受伤严重。你知道梦蝶解体之法的后患,你已经活不了太久了。
与此同时一个计划也在你心中浮现出来,你要组建一支力量能够从外部瓦解由四大长老把持的葵花派。然后让听雨阁成为第二个行侠仗义的葵花派,这也算是初代掌门的遗志。
在重伤的时候,你认识了身边的这位……呃,夫人。她的父亲是京城有名的神医,我娘和你的命都是郭机请这位神医救回来的。
而你与这位夫人互生情愫,女承父业,她也是一名医术高超的神医。你之所以还能活到想来就是因为这位夫人妙手回春,并用昂贵的药材为你在续命。
同济药铺掌柜就是这位夫人,你治病需要钱财,所以她便在西安这一代开了一家药铺,因为她医术高超所以生意一直很兴隆,钱财倒也不缺。
杨前辈则是以听雨阁为据点,继续行走江湖,开疆拓土。
想来以前辈的本事利用一些手段赚钱不是什么难事。而且你找到了邹老,希望昔日的葵花派隐客能够助自己一臂之力,毕竟以邹老的想象力,再弄一些不错的武功出来也不是难事。
总之用钱也好,用武力也好,以武功诱惑也好。你在暗中慢慢积攒了一股属于自己的力量,只等着时机成熟以后从外部拿下葵花派。
不过这个时机比想象中来的早了不少,你得到了消息,关中盟主大会的召开,葵花派在西安出现,甚至连七绝宫都在为葵花派提供帮助。
如果让葵花派得到了关中盟主称号,那么他们就会在西安顺利建立自己的势力,乃至整个关中的武林都被他们所慢慢控制。
那么你辛辛苦苦在关中一代积蓄的力量就会土崩瓦解了,所以你才要提前发难,必须拿下这次关中盟主的名号。
只是葵花派的情报机构已经探寻到了你可能就藏身于同济药铺,那天我见到一群杀手冲进同济药铺,却又什么都没做的离开了。
当时你确实就在药铺,只不过你施展冰魄精心咒催眠了他们,让他们离开。后续如果再有人过来调查,你也会故技重施。因为你绝不能在最后行动之前暴露自己的实力,以免出现不可控的纰漏。
其实你需要感谢我娘,她想来早就嗅到了城中有些诡异的氛围,所以她虽然接受葵花派要求派出了几次杀手来刺探同济药铺时,派的都不是一流高手,所以你的催眠术才会那么有效。”
杨顾带着一丝感激看向白翠萍,后者只是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我本来就不是为四大长老做事,我来西安只负责观察。你是我的师兄,这点小忙我能帮就帮了。”
杨顾点点头没有说话,白玉汤则是眼神看向岳松涛:“说完了杨前辈的事情。接下来,岳师兄,我曾记得你说过你给门派寄了一封加急的信是吧?信上内容是要门派立刻增派援手过来西安,对不对。”
第一百二十一章 做局
第一百二十一章:做局
白玉汤则眼神看向岳松涛:“岳师兄,我曾记得你说过你给门派寄了一封加急的信是吧?信上内容是要门派立刻增派援手过来西安,对不对。”
岳松涛点头以应道:“是的。”
白玉汤继续问道:“信是什么时候寄出去?”
“佟大小姐找我那天,也是沈师妹被杀的那天。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写在信上送出去了。”
“西安离华山不算特别远,现在比武都已经接近尾声了,华山派别说派人前来支援了,连一点消息都没有,岳师兄就没想过这是为什么?”
岳松涛变了脸色,腾的一下直起身子就要站起来,白玉汤制止了他的动作。
“你是说我们门派的人也遭到了葵花派的袭击,全军覆没?”
白玉汤哑然失笑道:“不是……我说的是,因为你寄往华山派的信件被截下来了,我去打听过,你是托一个前往华山信誉不错的游商寄的信对吧。”
岳松涛有些木然的点点头,他不知道白玉汤是什么时候,怎样去打听的这件事。
“那个商人的尸体就在前几天被官府找到了,心口中刀,毫无反应直接致命。身上的衣服包裹什么的被扒的干干净净。”
佟湘玉听得直皱眉头:“是葵花派的人干的吗?太残忍了这也!”
白翠萍也同样皱起眉头道:“这件事情我也不知道,看来葵花派对我防备太深了,只要稍微重要一些的事情就要瞒着我去做。”
白玉汤有些无奈的笑了笑:“这个是当然的,娘。你在很多年前就已经证明了自己并非忠于葵花派,他们怎么可能对你不加以防备呢?你目前和葵花派的互相利用关系就好像盖了一层透明的纱布。谁都知道,却谁都不说。”
白翠萍露出慈母的微笑冲自己的儿子点头,表示白玉汤看的很透彻。
白玉汤继续讲述自己对现在局势的看法:“岳师兄,你其实就是葵花派在西安诸多计划的重要一环,你知道为什么那么多华山弟子都死了,却唯独不对你动手吗?”
“为什么!”
岳松涛连连摇头,这正是他最难以理解的问题,暗杀者对所有人下手,却唯独跳过了自己,他一度以为是对方看不起自己的原因,还为此郁闷了很久,觉得大伤自尊。
“因为他们需要你来为其生财。”白玉汤喝了一口酒不紧不慢道:“从七绝宫的南宫残花将佟姑娘叫去长安县的时候开始,他们的行动其实就已经开始了。”
佟湘玉不解道:“南宫残花不是为了和我决一胜负才控制整个长安县的吗?那些死去的华山派弟子不是一个巧合?”
白玉汤又笑了:“怎么会是巧合,与你决斗确实不假。但是你要知道控制一个长安县,还能让官府只是做做样子派了几个凌家捕快,这可不是仅凭一个七绝宫就能做到的。南宫败柳所说的上头有人,其实就是葵花派在背后支持他。”
杨顾立即补充道:“准确来讲是葵花派背后的东厂在支持他。”
岳松涛不解道:“这和我帮他们生财有什么关联?”
白玉汤摊开双手道:“岳师兄你是赌场的老油条了,这么简单的操盘方式你还没有明白吗?轩辕唯是千金楼的罩子就已经说明了一切,葵花派与西安各大赌坊早就暗中建立了联系,他们为了此次关中盟主大会设计了一个局。”
“什么局?”
“很简单,华山派的弟子都死光只剩下岳师兄一人,而且你向门派的求援信也被阻拦。这种情况下岳师兄就只是一个光杆司令,面对十人到齐,全盛状态下的太白派,自然必败无疑。
这种情况下,赌坊所开的盘口岳师兄的赔率就会特别高,他们利用各大赌坊暗中操作大肆买进,最后的结果你也知道了。赢的人是你,赚钱的人是葵花派。”
白玉汤放下酒杯打了个呵欠,继续道:“其实葵花派的资金膨胀方式都是这么运作的,赌场是一个好地方。只要有手段,一文钱进去,两文钱出来。”
杨顾和白翠萍见怪不怪,但岳松涛和佟湘玉都略显诧异:“所以说太白剑派那次比武是故意输的?”
白玉汤微微颔首:“这其实是葵花派最好猜到的一个目的,沈安安师姐死后,我就已经决定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局,轩辕唯也是故意要去找岳师兄茬的。
他们早就知道岳师兄秉性,输了钱不认账还喜欢当街找人打架,我当时在千金楼阻止岳师兄出手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当时我隐隐察觉到了杀气。一旦在楼里动手,可能会有大批量葵花派的人杀进来。到时候连我都脱不了身……”
顿了顿,白玉汤又开口道:
“我当时与沈安安姑娘一样都在跟着轩辕唯,那天我只想弄清楚葵花派究竟在打什么主意?他们的大本营在哪里?是不是冲着我来的?却没想到他们动手的那么快。
沈安安姑娘一死,华山派七个弟子只剩一个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其实那会我就大概猜到了他们要做什么。只是还不能完全确定——直到太白派柳天赐死在比武场上。”
岳松涛脸涨红了,他是嗜赌如命的人,却不想就是这一点恰好被利用了。
“所以……我的那些师弟师妹们都是因我而死?”
白玉汤叹了口气,摇头道:“不,谁都一样,只是恰好你活下来了而已。
如果你没事吃饱了撑的,那几天跑去了长安县,或许死的就是你,比武者换成其他华山派弟子就行。一个活口就够了,结局不会改变的。”
岳松涛还是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喃喃道:“可为什么就是华山派呢?关中盟主大会那么多门派,他们不行吗?”
佟湘玉看着面前失魂落魄的岳松涛有些不忍的解释道:“关注盟主大会最大的噱头就是华山派和太白派,哪怕是我们龙门镖局也不可能将各大赌坊的盘口拉到那么高。
只是我不知道……太白剑派的柳天赐到底是怎么死的?是葵花派暗杀的吗?”
岳松涛猛地抬起头,这又是他好奇的第二个问题了,柳天赐死的时候他就站在不远处,甚至什么都没有感觉到,这等武功甚至让岳松涛感受到了一丝恐惧。
“能杀死柳天赐的那个杀手绝对是绝顶高手,能在那么多人中取人性命还不露出马脚。葵花派的高手当真如此可怕?”
白玉汤不禁又是微微一笑,露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柳天赐可不是被人杀的,他是……自杀的。”
第一百二十二章 实验
“柳天赐可不是被人杀的,他是……自杀的。”
白玉汤的话如一记平地惊雷,不止是岳松涛和佟湘玉,就连杨顾和白翠萍都是为之一震,露出一副好像看到怪物的表情。
“白少侠,你的这个推断有些过于惊为天人了。
容我再确认一下,你是说柳天赐身位一个太白剑派的宠儿,他放下大好的未来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葵花派而自杀?”
岳松涛也摇头对这个推论表示否认:“这是不可能的,柳天赐这个人我很了解,他非常高傲。即便是被对手折磨死,也不可能选择自杀的,就算是他师父也没办法让他这么做。”
白玉汤没有回答两人的问题,而是转头对白三娘询问道:“娘,如果让你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击杀一个远距离的敌人,你会怎么做?”
白翠萍笑道:“自然是暗器,我的话闭着眼睛也能用隔空点穴杀人。”
白玉汤继续问道:“那么飞刀呢?能做到吗?”
对自己的儿子,白翠萍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诚实道:“当然能做到,不过飞刀的话准头会稍微难控制一些,用飞刀的高手都需要极强的腕力。如果给我选择,我宁愿选择飞镖也不会选择飞刀。”
白玉汤点头,他站起身子往后方走了好几步,使自己和白翠萍之间正好相隔着一个岳松涛。
“娘,你就在那里用石子点我的麝窗穴,记得轻一点。”说着白玉汤又看向岳松涛:“岳师兄你集中注意听好,不要放过任何声音。”
岳松涛不理解的点点头,然后闭上眼睛,白翠萍当然也不是很理解自己儿子想做什么,但还是照做,随手捡起地上一颗小石子屈指一弹。
嗖!
岳松涛注意力很集中,他的耳边清晰的听到石子划破长夜的破空声,虽然只是一颗不起眼的小石子,但白翠萍要用这颗石子点中远处白玉汤的穴道,需要的指力可不弱。
而且石子在空中飞行也会损耗力量,所以初始发力时需要的指力更大,岳松涛其实只要稍加留意就能听到清晰的破空声。
白玉汤被点中穴道,僵硬的朝前挪动了两三步,白三娘反手又是一下给他解了穴。
“岳师兄,如何?能听到石头的声音吗?”
岳松涛木然的点头:“当然了,怎么了,这和柳天赐的死……”
说到一半的时候,岳松涛也愣了一下他也醒悟了过来。
白玉汤颔首:“没错,看来岳师兄明白了。还记得吗?那把飞刀正面插在了柳天赐的心口,刀面上涂满了毒。”
佟湘玉还没有完全理解意思,看着白玉汤纳闷道:“涂满了毒?怎么了?当时仵作不是验过尸体了吗。
柳天赐不是因为心脏被刺破而死,死的原因应该是中毒,刀面上有剧毒腐心散。”
白玉汤重新走回佟湘玉身边坐下。
“我们是站在沉剑台的台下,当时的位置是岳师兄的身后。当时他们两个比武人的位置佟姑娘你还记得吗?”
佟湘玉摇摇头,她的记性不是很好。
白玉汤替她回忆道:“沉剑台是坐北朝南。当时柳天赐站在西侧,而岳师兄站在东侧,北侧是官府的冯知府,他的几个随从为了不影响比武所以是站在台下的。而在知府身后有一道用于美观的石制墙壁。”
“我们先假设是有精通飞刀的杀手用飞刀杀害了柳天赐。以当时的站位,要想击中柳天赐的左侧心房有几个条件,首先必须在黑暗的三分钟里跑到合适的位置。
但这根本就是多此一举。刀上有剧毒,丢出去刺破皮肤即可,没必要跑到能准确命中心脏的位置再丢飞刀。
那就只有可能是凶手已经站好了位置,能最顺利正面击中柳天赐心房的人必须站在东侧或者北侧。
北侧是冯知府,他根本不会武功,而且飞刀可不能速成,东侧的人要击中柳天赐又要面临一个问题,那就是飞刀的破空声。
那声音可比刚才石子的声音响多了,虽然当时环境有些嘈杂,但岳师兄当时心中警惕要防备柳天赐,所以对周遭的一切都很敏锐。却根本没听见破空声,为什么?”
岳松涛也情不自禁的跟着问了句:“为什么?”
白玉汤立刻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因为那个人是你杀的,岳师兄。你在黑暗中用飞刀刺中了柳天赐,因为你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所以用偷袭的方法杀了敌人,赢下了比武。”
岳松涛脸上阴晴不定,忍住了拔剑的冲动,半晌才憋出一句。
“别闹!我不可能是凶手,你自己都说了我没收到任何门派的支援,我一个人怎么做到灭灯灭蜡烛的。而且我不会飞刀,更不会用腐心散这种卑鄙的毒药。”
白玉汤仰头笑了几声,他确实只是开个玩笑,也是借岳松涛之口说出他不是凶手的证明。
“既然如此,那么结果就只剩一个了,有一句话话说的好,排除掉所有可能的结果,剩下那个再不可能也是正确的解答。”
“难道说……柳天赐真的是自杀?”岳松涛倒吸一口凉气:“不会啊,他那么高傲的一个人,为什么?为了葵花派?难道说是葵花派挟持了太白派,逼柳天赐自杀?可是……这也说不通啊。”
白玉汤摇摇头,没有解答这个问题,而是转向杨顾开口:“杨前辈,你和邹老这次喊我们几个过来,绝对不是为了吃吃喝喝,叙叙旧吧。”
杨顾笑着喝了一口酒,饶有兴趣道:“不然呢,还能为什么?”
白玉汤严肃道:“不,你是想要拉拢龙门镖局和华山派,你希望在华山派行动时候,岳师兄和佟姑娘都能站在你这边。”
听到这句话佟湘玉和岳松涛猛然抬头,两双眼睛齐齐看向杨顾。后者尴尬的一笑:“你说的也太直白了吧,至少说成是我在拜托几位助我一臂之力吧。”
说完杨顾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但这的确是我的请求,葵花派受东厂控制这几年在江湖上为非作歹,已经失去了最初建立的初心。这一次他们想在西安安插据点,如果再让他们成为关中盟主,整个关中的武林就会笼罩在他们的控制下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精打细算
第一百二十三章:精打细算
白翠萍听完杨顾的话,哂笑道:“你这次把我喊道这里来,原来是希望我不要在你行动的时候对付你。毕竟我还名义上还在葵花派,而且现在也是还阳忘仙楼的楼主。”
杨顾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的确不想与你为敌。主要是不希望你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卷入到这场纷争之中来,白少侠同样如此。”
“我?”白玉汤挑了挑眉毛。
邹老头一边听着他们的对话,已经喝的半醉了,瓢着嘴道:“杨小子的情报网不比葵花派的差,你的身份他早就已经知道了。我和他都不希望你什么在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莫名其妙成为对方的棋子。”
白玉汤还是有些吃惊的,自己是盗圣这件事连白翠萍都不敢完全确定,最后还是当面问了自己,葵花派的情报网之广泛他并非没有领教过。
可这个踏雪真人杨顾居然也知道自己是盗圣这件事,就有些出乎意料了。
其实他成为盗圣的时间不算长,而且也没有做过什么特别符合盗圣这身份的事情,到目前为止连个东西都没偷过。所以他对杨顾搜集情报的能力感到敬佩。
杨顾接过话头看向岳松涛道:“岳少侠。虽然葵花派拦截了你的信件,但就在昨天,我已经派人以你的名义向华山派送出了一封救援信,不出意外的话在比武结束的那天,华山派一定会派人过来,到时候我需要你的帮忙。”
“我的帮忙?帮什么?”
杨顾双眼冒出精芒沉声道:“集合各门派在西安阻截葵花派!”
佟湘玉歪了歪脑袋不解道:“葵花派在西安的还阳忘仙楼不是被丐帮烧毁了吗?据说丐帮长老亲自带队和他们打了个两败俱伤,现在估计也没什么力量争夺关中盟主了吧。还有必要阻截他们吗?”
“呵,这龙门镖局的小女娃真是天真,虽说丐帮号称天下第一大帮,但就凭西安这群乌合之众想要灭掉葵花派怕是异想天开了。”
在这群人里邹老头是最有资格说话不需要注意礼节,甚至可以出言不逊的人,毕竟他的年纪快赶上四个佟湘玉的岁数了。
佟湘玉撇撇嘴不说话了,她对江湖的纷争本来就不是很感兴趣。严格来说本次来西安的两大目标,她已经完成了最大的一个。冰魄静心咒已经到手,她不会再被移魂大法的后遗症所困扰了。
白玉汤抬头看向白翠萍,露出求解的眼神。
后者也知道白玉汤想问什么,微微叹了口气道:“邹老说的没错,北郊忘仙楼虽然被烧毁了,但却不是丐帮烧的。丐帮过于鲁莽,他们的作为算是帮了葵花派一把。”
杨顾接过话解释道:“葵花派在西安暗杀四起,人心惶惶。很多门派都已经怀疑到了还阳忘仙楼头上,西安官府的眼睛也都盯着那里。他们也不是傻子,如果不想出一招金蝉脱壳之计,很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白玉汤恍然大悟:“是他们自己放了一把火烧掉了忘仙楼,又正好丐帮找麻烦上门,所以便装作是和丐帮大战了一场,再传出谣言忘仙楼败于丐帮,连酒楼都被烧了个干净,这样他们就既让自己成为了一个受害者,又能够在暗中做事。”
说到这里,白玉汤感觉自己的身子有些发寒:“这件事说起来很简单,但其实做起来却不容易,丐帮的人也不是傻子,除非丐帮的人全部死了,否则忘仙楼的谣言一戳就破。所以要支撑这样一个计划成功,必须还得有另外一个能主导谣言走向的人存在。”
岳松涛若有所思道:“这么说,是恭长张那个胖子有问题,他是活着回来了,而且听他确实说丐帮和忘仙楼展开了一场血战,也承认了最后是丐帮烧掉了忘仙楼。看来这老家伙就是个假正经,亏他还是什么丐帮首席长老。”
白玉汤无奈的摇摇头,不想与岳松涛多说,而是眼睛看着佟湘玉解释道:“恭长张并没有假真经,甚至也没有说谎。
他之所以能逃出来,又在逃出来以后会说那些话,都是葵花派早就计划好了的。恭长张认为自己看到的就是真实的,如此简单。”
看着白玉汤语气里丝毫没有揶揄的意思,佟湘玉瞳孔微微收缩,她已经明白了。
白翠萍道:“你刚才说算是最主要的一方面,他们之所以烧掉忘仙楼还出于另外一个考量,那就是要把我架空。忘仙楼是我前几年在西安建立的,虽然当时也确实是受了葵花派的指派,但他们依旧对我不放心。所以才会趁着这个机会要重新洗牌。”
白玉汤觉得娘亲说的没什么问题,忘仙楼里本来确实有一些白翠萍的心腹,攘外必先安内,葵花派自然知道白翠萍是不可靠的人,却想将这个不稳定因子的作用全部榨干,所以必须剪除她的所有羽翼。
不得不说葵花派的每一步棋都是经过静心计算的,甚至不仅仅是西安的这一次行动,可能早在四大长老把控葵花派开始就已经有了未来十年,二十年的计划,一步步“脚踏实地”走到了今天。
杨顾微微一笑道:“葵花派此行目的其实有三个,其一是抢夺关中盟主之位,其二就是顺势要在西安建立据点,其三则是一个暗中任务……”
说到这里,杨顾很臭屁的卖了个关子看向白翠萍道:“白师妹,你知道是什么任务吗?”
白翠萍没说话,只是用冷眼扫了对方一下,意思是让他有屁快放。
她当然不知道,白翠萍此番来西安虽然是名义上与葵花派同行,但在暗中却不是为葵花派执行任务。而且受到了葵花派的严密监控,连调查都很难开展。
杨顾碰了一个软钉子,尴尬的笑了笑道继续道:“制造一场意外,暗杀京城来的巡查钦差,礼部侍郎。”
大家都愣了一下,连白玉汤也微微张大了眼睛,他确实想到了礼部侍郎的意外死亡绝不是那么简单的,但却实在没想到连西安的山贼都在葵花派的掌控之下。
白翠萍显然也吃了一惊:“来西安之前,确实有耳目告诉过我,东厂有一个行动要针对锦衣卫,难道……”
第一百二十四章 夜尽
第一百二十三章:夜尽
夜色似乎已经开始慢慢褪去,虽然没见到阳光,但是原本浓重的黑色仿佛稀疏了几分,白翠萍惴惴不安起来。
杨顾对白翠萍没说完的后半句话做出了补充:“对,我已经托人打听到了,礼部的这个侍郎的确是与锦衣卫的关系有些密切,东厂与锦衣卫势力纷争多年,东厂做的事情可以说很多都是为了要压制锦衣卫以便在朝廷里取得更大的势力。”
岳松涛似乎也明白过来:“所以说礼部侍郎其实是与锦衣卫有所交好这才惹来杀身之祸”
杨顾摇摇头:“恐怕还不止这么简单吧。这个礼部侍郎很可能就是锦衣卫依靠自己在朝廷的人脉与势力所扶持上去的一个助力。毕竟东厂在朝廷里的权利要比锦衣卫更大,他们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也不稀奇。”
岳松涛惋惜的叹了口气道:“那这礼部侍郎也真是倒霉,半只脚还没踏入西安城就被杀了,而且查起来也只是山贼财迷心窍,杀人劫财。”
说到这里杨顾不由露出一丝了冷然的笑容:“那批山贼已经全部西安官府派兵剿灭,几百个山贼基本全军覆没。”
佟湘玉蹙起眉头:“如果这是葵花派在暗中捣鬼,那么他们是怎么做到让山贼慷慨赴死的,莫非又是……”
杨顾点头:“不错,移魂大法。丐帮的覆灭,山贼无缘无故去找礼部侍郎的麻烦,这些都是因为七绝宫用移魂大法控制了他们,当然不可能一下子控制几百人,只需要将领头的那几个人控制住就可以了。”
“南宫残花。”
“嗯,很大概率就是他在暗中做这些事情,所以我还需要佟姑娘你的帮助,这也是七绝宫的家事。所以我希望得到龙门镖局的帮忙。其实……”
杨顾胸中激起一股豪情,站起身张开双臂道:“葵花派千算万算,他们没有算到一点。那就是礼部侍郎根本没有死,山贼所杀之人只不过是一个替身,锦衣卫早就料到东厂有所行动。所以早就安排好了,真正的礼部侍郎早提前几天就已经进入了西安城。
而且我已经派人和西安官府通了气,让他们这些日子封锁消息,不能透露出礼部侍郎还活着的风声。”
白玉汤略一沉吟,不动声色道:“怪不得那个冯知府每次比武都会迟到,而且脾气显得很不耐烦,还传闻他经常将衙门里重要官员聚集到一起开会,其实都是在做样子为的就是让所有人都感觉西安官府出了大事。
而这件大事就是礼部侍郎的死造成了不小影响,包括全力出击剿灭山贼,其实这一切都是为了蛊惑葵花派,让他们认为礼部侍郎真的已经死了。”
杨顾自信道:“正是如此,葵花派以为自己的暗杀任务已经完成了,其实没想到我已经和西安官府的熟人们互通有无,只等他们比武结束,那时候我的人就会相应的做出行动。
而礼部侍郎会在西安灯会的时候露面,到时候陪同他前来西安的锦衣卫也会暗中与我配合,将暗中躲在西安那些葵花派门徒一网打尽。让他们措手不及!”
白玉汤淡笑道:“怪不得你会来拉拢佟姑娘和岳师兄,首先南宫残花是一个不可控的因素,而且葵花派高手众多,所以你还需要岳师兄华山派的战力来确保万无一失。”
“正是如此,如果白师妹也愿意帮助我那就更好了,那样的话我能确保葵花派此番关中之行毫无进展,然后我会顺势跟进前往葵花派的江南据点。”
白翠萍平静开口道:“我可以在适当的情况下帮助于你,但是如果实在帮不到,我也没有办法。目前时机未到,我还不到能公开与葵花派撕破脸的时候。”
杨顾知道不能太过为难白三娘,有这个承诺已经足够,于是眼神看向岳松涛,又看了看佟湘玉笑意盈盈道:“那么佟大小姐和岳少侠呢?是否愿意助我一臂之力。我相信你们都是有理由与葵花派为敌的人。”
他们两人都没有马上给出答复,而是用征求意见的眼神看了看坐在一旁的白玉汤,好像这两个人现在都没有拿注意的能力,只能依靠白玉汤来给出建议。
杨顾也看出来了这一点,眼睛停在白玉汤身上道:“白少侠,你觉得呢?”
白玉汤喝了一口酒,没有给出自己的态度,而是问道:“本次比武,一共十个门派,除了龙门镖局和华山派之外,杨前辈都有尝试去拉拢一下吗?”
杨顾没想到白玉汤会问这个问题,沉吟片刻开口道:“那倒没有。盐帮,丐帮,大丰镖局可以说自身难保,全真门我已经打听过了,他们一向与七绝宫关系密切。很有可能已经被南宫残花控制。
至于霹雳堡,他们对什么都不会上心的。这段时间里,只在乎他们那点烟花,这次比武完全是抹不开官府的邀请才上台做做样子。”
白玉汤放下酒杯,一下抬起头双目放光看着杨顾:“烟花?什么烟花。”
杨顾被问得莫名其妙:“西安花灯节上的烟花宴会啊,今年因为礼部牵头,而且皇帝也很关注,西安官府可是下了血本,要在五年一度的灯会上燃放一场持续半个时辰的烟火,只要站在西安城就都能看到。
一直坐在一旁沉默的杨顾夫人也有些憧憬的开口:“听说到时候西安所有的官员都会登上揽月楼呢,站在揽月楼上才能看到全西安最美的烟火。”
白玉汤腾的一下从地上跳起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所有的线都串起来了!”
佟湘玉和岳松涛露出不解的看着白玉汤道,后者开口道:“怎么了?什么线串起来了……”
白玉汤重新坐下,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神秘的笑道:“如果杨顾前辈确实替你向华山派发出了信件,那么你就与他合作吧,华山派的弟子本来就是尽数死于葵花派之手,这是门派之间的恩怨。”
岳松涛本来就打算找葵花派寻仇,之前犹豫不决也是怕有什么陷阱,既然白玉汤这么说了,他就没什么顾虑了。
“既然如此,杨前辈你就告诉我怎么做就可以了。”
“爽快,比武结束后我会派人暗中联系你们的,佟姑娘你呢?”
佟湘玉倒没有什么犹豫不决,叹了口气道:“我来西安的主要目的之一就是解决南宫的事情,这一点其实前辈拜托不拜托都是一个答案。而且前辈愿意无条件把冰魄静心咒交给我,我帮助你是应该的。只是龙门镖局的不归我管,我爹愿不愿意帮忙,我就管不到了。”
白玉汤此时开口道:“佟姑娘,你要做的事情只有对付南宫残花一件事,只是你的移魂大法一旦解除,另外一个你就会跑出来。到时候你还能守得住自己的本心吗?”
第一百二十五章 出师之名
第一百二十五章:出师之名
佟湘玉摇摇头没有开口,对于移魂大法她最清楚不过了,南宫残花和南宫败柳之间的情况就是很好的证明,如果肆无忌惮让自己的第二人格出现,那只会导致自己越来越控制不住充满欲望的次人格。
最后变成南宫败柳那样,主人格与次人格调换过来,原本的次人格主导躯体,善良的主人格则陷入沉睡,甚至有可能永远无法醒来。
“我无论如何都会与南宫有一次真正的对决,他如果要对西安那些无辜的人不利。至少我还算七绝宫的大师姐,需要担起这个责任。”
白玉汤从怀中去掏,将系统里的守心符取出,又把怀里之前青仪给你的凝神丹也取了出来一起交了出去。道:“佟姑娘,这些你都拿着,也许会帮到你。”
杨顾也开口提醒道:“佟大小姐,当你无法控制住自己的人格,默读冰魄静心咒总纲的最后一段话会对你有所帮助。”
佟湘玉感激的对他们点头:“你们放心,我不会就这么倒失败的,毕竟我和另一个人格纠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对付别人不好说,对付她我还是很有经验的。”
白玉汤拍了拍少女的肩膀,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你绝对没问题的,就算有问题,我也在你身边,不会让你出事的。”
佟湘玉涌起一阵想哭的冲动,不过还是生生将泪水憋回眼眶,然后笑着说:“我知道。”
白玉汤此刻心中有了一整套的方案,但他还不想和盘托出,毕竟万一隔墙有耳,那么自己所构想的所有行动都会出问题。
杨顾举起酒杯:“岳少侠,佟大小姐。我杨顾做事这么多年从来不打无把握之仗,若不是葵花派的手已经伸到了西安,我本打算在筹划一年,可现在时不我待。我必须将这些荼毒武林江湖的蛀虫一网打尽。请你们务必助我一臂之力!”
随着杨顾的豪言壮语,他身边同济药铺的学徒们也全部站起身,白玉汤能看出来,虽然穿着粗布麻衣,但这些人都不是普通的药铺学徒。个个都是武功不俗的好手,想来这就是杨顾听雨楼的真正力量吧。
甚至在这群学徒里他也看到了先前三两招解决对手的听雨阁青城。
白玉汤也站起来,端着酒杯道:“话不敢说太满,葵花派本来就要杀我,能处理葵花派我自然没什么理由拒绝。”
岳松涛和佟湘玉也站起身,虽然没再说话但态度上都很明确表示会帮助杨顾,白翠萍还是坐着没喝酒也没举杯,她之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只会在一个合理的尺度内对杨顾施以援手。
邹老头是最后站起来的,他已经喝的够多了,估计今天找个枕头能一觉睡到明天比武的时候,身旁的一个药铺学徒扶着才没有东倒西歪,他从怀里颤颤巍巍的取出一个布包放在白玉汤手里,大着舌头道:
“白小子,你找我是想要这个吧,我已经把它画好了。”
白玉汤略感诧异,接过布包里面放着一本没有名字的图谱,翻开书页很明显是一本剑谱,这确实是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虽然已经学会了弈剑,但目前还不能将自己的剑法实力最大化,当时在听雨阁他使用了一张系统奖励的“体验卡”,才能够使出双剑之术。但现在他已经没有这样的卡片了,所以很缺乏这样的一本以正制敌的衡山剑法。
“邹老,你这是……”但白玉汤仍然有些吃惊,他从没透露过自己的目的,可为什么对方会对自己想法如此清楚。
“我又不是傻子,千方百计要找我的人都是为了这些,你虽然是曾经是葵花派的人,点穴手是你的绝学。
但你用剑这个事情也不是秘密,我这一辈子也就画过这一本剑谱,又不是独步天下的武功没什么可遮掩的,送你也没事。”
白玉汤轻笑一声收起剑谱谢过邹老头,自己没什么好说的了。看来杨顾把他的信息调查的很清楚,或许他的确有着与葵花派一较高下的能力。
白翠萍抬头看向天边天已经蒙蒙亮了,她重新穿上斗篷,带上面罩:“天亮了,我也该走了,杨师兄,我祝你的计划马到成功。”
然后眼睛看向白玉汤露出浓烈的不舍,颤着声音道:“还有儿啊,你要好好的。”
白玉汤微微点头表示自己明白,白翠萍这才放了一些心,然后一个闪身就消失在了即将褪去的夜色里。
白玉汤三人也全部拱手施礼,这一夜的长谈在明白了很多事情同时,也让他们感到疲惫,下一轮比武者抽签很快就会出来,有一只势力会幸运的暂时轮空,等另外两只势力比完以后,再与华山派比武,最后则是决战。
而杨顾会在最后一场比武以后给出具体葵花派的信息,所有人他们届时都将在西安灯会的那一夜对葵花派展开行动。
不过那都是关注盟主比武之后的事情了。杨顾和白玉汤都明白,尽管谁也没说,但目前最大的一件事就是这场比武的走向,谁拿下了关注盟主这一个名号,谁就在关中这一带的武林有了“出师之名”。
如果这场比武是葵花派笑到了最后,那么他们就可以以忘仙楼的名义高举关中盟主大旗,肆无忌惮的西安乃至整个关中一带“招兵买马”,站稳脚跟。
走出同济药铺,三个人一言不发直到走到鹤颐楼的后门口,已经能看到不少小商小贩推着简陋的板车或者背着装满商品的麻袋开始准备摆摊。
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没有人会在意白玉汤他们三人,这时候白玉汤转过身将怀中一封信交给佟湘玉道:“佟姑娘,我知道你爹爹在西安官场上一直都有不错的人脉,这封信你把它交给你佟大老爷,告诉他看过以后千万要找机会交到西安知府的手上。”
佟湘玉接过信件,刚想说话,岳松涛好奇的先开口:“信里写的什么?不会是你想要讨个官做做吧。”
佟湘玉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会岳松涛把信件收好,对白玉汤笑着点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把信件带到佟伯达面前。
白玉汤微转身子又看向岳松涛,然后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道:“对了岳师兄,你欠佟姑娘的钱还了吗?那么多钱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
岳松涛脸色一变,后退两三步看了看佟湘玉,又看向白玉汤警惕道:“你想干什么!”
白玉汤不怀好意的笑容更加浓烈:“没什么,我只是想和你聊一聊关于华山派的事情。”
第一百二十六章 任务结算,实力的全面提升
叮!
【完成任务:葵花派的秘密,此支线任务为阶段类任务(当前完成第一阶段)。
完成第一阶段已奖励:30年内力,1000点修为。武林高手体验卡*1(可在半个时辰内获得无限内功,并选择一个招式短时间领悟至第五重。)】
申时三刻。
白玉汤从睡梦中睁开了双眼,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谢天谢地这个艰巨的任务终于完成了,可以说奖励结算的正是时候。
在刚刚回到鹤颐楼的时候,他已经得到了官府来人告知的抽签消息,听雨楼在此轮比武中轮空。今天的比武由龙门镖局对阵还阳忘仙楼。
在获得任务奖励之前,一想到那天晚上的暗杀,白玉汤都会没来由的冒出一阵冷汗,原本以为自己身兼三十年内力,无论如何在内力上至少不会输给别人,但那个暗杀的高手一掌就把这个幻想击碎了。
如果今天要与自己一对一比武的人是那天那个高手,白玉汤真的没有任何把握,好在临比武前终于完成了这个漫长的支线任务,这下子自己就拥有了可以对阵强敌的信心。
调用【角色面板】!白玉汤揣着激动的心情调出自己的角色面板。
【玩家:陈剑
角色:白玉汤(盗圣)
武功:葵花点穴手(第三重)
破穴指决(第一重)
奕剑(第二重)
轻功:踏雪寻梅(第二重)
内功:还阳决(第二重)】
看着自己的武功现状,白玉汤略略一沉吟,切换到武学面板。
【领悟葵花点穴手第四重,所需500点修为。是否?】
【领悟还阳决第三重,所需450点修为。是否?】
【领悟破穴指决第二重,所需200点修为。是否?】
【领悟武功奕剑第三重,所需400点修为。是否?】
【领悟武功踏雪寻梅第三重,所需450点修为。是否?】
【注意:当前可以调配的修为点数:1150点。】
白玉汤没有着急着先去选择如何提升武功,而是从系统的包裹栏中取出了邹老头给他的剑谱,离晚上的比武还有一会,他必须要做好完全的准备。
剑谱不厚,里面的内容也不算难懂,白玉汤花了一个时辰左右就把所有的剑招全部记在了脑子里并熟练记忆,但仅凭这还完全不够,如果说正常修炼的话,依样画葫芦的去学这一套被称为死招的剑法,普通人至少两年才能把它用在实战上。
但是白玉汤是有系统的玩家,将剑法全部记忆下来以后,系统马上给出了提示
【当前您拥有1150修为,可以为以下武武学提升修为,请慎重选择你需要提升的武功:
武功:葵花点穴手(第三重)+
破穴指决(第一重)+
奕剑(第二重)+
轻功:踏雪寻梅(第二重)+
内功:还阳决(第二重)+
衡山派剑法+】
这时候再调出武学面板
【领悟葵花点穴手第四重,所需500点修为。是否?】
【领悟还阳决第三重,所需450点修为。是否?】
【领悟破穴指决第二重,所需200点修为。是否?】
【领悟武功奕剑第三重,所需400点修为。是否?】
【领悟武功踏雪寻梅第三重,所需450点修为。是否?】
【领悟新武功衡山派剑法,所需50点修为是否?】
白玉汤没有犹豫立刻选择消耗100点修为领悟衡山剑法,很快白玉汤看到了自己的角色面板上多出了一门武功,显示为:
【衡山派剑法(入门)】
接下来还有1100点修为,白玉汤选择再次消耗三百点修为直接把衡山剑法提升到第二重。
这样的话,凭借自身目前六十年内力的加持,足以让他使出在听雨阁比武时施展出的奇正双剑。当时他是凭借着衡山派高手体验卡的效果才能使用双剑,现在总算是可以勉强凭借自身实力将此法纳为己有了。
【玩家:陈剑
角色:白玉汤(盗圣)
武功:葵花点穴手(第三重)
破穴指决(第一重)
奕剑(第二重)
踏雪寻梅(第二重)
衡山派剑法(第二重)
还阳决(第二重)】
还剩下800点修为,白玉汤又犯难了,这八百点修为说少不少,但说多也不多,像是花钱一样必须要用在刀刃上,当务之急是要提升足以应对葵花派那个高手的武功,尽可能最大化修为点数的利用。
犹豫再下之下白玉汤决定还是将武功的提升回到最拿手的方面上,那就是葵花点穴手,目前他已经坐在了隔空打穴的门槛上,之前他凭借内力和破穴指决对指力的加持能够做到点中普通人。
如果要将点穴手提升到第四重,那么自己就可以再短距离内使出真正的隔空打穴了,虽然效果还不清楚,但肯定不止于才能点中普通人。
吐出一口浊气,白玉汤把牙一咬,在葵花点穴手的领悟上选择了是,下一刻他感受到对这门武功的理解又加深了很多,而且仿佛瞬间对这门点穴功夫反复操练了是多年。
点穴手进阶到第四重以后,白玉汤不需要任何东西,只是运气劲力随手一指身后的窗纸就噗嗤一声通了个洞。
白玉汤打算继续加深对指法的提升,又将仅剩的三百点修为消耗掉两百点,提升在了破穴指决上。
这破穴指决虽然不是点穴功夫,但是确实伤害技能而且可以与点穴手同时施展,可以说是提升指力的“利器”,既然选择了提升点穴手,那么破穴指决自然也得跟上。
1150点修为三下五除二就被挥霍的只剩下了100点,白玉汤微微蹙眉,再次调转回角色面板和武学面板,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玩家:陈剑
角色:白玉汤(盗圣)
武功:葵花点穴手(第四重)
破穴指决(第二重)
奕剑(第二重)
踏雪寻梅(第二重)
衡山派剑法(第二重)
还阳决(第二重)】
【领悟葵花点穴手第五重,所需800点修为。是否?】
【领悟还阳决第三重,所需450点修为。是否?】
【领悟破穴指决第三重,所需400点修为。是否?】
【领悟武功奕剑第三重,所需400点修为。是否?】
【领悟武功踏雪寻梅第三重,所需450点修为。是否?】
【领悟武功衡山派剑法第三重,所需450点修为是否?】
这葵花点穴手第五重领悟一下就需要八百点修为,怕不是要去抢,这么漫长的一个支线任务做完也就才1000修为,这武林至尊看来真没想象之中那么好当。
关掉面板,白玉汤调整好心情,他已经将所有的思绪都整理清楚了,接下来如何做也已经把线都抛出去了,自己目前最主要的就是要专心面对今天晚上的比武。
第一百二十七章 领袖
第一百二十七章:领袖
白玉汤感到有些出乎意料,上一场比武还围的水泄不通的沉剑台,今天居然冷清了不少。
大家似乎都对龙门镖局和还阳忘仙楼之间的比武兴趣寥寥,但这一切似乎又合情合理,就在昨天这场万众瞩目的关中盟主大会闹了个巨大的乌龙。
谁都没料到,比武之前口口相传的宿敌之战竟成为了所有比武之中最无聊的一场。
相比较很多门派因为种种原因不战而降,这种在比武开始以后闹出的刺杀事件既让老百姓觉得恐惧,又让他们难以理解,甚至对官府办事能力的信任一降再降。
大多数百姓只是想在枯燥的生活之余看一场酣畅淋漓比武,满足自己对武侠情怀的向往,对于以走镖闻名的龙门镖局和一支不知名的忘仙楼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趣。
比武还是定在亥时三刻,白玉汤已经提前在沉剑台等候,只是和之前相比,佟伯达和佟湘玉都没有出现,岳松涛也不见了踪影。跟随白玉汤的只有寥寥几个龙门镖局的不知名镖师。
白玉汤信步迈过石桥,走上沉剑台,做到北侧的座位上。
今天他换上了一身黑衣,足蹬闪着淡淡银光的踏影靴,手上戴着苍龙手套,绕指柔如同一条蛰伏的睡龙软趴趴的躺在手心。
另外一口久未出鞘的神兵则是跨在少年的腰间,安静的躲在剑鞘之中。白玉汤却仿佛已经听到了铮铮的金属音。
不少百无聊赖的百姓看到台上这位陌生的少年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终于打起了一些精神。开始叽叽喳喳的讨论龙门镖局的这个“年轻镖师”。
早在盗王争霸赛结束以后,盗圣的名号就已经在关中传开了,但在谣言中只知道那是一位身穿白衣,来无影去无踪的神秘侠客,其名为白玉汤。
至于这个盗圣的长相和年龄,以及武功品性。
江湖上就什么版本都有了,从凶神恶煞到温润如玉,从好色狂魔到不近女色。还有七旬老汉,八岁稚童的版本,总之那场盗王争霸赛的传闻直到今天还在被茶坊勾栏的人津津乐道。
甚至有青楼妓馆的风尘女子为了招揽生意,有不少人还公开说自己曾经接过这位叫白玉汤的客人,描述他如何如何英勇。
但现在白玉汤以真面目出现在大家面前时,却没有一个人会把眼前这个俊朗的少年与妖魔化的盗圣联系到一起去。
忘仙楼的人是在半柱香以后赶到的,说来也很有意思,在不知情的人眼里,这是一个龙套门派,尽管在第一场比武的时候,那个走路一瘸一拐的铁疙瘩轻松挑落了盐帮的虎豹刀韩绝。但在大部分百姓的眼里,华山派,太白派才是本次关中盟主的有力竞争者。
忘仙楼或者说是葵花派非常乐意见到这种情况,他们此次来比武的依旧只有一个人,但不再是之前的铁疙瘩了,这次来的人是一个男子,此人穿着很是简陋,好像一点也没有武林高手的风范。穿得也是一身黑衣,戴了一个奇怪的帽子把半张脸罩住,只留下一双眼睛还露在外面。
如果不是这个人从人群里走上石桥,然后坐在了旁边的空位上,在场的百姓甚至连白玉汤都不会觉得他就是今天要比武的人。
来人取下紧贴在脸上的黑色面罩,露出了眼角的皱纹和深邃的燕窝,皮肤已经松弛没有了活力,看上去就是一个被生活蚕食殆尽的普通农夫。
亥时三刻已过,官府的人好像习惯了迟到,自从山贼事件以后,没有一次比武是准时到的,台下的百姓也开始见怪不怪,没有人再怀疑比武是否能顺利开始。现在两个比武人都已经到场,唯一要担心的就是会不会在发生昨天的暗杀事件。
中年男人在白玉汤身边那个座位坐下,将身子凑过去,脑袋微微垂下,白玉汤也心照不宣的凑了过去,两个本应当互不认识的陌生人居然开始低声说话。
这关中盟主大会开始以来,两个比武者的第一次交谈,目睹这一幕的观众都显露出一丝不解。
“白玉汤。”那个中年男子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好久不见。”
白玉汤神色微变,在这个男人取下面罩的时候他就认出了来人,葵花派暗堂的堂主,也是自己曾经的领导者之一。
在白三娘将自己八岁的自己安放于葵花派的时候,并没有暗堂的存在,当时除了一些类似于自己娘亲那样的核心成员以外,大部分普通门人都归属在一个叫影堂的管辖之下。
后来葵花派将组织任务精细化,之前的大影堂又重新分成了两个小部门,一个部门仍然沿用影堂的名字,而另外一部分人则归属于暗堂。
他和姬无命以及后来进入葵花派的祝无双都被调配进入暗堂。暗堂所分配的任务很杂,可是有一点不安排杀人任务,大部分都是偷窃,找寻物品,或者是刺探一些比较容易获取的情报。
相对的,影堂的任务难度就会更高一些,杀人和刺探核心情报还有一些危险的交易都由那个部门完成。
“楚堂主。”白玉汤最终觉得用一抹微笑来回应自己这个前任“领导”:“真的是好久不见。”
楚当立,这是个特殊的名字。白玉汤还能在前世的记忆力搜索出来并记住,在他的印象里这是一个非常阴狠的男人,虽然他所管理的是不执行杀人任务的暗堂,但当需要拷问俘虏的时候,都是由他出马的。
楚当立此刻的表情却显得没什么敌意,语气甚至还带着一丝语重心长:“说实话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你,聪明还是愚蠢?自大还是自信?”
白玉汤扬了扬头,做出一个大笑的姿态,但是没发出声音:“堂主以前在门派就经常说我们都是没有脑子的蠢货,胆小如鼠的瓜怂。什么词都能用,怎么现在却对措辞犹豫了?”
楚当立听出了白玉汤语言中的讥讽,却不是很在意:“我是在想,你聪明的选择暂时依附于龙门镖局。还和华山派岳松涛交好。这样的确能够保证你的安全,即便是我那天对你动手也没有成功。”
白玉汤安静的听着,也确定了一个事实,那天在黑暗中偷袭自己的高手就是这个葵花派暗堂的领袖楚当立。
第一百二十八章 试探之下
第一百二十八章:试探之下
白玉汤依旧不动声色,官府的人好像就是为了留出足够的时间让他和这位“老领导”来叙叙旧。
“这不是我本来的想法,而且我完全没想到我到西安来会摊上这么多事,华山派也好,龙门镖局也罢,只是事赶事就到了现在这个地步。”
白玉汤说的是真话,他原本来西安只是为了找杨顾了解一下葵花派的全部过往,如果能找到邹老头那就是意外之喜,当时根本没想过帮助佟湘玉,更没想过参加什么比武。
但楚当立却对这套说辞嗤之以鼻:“不要让我对你为数不多的褒奖也不复存在,你的狡辩就会显得你很愚蠢了。
如果你能更聪明一点的话,就会在长安县大闹一场以后乖乖躲起来,葵花派事情很多,如果你躲的足够好,说不定暂时没有功夫来排查你,你还能再活一阵子。”
白玉汤耸耸肩,眼中居然难得透出了一丝狠戾:“我很想躲起来在活一阵子,但是我没有这么多时间陪你们耗费。葵花派挡在我面前,我必须得抓紧时间铲掉。”
没有人能理解这句话的真正含义——他说的是自己能在这个世界的时间,只有三年。所以他没有任何选择,得在规定时间内把事情做完。
楚当立皱起了眉头,显然没料到白玉汤会说出这种话:“这是你自大的地方,我记得你以前是一个胆小如鼠的人,遇到一点风吹草动第一个想着跑。不过两年没见居然。竟然可以狂妄到这种地步。”
白玉汤哈哈一笑,声音很低但在楚当立看来反而更显狂妄。
他其实难以容忍自己曾经可以肆意踩在脚下的属下此刻若无其事的坐在自己身边,与自己一副平起平坐的模样。
“或许你的自信让你去参加了盗王争霸赛,还让你在襄阳到盗走了门派的神剑应龙。甚至如愿成为了盗圣。不过你没想到的是自己还是在葵花派的手心里没有飞出去。
你自大到以为自己算得上什么人物,居然敢跑来西安露面,一次又一次的试图搅出一趟浑水。
只是我很好奇你明明知道今天的对手是葵花派,为什么还有胆子露面?这又是你的傲慢与自大吗?”
白玉汤不置可否,抬起眼睛他已经看到了远处缓缓移动的官府轿子,依旧是四个大汉抬着轿子稳步前行,他将目光收回。
“我想知道此次葵花派的西安之行有没有四大长老?”
“你想说的只有这个?”楚当立显得有些诧异,但很快恢复平静。
“他们不会轻易出动,白翠萍虽然有异心,但在葵花派名义上的地位却很高。有她做象征,就足以代表组织对这次行动的重视。”
白玉汤点头:“我很佩服葵花派,明明还没有在西安扎根就已经组建起了一张巨大的情报网,将敌人的情况打听的清清楚楚。”
楚当立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其实组织对你和你的娘亲一向都很宽容,你以为你和龙门镖局区忘仙楼的事情没人知道吗?只是门派不多过问而已,只要你们没有妨碍到计划,那就一切好说。”
白玉汤觉得楚当立是在自欺欺人,事到如今还要蛊惑人心,且不说葵花派究竟是在事前还是事后才发现自己去过忘仙楼。
就算是在事前就已经得到了消息,他们不出手也不过是忌惮自己娘亲的武功而已,绝不可能存在什么仁慈宽容的心。
就在此时,官府的人终于抬着轿子落在了沉剑台上,白玉汤和楚当立立刻停止了对话,他们的对话无论何时都不想让官府知道。
只是白玉汤有些好奇,为什么楚当立不将他是盗圣的事情大肆宣扬,这样的话无论是官府还是一些黑道上上不轨之徒都会打自己的主意。
冯知府显然不知情,他眉头依然紧皱,开口的第一句是。
“就让我们来比武吧。”
经过了太白派被刺杀的事件以后,冯知府不敢怠慢,这一次也没有屏退身旁的随从,而是带着两个侍卫坐在最中间的木椅之上。
“这一次比武结束后,本次盟主大会就会进入尾声了,到时候剩下的三支势力会再次抽签,依旧是轮空一组,由剩下两支势力对决。换句话说,这一次轮空的是听雨楼。或许下一次轮空的还会是他们。”
台下的百姓们哈哈大笑,那样的话可真就是靠运气一路闯进了决赛。
白玉汤和楚当立没有对这个决定提出任何异议,或者说他们此刻没有功夫去提出意义,比武在这一刻就已经开始,他们都必须把所有精力都专注于自身。
盗圣和暗堂堂主同时从座位上站起来,只是这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举动,原本吵吵闹闹的沉剑台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台上的两个比武者。
这是一个很奇怪,但所有观众都喜欢的组合——意气风发的少年向深谙江湖经验的前辈发出挑战。
周围已经没有了围绕的蜡烛,而是一排官兵点着火把,灯笼也加了好几个,就是以防之前的事情再次发生。
“本场比武,龙门镖局白展堂对阵还阳忘仙楼楚当立。现在开始!”
火光照耀下,白玉汤和楚当立相隔七八个身位,几乎是同时出手的,伴随着烈烈劲风,所有看客都叫了一声好。
但是两人都没有使出全力,白玉汤左手虚空划了一个弧,然后右手变掌为指,猛然点出,楚当立则是背负双手,扭身一记鞭腿。
率先感到诧异的是楚当立,他的鞭腿有明显击中敌人身体的感觉,白玉汤似乎判断到了他的攻击路线左手拿虚空的一划正好挡在了他这记鞭腿的路线上。
而更让他感到惊诧不已的是白玉汤右手的那一指,那是正宗的隔空打穴,虽然与白翠萍相比还非常青涩,但已经初具形态。
难怪他能在长安县能令南宫残花吃瘪,连华山派大弟子岳松涛也要找他帮忙。
“他的确有自大和狂妄的资本。”
楚当立推翻了心中之前的固有思维,将白玉汤的地位拔高了一些,但也仅仅如此了。
对方那一记隔空打穴对付普通武者或许的确足够。
但对他来说,最多只是让他觉得胸口有点疼,连一点皮肉伤都构不成。
白玉汤的攻势没有停止,两人保持着三步左右的距离。
白玉汤右手指尖微颤,又是一颗石子射向楚当立,楚当立没有躲闪,而是直接伸出左掌,将那股石子上的劲气拍散。
盗圣见状眉头一皱,再次出指,劲气又射向楚当立,楚当立依旧没有避闪,同样用左掌将劲气拍散。
看着面前脸上表情淡然中带着一丝轻蔑的楚当立,白玉汤在心中暗叹一口气。
“半吊子的隔空点穴,果然对他没有用处。”
第一百二十九章 化内
第一百二十九章:化内
楚当立和白玉汤有那么一会都没有做出动作,在外人看来他们这是在评估与思量对方的实力,刚才的初步交手是试探,通过这种试探来评定自己该用怎样的招式有效率的解决对手。
事实上,楚当立或许确实是在思索白玉汤的真实实力,而白玉汤却并非如此。
在两人展开真正较量之前,白玉汤忽然想明白了一个道理,葵花派不在意叛徒白玉汤的生死,但却需要一个作为盗圣身份的人活着。
白翠萍曾经说过一句话,在自己成为盗圣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卷入了到了葵花派的计划之中了。
什么样的计划需要盗圣的存在?白玉汤没机会问出口,白翠萍也没有主动说出来的意思,但至少葵花派一定希望盗圣活着。
当然,这并不代表楚当立不会杀了自己。毕竟盗圣是谁尚还无人知晓,白玉汤与盗圣在江湖上也并未挂上一个合理的等号,所以葵花派就算在这里杀掉自己,再伪造出另外一个盗圣也未可知。
也正是顺着这个逻辑去思考,白玉汤又下了另外一个推断。哪怕是葵花派有心要利用盗圣,盗神,盗帅三个名号去做文章,当初举办盗王争霸赛的林北玄也不太可能是葵花派的棋子。
至于个中内情究竟牵扯到了什么地步,没有线索,暂时也无从调查。
只是这灵光一闪之间,白玉汤本能的思考了很多东西,这让他对一些事情想得更透彻,但也让他在楚当立面前露出了破绽。
不得不说白玉汤其实想通了对方的所有思维。
最开始的时候,楚当立从头到尾就没有正眼看过这个曾经的手下,他对白玉汤唯一的印象就是一个玩世不恭的胆小鬼,这个少年的武功天赋确实不错,但他对学武一直没有什么积极的态度,向来都是能躲则躲,偷懒耍混是他的常态。
而且此子一点杀心都没有,这简直是葵花派的大忌。如果不是看在白翠萍的面子上,他早就被作为残次品淘汰灭杀了。
所以在刚刚与对方交谈的时候,楚当立确实没有打算立刻杀掉白玉汤。盗圣这个名号对于门派尚还有用,让这样一个无关痛痒的小子活着无伤大雅。
可是白玉汤展示出自己点穴功夫时,楚当立很是诧异,他发现自己完全低估了对方的成长速度。
葵花派修炼点穴手的人不少,但能使出隔空打穴的人几乎没有。
谁都知道,对指力的修炼远朝对掌力的修炼。
作为武功掌法在很多方面都要比指法优秀——不仅易于速成威力还更为强大。
所以后期的葵花派已经将点穴这门武功渐渐放在了末位,大部分门徒都转向修炼成本低廉,威力巨大的各式掌法和拳法。
楚当立也是这样一个人,从一开始进入葵花派开始,他就没碰过点穴这门武功,在他看来这是一门鸡肋功夫,作为一个杀手唯一的用处就是杀人。
那么将敌人定在原地不动实在毫无用处,一掌拍过去将目标置于死地才是自己应该做的
后期葵花派这种思想占了主流。这种思想直接导致了,点穴被搁置,掌法拳法腿法大行其道。
所以能将点穴手修炼到隔空点穴层次的人除了老一派那几个人,后来者全部绝迹。
楚当立对于白玉汤会这一手感到吃惊,但只是属于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毕竟这个人进入门派只学了一点点穴功夫,一大部分还是从自己娘亲那里继承来的,所以逃离门派后几年内,为了生存苦练到了这一步虽然实属罕见,也绝不是不可能。
如果这就是对方的实力,那么自己实在不需要过多忧虑。可如果对方还有什么底牌没有展露出来,那就另当别论了。
所以楚当立不再等待,他必须马上弄清楚,左手向后探手一抓,身后三根火把上的烈火立刻被他的内力吸了过来,紧着在空中化作了一颗巨大明亮的火球,足有一个水桶口的大小。
火球轰然朝着白玉汤坠去,后者眼角微跳,立刻朝后翻滚了一圈,双手撑住地面连翻两个跟头,直到感受不到灼烧感方才停下。
台下的观众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叫好,比武这么多天哪怕是打的最不可开交的时候也没见到有这样的情形。
“这是在变戏法吗?”一个穿着简陋的妇人抱着婴儿扭头看向自己的丈夫,她不是来这里看比武的,而是想把跑来看热闹的丈夫揪回家做家务。
丈夫抬头看着比武场中央,露出不屑的笑容:“头发长见识短!这叫内功!和变戏法天壤之别。”
白玉汤也被楚当立的内功所震慑了,再次确信他所学的内功并非还阳决,甚至他从未在葵花派见到过这门内功,他可以肯定的是楚当立过去修炼的也是还阳决,可现在却完全颠覆了自己的内功。
是什么样的绝世内功值得这位堂主放弃修炼了数十年的还阳决内功,转而修炼现在的功法。
白玉汤的疑问很快得到了回答。
楚当立下一刻的速度陡然加快,对手哪怕有着片刻的迟疑都会失去先机,白玉汤也不例外。
这一掌看似平平无奇却又仿佛蕴含着一股吸力,白玉汤只觉得自己像是被锁链困住了身体,根本就不由得自己做主,身子被定格在原地。
而就在此时,楚当立的右手已经到达白玉汤的身侧,只是一个倏忽的大意就得被迫应敌,
面对一道掌风呼啸着朝自己袭来,除了抬手以应白玉汤没有别的选择。
强敌面前白玉汤丝毫不敢大意,他很想立刻拔剑但是如果楚当立一直用这种近距离的方式缠着自己,那么他就没有机会拔剑。
唯一让自己能够拥有自信的只有右手点出的一指,葵花点穴手在破穴指决的加持之下,也像一口利剑,虽然不能像说书人口子那样开山劈石。但白玉汤相信,只要他愿意一指点穿面前敌人的喉咙不费吹灰之力。
然而这种自信很快就随着与对方掌心想触碰而消散的无影无踪,他的内力竟然指头点出的一瞬间被化了个干净。
白玉汤骤然想起那个晚上,自己站在窗口与面前这个男人曾经对过一掌,他清晰的记得那一瞬间的感觉,自己的内力仿佛石沉大海,而对方的霸道内功却在一瞬间灌入自己的经脉,如果是一个内力平平的普通人立刻就会经脉尽断。
现在他明白了为什么会有那样的感觉,那是因为当时自己的内力同样被对方化解,这才以至于对方的真气可以肆无忌惮的闯进他的奇经八脉。
白玉汤立刻脚步向后一错,运转真气指导手腕处借此收回了右手双指。
第一百三十章 身体是一个熔炉
第一百三十章:身体是一个熔炉
楚自立感到很是错愕,白玉汤居然可以不借助外力轻易的挣脱了自己内功的吸力,按照他平时遇到的敌人,只要被他近了身的敌人在避无可避的情况下都会选择与他对掌。
而这正中自己的下怀,因为一旦和他的掌心相触碰,他的少泽穴、少冲穴、关冲穴、中冲穴、商阳穴、少商穴六个穴道会同时向掌心汇聚一股强大的吸引力。
这股力量会把敌人牢牢锁死,并将其内力一点点掠入自己的膻中穴炼化。这就是自己内力的奥秘所在。
白玉汤差不多是两年前叛逃出了门派,当时的他还没学习这套内功,基本就在白玉汤和姬无命逃离葵花派的下个月,北长老就为他们带来一套奇功。
没有人知道这门武功从何而来。修炼这套内功甚至并不需要废掉原本的还阳决,只要服下依次序服下四颗药丸,然后再忍受三天五脏六腑的彻骨剧痛和随时会迷失本性的危险。这门神奇内功就算是初步练成了。
当时门派里被允许服用这种药丸的人只有除四大长老以外的寥寥几个核心人物,都是武功在门派排得上号的高手,门派也并非强制要求他们服下这种药物,毕竟这些都是门派的顶梁柱,一旦因药物而失去一个对门派来说都是莫大的损失。
楚当立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他成功将自己的还阳决过度成了现在的这门内功,没有人告诉他这门武功的名字,他自己将其取名为熔内决。
气海是一个大熔炉,而修炼这套内功心法以后,楚当立每个月至少需要吸收炼化一个武林高手的内力,就好比往熔炉中投入一味味材料。
而吸收他人的方法也很简单,双手就是一个吸口。只要别人催动内力顷刻间就会被楚当立的熔内决吸收,每吸收一个人他的修为就会提升一大截,反之如果每个月没有吸收到足够强大的内力,他的经脉就会受损,实力就会倒退甚至出现散功的现象。
一旦功力被散完,他就和瘫痪在床的废人没有两样,这时候那些原本催动经脉潜力的药物得不到内力的喂养,就会反过来吞噬其肉体和血脉,直到整个人干瘪而死。
这是一种风险与收益并存的武功,这四颗药就像是四只需要时时刻刻喂养的蛊虫,否则就会反噬宿体,当然如果熔内决修炼到第九重,那么这些药物的效力就正好消化完毕,那时候就不会再有任何副作用了。
楚当立喜欢这种期待和恐惧并存的感觉,期待神功大成那一天的到来。以及恐惧没有养料死亡的日子,让他有了活下去的实体感。
没有人知道他也在暗中参加着葵花派的浮萍计划,很多武功高强的门徒都是死于自己之手,被他化去内力抛尸荒野,他也借此将熔内决提升到了第四重。
楚自立新的猎物就在面前,通过刚刚两人互换招数的试探,楚当立很清楚的感受到了白玉汤的内力可谓深不见底,如果自己学的不是能够化去能力的熔内决,刚才三两招的试探就已经足以让他吃个大亏。
可惜的同时也十分可喜。
可惜在于白玉汤遇到了自己,熔内决是内力强悍者的克星,除非对方的内力强大到熔内决无法吸收,只要在合理尺度内,无论敌人修炼的是何种内力,只需要倏忽之间就能化去。
可喜的是,他对面这个少年重燃了杀心。
如果白玉汤实力平平,楚当立会选择击败他,取回应龙剑,再让他继续活下去,以盗圣的身份。
但是现在他已经改变了主意,盗圣可以重新随时再“做”一个,但如此一颗提升内力的“大补丸”可不常见,只要能将此人的内力全部化作熔内决的养料,他的内功将再进一步。
想到此节,楚当立再次出招,他绝不会就此放白玉汤逃离自己五步以内。
白玉汤眉头大皱,面对楚当立怪异的内功,他第一次切实感受到了自己身穿不利之地,身兼六十年内力的自己居然有力无处使。
他有些懊悔为什么没再最开始的时候就拔剑,那样也许会被敌人抢占先手,可是却总能找到机会出剑,但现在却只能被迫闪躲。
掌风阵阵,四五步的距离始终保持着,白玉汤大可以可以左右躲闪,就此陷入被动,一直到被对方击中或者逼到死角。
盗圣狠下心一咬牙,右手运起一道真气拍在左肩,然后猛然侧身,以左肩直直的朝着对方的右掌撞去。楚当立微微一愣,没有想通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掌法已出没有机会收回。
白玉汤只感到肩胛骨传来撕裂的疼痛感,那股真气只能抵御敌人一小部分的掌力,但是骨头断没断他实在不敢保证。
当然他也根本没有时间去确认自己的伤势,右手立刻拔出腰间的应龙长剑,一阵龙吟之声响起,于此同时沉剑台上剑气弥漫。
有一些不开眼的观众以为比武是耍把戏,隔着一条五尺宽的水流,近距离探着长长的脖子观赏以至于被剑气掀翻在地,险些落入水中。
楚当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剑阻住了原本顺畅无比的攻势,现在攻守翻转了,白玉汤右手挥剑反手向上一撩,接着身体像是舞蹈一般腾空而起,这一刹那剑气化作了剑影。
剑影在火光的照耀下让人误以为是漫天的剑光,叫好声再次一阵阵响起,在未来很长的一个日子里,这些看客都会手舞足蹈,夸夸其谈的描述这个场面,甚至还会被搬上说书人的案本。
“好像是天上用剑的大罗天仙,他施展剑法的刹那,无数的剑光伴随在他周身游走,你知道海里觅食的那种银色小鱼吗?一到季节就会大批大批的在水里游动,那个少年剑客就是用的这种剑法!”
当然实际情况并没有这么夸张,只是数十道剑影在火光中闪过,白玉汤这一式大浪淘沙使得极其完美,却没有一剑击中了对方。
楚当立的双手就像是烙上了一层铁皮,这一套剑法翻动间,他居然都用手硬生生的接了下来,虽然接招的姿态实在是显得有些狼狈,甚至还有就地打滚来躲避的情况。
“你实在让我惊讶。”
楚当立接下最后一招的时候,重重的喘了一口气,咬牙道。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一息三剑
第一百三十一章:双剑
“你实在让我惊讶”
楚当立看着眼前的白玉汤,忽然觉得很陌生,两年的时光其实很短暂,很多人甚至会觉得几十年的光景也不过就在眼前。
葵花派也有自己的剑法,比如曾经的姜雪巧除了掌法以外最擅长用的就是剑。
但是对于暗中行动的杀手与刺客来讲,长剑这个东西仍然显得过于累赘。如果给他选择,他宁愿选择一把匕首。
在他的印象里,白玉汤从没有学过剑法,他作为暗堂堂主从不传授,也不提倡自己管理的手下去学这类花里胡哨的功夫。
故而当白玉汤使出一招完整无缺的衡山剑法时,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意识上他认为这是花架子,=,
可是神剑应龙带动的剑意和剑气又让他本能的感受到危险,虽然半接半躲的防下了对方的招数,可仍然心有余悸。
白玉汤心中无比的安宁,他已经可以随意挥动手中长剑了,原本那些无法控制迸射的剑意也乖乖躲在剑刃之中。只在最需要的时候才会一起出动,对付眼前的敌人。
“堂主也让我很惊讶,没想到居然会放弃修炼了那么多年的还阳决,转而去修炼魔功。”
和大多数江湖上的门派一样,葵花派的内功心法也只有寥寥三套上下,还阳决是综合性价比最高的一套内功,而烈风决只能用以速成,难堪大用。
当然四大长老是老掌门的亲传弟子,加上后来又转投其他门派。
所以这四个高层手中或许还有一些别类的内功,但将他人内力化去甚至纳为己用的功法,他在葵花派那么多年都没听说过。
要知道真正的江湖可不是武侠小说。不存在随便编造一套无敌内功修炼个个把月出来所有高手都甘拜下风,如果一套功法能够吸收别人的内力,那么这种功法必然存在巨大的隐患。
这就是魔功的基本定义之一。
楚当立笑了一声:“在葵花派这么多年,你还没有明白吗?我们本来就不是名门正派,甚至连个门派都算不上,我们做的事情在别人看来就是入魔之举,那么修炼魔功也是理所应当的。”
两个人面对面保持着五步以内的距离站立,双眼流露出的杀意都越来越浓。却在此刻能很平静的交流。
他们的声音很小,小的几乎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一个人炼化了许多武林高手的内力,另外一个人身兼六十年内力。
也只有拥有如此深厚内力的内家高手才能将听力做到如此通达,即便是相距五步也可以用悄悄话的音量清楚的进行交流。
“你忘了葵花派里曾经盛传的一句话了吗?竭尽全力的疯魔,然后畅快淋漓的死去。”
白玉汤平静的露出笑容道:“不知道我如果死在这里算不上畅快淋漓?”
楚当立不说话了,两人的杀意已经达了最浓郁的顶峰,大多数人都以为两人在之前就已经施展全力,其实这一刻开始才是生死相搏。
白玉汤不习惯被人一直抢占先机。
对于喜欢反守为攻的敌人,你应当与他比拼耐心,谁先出手谁就会露出破绽。
而对于楚当立这种擅长先敌发招的高手,你就必须得与其抢占先机。
白玉汤一步踩出,两人的距离从五步变成了四步,刺出了他早已演练过多次的一剑。
这一剑刺出的瞬间,楚当立瞪大眼睛,他看到了三个影子,使出了三个不同的剑招。
一息三剑,一剑入局!
他在长安县的时候弈剑已经可以完美的使出一剑入局,而之后又将弈剑提升了一重,现在的他使出这一招时已经没有任何破绽。
楚当立眼见很好,他看出这一招的玄奥,虽然这一剑的确蕴含有三招,但是关键的点在于人而不是那些招式,如果你的着眼点在于招式,你就需要挡下或者躲避它们,这样的话就真的被这一剑带入了局中。
而如果着眼点是使出剑招的人,那么这些困惑就都会被解除,楚当立侧过身子躲开刺向心口的一剑,无视了左右两侧的剑影,变掌为拳,猛然轰出。
所有人都以为楚当立使的是掌法,其实它们都错了,那不是掌法而是一种拳法,那是自己的另外一种得意的绝技。
很多人认为掌法和拳法是泾渭分明的,拳法就是捏紧拳头和小孩打架一样砸别人,掌法则是摊开手掌用掌心发动攻击。
其实不然,在武学上来说,拳法和掌法本来就没有分的那么清楚,最有名气的,武当太极拳也并非一直在用拳头攻击敌人。
之前大家看楚当立一直是手掌摊开以掌法攻击白玉汤,想当然以为其最擅长使用掌法,而现在猛然变招才发现他一直都是用的重攻轻守的拳击。
拳风带着内力,使出的是十成劲力,白玉汤只要被这一拳砸中,立刻就会失去作战能力。
可预想到内拳面砸中肉体的感觉没有传来,甚至为了发挥出十成劲力准备好硬接对方的两记剑招也没有传来。
在他的设想内,自己的拳会先碰到敌人的心脏,然后肩头传来撕裂的疼痛感,接着就是白玉汤倒地的身影。
然而这三个情景都没有出现,楚当立的疑惑之心升起,可刚升到一半,只听见台下有人叫喊道。
“在天上!”
楚当立甚至都来不及抬头,他难以置信对方居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跃入空中,也就是说他刚才的一剑入局并非三招而是四招。
所以之前的招式都是虚招,只有自上而下的这一剑才是实招,但楚当立自认还有反击的机会,他已经感受到了剑意,不需要抬头确认剑的位置就可以用左手挡住。
熔内决修炼到第四重的他,已经让双手至手腕处变得坚硬无比,在自己化功之术的加持下,即便是神剑应龙也最多只是洞穿掌心而已。
这种境界被自己称为炼皮境界,如果再上一层楼就可以锻骨,让骨头比金属还要坚硬。
一点点小伤无关痛痒,只要左手抓住了敌人的剑,他的右拳就会狠狠的砸在对方的心口,结果依旧不会有什么改变。
然而结果再次出乎了楚当立的预料,他的确抓住了剑,但抓住的是一口柔剑,而且剑的末端居然没有人。
楚当立的疑惑和警惕感同时升起,他翻手丢掉手中的柔剑,被两次“戏耍”他已经摸清了头绪,白玉汤原来是依仗自己的轻功在与自己周旋。
虽然找不到缘由,但是他承认单论轻功,这个家伙确实已经在自己之上了,但轻功不是武功,除非白玉汤单纯只是想逃跑。
只要对方还存在念头想要对自己发动攻击,楚当立就有自信抓住这个灵活的家伙。他怒喝一声。这一次他头也不回,身体在原地微微转动立刻朝身后打出下一掌。
第一百三十二章 谁胜?谁负?
第一百三十二章:谁胜?谁负?
暗堂堂主无法想象,白玉汤居然会自寻死路的与自己比拼掌法和内力。当然很快这种诧异和不解就被自己升腾而起的得意所掩盖,他擅自替敌人找好了借口。
只因为自己反身的那一下掌击速度奇快无比,白玉汤根本没有机会躲避。除了匆忙之下与敌人对上一掌之外别无选择。
感受着对方磅礴的内力涌入掌心直达膻中,楚当立只觉得全身都在沸腾。
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近乎二十岁的少年郎居然有着远超于自己的雄浑内力,这让他万分惊讶同时也喜不自胜。
如果放在过去,出现这一幕会让他觉得异常不忿,可是现在他几乎开心的要晕厥过去了,他吸收过许多武林高手的内力,却从未体验过如此雄浑精纯,甚至可以谈得上毫无杂质的内力。
白玉汤从掌心肆无忌惮的将自身内力传递过去,楚当立则是照单全收的将内力投入膻中穴,熔内决已经被其运转到了极致。
暗堂堂主能清晰的感觉到自身经脉在膨胀,奇经八脉在这一刻都充满了了活力。
很多观众甚至看到楚当立的百会穴和大椎穴涌出了一股股白烟。
楚当立沉浸在喜悦与满足之中,是一阵凛冽的剑意让它清醒的,低头看去白玉汤正反握着长剑,剑尖冒着逼人的寒光,自上而下一点点的推向自己胸口。
这个动作非常慢,就好像对方手里拿的不是一口剑,而是千斤重的秤砣,每移动一分一毫都要用尽全力。
楚当立还是感到骇然,一般来说被他熔内决缠住的人除了在原地活脱脱被自己吸干内力之外,根本不能做出任何的动作。
可白玉汤却是一个例外,他居然能够运起内力来对自己实行反扑,惊惧之下他立刻腾出左手想要发动攻击。
可是白玉汤似乎是早有预料,他之前打出手中这一掌的时候整个人刻意呈现一个弓马姿态。双膝微微下蹲,右臂在前,左手反握着长剑自上而下缓缓移动。
在对掌的姿态下楚当立是无法直接击中敌人身躯的,除非调整自己身体的位置,或者将真气凝聚在左手掌心,借此远距离攻击白玉汤。
楚当立率先想到的是第一种方式。
虽然不过短短数十息,但楚当立确信自己已经吸纳了对方足量的内力,虽然中途撤去掌力会让他留出真气保护心脉,不至于立即致其死亡。但对方也绝没有可能再有一战之力了。
可夏一瞬间,楚当立居然发现他没有能力撤去自身掌力。
在熔内决的运转下,他贮藏真气的膻中穴就像是一个“大胃王”,而敌人的内力就是摆在面前的美味佳肴,不将其吞噬殆尽绝不肯善罢甘休。
这位暗堂堂主终于明白过来,白玉汤先前之所以愿意迎接自己的掌击并不是逃不开,而是根本就没有想过逃跑。
他主动迎上自己的攻势,在两人手指相撞的时刻,与过去所有的敌人都不同,白玉汤是直接将自己的真气毫不保留的输送给对手。
熔内决像是一个饥饿的饕餮,肆意吞噬他送上的真气,以至于此时此刻楚当立想要拉回这头“猛兽”也做不到了。
应龙剑的剑尖离自己的气海还有不到两寸,白玉汤脸上的汗水都流了下来,内力被吸干的他仿佛同样不好受。在留着一丝真气保护心脉的同时,还需要将为数不多的内力用于控制手中的长剑,相当吃力。
楚当立绝不坐以待毙,他只能转而选择第二种方法,左手伸直呈现鹰爪模样,气海内吸纳的真气一下被他调动而来,顺势一掌拍出。
因为犹豫的关系,第一掌楚当立没能使出十成功力,但依旧发挥出来了七成,这一次他使的是原汁原味的九九还阳掌。
白玉汤和楚当立的纠缠瞬间被这一掌弹开,前者胸口吃了一道真气,踉踉跄跄倒退了十步才勉强不倒,但已经站立不稳,只能用长剑剑尖拄地。
楚当立乘胜追击,再次拍出三掌。
他已经调整好了状态,只是真气稍显阻塞,却也不甚在意,一掌比一掌有力,八成,九成,十成。
三掌带动的掌风和真气全部命中白玉汤的身躯,如果在全盛状态下,白玉汤能够以六十年内力在体表结成一层罡气,楚当立的攻势或许还不能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
但现在他的大部分内力都被自己“拱手送人”了,剩余的内力只能吊住主要的经脉,根本无法结成罡气。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白玉汤眼角鼻孔和嘴角都流出了献血,直接跪倒在地一动不动,看着眼前有些凄惨的一幕,原本沉剑台安静的气氛被瞬间打破。
台下不同的角色发出不同的声音——男子兴奋的欢呼声,妇人们害怕的尖叫声还有孩子的哭闹声几乎是同时响起来的。
就连冯知府也站起身子,探出脑袋看着仿佛已经“气绝身亡”的白玉汤,怔然了半晌,长长叹了口气打算宣布比武的胜负。
可下一刻看似面露死相的少年居然咳嗽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再次支棱着长剑一点点站起身子,看上去极度虚弱随时都会倒下。
与之相反的楚当立却好像一点事情都没听,他仰着脑袋站在原地,右手背负在身后,定定的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双目中好像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白玉汤再也撑不住身子,又一次跌坐地上,吐出几口鲜血,但眼神之中却闪动着一弯精轮,他看着面前的中年男人,好像在期待着什么。
冯知府也不敢妄下论断,他又坐回座位,等待比武者自己给出答案。
就是这个当口楚自立做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他转过身不疾不徐的朝着石台下方走去,穿过石桥,然后钻进人潮之中。
周围围观的群众都自觉地为这个比武者让出一条道路,然后用好奇的眼神看着他,大家都以为楚当立会做出什么惊人的举动,或者开口宣布什么。
可是这个中年男人只是一步一步的朝着远方走去,自始至终没有回过头,直到所有人的目光都丢失了目标。
“到底怎么回事!你们知道是谁赢了吗?”
冯知府虽然是知府,但是他对武功的了解还不如那些爱看武侠小说的吃瓜群众,只能身边护卫询问。
那些护卫个个都是武功好手,憋了半晌才讷讷开口:“好像是……龙门镖局的这个小镖师赢了……”
“他……他赢了?”冯知府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看向护卫:“可是看上去他的样子好像不太妙。”
白玉汤的确不太妙,他脸色苍白,之前眼中的精芒也消散了,甚至瞳孔都在涣散。在得到护卫的又一次肯定以后,冯知府怀揣着不解宣布了结果。官府要的一直都是一个结果,至于到底哪边或者他倒是不甚在意。
龙门镖局那些跟随着白玉汤而来的镖师们立刻一拥而上,跑到沉剑台上将奄奄一息的白玉汤背起朝人群外走去
两侧不停的爆发出给予胜利者的叫好和欢呼,只是这一次还多出了其他的声音,有不少看不懂比武的普通人质疑起了白玉汤的胜利。
两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却让白玉汤找到了一丝真实感,他就这样趴在那个镖师的背上睡过去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三天
第一百三十三章:三天
白玉汤再次醒来的时候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照在自己的被子上,他听到了自己脑中响起一道了熟悉的金属声音。
叮!
【支线任务:“以龙门镖局的名义以获得关中盟主大赛的前二名”已经完成;获得任务奖励:550点修为,守心符*1】
白玉汤没有露出疑惑之色,他会在醒过来的时候就被通知完成了比武前二的任务,只有一个原因。
那就最后三支势力的三选二比武,自己是幸运的那一方。
龙门镖局被轮空直接晋级决赛,剩下晋级决赛的势力需要从冰魄听雨楼和华山派之间选出。
“调用角色面板和武学面板。”
白玉汤没有起身,也没有开口说话,他只是躺在床上心中默默念叨着,脑海中就清晰的展现出了一排清晰的数据。
【玩家:陈剑
角色:白玉汤(盗圣)
武功:葵花点穴手(第四重)
破穴指决(第二重)
奕剑(第二重)
踏雪寻梅(第二重)
衡山派剑法(第二重)
还阳决(第二重)】
【领悟葵花点穴手第五重,所需800点修为。是否?】
【领悟还阳决第三重,所需450点修为。是否?】
【领悟破穴指决第三重,所需400点修为。是否?】
【领悟武功奕剑第三重,所需400点修为。是否?】
【领悟武功踏雪寻梅第三重,所需450点修为。是否?】
【领悟武功衡山派剑法第三重,所需450点修为是否?】
【注意:当前可以调配的修为点数:650点。】
又是一个略显漫长的任务,白玉汤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
他完成的所有任务似乎都与武林至尊这个主要任务没有太大的关系,可是他却又偏偏在这个江湖之中越卷越深,自己的实力也随着任务的完成一点点变强。
思考了片刻,白玉汤决定将这一次的提升放在内功还阳决上。
自己在与楚当立的对决上受了不小的内伤,此时提升内功则有助于修复所受的内伤。
一炷香的功夫过后,白玉汤再次睁开双眼,他感觉好多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玩游戏的时候原本自己已经是奄奄一息,可忽然升了一级刷新了状态,又恢复了活力。
也正是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房间里还坐着另外一个人。
“瓜娃子,你真是一个不要命的种。”
佟伯达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自己房间内那一方圆桌前,正在安静的泡一壶茶。
白玉汤自嘲的一笑,看来他真的是受了不小的内伤。
如果是过去哪怕是窗外有一点杀气他都能敏锐的捕捉到,可现在一个活生生的大活人就待在自己房间里,他居然毫无察觉。
佟伯达把泡好的茶递了一杯给白玉汤,叹了口气道:“你差点死了你知道吗?”
白玉汤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我知道自己不会死,所以才敢这么做。”
“不会死?你被送到医馆的时候几乎是一点内力都没有,全靠一口真气吊着心脉,大夫说了再晚到半柱香,神仙难救。”
白玉汤眨眨眼,好像不是很在意神仙难救这四个字,开口问了一句:“我昏迷了多久?”
佟伯达狠狠的瞪了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少年一眼,压住即将被点燃的脾气:“快三天了。”
“比武的结果呢?”
“你,你这个白小子这是对前辈说话的态度吗?”
佟伯达终于忍不住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桌上的茶碗茶壶被这股劲力震的晃晃悠悠差点翻倒在地。
白玉汤也知道这位镖局大当家的脾性,只能尴尬一笑改口道:“请佟大老爷告诉晚辈,现在比武的结果如何。”
佟伯达叹了口气,他发现从第一面见到这个少年开始,就有些拿他没办法。
这个人小子自我主张太多,而且表面上你一点也看不出来,以为他人畜无害,可暗地里这家伙却永远我行我素。
“前天的比武华山派不知为何弃权了,听说冯知府勃然大怒把县衙的桌子都恨不得砸了,觉得江湖这些门派太过于不尊重朝廷。
今天是花灯节,也是关中盟主大会的最后一场比武,我本也打算弃权,但这样未免过于得罪知府。”
白玉汤点点头,对华山派的弃权没有什么诧异之色,想了想开口道:“龙门镖局确实应该继续参加比武,听雨楼的高手佟大老爷应该也见识过了,没有和他们死战的必要。
派出一个镖师打一场表演,然后将第一让给他们就是了。”
佟伯达认同的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本来我们镖局就没有参加比武的必要,只是为了解决和大丰镖局的恩怨才走个过场,结果现在大丰镖局因为这场比武已经一团糟了。”
白玉汤不说话了,他垂下脑袋看着手中的那杯绿茶,思绪却开始信马由缰。
佟伯达等了一会见对方不讲话,还是忍不住开口道:“我听他们几个说了比武的全过程,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赢的对手?
我听说当时你的情况已经非常不妙了,可是忘仙楼那个人却放弃了比武主动离开了,为什么?”
白玉汤的思绪被这个问题又拉了回来,他没有马上开口回答,倒也不是想要隐瞒什么,只是在思考怎么叙述,过了一会儿他开口。
“我把对手的内力和真气全部废掉了。”佟伯达诧异的扬起眉头:“这,这怎么可能?我听说的是你明明结结实实挨了对手好几掌,被他打的口吐鲜血。”
白玉汤点点头:“我废掉他武功的关键就在这几掌上,他修炼的是一种魔功,能够吸纳别人的内力作为养料来炼化,借此提升自己的内力。
他以为我不知道这种魔功,其实我恰好在葵花派为数不多的书籍里看到过于此类似的失传武功。”
佟伯达虽然算是武林中人,但并不醉心武学所以对这种内功的存在还是感到特别诧异的。
“所以你在书中看到过可以废掉他魔功的法门?”
“不能算吧。”
白玉汤摇摇头:“我只是大概记得这种武功的运转机制,所以我给他设了一个局。”
佟伯达好像摸到了一点真相,试探性的问道:“莫非是你让他的经脉或者是真气出了问题。才借此废掉了他的内功?”
第一百三十四章 花灯节前夕
第一百三十四章:花灯节前夕
白玉汤再次点头:“他的那种内功不是自己修炼而成的,而是通过一种秘药催生出来的。
这种秘药会使练武者的奇经八脉,正经十二脉都产生异常的变化。
直观的效果就是当催动功法的时候,身体各处经脉穴道都能吸纳炼化别人的内力。”
说到此处白玉汤轻咳了几声,他的伤势还没痊愈,说太多话有些接不上气,喘了几口气以后继续道。
“但是忘仙楼的楚当立还没有练到这种程度,他只是双手的穴道可以做到这一点。
我故意营造出了一个和他比拼掌法的场景,为的就是让他能敞开穴道吸收我的内力。
我一股脑将大量真气释放出去,他的经脉就因为吞噬大量内力而起反应。”
佟伯达摸了摸胡子若有所思:“据说你当时要用剑刺他的膻中穴,其实是为了引诱他催动真气对你发动攻击?”
白玉汤颔首:“是的,其实如果给他多一点时间思索一下就知道,我当时已经不剩什么内力了,连把剑刺出去都费劲,更何况还得破开他的护体罡气。所以即便那一剑刺中了他的膻中,想来也只能造成一些皮外伤。”
佟伯达还是存在一些不解:“可是就算他的经脉一下全部吸收了你的内力也不至于被废掉内功啊?
通常来说,武功被废可能是经脉尽毁,也可能是练功导致了走火入魔。莫非是他的经脉承受不了你的内力导致的损毁?”
白玉汤把茶水喝完,轻轻摆摆手:“不是,要想利用过量的内力来废掉对方的经脉,除非那个人有几百年的内力还差不多。我之前就说了啊,关键就在他催动十成内力打我的几掌上。”
佟伯达眯起眼睛,还是有些不解,不过这次他没有接话,而是等着白玉汤为他解答。
“佟大老爷,我们都是练武之人。一般来说,大家都是利用不同的功法来炼化真气,而练成的真气会贮存在丹田之内,当然真气也不是死物,它会随着奇经八脉和正经十二脉按照不同功法的指引以大小周天为循环进行正向运转。”
“没错,所以很多武道书上都明确说明了,人体有着天然的生态,修炼武功就是要开发自身,使内力在体内形成一个严丝合缝的循环。”
“那么要废掉内力也很简单,逆循环就可以。练武之人应该都知道逆行真气就很可能导致走火入魔,乃至武功尽废的危险吧。”
说话间白玉汤又咳嗽几声,他赶忙停止说话,然后抚着胸口顺了几口气。
虽然他利用系统给的修为提升了自己的内力,但这只是治疗了一大部分内伤,他的外伤仍然存在。
尤其是胸口的肋骨只要稍微喘气大一点,就会发出阵阵疼痛。等到疼痛和咳嗽都消失,白玉汤继续解释。
“我们正常人学习内功,是通过吐纳,导气让外界的气进入体内,再通过各种方式在体内运转生成属于自己的真气,这就是所谓的内力。
可是楚当立的武功比任何人的特殊,他是从外界强行吸取别人已经产生的内来注入自己的经脉,最后直达丹田炼化。也就是说他是夺走别人的内力当做养料炼化成自己的内力。
佟伯达一拍桌子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我们运转内力是自内而外,而那个忘仙楼的劳什子是自外而内的。”
“没错,所以这就造成了他在吸取内力的时候是不能向外催动内力的。这是一种变相的逆转真气。
我想的是他在练这套武功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真气不能倒行逆施是一条铁律。
他废掉了自己原本的内功,却还是用原先的思维在理解自身的功法。所以才会在情急之下催动内力对我发动攻击,我也就能借此废掉他的武功。”
佟伯达看着眼前脸色苍白的少年,内心燃起一种惜才的感觉,这个江湖武功高强者不乏,但善于思考者寥寥。
眼前这个小子也许不能算是什么聪明睿智的智者,但绝对是一个非常肯用脑子的人。
其实佟伯达不知道的是,白玉汤虽然有着过去的记忆,但思维却是现代人的思维,这种思维不能代表有多聪明,但是却能跳脱很多固有思维去考虑问题。
比如,楚当立在研习熔内决的时候已经相当小心,他自己也知道这是一套魔功,可是却偏偏在最基本的铁律上栽了跟头。
现在的佟伯达感到很是可惜,如此优秀的年轻人怎么就对自己的女儿毫不动心呢?
如果在以后能成为自己的女婿,龙门镖局的下一代或许还能维持现在的辉煌。
“可惜,可惜啊!”
想到此处,佟伯达居然忍不住摇头叹气的将心声吐了出来。
白玉汤不解道:“可惜?可惜什么?”
“啊,没什么,我是说可惜你受了重伤,不能去观摩最后一场比武了。”
白玉汤摇摇头:“我本来也没有打算去看比武,对了,佟老爷,我之前让佟姑娘给你的信,你......”
“这个你放心,信我已经看过了,而且也照你说的找机会交给了知府,但至于结果如何?我就不敢保证了。这件事如果真的如你所料,那可是一件大事!”
佟伯达摆摆手,眉头紧缩:“我相信你不会在这种事情开玩笑的。”
白玉汤笑道:“那是不可能的,佟姑娘和岳师兄都已经已经去了吗?”
听到这句话,佟伯达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去了,我本来绝不可能同意她去做这种事,但那个瓜女子固执的很,要是不让她去说不好以死相逼。我让几个镖师跟着她了,希望不会有事。”
白玉汤垂下脑袋思索了片刻,又抬起头问道:“佟大老爷,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酉时吧,怎么了。”
“看来我也该出发了。”白玉汤不顾身上传来一阵阵的刺痛感,掀开披在身上的被子站起身,他看到应龙剑和绕指柔都好好的放在桌子上。
“瓜娃子!你要做什么?你现在伤势严重,大夫三令五申的交代过你得卧床静养至少一个月的时间。”
看到白玉汤起身穿衣服,佟伯达立刻跑到少年跟前要把他按回床上。
可不曾想在碰到对方手腕的那一刻,一股精纯的内力居然与他的动作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抗。“你!”
白玉汤抄起桌上的两把剑,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道:“今天晚上回来以后我会老老实实静养一个月的,但是今天的话,就请让我任性一次吧。”
说这话的时候,白玉汤不自觉看向窗外,“花灯节这一夜究竟会发生什么呢?”
他想。
———————
感谢囿玄豢道大佬的月票!
夜班,只能用手机软件写的几章,体验非常非常的差...写出来排版也很难受。人都要写麻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柳家宿命
第一百三十五章:柳家宿命
岳松涛站在错落房屋的阴影里看着夜空,心中忽然感到一阵的怅然若失,在他身后站着十几个身穿道袍的剑客,那是他们华山派弟子。
杨顾果然为他重新写了一封信专程托人送到了华山派,信上讲明了所有在西安发生的情况,也如实告知了六个华山派弟子身死的消息。
华山派掌门人震怒,立刻派出数十名弟子和两位华山派长老连夜前往西安支援岳松涛。
阴影内与阴影外是两个不同的世界,西安城各处的花灯已经被点亮,长线扯着五彩斑斓,奇形怪状的灯笼飞向天空。将夜色装饰得绚丽夺目。
花灯是从地面升起的“星辰”,尽管不若真正的繁星那样明媚,却似乎寄托着人们对天空的向往,花灯会上向天空放飞灯火的含义也正源于此,这些高高飘起的灯笼代表着人们向未知伸出的一双向往之手。
西安的街道上已经热闹非凡,商铺门前已经挤满了人群,飞往天空的花灯有一些因为大风的原因,会缓缓落下。小孩们都喜欢在等待着花灯落下时,自己可以抢到手中,好让心中的梦幻成真。
而小贩们则是忙碌着自己的生意,不停地招揽着客户,希望能从来来往往的游客之中中赚到钱财,他们无心去看花灯,但是花灯夜的热闹与否却和他们的收入息息相关。
岳松涛可无心去看花灯,他将目光重新缩回到了阴影里,专注地盯着眼前的城墙下的一道偏门。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那道偏门终于有了动静,一个手持长剑的男子从偏门里走出,身穿一袭长袍,脸上带着黑色面罩。紧接着一个接一个的黑衣人跟在他身后,这些黑衣人手持狭刀,气息内敛。
看着最前方的那个手持长剑的男子,岳松涛眼中闪过一丝迷惑,然后回头看了看同门弟子,借着微弱的星光和他们交换了一下眼色,其他人都是微微点头。
岳松涛眼中的迷惑更加浓重,他信步从阴影之中走出,其余十几名弟子紧跟在后,拦住了前方那群蒙面黑衣人的去路。
看着岳松涛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蒙面长剑男子微微一愣,旋即错愕的看着他身后的那些华山派弟子,然后鼻子里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岳兄。”
岳松涛耸了耸肩膀,用自认为最真诚的声音开口:“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柳天赐兄弟!”
眼前这个人尽管蒙了面,但无论是身形,说话的声音还是拿剑的姿态都不会让岳松涛觉得陌生,不止是岳松涛,就连华山派的其他弟子都能认得出眼前此人绝对就是太白派已经死去的大弟子,柳天赐。
柳天赐看了一眼手中的剑,揭下脸上的黑色面罩,面罩下面是略显愧疚的神情。
“如果给我一个选择,我绝对不希望在这个地方遇见你。”
与之相反,柳天赐表情越显愧疚,岳松涛神情就显得越是坦然,因为他已经明白了所有的事情,所以眼前这个人再也不可能在心境上击败自己。
岳松涛又一次抬头看了看夜色,他觉得自己还有时间和面前这位老敌人聊一聊,于是开口道:
“说老实话,我没想到太白派会沦落至此。”
柳天赐摇摇头:“不是沦落,你用错了词。你以为太白派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够和你们五岳剑派之首的华山派齐名的?”
岳松涛恍然大悟,对于太白派的由来,从来没有人真正去探究过,江湖上流传最广的是一个故事。
据传太白创始人最初是一个地方小官员,在自己所管辖之地兢兢业业,有一日他因公路过一处山头遇见了一个乞丐挡住自己的去路要饭,而这个官员没有驱走这个要饭的乞丐,而是给予了他一些食物和散碎银两,这个乞丐感恩戴德的走了,还说要将自己的传家宝送给这位官员。
于是不由分说的解下身上的一个破布包丢在官员的轿子前快步跑开,官员起初不甚在意,本想丢在路边不管,可又有些不忍,于是命下人将这个包裹打开,里面赫然是一本剑谱和一本心法。
而后更为离奇的是,这个小官员居然不到一年就辞去官职,凭借一套独特的剑法仗剑天涯,此后更是在太白山上开宗立派,建立太白派。
这个太白派发展迅猛,数年以后,甚至一跃成为关中大派之一,敢与华山派针锋相对。
也正是因为如此,太白派在江湖上也难免被传的有些神乎其神,甚至还有言论称只要再过几个年头,太白派就将统一五岳剑派,成为真正的五岳剑派盟主,届时五个剑派都会合并在五岳派内,而太白派就是五岳派的掌门。
当然,这种以讹传讹的谣言,大家都只当听个乐子,所有人都没当回事。可是却从没有仔细去思考过,这样的谣言到底是从哪里流传出来的。
时至今日,所有的事情都连成一条线,岳松涛才明白过来,那则关于乞丐献宝的传闻也好,太白派要一统五岳剑派的谣言也罢,还有其他乱七八糟奇形怪状的流言蜚语,甚嚣尘上。
归根结底,其实都是太白派自己放出来的,或者说是太白派背后的东厂放出来的谣言,为的就是给江湖上的人造成一种错觉,新生力量太白派强悍如斯,一旦华山派轰然倒塌,那么关中一代最强的门派无疑就是太白派。
“原来从最早的时候开始,你们就是东厂在西安放的一颗棋子。为的就是今天,他们要对整个关中下手的时候,太白派会成为最好的一柄利剑。”
说到此处岳松涛深深的叹了口气:“柳兄,我本以为我们虽然是剑道上的争锋者,没想到时至今日,我才知道,我们走的路从来都不一样。”
黑暗之中,柳天赐似乎也有一些感慨:“岳兄弟,其实我一直很羡慕你,如果我能有选择,我一定会选择和你走一样的路。谁让我出生于柳家,身位柳家长子,就得担负起柳家的责任。这是柳家的宿命,也是与你所走之侠道完全不同的道路,你是不会懂的。”
第一百三十六章 绝对的自由
第一百三十六章:绝对的自由
戌时末刻,越来越多的花灯升空,此时此刻夜空之上的那些繁星也不能与这些鲜艳的灯火相比较,整座城池都被点缀的美轮美奂、绚烂夺目。
花灯节选在了中秋节的前几天,已经不能算是盛夏季节,尽管渐渐入秋,四周的街道依旧干燥无比。
听着不远处喧闹的人声,南宫残花深吸了气,他安安静静的收拾好两副干干净净茶壶和茶碗,然后在茶桌之上摆了一盘棋,然后叫来身边的人将两把琴摆在相对位置。
然后围着这一方属于自己的小茶摊看了又看,最后很满意的点点头,找到一个舒服的长椅坐下,摇了摇扇子抬头看向不远处的一座高楼,那里灯火通明,人影幢幢。
这座高楼的建筑风格和周围的其他建筑都不同,如果能够从最高空向下看这栋建筑,会发现其呈现的是一个六边形柱体。
站在这座酒楼上,可以将近半个西安城尽收眼底,但是每扇窗户都贴着精致的窗花,楼层之下的行人却不能从外面看清楚这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南宫残花收回目光,将视线投入到面前的空棋盘上,几个人影已经由远及而来,过了片刻几个人影站在茶馆外面。
“欢迎,欢迎。”
南宫残花收起手中的扇子,深红色的瞳孔微微闪动间露出一抹笑意,外面的站在七八个人,却只有一个人掀开门口的半袭帘布走了进来。
“大师姐,又见到你了,我觉得很开心。”
风度翩翩的少年坐着微微仰起头表现出一贯的骄傲和不满,而对面的佟湘玉则是蹙着眉头,露出一副紧张而局促的模样。
她的双目只是微微泛红,并非和那天在长安县那样变成暗红色,这说明佟湘玉目前还是保留着主人格来到这里。
南宫残花见佟湘玉只是看着自己不讲话,等了片刻又开口道:“怎么?不想和我坐下来再下一盘棋吗?我想知道这些年你的棋术长进了多少。”
佟湘玉显露出犹豫的模样,微微泛红的眼睛来回转动,最后沉吟了好一会还是拉开座椅坐了下来,看着右手边的白色棋子,摇摇头:“我已经很久没有下棋了,你知道的,我从小就对这个没有什么兴趣,和你学围棋也是师父逼得。”
南宫残花捡起一颗棋子,在棋盘的天元处放下了一颗黑棋笑道:“因为天下局势如棋盘,师父总告诉我们要做这个棋盘外的执棋者,而不要做棋子。所以琴棋书画四门手艺里,师父最看重的就是棋道。不知师姐可还记得?”
佟湘玉点点头:“师父总喜欢这些不着边际的话,我只是一介弱质女流,从来就没想过做什么执棋者,当初拜入点苍山也都是被我爹爹逼的。”
“既然已经入局,师姐,不管是不是出于你的本意,你都没有资格退出棋局。”南宫残花的眼神似乎又一点点又变得狠戾起来:“我们是七绝宫的人,师父一生只认可我和你两个弟子,你必须陪着我把这盘棋下完!”
“师父让你做执棋者,可没让你去做葵花派和东厂的走狗。”佟湘玉的声音还是显得紧张和局促,虽然是一句质问,但说出口却显得没有什么底气。
南宫残花仰头大笑几声:“走狗?谁说我做了他们的走狗?我只是需要一些帮手,而他们能提供一些帮助,所以我才大发慈悲批准这些蚂蚁跟随于我,替我效力。”
“哈,葵花派的那些人也这么想吗?他们也认为自己是蚂蚁,而你是大发慈悲的统治者?”
佟湘玉抿起嘴唇嫣然一笑,她明明是在调侃南宫残花,眼神中却表现得像是在发出善意的提醒,这个提醒之中甚至还有一丝鼓励的味道。
面对这种态度,南宫残花显得有些烦躁,但还是略显倔强道:“你会在意蚂蚁怎么想自己吗?他们只是一群被禁锢在权利纷争之中的牺牲品,这群人以为是在争取自由,在我看来却只是争先恐后在的把自己推向更大的牢笼。”
佟湘玉眨眨眼睛,试探般开口道:“这么说,你已经知道葵花派和东厂的目的了?”
南宫残花微微叹了口气:“他们之间无非都是权利纷争,锦衣卫和东厂之间势力纷争已经很多年了,之前还停留在朝堂之上,现在已经蔓延到了整个江湖甚至是普通百姓也难以幸免。”
顿了顿,南宫残花又恢复了笑容:“对于东厂所追求的那些东西,我没有什么兴趣,我所想要的一直都是获得一种绝对的自由。
权利,金钱这些也许能带来自由,但可惜他们都是相对的,东厂的人贪恋自身的地位,甚至想要裹挟皇帝来巩固地位。不觉得他们很可悲吗?以为把那种东西攥在手里就能获得自由,其实只会让自己陷入患得患失的笼子里,反而失去了自由。”
佟湘玉安静的回答:“是很可悲,但你凭什么有自信可以追求到绝对的自由,就凭师父的移魂大法?”
南宫残花张开双臂:“不是吗?绝对的自由就是控制,那些人以为权利可以达到控制的作用,其实并非如此。权利只能让人表面上遵从,其实这种遵从是不牢靠的,很快就会消失。而移魂大法不同,我是让人由内而外的对我遵从,这才是绝对自由。”
“移魂大法的第十重,至暗之影。”佟湘玉思索片刻,似乎终于在思维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个词汇:“你要追求的是这个东西?”
南宫残花脸上的笑容绽放到了极致,显邪魅而且诡异:“没错,师姐,你终于能明白我的想法了,只要我的移魂大法突破至第十重,就可以施展出至暗之影。届时,我就是绝对的自由。”
佟湘玉长长的叹了口气摇摇头:“你疯了……”
“没错,我疯了。你可知道修炼移魂大法的人第一步就该让自己陷入癫狂,我做到了,你放弃了,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差距!”
南宫残花哈哈大笑几声,忽然他觉察到一丝不对劲,记忆所及他看到过这样的表情,也听到过这句话,甚至自己还重复过这样的话。
“你疯了……”
“你疯了……”
南宫残花脸色当即大变,站起身一脚狠狠的踢翻桌子,茶杯和茶壶摔碎了一地,茶水也在地上流出一汩滚烫的水流。
少年抽出腰间的笛子,按住笛孔猛然吹响,尖啸声响起,延绵不绝。
“啊呀。”
眼前的虚幻尽数破碎,只听到玩味的一个声音在耳畔响起,暗红色双眸的佟湘玉正拖着她的下巴,坐在一个桌子上,晃动着脚丫调侃的看着自己。
第一百三十七章 与故人的相遇
第一百三十七章:与故人的相遇
站在没有任何挡风措施的城墙上,白玉汤微微抬头,月光和远处灯光洒在眼前,肋骨和胸口处仍然有一阵阵疼痛感袭来,
揽月楼位于西安城的偏北的方向,这座酒楼很高,或许不算是西安最高的建筑,但绝对是西安最高的酒楼,并且其有一半是属于官府出资建造的。
虽说平日里揽月楼名义上是对所有百姓开放的,但也不会无缘无故让衣衫不整,或者来历不明的人进入其中。
还有一个更主要的原因,这座酒楼的消费很高,同样的菜式,若要将鹤颐楼和揽月楼相比较,那么揽月楼能高出鹤颐楼三到四倍。
所以一般来这里吃饭喝酒的人绝非为了品尝美食,而是因为此处代表着一种身份,一种地位。久而久之,揽月楼里会出现的大多数一些富家子弟。
当西安官府需要进行重大宴会或者当有钦差,巡察官来到西安公干的时候,揽月楼就只会对官府开放,毕竟这座酒楼运营至今,很大的功劳在于西安官府的扶持。
白玉汤站在高高的城墙之上依旧要抬头才能看到不远处酒楼的全貌。
根据他得到的相关情报,这个酒楼一共有十层,最底层是常见的吃饭喝酒的场所,中间几层是戏楼,书馆还有舞馆,上几层是住宿的地方,而最高处则是一处类似观星台构造的庭落。
“碧落三乾外,黄图四海中。邑居环若水,城阙抵新丰。玉槛昆仑侧,金枢地轴东。上真朝北斗,元始咏南风。”
城墙的一角点着一盏烛灯,白玉汤侧耳倾听,能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吟诵诗句的声音,这声音相当低沉。
举目望去,在微弱烛火的映照下,能看到一个中年男子伫立在不远处,其背负右手而立,凝视着前方那座人影浮动的揽月楼。
在他的身后摆着一方矮木桌,木桌上放着油灯和一小壶酒。
白玉汤信步走上前去,却只走出不到三步。他忽然感受到凌冽的杀意一阵阵袭来,仅仅是一个恍惚的时间,五个黑影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蹿了出来,速度非常快,他们的狭刀分别攻向了白玉汤身躯的各个部位,每个人都毫不留情,精却的对准了要害。
五个黑影都穿着黑色紧身衣,身材魁梧,他们全身都包裹的严严实实只剩下双目露出骇人的杀意。
白玉汤的踏雪寻梅已经修炼到了第二重,论轻功整个武林罕见敌手,只见他整个人飘然而起,身躯在刀光之中前行,三息之间就避开了五人的合围。
同时,他手中的柔剑猛的刺向其中一人,绕指柔上寒意逼人,“嗤啦“一声,剑气划破夜色点在敌人胸口,那杀手的鲜血在黑暗中侵染了衣衫。当然没有谁会看见,也没有在意。
白玉汤面无表情,只是原本笔直的柔剑居然卸去力道成了一口恰到好处“短鞭”。一把卷起那个被自己刺中的敌人,手势上扬那个人直接横着被内力拉了起来,重重甩在一旁。
其余四人见状,竟没有丝毫的犹豫,调整了一下各自的身姿再次扑向了少年,他们的刀锋上闪烁着银亮光芒,锋利无比。
白玉汤身形一顿,左手将腰间的应龙剑猛然拔出,剑意顿时暴涨,如同海浪般席卷向前,直击五人的胸膛处。
“噗通噗通”四声闷响,四个杀手皆被白玉汤给击飞。白玉汤一剑得手,却并不打算乘胜追击。
而是将剑收回剑鞘,看着不远处从始至终没有回头的那个中年男人,对方好像完全对身边发生了什么事情表现的毫不在意,只是专注地看着那座高耸的揽月楼。
片刻之后,中年人背着身子开口道:“在决定来西安之前,七绝宫的人曾经为我们卜过一卦。说会出现一个搅局者,我没想到会是你,一个弃子。”
那几个身穿夜行服的人依旧虎视眈眈的看着白玉汤,后者自嘲的笑了一声:“吕堂主,我也没想到会发展成这样,同样的话句话我对楚堂主也这么说过。”
吕康,葵花派影堂的堂主,如果按照白玉汤离开葵花派的时候进行实力分布排名,这个吕康是除了三个长老以外武功最高的一个人,相比较之下,之前败于自己手中的楚当立堂主倒是排不进前五。
“楚当立早已经不是堂主了。”吕康转过身挥挥手,身边那几个黑衣杀手看到这个手势,立刻闪身消失在阴影里。
白玉汤微微歪了歪脑袋,笑道:“就因为被我废掉了内力?”
吕康摇摇头平静道:“不,他早在两年前就不是了,要不然他也不会去学那门内功。在葵花派就是这样,不能证明自己的实力,就得给别人让位。”
“那你还是堂主吗?”
“你找到这里,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
白玉汤仰头笑了几声:“是啊,不然呢,我就是闲着没事上来看看,然后不小心碰到了吕堂主。我就是一个叛逃者,看到你们应该是抱头鼠窜,怎么会主动找上门呢?”
白玉汤本以为吕康会出言讥讽,没想到后者居然是会意的点点头,将手朝前一探,指了指他面前的那一方矮桌:“坐!”
桌子附近没有板凳,白玉汤和吕康只能在寒风中席地而坐,后者从怀中取出两个杯子,将酒壶里的酒倒在两只杯中。
“是白翠萍告诉了你什么吗?”吕康举了举酒杯,很平静的开口问道。
“那倒没有,很多东西其实都是摆在面上的,你们其实早就知道了那晚上没有杀死礼部侍郎,也同样知道他今晚会登上揽月楼对不对。”
吕康笑了笑:“我们只是做事力求滴水不漏,那晚上我们确实以为被七绝宫操控的那批山贼灭掉了吕康,但计划总得有两套。即便我们九成认定第一套计划完成了,第二套计划也会进行。”
“揽月楼就是第二套计划。”
白玉汤呷了一口酒杯中清酒,发现这是上好的汾酒,酒香清雅,入口甘甜,味道回味无穷。
吕康看着白玉汤毫不忌惮喝下汾酒,露出有些吃惊的表情:“你就不怕酒里有毒?”
“吕堂主不是这样的人,据我所知,你杀人只用刀从不下毒,而且……”
白玉汤抬起右手,在他的中指和无名指之间放着一根细不可查的银针:“我不会一点防备都没有的。”
吕康扬了扬眉毛:“继续说。”
第一百三十八章 皓月下的烟花
白玉汤晃了晃脑袋,确定那不是幻觉,他居然又听到了脑中响起金属敲击的声音。
滴!
【触发支线任务:葵花派的秘密,此支线任务为阶段类任务(当前已完成第1阶段),完成第二阶段可获得奖励:20年内力,1300点修为。武林大能体验卡*1(可在半个时辰内获得无限内功,并选择一个招式短时间内领悟至第九重。)】
【第二阶段任务暂时未触发相关线索,请尽可能继续追随任务的脚步。】
看来自己的选择没有错误,仔细想想,他来到这个事件第一件事就是参加盗王争霸赛,时至今日他才发现即便是盗王争霸赛,也与葵花派有着密切的关系,所以即便之前没有任务发布,他仍然选择来到此地。只因白玉汤相信,只有主动投入葵花派布下的漩涡,才是这场“游戏”的正确道路。
“继续说吧。”吕康忽然露出一丝疲惫的神色:“你对我们的计划猜到了多少。”
“不知道,我可以把我知道的,推测出来的说给堂主听听,看看我到底猜到了多少”
白玉汤抬起眸子,目光略过吕康看向他身后那座豪华的酒楼,后者微微一怔也转过身看同一个方向,那里歌舞升平。
白玉汤将目光再次升高,天空之上悬挂着一轮皓月。
“再过半个时辰,围绕西安城墙的各处哨点都会燃放起烟花,这是你们的第二套计划的重要一环。”
吕康不动声色,眼神中的杀意一闪而灭,很快声音和表情都回复了平静。
“嗯,继续说下去。”
白玉汤得到了准许,其实无论吕康开不开口,他都会继续说下去:“礼部侍郎没有死,这个消息既然听雨楼能得到,你们自然也能得到。
毕竟比之听雨楼,你们的背后可是东厂。饶是第一次计划失败了,第二套继续的核心理念却不会变。”
吕康扬起眉毛,露出不屑的神色:“哈,计划的核心理念?什么理念,说来听听。”
白玉汤竖起一个手指:“意外。”
影堂堂主脸上的不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微的诧异,甚至还有点恼怒,好像心中什么秘密被刺破了一样。
白玉汤视而不见:“其实最好的意外就是山贼,我得承认葵花派打算盘不错,山匪是一群亡命之徒,而且看上去他们人多势众有实力又不需要什么动机。
如果这些人杀掉了礼部侍郎,只会让人觉得是一场不开眼的劫道事件,会受到牵连的最多也就是关中这一带的官员而已,东厂和葵花派完全可以置身事外。”
吕康保持沉默,深邃的眼睛看着白玉汤,期待他继续说下去。
如他所愿,白玉汤很愿意一点点把所有的阴谋点破:“我猜,先前西安东郊那一带的山贼绝对没有多达几百个,要是真的有几百个山贼为祸一方,西安官府不可能置之不理。
东厂早就得了礼部侍郎会前来西安的消息,葵花派为了制造这场意外刻意安插进去了不少自己的人,然后再利用七绝宫的移魂大法催眠了山贼头领,最终才促起一次所谓的山贼意外劫道事件。”
听到这里,吕康拿起酒杯扬了扬,然后一饮而尽,那架势好像是敬了面前少年一杯。
“你很聪明。我对葵花派计划的保密非常自信,所有可能泄密的人会被料理掉,白翠萍是个例外,但她绝无可能参加任何门派的核心行动。即便她能透露你什么消息,也无法影响到我们的行动。”
白玉汤点头:“我的确没有从我娘亲那里得到太多有用的线索。但是也并非一无所获,如果不是她告诉我东厂和葵花派之间的关系,我想所有的线都没办法穿到一起构成完整的推断。”
“说说,你还有什么推断全部说出来。”
白玉汤毫不拘谨,他来到此地的目的就是要把自己想到的一切说出来:“山贼的意外发生了,但是被杀的那一方却不是礼部侍郎,而是锦衣卫为了防备你们所找寻的一个替死鬼。所以你们得继续执行第二套计划。”
吕康露出冷笑,张开嘴巴想说什么,这次是白玉汤后面的话制止了他。
“第二套计划同样得是一个意外,只不过迫于无奈变成了更加冒险的意外。礼部侍郎一旦进入西安城,不仅有武功高强的锦衣卫保护,还有西安衙门一大批官兵护卫。
再想杀他难度会非常高,即便是专精暗杀的葵花派也难以做到。”
吕康又看了一眼身后的歌舞升平,人影攒动的酒楼,低声吐出了它的名字:“揽月楼。”
白玉汤点头:“没错,揽月楼。我一直站在你们葵花派的角度思考问题,我在想如何替你们做好一次意外的暗杀,要突破层层保护,而且踪迹难寻的朝廷命官礼部侍郎。
啧,如果是我,我该怎么做呢?不瞒堂主,其实这个问题困扰了我很久,直到我听说了霹雳堡在安排西安的一场烟火盛宴。”
“没有机会就应该等敌人自己创造机会。”吕康站起身给白玉汤倒了一杯酒,表示了对他进一步的认可。
“没错,这是葵花派又一个训条。你们利用的正是对方给你创造的机会,礼部侍郎会在花灯节那天登上揽月楼与诸多西安官员共同庆祝这五年一度的盛会,也正是在登楼的那一刻,西安城每处烟花哨点都会同时向天空发射烟火。”
白玉汤长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这,就是你们的第二套计划,烟火会在那个时候发生意外,离揽月楼最近的那些烟火卡口会突然向揽月楼顶抛出足以点燃轰炸整个观星台的火药。大概届时在场观看烟火盛会的人都会死,这就是你们制造的一场谋杀意外。”
吕康眼睛微微眯起,再也不掩饰自己的杀气:“你是怎么知道这些计划的?我们所有的工作都得已在暗中进行,白翠萍根本不知情,她最多只能告诉你一些关中盟主比武的事情,不可能给你透露那么多东西。”
白玉汤耸耸肩,喝下了吕康给自己倒的这杯酒:“不需要别人透露什么,线索已经足够多了。
这些都可以靠推理摸索出来,重要的是对细节的思考,只要是人就不会做出完美无缺,密不透风的事情来。”
就在白玉汤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四面八方响起了烟花炸裂的声音,混杂着城墙之下,那些不知情百姓们惊喜欢呼的声音,绚丽的烟火在这个瞬间照亮了整座城池,将天空映射的美轮美奂。
城内城外,所有百姓都纷纷抬头仰望着天空,眼中尽皆流露出惊叹的神色,看着眼前的美景。
第一百三十九章 谁才是主人格
第一百三十九章:谁才是主人格
“你对我用了移魂大法?”
尖啸的笛声持续了三十息,南宫残花终于没再感觉到不真实的眩晕感,他长舒了一口气,露出了平时都不会露出的后怕表情,但是很快他就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换回了之前随意且风度翩翩的样子。
情况像是完全颠倒了一样,即便南宫残花竭力保持着镇定,但还是会不经意间流露出局促的样子,而此刻双目已经完全呈现深红色的佟湘玉脸上却挂着一抹残忍的笑容。
只不过佟湘玉说出来的话却没有什么狠厉的味道,她的语气里夹杂着玩味。
“咦,移魂大法是七绝宫的绝学,你能用的,我作为大师姐怎么不能用?”
南宫残花知道对方是在故意调侃自己,他指的当然不是佟湘玉能不能对自己使出催眠术。
而是她是怎么做到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让自己深陷幻觉?刚才若不是因为一抹既视感让自己产生了本能的警惕,他很可能还沉浸在幻觉里夸夸其谈。
佟湘玉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呵欠,继续晃动她的双腿。
“你有执念,我当然随随便便就可以把你催眠,从我进门的那一刻开始,你就想站在一个制高点上来对我说三道四。
说到这里,佟湘玉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胜负欲控制着你,我只需要稍微推一把,你就入局了。不过我也很受伤,居然只能让你陷入这么短的时间,我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南宫残花没觉得自己的师姐越活越回去,要知道他自己从来就没有停止过修炼移魂大法。
据他所知,自从佟湘玉发动催眠让自己家族的人自相残杀以后,她就变了性格,甚至不惜对自己逆向施展移魂大法,试图让自己忘掉一切,实则却沦落到了现在这个模样。
与这个放弃修炼的师姐不同,南宫残花封印了自己的主人格南宫败柳,做到了在移魂大法第七重稳稳站稳,而且也能算得上摸到了第八重的门槛。
只是如果要继续突破至第八重,必须要战胜自己的心魔。
大师姐佟湘玉一直就是自己修行路上的一块障碍石,移魂大法需要培植强大的自信,甚至自负也在所不惜,可一想到自己那个天赋异禀的大师姐,他实在无法提起自负心。
所以才有了长安县与大师姐的交锋,却没想到哪怕是准备周全,哪怕是面对一个犹犹豫豫进退维谷的佟湘玉,他依然无法取胜。
“你看看,你的心事都已经摆到脸上了。你没办法做到目光之中只有你自己,你的修炼之路道路上一直有我的影子存在。想的是不战胜我就无法更进一步。”
佟湘玉看着脸色阴晴不定的南宫残花,摆出一副知心大姐姐的模样,不怀好意的笑容里揣着一抹长辈对晚辈的训斥。
南宫残花终于无法装出从容的模样,表情阴沉的咬牙道:“因为你是天才。催眠的人,最怕被人反催眠,而你天生就有反催眠的能力!
我不战胜你永远无法突破我心里的那道关,我必须证明自己的努力是可以超越天才的!怎么?难道这有什么错吗?”
佟湘玉安静看着他,等着对方发泄,南宫残花怒气则越来越盛:“对,我知道我天赋不高,但我很努力呀,你老跟我说上天厚爱笨小孩,这能叫爱吗?
既生瑜何生亮,如果你当初坚持修炼移魂大法,我自然会乖乖认命,甘愿屈居在你之下。可你已经放弃了七绝宫,背叛了门派,还拒绝了移魂大法!为什么还要挡在我的路上?”
看着自己师弟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如果是正常情况的佟湘玉或许会心生怜悯,但目前的她只是摆出一副看戏的模样。
最多就是一只手手托腮托累了换一只手,她只恨旁边没有一盘瓜子,否则佟湘玉就可以拿着瓜子一边磕,一边听自己师弟诉苦。对现在的她而言,别人的不快乐就是自己最大的快乐。
南宫残花喘着粗气看着自己的大师姐,佟湘玉拍了拍手,笑道:“其实,挡住你路上的并不是我,回想一下,师父也从来没有说过修炼移魂大法需要踩着更强的人往上爬吧。”
南宫残花还欲开口辩解,佟湘玉却微微抬手制止了他他:
“你的心魔来源并非是我,你总以为自己要通过击败我来取回丢失的自信。其实,你从来没有过自信这个东西,又何谈找回自信呢?”
“放屁!”
南宫残花一拳砸在木桌上,恨不得将眼前的茶碗摔得粉碎,他腾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再也无法维持之前翩翩公子的模样。
“你说我从没有过自信?除了你能阻碍我!在这个世界上谁能挡住我?谁能命令我!谁能让我不自信?你跟我说我没有过自信?师姐,你怕是移魂大法把自己的脑子移没了吧!”
“是吗?”
佟湘玉歪了歪脑袋:“如果我真的是没脑子,你急什么?权当我是说个笑话不好吗?之前我说了那么多话,你可都没有这么大的反应。”
南宫残花脸涨的通红,憋了许久最后化作一声冷笑:“哼,师姐不愧是师姐,调动别人情绪的方法很有一手。难怪师父每天念叨的你,好啊。反正还有一些时间,我很想听听师姐的高见。”
佟湘玉甩了甩手臂,然后从桌子上跳了下来,轻轻落地走到最近的古琴前,随意的拨弄几下,然后道:“你知道我和你最大的区别在哪里吗?”
南宫残花不说话,佟湘玉无所谓的继续道:“所有人,包括我那可怜的湘玉妹妹都以为她才是主人格,我只是被他欲望衍生出来的一个次人格而已。现在我要告诉你这个事实,其实,不是。”
南宫残花瞪大了双眼,他难以置信的看着佟湘玉,张开嘴巴,仿佛对方说了一个不再自己理解范畴的话。
佟湘玉很满意对方的反应,露出邪魅的笑容点点头:“很好很好,我要的就是你这种反应。”
“师姐的玩笑水准一点也不高,我们都是衍生出来的子人格,这没什么可丢脸的。重要的是谁才是这个身躯的主宰,现在南宫败柳输了,我就是主人格。而你无法压制住她,只能在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时才被允许出来。不觉得很可悲吗?”
佟湘玉用聪明人看二傻子的眼神,然后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我从不夸海口,也不喜欢和你开玩笑,我就是主人格。”
第一百四十章 移魂大法之对决
第一百四十章:移魂大法之对决
佟湘玉轻轻挠了挠自己的耳朵,一副慵懒的样子显露无疑:“人啊,总是只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事情,你以为湘玉妹妹为什么可以堂而皇之的占据这个身子。他们以为是主人格压制了我这个次人格,让妹妹恢复了一些良知。”
说到这里,佟湘玉哈哈大笑:“他们以为自己是谁啊?笑死我了,包括你南宫师弟,不过都是些猪脑子。你们也不好好想想谁才是移魂大法大成的人,湘玉妹妹只是我在修炼移魂大法时展露出的一丝悲悯和怯弱。”
看着笑出眼泪的佟湘玉,南宫残花眉头都快拧到一起了,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话形容自己的心情,就好像吞了一个钉子卡在胸口,又疼又堵。
佟湘玉张开双臂,第一次露出同情的神色。
“南宫残花,你以为自己和我的差距只是天赋?错了,我和你从不是一路人,我是自愿放弃对这个身躯的占据。
我厌倦了这种无聊的控制游戏,对于移魂大法我虽然没有修炼到顶端,但只要我想修炼,谁能比我更强呢?
久而久之我觉得无趣且厌烦,正是这种厌烦的情绪才让我甘愿躲在次人格的阴影里,用她悲悯的眼睛来看到你们这些自以为是人。”
“你说移魂大法无聊,让你感到厌烦?”南宫残花从没有觉得眼前这个少女如此的让自己憎恶,他费尽心机只想达到移魂大法的尽头,可是眼前这个人明明拥有自己所没有的东西,不仅弃若敝履,甚至还要狠狠践踏。
“呵,不是吗?南宫师弟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在哪吗?你的不自信其实就是来源于你并非主人格上,南宫败柳是你的噩梦。你以为我不明白吗?”
佟湘玉抬手一指,指尖所点的地方就是南宫残花腰间的一个小布包,它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
“这里面就是我们七绝宫的魇心丹,是因为你一直在服用这个药物才能长久的占据着这具身体,但是当南宫败柳的人格苏醒的时候,你仍然无法阻挡的会陷入沉睡。”
“正是因为无法真正掌握这个身躯,所以让你产生了极度的自卑感,你总觉得自己是多余的存在。
所以千方百计要证明自己的存在感,要靠击败我来找回本就不存在的自信。这才是你自卑的源头,也是移魂大法止步不前的根本原因!”
南宫残花的怒火已经膨胀到了最大值,他大喝一声:“给我闭嘴!”
说着双手在胸前翻转,迅速做着移魂大法的结印手势,佟湘玉不做应对,只是冷艳看着这个少年做完全部的手决。
“红豆绿豆云豆赤豆黑豆白豆小豆大豆红豆绿豆云豆赤豆……移魂夺魄阵!督!”
南宫残花管不了那么多,一连串不明所以的咒语念完,同时做完的还有复杂结印手势。最后探出右手的一掌,深红的双眸微微颤动。
移魂大法靠的是对五感的影响,视觉,听觉,嗅觉,触觉以及味觉,这意味着南宫残花的手势越复杂,咒语念的越快越乱,那么催眠产生的效果就会越好。
可佟湘玉什么动作都没做,只是微微侧身,双眼微微一张,右抬起手指轻轻一点,只念了一个单字咒语:“督!”
南宫残花神色一变连连倒退攻势瞬间被瓦解,佟湘玉摊开双手,继续伤口撒盐。:“师弟,不要白费力气了。”
南宫觉得如果肺部对生气真的有承受值,他现在就能听到自己肺部到超过承受极限爆炸的声音。
他强忍着怒气站在早就准备好的古琴边,抬手抚琴,琴弦被拨起,响起的却不是什么曼妙的音律。而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凄厉声响。
声音向外扩散,之前被佟湘玉勒令站在茶摊外面的几个镖师即便隔得很远也能听到这令人不寒而栗的琴声。
所有人都捂着脑袋趴倒在地,噪音在耳畔不断回荡,仿佛随时能够将镖师们的脑袋扯裂,令其丧失神智。
佟湘玉蹙起眉头,这几乎是南宫残花穷尽毕生功力的一击,即便是她也得谨慎对待。
她顺势坐到古琴旁,同样开始演奏曲子,与南宫的噪音不同。
佟湘玉所弹奏出的是一直特殊的曲调,既不是勾栏里风尘女子那种妩媚的音律,也不是大家闺秀所弹奏的曲高和寡。
佟湘玉的曲子虽然离调却透着一股清冷的的寒意,这种寒意正好中和了南宫残花的凶戾十足的噪音。
两人的琴音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虽然其犹如一层纸一样脆弱,但是却在这个短暂的一瞬维持不坠,正是这个时候,远方居然响起了一道钟声。
当!
这个钟声就像是丢入西安如水夜色的一块石子,一圈涟漪散开,钟声向远方传递,就在钟声的余波即将消退的时候,又是一道钟声响起,节奏均匀不急不缓,却好像把这饱含古朴的声音传遍了整个西安城。
“听见了吗!”南宫残花拨弄琴弦的手没有停止,嘴角露出了胜利的笑容:“游戏,已经开始了,大师姐,你看外面!”
佟湘玉余光瞥向外面,正看到烟花漫天的场景,她的目光却没有停留,而是顺着如雨的光斑向着远处延伸。
………………
几乎是同一时间,白玉汤和吕康同时站起身,将目光定格于绽放的烟火上。
“葵花派已经行动了吧。”白玉汤将左手背负在身后,目光没有放在吕康身上:“柳天赐带领的太白派会和岳师兄的华山派碰到面,吕堂主猜猜这场宿命之战谁会赢。”
吕康眼角微微颤动:“你是怎么知道柳天赐还活着这件事。”
白玉汤右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靠想就行了,其实知道了你们对赌坊的操控事情,其他的东西就很好猜了。我曾经以为柳天赐是真的自杀了,但我实在想不到什么好的动机可以给这个骄傲的男人。”
“所以你就觉得他不是真的死了?可当初仵作可斩钉截铁的说他中了毒药,必死无疑。”
“腐心散并不是没有解药,提前服下解药就行了。”
白玉汤笑了一声:“刀上另外一种药才是关键,那是一种类似于假死药的东西,柳天赐就是用这种方式瞒过了当时在场的所有人。”
吕康轻轻吐出了一口浊气:“你对自己的推断还真自信,只是我还是不明白你怎么推断出我们会在烟花这个东西上下手的。”
此刻满天的烟花已经在空中肆意飞舞,美丽而灿烂。
但是在夜幕的掩护下站在城墙上的两个人都看到了其中暗藏的杀戮。
烟花虽美,但那也只是短暂的绚烂,一旦时间流逝,就变成了一团废墟。
而此时此刻。
在如同白昼的光华下,在不远处的揽月楼上,一群身穿华服的官员开始登楼。
第一百四十一章 悍然出手
第一百四十一章:悍然出手
白玉汤和吕康几乎是并肩站在城墙的一角上,在揽月楼内部赤色的灯火照耀下,能清晰的看到十几个人影从中间向上一路行走。
白玉汤在这个时候开口说了三个字:“全真门……”
“嗯?”
吕康听到身边少年的声音,朝他瞥了过去一眼,后者笑了笑:“其实全真门与七绝宫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全真门那些道士们曾经与七绝宫师承一脉。
只不过全真门这一脉可能没有学到核心的移魂大法,而是学到了一些类似于望气,风水,占卜等旁门左支的道术。
当然我觉得更可能是因为移魂大法并不是普通人所能学习的,所以才会导致七绝宫逐渐没落,到了这一脉真正能称得上七绝宫门人的就只剩下了两人。”
“这也是你自己推断出来的?”吕康手中双拳握紧不动声色道。
“不是,这些一半是别人告诉我的,一半是我自己去打听的,零零散散拼凑起来,就得出了这个结论。”
“所以你早就知道南宫残花已经控制了全真门?”
“别高估我,吕堂主。我也只是在见到了邱河与岳师兄的比武以后有了这个猜测。
具体到确信也就是因为各种道听途说凑起来的,我这个人真的很单纯。”
白玉汤耸了耸肩:“我不是捕快,所以讲证据不是我的风格,对我来说,大胆假设,小心论证。只要结果合理,前因后果能说通,那就是属于我的真相,至于推断是否正确一切交给运气。”
吕康忍不住为眼前这个小自己两轮的少年鼓了几下掌。
“我很喜欢你这个风格,真的不知道当初楚当立那个笨蛋,怎么会一点不看重你这样的人才。
白少侠,要不要重新回葵花派来,我能担保你没有事情,或许能混到副堂主的职位。”
白玉汤假装认真想了想,然后眼含笑意的摇头:“我这个人胆子小,葵花派玩的太大了,我害怕之后泛水。”
吕康微微点头,不甚在意:“别多想,我也只是随口一说。
事实上葵花派对叛徒的容忍度是零,你的背叛十个我出面也没用,你回了葵花派不死也得被废掉武功。”
听到吕康轻轻松松推翻了自己之前那些言论,就算白玉汤心有准备,还是不由怔了怔,旋即自嘲一笑:“我差点忘了,葵花派向来以无耻为荣。”
吕康抬起左手手掌向身侧摊开:“你还没有说完,不要再卖关子了,我们聊天的时间可不多。”
白玉汤神色不变,只是悄然后退了两步,放在背后的左手捏起了一个剑决继续开口。
“只要推断全真门一直在七绝宫的控制下一切都很明了。
在长安县的时候,南宫残花说与我们在关中盟主大会上再见,我一直很好奇这个人在哪,其实他根本没说用什么方式相见。”
吕康冷哼一声,不屑道:“哼,他对自己的移魂大法很自信,所以总想搞出些大动作。
此人虽然对我们有用但不好掌控,葵花派还是需要一些听话的人。”
白玉汤点头表示认同,然后继续加快语速说下去。
“关中盟主大会报名那一天,我曾留意到一个全真门掌门和霹雳堡少堡主的互动,全真门失身划破了手,血流到了雷驰的手上。当时我只是记在心里,却没有太多留意。
在我看到邱河与雷驰反常的举动输掉比武以后。
我就在思考,究竟他们俩是什么时候出了问题,直到酒楼里我被一壶酒洒在身上,我忽然想到了那一天报名的细节,所有一切就都可以联系上了。”
白玉汤的声音很平静:“南宫残花使用七绝宫的秘药控制了全真门,甚至让邱河服用了大量秘药,导致他流出的血液就可以致使催眠的秘药。
雷驰那个时候就已经被种下了移魂大法的种子,只等这颗种子一点点发芽开花结果。
所以我想南宫残花甚至不需要费尽心机去接近这个少堡主了,因为他一定会自投罗网,只是时间问题。”
“只要能在这场烟花盛会之前就行了。”吕康替白玉汤补充道。
“南宫残花对自己的秘药很有自信。扬言不出三日少堡主雷驰就亲自会安排,给那些负责点燃烟花的工匠工吃下秘药。
只要服下秘药,南宫残花就可以利用声音远距离催眠所有的人。”
“看来你们就要收网了。”
白玉汤微微扬起脑袋,对这些天来的所有事情做了一个总结。
“可以说葵花派所有目的本应该都可以达到,利用关中盟主大会,和华山派与太白派宿命之战的噱头,将整个西安赌徒们的赌资收为己有。完成了资金的收拢和扩大,而我们都被蒙在鼓里。
布置城里大规模的暗杀转移所有人的视线,为的则是在暗中利用山贼杀害礼部侍郎,顺便也能去掉那些挡路的阻碍。
盐帮和丐帮就是痴心妄想,尤其是丐帮,他们对葵花派发动进攻不成,反而被喂下秘药,被催眠成为你们的实施计划的棋子。
高手不是被你们控制就是被你们暗杀,关中盟主大会对你们来说不过是探囊取物,即便山贼事件以失败告终。
当烟花落下之时,不知情的礼部侍郎登上揽月楼还是得死。只是死的会更轰轰烈烈一些,他会在百姓的注目下,和西安知府,和陕西布政司这些大官们一同死于漫天的烟火之下,炽烈而美丽。”
听到这里,吕康终于忍不住了,他仰头大笑,越笑越癫狂,甚至远处在轰鸣的烟花中,这个笑声一点没有被其声掩盖住。
当!
就是这个时候不远处钟声庄严而肃穆的响起,一声接着一声,一阵接着一阵,缓慢但节奏和频率却保持的很稳定。
花灯也最重要的“重头戏”上演了,这也是西安官府为花灯节设置的一项节目,亥时末刻的时候,西安东西南北的寺庙,无论大小都会掐准时间敲响钟声。
也就是这个同一时间,西安的父母官都会站在最高的揽月楼上朝着百姓挥手示意,这是一种国泰民安,安居乐业的象征。
“咻!咻……”
两道破空之声自背后响起,吕康和白玉汤的身后数十条抛物线接连向揽月楼坠去,就好像众星逐月。
直到现在,白玉汤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寻找的烟花哨点居然藏在城墙每隔五尺的龙头雕像里,那些龙头雕像镶嵌在城墙之上,而喷射烟花的发射器就是龙首雕像那张大的嘴巴。
于此同时,站在城墙之上的吕康和白玉汤,一老一少。就在这百姓们对这场史无前例的烟花齐声欢呼之中,悍然出手。
——
公司强制要求加班到现在,摸鱼写的两章,还没修正,晚点修正。
第一百四十二章 无聊与厌倦
第一百四十二章:无聊与厌倦
当最后一个音律在琴弦上被拨出的时候,佟湘玉厌烦的情绪又涌上来了,与南宫残花比拼移魂大法会取得胜利这是既定事实。
虽然她早就放弃了对催眠的钻研,但即便如此她自身也带着反催眠的能力,五年前就已在移魂大法第七重站稳脚跟的她,从未缺乏过自信。
没有人比自己更懂催眠,即使是七绝宫的前代掌门邱道人也不行。
或许就是这种“独孤求败”的心绪,让她过早的体验到了厌倦感。
其实佟湘玉并不曾反思过,这种提不起兴趣的慵懒与疲惫早在她还在点苍山的时候,就已经产生了。
只是这种厌倦感最早的时候只在心房里占据了一角,所以她从未在意过这抹厌倦。
直到离开她被父亲接走离开点苍山,当时她的控制欲已经不可遏制,自信滋养成了自负,移魂大法也借着这种情绪迅速得到提升。
只是短短的一年之间,佟湘玉就修炼到了第六重。
少年时代不谙世事的佟湘玉在汉中肆意发泄自己的欲念,甚至对自己的亲人下手。
比如,还是稚童的弟弟佟石头成为自己练功的道具,从捉弄仆人管家,到拿着菜刀见人就砍,最后一把火将老宅院烧成灰烬。
在那场火灾中,自己奶娘本就身子骨弱又因为受到了过度的惊吓而卧床一个月。
在那之后精神就出了大问题,逢人就喊着火了,只要天气稍微热一些就要找水灭火。
但正是对亲人生命的漠视,佟湘玉一路将移魂大法修炼到了第七重,也是在这个时候,她居然感到厌倦了。
轻松的修炼之路让她觉得自己找不到任何追求,没有挑战,没有对手。
身为龙门镖局的千金大小姐,她的生活在不记事的出生开始就一直这么顺坦,遇不到任何挫折,就连学习催眠术也找不到对手。
总有一天自己会抵达顶峰,佟湘玉有这个自信。可抵达顶峰以后呢?该做什么?生活还会有什么不一样吗?她可一点也不觉得。
其实如果这个时候佟湘玉能遇到一个能为其指点迷津的高人。
那么这个高人会告诉佟湘玉,她遇到了所谓的劫。
这是只有天才修炼时才会遇到的磨难,过快的提升实力,畅通无阻的越过别人无法越过的高山,最终所看到的竟然是无尽的空虚与乏味。
乏味的佟湘玉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她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才产生了第二个人格。
邪恶,欲望,杀戮,控制的反面是悲悯,良善与纯真。
另外一个佟湘玉便因此苏醒了,她坚定的摒弃会产生邪念的移魂大法,将一切过错揽在自己身上。
在那以后次人格的佟湘玉控制着这个身体,主人格潜藏在这个被自己称为妹妹的次人格阴影里,每隔十五天才会占据这个身体“享受”一下,其余时间都在沉睡之中。
而自己此次之所以会利用这个身体出现在南宫残花面前,也并非是对移魂大法产生了兴趣,只是因为她和自己的“妹妹”都将迎来最后的“结局”。
漫长而枯燥的生活终于要结束了,如果说次人格的自己还对某个不通人情的少年存有一丝幻想与不舍。
那么身位主人格的佟湘玉则是无比期待着这个结局的到来,在那之前她要为所有的事情画上最后一个句号。
西安城东西南北的钟声不停敲响,又一次尝到败北滋味的南宫残花面色如土,但是眼神里却好像有了一股胜利的喜悦与癫狂。
他举起一根手指,指着窗外:“师姐,我说过我要用整个西安来和你下一盘棋,我们的胜负不再棋盘上,也不再移魂大法的比试上,而在整个西安城,你看外面……”
佟湘玉双手放在古琴之上没有说话,对面前这个师弟她本应该抱有更丰富的情绪。
嘲笑,不屑,鄙视,幸灾乐祸不管什么都可以,但不论自己如何调动感情,最后却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望无际的厌倦。
“该结束了,南宫。”佟湘玉叹了口气:“我已经练会了冰魄静心咒,它可以让我们都消弭于无形。欲望也好,厌倦也罢都该有个了解了。”
“师姐,我看你是疯了,你自己想消失居然还妄图拉上我?”
南宫残花仰头大笑,表情显得更加疯狂:“冰魄静心咒是什么东西,也配和移魂大法相提并论!
看着吧师姐,我要向你证明我才是悟到移魂大法真谛的人。只有死亡才能孕育新生!只有渴望才能培养力量。”
佟湘玉没兴趣弄懂南宫残花所谓的渴望是什么意思,她百无聊赖打了个呵欠结了一个复杂的手印。
这个复杂的手印她刚刚学会,所有结印的速度算不上快,这是冰魄静心咒的手印,但其原理与移魂大法一致,同样都是通过五感来产生作用。
“南宫师弟忘记移魂大法吧,把身躯还给该有的人!”
佟湘玉手印终于结成,抬起右手,对着已经陷入癫狂无法自拔的少年虚空一点,南宫残花没有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呆立在当场。
欲望,愤怒,邪念仅仅在这一瞬间就萎靡下去,中了冰魄静心咒的人会不自觉陷入沉睡,然后移魂大法所产生的那个人格会渐渐消失,同时还有一个副作用那就是遗忘大量的事情,如果精神力很弱甚至还会变成痴呆。
当然,以南宫和佟湘玉的意志力,他们都不需要担心变成痴呆,但“遗忘”是不可避免的。
整个施术过程需要持续半个时辰到两个时辰不等的时间。
佟湘玉本以为自己有足够的时间,直到彻底消除自己师弟这个人格为止,然后她会再对自己施展冰魄静心咒。
可是她没想到的一幕发生了,一颗带着烈焰的碗口大小的烟花弹忽然从窗外弹射了进来。
伴随着嘶啦嘶啦的爆裂声,烟花弹滚落在桌椅板凳堆放的角落,忽然砰的一声猛然爆开。
轰鸣声骤起,五颜六色火星四溅而出。
这些火星子落在窗帘,桌椅还有烈酒之上。
不到三十息的时间,整个茶馆就沐浴在烈火之中。
佟湘玉无法再对自己的师弟进行催眠了,龙门镖局的镖师在茶馆外扯破嗓子高喊“大小姐,着火了!快出来!快出来。”
冰魄静心咒的施行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打断了。
南宫残花也在这一瞬间立刻清醒过来,深深的看了自己师姐一眼,然后二话不说一个飞扑从后窗翻滚了出去。
佟湘玉就这么错失了救赎自己师弟的最后机会,在烈火焚烧之中,佟湘玉只看到了南宫残花的狼狈的背影,一瘸一拐,头也没回的消失在黑夜之中。
紧接着,茶馆的门被龙门镖局的镖师撞的七零八落,镖师们手持苗刀冲了进来。看到目视窗外,一动不动的大小姐,大家都长舒了一口气。
急性子的张二顾不上行礼,立刻开口道:“大小姐快走……这里不安全,好多火球!不知道从哪来的火球,刷刷的往地上落,我们得赶紧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第一百四十三章 体验!武林高手
第一百四十三章:体验!武林高手
【使用武林高手体验卡*1,可在半个时辰内获得无限内功,并选择一个招式短时间领悟至第五重。】
【是否确认使用“武林高手体验卡”?是否】
“是!”
【请选择一项武功将其提升至第五重】
【领悟还阳决第五重,是否?】
【领悟破穴指决第五重是否?】
【领悟武功奕剑第五重,是否?】
【领悟武功踏雪寻梅第五重,是否?】
【领悟衡山剑法第五重,是否?】
“领悟还阳决第五重!”
面对曾经的葵花派第三高手,白玉汤决定第一时间就掀开所有的底牌,发挥出自己的全部实力,绝不能托大藏拙。
武林高手卡化作一股暖流在他经脉处流窜,白玉汤只觉自己有着用不完的内力。下一刻剑鞘中的应龙剑和腰间的绕指柔同出,内力在一瞬间如同决堤之洪水,暴涨而起。
在吕康看来,白玉汤好像上一秒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下一秒就将第一个剑招施展完整。那一刚一柔,一长一短的两口剑器分别指向吕康的胸膛和腰部。
柔剑所施展的是弈剑剑法,而应龙剑则对应施展的是衡山剑法,左手为奇,右手为正。弈剑在“奇”这个字上做到了极致,而衡山剑法则专攻于“正”。
吕康下意识的后退了三步,漫天的烟花照耀出他诧异的面孔。
不可否认楚当立被眼前这个背弃门派的少年废掉了武功,一向谨慎的他对这件事相当在意。所以面对白玉汤时,他一再告诫自己不能轻敌,可现在对方施展出来的武功还是让吕康由衷感到赞叹。
“好剑法!”
于是吕康后退三步的同时为白玉汤叫了一声好,然后从腰间的左右两侧取出了自己的武器。
同样的双手武器,将趁手的武器握在手中,吕康信心和内力都在节节升高,与敌人一样的左右开弓,将白玉汤精妙的一招挡了下来。
借着天上烟花的火光,白玉看到了吕康手中的两口兵刃,这是一种不常见的武器——两杆三尺左右的双枪。
以它们的长度而言,与其说是枪,倒不如说是短剑。如果再稍短一些估计就得是峨眉刺了。
白玉汤留意到这两口短枪做工非常精细,枪身通体漆黑却光滑无比,像是以古朴的黑曜石打磨而成。
枪尖之上泛着凌冽的寒意,就像是从水中捞起的冰玉。在三尺枪杆的尾端还镶嵌着几颗指甲盖大小的宝石。
白玉汤目光微微跳动,对方这口短枪恐怕和自己手中的应龙剑一样,都是葵花派斥资打造的神兵。
说不准这口应龙剑本来就是为了要给门派里某个领导者的也说不定。
夜风敲击着剑面和枪身让两口神兵铮铮作响,好似一种好战的嘶吼。
兵器没有生命和意识,可此时却仿佛比主人更渴望分出胜负。
白玉汤和吕康皆一言不发,只是在心中重新评估了一下对手的实力。两把剑两杆枪再度攻向彼此。
白玉汤右手的应龙长剑横向朝敌人下盘扫去,左手的柔剑则是笔直挺立只指吕康左胸口,。
样一来,吕康的左右两侧的闪避空间基本全被封死,加上两人交手的地方是在不宽阔的城道,空间本就狭小,退无可退。一般来说敌人应该选择直面抵挡。
可葵花派影堂的堂主此刻展现出了其身法的高深之处。
他微微弯曲双腿,身躯向后一跃离地而起,然后在空中完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翻转,整个人呈现出头在下,双腿朝上的姿态。紧接着手中短枪猛然在地面石砖之上轻轻一点。
借力之下身躯在空中又一次翻转,白玉汤几乎封死对手去路的这一剑招被吕康几个翻腾瞬间化解。
两人一攻一守换了一招之后就这么错身而过。
白玉汤收招,吕康的招式则正要发出。
这个中年人将长枪往前一合拢,两杆枪在一瞬间变成了一杆枪,接着这位堂主还能在空中让身躯扭动,完成一个上半身变向,
他的轻功或许不算顶尖,但身法却已臻化境,在空中没有借力却能连续的翻滚还可以做出任意的动作。
吕康握住枪的后端,合二为一的单枪在空中挽出一个枪花,然后自上而下直攻白玉汤的天灵盖。
这种武功就像是现代的变魔术,白玉汤看到枪芒的一瞬间产生了这样一个奇怪的念头,他在没有来到这个世界前是一个残疾人,只在电视上看到几回魔术。
对魔术的概念就是能够将没有变成有,又将有变成没有。
吕康这一手神奇的空中变双枪,接着双枪变单枪的操作,让白玉汤佩服不已。如果是旁观者他一定会第一个拍手叫好。
但他现在是入局者,只能迅速做出了自觉最合适的应对方式。
不能后退闪躲,吕康带来的杀手迟迟没有现身,也没有对自己发动偷袭。
葵花派做事不可能会遵守江湖一对一比武不插手的规矩。他们必然是在等待一个可以一击解决敌人的机会。
如果后退那就会给那些杀手以可乘之机,抉择之后白玉汤只以单手横起应龙剑护在头顶,哐当一声,即便是大部分内力击中在手腕和剑身上,白玉汤还是低估了吕康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白玉汤闷哼一声架着枪体单膝跪地,只觉得头顶上方那杆枪重如千斤,他有理由相信哪怕面前是一块青石板也会被吕康这一下拍的粉碎。
也正是这个时候,白玉汤的身后四道黑影从阴影中窜出。正如白玉汤担心的那样,他们一直在黑暗之中在等待机会,杀手不会讲道理,只要能杀人的,以多欺少,下毒暗器都不在乎。
吕康也从没有说过会和这个弃子一对一光明正大的对决,在他看来,白玉汤这个人太过危险,是一个极大地不可控要素,必须除掉!
葵花派今后的计划或许需要一个“盗圣”的存在,但这个盗圣不需要非得是白玉汤,甚至一个死掉的盗圣同样不影响组织的计划。
如果刚才白玉汤贸然选择了后退,吕康就会接出第二招将他逼入自己手下的包围圈,白玉汤选择了正面接下吕康这强悍的一招,却错误的估计了自己的实力,被这一枪砸的动弹不得。
四个杀手再也不能等待,他们从阴影里窜出,配合有序,只要吕康能再压制对手三息,四口狭刀就会把白玉汤刺个透心凉。
“总算等到你们了!”
感受到四股清晰无比的杀气靠近过来,白玉汤原先脸上吃力的表情忽然一扫而空,丹田处隐藏的内力全部爆发出来,身躯猛然挺直,接着揣在腰间的左手忽然抽出掩饰已久的柔剑。
第一百四十四章 在烈焰中坠落
第一百四十三章:在烈焰中坠落
自从在听雨阁与青毓交手以后,白玉汤就决定了要走正奇双剑之道。
修炼奇正双剑的难点在于对两种截然不同剑法的掌控。对于一个修炼武道的人来讲,这种难度可不是轻易就能攻破的。
要能够以左右手施展两套完全不同剑法,要么这个人可以完成一心二用,轻松做到两套剑法分开使用不受任何干扰。
要么这个人可以同时在两种剑法领域做到无比的熟练。熟练到好似两种不同风格的剑法融入自身血液,熟练比吃饭睡觉还要轻车熟路。
白玉汤可做不到一心二用,但是他有自己系统的武学面板。
这个系统的好处就是可以帮你在已知领域趋于完美,虽然看上去他的弈剑和衡山剑法都只是第二重。
但这个第二重其实是这一档次上的天花板,代表着在第二重这个领域,白玉汤对两套剑法的熟悉度和精神度都已点满。
左手为奇,白玉汤对于奇的理解是出奇制胜,所以他的柔剑只会在需要使用的时候才会亮出剑芒。
看着四个杀手前前后后攻向自己身体的四个要害部位,白玉汤腾出左手,蛰伏在暗处的绕指柔就像一条等待已久毒蛇。
敌人降至,柔剑倏然钻出。
这一次白玉汤没有以内力操控它变得笔直挺拔,这是一口非常通用的兵刃,当主人需要其成为锋利的剑器时,它就会化作百炼钢,呼啸着剑气刺破敌人的胸腔。
而当主人需要其成为牵制敌人的工具时,它则会化作短鞭,缠绕住对手不让其进退分毫。
只是一个呼吸不到的时间,绕指柔就已经缠绕住了冲在最前面的黑衣杀手,但在吕康看来这没有用。
另外三个杀手经验丰富,他们在进攻时行进路线故意分的很散,这样可以保证不受到其他同伴的干扰,哪怕白玉汤牵制住了其中一个,其余几人照样可以取他性命。
果不其然,除了被缠绕住的杀手,其余三人上下中三路袭来,只要再半息就能刺穿白玉汤,可意外再次发生了。
白玉汤不知从哪里来了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这股力量好像是从他全身每个毛孔爆发出来一般,在少年周身形成一股劲头十足的气浪。
本应取人性命的三个杀手被这股气浪迎面击中,顿时感觉五脏六腑像是挨了一记重拳,哇的一声,三人齐齐吐出献血,被这股莫名的气浪掀翻在地,在地上翻滚数圈以后仰面栽倒昏死过去。
驱虎吞狼!
这是对奕剑二十四第二招的双向运用,标准驱虎吞狼的理念是将敌人打向自己的攻势在腾挪到别处,而白玉汤此次却做了一定的改动。
他先是用柔剑抓住一个敌人,将吕康的劲力一大部分转嫁到这个“倒霉鬼”身上。
等到其他杀手攻到自己身边的瞬间,又将贮藏在那个杀手经脉的劲力转移到全身脉络之中,紧接着瞬间爆发出去。
这是一种极高难度的做法,只要有一点把控不到位,他就会受到更为严重的内伤。如果不是有武林高手体验卡的加持,白玉汤根本不可能如此操控自如,
但无论如何目的已经达到,他就是要把躲在暗处的那些偷袭者吸引出来解决掉,这样才不会腹背受敌。
白玉汤面无表情,左手翻手一甩,将早已失去意识的杀手朝吕康抛去。
后者可不会像他一样留人性命,即便这个飞来的人是自己的手下,吕康也依旧杀意不减,翻手一掌拍断杀手的骨锥。
然后在平地借了一个力,朝后一个鹞子翻身,单足立于城墙上一块石墩子上。
与此同时,男人微微用力,手中合并的长枪再次分成原本两杆短枪模样,
“长江后浪推前浪,难怪你可以废掉楚当立的武功。我没想到你的内力竟然如此深不可测,甚至硬碰硬连我都未必能保证胜过你。”
白玉汤将绕指柔轻轻一抖,柔剑被重新隐藏起来。
接着他将左手放在背后微微抬起,拇指抵住无名指,其余三指竖直,掐了一个最基本的守式剑诀,这是为了防止吕康突然朝自己发动进攻,少年盗圣保持着高度警惕。
吕康没有进攻,他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杀手,微微叹着气晃了晃手中的两杆短枪。
“你不能为葵花派所用,还要与我们为敌,老实说,如果可以我想今天就杀了你,以绝后患,免得节外生枝。但是……”
吕康抬起头看向天空之上绽放的烟花,和夹杂在其中无数向着地面坠落的火球,露出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笑容。
“好像这次没有机会了。”
白玉汤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这个葵花派影堂堂主话语包含里的意思。一股灼热的感觉从背后猛地升腾而起,几乎就是对危险反应的本能让他就地腾身跃起。
和少年同时拔地而起的还有吕康,他的眼角带着笑容,一闪而过,在两个人向不同方向坠落而去的瞬间,他开口说了最后一句话。
“该死的南宫残花!”
“残花”二字飘散在夜空中,数十道烟花弹已经落在两人刚刚交战的地方,轰然爆开。如若平地起惊雷,即便白玉汤以最快的时间在空中借了一道力,但几十颗烟花弹产生的爆炸巨大余威还是将他在空中掀的来回晃动。
爆炸产生的烈焰在城墙之上熊熊燃烧,尽管不是拿来专门伤人的火器,但是霹雳堡为了增添热闹的气氛。故意想让烟花在燃放时产生巨大的轰鸣,所以比平时加了多一倍的火药,几十颗烟花弹聚集在一起同时爆炸,其威力堪比一颗炸弹。
白玉汤和吕康就是在这爆炸的余威之中互相丢失了位置,两人一南一北各自逃蹿而去。
城墙上顶端燃烧着熊熊烈火,龙首雕像还在不停向空中吐出烟花弹,白玉汤则是不可控制的在向下坠落。
他没有完全躲开爆炸产生的能量,热浪的余威掀的他在空中颠簸,无法顺利施展轻功借力。
而烟花弹碎裂所产生的碎片又将他的身子割出一道又一道的血痕,皮肉和血花在空中飞舞。虽然这些都是皮外伤,但白玉汤本来就是强行借着武林高手体验卡硬撑着,这下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他拿不准自己这次得卧床多久了。
但无论如何,疼痛使人清醒,白玉汤知道自己和吕康都在计算上出了问题,本来只是为了灭亡礼部侍郎的烟花弹,现在居然变成了无差别的落向西安城各处。
揽月楼上人影攒动,楼顶的观星台上则是燃烧着熊熊烈火,西安城下原本高声欢呼的百姓变成了四处逃窜的“难民”,一颗又一颗的火球往地上疯狂从高空坠落,然后发生剧烈的爆炸,火势正在不可控制的朝着远处蔓延。
从高空坠落而下的白玉汤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借力的东西,一根无用的晾衣绳,他探出手猛然一抓,身子在绳子上荡了一圈,朝着空中连续翻滚数周,然后踩着墙壁落到了一个小巷子里。
盗圣尚还没有看清楚四周的情况,数道人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个个身穿锱衣,手持关刀,为首的居然是一个半大不小的孩子,他亮出自己腰间的腰牌,上面写着一个金灿灿的凌字。
“盗圣白玉汤,你无路可逃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凌腾云
第一百四十三章:凌腾云
“盗圣,白玉汤!你无路可逃了!”
在烟熏火燎之间,白玉汤看清楚了来人,这是一个怎么看也只有十一二岁左右的孩子,称呼在少年与儿童之间徘徊。
但其眉宇间充满着英气与锐气,手持代表西安凌家的腰牌,衣着也与身边那些捕快略微不同,其他捕快都是藏青色的锱衣,只有他的衣服上镶有金边。
“哈哈,二哥他们绝对不会想到,这么大一条鱼会落在我身上!”
这位年少的凌家捕快叉腰大笑,一副得意忘形的模样,眉目肆意上扬,一点也没有要收敛的意思。
“如此看来,凌家下一代家主非我莫属了!盗圣!乖乖束手就擒,免得受皮肉之苦!”
看着周围拔刀的捕快们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白玉汤微微蹙眉。
不是因为这个小捕快的放肆,而是此时此刻,他全身都开始产生剧烈的疼痛,尤其是背部,火辣辣的刺痛感尤为强烈。
看来刚才的爆炸所受的伤,比自己想象的还要严重一些,白玉汤能感受到自己身上的伤口都在不停涌出鲜血。
外伤通常比内伤更容易治疗,但可不代表外伤不致命,恰恰相反,大部分练武之人都是因为外伤而死。
至少白玉汤现在面临的第一个大问题就是失血过多,再不包扎几处血管破裂的伤口,他不用等官府抓住自己送去菜市口斩首,很快就得现场表演一个倒地身亡。
白玉汤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只要找到机会他就会毫不留情的逃窜,但在狭隘的巷弄里,前后两条去路都被捕快堵住。
如果要逃,那就只能施展轻功往屋顶逃,可那样也有一个大问题。
那就是他必须要保证自己能全部躲开凌家的暗器,他现在失血过多,意识已经开始有一点迷糊,哪怕是能一跃而起跳上屋顶摆脱追捕,只要中一发暗器很可能就没有力量再逃跑了。
“呼!”
白玉汤重重吐了一口气,使自己头脑清醒了几分,他开口道。
“你就是凌腾云?”
“没错,看来在黑道,小爷我还不算寂寂无名!”
凌腾云哈哈大笑几声,他虽然年轻但是不傻,一眼就能看出来白玉汤伤势不轻。
所以也就不急着动粗拿下面前这条大鱼,毕竟面前这个人是盗圣,如果逼迫的太紧很可能狗急跳墙和他们同归于尽也说不定。
最好的方法就是拖延时间,让对方失血过多晕厥过去,这样也便于抓捕。
出于这个原因凌腾云很乐于和白玉汤“聊聊天”,他有自信,这条鱼插翅难逃,要知道这条街道可不止他一支捕快部队。
白玉汤微微抬眸,手指吃力地举起天空中落下的火球。
“街上现在这么混乱,有很多人需要你们去帮助,有必要浪费时间在我这个无名小卒身上?”
“不不不,你可不是什么无名小卒,你是盗圣!盗中之圣。江湖月报都已经报道了——林北玄的盗王争霸赛,襄阳知府的府邸被群贼入侵,三个盗界新星冉冉升起,身负长剑的翩翩白衣盗侠,盗中之圣,白玉汤。”
凌腾云晃了晃手指,然后张开双臂朗声道:“这么多的名号,这么光辉的事迹,你怎么会是无名小卒。只要抓到你,我很快就能成为捕头,过几年说不准还能升到六扇门总部呢。”
白玉汤觉得胃疼,对于凌家教育子嗣的方式,他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万万没想到凌腾云在这个年纪就已经到了视“事业”生命的境界。
“你凭什么说我是盗圣,有证据吗?不会就因为看到我受了伤就妄下论断吧,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镖师而已。”
凌腾云再次哈哈大笑,然后从怀中亮出一副简陋的图画,虽然画技一般,但在场的所有人都能看出来,这幅画画的就是白玉汤。
“盗圣,白玉汤。你不会以为官府都是吃干饭的人吧?襄阳知府的那件事闹得这么大,不少草寇匪盗落网,他们中见过你们三人的可不在少数。
只可惜这幅画像前几天才流传到西安这边,你在西安与我二哥已经见过面了,他见到这幅图画的时候,立刻就能指认出你。
可笑你居然还敢堂而皇之的参加关中盟主大会,实话告诉你吧。西安凌家其实一直在盯着龙门镖局,佟伯达交给西安知府一封信,这封信事后也经过了我们的手。”
白玉汤微微一愣,旋即露出一丝苦笑:“哈哈,没想到你们这是在这等着我呢?”
凌腾云得意的耸了耸肩:“不管怎么说,知府大人对那封信还是很重视的,我们也得以派出不少人手在揽月楼附近巡视,也能让我有这个机会把你这个盗圣逮捕归案!”
他确实在参加比武之前写了一封信件交给了佟湘玉,也告知佟湘玉把信交给佟伯达,并由佟伯达将信在转交给西安知府,信件上其实并没有写太多实际有效的内容,因为那些都太过于耸人听闻。
什么利用移魂大法催眠霹雳堡的人,什么想要在花灯节这一晚利用烟花引爆揽月楼暗杀礼部侍郎,这些白玉汤都选择了缄口不言,他没有证据,胡乱的推测即便再怎么逻辑自恰也无法让人信服。
所以信件上只写了两件事,其一,东郊山贼劫道事件可能并非偶然,而是为了刻意取礼部侍郎性命。
其二,不法之徒已经知晓了自己未能杀死礼部侍郎的事情,很可能还会在花灯节展开行动,请做大人好严密的防护措施,必要时最好延迟花灯节夜晚的登楼时间。
这是他能做到的全部事情了,佟伯达即便在西安官府有些人脉,可他终归不是什么高官,话语权也没那么大,自己在没有什么有力证据的情况下,信上的内容已经是能提供的最大限度了。
在白玉汤的设想之中,能够对准揽月楼发射烟花引发爆炸的地方只有正对其的一座城楼,他只需要登上城楼,然后找到那些发射烟花的装置毁掉,就可以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却没有想到,影堂堂主吕康会守在那里,更没有想到的是,最终那些烟花并没有落在揽月楼上,而是以更多的数量向整个西安发射。
白玉汤轻叹一口气,自己算准了计谋,却算漏了人心,南宫残花根本不打算老老实实与葵花派合作,他眼里只有如何提升自己的移魂大法以及与大师姐佟湘玉决一死战。
第一百四十六章 大浪淘沙
第一百四十三章:大浪淘沙
“白玉汤!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凌腾云将一只手悄悄放在了身后,一颗鸽子蛋大小的核桃从袖子里滑落到手心。
刚才他们两人谈了几句以后,能明显的看出来白玉汤的已经显露出气虚之相,这是失血过度的典型表现。
凌腾云相信,此时就是出手的最好时机。
若再晚一些白玉汤就会因为气血过低而有生命危险,他可不想最后抓到的只是一句不能说话的死尸,抓捕犯人最好留活口,这是他一贯受到的教育。
“没有了,请动手吧!”
白玉汤毫无畏惧之心,大方的伸出右手往前一探,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坦然开口。在开口说话同时,双目微微眯起,同样将左手悄悄揣入了怀里。
巷道很窄。
白玉汤,凌腾云以及四五个捕快已经把这跳路堵死,几个人相距的距离不过几尺。
在所有捕快们的想法里,眼前这个受伤严重的盗圣已经是困兽之斗,没有丝毫逃脱的机会。
“那就……得罪了!”
凌腾云率先出手右手伸向腰间,刷的一声拔出官刀,其余几个捕快也都跟着纷纷拔刀。
他们不知道,这位凌家最小的孩子擅长的并非刀法,而是暗器。
拔刀为虚,攻向敌人的实则是一颗坚硬无比的核桃。
就在凌腾云右手拔刀的瞬间,他的左手像是变戏法一般从身后挪到身前,接着绕着右臂下方猛然一抖手腕,甩出了一颗核桃。
没人能看清楚这一手暗器是何时发射出去的,在场的其他捕快还在等着凌腾云发号施令,他们好一拥而上生擒白玉汤。
可见到的却是站在包围圈中的白玉汤不知怎的身形摇摇晃晃,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仰面倒了下去。
“是凌家暗器!”
尽管没有人看到凌腾云发射暗器,但看到犯人直直的倒下去,有几个人对西安凌家的武功还算有所耳闻,当即就能猜出刚才一定是这个年轻的捕快发射了暗器。
“原来这就是凌家暗器武功!”听到其中一个捕快喊了一嗓子,其他的捕快也都齐齐发出惊呼,他们刚才别说看清楚凌腾云出手的动作了。
甚至刚刚对敌摆出姿势,还没来得及大喝一声,“贼人看招!”敌人就已经被击晕在地。
众人看向凌腾云的眼神由疑惑转瞬间变成了诧异和赞叹。
其实西安的捕快并非如同老百姓所想的那样毫无差别,大家聚在一起办案都是同行,其实捕快之间存在大大小小的圈子。
比如一些小县衙的捕快和西安中心城区的捕快就存在着等级壁垒,而凌家则是立于西安捕快圈子里的顶点,即便是知府身边的侍卫也很少有人能和凌家金字招牌一起办案。
凌家向来遗世独立,除了一些日常的巡逻任务,大案要案经常都是自己行动。
而这一次是这几个小捕快能够和凌腾云“组队”抓捕盗圣,也是因为整个西安都出现骚乱,官府也安排不过来人手。
凌腾云对这些小捕快的反应很满意,他年纪尚幼,虽然心思缜密但心性还没成熟,喜欢被人夸赞,看到白玉汤被自己一击打倒,得意洋洋的一挥手。
“你们几个把他绑起来,然后两个人将犯人先带回衙门候审,其他人跟我去西安街头继续抓捕那些浑水摸鱼的不法之徒!”
“是!”
几个“没见过世面”的捕快已被凌腾云刚刚那一手完全折服、甚至忘了确认是否真的解除危险就贸然走到白玉汤身边,正要取出铐子给他戴上。
忽然,躺在地上白玉汤猛然张开双眼,鼓着的嘴巴微微一动。
一颗核桃击中面前捕快的胸口,那可怜的小捕快登时被核桃之中夹杂的强大内力掀翻在地,立时不省人事的晕去。
“不好!!”
凌腾云脸色大变,向后猛然跳了三步,衣袖间翻动间就要继续发射核桃,白玉汤不为所动,淡淡吐出两个字:“迟了!”
说罢白玉汤用尽全身的力量腾空而起,接着在原地侧手翻滚一圈,将刚刚在地上抓起的一把石子向着四周屈指连弹。
其中一部分有石子攻向的是面前的捕快们,还有一部分石子仿佛是漫无目的般向着天空肆意弹射。
那些捕快显然没有料到白玉汤还有这一手。
根据襄阳官府传来的资料所显示,盗圣是一个身背一口长剑,擅长以近距离点穴攻击压制敌人的高手,可谁也不知道面前这个盗圣居然还能远距离使用暗器。
情急之下捕快挥刀挡住自己的面门,以保证不被打中要害。
站在最后面的凌腾云同样面色大变,不过他毕竟出身于西安凌家,即便是慌乱之中也能精准的向敌人丢出三四颗核桃。
核桃与白玉汤的石头相撞,两人的内力也发生冲撞致使核桃在空中爆开,凌腾云踉踉跄跄后退了四五步。
而白玉汤却是身子一滞,脚底一划,站立不稳跌坐在地上,失血已经让他开始看东西都有些模糊了。
“白玉汤!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你已经失血过多,再强行催动内力只会让自己死的更快,束手就擒!”
凌腾云举起长刀冷声喝道
“如果你再负隅顽抗,我可就……”
“不客气”三个字还停留在喉间,凌腾云忽然听到头顶传来嘎嘣一声,一根在火焰中的木柱从巷落的屋顶上分轰然滚落。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将所有的捕快都吓了一个激灵,凌腾云心道:“这什么东西?”
“砰!”又是一阵沉闷的响声传来,在众人目瞪口呆中,两根火焰巨棍从墙头飞落,砸向挤在狭隘巷落之中的人。
“不好!快闪开!”
一个捕快惊恐之下高喝一声。
而白玉汤找准的就是这个机会,他先前丢出石子主要目的并非为了袭击那些捕快,而是为了将屋顶上几根承重木柱的支撑打掉,这样本就被大火烧的摇摇欲坠巨木没了最后的束缚立刻坠落下来。
应龙长剑拔出,白玉汤使出一记衡山剑法,大浪淘沙!
他的武林高手体验卡还有最后一点时间,他的内力依旧是用之不竭的,只不过由于失血和身上的外伤造成了生理上的阻碍。
直白一点说就是,大脑和内力或许都可以跟上动作,但身体却已经到达了某种程度上的极限。
即便如此,白玉汤的这一式大浪淘沙依旧使的摧枯拉朽,三四根被烈火包裹的木柱被他一剑拦腰劈成三四节,后续产生的剑气将烈火荡开。
包括凌腾云在内的所有捕快全部张大双眼,他们能感受到一股包裹着毁灭味道的剑意扑面而来,凌腾云最先反应过来想要拔刀应战,可是白玉汤所斩断的木块夹带着火焰在面前上下纷飞,让他根本无法睁开眼睛,更别说发动进攻了。
等到凌腾云的眼前恢复平静,白玉汤已经消失在了原地,一切仿佛都只在一瞬间发生,若风卷残云,风卷之后只剩下了几个不知道发生何事的捕快面面相觑。
第一百四十七章 揽月楼下
第一百四十七章:揽月楼下
白玉汤和葵花派的吕康都不会想到揽月楼居然是东城为数不多毫发无损的建筑之一。
原本在葵花派的计划之中,数十枚烟花会在楼顶引爆,即便不能炸死那些官员也能通过爆炸引起楼层坍塌把他们活活砸死。
南宫残花的临时反水让吕康大跌眼镜,也让相当一部分西安官员捡回了一条命,但此时此刻冯知府依旧觉得全身都疼:胃疼,头疼,牙疼。
一炷香以前酒楼还是一派热闹的景象,每个人都在竭尽全力的谄媚与献艺,仿佛只要被高官们看一眼就可以平步青云。
可这一切就在一阵莫名其妙的爆炸声以后改变了模样
楼里喧闹的场面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生生掐断。
无论是说书人喋喋不休的语词,还是歌妓扭动着的腰肢都在一刹那停止,整个十层的官府酒楼安静的有些过分,只能听到错落的脚步声踩在红木楼梯上。
西安的一众官员保持着沉默,却各怀心思,只是机械的迈动着步子一路从揽月楼第九层一路朝第一层走去。
陕西布政司走在礼部侍郎的后头,他神情严肃,眼珠微微转动。
似乎在思考各种各样的二十七,其实他心中只有一个期待,那就是这九层楼的楼梯永远不要走完。
冯知府是所有官员里想的最多的,他首先庆幸自己听从了佟伯达交上来的那封密信,刻意在登楼时间上做了细微的改动,延迟了一炷香的时间登楼。
因为一贯以来,西安五年一度的花灯节是礼部牵头运作,所以到了节日当天,礼部会代表皇帝登楼,接受百姓的欢呼与奉承,这是圣上福泽西安的一种象征。
神圣而又庄严。
当然,如果白玉汤在这里,会再在前六个字后面再加五个字,将其变成神圣而又庄严的形式主义。
西安知府虽然没有权利更改礼部定下的习俗,更没有胆子拿着一封没有依据的信跑到礼部侍郎面前要求取消登楼。
但是他是本次活动的经办人,所以在登楼时间的确可以稍加改动,于是登楼时间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被推迟了一炷香的时间,结果就是这一柱香的时间,外面就传来了剧烈的爆炸声。
不过他不知道,爆炸其实并不会发生在楼顶。
当然,冯知府的庆幸只能占据他心房的一小块,更大的恐惧才是情绪的主流。
一众官员走到揽月楼外,冯知府环顾四周,见到的是逃窜的百姓和燃烧的烈火,几个捕快骑着快马赶来。
接着在距离十几步的地方翻身下马,两个捕快不管脸上沾满的灰尘和汗渍。对着官员们单膝跪地,拱手施礼。
“大人!”
礼部侍郎看着两个捕快不说话,布政使有些尴尬,犹豫片刻看向冯知府,这里是西安地界,捕快也都是归冯知府管辖,理应让他发号施令。
冯知府看到了上司的眼色,沉吟片刻还是开口道:“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会忽然发生爆炸?为什么会走水!”
下跪两人中年纪稍大的捕快恭敬道:“回大人,可能是霹雳堡负责的那批烟花有什么问题,所有的烟火弹都不知怎的会从天而降。
之前为了这批布置场面盛大的烟花,西安城各个哨点都安置了烟花燃放装置,导致现在整个城池都陷入了混乱之中!”
“混账!!”这一次开口的是布政使司,他转向西安知府:“冯跃!这就是你给侍郎大人准备惊喜?还是说要安排一批不法之徒欲图造反?”
冯知府吓出一声冷汗,立刻当着所有官员和侍卫的面跪倒在地,颤抖着声音道:“属下,属下知罪!”
布政使司冷笑连连,他似乎忘了霹雳堡与官府合作早就不是一日两日额度事情,他是布政使司自然也收到了霹雳堡不少好处,甚至还和雷越在一起喝过好几次酒。
不过现在出了事情,他很少发作的健忘症立刻“准时”发作,将身上的责任如数推出,昂首挺胸,义正言辞的要给手下降罪、
“知罪!你看看好好的一个花灯节现在成了什么样子!此次花灯节上达天听!要是惊动了皇上,你就是十个脑袋也担待不起!”
说完布政使又转过身对礼部侍郎垂首弯腰道:“王大人,是卑职疏于防范,疏于严查,希望大人降罪。”
礼部侍郎姓王名德,他从刚才起心思就一直不在这两个官员身上,好像一副疲惫不堪的神色,有些意兴阑珊的挥了挥手,语气中透露出更多的疲惫
“这件事的确严重,但却不能怪你们,该怪的是我,”
王德侍郎吐出一口气,看向面前还垂首跪地的捕快,开口询问道:“火势能得到控制吗?”
为首捕快立刻回答:“启禀王大人,我们已经出动了全城捕快和官兵,烟火装置已经及时拆除,相关涉案人员也展开抓捕。火势很快就能得到控制,想来平息火情不需要一个时辰!”
“很好,那么有百姓因为这次事件伤亡吗?
王德拒绝在此时追责,他知道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阻止事态进一步恶化。
“有小部分百姓受伤,但没有人死亡,我们已经控制住了百姓,只要没有恐慌情绪的蔓延,就不会造成伤亡!”
说到此处捕快迟疑片刻又继续如实开口。
“除此之外还有两件事情,第一凌家捕快发现了曾在襄阳掀起动乱的贼人——号称盗圣的白玉汤。他们正在实行抓捕行动。
第二就是我们的人发现了不少江湖人士在这场动乱中浑水摸鱼,疑似在发生冲突,有不少江湖门派大打出手,属下还看到了关中的华山派和太白派仿佛也在参与这次混战!”
王德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沉吟片刻。然后开口:“如果只是一些江湖恩怨,暂时不用去理会,我们现在的首要目的就是消灭火情,安抚百姓,绝对不能让此次事态影响扩大化。”
“请大人放心!”
“很好。”王德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然后看向趴在地上不敢抬头的冯知府:“西安的官兵都很不错,你且起身吧。”
冯知府不敢抬头看王德的表情,故而也没办法猜测对方心中所想,颤抖着声音道:“卑职……不敢……不敢!”
“起来吧,先不要急着认罪,这是你管辖的范围,自然你最熟悉。现在出了这么大事情,需要你去发号施令!总不能让我一个客人替你在这里排兵布阵吧!”
王德声音恹恹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冯知府还在犹豫,布政使立刻踢了他一脚怒喝道:“趴在那里作甚,装死吗!王大人怎么说你就怎么做!”
冯知府这才颤抖着站起身,王德对着陕西布政司挥挥手:“你们这些官员也都同冯大人一起去处理事情吧,我想休息一下。”
布政司不敢违抗领命,带着所有官员和一众捕快骑马而去,揽月楼前恢复了冷清只剩下身边的几个保护自己的锦衣卫。
“天什么时候会亮起来呢?”
王德望着夜色揉了揉太阳穴,他的问题没有人能做出回答。
第一百四十八章 回忆杀!南宫残花与佟湘玉的故事
第一百四十八章:回忆杀!南宫残花与佟湘玉的故事
南宫残花回忆起从前,他的出生在大理一个优渥的家庭,祖上三代都是开医馆谋生。
在大理,南宫世家的医术声名显赫,据传南宫残花的祖父曾经是皇宫里的御医,医术高超,曾因治好了太后顽疾而被赏赐过黄马褂。
南宫祖父告老还乡以后就在大理买了一块好地经营医馆。
短短五年左右,南宫医馆的医术就在当地县城小有名气,甚至被知县奉为上宾。
而到了自己父辈那一代,南宫家的医术更上一层楼,南宫残花的父亲精通针灸推拿,母亲则是精通各种药理。
两人因为医术一拍即合结为夫妻。
他们的强强结合被传为医届佳话,之后三年南宫医馆推出了绝世秘药“九花玉脂膏”。
这是一味专治外伤的奇药,正是这个奇药的问世,使得南宫家的医馆在大理稳坐了第一把交椅。
南宫残花是家里最小的一个孩子,他有一个姐姐和一个哥哥。
姐姐年岁最长,从小接受父母的在医术上的熏陶最深,对医术也颇有天分,懂事起就在开始帮父母照看医馆。
她虽是女子却深得父亲喜爱,被外界认为是南宫医馆名正言顺的接班人。
二哥对医术没什么兴趣,但是他却对读书破有兴趣。年纪轻轻就熟读四书五经,精通诗词歌赋。
在私塾里总是先生立为标榜的对象。他立志要考取功名成为一名官员,报效朝廷。
南宫残花的父母都是开明的人,二儿子在文道有所造诣那是求之不得的事情,所以也从未逼迫他去学医术,只求他安心读书。
三个孩子里,唯独南宫残花是一个意外,甚至可以说是异类。
他是母亲的第三胎,却不幸是一个早产儿,从小身体虚弱。甚至连精神都有一些不正常。
他对医术,对文道一点也不感兴趣,唯一可以称得上擅长的只有围棋,但即便如此他也不愿意将全部的精力放在棋艺之上。
南宫残花沉默寡言,与外人鲜有交流,甚至与亲身父母也不甚交谈。
他经常做的事情就是躲在自己那一方小房间里,动不动一待就是一周,除了吃喝拉撒绝不出门。
更奇怪的是他总觉得身体里存在另外一个自己。
那是一个恶魔的化身,这个恶魔生性残忍,喜好杀戮和献血。
总想夺取自己的身体,然后用南宫残花的名义去做十恶不赦的事情。
父母,姐姐还有哥哥想方设法欲图治疗这个心有顽疾的孩子,却从未成功过。
直到那一天。
南宫残花遇到了一个身穿道袍自称邱真人的怪道。
“孩子我曾经和你一样觉得身体里住着另外一个自己,我们是一类人。
你是虽然不能算催眠的天才,好在也够资格学习我的移魂大法。
我现在给你一个选择,你是要浑浑噩噩的过一辈子还是选择释放体内强大的力量?”
南宫残花不明所以,甚至没理解对方话语里的意思。
但邱真人的话就好像有一种特殊的吸引力,少不更事的孩童就这么被道士“蛊惑”了。
南宫残花不辞而别。
他离开了优渥的家族,离开了疼爱自己的父母和哥哥姐姐,跟随一个萍水相逢的道士来到了点苍山。
如果用自己现在的思维来回想当初还是幼童时代的这件事情。
南宫残花会明白那会儿自己绝对是中了师父的移魂大法,致使鬼迷心窍才跟随其上了山。
后来的很多时候南宫残花都在想,如果自己没有遇见邱真人,没有稀里糊涂的学习移魂大法。
他年幼时代身体之中“恶魔”就不会破壳而出,只会随着自己的成长而慢慢消失,最后他也会简简单单,归于平凡。
只是人生没有重来的机会。
如果被邱真人带上山是一次人生的巨大转折,那么遇见佟湘玉就是南宫残花人生第二次重大改变。
初次在七绝宫遇见那个少女,南宫最先记住的并不是她的音容相貌,而是那一双暗红色的眼眸,仿佛只要看一眼就会这双眼睛所迷惑,然后深陷漩涡。
邱真人告诉南宫残花,这是他的师姐,龙门镖局的大小姐——佟湘玉。
七绝宫立于点苍山之顶,占地面积并不算大。
除了自己和佟湘玉以外还有其他的一些门徒,约有十几人,都是年岁不大的孩童,他们脸上的神情和南宫残花一样,充满了疑惑。
事后南宫回想起来,觉得很有可能这些孩子都是被这个邱道人忽悠瘸了,然后稀里糊涂带上山来的。
佟湘玉是所有孩子里的例外,她移魂大法的修炼走在所有人之前。
当其他的孩子还完全不得要领之时,这个奇怪的姑娘轻轻松松就能催眠除了师父以外的每一个人。
当然,佟湘玉的例外并不限于此,她是一个性格乖戾的女孩。
在门派里她神出鬼没,很少出现在课堂里,也没有正儿八经的朋友,喜欢独来独往,更喜欢恶作剧。
她会把同门的师弟师妹催眠然后让他们排队往水潭里跳。
会在门派人吃的早餐里下泻药。
甚至还不知道用什么仿佛偷到了秘药迷晕邱真人剃光了他的胡子。
邱真人对大师姐的任性一笑置之。
孩子们则像躲瘟神一样躲着这个天赋异禀的怪异少女。
渐渐地,佟湘玉恶作剧的兴致没有了。
她偶尔也开始跟着大家一起上早课,邱道长所有的问题都难不住她。
又过了一些年头,门派里那些同龄孩童都因为没有催眠天赋一个个被邱真人送下了山。
直到最后整个七绝宫只有佟湘玉和南宫残花留了下来。
南宫残花在催眠上的天赋并不出挑,但是他一直很勤奋也很努力,所以修炼上算是勉强达到了邱真人的要求而没被逐出师门。
佟湘玉则是完全相反,她对什么东西都兴趣寥寥。也很少刻苦修炼移魂大法,但她的催眠能力却永远处于一个节节升高的态势。
邱真人由此断言不出五年,佟湘玉就会超过自己接任七绝宫第九代宫主。
至于南宫残花,当时的邱真人对他不抱有任何希望。
可意外总是比明天来的更快,一年以后佟湘玉离开了点苍山,本以为只是一次寻常的回家探亲,却没想到这一去竟变成了放弃修炼,背叛师门。
佟湘玉不知何故失去了对移魂大法的兴趣。
甚至一改之前的本性成了一个躲在家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钻研起了女红,烹饪和诗词茶道。
邱道长眼见一个百年难遇的催眠奇才荒废自我,每日躲在书房唉声叹气。
失去了佟湘玉,南宫残花成了他唯一可以托付传承的人,于是邱真人开始将移魂大法的精髓尽数交给这个“笨弟子”。
南宫残花修炼移魂大法异常刻苦,经常通宵修炼,哪怕是练到气虚体弱,口吐鲜血也浑不在意。
但始终因为天赋平平所以学的很慢,久而久之他开始嫉妒甚至痛恨师姐佟湘玉。
因为佟湘玉拥有自己所没有的天赋。
因为自己认为无比复杂的术式在佟湘玉眼里不值一提。
因为佟湘玉明明拥有自己羡慕的东西,却弃如敝履般放弃了一切。
南宫残花不知道,正是这样的情绪越积越深导致了他也发生了性格上的转变。
移魂大法的后遗症展现了出来,他分裂出了第二个人格——他在孩童时代所忌惮的恶魔破壳而出。
这个人格执着于杀戮,执着于控制,甚至执着于佟湘玉。
其认为佟湘玉是自己最大的敌人,也是修炼道路上的心魔,只要打垮这个心魔,自己就在催眠术上得到突破。
南宫残花废寝忘食的修炼,却在不知不觉中被第二个人格占据了上风。
当移魂大法修练到第七重时,原本的人格开始陷入沉睡状态,出于此,南宫败柳和南宫残花终于得以彻底被区分。
南宫残花掌控身躯以后,做了三件事:其一研制七绝宫秘药魇心丸。
其二暗算自己的师父邱真人,将其囚禁并利用移魂大法控制了他的心神,逼迫其交出了师门不宣之术。
其三,计划大师姐佟湘玉发出挑战。
为了自己的宏大的梦想,南宫残花开始云游江湖,并结识了葵花派影堂的堂主吕康。
两人一拍即合,吕康为其引荐了门派里的四大长老,他们达成了亲密合作关系。
葵花派会为南宫残花的挑战计划全权提供扶持。
而作为交换,南宫残花将一部分七绝宫的绝学传授给葵花派的门人,比如占卜,望气和一些基础催眠法门。
也正是在南宫残花的帮助下,葵花派才得以在西安放下了还阳忘仙楼这一颗棋子,聚拢起一批算命的人借此在西安蛊惑百姓。
当然,南宫残花也需要葵花派为自己做事,在花灯节前一个月的时候,葵花派安排了一批杀手劫走了龙门镖局运往开封的一批镖货。
然后又将这批镖物卖掉,再按照南宫残花的指示雇佣大丰镖局的镖师将货物运回汉中。
大丰镖局的镖师在即将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再次惨遭毒手。
那一次是由南宫残花亲自动手催眠了他们,并勒令这些镖师们自断经脉,完成了尸体送镖的壮举。一切都是为了引佟湘玉前往西安与自己决一雌雄。
所有的行动都在按照计划进行,他就要亲手杀死自己多年以来的修炼路上的障碍。
然后踏着佟湘玉的尸体,进入移魂大法的新世界,为此他还要联合葵花派制造一场巨大无比的动荡:一场烟花的绝唱。
他利用了葵花派要杀礼部侍郎的计划,前半部分保持不变,只在计划最关键的部分进行一些细微的调控。
南宫催眠霹雳堡的人让他们成倍量的给烟花弹加注火药,借此增强爆炸时产生的威力。
原本在葵花派的计划里,只有揽月楼附近的烟花机关装置会在固定时间向着礼部侍郎发射威力巨大的烟花弹。
可南宫残花擅自在催眠术式里进行了更改。
让霹雳堡的人重新调整了烟花机关的轨道,这样就变成了亥时以后的烟花会向全城无差别投放。
这么一来。
繁华喧闹的花灯节会在烈火中变成一场屠戮的盛宴,这就是七绝宫的不宣之秘术——子午破梦阵。
意在以人命换取怨念,再以怨念来提升移魂大法的修为。
看上去似乎一切都不会出现偏差。
唯一的偏差是佟湘玉吐露的真相——南宫残花始终只是一个活在梦里的人,这些所有策划都不过只是镜花水月。
佟湘玉只需要将不切实际的泡沫戳破,他就得从这场漫长的梦境之中醒来。
梦醒之后,传说中的子午破梦阵没有被催动。
他的移魂大法依旧停留在第七重。
葵花派和其他门派在西混乱之中展开火拼。
华山派和太白派的宿命之战不知结果。
而这场牵动整个西安的巨大闹剧在降下帷幕。
——————————
感谢书客708大佬的月票。
这一章3300字的章节,23:33了。再不发没全勤了,所以来不及改正措辞和修改段落。晚点洗个澡可能会再精修一下堵上本章的一些漏洞。
第一百四十九章 如果没有以后了呢
第一百四十九章:如果没有以后了呢
白玉汤猛地睁开了眼睛,大口大口的喘了几下,还没有仔细思考发生了什么事情,先闻到的是一股清幽的香味,然后感受到的是自己的额头被一只手掌轻轻扶住,后脑勺传来的不是地砖硬邦邦的触感,而是一种温暖柔软的感觉。
“醒了?”
白玉汤视线终于恢复了正常,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深红色的眼瞳。盗圣猛地一个激灵,虎躯一震,正欲坐起身子,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从全身蔓延至大脑。
白玉汤一阵脱力,脑壳只能再次跌回那个柔软的地方。
“你失血太多,最好再休息片刻,不要做这么激烈的动作。”
佟湘玉跏趺而坐,将另外一只也放在少年的额头上,垂下脑袋似笑非笑的看着对方。
白玉汤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此刻居然正枕在佟湘玉的膝盖处,那一片软糯的触感正是面前这个少女的大腿。
“咳咳。”
在前世他一个死肥宅可没有体验过这种待遇,可以说这是第一次与女孩子相距这么近,大脑又是一阵眩晕,不由的骚红了脸。
幸好此处是个放满废旧石块瓦片的垃圾堆,光线很是微弱,他们两个人只能通过远处火光勉强辨认彼此的面容。佟湘玉自然也看不出白玉汤面红耳赤的模样。
佟湘玉不知道自己错过了少年罕有的羞涩模样,她只是叹了口气抬起头,微微侧身仔细倾听着什么,然后轻轻念到:
“我们还有时间,你需要再休息一下。我让张二他们去望风了,一旦凌腾云他们找到这里来就给我们信号。”
白玉汤没有再试图坐起身,他躺在佟湘玉膝盖上,安安静静运起丹田里的真气开始治疗自己的伤势,时间紧张他必须分秒必争。
两人安静了一会,佟湘玉微微垂眸忽然开口。
“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白玉汤没有睁开眼睛:“要说的东西很多,但可能得留到之后再说了。”
“如果没有以后了呢?”
传来的声音依旧很安静。
“你说什么?什么没有以后了?”
白玉汤感到吃惊的张开眼睛,火光照耀下面前佟湘玉的一双深红色的眼瞳惹人注目。
佟湘玉耸了耸肩。笑容又变成了一贯的邪魅。
“没什么,时间应该还够,要问什么现在就问吧。机会难得,夜黑风高,孤男寡女,抓紧时间吧”
白玉汤沉默了片刻,吸了一口清冷的夜风,开口问。
“你能保持这样一个状态,说明佟姑娘为了放出你来对付南宫残花,已经自愿陷入沉睡。你为什么愿意帮我,要知道我可是一直替她想办法消灭你呢。”
“谁知道呢,大概我也厌倦那样的日子了吧。”
佟湘玉歪了歪脑袋,深红色的眼睛不由的眨了眨。
“其实我和她都需要这样一个结局,她只是先一步完成了自己的愿望,却把心中的不舍抛给了我。”
白玉汤不禁怔然,陷入沉默。
佟湘玉脑袋又垂下几分,继续开口:“或许就是她的这份不舍,让我决定帮你也说不定。”
寒冷的黑夜之中,白玉汤似乎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
“原来她是利用冰魄静心咒把你放出来的,我早该想到的,杨顾交出的那套心法之时,说冰魄静心咒会封存记忆。其实是抹除掉佟姑娘作为第二人格的存在,她消失了就只剩下这个你了。”
佟湘玉嫣然一笑:“你还是这么聪明,原来你早就知道我才是主人格。”
“没有那么早,我最多只是做出一些合理的推测而已,很多东西还是刚刚才想明白。”
白玉汤苦笑一声:“我之前闲暇无事和龙门镖局一些老镖师闲聊过几次,不止一个人告诉我你从小就是一个顽劣的女孩,我很自然就想到即便你很小就学习移魂大法也不会马上被改变秉性。”
“所以你就怀疑我才是真正的第一人格,而这几天来和你朝夕相处的不过是一个衍生人格。”
白玉汤微微挪动了一下脑袋:“其实这样一来很多东西都能合理解释了,在长安县其实破解移魂夺魄阵是你在暗中给提示,那个佟姑娘是拒绝移魂大法的,她怎么会有那么厉害的催眠能力。
包括最后她释放你出来与南宫斗法,其实她从来就没有那种能力,出不出来她说了不算,是你自愿出现又自愿消失的,不过当时我们都没考虑这一点而已。”
佟湘玉抬起放在少年额头上的右手撩了撩落下的秀发:“她是一个单纯的姑娘,直到最后还蒙在鼓里。”
白玉汤想了想,吃力地笑了一声:“其实那就是你。”
佟湘玉噗嗤一声,露出甜甜的笑容:“我也希望那是我,但很不幸我只是一个惹人讨厌的人。从没有做过好事,只会一身邪功,大家都像是见了瘟神一样的躲着我。”
“也没有,今天你不是就在帮我吗?而且南宫残花应该也被你制服了吧。”
“他跑了,而且我并没有能够制止他做出这些疯狂的举动。”
白玉汤微微一愣,然后又释然般笑道:“你已经做的够好了,至少他只是搞了个雷声大雨点小的闹剧,相信西安官府很快就能平息这场骚动。”
佟湘玉笑着摇了摇头:“他是异想天开而已,他以为通过烟花爆炸可以造成大规模的死亡,然后他就可以借此发动子午破梦阵来提升自己的移魂大法,其实……”
说到此处佟湘玉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子午破梦阵是我小时候瞎编乱造出来的一份手记,当时我在七绝宫居住的闲得无聊就写了一份手记。
又在封页上写着不传之秘,七绝禁术。然后在下山之前偷偷把它放在藏书阁里一个暗阁里。可能后来被南宫师弟找到了吧,其实哪来的什么子午破梦阵……”
说到这里,佟湘玉眼睛里的光芒微微黯淡:“你看,这就是本来的我,一个作恶多端的我。所以这场西安的大火严格来说是因我而起……”
白玉汤不知怎么安慰人,只是情不自禁的想伸出手去拍拍少女的肩膀安慰一下她,可手只伸到一半,一个急躁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大小姐!好多捕快往这边搜过来了!我们该怎么办!”
白玉汤立刻收回手臂,微微一挺直起身子:“他们是冲我来的,佟姑娘你带着他们先走,那些捕快不会为难你们!”
“你外伤这么严重,估计连走路都困难,就别逞能了。”佟湘玉轻轻拍了拍手,拂去手上的灰尘,恢复冷静:“还是让我来催眠他们吧。”
第一百五十章 惊梦(第一卷结束)
第一百五十章:惊梦(第一卷结束)
“你外伤这么严重,估计连走路都困难,就别逞能了,还是让我用移魂大法来催眠他们吧。”
佟湘玉拍去手上的灰尘,眸子里重新现出冷意。
仿佛刚刚对着白玉汤说话的那点柔情只是死神不介意留出的一抹微笑。
白玉汤正欲开口劝阻佟湘玉,四周骤然亮起强烈的火光。
龙门镖局的镖师从不远处退到了他们身边,每个人脸上的神情都带着惊恐。
“盗圣白玉汤!你还想往哪里逃!!”
凌腾云满腔轻狂的声音响起,只听那道响亮声音甫一落下,三十多个身穿锱衣的捕快举从四面八方冒出头来。
每个捕快都举着火把,火把之上燃烧着熊熊烈火,好像要把面前这个年方十六的贼人焚烧殆尽。
“盗圣?!”
佟湘玉和几个镖师听到这两个字都吃了一惊,纷纷转过头来看向白玉汤。
“没错,佟大小姐想来还不知道吧!这个少年就是最近闻名黑道的盗圣,白玉汤!”
另一道雄浑的声音响起,从西北角屋顶之上另一个熟悉的身影浮现,来者披着一袭黑色上的披风,手持官刀,目光炯炯的看向白玉汤。
正是曾经在长安县与白玉汤并肩作战的凌家老二——凌腾垂。
“没想到,在长安县我居然会看走眼,让一个大贼在我眼皮底下溜走。”
白玉汤微微抬起头看向来人的当口,凌腾云不满的高声喝到。
“二哥!这功劳是我的,你们谁都不准抢!”
凌腾垂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回应弟弟,阴影之中又响起另外一个声音。
一个矫健的身影缓步从人群里走了过来,来者同样是披着披风的捕头,面容和凌腾垂有三分相似,只是更加年轻一些。
“哈哈哈哈!小弟先不要着急分功,据说盗圣武功高强,我们先联手生擒下他,再说论功行赏的事情。”
凌腾云拔出官刀,脸色因兴奋而涨的通红,在火光照耀下犹如一个炽烈的火球。
“什么武功高强!他此刻身负重伤,刚刚我已经与他交手过了。
也不过如此!我就不信这么多捕头还能让他逃了?”
白玉汤皱起眉头,环顾四周所有的退路都被封死。
连高处的屋顶上都有好几个捕快严阵以待,而他的武林高手体验卡也已经到时间,还阳决退回了原本的第三重。
情况不妙!
佟湘玉站在白玉汤身边又微微往他旁边挨了挨。
说话的声音之中带着一丝轻微揶揄:“盗圣,白玉汤……嗯,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秘密,真是让我大吃一惊。”
白玉汤摊开双手,压低声音无奈的回应:“你看,现在我和你一样了——都是惹人讨厌,没做过好事的人。”
佟湘玉扬起嘴角,笑的很开心:“谢谢你在这种情况下还愿意哄我开心,但我得和你说清楚现在的情况。
凌腾垂,凌腾翼,凌腾云三块金字招牌再加上几十个捕快,就算是我也不可能催眠这么多人。
所以你要看准时间,我数一二三,然后就会竭尽全力结印发动移魂夺魄阵。
我的目标就是西北角的凌腾垂,那里的防守最薄弱,你要看准时间从那个缺口逃走。”
白玉汤苦笑一声:“好,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佟湘玉没注意白玉汤偷偷将右手放在了身后,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成群的捕快,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数道。
“一!”
捕快们举着火把将松散的包围圈缩小,凌腾云满脸兴奋,舔了舔嘴唇死死看着这条大鱼。
“二!”
凌腾翼从腰间拔出长刀,刀尖着地,一点点拖着刀靠近白玉汤的背后。
“三!”
凌腾垂看到了佟湘玉瞥来的目光,长安县的一幕幕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立刻运起全身的真气以防遭到移魂大法的偷袭。
第三个数字落下的瞬间,佟湘玉微微转身探出双手正要捏一个移魂夺魄阵的术式,可下一刻她就呆立在当场,她没有想到被偷袭的不是凌腾垂,居然是自己。
白玉汤一把探出右臂把佟湘玉揽在怀里,然后用左手的拇指,食指和中指抵住了少女的喉咙。
佟湘玉没料到对方这出人意料的举动,本能反应之下就要大喊,结果被背后的少年一下捂住嘴巴。
“对不起,佟姑娘。我不能按照你说的去做,如果你帮了我,那么你们龙门镖局就是在包庇罪犯,我不能连累你!”
白玉汤在心中叹了口气,他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他不知道在武林外传真正的故事里白展堂是怎么样锁住佟湘玉的喉咙的,但刚才下意识的反应却让自己做出了一模一样的举动。
佟湘玉没有挣扎,只是微微转动眼珠看了一眼这个把自己揽在怀里的大男孩,然后绷紧的身躯就渐渐软了下去。
首先发出怒喝的人是龙门镖局的张二,他是个急躁脾气,没有过多思考,只是看到佟湘玉被擒住,心急如焚的破口大骂。
“大小姐!姓白的你要做什么!!快放开大小姐,枉我家大当家和大小姐都以真心待你,没想到你真的是个丧心病狂的禽兽!”
“白玉汤,我让我失望了。”
凌腾云没有因为对方劫持人质而有所忌惮,只是微微挪动着步子好像在调整身躯。
“你这样做只会让自己的罪行更加严重,乖乖束手就擒说不定还能保住性命!”
白玉汤没有说话,只是冷眼看着凌家三个号称“金字招牌”的捕快一步步后退。
张二在急不可耐的怒斥盗圣忘恩负义,龙门镖局的其他几个镖师只是愣看着眼前的场景不知所措。
举着火把的捕快给盗圣让开一条道路,白玉汤则是带着“人质”缓慢向后移动。
捕快的包围阵型也随之发生变动,之前是密不透风的将白玉汤团团围住,现在人群逐渐成了一个半圆形。
盗圣少年面无表情,单独一人带着佟湘玉走到包围圈的外围,他的速度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缓慢。
凌家三个捕头站在阵型的最前面,眼看着白玉汤一点点将距离拉开,杀气却越来越旺盛。
忽然凌腾云一步踩出,猛然出手,手中打出一颗坚硬的核桃。
白玉汤心头一紧,眼角猛跳,这颗核桃所攻击的目标并非自己,而是怀中佟湘玉的左眼。
而且对方这一击没有留任何力道,几乎就是全力一击。
毫无疑问,佟湘玉一旦被击中就左眼就会直接瞎掉
如果是凌腾垂可能还会忌惮几分龙门镖局的势力,可少年意气的凌腾云根本不在乎人质的死活,他的眼里只有盗圣!
白玉汤松开捂着佟湘玉的左手,迅速抬手接住核桃。
凌腾云眼神锐利无比,第二发核桃立刻发出,与第一颗核桃之间几乎没有时间差。
这一次盗圣来不及避让,左手被第二发核桃命中手背,鲜血四溅。
白玉汤闷哼一声,血渍沾在怀中少女的肩头,佟湘玉瞪大眼睛,扭过头看着面容微微扭曲的少年。
佟湘玉迟疑半刻,不知从何处涌起一股力量,扬起脑袋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以几乎要喊破声带的气势将高亢的声音传了出去。
在场所有人只觉得心神大乱,纷纷蹲下身子,闭上眼睛都捂住耳朵,就连白玉汤也没办法承受如此高分贝的尖叫。
下意识就松开女孩倒退了两三步。
忽然白玉汤听到胸前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垂首看去,那是他的第二枚守心符,用以抵御精神类攻击,之前一直带在衣服内侧口袋以防不测。
“移魂大法!”
盗圣少年明白过来,佟湘玉根本不是因为害怕或是惊恐而发出尖叫,如果只是普通的尖叫,守心符是不会破碎的。
白玉汤带着诧异的眼神看着眼前的少女。
“白公子,忘了我吧……”
这一刹那佟湘玉转过身正对着白玉汤走近两步,然后又轻轻在对方胸口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则是借着这股推力向后一跃。
白玉汤恍恍惚惚,只见到的佟湘玉眼中的深红忽隐忽现。
少女嘴角噙着一抹勉强的笑容,好像有太多没有说出口的话。
盗圣很快反应过来,他确实不能再劫持人质,那样只会给对方带来麻烦,凌腾云能发出前两颗核桃就能发出第三第四颗核桃,他们不会理会人质是否完好无损。
无论如何,佟湘玉已经为自己争取到了逃跑时间,白玉汤来不及揣摩那句“忘了我”是什么意思,也没有精力去思考对方那个笑容的含义。
唯一能做的就是转身离开。
想到此处白玉汤全身真气翻涌,足尖一点腾身而起。
接着在空中翻滚一周,又凭空借了一个力,然后踩上房梁朝远处逃窜而去。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所有捕快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只有一个人质佟湘玉还站在原地,而他们的目标已经消失不见了。
凌腾云眼看着煮熟的鸭子飞走了,气急败坏的带着捕快朝前追去,如果他见识过白玉汤刚才那一招凭空虚踏的轻功,就会知道自己已经再也找不到这个盗贼的踪迹了。
捕快们举着火把急吼吼的离开,四周又恢复了凭借,没有了火光,漆黑的夜色再次把佟湘玉包围。
“谢谢你,再见了。”
佟湘玉轻轻环抱住双臂,抬起双眼看着白玉汤消失的地方喃喃自语。
如果南宫残花在场,他就会认出佟湘玉那一嗓子尖叫名为“惊梦”,以惊醒他人好梦为意。
这是是移魂大法中的基础催眠术之一,轻则能够扰乱他人心神,重则可以移除甚至篡改他人的记忆。
佟湘玉确信刚才那一声惊梦已经抹去了白玉汤关于自己的全部记忆,即便会偶尔出现关于自己的一些记忆碎片,也不会浮现自己的模样。
“或许会又黑又瘦和瘟鸡一样的也说不定”
她并没有告诉白玉汤,杨顾所说的冰魄静心咒会封存记忆并非指的是抹去次人格。
而的的确确是将有关移魂大法的所有记忆封印乃至抹除。
早在最开始的时候她就已经下定决心,要忘记关于点苍山七绝宫的一切重新开始生活,或许白玉汤的出现是一个很美丽意外,但意外终会离开。
她是檐上三寸雪,他是人间惊鸿客。这场发生在西安的闹剧终于在恰到好处的时候落幕。
而白玉汤和佟湘玉之间那点微弱的连线也在一声高亢的惊梦之中倏然断开。
(第一卷少年盗圣结束)
第一百五十一章 福泽计划
第一百五十一章:福泽计划
“进来。”
听到敲门声,杨顾在恹恹烛火之中抬起头,蜡烛微弱的火光照耀着他疲惫的脸庞,杨夫人端着一个大食盒从门外走进来。
“来喝碗参汤,这几天你都没怎么睡过觉。你的身体一直不好,过度劳累可不行。”
杨顾的美妇人擒着笑意把食盒放在夫君的书桌上,然后端出一碟小菜,一碗米饭和一碗党参乌鸡汤。
“吃点东西改改补补身子吧。”
杨顾伸出手把自己的妻子揽入怀中,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口,然后露出一个宠溺的笑容,美妇人脸上泛起一抹红晕,接着立刻嗔怒一声道:“别嬉皮笑脸的,快点把这些东西吃了,然后早点去休息。”
杨顾揉了揉自己夫人的秀发,他们夫妻两人虽然都已经老大不小了,但其实由于杨顾忙于自己的“重整葵花派”计划,一直在江湖的各地奔走,夫妻二人一直是聚少离多。
俗话说得好,小别胜新婚,虽然思念之情很煎熬,但是也正因如此,夫妻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就会非常恩爱,不会有任何争吵和纷争。
“朝廷承诺给关中盟主的六阳补中益气丹到了吗?”杨顾放开自己的夫人,把小菜和米饭捧起一边吃一边随意的问道。
“还没有,西安官府来信说因为六阳补中益气丹非常珍贵,炼制这味丹药所需昂贵药材颇多。并且保存时间很短,所以必须需要等京城的炼丹师们将丹药炼制完成了再送过来。所以衙门说要我们多等几天。”
杨顾一边吃着夫人可口的饭菜,点点头:“嗯,我不是很急,虽然葵花派的大部队已经撤出西安。
但忘仙楼的那些散兵游勇还有很多盘踞在这里,听雨楼目前虽然看上去顶着一个关中盟主的名号,但名气也不是很大。那些西安的势力目前还在观望,暂时不会为我所用。”
杨夫人乖巧的点点头,她擅长医术,对于江湖上那些是是非非就什么也不懂了,只能丈夫自己拿主意。
忽然她想起什么似得,从怀中取出一个信封递到杨顾面前。
“对了,今天早晨有人送了一封信过来,说是给你的。”
“嗯?信?难不成是青毓青霄他们送过来的,这帮小崽子说不定在平谷得到了什么消息。”
杨顾轻笑一声,然后接过信件拆开细细阅读,读了几行字,脸上的笑意就没有了。
杨夫人在一旁看到丈夫的脸色有些异样,忙关切的问道:“怎么了,不是青毓他们寄来的信吗?”
杨顾读完信件,摇摇头然后反手把信件折上摆在一边,叹了口气道:“是白师妹写的信,她遇到急事要去开封,不能等到白玉汤醒过来了,所以托我帮忙照料一下他的儿子。”
“开封?她去那里干嘛?”
杨顾皱着眉头摇摇头:“信上没有细说,我估摸着肯定是葵花派的什么事情,再不就是六扇门那边的事情,信上还说她得到了两条消息,第一条消息说,是葵花派在前几日宣布浮萍计划顺利收尾,第二阶段计划启动,代号为福泽。”
“福泽计划……”杨夫人不解的扎了眨眼睛
“这是什么意思,而且葵花派在西安夺取关中盟主的任务不是失败了吗?那些门徒也都遭到听雨楼和华山派的人围攻而死伤惨重。怎么说顺利收尾呢?”
杨顾伸了个拦腰,扭了扭脖子:“这谁能知道呢?不过葵花派的任务并不能算是完全失败了,虽然没有夺取到关中盟主,礼部侍郎也没有死。
但上达天听的西安花灯节的确引发了一场巨大的骚乱,而且西安凌家带上了全城捕快愣是没抓到一个盗圣,这些事情都被人添油加醋的写在折子呈到了皇帝面前。”
“那又怎么样呢?我看冯知府好像没受到什么影响啊,还好好的带着官帽子呢,”
杨顾轻轻一笑:“冯知府只不过区区一个地方的四品官地位卑微,当然还不够资格引起皇上的注意,据我所知礼部近期可是遭到了不小的冲击。礼部尚书被罚俸,礼部侍郎现在被勒令闭门思过。”
“这也还好吧。”比起江湖纷争,杨顾夫人对官场人情就更不擅长了,问题越问越傻。
丈夫又忍不住去揉了揉夫人的头发,后者不满的嗔怒一眼:“我知道了,你只要觉得我笨的时候就揉我的头发……”
杨顾哈哈大笑几下,立刻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道:“没有的事,其实我对官场也不了解。
不过这件事你其实想想就能明白,葵花派目前是被受东厂所把控,他们做的所有事情大方向上都是为了让东厂在朝廷里的权势更大。
为什么他们要费那么大劲去刺杀礼部侍郎,那是因为礼部与锦衣卫方式一伙的,礼部侍郎更是锦衣卫利用朝中人脉扶持起来的。
要知道西安花灯节是礼部牵头的,礼部侍郎在场的情况下还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朝中东厂的势力肯定要大做文章。现在礼部尚书罚俸,礼部侍郎闭门思过,已经算是东厂取得了很大的胜利。”
杨夫人哦了一声,似懂非懂的点头:“官场的事情我可不明白,这是你们男人喜欢的东西,权利啊,地位啊,名声啊,威望啊。这些都是你们这些男人毕生追求的东西,我们女人心思可没那么复杂咯,只希望丈夫能多陪在自己身边。”
“那可不一定,武则天不就是女的吗?”杨顾听出来了夫人语气中非常轻微的哀怨,心中不忍又想去揉妻子的头发,但想到刚才她的举动,还是忍住了。
“不同人的追求不一样而已,师父对我恩重如山,葵花派是他一生的心血,我自然不能放弃。”
杨夫人也知道自己刚刚的语调不对,立刻收拾好心情,笑道:“我跟你开玩笑的,咱们的话题可越聊越远了,还没说那白师妹给出关于葵花派的第二个消息是什么呢?”
杨顾回过神来:“哦,也没什么,她说葵花派现在正分出两批人,其中一批前往开封,还有一批人则是去往江南一带,据说是要在那里建立一个新的盟会。”
“江南?你之前不是说那里是葵花派的根据地之一吗?根据地都建立了,他们还能在那里做什么?”
“不好说,江南地处富庶,他们要建立盟会肯定是有所图的,说不准就和那个福泽计划有关联。”
杨顾微微眯起眼睛看向面前的蜡烛,随着蜡烛的火焰不停跳动,杨顾的目光中也闪动起一丝不安。
第一百五十二章 三条传闻
第一百五十二章:三条传闻
白玉汤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见到了一座被熊熊烈火燃烧的高楼。
而自己则站在高塔的最顶端沿着楼梯疯狂向下奔跑,火势在高楼之中蔓延。
白玉汤每跑下一层就会一间间的打开房门,房门里都是在已经丧命在大火之中的尸体。
这些尸体的面容被烧得焦黑,根本分辨不出谁是谁,白玉汤只能继续往楼下跑,但是其他楼层也都如此,全是不知姓名被大火焚烧的尸体。
等到少年一直跑到最后一层,发现大门口已经被木制的封条钉死。
他的目光环顾四周找到了一把在大火之中的斧头,当他要去捡起斧头的时候,一只手从灼灼烈焰之中伸出,忽然抓住了他的衣角。
白玉汤大骇之下回头,在火焰之中看到的居然是佟湘玉的面孔,和在花灯节那一晚一模一样勉强的笑容。
“佟姑娘!”
一声惊呼,白玉汤结束了自己漫长的梦境,满身大汗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顺带着他这一嗓子也惊醒了坐在他身旁的一个陌生姑娘。
这个姑娘被白玉汤突兀的惊呼吓了一个激灵,蓦地站起身,然后晃着两个羊角辫跑到白玉汤对面对着他上看下看,左看右看。
然后似乎确认了什么以后,对着门外大喊:“他醒啦!他醒啦!这位公子终于醒啦!”
白玉汤揉了揉自己的惺忪睡眼,茫然的看着那个羊角辫姑娘,实在不理解这个女孩儿为什么对自己醒过来这件事这么激动。
没过一会,门外走进来两个人,白玉汤将目光投射而去,看到的是正是杨顾和他的夫人。
杨夫人快步走到他身边,伸出右手在白玉汤脉搏上号了号,然后又轻轻长大他的双眼眼皮,观察了一下病人的瞳孔。
“没什么大问题了,再吃几天药巩固一下就能恢复如初。”
杨夫人站起身对着白玉汤轻轻点头,嘴巴里描述的病情却好像是在说给身后的杨顾听。
白玉汤更加茫然得看了看面前这对夫妇,喃喃开口:“我这是怎么了?”
杨夫人笑了笑没说话,这次开口的是杨顾本人。
“你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也难怪,你已经昏睡了一个多月,快两个月了。”
白玉汤难以置信的瞪大了双眼:“这……这怎么可能,我……昏迷了两个月?”
杨顾点头正色道:“我们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昏迷不醒,原因是失血太多而且在失血状况下还强行调动了大量真气,导致很多本来包扎过的伤口也崩开了。”
白玉汤紧紧皱起眉头,努力回忆那晚发生的事情,半晌后他开口问道:“佟姑娘……不,龙门镖局怎么样了?”
“佟湘玉和龙门镖局的人都回去了,华山派岳松涛也和其他华山弟子回华山了。
葵花派因为遭到了我们的联手围剿,现在大部队已经离开西安,关中一代算是恢复平静了。”
杨顾说着从怀里取出一堆类似玻璃碎片的东西放在白玉汤面前。
“这是你的吧,我在带你回同济药铺的时候在你身上找到的。”
白玉汤接过那堆碎片,捧在手心看了看:“这是守心符……我想起来了!我好像中了移魂大法……原来是这样……”
在那天夜晚,白玉汤因为随身带着这枚守心符,守心符碎裂挡下了佟湘玉的那一声声嘶力竭的惊梦,所以他还能记得所发生的事情以及佟湘玉的容貌。
此刻他明白过来了为什么佟湘玉会说“忘了我吧”这几个字,那并非是一种劝告,而是佟湘玉通过那一声尖叫,对自己施展了致人遗忘的催眠术。
看着有些失魂落魄的白玉汤,杨顾微微摇头,然后坐到床边严肃的开口。
“白少侠你听我说,佟湘玉已经回去了,她如果按照我给的心法去修炼冰魄静心咒结果就是会忘记所有的事情。
而你也得暂时把这些儿女情长放在一边,因为事情远远没有结束。”
白玉汤怔怔的看着杨顾,两个月左右的昏睡让他一时间无法进入自己的角色,过了好久他才反应过来问道。
“什么没有结束,葵花派不是已经退出西安了,你应该也如愿当上了关中盟主才对。”
杨顾再次摇头:“不,这只是开始,西安只不过是我们进入棋局的第一步而已。
之前的我们没有资格上桌,而花灯节那一夜过后我们才算是这场游戏的玩家。”
白玉汤挠挠头不解道:“我们?”
杨顾颔首,神情更加严肃:“对!就是我们!我和你都必须得是玩家。”
白玉汤瞪大双眼:“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杨顾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夫人,杨夫人会意,面带微笑声音柔柔的开口。
“你在昏睡的这些日子,西安关于你的传闻只有花灯节那一夜盗圣在众目睽睽下现身的谣言,可是在江南一带你的传闻就神乎其神了?”
白玉汤更加不解了:“江南?可我没有去过江南啊,怎么那里会有我的传闻呢?”
杨夫人摊开双手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具体为什么会有你的传闻,我们都不知道,但现在关于你的传闻已经开始传到关中一带了。”
白玉汤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都是些什么传闻?”
杨夫人长长的睫毛颤动几下,眼中流露出一种复杂的神情。
又看了看杨顾,得到后者的同意以后,才开口。
“关于你的传闻有三条,第一,江南四大贼王约你在中秋之夜喝酒想要杀杀你盗圣的威风,你从容赴约,四大贼王在与你见面的那一日后金盆洗手,退隐江湖。”
白玉汤眼角微微跳动,他当然知道这件事,在《武林外传》的故事里的确有这段剧情,四大贼王是因为想退隐江湖又怕仇家寻仇,所以拿自己说事。
这件事的性质和江北贼王林北玄设置盗王争霸赛是一个道理。
杨夫人继续开口:“第二件关于你的传闻,是扬州知府有一个小妾因为仗势欺人惹恼了盗圣你。
于是你一夜之间就将小妾一个私人宅院的家具搬空了,第二天那些家具出现在三百里外的旧货市场。”
白玉汤有些傻眼,扬州知府小妾的这个剧情他也很熟。
杨夫人没有再继续开口说最后一个传闻,而是沉默了片刻,好像是在整理什么思路,好一会才开口。
“第三个关于你的传闻,是盗圣,也就是你身背十几条人命的血案在身……”
第一百五十三章 对道路的选择
第一百五十三章:对道路的选择
白玉汤对前面两个传闻都熟,如果《武林外传》电视剧里的故事是他目前身处这个世界的正史,那么扬州知府的小妾和江南四大贼王都算是必然会发生的一件事,有些人喜欢把这种必然发生称作历史的不可抗力。
意思就是即便一个人穿越到了某段历史里,或许的确能改变一些事情,但无论你如何穷尽能力使出浑解数,依旧无法阻挡历史的车轮。
但杨顾妻子所描述的第三个传闻,在《武林外传》正史里,他从未听说,白展堂只偷东西绝不杀人,这是正史里他自己的信条之一,可现在这条传闻颠覆了自己一贯的认知。
“你说我有十几条人命的血案在身?”
“不是我,而是现在从江南一带流传过来的流言就是如此。”杨夫人声音还是很柔和,但白玉汤却从中听到一抹无奈。
杨顾接过夫人的话语向白玉汤解释道:“我们是知道你身份的人,所以知道你与上述三个流言毫无关系,但官府和那些不知道真相的百姓不会这么认为。而且官府已经为你开立了卷宗,你的很多事迹都陈策在案。
比如西安这边提供的请报上,两个月前盗圣出现在西安,伪装身份混入龙门镖局,在西安花灯节里利用混乱实施盗窃。
虽被凌家捕头凌腾云带兵追捕,奈何贼寇武艺高强,轻功了得。持一口长剑退敌百里,于众目睽睽之下来去无踪,后凌家追踪未果,盗圣亦不见踪影。”
白玉汤撇撇嘴,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些说法好像都是大实话,他的确伪装了身份,也的确从凌家三个金字招牌中逃脱,但是个中曲折,自己受了多重的伤这些都没讲。
杨顾见白玉汤没说话,便继续为对方介绍关于“盗圣”的英勇事迹。
“江南那边关于你的情报就更加离谱。
据传,盗圣白玉汤,在西安行窃以后的数日有余,于钱塘江一带现身,亲赴江南四大贼王的中秋之约。然半夜未至,贼王遂指天辱骂之。片刻后竟于半空之中闻听吟诗词声,盗圣人影未至,唯留笑声远去。贼王垂首,桌前酒壶酒杯尽空。”
白玉汤长叹一口气,如果不是看过武林外传,心理早就所准备。他现在可能直接爆粗口,他实在没想到这些传闻居然还能载入官府的卷宗。
不过仔细想想好像也无可厚非,当初六扇门的卷宗还记载过吕秀才在西凉河畔,用一招大慈大悲掌击毙姬无命的荒谬言论,官府卷宗这种东西看看就好,不能过于认真。
“扬州知府小妾那个卷宗又是怎么记载的?”
杨顾摇头:“扬州知府小妾那件事毕竟也算是官家丑闻,所以没有怎么记载,但江湖上早就传遍。
最关键的还是你背负的那十几条人命,这才是目前最大的问题,江南一带前两天已经签发了关于你的通缉令,悬赏五千两银子。我估摸着再过几天,关于你的通缉就会扩展到全国范围。”
白玉汤瞪大双眼,表示难以理解:“官府给一个人定罪这么简单?我明明人在西安,余杭死了十几口人居然也能栽赃到我头上?”
杨顾露出含有深意的笑容:“这算什么?官场上荒谬的事情比你想象的要多太多了。别看你叫盗圣,说白了就是一个贼,本来就是官府要抓捕的对象。把悬而不决的案子盖在一个贼脑壳上,没有人会有异议。”
白玉汤不说话了,据他所知在官府之中一直有“摸鱼”的惯例,就是当遇到难以破解的悬案时,就从那些在逃的罪犯里随便摸一个名字然后把悬案的罪魁祸首推到那个人身上。
而白玉汤无疑就是因为乱七八糟的传闻太多,导致名声大躁,这才被江南那边官府摸鱼摸到了。
“这么说来,接下来的日子我得开始逃亡之旅了。”白玉汤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同时也开始理解为什么当初白展堂那么年轻就想着退出江湖,因为盗圣这个身份实在太危险了。
杨顾沉吟片刻,然后酝酿着语言开口道:“逃亡对你来说的确也算是一条路,即便发布了通缉令,以你的功夫一般高手也的确抓不到你。但你得时刻保持警醒,可能觉都睡不好,五千两的悬赏额足以让很多亡命之徒为之铤而走险。”
“这不是什么好路。”,一想到吃了上顿没下顿,过了今晚没明晚的幸福日子近在眼前,白玉汤眉头就不由自主的拧到一起。
“这的确不是什么好路,所以我还有别的路可以指给你。”
杨顾知道逃亡绝对不是白玉汤所设想的结局,不由的露出得逞一般的笑容。
“那就请踏雪真人为我今后的道路指点一二吧”
从刚刚进门开始杨顾就一直在引导白玉汤,就算是傻瓜也该知道这个人必然有所图。
何况白玉汤不傻,只不过目前官府发布通缉令,他也确实没有什么好的去处,所以乐得对方给自己设想一些出路,至于对方提供的道路究竟走不走,决定权还是在他自己。
“除了逃亡以外,我有两个建议给你,第一即刻启程前往开封,白师妹已经出发前往多日,你应该也能猜到师妹他和六扇门有些渊源,或许她出面能够保护你的安全,说不准还能为你查明真相。”
白玉汤摩挲着下巴沉思片刻,肃然摇头回答道:“这条路不妥,尽管江南的事情和我无关,但我的确是盗圣,大闹襄阳有初府还有在西安街头拒捕这些都是罪行,我去找娘亲只会连累她做自己的事情,打乱她的计划。”
杨顾点点头,他其实也觉得这条路白玉汤是不会选择的,但之所以把它放在前面就是为了让白玉汤选择最后这条路。
“那么除了上述两个选择,还剩最后一个。你前往江南,想尽办法自己动手为自己解开那些悬案,自证清白。
虽然这条路非常危险,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只有进入局中,才能最直接的找到破局之法。如果你去江南,我会尽全力为你安排好一切,因为我也有事情需要你帮我完成。”
白玉汤不由的噗嗤一声笑出来:“这是让一个盗圣去破官府破不了的案子?还是说要一个戴罪之人去跪在衙门口,求官府倾听自己的冤情?”
“怎么解决问题是你自己的事情。江湖和朝堂都是适者生存,弱智淘汰。现在,白玉汤,告诉我你的选择!”
杨顾站起身,双目入炬的盯着白玉汤,用近乎逼问的口气质问眼前的少年。
第一百五十四章 稍微练一下轻功
第一百五十四章:稍微练一下轻功
滴!
【由于您盗圣的事迹在江湖上传开,江湖知名度获得提升,当前知名度等级增加】
【名动天下系统:当您在江湖上事迹流传开时,知名度的提升获得相应的奖励。】
【目前知名度等级为:江湖扬威】
【获得名动天下奖励:300点修为。】
提示音落下,躺在船头的白玉汤伸了个懒腰,目光低垂看着缓缓荡开水面的床身,打了个响指呼唤出自己的老朋友,这是他在这个危险江湖行走的最大依仗了,不要鄙视一个系统的工具人,按部就班的去做任务是游戏高玩的基本素养。
“角色面板!”
【玩家:陈剑】
【角色:白玉汤(盗圣、官府通缉犯)
【武功:葵花点穴手(第四重)
【破穴指决(第二重)
【奕剑(第二重)
【踏雪寻梅(第二重)
【衡山剑法(第二重)】
【还阳决(第二重)】
“呃……”
白玉汤看着自己角色面板后面鲜明“官府通缉犯”五个大字傻眼了,而且不只是这五个字,之前打开系统面板的时候,玩家名字和角色名字都是普通的黑色字体,而现在面板上两个名字都变成了红色。
用红色写名字……这是唯恐自己死的不够快是吧。
“做个人吧!”
在心底发出一声怒喝以后,白玉汤无奈切换面板。
“武学面板!”
【领悟武功:葵花点穴手第五重,所需800点修为。是否?】
【领悟内功:还阳决第五重,所需1000点修为。是否?】
【领悟武功:破穴指决第三重,所需400点修为。是否?】
【领悟武功:奕剑第三重,所需400点修为。是否?】
【领悟轻功:踏雪寻梅第三重,所需450点修为。是否?】
【领悟武功:衡山剑法第三重,所需450点修为。是否?】
【注意:当前剩余可以调配的修为点数为:500点】
看着剩余的调配点数,白玉汤略有犯难,现在虽然一次性获取的点数不少,一个名动天下系统就是300点,加上之前还剩下的200点修为,这五百点如果放在过去,够他提升好几项武功了,可现在堪堪只能选择一个。
如果点数足够,白玉汤第一选择就是内功,经过西安一战,他越发觉得内功才是所有武功里最需要的提升的,可偏偏内功所需要的修为点数是所有武功里最高的。
当然,剩下的武功提升虽然不会带来什么质变,但是对自己的对敌战力还是会有很大帮助的,究竟是攒着修为还是现在用掉?
思索再三,白玉汤将这次武功的提升放在踏雪寻梅之上,毕竟自己现在是通缉犯,轻功是逃命之本。
当系统里的500点修为被消耗的只剩下50点,白玉汤只觉得自己体内的浊气从每个毛孔里排除,站在船头双目圆睁,居然做出了一个连自己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这一刻,船头的其他船客都看到一个身穿破布麻衣的少年对着滔滔江水纵身一跃,船上有两个胆小的姐妹惊叫一声:“快来人啊!有人跳水自杀啦!”
一时间船头的客人都跑到前方探头张望,离船只停靠的码头还有几十丈距离,白玉汤有意试试自己的轻功,在坠下船头的过程中用一个不可思议的翻转,让原本下坠的身子再次升腾而起。
“哇!”
那两个胆小的姑娘看到原本掉入湖中的人影又从下方窜了上来,情不自禁的抱在一起,双眼冒着星光欢呼了一声
周围一些看客也都为这个不知名的年轻人叫好,原本或许白玉汤这一行为不少人会忍不住骂一句“哗众取宠!”
但是因为从西安到江南,大家已经在船上体验了五天枯燥的航行生活,早就无聊透了,巴不得出现一个什么有趣的事情。
现在临近靠岸居然还能见到这么一个“奇景”。所有人都兴奋的涨红了脸,纷纷为这次难得的“表演”喝彩鼓掌。
白玉汤倒是面色如水,一脸平静不理会身后的喝彩,将心思完成沉浸在踏雪寻梅的演练之中。
只见这个少年在空中翻转借力了三次,每次都用是在场任何人都无法理解的动作在空中翻转,如果不远处的那只船上有一个对轻功有所研究的人在场,一定会喊出不可能三个字。
白玉汤第四次借力以后终于落在了水面上,但是接下来他居然在水面连着踩了十二步,就好像水面在此刻被他用什么特殊能力冻结住一样。
其实这是白玉汤将真气凝聚在脚下形成了一个短暂的支点,真气是无形的,要将无形的真气化作有型,白玉汤现在还做不到,但是却可以让真气散发出一个向上浮动的力。
只有到达了踏雪寻梅第四重,白玉汤才可以这么随意的“踩”在这道浮力上,并且保持身躯不坠入水中。
紧接着白玉汤再次腾身一跃,这一次只是最简单的跳跃,没有翻腾,也没有花里胡哨的姿势,但却只是凭借这一跃就轻轻松松落到了百米之外的岸边
周围打鱼的渔夫和撑船的船夫甚至看的呆立在当场,站在原地愣了大半晌,直到不知哪里响起一道清脆的鼓掌声,他们才傻愣愣的跟着鼓掌。
一个身背唐刀,长相平平青年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一边鼓掌一边走到白玉汤面前,在这个青年身后还跟着三个身材高大的,面目严肃的汉子。
虽然只有数面之缘,白玉汤还是认出了来人,正是之前在关中盟主大会几招之间轻轻松松击败过霹雳堡少堡主雷驰的听雨阁四师兄青城
“白兄这一手轻功恐怕是当今江湖能敌过你的人也就寥寥几个了!”
此刻在青城眼中的是一个面黄肌瘦,形容枯槁一脸病容的丑陋少年人,和在关中所见那个意气风发,俊朗非凡的白玉汤完全是两个人。
“看来师父已经给你安排好了,如果不是得到师父提前送来的信,我根本忍不住你来了。”
白玉汤低头看了看自己,尴尬的挠挠头:“没办法,特殊时期,特殊时期。”
因为江南一带全都是盗圣白玉汤的通缉令,而且甚至还附上了画像,所以白玉汤必须提前易容,若以本相见人,估计还没进城就被捕快抓走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评价
第一百五十五章:评价
已是申时末刻,余杭傍晚的天色黑的很快,农历十月,用现代人计算日期的仿佛此时就是阳历的十一月中旬。
早已过了立冬之日,江南这一带昼短夜长,一旦过了申时就像是,天色就像孩子的脸说变就变。
青城没打算直接带白玉汤进城,而是先行在码头不远处找了一家客栈落脚,对此白玉汤没有什么意见,他一连坐了五天的船,觉得很是疲惫。
古时候的船可不比现代那种豪华游轮,普通老百姓能坐到的大船基本就是一些拉货用的货运船,连个正经睡觉的地方都没有更不必说什么洗澡和吃饭的地方。
五天没有地方洗澡,吃饭全靠干粮撑着,所以白玉汤此时第一需求就是报餐一顿。然后找个有被褥有枕头的大床舒舒服服睡上一觉。至于什么余杭命案,什么全国通缉令,什么四大贼王统统先抛在脑后。
青城好像很明白白玉汤的心意,他找的地方还算比较上档次,听说是这方圆五十里内最大的客栈。
走进客栈内,听雨阁四师兄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开了几间上房,连身后那三个人高马大的硬汉随从也是一人一间上房,看着青城平静如水的脸色,白玉汤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家里有矿吧,居然豪横到让随从也跟着住客栈上房。
一般如果主仆外出,就算主人不缺钱,仆人也没有资格和主人平起平坐,能给一个通铺就不错了。
走在客栈三楼特制的红木地板上,青城转过身仿佛从白玉汤复杂的眼神里看出了什么,笑着解释道。
“这些英雄可不是我的随从,他们都是师父招揽的听雨阁门客,这一次我们江南的行动还得多多依仗他们。”
白玉汤耸耸肩:“反正是你请客,不花我的钱。哦,对了……”
说到钱财,白玉汤后知后觉的拍了拍脑袋,从怀中悄悄取出一个用黑色麻布包裹的东西放在青城手里,压低声音道:“这些东西还得麻烦青城师兄找机会帮我换成银两。”
青城揭开布包的一角偷偷往包裹里面看了一眼,这一眼让他浑身一个激灵:“你哪来的这些东西?”
白玉汤举起一根手指抵在唇间,然后没发声音用嘴型说了两个字,“襄阳”。
包裹里的东西都是他当时在襄阳府搜刮而来的珠宝,当时交给林北玄的只是其中一部分,还剩下一些价值高昂的珠宝,他一直放在系统的储物栏里,
但因为这是官府的东西,如果贸然去当铺换成银子,很可能就会暴露身份,在西安的时候他本想利用赌坊将这些珠宝首饰换成银子。
不过当时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发生,加上赌坊里还有葵花派虎视眈眈,故而白玉汤始终没找到合适的契机。所以这些珠宝的事情就被搁置到了现在。
青城知道白玉汤是盗圣的身份,自然也知道襄阳发生的事情,想明白以后诧异变成了无奈将布包收好摇摇手,同样是放低音量道:
“我是不知道师父要你过来帮忙是好还是坏,总之他要我帮你安排好一切,师父的命令我是不敢不从的,但白少侠你现在处境特殊,江南一带随处可见你的画像,你做事情不能像在西安那样随心所欲了,切记需要三思而后行才是。”
白玉汤面露微笑的点点头:“青城师兄,我现在被官府通缉寸步难行,还怎么随心所欲,你的担心多余了,我现在只想赶紧把身上的麻烦事全解决掉。也希望青城师兄千万不要带着偏见看我,费心多多帮忙才是。”
白玉汤能理解青城的想法,毕竟对方和自己确实不熟络,只见过两面,当然不会有什么信任可言。
包括踏雪真人杨顾,他看重白玉汤的能力愿意利用自己的能力出手帮他,但也并不全是因为这个,还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看在自己娘亲白翠萍的面子上。
青城知道白玉汤回应的话里带着几颗软钉子,不过他也不在意。对自己来说,只要是能帮到师父的人那就是自己的朋友,很快便恢复笑容。
“那是自然,白少侠肯定知道轻重,那我们先各自收拾收拾。白少侠你舟车劳顿,也该好好洗个澡,这层楼最后一间客房是你的。
我待会点一些这家客栈特色菜肴招待你,你拾掇一下,洗完澡就到二楼的君子兰雅间,我们俩好好喝一盅。”
白玉汤抱拳应是,然后便走到三楼尽头推门而入,青城目送对方进入房间,左侧一个魁梧汉子这才皱眉低声开口。
“公子,这个人真的就是盗圣,白玉汤?”
青城淡笑:“对,你们可千万得注意,不能暴露这个人的真实身份。”
那随从汉子带着恭敬的语气道:“听说他武功了得,甚至在关中盟主大会上击败了原来葵花派的堂主楚当立。可我看他瘦瘦小小的不像有什么实力的样子。”
青城摇头:“非也,真正的文人讲究大智若愚,真正的武者则讲究大武如弱。智者对世间万物看的越透就越会显得愚蠢,武者武功练得越高所展现出来的气质就越内敛。
况且在码头的时候,你也看到了这个家伙的轻功,想来就算是以轻功盛名的盗帅楚留香也不是对手。”
左侧那汉子又忍不住开口问道:“那以公子的武功比这盗圣,孰强孰弱?”
右侧的随从汉子拍了这人一下,脸色带着一些怒容道:“你这话说的,当然青城公子更强。他是踏雪真人亲手教出来的,还在战场上经历过生死搏斗。
那小子也就最多在中原江湖上小有名气而已,对付一些空有虚名的江湖草寇还行,怎么谈得上能对付青城公子”
青城则是仰头哈哈大笑了几声:“那可不好说,葵花派楚当立谁强谁弱,只有比过才知道。
说实话我也很希望能和这位白少侠比上一比,只可惜关中盟主大会的最后一场比武我没能遇到他。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向这个家伙好好讨教讨教。”
几个魁梧汉子听到青城这句话都显露出诧异的神色,除了对自己的师父,青城从没对谁给出这么高的评价,甚至这个盗圣还只是个半大不小的少年。
这时候站在最后方一直不发一言的那个随从开口了:“那还不好办,待会白少侠下来和我们吃饭,青城师兄稍微用内力试探一下他就好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前哨
第一百五十六章:前哨
白玉汤在一个巨大的红木桶里泡完澡,擦掉身上的汗渍和污秽,将杨顾给他的人皮面具重新带回脸上,镜子原本俊朗的少年又变成了一个面色枯黄,病容满脸的男人。
从三楼走下二楼,君子兰的雅间里,青城和那三个魁梧汉子已经点好了一桌子酒菜在那里等着自己。
“白少侠,这客栈的服务可还满意?”
青城看到白玉汤推门走进来,虽然脸上因为带着人皮显露不出相貌,但浑身内敛的气息仍然显得这个少年英姿焕发。
白玉汤客气的施礼道:“非常满意,大家都是江湖人没有那么多拘束。向来以天为被,以地为床,青城师兄能为我提供热水,好久,好菜,这简直就是天上人间。”
“豪迈!白少侠果然是一副少年英雄气概!”青城哈哈大笑,走到白玉汤身边伸出手掌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青城其实有意要试试白玉汤的功夫,所以使出的这一掌带有自己的一分内力,如果是一个内力不精的普通武者,青城有自信哪怕自己只用了一分内力也能拍他一个踉跄。
然而当白玉汤感到对方分匀过来的内力时,几乎就是如同本能反应一般运转起还阳决,原本驻藏在丹田处的真气一经功法调用便如同猛兽出笼一般,瞬间的功夫就在体表形成了一层护体罡气。
青城本来只是想要试探对方内力的深浅,结果居然被白玉汤护体真气反震出去,致使脚底一滑身躯不稳撞在墙上。
“青城师兄?”白玉汤也吓了一大跳,赶忙去扶青城师兄,看到的是听雨阁四师兄茫然的神情,他根本想不到对方的内力居然如此浑厚,完全不像是一个十六岁少年该有的内力量。
几个魁梧汉中原本也想着让青城试探一下对方,好看看最近声名鹊起的这个盗圣到底几斤几两,结果居然看到的是自己家的公子吃了个哑巴亏。
气氛尴尬了半晌,青城终于缓了过来,咳嗽几声:“白少侠你的内力当真深不可测,难怪能废掉楚当立的武功,还能在西安几十个捕快的围攻下从容逃脱。佩服佩服!”
白玉汤尴尬的挠挠头:“青城师兄就别取笑我了,昏睡两个月的那种从容脱逃吗?花灯节当时情况千钧一发,只要出现一点偏差我可能现在已经在押往京城秋后问斩的路上了。”
青城哈哈大笑几声端起酒杯:“不管怎么说,能有这份胆气,我们就得敬白少侠你一杯酒。”
于是,包括青城和白玉汤在内雅间里的五个糙汉子同时站起身浮了一大白,五人将杯中浊酒一饮而尽。
听雨阁的四师兄放下酒杯终于开始介绍身边的三个魁梧汉子。
“来,白少侠,之前太过匆忙我还没有向你介绍这几个好汉,他们都是出身于北方铁骨铮铮的汉子,这三个人也都是异性兄弟,这位年龄最大叫丁山。”
丁山咧开嘴对着白玉汤露出一个标准的糙汉笑,白玉汤赶忙微微躬身还礼,丁三的块头是三个壮汉里最大的,哪怕是身高一米八的白玉汤站在丁山面前也显得矮小。
青城将右手指向第二个大汉,这个汉子一个胡子拉碴眉毛连成一片,看上去邋里邋遢。
“这位是孔海,他的铁掌推山神功在北庭一带可是赫赫有名。”
白玉汤抱拳施礼:“见过孔前辈!”
孔海拱手还礼:“哪里哪里,什么北庭赫赫有名,我这点三脚猫的功夫和白少侠相比还是相形见绌了。”
青城将手放到第三个人面前,这个人有一张方方正正的国字脸,剑眉星目,比前两个人看上去要俊朗不少,但依旧是北庭人特有的魁梧的身材。
“这位英雄是吴江,曾在北庭有着百胜不败的傲人战绩!”
吴江腾的一下站起身,赶忙用力摆手,一副受之有愧的样子:
“嗨!什么百胜不败,我这点武功和这位白少侠相比那就是屁!
在来中原之前我本以为以自己的武功足以在中原立于不败之地。可没想到中原一代才是真正的高手如云啊,惭愧惭愧!”
“很高兴和各位英雄好汉结交!我的名讳就不多说了,都在酒里,干了!”
青城全部介绍完毕以后,白玉汤情不自禁举起酒杯一一敬过,然后一口喝下,赢得一片叫好。
这三人虽然长相各异,但豪爽之气却都如出一辙,白玉汤也被这几人豪迈的气概感染的有些胸潮澎湃,同时也在心底对杨顾发出了赞叹,居然能将这样的奇才聚拢在自己的旗下。
“好了,好了。客套寒暄的话我们别再多说了,白少侠,师父让你过来的应该有告诉你相关的事情吧。”
趁着所有人都在兴头上,青城及时的将话题引入正轨。
白玉汤放下酒杯:略一沉吟后开口:“杨顾前辈倒是说了和葵花派的事情有关,但是具体细节没有太详细的告知我。”
青城微微点头道:“嗯,那我就详细和你说说,根据我们的了解,除了开封还有京城是是葵花派重要据点以外,江南也是他们非常关键的大本营之一。”
白玉汤挠挠头:“这个我第一次听说,之前在葵花派的时候好像没听说过他们在江南也有据点。”
青城神情严肃:“葵花派发展很迅速,而且异常隐秘,即便是师父派我们到处明察暗访,葵花派的消息也少得可怜。
在保密这一块葵花牌做的非常到位,几乎是密不透风。他们在江南建立了据点当初也是师父费尽心机才刺探到的消息。”
白玉汤没有开口,动起筷子吃了一口面前的溜肥肠,细细咀嚼总觉得不如西安鹤颐楼的味道,直到食物进入胃里,才慢悠悠说道。
“按照你们所说葵花派在江南建立了自己的重要据点,就凭我们几个人要去找茬这不是以卵击石么?何况我还是一个被官府通缉的犯人。”
这一次是丁山笑着开口。
“白少侠,我们还没有贪得无厌到想立刻一口吞下葵花派江南的势力。何况听雨楼在关中还没站稳脚跟,大部分的重心暂时还是要摆在西安。
我们此行的目的主要是要在江南放下一步前哨棋,为的就是在不久的以后能够以这步棋为中心燃起燎原之火。”
白玉汤恍然:“就像葵花派前些日子在西安做的那样?原来你们是想着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吴江哈哈大笑几声:“白少侠一点就通,不错。我们就是这个想法,他们葵花派可以这么做,我们听雨楼自然也能这么做。”
第一百五十七章 说书人
第一百五十七章:说书人
看着这北方三兄弟胸有成竹的样子,白玉汤托腮问了一句:“听你们说的好像很不错的的样子,那么对应具体的计划吗?”
三个魁梧汉子听到这句话豪迈的笑容消失了,面面相觑,互相看了又看。
他们都是糙汉子,打架在行,要出主意当智将那自然就不行了,然后三兄弟又看向四师兄青城。
青城摸了摸鼻子也尴尬的笑了笑道。
“我们也就比白少侠早来了半个月,刚刚在余杭找到落脚处没几天。此行来的匆忙还没有制定什么计划,我想的是先打听一下葵花派现在的情况,然后再制定详细的计划。”
白玉汤眨眨眼,暗自腹诽心谤起来。
这简直是一群辣鸡啊,一说到打架就个个来劲,结果是除了舞刀弄枪啥也不是。
来余杭半个月就找了个落脚点,要合理的计划他们没有,要有用的消息他们说尚在调查,然后就这么心安理得的在酒楼大摆筵席喝酒吃菜?
白玉汤替远在西安坐镇的杨顾感到胃疼。居然找上了这么一群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来江南替自己打前阵。
其实白玉汤不知道,自从从听雨楼创建以来,大事小情基本都是由杨顾亲自把控的。
杨顾本人的确是一个集武功和智慧于一身的奇才,葵花派的初代掌门在亲自传授几个弟子武功的时候曾经亲口说过“五百年一出的奇才唯杨顾耳。”
白玉汤一边吃菜一边细细思考杨顾这个人。
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杨顾才能在短短几年内凭借自己的个人“魅力”聚拢一批愿意为他卖命的武学高手。
然而杨顾还是犯下了时代局限性的错误。
由于踏雪真人杨顾选择的着手点有意识避开了葵花派所覆盖的江南,开封和京城。选择的是自己熟悉的关中。
只在关中一带建立自己势力的话,凭借杨顾本人的智慧确实足以应付,所以他当年招揽人才的着重点在于对武夫的挑选。
可现在杨顾即便西安坐稳了关中盟主,对葵花派而已也只是伤了一些皮毛罢了。
葵花派的确看似在关中地区失了一筹,但他们依旧留下了还阳忘仙楼的星火,然后将主要势力向江南开封收拢,背靠东厂,看似就要有一场大动作。
而杨顾既要在西安站稳脚跟还得出手干扰葵花派的动作,这时候前期所犯的时代局限错误就体现出来了,麾下武夫只能帮他打人,做不到帮他动脑子。
白玉汤长叹一口气:“原来杨顾真人是想我来这里帮你们出谋划策的。”
这回轮到青城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们都是一介粗人,以前都是师父怎么说我们怎么做,现在忽然让我们几个独自来江南部署行动。不瞒白少侠,我们实在是有些抓瞎。”
白玉汤捏了捏太阳穴:“我此刻自己也是深陷泥沼,举步维艰。哪有心思管葵花派和你们的恩恩怨怨……”
青城摆摆手:“那可不见得,白兄且来听听。”
说到此处,青城挪动了一下自己的座位,然后把一直盖在雅间窗户上的红色窗帘拉开。
于此同时大家听到的是惊堂木拍击木桌的声音,所有人眼神不由自主看向那扇窗户,只听得一阵欢呼声从楼下响起。
白玉汤吃惊的瞪大眼睛,从这个君子兰雅间居然可以清晰的看到,听到一楼的说书人在大堂为食客酒客说书。
而当说书人将内容讲述出来的时候,白玉汤的吃惊程度更甚。
“话说本朝,有一江洋大盗,人称珍珠翡翠,白玉汤!”
青城看着白玉汤一副像是吞了苍蝇一样的表情,露出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道:“白少侠不妨听听现在坊间到底怎么描述你的。”
白玉汤剜了他一眼,还是好奇的竖直耳朵听去。
“白玉汤,还有一个威震江湖的绰号,叫盗圣!
此人自幼丧父跟着老娘四处讨生活,母亲是一个武功高强的武女,无奈一文钱难倒英雄好汉,带着白玉汤流浪江湖,为了维持生活就去四处行窃,官府虽然多次布下天罗地网要抓捕这个武女却都没有结果。
白母闲暇之余则教授白玉汤武功,轻功,点穴,以及各种江湖经验,十二岁那年白玉汤独自闯荡江湖,就已经在江湖上留下了不小的名气。
或许我们老百姓不知道,但是在黑道,白玉汤的名号已经传开,尤其是那一身的轻功,江湖上甚至传言这白玉汤的轻功已经不亚于楚留香。”
白玉汤听着说书人胡吹乱侃,摇摇头低声道:“完全是夸大其词,我十二岁的时候还在葵花派,也只是个小贼,怎么可能在黑道已经传开名号了。”
青城摊开双手:“说书不都是这样,不夸大其词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听呢。”
盗圣撇撇嘴,不禁感慨爽文元素原来这么早就开始流行。
楼下说书人可不知道故事的正主此刻正在听他的故事,神采飞扬的一拍惊堂木,手中扇子合上没有目标的点了一下台下看客。
“这位看官您问的好,那么盗圣这个名号是怎么传来的?话说当时名震天下的江北盗贼得到了一块圣火令的材料,他找人将这个材料打造成了三块铁牌。
分别是盗帅,盗神,盗圣三块铁牌,然后林北玄对整个黑道的盗贼们发出帖子,声称要举办盗王争霸赛,并且推举三个出挑的盗贼将其评为三大贼头。
年仅十六岁的白玉汤听说了这件事,并与他的发小姬无命一同前往襄阳参加这次大赛。
这次争霸赛上,盗圣和楚留香初次见面就在襄阳知府的有初府大闹一番,还偷走了不少金银珠宝,并力压群贼夺得了盗圣的名号。”
白玉汤越听眉头皱得越紧,有一种难以名状的不和谐感在心头油然升起——为什么这些说书人会这么清楚发生的事情,是谁把这些言论散布出去的?
说书人又是一拍惊堂木:“白玉汤成为盗圣以后,又听说西安正在举行关中盟主大会,便马不停蹄奔赴西安,这位看官又要问了,白玉汤一个盗贼要做什么关中盟主?说实话我也疑惑,这白玉汤似乎是少年张扬,行事特别高调。
他神不知鬼不觉的伪装成龙门镖局的镖师,一连击败数名关中高手。又在被凌家捕头识破身份于众目睽睽之下从容离去,甚至还在逃跑的时候西安点燃了一把大火,可以说是把西安官府耍的团团转。”
听说白玉汤能让官府吃瘪,台下众人激动地不停叫好,他们都是平民百姓就喜欢看到有不怕死的亡命之徒挑战官府权威,看到挑战成功的人那就更能刺激这些人的神经,他们有能力把自己带入其中。
第一百五十八章 蹊跷
第一百五十八章:蹊跷
台下不明真相的百姓虽然听的大呼过瘾。但白玉汤却心里不是滋味,这些内容虽然不少地方确实言过其实,但也有相当部分都是真实的。
纯粹的真相不可怕,纯粹的虚假也不可怕。
可怕的是虚假化的真实,当谎言穿插着真相,大部分人就会被这种真真假假的谎言所欺骗。
于是,说书人后面讲述的那些谣言就显得非常真实了,又是惊堂木拍击桌面响起的声音,这一声仿佛宣告了真相和虚假的完美切换。
说出一摇扇子,对自己的措辞得意洋洋。
“有看官说了,盗圣还有其他什么作为吗?当然有,而且一件比一件神,盗圣的事迹可还不止如此,继大闹襄阳有初府,火烧西安事迹以后。
黑道众贼就有人不服了,比如咱们江南的四大贼王立时公开发出挑战,要在中秋之夜约白玉汤喝酒,希望借此煞煞这个少年的威风。
中秋之夜那天,几个贼王在钱塘江旁的将星亭摆下酒宴要好好款待这个少年盗圣,哪知道一直等到子时过半,白玉汤居然还没出现。
贼王急了。指天破口大骂:‘白玉汤你这个胆小如鼠的瓜怂,有种号称盗圣,没种出来和你爷爷喝酒?’
哪知这贼王刚骂了三两局句,忽然在茫茫夜色之中有人在吟诗,‘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四大贼王听这声音就如同是贴着自己的耳朵轻轻呢喃一般。他们的神情立刻变了,这需要何等的内功才能做到啊?
再低头一看,更是吓得脸色苍白毫无血色,贼王摆在酒宴上的酒杯酒壶全都空了,这时那个声音又传了过来:‘好酒啊,好酒!’只不过与先前相比,这次的声音是虚无缥缈,好像已经相隔数十里。自那天以后,四大贼王宣布退出江湖。”
“好,果真是英雄出少年!”
说到此处,台下猛然响起一片欢呼,不难想象,这些老百姓已经完全被这说书人的说辞迷惑,理所当然认为这就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青城微微一笑,轻轻拉上窗帘,转过身看着白玉汤:“就是这样,白兄还想听下去吗?”
白玉汤摆摆手,捏了捏自己鼻梁处的穴道:“不必了,我已经知道自己有多‘神仙’了。很显然这是一场积蓄已久的阴谋。”
一旁的三个汉子傻不愣登的互相看了看,丁山问道:“白少侠何出此言?这些流言是最近才出现的的,怎么成了蓄谋已久?”
白玉汤又瞥了一眼被红布盖上的窗户:“盗神,盗圣,盗帅本就是一个局,而且还很可能是是葵花派设置的局。
只有他们才会对我的事情这么熟悉,也只有他们有这个能力在短短一个月内就把谣言扩散到整个江湖。我成为盗圣之前的事情,还有我娘亲过去所做的事情,除了葵花派还有谁能这么熟悉。”
青城点头表示赞同:“正是如此,所以说,白少侠你帮听雨阁的忙,就是在帮自己的忙。葵花派已经张开獠牙要对付你了,你还要坐以待毙吗?
江南四大贼王退出江湖,扬州知府小妾家具被盗,余杭一家十五口人被一夜之间屠戮干净,这些谣言全部指向你,除了葵花派能做到这样的事情,其他势力即便想做怕是也做不到吧。”
白玉汤托住下巴:“他们是需要一个能把罪名安置出去的对象,我最近声名鹊起,所以正好成为了他们利用的替罪羔羊。
只是如果这些事情真的都是葵花派干的,那他们为什么这么做呢?尤其是余杭的那起命案。青城师兄,你知道死掉的那家人是什么背景吗?”
青城点头:“这个我已经打听清楚了,那户人家姓陈,是当地有名的土财主,家主是个商人,没有什么文化。”
“他们被杀的时间大概是什么时候呢?”
“大概是十几天前吧,三条谣言散布出来的时间各不相同,四大贼王那件事情是中秋之后就,扬州知府小妾那件事是一个月前,最后才是这个陈家灭门案。”
白玉汤摩挲了一下下巴,思考片刻:“他们与官府有什么往来吗?或者说有什么仇人吗?”
青城想了想开口道。
“一向也与官府没什么深切的利益往来,至于得罪东厂那就更是无从谈起,当地官府认为是仇杀,可能是在生意上得罪了什么人,引来了仇家的报复。当然不排除买凶杀人的可能性,毕竟杀人是葵花派的老本行。”
白玉汤皱眉道:“但是这又带来一个问题,如果葵花派只是为了钱财而接受幕后买家的工具,又为什么要把罪名嫁祸到我身上呢?
据我所知的几点,过去葵花派杀人也不是所有生意都接的,他们只会挑选对自己没有麻烦的人下手,第二个是他们杀人很少会接屠戮全家这种大目标的杀人方式,一般都是杀几个人,这样不会引起太多的注意。
说到这里,白玉汤摇摇头,喝了一口酒。
“总之这件事很蹊跷,四大贼王和扬州知府都还有利用我名气的理由,但这个杀人案包含的蹊跷太多了。
作案的那一方起码得有能力把谣言散播出去,官府摸鱼点到我名字可能确实包含了一定我倒霉的成分。
但是一般的立案不说有确凿的证据,起码要有些靠谱的论证吧。他们没拿出任何证据就定了我的罪名,也让我觉得奇怪。
我总觉得背后有什么推手在推波助澜,而葵花派是我现在唯一能想到有这个能力的势力。”
越想越头大,白玉汤用力揉了揉额头,其实这一系列事情本身真相并不是最重要的一环,因为没人会在乎一个盗贼是不是真的杀了人,而且这个盗贼出于身份也没能力为自己伸冤。解决问题和真相未必就是重合的。
白玉汤最头疼的是他怎么样来解决这次事情——让官府撤掉对他的通缉令,只要他背负着屠戮无辜百姓的罪名,到哪里都不得安生。
思来想去,越想越麻,白玉汤索性放在一边,换了一个话题对青城问道:“你们先前说要先打听一下葵花派在江南的情况,有没有打听到什么了?”
青城与北方的三个汉子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笑了笑道:“白少侠你太心急了,这才刚来江南第一天,你一路过来累了好几天了,咱们今天就不要去想那些烦人的事情。好好的听一回书,喝几盅酒。
等明天到了余杭城内,见到了熟人,自然会有人把情报递到你的面前。到时候有你动脑子的,不急在这一时。”
白玉汤无奈的抽了抽嘴角,心底又替杨顾打抱不平起来,难怪这帮人来了余杭十几天什么有用消息都没,原来搁着天天明日复明日呢。
第一百五十九章 熟人相见
第一百五十九章:熟人相见
第二天一大早,青城和北庭四兄弟便带着白玉汤一同进城,不得不说杨顾给的这幅人脸面具非常好用,从西北方向进入余杭城门的时候,即便城门下就贴着几张通缉令,饶是如此门口的守城官兵也根本没有怀疑白玉汤的身份。
谁会想到一个看着脸有病色,形容枯槁的普通男子就是最近赫赫有名的盗圣呢?
白玉汤人生地不熟跟着前面四个男人,一路上默不作声,双手对拢揣在衣袖里。
这种土包子形象放在人群里也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十一月的江南虽然不及北方那样天寒地冻,但是昼夜温差产生的不适感还是让他觉得进了城第一件事就得去搞几件加厚的衣服穿上。
青城一行人领着白玉汤一路朝南边行进,走了一炷香的时间,他们看到了一个大宅子,看着很像是大户人家的宅邸,但是门口却没有挂匾额。
一般大户人家人家的宅落都会挂上一个某府的匾额,这间宅子是个例外,青城走上去用门上的铁环扣了扣门,不一会儿大门打开,露出了一个小女孩的脑袋,看到来人,笑容立刻从嘴角爬上眉梢。
“青城公子,丁先生,孔先生,吴先生你们回来啦!”
女孩推开大门,把大家迎进宅子,白玉汤哑然失笑,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这帮人来到江南半个月说只找了个落脚点。
白玉汤以为的落脚点就是找间客栈或者哪个熟人的小屋里住下,结果青城他们实际所找的“落脚点”是一间三进三出的大宅子,还是门前带麒麟雕像的那种。
怪不得杨顾的钱不禁花,原来是因为自己的手下一点也不知道勤俭节约四个字怎么写。
青城继续领着白玉汤走进宅邸的大堂,几个人在大堂的座椅上落座,听雨阁四师兄笑道:“白少侠,怎么样,我们找的这个地方还说的过去吧。”
白玉汤表情镇定的点点头:“嗯,太说的过去了,看来你们是把杨顾前辈给你们的盘缠全部花光了在江南做了个房产投资。”
“头,头姿?”坐在青城左手边的丁山挠了挠鬓角:“我只听说舞姿,头姿是个什么姿势?”
“大哥,这你都不知道,没文化了吧!头姿就是头的姿势。”
看着丁山抓耳挠腮的样子,吴江则托着下巴摆出了一副很懂得模样。
白玉汤摇摇头,看着青城问道:“买这个宅子不会把你们的这次带来的钱都花光了吧。”
“买?”青城歪了歪脑袋,然后明白了白玉汤口中投资的意思:“白少侠误会了,这个房子可不是买来的,这是三师兄青霄家的祖产。”
“青霄?”白玉汤的眼前浮现出了在翠微山听雨阁和青霄交手的模样,还有那个倔强的面容。
青城微微颔首,语气带着遗憾道。
“没错,三师兄的祖上是个大生意人,可惜后来家道中落。到了青霄这一代,就留下了这一个大宅子给他们。年纪很小的时候,他父母外出做生意遇到山贼劫道下落不明。所以家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了,后来很偶然的机会遇到了师父才上了翠微山习武。”
说到这里青城微微叹了口气。
“师父是我们这些人的大恩人,所以不管师父要做什么,我们都会无条件的听从他的号令。”
世人皆苦,白玉汤也为此感到有些动容,于是换了个话题问道:“这次来江南的人就我们几个吗?”
青城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道:“当然不止,我们这次来江南虽然只是为师父打一个头阵,但肯定也不会只是打听打听情报这么简单,就我们几个人当然还不够了……”
说着青城眼神看了看屋外,喃喃道:“算算时间,他们也该回来了。我去接你的时候告诉他们的,说今天辰时以后,这几个……家伙是怎么回事?”
白玉汤露出疑惑地表情:“青城师兄怎么了,是谁要回来吗?”
他的话刚刚问完,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就从内堂的小门那边传来,白玉汤听到的是两个少女说话的声音,银铃一般清脆话语声音由远及近而来。
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两个年轻的姑娘,长得略高的一些的女孩扎着一个高马尾,身穿一件翠绿色的劲衣。另外一个女孩则是穿着粉蓝色的缎子袍,留着一头齐肩短发,武女的飒爽气质显露无疑。
正是他在听雨阁比武的老熟人,大师姐青毓,和五师姐青秀。
“哎呀哎呀!白少侠,好久不见了!我真没想到四哥说的高手居然是你!”
首先开口的是青毓师姐,不知是两个月不见,还是因为离开了狭小的听雨阁,她的身上散发出一份之前没有的灵动,这股子灵动将少女尚未成熟的美艳衬托的更加瞩目。
白玉汤也觉得很意外,他在听雨阁的时候和青毓相处还算自在,能在这里见到老熟人,自然也是很开心,立刻起身拱手施礼。
“青毓师姐!好久不见了。”
青城也随之站起身:“如果早点告诉了你们,惊喜感不就一点也没有了。”
“惊是一定有的,喜可就未必了。”
这次说话的是冷着脸蛋的青秀,脸上没来由的升起一团红晕,
“没想到来了江南还会见到你这个登徒浪子!”
“青秀!”青毓收起脸上少女的调皮笑容,神色倏然变得严肃起来:“你是五师姐,虽然现在没有其他师弟师妹在场,你也得注意自己的脾气。”
青秀师姐冷哼一声,红晕未消的脸蛋微微一别,做出不想理会白玉汤的样子。后者不明所以的挠挠头:“五师姐,过去这么久了,你不会还在生气那次比武输给我吧?”
蓝衣少女双脚一蹬地板,眼角倒竖怒道:“闭嘴!登徒浪子!我不准你再提那个比武了!”
其实白玉汤并不知道对方羞愤的真正原因,当时在黑灯瞎火的环境下,他纯属胡乱出指,只知道自己点中了对方,但是却不知道他是点到了神封穴上。
而青秀则以为白玉汤是故意占了她便宜,所以才导致了两人的这点小误会迟迟没有解开,一个不明所以,一个羞于开口。
第一百六十章 花社
第一百六十章:花社
白玉汤和青秀的小误会在众人眼中看来是一场小小的“调情”,几个人重新落座下来,接着几个小童捧着茶碗茶壶走进来,挨个给在座的各位倒上绿茶。倒完茶还不忘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惹得青毓和青秀爆发出潜在的母性光辉,对着几个孩子又是揉脑袋又是给铜钱。
白玉汤端起茶吹了几下,然后抿了一口问道:“这些送茶看门的小童总是你们花钱找来的吧?”
青毓噗嗤一声笑道:“白少侠眼里啥都是花钱买的,四哥,他是不是说这个宅子也是花钱买的呀?”
青城含笑点头,青毓露出一副得逞的样子:“这些可爱的小孩子可不是花钱买来的,是我从怜衣坊那边借来的。”
“怜衣坊?”
青城把手握称拳头放在嘴巴故意咳嗽几声,一旁的汉子吴江尴尬而不失坏笑的解释道:“是余杭城里有名的青楼,青毓师姐也不知道从哪里认识的了那边的花魁,问她借到了这些端茶送水的孩童。”
“大师姐不知羞耻,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居然跑去青楼。”青城尴尬的摇摇头,又看了看白玉汤,露出一脸听雨阁家丑外扬的痛惜。
反倒是青毓一脸无所谓:“青楼怎么了,我又不是去那边鬼混的,而且我和离鸾姑娘是在琴坊里认识的,我甚至都没去怜衣坊。”
白玉汤笑道:“去了也没事,身正不怕影子斜。只不过,为什么那个姑娘和你只有一面之缘愿意把这些小童借给你呢?”
青毓得意的笑了几声:“嘿嘿,二师妹在我离开翠微山的时候给了我一首她自己写的曲谱,离鸾姑娘甚是喜欢,我允许她抄录一份带回去,作为回报她就愿意借我这些可爱的小孩子了。”
白玉汤无语的撇撇嘴,暗自腹诽道,青仪姑娘恐怕听了只想骂娘,一首干干净净的曲子居然被拿到青楼弹奏给那些老色胚们听,可惜啊。
“这次只有你们两个过来了吗?青霄师兄和青仪师姐没有到江南来吗?”
青毓轻轻摇头道:“没有,小飞小道他们还需要人照顾。二师妹和三师弟要留下来照看他们,且我们初代弟子已经来了三个,而且我们俩还是瞒着师父出来帮忙的。”
白玉汤瞪大了眼睛,青毓和青秀到江南来,居然不是杨顾的指令,这俩妮子居然瞒着他偷跑出来。
青城微微抬手笑道:“是我在来江南之前回了一趟听雨阁,把师父安排的事情告诉了他们,同时也把西安的所有事情一并告知了。所以大师姐和五师妹就非要下山跟着我过来,还不让我告诉师父。”
白玉汤端起茶杯喝了几口笑道:“青毓师姐和青秀师姐是负责做什么的?”
青秀瞪了一下她明媚的双眸:“怎么了?白少侠是瞧不起我们姐妹俩吗?那你不要听我们的情报,自己出去搜寻消息好了。”
这次是青城满脸严肃道:“五师妹,你今天这是怎么了,平时都是很……沉稳的。怎么今日一直针对白少侠。”
白玉汤放下茶杯摆手道:“没事,五师姐就得这样才可爱。”
说着扭过脸盯着青秀露出揶揄笑容:“五师姐请继续保持,千万不要给我好脸色。”
五师姐哼了一声,嘀咕了一句:“谁要给你好脸色。”
“好了好了,还是让我来把这些天打听到的情况告诉白少侠吧。四哥,你也好好听听。”
青毓作为大师姐立刻插进来打了个圆场,然后把目光放在白玉汤身上,缓缓开口道。
“根据我和青秀这几天在江南各地四处奔波,大概也算探听到了一些比较有用的消息,首先是关于葵花派的情报——这些天以扬州为中心拓展到整个江南都在流传一个传言,那就是有个叫做花社的盟会在江南一带建立。”
“盟会?”
白玉汤右手的食指和拇指捻了捻,搜寻者记忆,试图找到这个陌生词汇的解释。
青城噢了一声,及时为白玉汤做出了解答:“盟会是正道的联盟,目前整个武林有三个大盟会,雄踞在京城的紫阳盟,建立于开封的龙盟,还有蛰伏在西域的血衣盟。如今这个花社很显然是要在江南起势。”
“所以花社和葵花派是有关系的?”
白玉汤两个指头轻轻托住下巴,试探性的发出疑问。
青毓轻轻点头:“是的,虽说现在还没有确凿的证据能够证明花社背后就是葵花派,但是根据我从扬州那边一些江湖人士口子得到的情报,花社的高手里有好几个人都是点穴高手,而且听他们对点穴武功的描述很可能就是葵花点穴手。”
白玉汤若有所思:“这么说葵花派以花社的名义建立盟会,并且正在大量聚拢高手,这确实也是他们最近的作风,毕竟在西安的时候忘仙楼就是他们的杰作。”
青城想了想开口道:“话虽如此说,但是你要知道盟会这种组织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建立的,这不是随便在江湖上拉一些亡命之徒搞个帮会的难度。
盟会是正道人士的集合,三大盟会里很多高手都是名门正派的精英,葵花派就算背后有东厂支撑着,要聚拢那些自命清高的名门之仕可没那么简单,他们往往性格古怪特别难伺候,而且相当一部分人秉持着天老大,我老二的思想,要让他们加入其中,当真不简单。”
青秀在一旁叹了一口气:“他们赶上了一个好时候,有一个现成由头正好让他们拉大旗做虎皮。”
白玉汤脱口而出问道:“什么由头?”
青秀哼了一声,又想傲娇的不回答对方的问题,然后又觉得现在不是耍脾气的时候,沉吟片刻还是开口说出了五个字。
“叶大侠的死。”
青毓立刻替五师姐补充道:“盛名江湖的大侠叶南飞在半个月前被人发现了尸体,死因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人点穴,然后当胸挨了一刀。凶手的指力相当惊人,而且这个指法与多年以前同样盛名江湖的,关中大侠的死因如出一辙。”
“公孙乌龙?”
白玉汤眼睛微微眯起:“所以是他杀了叶南飞?”
青毓摇头:“不好说,但是花社高举要为两名大侠复仇的旗帜,向整个江湖发出了英雄帖。不少受过他们恩惠的正道人士都聚拢到了江南。”
稍微聊几句
前几天第一卷结束以后,总想说点啥,可是一堆东西说又说不出来。
第一卷中半段,我说要进行收线,结果怎么收也收不回来,当时只能做了一个决定,后续的剧情只写武林外传的故事,放弃原定的诸天计划。
其实,挺惭愧的,有很多地方该简略的没有简略,越写越奇怪。
倒不如一开始就定个莽夫的基调,把电视剧打开猛抄原剧,主角搞个原创人物一路莽,什么小boss,什么大boss一路砍。几万字砍结束下个世界,这样喜欢的人反而多,剧情也不拖沓。
但是既然已经写成这样了,我决定还是不违背自己的固执,要用自己的思路把故事全部讲完,哪怕会是一个不讨人喜欢的故事。
第一卷后半段时候,我更新的时间变得越来越晚,因为工作事情挺多的,每天都在加班,每天回家都很晚,摸鱼写作,回家再赶工才能在零点发出两章。
昨天拿到了1500的全勤,说实话,还是挺开心的。毕竟写故事是一个很开心的过程,还能有低保补助,况且武林外传这个故事,一直都是我想写的。
赚不赚钱什么的,说实话,我没那么有所谓,从心所欲就好。
关于更新量,虽说每天4000+的确不多,但我觉得我还是有自己的态度了。毕竟我是一个萌新,没有大纲,没有细纲,完全是靠脑纲在写。
所以这本书写完以后,我第二本书说什么也要把所有大纲细纲乃至章纲都得规划好。或许下本书能展望一下日更6000?
再悄咪咪的说一句,我新书已经在脑子里开始成型了,只不过目前能不能活着出“娘胎”还是个未知数。
第二卷江南的故事,会和第一卷稍微有一点不一样,等到第二卷结束的时候,我会在卷末和那时候还在读故事的朋友们,再聊一聊关于武林外传里的人物和剧情。
第一百六十一章 大侠
江湖上能被称为大侠的人很少,在听雨阁的时候徐飞曾经叉着腰,仰头朝天的豪情凛然的说出过那句谁都会说的话:“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八个字说出口容易,做出来却非常之困难,佟湘玉曾经说过,侠这个字拆开是一个人一个夹,夹指的应该是夹道欢迎,若心存善念为他人着想,这样的人就应该被称为侠。
不过,同样是侠。侠士,侠客这种的侠和大侠的侠是完全不一样的。
而能被称为大侠的人,这个江湖里往前倒二十年也是屈指可数。
这样的人如果出现在江湖上可不止是夹道欢迎,几乎是可以号令群雄,在普通人眼中这些人是另外一种异类,他们胸怀天下,心有苍生。
他们似乎没有任何私欲,不为钱财也不为名利,对遇到困难的人有求必应,最喜欢排忧解难,一旦大侠出马,只要是在江湖上混的人都得给他几分薄面。
叶南飞是这样的人,关中大侠也是这样的人。
当然,他们能得到敬重靠的不止是一身的侠气,还有他们都曾经为苍生百姓做出过贡献,关中大侠和叶南飞曾经都是军队里的军官,也都曾经立下过赫赫战功。
只是当他们从军队里离开,没有再继续从军而是游荡在江湖之畔,继续行侠仗义,摆平那些普通人不能摆平的事情。
青城为白玉汤简单讲述了一下大侠这个词汇的含义和重量。
白玉汤托着腮帮子,手指在茶杯边缘摩挲:“所以按你所说,这些大侠是专门管那些别人管不了或者不敢管的事情。那他们图个什么呢?银子?总不能完全义务帮人做事吧。”
青秀坐在一旁轻轻的哼了一声道:“你以为都和你……不对,都和我们这些人一样吗?大侠做事从来不图金银财宝,也不为地位名誉。他们帮你什么都不要。”
“哈?这样的大侠还有吗,我现在就去找一个,让他帮我摆平官府这些事情。”
一听到可以白嫖白玉汤可就不困了,立刻站起身来,双眼放光的开口。
青毓挥挥手示意白玉汤坐下不要激动,眼含笑意道:“安啦,首先整个江湖大侠可能都不超过四五个,现在已经死了两个了,就算你想要找其他的大侠帮忙,也得有办法找的到才是。
其次还有一点,青秀所说的他们什么都不要指的只是他们对实质性的好处不感兴趣,要的是你的人情。要想大侠帮助你,你想想是否有能还清这份人情的能力。”
白玉汤撇撇嘴坐回了椅子上,心中想到果然免费的才是最贵的,大侠的人情,这也太重了。
“如果大侠帮了别人的忙,那个人后来翻脸不认人不还人情了怎么办?”
“啊哈,那这样的人活着还不如去死了,大侠可不仅是混江湖的人要敬重,就连普通老百姓也对他们心生敬仰,他只要放出一句话,说那个人背信弃义,不守信条。那么所有人都会唾弃你,到时候就连那些山贼流氓怕是都要抢着杀了你。”
丁山虽然不是中原人,但即便身在北方,大侠两个字在北庭一带同样很有分量,这个名号的重量可见一斑。
听到这里,白玉汤摸了摸眉心,喃喃自语。
“关中大侠死了,叶南飞也死了。如果这些都是公孙乌龙干的,那么他……”
青毓听到了白玉汤的自语,接过话头道“他就会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得而诛之。这也是花社广发英雄帖的借口,他们告知江湖,公孙乌龙出现在江南地区,并要以为两个大侠报仇为由组建一只新的正道盟会,诛杀这个魔头。”
白玉汤没有开口,这次开口询问的是四师兄青城。
“但是目前公孙乌龙尚未露面,也没有确凿的线索能够证明他已经出现在江南,所以会有人参加这个盟会吗?”
青秀开口回答:“有啊,怎么会没有。不仅有,而且进入这个盟会还需要经过重重考核,就算是这样还是不少江湖浪客去挤破头去碰运气。
四师兄,你知道加入盟会以后他们给多少银子一月吗?足足五百两!而且只要你挂个名字在盟会里,当盟会需要你帮助的时候你再出动即可,这种便宜事,谁听了不会心动?”
白玉汤笑了笑道:“看来这次葵花派和在西安建立忘仙楼不同,他们打算下血本,要的不再是那些掉在钱眼里的江湖浪人,而要的是真正能做大事,敢做大事的精英。青城师兄,听雨阁要在江南和他们抢一杯羹,怕是挺难的。”
青城揉了揉脑袋沉声道:“是有些头疼,如果他们能抓到或者杀掉公孙乌龙那就真的在江南这片建立起不可撼动的威望了。”
听到这句话,青毓和青秀都皱起眉头一脸沉重的表情,白玉汤倒是最轻松的那个:“那倒是还不至于,我其实有些怀疑这些事情的真实性。”
“哦?什么意思?”几个人同时抬起头,满怀期待的看着白玉汤,希望从他的嘴里能说出些什么。
白玉汤叹了口气。
“你们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又不是神仙,能把没的变成有的。只是对一些事情抱有疑问而已,比如说叶南飞是不是真的死了,如果真的死了,凶手是不是公孙乌龙呢?还有公孙乌龙在江南一带出现是真是伪。这些都是我在怀疑的,只要其中一个真实性不成立,花社扯的这面大旗就竖不起来。”
丁山一拍桌子,神采奕奕的兴奋道:“哦?这么说,白少侠有办法把这些事情的真实性一一求证?”
“我没办法,这是你们听雨阁该去想办法调查清楚的事情吧。”
白玉汤没好气的白了丁山一眼:“我现在身份特殊,不能随随便便到外面抛头露面,以免被官府盯上。”
“就知道靠不住你!”青秀狠狠的剐了白玉汤一眼,然后傲娇的扭过脑袋不看对方。
“青秀,不要胡乱为难白少侠。”
“是他自己说的,让我不要给他好脸色啊,又不怪我。”
青毓露出愠怒的神情轻轻拍打了一下师妹的后背,然后看着白玉汤道。
“这些事情我和青秀会再去调查清楚的,白少侠你最近就先在宅子里躲一躲,余杭刚刚发生了那起命案,风声有些紧张。”
白玉汤不在意的摊开手道:“其实你们对江南情报处理的重点除了我刚刚说的那些,还要着重调查一下江南这一片那个门派势力最强大,他们是不是也被葵花派收买了,或者说和那个花社有联合,如果没有那听雨阁就得先下手为强。”
青毓轻轻一笑,深以为然:“谢谢白少侠指点,这些我都会尽快调查清楚的。
第一百六十二章 奇怪的人
第一百六十二章:奇怪的人
白玉汤轻轻伸了个懒腰,然后慢悠悠道:“别光说听雨阁的事情,我也得了解一下关于我的那些麻烦事,青毓师姐,余杭那户人家的事情你有帮我打听打听吗?”
青毓还没开口,又是傲娇的青秀抢在前面开口道:“放心吧!青毓师姐忘了谁的事情也不会忘了你的事情。大师姐为了你可是请到了一个余杭的百事通呢。”
“百事通?”白玉汤歪过头看了看青毓,后者脸颊微红瞪了一眼青秀露出“和善”的笑容道。
“青秀我发现你自从见到了白少侠说话就有些口无遮拦了,你说,我以前怎么没有看出你是这样的性格呢?”
“啊?”
青秀看着师姐的笑容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然后闭上嘴巴,不敢再多嘴多舌。他们几个没有人不知道大师姐的厉害,平时别看她文文静静,对谁每个师弟师妹都客客气气的,但是只要谁犯了错,青毓揍起人来绝不留情。
关键是在门派里,除了师父还真就没人打得过大师姐,连一向自傲,谁都不放在眼里的的青霄都不敢造次,遇到青毓就像一只乖巧的小狗。
或许现在的话唯一能和大师姐掰掰手腕的就是这些年在外。参过军混过江湖的四师兄了,虽说论辈分他是杨顾收的第四个弟子,但论年龄他是门派里最大的一个,所以包括青毓在内所有弟子都喊他四哥,也算是一种别有意味的尊敬。
青毓带着笑意的怒气吓退了青秀的同时,也让青城立刻正襟危坐,然后大师姐才转过脸还是那副和善的笑容看向白玉汤。
“你们怎么了,怎么都不说话了?”
后者也打了一个激灵:“师姐别用这种笑容,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就好……”
青毓笑容更加灿烂:“白少侠这话说的,我怎么会对你有吩咐呢……”说着反手对着跟前的一只杯子凌空一点,那只杯子顿时啪的一声粉碎四溅。
“好内力!”
北方三个汉子看着碎成一片片的瓷片,大吃一惊:“凝真气成剑意!”
白玉汤眼角跳了跳:“两个多月不见,青毓师姐武功长进真快……”
青秀紧紧闭上嘴巴,整个身子一下绷紧,青毓这才满意的收起笑容,然后叫进来两个瞪着大眼睛的小孩童。
用柔柔的声音吩咐道:“你们两个去替姐姐把后院那个大伯喊到这里来,好吗。”
两个小孩立刻点头如捣蒜,然后一溜小跑跑进后院,不一会就领着一个穿着短衫,头上戴着一定绒帽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这个男人皮肤特别粗糙,很明显就能看出此人不是来自大户人家。一走进大堂对白玉汤几人立刻点头哈腰,
“给各位大人请安了。”
青毓走上前扶住男人,笑道:“张大伯不用多礼,您亲自来一趟我们已经很感激了。”
说着转过身子对大堂上的人介绍道:“这位是张宏张大伯,他是余杭这一代的老江湖了,也可以说是余杭江湖的百晓通,总之呢余杭这一带大大小小的事情问他就没错了”
张伯立刻惶恐的摆手谦虚道:“不敢当,不敢当。小人只是在余杭多呆了几年而已,又恰巧认识一点人,所以知道的多了一点。百晓通是绝对当不起的!
白玉汤和其他人都起身对这个中年男人施利,张伯更加惶恐连连回礼:“诸位大人不需如此,你们都是六扇门总部过来暗访的秘使,能给你们提供情报是我的荣幸。”
听到六扇门三个字,除了青毓和青秀两个人,其他人都是一愣,不过他们反应也很快,虽然对这个身份感到吃惊,但也没立刻表现出什么异样。
青毓眼含笑意的点点头,然后对张伯谦逊道:“我们这次来到江南也是隐瞒身份调查案件,当地的那些官员并不知道,所以张伯不用拘谨,就当是我们跟你打听打听消息了。但是还请您不要把和我们见面的事情声张出去才好。”
张伯忙不迭的点头:“那是当然,那是当然。六扇门的规矩我虽然不太清楚,但是保密这点常识我还是很清楚的,我能在余杭混这么些年,要是不知道保密也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青毓把手指向白玉汤道:“那我们就先在这里多谢张伯了,麻烦您把前段时间余杭发生的陈家灭门案件和我们详细说一说吧,尤其是告诉这位大人。”
白玉汤尴尬的咧了咧嘴角,他这个盗圣居然摇身一变成了六扇门秘使了。
张伯自然不知道眼前这个秘使是一个贼,而且还恰好正是本次余杭陈家灭门案的官方嫌疑犯。
“具体要说怎么详细,我也不是官府的人对这个案子不是特别清楚,只是忽然有一天大街上就开始传闻说什么盗圣白玉汤图财害命,偷走了陈家的钱财不算,还把他们家连同丫鬟仆人在内的几十口人全部灭门了,甚至还一把火连宅子都烧了个精光。”
白玉汤撇撇嘴,怒喝道:“这个盗圣真是丧尽天良,惨无人道啊,连无辜的丫鬟仆人都不放过。”
张伯压低声音悄悄的说道:“其实小人倒是认为,陈家这个灭门不一定如同余杭这边的官府所说是那个盗圣干的,这盗圣虽说江湖上传的沸沸扬扬,神乎其神。但终归只有一个人,陈家偌大家业。光是护卫也有不少,盗圣要一个人杀几十个人,我觉得难度很大。”
白玉汤装模作样的点点头,然后沉思片刻用极其冷静的声音开口道:“那你听说或者知道在陈家灭门案发生前,他们家有没有什么奇怪或者反常的事情发生过。”
张伯很仔细的想了想,然后开口道:“小人听说在灭门发生的前几天,陈家出现了一些穿着打扮很奇怪的人,他们一个个都带着奇怪的帽子,衣服也和我们平时所穿的不一样。”
青城拖着下巴道:“奇怪的帽子,奇怪的衣服,那是什么样的人?”
张伯摇摇头:“我也不清楚,只是听到不少路过陈宅的人都说见过一群古怪的人,而且抬了很多箱子进他们宅子里,过了几天这些奇怪的人又把
第一百六十三章 胜雪
第一百六十一章:胜雪
“抬了很多箱子”白玉汤摩挲着下巴,自言自语道:“那些箱子里会是些什么呢?”
张伯以为白玉汤是在问自己问题,于是毕恭毕敬的回答道。
“这小人就不清楚了,其实这些也都是从别人那边听来的,小人也没有亲眼所见。”
白玉汤不甚在意的微微颔首,笑道:“没关系,张伯能知无不言就已经很让我们感谢了,除了这些还有其他相关的情报吗?”
“容小人仔细想想……”
张伯摸了摸下巴上的胡渣,然后又挠挠头最后左手握拳一敲右手手掌:“据说那陈家的家主,陈离生前与怜衣坊一个叫胜雪的花魁甚是交好,坊间还有传闻说陈离要花大价钱为这个花魁赎身。”
白玉汤眨眨眼睛尚未开口,丁山忍不住道:“就这?”
“现在哪个有钱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那陈家家主腰缠万贯,和花魁有个相好的有什么,要真的是绝世美人,为他赎身做个小妾也未尝不可。”
听到丁山如此直白的表述,一边青毓和青秀都微微皱了皱眉头,白玉汤眼珠轻轻转动了一下,然后问张伯道:“张伯,你说的那个花魁……还活着吗?”
张伯声音微微一颤:“回大人的话,她……她死了……”
白玉汤心里微微一沉,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头萦绕:“死了,难道这也是盗圣干的?”
张伯轻轻摇头:“那倒不是,那个女子是自杀的,就在陈离死的那几天被发现死在了自己的房间里。”
青秀瞪大双眼,满脸不可思议的问道“啊?那个陈离与那个花魁莫非是真情实意的爱情?花魁居然还要为他殉情?”
张伯淡淡的笑了笑:“那陈离就是个普通发了财的土财主而已,何德何能可以让怜衣坊盛名在外的花魁为他殉情。”
“这么说,张伯是觉得那个花魁是因为其他原因才自杀的?”青毓试探性的发出了提问,后者赶忙摆手。
“我可没这么说,不过陈离这个人的名声在余杭这一带一直都不好,早些年他做珠宝生意赔了很多钱,为人有滥赌,在外面欠了不少钱。
后来也不知怎么的就发财了,珠宝生意好像也做的很好。之后就把自己不离不弃的糟糠之妻休了,自己娶了其他女人。听说他那个糟糠之妻后来因为羞辱而自杀了。”
“那会不会是陈离原来妻子的亲人杀的陈离一家三口,而不是盗圣杀的。”青秀听完张伯的话,语气染上了一抹不屑和鄙夷,五师姐和白玉汤年龄相仿,对背叛正是无法容忍的年岁。
“如果是这样,那我只能说这类人真是死的好。”
一直没说话的白玉汤轻轻眨了几下眼睛,忽然开口道:“下午我要去一趟怜衣坊。”
怜衣坊三个字一开口,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不同的表情,北方那三个兄弟一脸跃跃欲试的期盼,青城则是一脸玩味和揶揄,青毓青秀眼里则是一种“呵,男人!”的鄙夷,还有一副看错人的神情。
白玉汤懒得解释那么多,看向身边几个男人问道:“你们谁和我去。”
“咳咳!”青城别过脸假装没听清一般,咳嗽几声。
丁山嘿嘿一笑,露出一排泛黄的牙齿:“太直白了,太直白!白少侠你应该说的再婉转点。”
“哦,那你就是不去?”
“去去去!你的安全我必须保护好!你们两个呢?”说着丁山转过身看着自己其他两个兄弟,挤眉弄眼的问道。
“当然要保护……大人的安全!”
白玉汤面无表情的点点头看向听雨阁三个本家弟子:“你们呢?”
“去。”
“不去!”
说去的是青城,说不去的是两个少女。
白玉汤点点头:“那下午就让青毓,青秀两个师姐在宅子里守着,我们四个去。”
“等等!我改主意了,我要跟你们去。省的你们借着查案的名头干出点出格的事情,我作为大师姐必须严格约束你们的行动。”
青毓眼珠转了转又改变了想法,他知道白玉汤是想去了解一下那个自杀的花魁,但是对于男人的见到青楼里那些狐媚子的把持力,她能表示的只有呵呵。
“大师姐去的话,那我也去吧。我倒也要看看那些烟花之地的女人到底有什么魅力能让你们这些男的流连忘返。”
青秀叹了一口气,她是一个对任何事情都充满好奇心的女孩,对于那个花魁胜雪和抛妻弃子的陈离究竟有什么故事,她特别想了解清楚,既然大师姐要去,她自然也不能错过。
………………
怜衣坊坐落于余杭一个叫碧云湖的中心,如果要其做个评价,当地人会说这个青楼是余杭最大青楼的同时,也是最美的青楼。
午后碧云湖闪着粼粼波光,不少青年男女泛舟湖上,一边喝着当地特产梅子酒,一边吟诗作对。
如果到了晚上湖中心怜衣坊会响起不同曲调乐曲,光怪陆离的灯火也会随之闪烁将碧云湖辉映沉另外一种颜色。
想要前往怜衣坊,需要在碧云湖西侧的码头上租赁一叶小舟,租价高达二钱银子,白玉汤不禁想,连青楼的周边产业都这么贵,真要进了青楼,那消费……
嘶……想到此节,白玉汤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但是大话已经放出去了北方三兄弟饿狼扑食一般的眼神,让他实在不好意思再反悔。
一叶小舟只能坐四个人,他们七个人不得不租用三只小舟,花了整整六钱银子,这点钱已经足够一个普通小工两个月的生活费了。
七个人搭乘小舟来到怜衣坊下,因为此刻还是下午,所以怜衣坊不是特别拥挤,毕竟花前月下的时候才是诗兴大发的时候,或许也正是这个原因,对月亮的诗句远比对太阳的诗句更多。
看到白玉汤一行七人停船信步而来,守在门口的小厮立刻堆满笑脸迎了上来。
“几位客官来的正是好时辰,我们今日的百花宴还有两个时辰就要开始了,现在人少,好位置多。只要付十两银子就能抢个前排的位置。”
白玉汤看向身旁的青毓和青秀,这两个姑娘此刻都是女扮男装,满脸的洒脱,看上去俨然就是哪个富家公子哥。
青毓从怀中掏出了一块腰牌,上面赫然写着四个大字:“六扇门。”
第一百六十四章 怜衣坊
第一百六十二章:怜衣坊
看着迎上来的青楼小厮,青毓用冷眼瞥视了一旁同行的四个男子,然后毫不犹豫的掏出了一块腰带递给面前嬉皮笑脸的小厮。
后者接过腰牌,眼神顿时变了,上面赫然写着“六扇门”三个大字,青秀此刻也走上前去,将另外一块腰牌亮出,同样是六扇门三个字。
“看反面。”大家都知道这两块牌子是伪造的,黑市上只要你给钱,什么身份都可以给你伪造出来。
但青毓却露出了一副老捕头的神情,面容镇定,双目炯炯,看上去俨然就是办案多年,经验老道的捕快。
小厮翻过手里的腰牌细细看去,反面写着三个字:“重案组。”
看到那一块黑漆漆的腰牌和反面的三个字,白玉汤在一旁撇撇嘴,这一招他熟,当年柳星雨为了追踪“盗圣的宝藏”潜入同福客栈,要嫁给李大嘴,在伪造身份的时候用的就是这一招。
同样的六扇门,同样的重案组,只是时间和人物发生了变化。
小厮没见过世面,也没见过六扇门总部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将腰牌归还以后尴尬的笑道:“这位官爷,我们这是正经青楼,小本生意。可没有犯法啊。”
青秀冷笑一声道:“你们没有犯法,可你们摊上事了。”
不得不说,青秀同样可以把捕头的威严展现的淋漓尽致,说出这句话的同时身上杀气陡然爆发出来。
那小厮根本没有武功,青秀的武功虽然不如白玉汤他们,但是在同龄人里已经是佼佼者了,毕竟是百年奇才杨顾教出来的弟子,所以一旦爆发出杀气,不会武功的人当时就得怂了。
小厮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官爷,小人可什么都不知道啊。”
怜衣坊门口不止是小厮一人,还有七八个膀大腰圆的护卫,一见小厮被青秀所散发出的杀气震慑的站不起身子,立刻聚拢上来把白玉汤他们团团围住。
为首的护卫是一个露着半个膀子,身上画着一条青龙的浓胡子大汉,手上拿了一根比人还高的木棍,对眼前这群不速之客怒声道:“怎么!这几个朋友混哪里的?居然敢在怜衣楼撒野!我看几位兄弟是房檐上玩儿把戏——活腻味了吧!”
小厮颤颤巍巍的站起身跑到大汉旁边,一边摆手一边警示道:“黄哥,可不敢这么说啊,这几个都是京城六扇门过来查案的官人,咱们可得罪不起。”
“六扇门?”
黄哥把小厮拉到身后,狐疑的看了一眼白玉汤他们,眼睛定格在白玉汤充满病容的脸蛋上看了看又看。
“就凭这个风一吹就倒的小子也敢自称六扇门?还有他们后面那两个长得像娘们的小白脸,个头还不到我胸口。”
“你小子说什么呢?找死吗?”丁山从最后面踩了一步上来,挺直腰杆,个头比那浓胡子黄哥足足高出一个头,北方人的身材雄伟且扎实,而且丁山的长相也凶神恶煞的。
黄哥不由缩了缩脑袋,但定定神还是色厉内荏的呼喝道:“你别以为你长得壮点高点就招摇撞骗说自己是六扇门的,一脸凶样,我看你是山里的土匪还差不多。”
白玉汤打了个呵欠,笑呵呵道:“这位好汉脾气比较急躁,我们不和他一般见识,这里一般是谁在管事,我们去拜访他一下。”
黄哥以为白玉汤服软了,得意的挥了挥手中的棍子,冷笑几声道:“这里穆妈妈管事,要找她?先给五十两银子?”
所有人都皱起眉头,这个穆妈妈听名字很明显是个老鸨子,见个老鸨子就得五十两银子?这和光天化日之下抢钱也没什么两样了。
白玉汤淡淡道:“五十两太贵了,黄大哥便宜点怎么样?”
黄哥扬了扬眉毛:“便宜?可以啊,那就……四十九两。”
白玉汤摇摇头伸出一个指头,黄哥不解。
“一两?”
“一文钱!”
“你小子找死!”黄哥觉得自己被白玉汤调戏了,高举手中长棍,大手一挥,七八个打手一步迈出就要动手。
可自己的话音没有落下,黄哥的脸色就变了,手中木棍怎么也落不下去,其余的打手也目瞪口呆看着眼前一幕。
白玉汤不知何时已经把他和黄哥直接七八步的距离变成了几寸,刚才还站在对面的少年,居然只是一个眨眼的时间就把一口柔剑放在了黄哥的脖子上。
更为诡异的是,黄哥的手里还抓着一枚铜钱。
“这……这是怎么回事。”黄哥感受到绕指柔冰冷的触感,额头上的冷汗汩汩涌出。
在场除了听雨阁的三个弟子,几乎没有人看清了白玉汤的,但即便他们三人看到了白玉汤鬼魅一般的动作,还是难以相信他能使出如此可怕的轻功。
青毓更是眉头紧皱,表示不可理解。
踏雪寻梅这套轻功,听雨阁的初代弟子都不陌生,同时也很清楚这门轻功到底有多难学,但是白玉汤刚才的身法,分明已经练到了第三重,可他离开听雨阁不过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啊。
白玉汤还是一副慵懒的模样,没有理会周遭诧异的目光,语调随意道;
“你们看,黄大哥答应了,一文钱就带我们去找怜衣坊管事的。”
“我……我没……”汉子被剑顶着脖子刚想反驳,只感受到一股力量击中了自己的穴道,他嘴巴只能张开着,任凭他怎么想用力闭上嘴巴,却再也闭不上了。
“阿黄,客人在此!不得造次!”
就在此时,一道苍老中带着妩媚的声音响起,一个中年女子从怜衣坊大门口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两个浓妆艳抹的婀娜女子。
这个女人看上去没有那些年轻的女人水灵,但是眼中却透着一股成熟如水的韵味,脸庞上也带着一丝的沧桑,不过这并不影响她的美貌,反而使得这种沧桑更增添了几分魅惑之气,这种魅惑之气,是身后那两个年轻女子所不具备的。
看着这个中年女人出现,那已经被吓傻的小厮立刻跑到他身边,其余打手也恭敬的微微躬身道:
“穆妈妈!”
白玉汤将绕指柔收回腰间,然后一个闪身又退回到了青毓身边,黄哥转过身,脸上冒着冷汗,不停用手指着自己的无法闭上的嘴巴,又无可奈何,只能在原地干着急。
“发生了什么?”穆妈妈的眼神在所有人脸上扫视了一下,皱眉问道。
小厮立刻凑到女人耳边窸窸窣窣的说了几句话,老鸨的眼神立刻变得柔和,对白玉汤一行人道:“哎呦,原来是京城来的大官人,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然后又冷着脸对手持大棍,闭不拢嘴巴的黄哥怒喝道:“不识好歹的东西,惹恼了六扇门的大官们,保不齐让你全家满门抄斩!惩罚你是应该的!”
青毓收拾好诧异的表情,站到人群的最前面沉声道:“我们是过来查案子的,老鸨还麻烦您配合一下回答我们一些问题。”
等到大师姐说完话,青城信步走上前掏出一块银子丢给老鸨,后者接过银子眉开眼笑道:“不敢不敢,我们都是良民,一定配合查案!一定配合!”
第一百六十五章 自尽之谜
第一百六十五章:自尽之谜
白玉汤看着眼前的湛清碧绿的茶水吐出淤堵在胸口的烦闷之气,他们坐在怜衣坊三楼的别致雅居里,十几个姑娘穿着丝绸的曼妙纱衣围绕在七个客人身边,穿着很是暴露。
尽管屋外寒冷,但是偌大屋子里放着几个燃烧的炭火盆,极大程度上提升了室内的温度。
穆妈妈坐在中间与白玉汤几人隔着一张巨大的长桌,手里摇着一把精致的宫扇,这可不是因为寒冷,而是身份的象征。
在怜衣坊里,丫鬟是没有资格摇这种扇子的,艺伎也只有那些知名的花魁才能拥有这种权利。
青毓环顾四周把整个房间的女子都看了一遍,然后问道:“怎么没见到离鸾姑娘?”
穆妈妈礼貌的笑道:“离鸾姑娘在准备今晚的百花宴,她最近得到了一首新的曲谱,有不少富家公子哥正点名要她弹奏曲子呢,所以比较忙没有过来陪几位官人。”
青毓点了点头,她本来也没一定要和那个姑娘相见,只是之前在琴坊聊了两句比较投缘,随口一问罢了。
接下来轮到白玉汤发问了:“这位,穆……姨……”说到称呼的时候,白玉汤卡壳了,妈妈,姑娘,伯母,老鸨似乎都不是特别合适,阿姨这个词其实也很不恰当,但他实在是没有称呼可用了。
穆妈妈掩嘴乐开了花道:“看来官爷是个合乎规矩的男人,从没经历风月场所嘛。”
一旁青秀揶揄的笑了一下:“哎嘿,你怎么看出来这位官爷没经历风月场所?我怎么看他是一副老常客的样子了。”
穆妈妈轻摇着宫扇:“一般来这里的男人都不会纠结称呼,大家都直接喊我老鸨子,或者有文人墨客会喊我穆妈妈。
可这位官爷,他对风月场上称呼不重要的规则不了解,还在纠结喊什么称呼比较合适,其实只要给钱,您想怎么喊我都行。”
白玉汤尴尬的笑了笑,然后将表情换成了严肃的样子:“这位穆姨,我们几个此番的目的是想了解一下陈离那一家的灭门案。”
穆妈妈听到陈离两个人,脸色登时变得有些难堪,身边的其他女子也都变了脸色。
“陈……陈离,他的那个案子不是已经定论了吗?那是盗圣干的,和我们怜衣坊可没什么关系……”
白玉汤摇头好像他就是正儿八经的六扇门捕快,声音冷漠道。
“是不是盗圣干的,还轮不到余杭官府妄下定论,他们连最基本的证据都没有拿出来就把案子草草结了,本次我们几个到江南来就是为了暗中把案子查清楚。希望你们能配合我们调查清楚。”
其实,他们这种大张旗鼓的在青楼打架闹事,还自暴身份已经不能算是暗中调查案子了。
但白玉汤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敌人身在暗处,连目的都不清楚,只有通过打草惊蛇的方式才有机会让潜伏在暗处的敌人露出水面。
穆妈妈定了定心神,思考了片刻开口。
“陈离在活着的时候的确偶尔会到我们这里来,但是他从来都是只找胜雪的,其他姑娘基本上看都不看。”
说到此处,一个身穿大红衣袍高挑苗条的女子带着一股子怨气开口。
“也不知道胜雪妹妹看上了那个土财主哪一点?长得又丑,也没什么文采,我们又不是勾栏里的那些轻佻女子,这样只会自跌身价。”
穆妈妈扭过头愠怒道。
“红袖,不要这么口无遮拦,无论如何胜雪都已经死了,我们也不要再指摘她的所作所为了。”
叫红袖的女子摸了摸耳朵上的翡翠耳环笑道。
“妈妈,我是为胜雪不值,她曾经可是咱们怜衣坊最有名气的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脾气好,性格好,为人又善良,为那么一个抛妻弃子的人渣自杀?不值当。”
白玉汤把玩着手中的酒杯问道:“你们确定那个叫胜雪的姑娘是因为陈离自杀的?殉情?”
红袖冷笑一声道:“不是因为那个土财主还能是因为什么?就是在陈家被灭口那几天,胜雪也死在了自己的房间里。”
青秀眨眨眼睛不动声色的问道:“既然你们说那是个人渣,那为什么不能是陈离和那个胜雪姑娘发生了冲突杀掉了她呢。”
穆妈妈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好像不太愿意提起这个话题,但来人既然亮出了六扇门的腰牌,她也不敢造次,叹了一口气道。
“那陈离生前的确是胜雪的老顾客,他们之间来往不多,但是半年到三个月左右总有一次来往,每次过来陈离都会送很多珠宝银票给胜雪,两人关系一直都不错。
直到前几天,陈离全家被灭门,也就是在他们被灭门的第二天晚上,我们发现胜雪死在了屋子里,想来是得到了陈离死去的消息,胜雪难以接受也随他去了。”
白玉汤摩挲了几下下巴:“确定是自杀吗?”
穆妈妈用力的点了点头;
“确定!官府当时还来了人检查过尸体和现场,胜雪的房间有内外两道门,死的时候两道门都是关着的。
第一道门从里面锁上是阿黄带人撞开的,第二道门从内部插上了木闩,而且绑上了天蚕线。窗户都是从里面锁好的,窗外就是碧云湖。除非是擅长轻功的武林高手,不然大冬天掉到水里冻也冻死了。”
白玉汤微微颔首,然后站起身道:“穆姨,能带我们去看看胜雪姑娘的房间吗?”
穆妈妈犹豫片刻,点头表示同意。
“我来给几位官爷带路!”
十几个姑娘之中,红袖最欢脱,她一蹦一跳的走在最前面,带着白玉汤一行人走到最上层穿过一座空中吊桥,然后一路笔直下了几层楼来到一个独立的小院子。
怜衣楼有名气的花魁所用的房间都是独立小房,白玉汤注意到面前是一间木质小苑,推开多日没住人的房间还是一尘不染,显然每天都有人过来打扫。
屋子里的确有内外两扇门,打开外门是一条幽静的人造竹林小道,整个小通道围绕着屋子形成一个环形,与外门正对的是内门。
白玉汤走到内门发现门闩上确实有被某种丝线绑过的痕迹,接着又走到窗户前,推开窗户下面只有一块小小的青石板平台立在茫茫碧云湖之上。
盗圣看了一会觉得没什么发现又把窗户关上,在关上门的时候,白玉汤感觉指尖传来异样的感觉,蹲下身子细细看去居然在窗户上发现了两颗细不可查的小孔,那小孔的大小,就像是被某种细小的毒蛇用牙齿咬穿的一般。
如果不是自己内力深厚,在触觉上比一般人都要灵敏,这么细微的小孔根本不可能发现。毕竟普通人即便不小心用手指触碰到了这个小孔,也不会有什么感觉。
第一百六十六章 微微风簇浪,散作满河星
第一百六十六章:微微风簇浪,散作满河星
青毓环顾这别致的湖心木屋,对里面的摆放的东西很是喜欢,精致的翡翠屏风,屏风旁边放着两盏笔直竖立的琉璃灯罩,茶桌之上还摆着七八只青花酒杯和一只玉石酒壶,环形桌子上放着的都是贵重的古董花瓶,几乎都得有几十两银子一只。
“这间屋子怎么这么干净,胜雪姑娘不在这里居住以后,还有其他人睡在里面吗?”
青毓随意拿起酒壶晃了晃那盏玉制酒壶,发现酒壶里面是空的。
穆妈妈站在众人身后摇摇头。
“没有人住进来,但是我安排过了,每天都会有人进来打扫房间,胜雪生前最爱干净,她虽然死了。但是屋子暂时还是属于他,总得给她一些尊重。”
青秀看见白玉汤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好奇的打量着房内的一切,然后又走出内屋,又在外屋那一圈围绕房间的环形小竹路上逛了一圈,很快又回到了屋子里。
青秀看着对方举动皱眉道:“你没事在人家姑娘屋子里看上看下的做什么,难不成还想窥探她什么隐私不成?”
白玉汤打了个呵欠:“我在看看会不会有什么线索被遗漏掉了。”
青秀微微撇嘴:“人都已经死了十几天了,这屋子都被打扫了一遍又一遍了,现场还能留下什么线索不成?”
白玉汤没有理会青秀,他看到在胜雪床头的一张桌子上摆着一个青瓷托盘。
上面有被磨损过的痕迹,用手在上面轻轻划了一下,一点点翠绿色的粉末黏在了少年的指尖之上。
白玉汤轻轻闻了闻,没有什么特殊的气味。
“这个青瓷托盘上原来有放什么东西吗?”
穆妈妈和几个花魁走到托盘看了看,都摇了摇头表示不清楚,反倒是一个年岁略大的仆人,盯着那个托盘看了半天,讷讷道。
“这里我记得原来是一块很大的璞玉,胜雪姑娘还活着的时候,我进来打扫房间看到过好几次,据胜雪姑娘所说是一个很重要的人送给她的礼物。”
“那现在这块璞玉去哪里了?”青城也凑近看了看那个空无一物的托盘:“不会是被官府调查得那些捕快拿走了吧。”
女仆人无奈的摇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胜雪姑娘出事以后我来打扫房间就再也没见过那块璞玉,说不准就是给官府的人拿走了。”
“嗯。”白玉汤捏着手指上的粉末目光流转:“那我们先出去吧,穆姨,你能把当时发现胜雪姑娘死在房间里具体的情形告诉我一下吗?”
几个人从胜雪的房间退出去,沿着过来的路线重新返回怜衣坊的主楼,穆妈妈一边带路,一边毫无保留的把当时的情况告知白玉汤一行人。
“我记得陈离一家被杀以后的中午我们还在一起吃了午饭,然后大家就各自回房间要准备晚上的事情。
到了晚上客人众多,姑娘们要跳舞弹琴,还得伺候客人,所以下午比较空闲的时候大家都会好好休息,胜雪也不例外。
大概是申时三刻,有胜雪的客人提前来找胜雪说是带了好酒想听她单独抚琴一曲,于是我和几个丫鬟就去她的房间里叫她。
路上还遇到了离鸾和红袖,她们说胜雪房间里传来了奇怪的声音,还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道。”
白玉汤眼神看向身穿大红衣服的红袖,征求她的回答。
红袖点点头道:“是的,当时我和离鸾妹妹都有客人来寻我们,我们两个正好遇见,路过胜雪房间的时候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像是……我想想,应该是什么东西撞在一起的声音,然后就是重物落地的声音。我和离鸾走到门前敲门,我的鼻子比较灵敏,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道。
于是就赶忙推门,可是屋子的外门被锁上了,我们两个弱女子撞不开门。于是就去找穆妈妈,正好在路上遇到了她们走过来。”
穆妈妈接过话头道:“当时我们也都是弱质女流同样打不开们啊,所以就叫来了阿黄他们几个护卫,最后是把门硬生生撞开了。
然后发现屋子里内屋的门也是锁上的,撞开屋子的内门发现了胜雪已经死了。
她心口中了一刀,血流了满地。而且桌上的酒杯酒壶,茶杯茶碗全被打翻了,茶水酒水混着血水流的地上都是。
后面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胜雪的屋子都是锁起来的,窗户也是锁起来的,而且估计就是红袖和离鸾听到声音的那会刚死没多久。”
青秀点点头:“那就肯定是自杀的了,很可能就是为了陈离的死,一个抛妻弃子的男人死了就死了呗,还为他殉情,是不值当。”
红袖对此深有同感,她一把跑到青秀身边拉住她的手道:“我就说吧,胜雪就是个傻姑娘,要换做是我,只会把陈离的钱财榨干还不给他任何好处,哼哼!”
白玉汤摸了摸鼻子又问道:“胜雪姑娘用来自杀的那把刀,我可以看看吗?”
穆妈妈尴尬道:“被官府的人验尸的时候收走了,后来也没有归还给我们,估计是觉得那把刀好看吧。”
“是把什么样子的刀呢?”
红袖微微仰起头思考了片刻回答道:“好像是一口短刀吧,具体什么模样我没看清,插在胜雪心口,我可不敢细看。”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走到了怜衣坊的门口,就像是一个来这里旅游的观光团,游览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
白玉汤对怜衣坊的人拱手道:“多谢穆姨坦诚相告,我们了解的也差不多了,该回去了。”
“啊?你们这就要走了?可百花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不留下来凑凑热闹吗?今天姑娘们可都会跳舞助兴,来的那些公子哥也都会斗诗斗词呢,那场景平时可难得一见。”
三个北方的汉子听到这里,都是跃跃欲试,他们对死去的花魁没有兴趣,丁三几个人的头脑很简单,要么有架打,遇到不服气的人打到他们服气为止。
要么就是有好看的女人,能陪自己过一晚醉生梦死,纸醉金迷的生活。
白玉汤兴趣索然,挥了挥手道:“你们如果有兴趣就自己留下来吧,我还有些事情没想清楚,可没兴趣看什么舞会和斗诗。”
三个大汉滚烫的心立刻跌入了冰窖,只能用饥渴的眼睛扫了一眼在场的美艳女子,舔了舔嘴唇。
穆妈妈也不强留他们,笑道:“既然几位执意要走,我也不好强留了。但是几位官爷来都来了,要不就留诗一首吧,到了今晚百花宴这些诗都会展览出来。
说不好被哪个有钱人看上,愿意花大价钱买你的诗,到时候出手几百几千两也不是不可能的。”
“留诗啊!我拿手,让我来!”白玉汤没想到,明明是头脑发达四肢简单的丁山,居然胸有成竹的率先拿起桌上纸笔,大笔一挥,一首七律就成了。
几人上前一看,只见纸上写着:“北庭有个长刀侠,仗剑中原万里沙。清酒一壶苦作乐,路见不平一声哇。”
读完此诗众人齐声大笑,几个笑点低的女孩更是蹲在地上肚子都打颤了,青毓拍着丁山的肩膀笑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我就不说您长刀侠怎么又仗剑中原了,路见不平一声哇是个什么意思?”
“大概是路见不平一声吼不押韵,所以改成了一声哇吧。”
穆妈妈反倒是唯一一个没嘲笑丁山的人,她将诗词叠好:“不管怎么样,贵在情真意切。官爷,我会把您的诗展览出去的,没准也会有姑娘喜欢这股侠气呢?”
丁山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他倒是觉得自己这首诗写的还不错,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在嘲笑他。
“你们还有官爷要留诗吗?”
听雨阁三个弟子也都觉得有意思,反正垫底的丁山已经留下了诗句,他们再差也不会差到这种程度,于是都图一个乐趣留下了诗句。
“您不试试吗?”红袖转过身余光看到白玉汤站在一旁依旧皱着眉头,好像在思考什么东西,不禁拿着一支笔和一张白纸走到他面前问道。
“啊?试什么?”
此刻盗圣的脑子里填满了事情,胜雪的自杀,陈离被灭门,还有官府的通缉令。
“留一首诗啊,来都来了,好歹写一首嘛。”
“也行,我也凑个热闹吧。”
白玉汤笑着接过红袖递上来的笔,眼珠转动,他可没什么心思搞原创诗句,现在是明代万历年期间,已经无数珠玉在前,李白杜甫这种肯定是没办法拿来就用。
白玉汤思索再三提笔写下自己中学时代就学过的诗篇——
《舟夜书所见》
“月黑见渔灯,孤光一点萤。
微微风簇浪,散作满河星。”
第一百六十七章 公子请把诗送给我
第一百六十七章:公子请把诗送给我
“月黑见渔灯,孤光一点萤。微微风簇浪,散作满河星。”
这是提笔将诗句写在纸上,他过去学过一点点书法,所以写出来的毛笔字还算工整美观,这是他曾经中学学过的一首清代诗句,作者是查慎行,也算是他最早对清代诗词的了解了,能被选进课本的诗句基本都是艳艳绝句。
红袖是第一个看到白玉汤写下这首诗句的,她拿起诗句轻轻读了一遍,然后忽然愣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大红衣服的女孩忽然双目失神,白玉汤不知所措的挠挠头。
“红袖姑娘,你,你怎么了?”
红袖全身忽然开始轻微颤抖,然后一把将诗句攥在手中,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和速度,一把抬手要去握住白玉汤的双手。
后者眉头一皱,然后身子轻轻一侧,红衣女孩迅雷不及掩耳的双手握了个空。
“官爷~~~~你……你怎么可以欺负人家”
红袖没握住白玉汤的双手,两双涂着高档胭脂的眸子立刻水雾弥漫,泪漪连连。丰盈的身躯摇摇晃晃,然后侧身一倒下去,看着一把就要跌入少年怀中
白玉汤被对方猝不及防的发嗲和撒娇弄得一身鸡皮疙瘩。
眼看红袖一脸妩媚,就要跌入自己的怀里,白玉汤立刻后退两步脚尖轻轻一点踢了一脚身旁的长椅。
那椅子立刻被内力催动着旋转数周一溜烟从身旁到了白玉汤身前,故意跌倒的红袖没有摔在少年怀抱里,反而是一屁股坐在了长椅之上。
红袖整个脸蛋一下涨的通红,她不是傻瓜,当然知道对方这是在拒绝自己。
如果是平时,有哪个客人敢怎么轻慢自己,以她火爆的脾气可能早就一耳光扇上去了,她好歹也是怜衣坊里能排的上脸面的花魁,就算来的是江南的大官员也是软言软语,心肝宝贝的对待自己。
没想到白玉汤面对她的投怀送抱不仅不买账,居然连个笑脸都没给。
可是……可是这首诗实在是太惊艳了,能写出这等诗才的男子,让她如何不动心呢?
“红袖,不得放肆!”
穆妈妈和其他几个女子也都看到了红袖堪称失态的模样,心中疑惑,他们怜衣坊虽然是青楼,但和那些勾栏妓馆做皮肉买卖的人可大不相同。
换句话说如果没有能拿出手的才情,这里的花魁连正眼看你都不乐意,别说是什么投怀送抱了,可是眼前这个一脸病恹恹的男人怎么忽然让一向眼见甚高的红袖忽然这么主动了。
白玉汤耸了耸肩膀:
“穆姨,诗我们也留下了。时间不早了,我们真的该回去了,我们前来调查胜雪姑娘的事情希望不要透露给任何人,这是……六扇门的秘密。”
当然,白玉汤可不认为这个消息能真的不传出去,这么说只是为了做做样子,说白了,故作神秘而已。
穆妈妈脸上挂着招牌的盈盈笑意:“自然自然,官爷尽管放心!我们虽然是弱质女流,希望传闲话。但也知道什么话该传,什么不该传。”
听雨阁几个弟子也同样拱手表示告辞,只有红袖一把从椅子上跳起来,要去抓白玉汤的衣袖,嘴里还是魔怔一样高声喊道:“官爷,官爷,诗!诗!”
她这么大声一喊,在场的所有女子都被吸引了注意力,就连青毓和青秀两个女子也满怀好奇的停下脚步,眼睛看向白玉汤。
“哦豁,莫非我们的大官爷留下了什么千古名句吗?来来,快让我好好看看!”
青秀走到红袖姑娘的身边,见她手里攥着一张纸片,就想讨要过来看看。
谁知红袖像是受了惊的猫一样,整个人一下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把那张纸片紧紧的抱在身前就算是不愿意交给别人。
青城和青毓看着如此古怪的红袖,青毓扭过头面色古怪的反问白玉汤:“你到底写了什么诗句,不会是什么调戏人家的下流诗句吧。”
白玉汤不知道怎么辩解,只好取过桌上的白纸,无奈再次提笔,打算再把那首《舟夜书所见》重新写出来,红袖姑娘立刻抬手焦急的高喊道:“别,别写!官爷别写!”
看到自己怜衣坊的姑娘如此失态,穆妈妈再也忍不住了,高声斥责道。
“红袖,你太过分了!今天你几次失言我都没有责备你。可不要得寸进尺,居然在几位官人面前如此放肆,丢了你的面子事小,可不要砸了我们怜衣坊的招牌。”
被管事的老鸨子狠狠斥责了一番,红袖只能眼含泪柱的别过脑袋不再说什么,白玉汤耸耸肩又把那首五言绝句写了下来。
散作满天星五个字收尾以后,除了不懂诗词歌赋的“北方三雄”以外,在场略通诗词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连一向沉着冷静的穆妈妈也大吃一惊,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盯着白玉汤看了良久。
然后结结巴巴道:“官爷,你……你你你。这首诗……”
她嘴巴一张一合想说什么,却也发现自己和红袖一样什么都说不出口了,这时候众人才明白过来红袖姑娘为什么那么失态。
那是因为他想要白玉汤把这首诗送给自己,可是又不知道该用什么代价来换取这一首绝妙的诗词,只能死死地抓着诗句不想给别人看到,生怕被其他人夺走。
白玉汤长叹一口气,青楼姑娘都爱诗词,古人诚不欺我,反正他也没什么感觉,诗毕竟不是自己作的。
他不生产诗句,只是诗词的搬运工:也就是干了网文小说主角都喜欢的事情——打了一个明清的时间差而已。
其实这首诗和李白杜甫他们的千古诗句还是有一些差距的。
但是由于这个时代受八股文影响,科举考试已经没有诗、赋、论、策等文体的佳作,文坛自然也缺乏了熠熠文采和酣畅气势,只剩下晦涩枯燥的死板文字。
这也才显得优秀的诗词弥足珍贵。
尤其是在青楼这一类风花雪月的场所,诗词对于这些花魁来讲更是瑰宝。
白玉汤耸耸肩,把手中的纸张递给穆妈妈:“一首诗罢了,红袖姑娘如果真的喜欢,送给她也无妨。”
红袖瞪大水雾弥漫的双眸,看那喜悦程度不亚于遇见古代四大喜事,正要躬身表示感谢,甚至还打算给出一些属于风月场所的承诺。
穆妈妈一拍桌子沉声道:“这怎么成!官爷的这种诗句应该制成匾额挂在我们怜衣坊大堂,好让其他文人墨客也瞻仰瞻仰。”
白玉汤扶额暗自腹诽道。
“这也太过了吧……明代可是产生过着名词句——临江仙的朝代,不至于因为一首舟夜书所见而如此癫狂吧。”
就在此刻,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头顶飘来,说出了在场每个人都想,但是没一个人敢直白说出来的话。
“这位公子,请你把这首诗送给我吧。”
第一百六十八章 月光照,翻铜镜
第一百六十八章:月光照,翻铜镜
所有人都循着声音抬头看去,白玉汤看到的是一个画着浓妆的美丽女子,不知道是因为妆容还是因为天生丽质。
此女双目清澈、肌肤胜雪、唇红齿白、眉目如画,仿若仙子临尘般,身上那股淡雅、纯净的气质更是让人心生怜爱。
“离鸾妹妹……”
红袖脸色沉了下来咬牙道:“这位官爷已经答应了把这首诗送给我了,你就不要来横刀夺爱了。”
离鸾莲步轻移,踩着优雅的步子拖着一条长裙从楼梯上下来。
“红袖姐姐好不知羞,你能拿出什么东西给这位官爷吗?如此一首千古绝唱的名句岂能说给就给。”
白玉汤一脸苦涩,无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闲的没事做抄一首前人的诗句,他也只是一个不小心站到了前人的肩膀上,打死他也没想到会闹得这么大。
红袖两个脸颊涨的通红,又怒又羞。
怒的是连穆妈妈都没有说要抢自己的诗句,最多只是来了一句要做成匾额挂在怜衣坊而已,她过后只要撒撒娇这诗句还是会属于她的。
可是离鸾甫一出现开口就要把本来属于自己的这首绝句夺走,这是明晃晃的强抢啊,怎么能让自己不愤怒。
而害羞的则是她接下来要说口的话。
“我当然能拿出东西送给官爷。”
离鸾已经走到了白玉汤面前,眼神带着笑意问道:“哦?是什么?”
“就是我自己!以后官爷来找我要做什么,我都不要钱!”
好家伙,这是要允许我白嫖了。
难怪都说过去只要是有才情的文人墨客,哪怕是穷的叮当响,人家花魁还是愿意以身相许,甚至不仅能白嫖还愿意赠送银两。
怜衣楼首席花魁一夜花费多少,白玉汤不知道,但是绝对不低于百八十两银子是可以肯定,这可是普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啊,这就是这个世界社会的缩影吗?
白玉汤这边还在心中计算贫富差距和阶级矛盾。
离鸾却对红袖的话不置可否,轻轻走到白玉汤身后,不知何时已经葱葱玉手轻轻放在了少年的后颈上。
白玉汤还在分心,感受到轻微的触碰感,立刻双眼一瞪,满身的杀气决剑意几乎是下意识间就向外爆发出来。
在场不会武功的女子被这种莫名的杀意压迫的冷汗直冒。
可怜的红袖离两个人距离最近,白玉汤的杀气首先就包裹了她,这个红衣的女孩刚刚还盛气凌人,下一刻立刻身子一软伏倒在地。
白玉汤可没想到离鸾居然能悄无声息的触碰到自己,出于对自己的本能保护才散发出了令人恐惧的杀气。
而离鸾姑娘显然也被他这一举动吓了一个激灵,不过她的反应要比红袖冷静不少,只是脚尖轻轻一点,身子一下跃起在控制踩了一个华丽的舞步稳稳落在了白玉汤几尺之外。
穆妈妈尴尬的笑了笑道:“官爷,这是离鸾妹妹,过去她和胜雪舞蹈可是我们怜衣坊的一块招牌呢。”
离鸾则是抚了抚胸口:“官爷刚刚可吓死奴家了,作为赔偿要把诗送给我哦?”
“胡说!”红袖想站起来反驳,可刚刚白玉汤的杀气太过于猛烈,她现在双腿发软,只能楚楚可怜的趴在地上发横道。
“我也被吓到了,凭什么就送给你!我能把我自己送给这位官爷,你呢!”
离鸾看着白玉汤笑道:“胜雪妹妹去世之前,她告诉我了一句奇怪的话,这句话只有我一人知道,官爷是在调查胜雪妹妹的事情吗?我可以把这句话告诉您来交换这首诗。如何?”
白玉汤微微侧身,看向离鸾,两人目光交错都是双眼炯炯。
片刻后盗圣淡淡的开口:“我想在知道这句话具体内容前。得先为什么这句话胜雪姑娘只告诉了你,没告诉其他人。”
“因为整个怜衣坊属我和胜雪关系最好,属于无话不谈的那种。不信你可以为问问妈妈。”
白玉汤看向一旁的穆妈妈,后者叹了口气吗,然后点点头。
“胜雪生前的确和离鸾是最好的姐妹,两人也是怜衣坊配合最好的舞女,心有默契。”
离鸾微微舒展身躯,摊开手臂笑道:“怎么样,官爷有兴趣和我交换这句话吗?”
白玉汤松开了握紧的双拳,兀自笑了一声:“可以啊。”
啪,红袖无力的躺到在红木地板上,双目无神。
白玉汤看都没看地上的女子一眼,将桌上写着诗句的白纸递过去,淡淡道:“给你,离鸾姑娘请说吧。”
离鸾轻轻点头,沉吟片刻开口:“木头房,柴火靠,泥瓦片,月光照,翻铜镜,诵歌谣。”
白玉汤听完这十八个字微微皱眉问道:“请问离鸾姑娘是拿我开玩笑吗?这应该是江南乡下小孩子们的童谣吧。”
离鸾轻轻转过身,刚才还热切的声音变得冷了起来:“信与不信,官爷自己抉择,离鸾没有必要编造这种瞎话来骗人,这首诗我就收下了,谢谢官爷赠诗。离鸾毕生感铭!”
“木头房,柴火靠,泥砖片,月光照,翻铜镜,诵歌谣……”
白玉汤又把这十八个字重复念了几遍,但依旧是不得要义。
不过他也清楚离鸾没必要编造如此拙劣的理由和童谣来蒙骗自己,更让他觉得奇怪的是,这个姑娘可不仅仅是会跳舞这么简单,从她的步伐和身法可以看出来,很明显她是一个有武功的女子。
青城几人走上前来,青毓有抬头看了一眼已经上楼的离鸾,转身对白玉汤低声道:“先回去吧,有什么话我们再从长计议。”
白玉汤无言的点点头,却看到红袖一副委屈的模样看着自己,好像是煮熟的鸭子飞走了,盗圣长叹一口气,心中无奈道:“我总是心太软,心太软,把所有问题都自己扛。”
一边吐槽自己,还是拿起笔绞尽脑汁回忆自己过去学生时代学过的诗词,终于在记忆的角落找到了一首还算应景,并且非常脍炙人口的词。
这次白玉汤吸取了教训,为了不闹出大动静,他写好词句以后,立刻把白纸翻折起来,没有给任何人看到。
然后悄咪咪的递到红袖面前道:“刚才那首诗和这首词都是我小时候私塾里的一个先生送给我的,我一直记得,既然一首诗送给了离鸾,那么剩下这首词就给你吧。”
红袖还没从失而复得的心境中走出来,只是木木的接过了写着诗词的纸片,等她反应过来要道谢和以身相许的时候,白玉汤七个人已经沉船飘出去老远了。
她咬着嘴唇,轻轻打开纸片,只见第一句是标题和作者的名字,
《谁念西风独自凉》——容若。
“谁念西风独自凉,萧萧黄叶闭疏窗,沉思往事立残阳。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第一百六十九章 兵分三路
第一百六十九章:兵分三路
酉时一刻,七个人重新新回到了青霄家那幢祖宅。
天色渐黑,借来的端茶小童们已经回去了。
所以心灵手巧,机敏贤惠的青毓只能亲自下厨为大家做了一锅鸡汤和七八样精致小菜。
吃晚饭的时候,白玉汤则总感觉有道审视目光在悄悄注视着自己,让他这顿晚餐吃的心里疙疙瘩瘩的。
等到吃过晚饭,白玉汤觉得自己虽然是作为客人来到听雨阁,但毕竟现在寄人篱下,不能什么事情都不干,所以主动揽下了洗涮碗筷的粗活。
一炷香的时间后,白玉汤把脏碗脏快全部刷干净,炊具厨具也一并归置整齐,等他重新回到了主堂端起已经有些微凉的茶水,那道注视自己的目光居然又投了过来。
白玉汤无奈的放下茶杯,回应那道目光,苦笑一声道。
“青秀师姐,你已经盯着我看了一个晚上了,我知道我英俊潇洒,阳光洒脱帅气。有武松的豪放,也有西门庆的浪荡……不对也有柳下惠的高尚。但男女有别,你老盯着我会引起误会的。”
此时的青秀果然端着茶碗直勾勾的看着白玉汤,听到后者自卖自夸的说辞,她银牙一咬,猛地啐了一口。
“我呸,你别自恋了。之前回来的路上,大师姐和我打赌说那首诗肯是你自己写的,我只是想要看看你这个登徒子怎么就能写出那首诗来的。”
白玉汤坐在大堂之上,耸了耸肩膀继续喝了几口茶水,笑道:“青秀师姐说得对,那诗的确不是我写的,是我以前上学时候学堂里的先生写的,我恰巧记下来了而已。”
此时青城和青毓也恰巧走了进来,正好听到了两人的对话,青城笑着接过话头道。
“不对吧。且不说那样有才气的先生怎么只会是在小小的私塾里当教书先生,就算有这样淡泊明志的人存在。
可我听说的是白少侠自幼无父,从小就跟着娘亲四处闯荡江湖,一直就走的是武道,哪来的机会上学堂,还能得到先生如此的诗作。”
白玉汤觉得自己无话可说了,尴尬的咳嗽几声,然后若无其事的端起茶杯饮茶,这种时候只能不说话装高手。
“好了,五师妹。那两诗是不是白少侠所作都无关紧要,我们都是习武之人不是文人墨客,读书写字只是一种调剂而已,白少侠对诗词的天赋比我们高,这也很正常,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青毓端着几杯新茶走到白玉汤面前给他换掉已经冷下来的旧茶,两人相视一眼微微一笑,少女继续沉声开口。
“我们还是聊一些正事,现在胜雪姑娘这条线断了,葵花派的事情也陷入了僵局,我们此行来江南总不能一无所获就躲在这里当个缩头乌龟吧。”
青城坐了下来,长长叹了口气:“是不是该飞鸽传书告知我师父现在的情况,然后请他给我们一些指示?”
青秀立刻摇摇头道:“那可不行,如果告诉了师父他说不准亲自过来,那我们偷偷下山的事情肯定就被发现了啊。
而且师父在西安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江南是葵花派的大本营,本来我们就是过来碰碰运气而已。”
白玉汤吐掉含在嘴里的冷茶,喝了几口新换上的热茶,然后沉默的摩挲了几下下巴,双目炯炯。
青毓侧目看一眼白玉汤,发现后者好似一副入定了的模样,可能是有什么高深的见解,忍不住低声问道。
“白少侠你有什么想法吗?”
白玉汤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安静的把所有事情都回想了一遍,然后开口试探性的问道:
“余杭附近有什么标志性的建筑是木头房子,而且还是用泥瓦盖起来的呢?”
青秀嗤笑一声:“我还以为你想了这么久要说啥呢?木房泥瓦,江南这一带很多贫苦人家都会这么盖房子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稀奇的玩意。
除非是你去皇宫内院紫禁城里找这种屋子,那可能算是什么标志。”
白玉汤不动声色的点点头,然后又低声背诵了一遍离鸾说的那句话。
“木头房,柴火靠,泥砖片,月光照,翻铜镜,诵歌谣……”
听着这十八个字,青城也坐在一旁咀嚼了一番,发现实在没有什么确切的含义,尴尬的笑了笑说。
“感觉这句话没有什么实际性含义吧,我估计就算那个离鸾姑娘不是故意要诓你,胜雪生前说的这句话也是随口胡诌的一句童谣而已,没必要太当真。”
白玉汤不置可否,适时的换了个话题道:“嗯,我认为现在我们需要兵分三路去做三件事。”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一筹莫展的青城赶忙追问道:“快说,快说!我们要做哪三件事。”
白玉汤摆出一副聪明人看傻子的眼神,神秘一笑,刻意卖了个关子端起茶杯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口。
“你倒是快说啊!说完再喝,渴不死你的!”青秀恨恨的一跺脚,差点就要站起身去抢对方的茶杯了。
白玉汤放下茶杯,终于笑着开口。
“总的来看,我们来到江南无非是为了两个事情,我是为了解决自己被官府通缉的麻烦。
而你们则是为了在江南埋下一枚对抗葵花派的种子,至于这颗种子是否最后能开花结果,还需要看后面杨顾前辈如何安排。”
青城猛的一拍大腿:“白少侠说得好啊,真是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啊!请问,这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区别吗?”
白玉汤挥手示意他不要打断自己,接下来他要说的才是重点。
“所以我们才需要把事情细分开,首先是我自己的事情,我打算今夜就去一趟陈家,有很多想法和东西我都得去一趟现场才能完全明白。
然后是江南四大贼王的事情,他们曾经在钱塘江与我定下中秋之约。我想的是,既然我本人就在余杭一代,离得也不远还得再去一趟钱塘江调查一下这件事。
最后一件事就是葵花派的事情,他们将花社建立在扬州,那我们就得同样去一趟扬州调查一下花社目前的进展情况。
比如是不是真的如传闻所说他们打着诛杀公孙乌龙的名号已经拉拢到了一批人?如果听雨阁真的要埋下一颗种子,那么就意味着也要和江南一带的土着势力建立起密切的联系。
哪个门派才是你们听雨阁最应该拉拢的门派,哪些门派是听雨阁潜在的地方,要密切防备。这些都是你们作为前哨兵需要打听清楚的。”
白玉汤一连串说了很多话,说的自己口干舌燥,听得一旁的人目瞪口呆。明明听上去这些事情看似都是很容易想到的,可是偏偏他们这一干人等就是想不到,为什么?
听雨阁众人绞尽脑汁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白玉汤立刻出声打断了他们的思维:“不要浪费时间想那些有的没的,青毓师姐,我们这里七个人,我已经决定今晚就去陈家案发的宅邸一探究竟。你们呢?怎么安排!”
青毓还是很果断的,当即开口:“好,青秀你今晚陪白少侠去陈家府邸,丁山大哥,吴江大哥,孔海大哥,麻烦你们三位去钱塘江那一片查一查江南四大贼王的事情,看看能不能找到他们行踪的一些蛛丝马迹。
最后是我和四哥,我们两人一同去扬州,好好探查一下花社的情报。”
所有人都点头称是,只有青秀瞪大眼睛,脸上泛起淡淡红晕道:“啊?大师姐,为什么要我和这个登徒浪子一起啊,夜黑风高,你不怕他借机轻薄与我?”
青毓轻轻拍了五师姐的脑门一下:胡说八道啥呢,白少侠不是这种人,你没看在怜衣坊那红袖姑娘投怀送抱,他正眼都不看一下的。会对你有兴趣?”
“那我和那种风尘女子能比吗?”
“好了,你就别抱怨了,白少侠初来乍到对余杭的地形不熟悉,你好好为他带路。如果不乐意,我可以明天就启程送你回平谷县。”
青秀倒退几步连连摆手:“别别别,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说着走到白玉汤面前,伸出一只手佯装愠怒道:“请多指教咯,登徒子盗圣!”
少年轻笑一声同样伸出一只手轻轻握了一下少女的指尖:“请多指教,找茬王五师姐!”
第一百七十章 废弃的豪宅
第一百七十章:废弃的豪宅
白玉汤坐在青城为他准备的马背上不由想起了自己还留在西安的黑蜉。
为了隐蔽身份他此番来江南特意没有走陆路,而是躲在脏兮兮的货船里走的水路。
黑蜉体型太大自然上不了货船,就只能被他寄养在西安,交给杨顾夫妇代为看管。
黑蜉是一只通人性的马,知道白玉汤要独自前往江南的那一天依偎在他肩头蹭了很久。
“你在想什么?”思绪翻飞间,青秀从身后驱马赶了上来:“再不快一点,我们怕是丑时都到不了余杭南郊。”
白玉汤摇摇头笑道:“没想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个古宅幽灵的故事。”
“!”
青秀瞪大眼睛转过头来,像是看鬼一样看着白玉汤:“啥?古宅幽灵。”
白玉汤郑重其事的点点头:“难道你不知道吗?”
“知,知道什么?”青秀不动声色的骑着马挨近了白玉汤几步。
白玉汤深深的看了青秀师姐一眼,然后沉声道。
“据传子时是阴阳交汇之时,在子时这段时间内阴气最甚,如果是发生过命案,或者死过人的宅邸,子时是最有可能出现冤魂的,而且如果是一家人死于非命的那种宅邸,不仅会出现冤魂,还会出现怨鬼。
因为这些人死不瞑目,所以怨念太深产生了煞气,煞气聚而不散凝结成厉鬼,他们找不到超度自己的方法,就会一直聚拢生前所在的最后一个地方,一旦有活人靠近,他们就一拥而上把这个人活活吞掉!”
“子不语怪力乱神!”
青秀愣了半晌,然后不屑的冷哼一声,默默又驱马靠近了白玉汤几步,两人的马肚子都快挨到一起了。
“子只是不语,他可不是不信哦。”
白玉汤揶揄一句,忽然扬起马鞭狠狠的在马屁股上一拍,大马嘶鸣一声,撒开蹄子朝远处跑去,甩下青秀一个人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黑夜里瑟瑟发抖。
青秀并不害怕黑夜,她武艺高强,哪怕是半路杀出十几个强盗也不是她一人的对手,但她毕竟是心思纯真的小姑娘,对已知事物天不怕地不怕,却唯独对未知的东西心存恐惧。
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又是一阵阴风呼啸而过,穿过远处的山谷和头顶的落叶发出发出类似于婴儿和女人悲鸣的声音,少年已经不见了踪影,青秀贝齿轻轻一咬嘴唇,当即策马扬鞭循着白玉汤的方向追了上去。
“登徒浪子,你给我慢点!等等本姑娘!”
………………
白玉汤将马匹拴在树下,走到那座废弃的宅邸面前,耳边呼啸着十一月的寒风,好像是死者在自己的耳边宣泄着冤屈。
眼前是一片破败的景象,陈家的庄园果然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不过因为陈家是大户人家,他们在制作房子的时候用的都是上好的砖瓦,所以即便被烈火焚烧殆尽,房子本身的形状还是刻意依稀辨认,只是残存的墙壁和石柱已经被熏得一片漆黑。
不多时,青秀也骑着马气喘吁吁的赶到了,她满脸怒意的一跃下马,冲到白玉汤身边想要给他一拳以宣泄内心的恐惧,都怪他刚刚在路上讲的那个“故事”。
可是等她冲到白玉汤身边的时候,眼前破败的景象也把她震住了,院落里满目疮痍,没有一样东西完整的,踩在破败的砖瓦上时不时还会掀起一大阵焦黑的灰雾。
陈家是一大户人家,丫鬟仆人能有几十口,原本占地十多亩的庄园应当是是房屋林立,
可现在大半房屋的屋顶坍塌,墙壁倾倒,如果官府短期间内不征用这块徒弟,那么要不了多久,这里就会成为荒冢,断壁残垣爬满青苔
青秀情不自禁的抓住白玉汤的手臂,声音微微颤动道。
“我本以为只是夸大其词,没想到这个陈家真的被一把火烧光了,就算陈离这个人不怎么样,可到底是谁这么残忍居然要屠戮整个陈家,连丫鬟仆人都不放过?”
白玉汤摇摇头,一颗心沉了下去,他本来打算在这里能找到什么线索,可没想到陈家居然会被毁的这么彻底。
“先四处看看吧。”说话间,白玉汤低头看了一眼青秀,后者也不管他是不是登徒浪子了,死死地抱着他的手臂就是不肯撒开。
迈过只有半截的院大门,白玉汤和青秀缓慢的走在废墟之上,一间间屋子进行地毯式搜索,虽然大部分屋子依旧面目全非,但是残骸还是存在的,通过这些残骸依稀还能辨认屋子的原貌。
在整个府邸晃荡了一大圈,青秀整个人脸色苍白,只要一想到这里死了几十口人,那种诡异阴森的感觉就萦绕在心头驱之不散。
好在屋子里没有看到被烧焦的尸骨,想来已经被官府搬走,这是她唯一觉得庆幸的事情。
白玉汤看完最后一间屋子,推开倾倒的木柱,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开口道:
“每间屋子的都不存在任何有价值的东西了,字画,绸缎这些东西或许可以烧毁,但是连古董花瓶,金银玉器什么也没有发现。陈家这片废墟有被搜索过的痕迹,估计是官府曾经到过这里调查并敛尸。”
青秀壮着胆子问道:“你的意思是,是官府拿走了陈家府里值钱的财宝?”
白玉汤摇摇头:“不好说,我感觉应该不是,最大的可能就是在屠戮陈家的时候,这些财宝一并被洗劫一空转移走了,这可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如果不是官府干的,那么你觉得会是谁?”
青秀摇头以应:“我不知道……如果没有什么发现的话,我们就走吧,这里真的阴森森的。”
“又没有尸体,一堆被烧毁的废墟,哪里阴森森的了。”
“胡说八道,刚才不是你说的嘛!子时阴气最深,死不瞑目的人会凝聚成厉鬼来找路过的人索命!”
青秀跺了跺脚,气鼓鼓的看着一脸无所谓的白玉汤,后者揶揄的笑了一声,正要开口嘲弄一下对方,忽然一个奇怪的声音响了起来。
“嘎吱嘎吱嘎吱……”
听到这个声音的青秀一下像是受了惊的猫,整个人就像是炸了毛的似的,尖叫一声跳了起来,白玉汤也被这奇怪的声音吓了一跳,两人同时朝声音的源头看去……
第一百七十一章 木房子
第一百七十一章:木房子
“嘎吱嘎吱嘎吱……”
“这是什么声音?”
青秀瑟瑟发抖的寻找声音来源,发现那奇怪的嘎吱嘎吱声里竟然还有一种古怪的呜咽声,就像是一头受伤的猛兽在寒风与黑夜之中哭泣。
白玉汤侧耳细细倾听。发现声音是来自陈家宅邸的后院落。
然后两个人壮着胆子循着声音所传来的方向走去,一直都到陈家府邸的后方。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小片无人照管的菜园子,小园子里的菜长势喜人,甚至有好几根萝卜已经长熟埋在土中,无人采摘。
白玉汤轻轻拔出一个硕大的白萝卜,朝着青秀摇了摇戏谑道。
“没想到这里居然有一片菜园,看来陈家还懂得自给自足的道理,不完全是一个挥霍无度的家族。咱们把这个萝卜带回去,再去市场上买点排骨肉,能让青毓师姐给我们炖汤喝了。”
青秀站在一旁,瞪大双眼,低声吼道:“你疯了吗?这可是死人家的东西!你居然还要带回去吃?我的天,你快点丢掉!别招惹来陈家的冤魂连累我和你一起被拖到地狱里去。”
白玉汤撇撇嘴,看了一眼萝卜:“真不带回去?”
“不带啊!快扔掉!我告诉你,本姑娘还年轻的很。以后的日子还要闯荡江湖,你想死自己死,别连累我啊!”
白玉汤讪笑一声丢掉萝卜,张开嘴巴正要开口说话,忽然又听到了原来那一阵声音传来。
“嘎吱嘎吱嘎吱……”
“呜呜呜呜……”
这次的声音更加清晰,青秀“啊”的一声惊叫起来,汗毛倒竖就扑到白玉汤怀里,脑袋埋到少年怀里,嘴里还振振有词的念着什么。
“阿弥陀佛,无聊天尊,小女子就是个过路的普通人,冤有头债有主,你们要找人下地狱千万别找我啊!”
白玉汤轻轻把女孩推开了一点点距离,笑道:“青秀师姐,阿弥陀佛和无量天尊可联系不到一块去的,而且你抱我抱得太紧,喘不过气了!”
“我以为我想抱你这个登徒浪子啊,快想办法,你说的子时阴气最重,鬼魂索命来啦!”
嘎吱嘎吱的声音还在一阵阵响着,白玉汤微微垂首看到了一汩清澈的水流正潺潺流进菜园子的一条用竹子铺成半封闭“管道”里,这条管道围绕着菜园子,水流从管道内测打通的孔眼里涌出正好浇灌在菜苗上
白玉汤指着地上的水流:“师姐,你看。”
“看什么?你还惦记那根萝卜啊!”青秀微微松开了抱着白玉汤的双手,但是还没有完全撒开手。
“不是,看来这声音可不是什么鬼魂作祟,而是这些流进菜园子的水造成的。”
盗圣轻轻挣脱女孩的束缚,蹲下身子注视着流行菜园中的水流,然后目光顺着那根竹子拼接而成的“水管”逆向看了看。
接着他子忽然长身一跃,身躯高高而起,就好像是为了向听雨阁弟子展示并炫耀踏雪寻梅这门轻功一般。
在青秀诧异的目光之中再次借了个力,身躯随风一荡,优雅翻转,越过高墙消失在青秀眼前。
“你要去……”哪儿这两个字没能从青秀口中喊出,白玉汤就已经消失,黑夜中又只剩下了她一个。
“该死的登徒浪子!一点也不照顾本姑娘的心情!”
当然青秀轻功也不俗,立刻纵身一跃,脚尖踩着墙壁借力翻过近十米的墙体到了菜园子的后方,跃然出现在少女眼前的是一条蜿蜒曲折的河流。
白玉汤没有走远,此时正蹲在水边,双眼看着不停涌动的水流发呆
“登徒子!你干嘛跑那么快?”青秀怒气冲冲的走到白玉汤身边,恨不得一脚给他踹水里去,不过看到少年专注地样子还是硬生生忍了下来。
“咦,这里居然有条河流。我们之前在陈家前面居然看不到这条河……”
对方没立刻说话,静静的指了指水流,青秀看到的是一个倒映在水中的半月,微风拂过,半月轻轻抖动。
白玉汤拍了拍衣衫,目光随着水流逆向看去:“我们去这条河流的上游看看。”
青秀看了看荒无人烟的周围,不情愿道:“啊?上游能有什么,我们还是快点回去吧”
白玉汤没有回答,快步顺着河流向上游走去,对方居然无视了自己,青秀气的直跺脚,可要她一个人站在原地又更害怕,只能追着少年一起往河流上游走去。
那条河流的距离说短不短,说长不长。
两人半带着轻功走了半柱香,终于越过一座小山坡来到了这条小河的源头。
它延伸向没有路的远方,很明显这条小河,只是从某处的大湖大江处引过来的一条不起眼的支流。
在那里,少年和少女发现了奇怪声音的来源,那是一个古旧的水车,高处的水流冲击而下,水车不停转动,由于水车上的几块木头已经老化,随意当水车转动的时候就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而当水车里水槽的水被倒光以后,水车会出现短暂的停滞,很快水槽再次蓄满,势能再次让停止的水车转起来,由此发出一阵如同猛兽哭泣的呜呜声。
“原来那些声音是这个水车发出来的。”青秀看着不停转动的水车,心中的恐惧被驱散不少。
白玉汤却只是瞥了一眼那架水车,眼睛紧紧看向水车旁边的一间精致的木屋,虽然屋体是用木头做的,但是木屋房顶却是用瓦片盖起来的。
“木头房,柴火靠,泥瓦片,月光照,翻铜镜,诵歌谣……”
白玉汤又想起了离鸾说的那十八个字,低声念了几遍。
青秀也回过神来,皱着眉头道:“莫非胜雪留下的这首歌谣,并不是信口胡诌,而就是指的……这个地方?”
“走,我们进去看看!”白玉汤隔着河水纵身一跃跳到了河对面,青秀再次在心中发出一声惊呼,这条河流虽然不宽,但也有五六十步的距离,而且还有一个坡度,哪怕是平地要一跃六十步也不简单。
轻轻松松越过这条河流,足以证明眼前的白玉汤轻功已经到了一定境界。
青秀做不到一步越过,只能足尖一点,中途在水车木板上借了一次力,才跳到了白玉汤身边。
两人推开木屋大门走了进去,一股浓烈的灰尘味道当即扑面而来。
很明显这不是一间住过人的房子,白玉汤从怀中取出火石点燃火折子,接着火光细细打量这个木屋,发现这是一间设计精妙的机关水磨坊。
第一百七十二章 迷雾重重
第一百七十二章:迷雾重重
在农耕文明的历史长河中,似乎只要沿河上游沿岸的每个村庄里都会有一渠清水沿田埂、绕村舍款款奔腾。
临近水磨坊坊处水流加急,靠渠水为动力,带动木轮引擎石磨昼夜不停运转。
这就是水磨坊的运转原理。
白玉汤看着石磨不停转动,但是石磨上方的木斗里却没有小麦豆子或者麸皮之类的东西。
“陈家看来是为了借用这条大河才专门做了这么一个水车磨坊、”
这个水车可以说真正做到了一车两用。
为了将这个大型水车的利用程度最大化,陈家打造了专用的水道,为的就是能让上游水车带动水流灌入水道之中从而一汩汩流入下游的菜园内。
在河流的上游水车旁边则建立起磨坊,在利用水流进行灌溉的同时,也同时能做到了磨小麦,麸皮豆子等,这就实现了实际意义上的全自动。
晚上放好几斤豆子,第二天早上起来就可以去磨坊收豆浆喝了。
“没想到这个陈家不仅种菜居然还自己做了这种磨坊,这创意真好,自给自足,能省钱了!”青秀看着转动的石磨轻笑一声道。
白玉汤摇摇脑袋。
即便是商品经济已经非常繁荣的明朝,这种以家庭为单位,完全或主要依靠自己劳动的小规模农业经济还是相当普遍,或许在他们思想中存在一种根深蒂固的执念,那就是买的不如自己种的。
不过自己此番前来可不是来研究历史的,白玉汤的打着火光,上下照量,缓缓在屋内走动,终于他的目光聚焦到了木磨坊的一角,那里放着一堆已经被水渍打湿发霉的柴火。
白玉汤走到那堆已经发霉的柴火旁边,用火光照量,再翻开柴火细细查看,发现依旧是什么都没有。
“有什么发现吗?”青秀也走了过来俯下身子看着柴火,同样是一无所获。
“木头房,柴火靠,泥瓦片,月光照,翻铜镜,诵歌谣。”
白玉汤一遍又一遍的念着这段已经烂熟于心的童谣,索性举着火折子席地而坐,垂头陷入思考之中。
青秀看着地上的灰尘,眉头微微皱起。
“那离鸾姑娘不会是记混了或者是记差了吧。什么木头,柴火,瓦片,月光。感觉这些东西彼此之间一点联系都没有啊!”
“联系!”
白玉汤双目微瞪,从地上腾地一下跳起来,用力拍了一下青秀瘦弱的肩膀,高喝道:“对,就是联系!”
然后他猛然抬头看向磨坊木窗之外,清冷的半月正掩藏在乌云之中。
“木头房里放着柴火这就是联系。”
说罢,盗圣打开木窗身子鱼贯而出,然后踩着木屋的墙壁高高跃起,一个鹞子翻身就落到了房顶之上。
借着手中火折子的光亮,白玉汤俯身细细寻找。果然在数不清的砖瓦之中找到了一块纯用泥土制成的瓦片。
白玉汤轻轻翻开这块瓦片,寒风吹起,夜空之中盖住月亮的乌云散开,清冷的月光投射而下,照入被掀开的泥瓦之中。
青秀诧异的惊呼声也与之同时从木屋之中传来,白玉汤翻身回到磨坊木屋里,发现那道月光正好照在了那堆发霉的柴火上面。
“木头房,柴火靠,泥瓦片,月光照……”
一边念着,白玉汤望着投射在眼前那缕月光:“接下来是什么?”
青秀怔怔的回答道:“翻铜镜,诵歌谣。”
白玉汤伸出手:“你带铜镜了吗?”
青秀从腰间的荷包里翻找一番,找出了一小面铜镜递给白玉汤,后者取过铜镜子用正面挡住投射下来的月光,月光被镜面反射照在石磨之上。
少年少女走到光芒投射的那个点位细细看去,那里很明显用一层厚厚的土皮盖住了什么,翻开土皮,石磨上刻着一行像是诗的东西。
白玉汤拿起火折子照亮那行诗句,赫然所写的是
“吾引颈以待受戮,只欲求九五之一二。剑斩山月之头颅,目观天道之有妄。”
青秀和白玉汤看着这行不知所云的诗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目光里读出了四个字。
“什么意思?”
青秀觉得自己脑子已经不够用了,白玉汤同样觉得头大,本以为那个十八字已经是挑战他智商的极限了,可谁知道这好像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解开了一个谜题,又是一个更为古怪的谜题在等着他,白玉汤叹了口气,把这句话记在心里,然后单手蓄起一股内力对着记着诗句的石磨猛然一推,石磨上刻下的文字立刻被抹平。
“走吧。”
青秀还愣愣的看着石磨,白玉汤却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拉起青秀的胳膊离开了磨坊。
走到屋外,两人同时抬头看向天空,清冷的寒风吹拂着他们的面庞。
子时已过,现在的时间已经属于第二天了。
“我们该回去了!”说罢白玉汤循着河流开始往下游原路折回
青秀跟了上来,急吼吼的问道:“那首诗是什么意思啊?”
“不知道。”白玉汤目视前方摇头。
“那这首诗是陈离刻下的还是胜雪刻下的?还是说,其实另有其人?该不会是葵花派吧?”
“不知道。”
青秀继续扮演好奇宝宝的角色,喋喋不休。
“如果是陈离刻下的,他是暗指什么意思呢?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呢?如果是胜雪刻下的这首诗,那就更说不过去了啊,她一个青楼女子能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要通过这么复杂的方法来诉说啊?”
“不知道。”
“你能不能不要就说不知道啊,那你知道什么倒是说出来听听啊?”
白玉汤停下脚步,借着月色直直的看着青秀,女孩被他盯得不好意思撇过脑袋:“我让你说话,你盯着我看干嘛?”
“怎么?这会就不怕恶鬼了?”
被他这么一说,青秀想起刚刚还抱着眼前这个登徒子不撒手,立刻红着脸不敢多说话了,可又怕他回去见到青城和青毓他们乱说一通,做了个恶狠狠的表情道。
“我告诉你!你回去可不准把我因为害怕而那个你的事情告诉大师姐和四师兄他们,否则我可要你好看!”
白玉汤眨眨眼:“哪个我?我怎么想不起来你哪个我了?”
“你!你你你明知故问!我懒得和你多说!”
青秀的脸滚烫起来,幸好月光下看不出来:“总之我要到时候听到了不该听到的话,我非得把你舌头剪下来不可!”
白玉汤双手合十笑了笑道:“行了,五师姐,我没心思和你闹。你不是想知道我在想什么吗?其实我在想的问题和你想的是一样的。”
“什么意思?”
白玉汤看着河边滚滚流动的河水,沉声道:“首先,这行奇怪的诗句到底是谁刻下的?陈离,胜雪?还是离鸾?又或者是其他人?其次,这首诗的含义是什么?它在暗指什么?最后,如果这首诗是陈离在生前刻下的,会不会和他全家被杀有关呢?”
一边说着,白玉汤情不自禁的摇了摇头:“胜雪和陈离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胜雪生前吐出的童谣却在陈离家中找到了答案,而这个答案又是另外一个谜题。”
太奇怪了,白玉汤只感到一切事情都掩盖在重重迷雾之中,迷雾之下,好像存在一个看不见的推手在把自己推向万丈深渊之中。
第一百七十三章 谜团萦绕,头脑风暴
第一百七十二章:谜团萦绕,头脑风暴
从陈家府邸再回到自己住处的时候,已经寅时过半,白玉汤回到房间打了一盆热水,取下脸上的人皮面具丢在滚烫的开水之中。
原本沾满在面具上的灰尘汗渍和油腻在热水之中迅速脱落,一盆清澈的水眨眼之间变得浑浊不堪。
倒掉已经脏掉的热水,白玉汤清洗了一下自己的脸,然后把剩下的热水全倒进了澡盆里,脱掉沾满尘土的衣服,让全身泡在水里。
疲劳被一扫而空的同时,白玉汤的思绪再次有序运转起来,他从西安到江南才短短两三天的功夫,但发生的事情却一点不少。
当事情陷入思维桎梏无法突破时候,白玉汤最先做的事情就是要把脑中那些凌乱碎片好好整理一下。
最先摆到面前的难题是,陈家被灭门这个案件。
其实这个案件本身似乎没有太多指的琢磨的地方,江湖宽阔,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事情都有。
陈家这个事情,白玉汤不能排除仇杀,劫财而引起大规模杀戮这个可能,但奇怪的点就在于为什么这个事情会与当时远在西安的自己扯上关系呢?
现在细细思考起来,官府胡乱定罪也不符合逻辑。
就算真的是官府毫无作为,只是单单摸鱼抓阄把锅甩到他头上,这个事情都不合乎常理。
在这之前,盗圣从未在江湖上传出杀人的传闻。而把一个几十口人命的大案子丢在这样一个从没杀过人的盗贼身上难以让上头信服。
其实要是真的找不到人甩锅,远的不说,近的来讲。黑道三大家族个个杀人如麻,血债累累。把这个命案丢在他们身上,岂不是更让人信服?
那么这就带来一个问题,第一个将罪名安到自己头上的人是谁?
是江南无用的官府?是早就起了梁子的葵花派?扬州知府的小妾?又或者是江南四大贼王?
想到此处白玉汤皱起眉头,抓起毛巾在身上用力搓了搓,好像是要借此把烦恼和谜题都搓掉一样,思维随着毛巾的搓动继续流转。
除了上述大方向上的思考,具体到陈家案件本身也还有几个令人费解的问题,首先就是在陈家磨坊看到的那首奇怪的诗谣。
“吾引颈以待受戮,只欲求九五之一二。剑斩山月之头颅,目观天道之有妄。”
白玉汤细细念诵这首怪诗,揣摩其中含义,觉得这好像是一首在讲述修行的诗,陈离明明只是一个土财主。有房有田,妻妾成群,他为什么莫名其妙的要写一首看上去像是要修仙的诗句呢?要写也应该写一首逍遥快活的诗词。
莫非他认为自己所赚的钱下辈子都花不掉了,和小沈阳同志一样,认为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是人死了钱没花了,故而打算修炼长生不老之术。
嗯……不得不说,这也好像是一个解答,那么这首诗背后的含义就是在告诉别人如何修炼成仙?
可是这本书的分类是武侠分类,如果真的这么写的话,我就得去炼气凝丹修仙修真,很明显这种可能性虽然存在,但是却微乎其微。
如果陈离写这首诗与修仙没有关系,那么很有可能就是诗谜,诗句本身的含义没有什么特别的,而特别的是这首诗里包含了某种意有所指的东西。
很可能答案就是在指向真正的凶手。
“还是不太对……”
在无人的屋子里白玉汤思维开始信马由缰的发散开。
“如果我顺着这条思路去想的话,相应的问题又会牵着一个个流动出来。”
没错,最大的问题就在于,牵扯到诗谜的另外一首童谣是胜雪生前告诉离鸾的,而胜雪是在陈离死后第二天就死在了自己的屋子里,这中间的时间可以说只有七八个时辰的时间,非常短暂。
这里存在多种可能。
其一,这诗句是陈离本人刻下的,而且与凶手有关。
那么莫非他在自己死之前就知道了自己会死,而且还知道对方的真正面目是谁?然后再把凶手的信息隐藏在诗中告诉一个青楼女子胜雪?再通过胜雪把这个消息转述给其他人?
那么这也太复杂了吧。
常人的思维来讲,如果知道会有人杀自己,提前做好预防躲起来,或者报官岂不是更好。弄成这样一堆谜题,哪怕是真的有六扇门来查案也不会像自己这样细细探寻的。
其二,诗句是陈离本人刻下的,但是与凶手无关,而是指的另外的事情。
那么是什么事情非要用这种方式呈现呢?根据他人描述这个陈离的年纪并不算大,也就四十不到,虽然古代人寿命短一些,但是不可能有四十岁给自己安排遗产的说法。
况且他有什么大事不能告诉自己的家人,妻子小妾不信任,儿子女儿还不能说吗?非要告诉一个风尘女子?莫非是不重要的事情?可是不重要的事情干嘛要故弄玄虚,况且胜雪死前还只告诉了离鸾一个人。
这条思路同样是一团乱麻。
第三条思路,诗句不是陈离本人刻下的。
如果说诗句不是陈离刻下的,那么刻下诗句的人是谁?
会是凶手吗?如果是凶手,胜雪为何会知道指引这首诗出处的童谣,如果胜雪就是凶手,胜雪怎么做到要一个弱女子杀掉有重重护卫保护的陈家几十口人,甚至还能转移走财产。并且,胜雪为何还要自杀?
会是胜雪吗?她刻下这首诗的目的是什么?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能一并告知离鸾,如果与命案有关告诉穆妈妈,告诉官府都是可以的,却偏偏选择最极端的方法,留下童谣以后自杀,非常奇怪。
会是离鸾吗?那离鸾为什么要留下这些乱七八糟的谜题,有什么东西直接告诉他不就好了,难道是有什么难言之隐,非得通过如此复杂的方式传递消息?
可这也产生了一个疑问,离鸾的诗句干嘛要跑去陈家磨坊刻?她又为什么非得说是胜雪告诉他的谜题呢?
白玉汤苦笑了一声,他发现自己对这个问题,好像陷入了一个迷宫,无论如何探索迷宫的出路,每个路口都是用疑云堆积而成的团团迷雾。
第一百七十四章 四大贼王现身
第一百七十四章:四大贼王现身
擦干身上残留的水渍,白玉汤重新穿好衣服,确定门窗已经关好,隔着窗布的缝隙,清冷的月光投到了桌面。
白玉汤重新挑了挑油灯的灯蕊,叹了口气坐在桌前。
已经快要卯时,再过一两个时辰想必太阳就会出来了,但是他还是一点都不困,大脑里那些思绪像是丢在了一个水池里在被一根巨大的木棍疯狂搅动,越搅动他就越兴奋,根本没有一丝睡意。
于是白玉汤重新进行思考,片刻之后,他看着重新燃烧旺盛的烛火,瞳孔微微收缩。
他发现自己漏掉了一些东西,他之前都是把事情本身拆分成一块块的碎片在思考,比如陈家案子,比如听雨阁和花社的争斗,这些他都从没有想过把它们连到一起来进行思索。
但是如果,如果说的话。
所有的这些事情其实都是拴在一起的呢?或者从西安,乃至在襄阳,在七侠镇这些事情都已经被拴在了一起呢?
“盗圣……”
白玉汤轻轻敲击面前的桌子,他一直在忽略一个问题,就是盗圣本身究竟有什么含义?自己的娘亲曾经说过,从他成为盗圣那一刻开始,他就不可避免的葵花派的所有事情都脱不开了。
白翠萍还说过,西安只是一个序幕而已。
扬州知府的小妾也好,陈离被灭门也好,都有共同点,那就是这些都是打着盗圣的名义完成的。
哪怕是牵强附会也得打上,这就代表着盗圣这个名号是其中一环,甚至是不可分离的一环。
“葵花派……”
白玉汤又把这个门派的名字在口中念叨出来,莫非陈家灭门案,扬州知府小妾的失窃案都是葵花派的所作所为。
熟悉《武林外传》剧情的人都知道,关于盗圣的传闻有九成都是虚有其名,大部分事情都不是他做的。
虽然在正史之中,白展堂对那些传说给出了解答,可是那或许只是一种浮于表面的解答,而这些传闻的背后,很有可能另有深意。
再仔细想想,葵花派发出英雄帖,号称要诛杀武林魔头公孙乌龙,还欲图建立新的盟会,花社就在扬州一带,这会是巧合吗?
还是说,这也是葵花派在江南一带计划的一部分呢?如果这些推想都成立,那么这些盖在盗圣头上的屎盆子有极大的可能就是葵花派所做。
“如果真的是葵花派……”
白玉汤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有些颓然。
想到这里,他没有办法做到不颓靡,葵花派蓄谋已久,背后还有只手遮天的东厂庇佑,自己就算是拿出了可以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来表明自己并不是罪魁祸首。
可他只是一个盗圣,莫说官差见到自己只会抓起来秋后问斩,就算是遇到了类似于海瑞包拯这种官员,愿意听一个小贼诉说冤屈。
可江南官场对于葵花派,对于东厂来说都只是一盘不足为虑的棋,除了皇帝,还有谁能有这么大的权利能帮助自己呢?
对自己的境遇,白玉汤忽然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担忧,但担忧之余,他还有着更大的疑问,那就是即便葵花派是一切案子的始作俑者,他们为什么要杀了一个毫不相干的土财主呢?江南财主不止陈家。
陈家也不是最有钱的,更不是最有地位的,杀了他们,葵花派又能得到什么呢?
白玉汤捏了捏眉心,忽然有一种凉意从他的后脑勺冒出,一直抵达尾椎,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讪笑一声道。
“真相已经不再重要了……真正的重要的是如何解决自己面临的问题。”
…………
两个时辰的时间眨眼而过,太阳自东方升起,阳光驱逐了黑夜的阴霾,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从门外响起打断了白玉汤的思绪。
青秀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能听的出来这个姑娘也是一宿没睡,声音显得有些喑哑。
“登徒子!你醒了没有,没醒赶紧醒!丁山大哥连夜从钱塘江赶回来了,说有事情要和你说。”
白玉汤好不容易酝酿起来的睡衣顷刻间消散了,立刻披上外衣,拿起桌上的人皮面具戴好便随着青秀匆匆走出房间。
走到主堂,只看到满面倦容的丁山一个人,随他前去的吴江和孔海都没有回来,白玉汤上前施礼,丁山匆匆还礼道。
“白少侠,真有你的,我们果然在钱塘江那一带发现了江南四大贼王的踪迹。”
白玉汤眉头一挑:“哦?莫非他们真的还在钱塘江?”
丁山点点头:“没错,但他们隐蔽的非常好,可以说神不知鬼不觉。如果不是一个偶然的事情,我们还真的发现不了他们。”
白玉汤皱起眉头,距离中秋之约已经时隔多日,江南四大贼王怎么还会待在钱塘江不走呢?如果真的是想要利用中秋约定这个莫须有的事情把罪名嫁祸到盗圣身上,那么目的早已达到,他们应该早点找到地方退隐才是。
“快说说,你们是怎么找到他们的?”
丁山颔首,喝了一口白水缓缓道来:“起先,我们启程前往钱塘江,本来只是如白少侠所说的那样,先找个客栈安顿下来,然后随便在钱塘江那边转转,探探消息,也不急于一时。可好巧不巧,我们到达钱塘江的时候,就遇到了一个蒙面的奇怪男子。”
“奇怪男子?”
“嗯,这个男人不算魁梧,个子也不高,带着一个黑纱斗笠,但是说话的声音却非常粗犷。”
白玉汤微微皱眉:“可是这个男子和四大贼王又有什么关系呢?”
丁山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我们起先是打算寻个地方花点银子,找几个姑娘一起喝点花酒,然后再寻摸个客栈住下,第二天等天亮了,去茶馆酒肆打听打听。”
“你们……居然这种时候还想着那种事情!”青秀在一旁听得直皱眉头。
“咳咳”丁山更加尴尬了,赶紧把话题往下延伸:“可我们没找到勾栏,可是却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找了个简陋的涮肉坊,打算三个人喝点酒吃点肉。然后我们就在那个涮肉坊遇到了刚才所说的奇怪男子。”
“他一个人也没有点肉,也没有点酒。只是要了一壶茉莉花茶和几盘开胃蔬菜,我们起初也不甚在意,只管自己吃自己的,那家肉坊虽然简陋,但是烤肉和涮肉都非常可口。就在我们吃到正欢的时候,那个男子开口说话了。你猜说的是什么?”
白玉汤微微扬起脑袋问道:“是什么?”
“他说的是,‘没想到大名鼎鼎的江南四大贼王居然会沦落到在这种腌臜角落开店卖肉!’”
丁山学着那个人的口音和腔调,完完本本的复述了一遍。
白玉汤和青秀都听得瞪大了双眼,后者急忙问道:“那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们几个还算激灵立刻就装作普通不会武功的食客从店里逃出去了。
逃出涮肉坊的以后,我们三个就躲在树上偷偷监视涮肉坊。只看到掌柜的和伙计一共四人同时对那个奇怪的男人出手。五个人打在了一起,几个人打了几十个回合,最后奇怪男子挨了好几掌,狼狈的逃出了肉店。”
“那四个贼王呢?!”青秀急切的继续问道。
“目前还在涮肉坊没什么动静,我让孔海和吴江盯着那家店面,我则是连夜赶回来告知白少侠,就怕夜长梦多他们会卷铺盖跑路!”
白玉汤听完站起身子,沉声喝道:“我们立刻出发,去钱塘江!”
第一百七十五章 同行相见(上)
第一百七十五章:同行相见(上)
从余杭一带到钱塘江并不算远,白玉汤一行三人驱马崩腾,一个多时辰的时间就到了指定地点。
几人下马的地点就离东海的入海口不远,白玉汤听力极好,刚刚下马已经听到钱塘江大潮的声音,将马匹拴好,三个人又沿着小巷弄里复行数十步。
正好目睹了江潮滚滚而来的雄伟景象。
白玉汤看向潮口,只见远处先呈现出一个细小的白点,转眼间变成了一缕银线,并伴随着一阵阵闷雷般的潮声,白线翻滚而至。
几乎不给三人眨眼的时间,汹涌澎湃的潮水呼啸而来,后浪赶前浪,一层叠一层,宛如一条长长的白色带子,大有排山倒海之势。
远远望去,只见得那潮头由远而近,飞驰而来,潮头推拥,鸣声如雷,喷珠溅玉,势如万马奔腾。
所有人都在这个浪潮前感受到了自身的渺小,同时也在胸口积压了一阵豪气。哪怕是一介女子的青秀看着这磅礴的自然之景,也情不自禁的对着浪潮朗声道。
“钱极浦无高树,苍茫只远空。潮来江水黑,日出海门红。两岸东西浙,千帆来去风。中原山色外,残梦逐归鸿。”
而丁山听不懂青秀诗词的意思,更没办法张口就吐出一首完整的唐诗宋词,他只能看着潮头高喝一声:“这可真他娘厉害啊!”
其实也是三人的运气也比较好,虽说每年农历八月十五,钱塘江涌潮最大,潮头可达数米。但除了八月十五之外,农历的月中几日,也会有大小不一的浪潮,他们恰好目睹了这一次大潮。
几人沿着钱塘江的岸边迂回行走,再走了一炷香的时间,一个熟悉的影子站在那里张望,看到白玉汤一行人,立刻匆匆跑来。
来者正是“北方三雄”之一的孔海,他微微躬身对三人施礼,几个人立刻还礼以后,孔海开口道:“丁大哥,白少侠,青秀师姐。你们可算是来了,我们已经在老何涮肉坊盯到现在了,目前还没有看他们有逃跑的趋势。”
“老何涮肉坊?”
“是啊,江南四大贼王所在的那个涮肉坊就叫老何涮肉坊,平时江湖上他们四个人都是一起行动,反而没有人在乎过这四大贼王的姓名到底是什么,我估摸着贼王的头子就是姓何!”
白玉汤尴尬的笑了笑,原来之后白展堂在同福客栈告诉佟湘玉他会开一个“老白涮肉坊”是从这里找来的灵感。
孔海领着几个人又绕了一条巷子,终于在一个犄角旮旯看到了那家老何涮肉坊,这家涮肉坊看着非常简陋。门面也不大,只是一扇单开门,但是外部的却显得很是精致,狭小的店门上左右两侧挂着招牌。
左边是生意兴隆,右边是客似云来。
在店门口十步左右的距离是一个集脏乱差为一体的茶水摊,那茶水摊的老板残大冬天的还赤裸着上半身,桌面上的茶渍,茶叶和客人留下的垃圾也不好好整理,就那么胡乱的丢着。尽管如此,很多客人从涮肉坊出来还是会顺道在这里讨碗茶喝的。
在茶摊最前面的的座位上,白玉汤等人见到了吴江,后者一边假模假样的吃着花生米,喝着粗茶,双眼目不转睛的看着不远处的涮肉坊。
四个人走到茶摊桌前坐下,为了演的更像普通人,孔海招手要了四碗茶和几盘瓜子,几个人等到茶水和瓜子端到桌子上,吴江才开口道:“白少侠,我们从昨晚一直盯到现在了,这个肉坊里的伙计没有一个离开的,如果他们真的是江南四大贼王,那就绝对跑不了。”
孔海也跟着点点头:“昨晚我绕着这个涮肉坊走了一圈,这里没有后门,屋子的后门就是钱塘江,他们就算要跑也得是破窗而出,或者跳到江水里游泳。”
白玉汤抬起头细细打量了这个老何涮肉坊一番,还发现一个有趣的地方,这个屋子的窗户很大,就只要坐在茶摊前盯着窗户就能几乎把对面店里的情况看的大差不差。
也正是因为大开天窗,烤肉的肉香味从店内一直飘到巷子口,也正是因为这股肉香味的浓郁,吸引了许多食客在这里大快朵颐。
又赶上饭店,此刻老何涮肉坊里的生意特别兴旺。
白玉汤确认店内只有四个伙计在来回奔波忙碌,招呼客人。点点头低声道“很好,待会等店里的人少一些,我一个人进去就行了,你们在外面接应我。”
青秀诧异道:“这怎么能行,江南贼王武功高强,万一真的要打起来,你一个人双拳难敌四手。”
丁山也表示赞同道:“是啊,我们还是和你一起进去吧,我们五个人加一起总不至于惧怕他们四个才是,而且店里不好说有没有机关暗器,即便白少侠你武艺高强,他们如果暗中使招子,你也防不胜防”
白玉汤摇摇头道:“我这次过来并不是和他们去打架的,其实三件栽赃家伙的事情里,四大贼王这件事虽然看上去神乎其神,声势浩大。
但对我来说麻烦却是最小的,毕竟大家都是黑道上的人,属于内部矛盾。而扬州知府小妾和陈离灭门这两件事才是最大的问题,我找他们主要是想要了解一些线索罢了”
“可是……”
尽管如此,青秀还是流露出无比担忧的神色开口想要劝说,白玉汤却抬手打断了少女露出一个神情坦然的笑容。
“青秀师姐,不用担心太担心我,如果我们一群人一起前去去,反而会适得其反,很可能会给他们一种,我们此番是专程来兴师问罪的错觉。”
青秀垂下脑袋幽幽道:“我们本来就是兴师问罪的,那四个小贼无缘无故把你置于风口浪尖,你还要好声好气对待他们吗?要我说,他们是黑道,那我们就用黑道的方式解决……”
白玉汤笑着摇摇头:“对江湖永远要心存敬畏之心,而且我来江南是为了解决问题的而不是发泄仇恨的。行了,等一会,你们就守在外面看好我,如果真的有什么异样情况,立刻杀进来就是。”
其余几个人不说话了,大家沉默了半晌,丁山才开口道:“我尊重白少侠的意思,而且以白少侠的武功,我相信就算是四大贼王也奈何不了他,我们都注意点就好。”
话说到了这份上,其他几人也自然没有什么意见了,都只能点头表示认可。
第一百七十六章 同行相见(下)
第一百七十六章:同行相见(下)
一个时辰以后,老何涮肉坊里的生意渐渐清淡,饭点过去以后,食客们吃完烤肉陆续离开,白玉汤一拍桌子,闲庭信步,从容的走进肉坊。
走进店铺里,白玉汤环顾四周发现尽管门面很小,但是内部空间的设置上却一点都不含糊。
店铺分两层,而且上下层区分明显。
第一层是招牌的涮肉专区,而楼上第二层则是用木板隔起来的小隔间烟熏缭绕,想来就是专属的烤肉区。
白玉汤走入其中,店铺里还有稀稀拉拉的几个客人。
看到有客人进门,一个长得贼眉鼠眼,稍显驼背的伙计立刻踩着步子快步走上前来。
“客官!您里边请!要吃烤肉还是要吃涮肉啊!”
白玉汤细细打量着这个长相丑陋的小二,他虽然驼背,但是走路的姿态忽高忽低,忽上忽下。
站立的姿势则是脚尖微微点地,脚后跟却不着地,这些种种迹象都表明了这是一个轻功很高的人。
白玉汤不动声色的问道:“请问小哥,你们这里吃一顿大概在多少银子左右啊。”
驼背伙计笑了起来,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细不可查。
“不贵不贵,我们这里都是小本生意,客官您如果一个人吃肉的话,一百文钱我估摸着足够了,当然了!如果要喝好酒,那就肯定得多花点。”
白玉汤微微一笑,走到大堂中央正对柜台的位置坐下,这个位置正对着窗口,以便于外面青秀他们能够直观的确保自己安全
然后又从怀中取出五两银子轻轻放在桌面上,笑道:“我要一个特辣的纯肉涮肉锅,和一坛上好的汾酒,这点银子够吗?”
驼背伙计笑呵呵的对着柜台喝了一声:“特辣涮肉锅一分,上等汾酒一坛!”
声音刚刚喊完,一个带着高帽,面含书生气的中年人拿着一个大算盘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这个算盘要比一般账房用的标准算盘大上一倍。
可这个中年人打着算珠却一点都不含糊,稍微算了几下便恭敬道:“纯肉涮锅加上一坛上好的汾酒一共是八钱银子。”
说罢,又从怀中取出一堆碎银子放在白玉汤面前。
白玉汤笑了笑,将找的钱收下,然后眼神开始在店内的那几个伙计身上游走,柜台上穿着亚麻一副的小胡子正闭目养神,看上去他就是掌柜的。
角落里有个一身膘肉的胖子拿着一口硕大的杀猪刀,想来这是一个厨师,只见在胖子面前,又一头被剃毛洗刷干净的大猪正倒着吊在木桩上。
那胖厨子刀功了得,左手拿着一只盘子,右手挥动沉重的杀猪刀,一片片的将猪后腿上的瘦肉片到盘中,肥肉则是被甩在身后的案板上。
速度之快,刀法之娴熟,让在座的食客无一不为之赞叹。
白玉汤眼睛动了动,目光又放在楼上的正在打扫的杂役身上,他挥动扫把和毛巾的幅度都很大,但是却能做到灰尘不会飘起来,而是稳稳的落在地上的簸箕里。
“江南四大贼王果然不简单……”
白玉汤轻笑一声收回目光,在心底暗自佩服的同时,也隐隐燃起了一丝不服输的战意,这或许就是同行相见时不由自主的攀比之心吧。
时间一点点过去,店内的食客越来越少,白玉汤却浑然不在意只是自顾自的饮酒吃肉,外面接应他的四个人也看的心头着急。
两个时辰过去,店内终于一个食客都没有了,这是白玉汤有生以来吃过的最漫长的一顿涮肉火锅,锅里的汤水都加满四五回再烧干四五回。
店内最为矮小的杂役走到白玉汤旁边的桌子,一脸若无其事的擦着桌面和板凳。
忽然他对着盗圣笑一声道:“客官好雅兴,就是不知道您这是吃涮锅呢,还是在秀鸳鸯呢?”
白玉汤抬头看去,这个矮子杂役眼中似乎已经凝结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寒意。
“你是什么人?”
另外一个声音从角落飘来,扭头看去,那个胖厨子正咚咚咚的剁着案板上的猪肉和牛肉,只是听声音,剁肉的力量大了两三分。
白玉汤没有立刻回答问题,而是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酒,然后慢悠悠的放下酒杯,沉声道:“在下……白玉汤。”
四大贼王的脸色变了,原本一直斜着身子在闭目养神那个小胡子掌柜的睁开了双眼,胖厨师剁肉的刀停了下来,杂役和伙计也同时扭过头用复杂的眼神看着面前这个面容饱含病色,眼窝深陷的人。
“阁下莫要开玩笑!京城到处张贴着白玉汤的画像,您和白玉汤的模样可八竿子打不着一起。”
白玉汤的画像张贴在江南各处,不过面前这个明显是个形容枯槁,不修边幅,看上去就像是天天逛青楼的纨绔子弟。
“我就是白玉汤,你们中秋之夜邀约我,我当时不知道,现在知道了特地来参加这次迟到的酒宴。”
说到此处,白玉汤为了显露自己的身份,将原本内敛的真气一下向外散发出来,衣诀受翻涌的真气影响,无风自动,上下翻飞。
四大贼王大吃一惊,几乎是同时,那四个人都出手了,掌柜的速度最快,一掌带着掌风打翻桌椅拍了过来。
白玉汤微微侧身从容闪过,接着是胖厨师,他左手从案板下面抽出一口三尺左右的刀刃,右手则是拿着那把厚重的杀猪刀。
两把刀一左一右向着对手腰部招呼,白玉汤一脚踢起身前的长凳,凳子激射出去砸在胖子最软的肚皮上,后者哀嚎一声整个人仰面倒地。
杂役和伙计见势不妙,一个腾身而起,从房梁上俯冲而下,而另外一个则是就地一滚,以双腿滑铲,两人一上一下配合紧密。
白玉汤面无表情,反手掀起桌子,涮锅里滚烫的汤汁洒向空中的杂役,桌面本身则是向下一坠砸在伙计腿上。
这两个可怜的贼王,一个被汤汁泼了一身,烫的滚在地上大呼小叫,另外一个被砸了个七荤八素。
尽管白玉汤有心留力,没有砸断他的骨头,但是大腿还是被砸出一个淤紫的大包来。
掌柜的还不死心,抄起墙上的一口装饰唐刀,飞身扑来,催动真气就势对着面前敌人的心口就刺了过来,白玉汤双目微微一睁,只是稍稍挪动了一下身子的位置,然后左手催动内力对着刀刃轻轻一弹。
贼王头子只感觉双手发麻,握在手中的长刀时立刻脱手飞出,稳稳刺在旁边的墙面上,尚还没等反应过来,一口柔剑已经架在了他脖子上。
“你叫老何吗?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
白玉汤手中柔剑颤动,发出轻微的金属音。
第一百七十七章 千颜
第一百七十七章:千颜
冰冷的绕指柔放在江南四大贼王首领的肩膀上,发出铮铮的金属音。
其他三个贼王倒在地上,看着大堂之上这个明明一脸病色的男人,满脸的不解和错愕。
眼前这个其貌不扬,明显萎靡不振的人居然三招两式就把他们制服了,莫非他真的是盗圣?
就在四个贼王对此迷惑不解的时候,涮肉坊的门忽然被一把推开,一个苗条秀丽的少女带着三个魁梧的汉子杀气腾腾冲了进来。
青秀尚未开口,丁山全身肌肉绷紧,全身真气和杀气剧烈涌动,大步流星直接朝大堂中央走来。
一边走还一边朗声道:“白少侠莫怕!我们来助你拿下这些贼子!”
白玉汤瞥了一眼青秀几人,神情如常的笑了笑。
“我和这几个大哥聊得很好,何来助我之说,刚才我们只是聊得太激动了,所以才稍微切磋一下。”
看着满地散落的酒杯酒壶和铁锅,还有分崩离析的桌子板凳,涮肉坊内的所有人都愣了愣,你管这番场景叫稍微切磋一下?
白玉汤把架在肉坊掌柜脖子上的剑收回到腰间,重新找了一张完好无损的椅子坐下,然后点点头示意所有人都坐下说话。
青秀和北庭三雄面露不解,但还是听从白玉汤的指示坐在桌前,用警惕的眼神看着敌人。
四大贼王则是不敢不从,从刚才短暂的交手能看出来,眼前这个自称盗圣的人武功实在是太高了。
他们混迹江湖这么多年,虽然只是以盗业为主,但能在武功上把四个人打的心服口服的,放眼整个黑道,寥寥无几,绝大部分人都是徒有虚名。
“你……真的是盗圣,白玉汤?”
掌柜的首先坐了下来,看着面前和官府通缉画像完全不一致的青年疑惑道。
白玉汤点点头:“简单的易容术而已,目前江南到处都是我的通缉令,自然不能以真面目示人。”
四个贼王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紧张的神情也稍微放松了一些,毕竟大家都是黑道中人,又是同行,男人何苦为难男人。
“江南四大贼王……嗯,名不虚传啊。不过你们这里有五个人,还有最开始那个账房。”
白玉汤若无其事的拿起桌上茶壶倒了一杯茶水。
“我已经自我介绍了,按照江湖的规矩,掌柜的,你是不是也该为我介绍一下你们这些兄弟。”
小胡子掌柜沉吟片刻,只能点头道:“我叫何远是四人里的大哥。”
然后何远把手指点向胖厨子:“这位是二弟张青松。”
胖厨子脸色难堪的拱了拱手,何远继续往下介绍,点到了身后的杂役和驼背伙计:“这是是三弟刘沛和四弟韩昊,我们四个的确就是江南四大贼王,至于账房大哥……”
说着何远扭过头看了看拿着算盘和书本在柜台前一言不发的那个中年男人。
这个账房从刚开始就没有参与争斗,即便他们把桌椅板凳打的分崩离析。也一直保持着冷眼旁观的态势。
“他是这家肉坊原来的老板,因为开店亏钱把这家店盘给了我们兄弟几个,我们都是识字不多的粗人,连基本的加减乘除都分不清,这里只有他会打算盘算账。
所以还是把他留了下来,平时能帮我们算算账什么的。我们也会给他开工钱。”
原来如此,又是一个吕秀才,只不过这个吕秀才年纪更大一点,白玉汤一边喝茶一边摇摇头笑了笑:“看来你们很会做生意,这家店现在被经营的风风火火。”
何远直直的挺了挺胸膛:“我们几个祖上本来就是屠户和做饭店生意的,只因过去年少轻狂闯荡江湖,心比天高觉得干这些正当行业来钱太慢,才做了盗贼这一行。”
厨师张青松叹了口气:“当时年轻不懂事,也不知道下水容易,上岸难的道理。现在我们年纪也大了,只想退出江湖找个行当安身立命。”
白玉汤摸了摸茶杯边缘道:“所以你们就编造出了中秋夜约我喝酒的谣言,还把这些虚假的消息散布出去,为的就是想把江湖上别人的注意力转移到我头上来。”
何远点头:“白少侠见谅,我们也是没有办法。你知道在江湖上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干掉某个有名气的厉害角色,就意味着能够获得这个人的所有光环。所以想借此出名的人很多,这像是一种诅咒。枪打出头鸟,你懂的。”
白玉汤当然懂,在《武林外传》正史里,姬无力想要杀掉白展堂并不是为了替哥哥报仇,而是干掉了盗圣,可以成为经典案例,这样他的名气就大了,一辈子都不会愁生意做。
“我懂你们的苦衷,但是这不是你们无缘无故把祸水引到我身上来的原因,四大贼王……”
白玉汤眼中冒着寒光,沉声道。
“你们躲起来是为了不卷入江湖纷争,但是却把纷争转移给毫不相干的人,那么你们就应该是我的仇人……现在我就是来寻仇的,你们该怎么办?”
何远看了看白玉汤又看了看旁边座子上将拳头捏的咯咯作响的三个大汉,眼角不由自主的跳了跳,无奈道。
“我相信白少侠不是为了杀我们而来的,如果是想杀我们,也不至于坐下来浪费时间和我们聊这么多。”
白玉汤笑了:“何大哥想的很通透,我想要什么,你们应该知道的。陈家的灭门事件,扬州知府小妾的被盗事件给我带来了很大的麻烦,所以我希望能在你们这里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你们一直在江南一带活跃,而我之前明明远在在关中。为什么都像是说好了似的非要把祸水引到我头上来呢?”
听到这个问题,何远沉默了很久,眼睛看了看身后自己的三个兄弟,又瞟了一眼自顾自看书的账房。
终于开口道:“其实……是有人出主意让我们这么做的。”
“谁?”
胖厨子接过话头回答道:“这个人的名字没人知道,甚至是男是女,都不敢确定。江湖人所知的只有一个称号——千颜怪侠。”
“千颜怪侠!?”
丁山听到这个名字也不自禁的惊呼了出来:“居然是他!”
青秀和白玉汤倒是不太清楚,青秀大部分时间都在听雨阁待着,白玉汤虽然闯荡江湖了两年,但是大部分信息都只针对黑道,这个千颜怪侠毫无疑问不是属于黑道的。
“千颜怪侠……”
白玉汤把这个奇怪的称号细细咀嚼了一番,然后开口道:“是他让你们把注意力引到我身上来的?”
第一百七十八章 怪侠之约
“是他让你们把注意力引到我身上来的?”
白玉汤沉声问道,他感到很奇怪,毕竟自己根本不认识这个什么千颜怪侠,别说得罪人家了,两人连面都没见过一次。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可不记得有得罪过这么一个大人物。”
何远摇摇头:“这个我们就不知道了,我们当初也是花了大价钱才买到他一块千颜令,那你说事就是他给我们出的主意。”
“千颜令?那是什么东西”
面对白玉汤的问题,这一次回答他的不是江南四贼,而是丁山。
“千颜令就是这个千颜怪侠的招牌,他这个人非正非邪,向来只认牌子不认人,只要你有千颜令你就可以找他为你做事。
当然,即便你有令牌,他做事也不是免费的。你除了需要支付一大笔银子给他之外,还需要在需要的时候还他一个人情。”
白玉汤皱了皱眉头:“这买卖太亏本了吧。”
何远点头:“是很亏本,但是如果你真的遇到了困境,那么这个千颜怪侠的帮助就是无价之宝。”
青秀也忍不住问道:“不会吧。我怎么他真的什么忙都能帮到呢,那你要做皇帝,要天上的星星月亮他也能做到?”
胖厨子张青松哈哈大笑几声:“这位姑娘真能说笑,你说的这些可不是江湖事,千颜怪侠只管江湖事。
比如我们想要退出江湖,又不想再被仇家追杀,于是就拿着千颜令在江湖上放出风声。不出两日,怪侠就出现来找我们了,我们还另外花了三千两银子,才得到了他的帮助呢。”
白玉汤失笑道:“他就给你们出了这么一个简单的主意?那看来这个千颜怪侠的手段也不怎么样啊。比如,他就没想到我会找上门来寻衅。”
“当然不止是这么一个简单的事情,把注意力转移到盗圣头上只是千颜怪侠主意之中一部分而已,他要我们把这些年得罪的人,包括潜在的仇家都写下来,他会负责去为我们摆平那些人。
也是他指引我们现在钱塘江这一带开店,千颜怪侠说了,如果一个月内没有人上门寻衅就可以在此谋生,如果真的有人找上门来,而我们又应付不了,届时就告诉他一个消息来换取我们的性命。”
“那我倒想听听看,你们有什么消息能打发掉我,让我不杀你们”
白玉汤越听越玄乎。
听四大贼王的意思,这个千颜怪侠好像就是一个神机妙算的军师,大有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何远郑重其事道:“怪侠说了,余杭被灭门的陈离在死前给出了两块珍藏已久石碑拓本,那里面暗藏着重大秘密,而这个秘密可以解决你现在遇到的麻烦。如果你想要得到石碑拓本的下落就在三天后去参加他的邀约。”
“石碑拓本……”
白玉汤眯起眼睛,不得不承认,他开始佩服这个躲在暗处的人了,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难道自己迄今为止遇到的麻烦并不是葵花派策划的,而是这个千颜怪侠在背后操控?
“是什么样的邀约,要去哪里?”
胖子厨师张青松开口道:“千颜怪侠的宝藏之约,地点在杭州灵秀岛,而且只有拿着千颜令才有资格参加这次邀约。”
何远从怀中取出一枚细长长条形状的铜牌,上面写着一个千字,递到白玉汤面前:“这是怪侠留下的,他说如果你想去灵秀岛就拿着令牌前去。”
白玉汤不解道:“杭州的一个湖上小岛而已,上岛有那么麻烦吗?还要拿牌子。”
青秀一反常态的严肃道:“不,我前两天打探消息的时候听说过这个岛,这是一个被诅咒的岛……听闻这个灵秀岛还有一段诡异的传说。”
“传说?什么传说”
何远点头对青秀的话表示赞同:“没错,灵秀岛位于入海口,传说多年以前那里非常民风淳朴,非常富庶。
但是由于一次意外,岛上的老百姓触怒了地狱里的恶魔,遭到了诅咒,所有的百姓都在一次大火之中丧生了。从那以后,只要是沉船登岛的人就会离奇失踪,再也无法回来。”
白玉汤嗤笑一声:“这些不过都是封建迷信。大多是以讹传讹,骗骗无知的老百姓而已。”
“总而言之,千颜怪侠说如果来的人想要知道陈离生前留下的秘密,就三日后卯时拿着这枚千颜令,乘船登岛,到时候自会有人接应赴约的人。”
顿了顿,何远有些忐忑的开口:“不知道我们给出的这个消息能不能换来白少侠放我们一马。”
白玉汤摸索着下巴,沉吟片刻回答道:“还不够……”
几个贼王霎时间变了脸色,一个个面面相觑交换着颜色,这和千颜怪侠说的可不一样。
白玉汤抬头接过千颜令的同时,也抓住了何远的胳膊:“我可以冒险登岛,但是我还需要一个人质,何大哥,此番你必须和我一起登岛。”
“啊?这这这……”
何远眼神中闪烁着强烈的挣扎和不情愿,那个岛屿的传说流传甚广,各种说法神乎其神,他实在不愿意趟这个浑水。
白玉汤冷笑道:“莫非你以为拿出一些没证据的消息就能打发我?我无法证明你说的这些是不是真的,那个小岛如果真的受到了诅咒,我贸然登岛死在那里都不知道找谁说理去,所以你必须跟我一起去!”
何远垂下脑袋犹豫了半晌,终于下定决心开口:“好……我可以陪你去,但是我的其他三个兄弟不能去,如果那个灵秀岛真的有什么诡异存在,那我们说不定都会死在那里,我实在不希望我好兄弟们涉险。”
白玉汤点头:“我只需要你一个人当人质就够了,所以你这几天就和我们一起行动吧。”
何远长叹一口气,终于体会到这就是受制于人的滋味,眼前这个盗圣,论武功远在自己之上,若想保命除了听从他的安排别无他法。
“既然如此,你们就在这里歇息几日,等到了约定的日子我们一同出发。”
白玉汤神情淡淡的摇头:“不,这是你们的地盘,而我不信任你们。所以你得跟我们走,立刻马上!”
第一百七十九章 任性
第一百七十九章:任性
约定好登岛的前一天晚上,吃过晚饭,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白玉汤。
“登徒子,你真的要去灵秀岛参加那个什么千颜怪侠的邀约?”
房间门口,青秀轻轻跳了一步挡住了白玉汤的去路,用带着担忧的神色开口。
“不说灵秀岛的诡异诅咒是否真的存在,那个贼王何远我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和他们一起,保不齐就遭到暗算。
或者又说不准这也是江南四大贼王和那个什么怪侠是联合起来给你下圈套呢?为的就是把你引到灵秀岛,然后借机斩草除根,接着曝尸荒野。”
看着青秀着急的样子,白玉汤不自觉笑了出来,调侃道:“五师姐,我发现你比我想象中要聪明很多啊,这都能开始学会逐条分析了。”
青秀狠狠地瞪了白玉汤一眼:“你不要和我插科打诨,我是说真的,现在四师兄和大师姐都不在这里,我就得负责你的安全。
那句古话怎么说的来着,凡事都要往最坏的方面去思考。总之,总之那个灵秀岛你去不得!”
白玉汤咳嗽一声,憋住笑意。
“古话还有一句,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青秀师姐,我知道你在担心我,但是我既然决定到江南来解决自己遇到的麻烦,就不能那么畏手畏脚。”
青秀故作不屑的哼了一声:“鬼才来担心你,我是不想你到时候死了,大师姐和四师兄回来说是我的责任,而且你要是死了,师父那边我也不好交代。”
白玉汤伸出手拍了拍少女的肩膀,神情坦然。
“五师姐,你放心吧,就凭他们几个要杀我可没那么容易,如果还有其他的选择,我也不需要冒险。
但那个千颜怪侠是现在唯一明确的线索,而且我总有一种感觉这一系列的事情,不止是牵扯了我一个人在内,很可能还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青秀不解的歪歪头:“什么意思,难道说近来发生的这些事情不止是为了针对你,还另有目的?”
白玉汤却看着远处缓缓落下的夕阳摇了摇头:“我也说不好……但是杨顾前辈曾对我说过在我成为盗圣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是棋盘上的棋子,卷入葵花派的纷争之中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试想从西安的事情结束以后,葵花派的人现身江南建立花社。有关盗圣的事情就一件件发生了。
从四大贼王中秋之约,道扬州知府小妾家具被盗,再到陈离全家被杀,还有这次的千颜怪侠。所有的屎盆子都无一例外扣在了我的头上,你说,这会不会就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呢?”
听完白玉汤的分析,青秀清澈的瞳孔里闪过一抹诧异,随之担忧之色更加浓重,在走廊上来回踱了好几步,又开口道。
“难道说……就是师父要对付的那个葵花派在从中作梗?那你此番去灵秀岛,很有可能就是葵花派的人给你设下的圈套啊。
我听说在西安的时候,葵花派就已经联合了不少势力对付你们,搞不好这江南四大贼王,还有千颜怪侠都是他们的人,这些都是圈套,全是陷阱。就等着你去岛上自投罗网啊!”
白玉汤感觉眼前这个小妮子是有点魔怔了,分析思考问题是可以的,但是胡乱分析导致分析过度就会让自己变得犹豫,到头来一事无成反而是得不偿失。
“五师姐你想的太多了,如果真的像你所说,江湖上所有门派所有势力都被葵花派笼络了,而朝廷他们背后又站着葵花派,那去不去灵秀岛又有何妨呢?整个江湖都不是安全的地方了。”
青秀知道白玉汤说的有道理,但还是止不住的摇头:“不行,太危险了,你不能一个人去灵秀岛,如果你真的是非去不可的话,我陪你去!”
“你陪我去?”
白玉汤失笑道。
“你不是最怕那些诡异的东西了吗?那天在陈家,你可是……”
青秀听到对方要提陈家的事情,立刻竖起秀眉怒喝道:“你闭嘴!我说了不准再提陈家的事情,你要再敢说……信不信我把你舌头给割下来!”
白玉汤举起双手,表示投降笑道:“五师姐威武,我不说就是了,但是灵秀岛你不能去,这次邀约会去什么人,做什么事情,我都不得而知。
并且正如你所说,不管是四大贼王还是千颜怪侠,他们到底是敌人还是朋友,我也拿不准主意,如果真的到了万分危险的情况,我也保证不了你的安全。”
青秀直直的看着白玉汤,好像又变成了在听雨阁那时与白玉汤对决的五师姐。
“你在担心我?你以为我是什么人?我是听雨阁的初代弟子,连我师父都没有操心过我,安全问题我自己会想办法,不需要任何人来保证。”
白玉汤抚了抚额头,无奈道:“五师姐,你不要任性。”
青秀丝毫不退让的回复:“没错,我是很任性,但你也在任性不是吗?别忘了,是师父指引安排你过来的,我是听雨阁的弟子,必须确保你的安全。
你不要以为当时在生死三落台我输给了你,我的武功就比你差,就不能保证你的安全。告诉你,白玉汤,别小看我!”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青秀坚定的目光里居然闪烁起了一抹倔强的泪光,白玉汤愣愣的看着面前这个要强的少女,想再说几句话,最后却只是长长叹了一口气,苦笑道。
“好吧,看来我们都是任性的人,你可以和我一起上灵秀岛。
但是青秀师姐,我必须要把话说在前头,这次去灵秀岛可不是游玩的。
不瞒你说我最近右眼皮跳的厉害,心脏也没来由的紧绷,或许就要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此次上岛你得听我的指示,可不要比我还任性”
青秀蹙眉道:“你这是把我当小孩子吗?我还没任性到连是非好坏都不分的份上。”
白玉汤挠了挠头发道:“不管怎么样,上岛以后你得听我的。”
青秀三步并做两步走到白玉汤跟前,仰着头看了看比自己高出大半个头的少年,然后露出一脸可惜的样子。
“好吧,你虽然年纪和我差不多,但是看在你个头更高一些的份上,这一次我就多听一点的,记住只是一点而已。”
说完也不给白玉汤再否定的机会,一溜烟小跑就窜到了楼道拐角尽头她自己的房间,打开木门钻了进去。
看在青秀的急匆匆跑进房间的背影,白玉汤敛去脸上的笑容,他心中的不安又燃烧了起来。
这种不安的情绪在西安就有过,正是与凌腾云相见的前一晚,说实话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第一百八十章 千颜卫
第一百八十章:千颜卫
灵秀岛明面上说是在杭州地带,其实只是顺着杭州南部的钱塘江的某条支流一路向东行进,几乎已经到了东海的入海口才能见到那座神秘的岛屿。
卯时三刻,天还没有亮,白玉汤一行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在码头齐聚,由于是冬季,天气过于寒冷,这个时候即便是每日撑船到江上捕鱼的渔夫也寥寥无几。
这也显得白玉汤这一行人非常显眼,幸好时辰尚早,码头上除了为数不多早起干活的力巴,就是负责运送货物的商人。
大冬天的,这些路人都忙着做自己的事情,没有太多闲暇功夫来打量这五男一女的组合。
不知道是太冷还是因为不安,青秀的双脸显得通红,她站在码头上深吸了一口凌晨的冷空气,想要借此平复自己惴惴的心情。
何远是几个人里心情最差的,他是四大贼王之首,但如今却被人胁迫而来,还要上那个诅咒之岛。
白玉汤他们是外来客,但是河远是土生土长的江南人。
他对于流传了十多年的灵秀岛传说一直都深信不疑。
相信只要是江南这一代的江湖浪客,都知道这是一个被诅咒的岛屿,会带来不幸与灾难。
何远已经决意退出江湖,如果不是盗圣找上门来,如果不是千颜怪侠提前下过指示,甚至还为此给出了珍贵的千颜令。否则他们绝对不可能趟这个浑水的。
白玉汤走了十几步安静的站在江头,双眸微微眯起,看着迷雾重重的江水,那种不安心情从昨天开始就没有停止过,一直持续到现在。
白玉汤只想要解决问题,却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甚至连过去一直在为他指路的系统也不声不响,好像是为了在考验他一般,既不发布具体的任务,也不给出具体的指示。
与在西安不同,此番来到江南以后,无论他做什么系统都保持着沉默。
这让白玉汤感到恐慌。
或许自己一开始的选择就是错误的,没准来江南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主意,系统更希望自己选择浪迹江湖的道路。
届时被朝廷,被正道和黑道追杀,吃了上顿没下顿,过了今晚没明晚。最后在血腥与杀戮之中,或许也能完成最终的任务——踩着尸体成为武林至尊。
白玉汤叹了一口气,他不愿意之后的几年里在提心吊胆之中过活,更不愿违背本心与本性成为一个如同公孙乌龙那样的杀人魔头。
既然阴差阳错来到了这个世界上,不论最后能不能成为武林至尊,他还是想按照自己的想法来过活。
就在每个人都怀揣着不同思考的时候,一艘货船模样的大船缓缓停靠在岸边,一个带着斗笠,蒙着黑色的面纱的女子从床上走下。
女子走到码头上,环顾了一下周围为数不多的人,然后走了三四步靠近白玉汤几人,接着双手挽在一起施了一个标准的女子礼慢悠悠的开口。
“你们就是应约要去灵秀岛的客人吗?”
看着面前高挑的女子,青秀眨眨眼睛道:“是啊,这位姐姐,我看你用面纱蒙面,不以真容示人。莫非你就是传说中的千颜怪侠?”
女子侧了侧脸蛋,把手放到嘴边掩唇而笑。
“妹妹说笑了,我只是服侍千颜大人的一个婢子而已。”
听到这句话,何远有些诧异:“莫非你是传闻之中千颜怪侠手下的千颜卫?”
“千颜卫……”白玉汤疑惑地打量着眼前这个身材高挑,却把面孔笼罩在阴影之中的女子:“那是什么?”
何远开口解答道:“根据江湖的传闻,千颜怪侠行走江湖帮助了很多人,虽然那些被帮助的人花费颇多,但也让很多人得到了帮助。
有些人因为要还人情,也有些自愿追随,所以久而久之,在千颜怪侠身边就聚拢了一批人,他们被称作千颜卫。”
“那都只是坊间神乎其神的传闻而已,我们只不过是一些可怜人罢了。”
蒙面女子失落的语调一闪而过,声音立刻恢复成了夹杂着礼貌的温柔。
“小女子泠挽云。受千颜大人吩咐,卯时三刻准时来此地接赴约之人登岛。请出示千颜令以后上船。
站在一旁的丁山不禁问道:“灵秀岛在江南一带不是知名小岛吗?我们自己登岛也可以,为什么还得出示什么牌子,自己乘船过去也可以啊。”
泠挽云倒也没有显出任何高冷的模样,耐心回答道。
“灵秀岛终日处在迷雾之中,如果不是熟悉地形的人是难以登上小岛的,极有可能会迷失在大雾之中。
而且就算是登上了灵秀岛,岛上被布下了五行迷踪之阵。若不是阵法大师,一旦踏入岛屿就会迷失方向,再也无法找到回去的路。”
白玉汤若有所思的点头:“难怪都说上了这座岛的人都没有回去,原来是这样。”
泠挽云又施了一个礼道:“时候不早了,请赴约之人登船吧,有什么话我们到船上再说。”
于是,何远从人群后方一脸不情愿的走出来,然后从怀里取出一枚千颜令,交道泠挽云的手上。
“这是千颜怪侠给我们的令牌,背面刻有我们四大贼王的名号,我的另外三个兄弟不参与此次邀约,由这位少侠和这位姑娘代替。”
泠挽云接过千颜令看了一眼,然后翻转令牌背后果然刻着四大贼王的字样,女子收起令牌:“没问题,千颜大人允许你们四人登岛,其他三人既然不来,别人顶替名额也是可以的。”
丁山听完立刻迈出一步朗声开口:“既然如此,那应该还有一个名额,白少侠,我也去!”
白玉汤伸出手拍了拍丁山的肩膀:“丁山大哥,你们三个就留在余杭,青毓师姐和青城师兄还没有回来,这里需要你们帮忙盯着,以免发生什么情况。”
“可是……”
丁山还欲说话,白玉汤三人已经走过码头登上了客船,站在船头,白玉汤没有说话,只是露出了一个笑容。接着对这北庭三雄拱手施礼。
大船悄无声息杨帆启航,看着码头边上的人影一点点消失在视线之中,白玉汤又扭头偷偷看了看站在身边的青秀。
接着盗圣少年深深吸了一口气,竭力调整好不安宁的心绪,又重新开始恢复思考。
灵秀岛,在这座号称被诅咒的岛屿,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千颜怪盗的邀约究竟是为了什么?
越来越深的迷雾在众人面前一点点铺展开来。
第一百八十一章 羞辱
风自西边来,直往东方吹。
载着白玉汤他们的客船扬起船帆,沿着钱塘江的支流蜿蜒朝前,驶入无尽的迷雾之中。
随着码头越来越远,站在船头的白玉汤等人已经看不清方向。
围绕在他们周围的只有白茫茫的雾气,当然,低下头还能看到船身荡开的滚滚江水。
泠挽云上船以后没有和其他人说话,而是围绕着船只转了一圈,将挂在桅杆上的船帆拉动调整好方向,以保证船只的航行路线是正确的。
等方向调整完毕,泠挽云这才走到了白玉汤他们身前,挽起手款款施了一礼,带着些许歉意的声音道:
“几位客人,船头风大。我们到船舱里说话吧,除了几位江南的客人,还有来自其他地方的客人等着和你们相见呢。”
白玉汤三人面面相觑,连何远也露出了错愕的神情。
对于这场千颜怪侠的邀约,他们自然做好了还有外人参加的准备,但是让人没想到的是,参加这次邀约的人居然不止是他们江南这一代的江湖人士。
白玉汤思忖片刻开口问道:“我看泠姑娘你的这艘船自北而来,莫非是从京城一路沿着京杭运河驶过来的?”
泠挽云噙着一抹笑意颔首。
“这位公子真聪明,依千颜大人吩咐,我就是从京城一路接着客人们过来的。
你们是最后一批客人,现在人都已经到齐,我们就得去灵秀岛了。”
说着蒙面女子又侧目看了看船头上的水漏,颔首自语道。
“就快辰时了,想来其他客人们都已经醒了,我们一起去打个招呼吧。”
泠挽云领着白玉汤等人走进船舱,舱体内不算特别大,但也分为上下两层,通过一个简陋的木梯子联通。
站在舱门口,三个人举目看去,上面是三个稍大的房间,下面是四个偏小一些的房间。
门前用悬挂着一根手臂粗细的绳子,泠挽云往前走了几步两只手握着绳子,用力拽了拽。
一阵清脆的铃声立刻响彻船舱,白玉汤被吓了一个激灵,抬头朝绳子上方看去,原来那里放着一个硕大的铜铃。
“这就是早期的闹钟吗?”白玉汤兀自笑了一声,在心里给这个大铃铛贴上了一个合适的标签。
大铜铃的铃声不停发出,一阵接着一阵,终于,舱体七个房间内的主人像是忍受不了这阵心烦的“闹钟”声,房门一扇扇从内部被打开。
“泠姑娘,这大清早的,船还在海上你这么急着把我们叫醒做什么?”
先走出来的是一个干干瘦瘦的男子,他揉了揉深陷的眼窝,眼神不快的扫了过来,白玉汤和他对视了一眼。
第一印象就是,这是一个很虚的男子,从眼睛里就能看出很明显的阳气不足。
此人吊着肿胀的眼泡,眼珠则深陷在了眼眶里,脸上没有一丝红润之色,皮肤显得蜡黄干燥,很有可能是声色犬马,花天酒地之辈。
而这个人接下来的举动也证明了这一点,这个男人的眼睛飞快扫过白玉汤,然后定格在青秀师姐的身上。
原本惺忪的睡眼立刻闪过一抹光芒,三步并做两步就跑到了青秀面前。
堆起满脸的笑意:“泠姑娘从哪里找来如此秀丽的小美女呀,想是觉得我这几天在船上闷得慌,还是怕荒废了我的银枪?所以才送来给我解馋的吧。”
白玉汤还没反应过来,青秀哪能忍受这种羞辱,双眸杀意暴涨,袖中寒光涌动,一口峨眉刺毫不留情的抽冷子刺向眼前这个不知好歹的轻佻男子。
这男人显染也没料到青秀居然功夫了得,但峨眉刺刃尖刺破皮肤的感觉让他产生了本能的危机感,身形立刻向后一挪,整个人倏然后退。
青秀柳眉倒竖,手中的那口峨眉刺转了一个圈,冷笑一声,眼中杀意不减,作势就要扑上去给这个登徒浪子一点颜色看看。
可不曾想就在全身真气即将倾泻而出的瞬间,一只手从身后一把揽住了她的腰,侧眼看去。映入眼帘的是正紧紧皱着眉头的白玉汤。
“你干什……”
青秀满目不理解的看了一眼白玉汤,后者的双手倒是并未越界,只是轻轻用真气束住了少女的行动,然后语调冷淡的开口。
“这位好汉的举动未免过于轻浮了。”
男子伸手抹了抹刚才被峨眉刺刺中的胸口。
青秀也随着这个动作瞪大双眼,露出诧异之色。
她观察到,对方除了衣服破了一个小洞之外,皮肤之上居然连个红印都没。
可自己刚刚抽冷子的一击无疑刺中了才对。
尽管匆忙出手没有用上十成内力,但是五分内力还是有的,居然连对手的皮肤都没能刺破,可见这人内力相当不俗,已经到了能够在周身形成护体真气的境界。
“你又算个什么东西,敢对本大爷指手画脚的。”
男子先看了看白玉汤舔了舔嘴唇,又继续对青秀露出一个猥亵的笑容。
“没想到这个小美女还是个野性难驯的小辣椒,我很喜欢,希望你继续保持,洗干净身体等着晚上我来找你。”
“你!登徒浪子,无耻之徒,你找死!”
纵然知道此人武功不俗,但一听到这种羞辱猥琐之词,青秀羞愤难当,两口峨眉刺全部亮出,本来收敛下去的真气再次暴涨而起。
“唉。”
白玉汤把青秀挡在身后,接着长叹了一口气。
随这一声叹息尚未落下,在众目睽睽之下,原本还站在舱门口的白玉汤,居然只是眨个眼的功夫就到了那个猥琐男子的身后,双手轻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男人大吃一惊,情急之下当即变掌为爪,反手朝着白玉汤胸口挠去,却发现挠了一个空。
定睛一看,白玉汤还是站在原地仿佛从未动过,双手依旧稳稳当当按在对方肩头。
男子神色大变,又连续打出数招,拳脚掌爪齐上。
可无论自己怎么进攻,白玉汤只是一个姿势按在他的肩头一动不动。
直等着那个出言不逊的男人打的气喘吁吁,盗圣终于开口淡淡说了一句。
“打够了吗?打够了就轮到我了……”
说着便手掌发力,五根手指用力一捏对方肩头。
这一刻,男人只觉得全世界仿佛都倒了过来,白玉汤没给任何反应的时间直接把他朝后面一拎,连人带衣服整个都给掀了出去。
第一百八十二章 风尘女子和实习记者
第一百八十二章:风尘女子和实习记者
白玉汤这平平无奇的一掀不止是让那个猥琐男无法相信,连青秀他们也都不可思议的张大了眼睛,尤其是青秀本人。
还记得几个月之前在翠微山听雨阁,白玉汤和她交手的情景历历在目,当时虽然自己输给了他,但更多的是输在了内力的较量之上。
当时在身法和轻功上两人差的并不算远,可是刚才白玉汤如同惊呼一瞥般的闪身,青秀甚至都来不及看清,别说是要追上这种档次的身法了。
被掀翻出去的男人怀揣着诧异和不解在船舱里做自由转体运动。
最后在落地前被一双巨大的手接住头朝下接住了双脚。
“阿弥陀佛,许施主你又开始胡闹了,这里可不是你熟悉的山东,我们都是客人。”
接住这个男人的是一个近乎两米高的光头壮汉,他口诵佛号,对别人称施主,似乎身份是一个和尚。
看这个人,白玉汤尚且需要微微仰视,在青秀和泠挽云面前,这个光头汉子简直就堪比一个巨人。
白玉汤一行人尚未开口,从二层楼的房间传来一阵喧闹,一个妩媚蚀骨的声音从头顶轻飘飘的落下。
“啊呀呀,今天怎么这么热闹哈,是是来了新的客人了吗?”
抬头望去,四个女子从房间中慢慢走了下来。
这几位女子姿色上乘,神态各异。
走在最前面的女子,白玉汤找遍词库也只能用风骚二字来形容她。
此女双目含情脉脉,走路的姿势媚态百出,再搭配上高挑的个头,丰满的胸脯和惹火的身材。
想来哪怕放眼全国名妓亦或是各大青楼头牌。
论气质和容颜这个女人也决计是不遑多让,配红颜祸水一词绰绰有余。
可是让白玉汤奇怪的是,如此一个尤物站在船舱,那之前满口粗话的猥琐男子居然看都不看此女一眼。
走在这个人间尤物身后的是两幅令白玉汤有些熟悉的面孔,论姿色也都是令人垂涎的美女,一对看上去是长相有些相似,应该是姐妹。
另一个女子拿着一个小册子,双眼总是不停眨巴眨巴个不停,眼神中透着审视和判断,给白玉汤的感觉就像是他们那个世界的小道记者,永远都在想着如何抓住一个猛料。
“请各位客人暂时收起恩怨。”
说话间,泠挽云走到中间,摘下面纱。
款款一笑的同时,也露出一个美艳的面孔和奇白无比的面容,只是白玉汤分不清是她妆画得太浓还是天生肤色奇白。
“我们已经到了杭州,再过一个时辰就能抵达灵秀岛。
依据千颜大人的要求,我得把邀约的内容规则和这次赴约的客人们讲清楚,同时也希望大家能如实自我介绍一下自己,以便于我们可以和睦相处。”
听到这番话,率先开口的是那个被掀飞的男人,他削瘦的脸上溢满怒容,死死看着白玉汤。
“小子,你给我记住,本大爷叫许飞跃!有种的报上名号来,到了岛上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白玉汤不屑的轻笑一声,没有开口回答,倒是青秀,怒气冲冲的开口。
“无耻之徒,你记住,去了岛上杀你的人会是我,听雨阁弟子道号青秀!”
一旁的何远则是看着许飞跃眼神复杂:“原来阁下就是山东一带号称芳心盗魁的许飞跃,久闻起名,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什么久闻其名,就是个臭不要脸的采花贼而已,你看他那荒淫无度的样子,迟早死在哪家妓院的床上。”
回应何远的是哪个身材惹火的美艳女子,她带着一脸嘲讽的笑意道:“小女子黄雅,江湖上的无名小辈而已。”
“黄雅?你就是那个盛名关东的女飞贼,黄蝴蝶?”
听到这个名字,何远诧异之色更浓。
黄雅咯咯咯笑了几声:“没想到人家居然这么有名呢,连江南的人还知道我,大叔,你叫什么名字?说来我听听。”
何远呵呵几声,尴尬的笑了笑:“我叫何远,道上的朋友给面子给了一个江南四大贼王的称号,惭愧惭愧。”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江南四大贼王!”黄雅美目微缩,动作夸张的捂住嘴巴做出一副特别诧异的模样顺带着打量了一下白玉汤和青秀。
“可我听说,江南四大贼王是四个人,怎么你们就三个呢?竟然还有个是姑娘?”
何远赶紧摆了摆手否认道:“不是不是,我此番就是一个人来的,他们不是……”
“哦?四大贼王……我听说你们不是被盗圣白玉汤给弄得退隐江湖了吗?”
这次说话的是黄雅身后那个拿着小册子的女子,她三两步挤到何远面前,双眼直勾勾的看着对方,瞳孔里闪烁着八卦的星火。
何远对漂亮女子倒也没太多厌恶:“这位女侠你是?”
“哦哦,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慕容子,目前是一个写稿子的无名小辈,但我立志成为江湖月报的撰稿人,这次过来是专门深挖掘江湖黑道,为的就是给观众一个血淋淋的真相!
请问,江湖上传说的你们输给盗圣是真的吗?你们是怎么和盗圣白玉汤交战的,盗圣时怎么偷走你们杯中酒壶里的酒水的?盗圣武功到底如何?”
一旦开了话匣子,这个女子就对着何远抛出一连串的问题喋喋不休
白玉汤终于记起来为什么这幅面容显得有些熟悉。
这个人不就是后来《武林外传》里要给莫小贝做采访的记者吗?
只是与比电视剧里的演员相比,站在眼前这位十年前的慕容子更加靓丽,也更加年轻,当然,她的好奇心也更旺盛。
她正逮着何远问东问西,另外两个姐妹花也走上前来。
她们齐齐施了一个礼,不过不是寻常女子的挽手礼,而是抱拳施礼。
“小女子柳星雨。”
“小女子柳月云。”
“初出江湖没多久,请各位前辈多多关照!”
听到这两个名字白玉汤微微张了张了嘴巴。
没想到这居然又是一对熟人,尤其是柳星雨,她可是送李大嘴月亮的有名人士,没想到此番灵秀岛之行,居然还会见到十年前的这对姐妹花。
姐妹俩自我介绍完毕就识趣的退到一边。
毕竟与黄雅和何远这些人相比,她们只是籍籍无名之辈,在这里的地位无足轻重。
此次灵秀岛之行也是她们花了大价钱才购得千颜令,就是想借着千颜怪侠的名号在江湖上闯出一番名声。
“阿弥陀佛”
接着作自我介绍的是全场身材最魁梧的男子,这个和尚头甚至要比之前的北方三雄还要高一些,壮一些。
“小僧名为关汉山,曾是北少林的弟子。现在已经还俗离开少林,没什么江湖名气,目前在飞刀门混一口饭吃。”
第一百八十三章 古神之宴
第一百八十三章:古神之宴
“小僧名为关汉山,曾是北少林的弟子,现在已经还俗离开少林,目前在飞刀门谋一条生路。”
似乎是为了表明自己的身份,这个光头大汉特地表现出了鲜明的特征,他口诵佛号自诩僧人,却不像和尚那样双掌合十行礼,而是与江湖人士一样拱手施礼。
白玉汤明白他是在通过这种方式向在场众人告知自身的立场——他已经还俗,所以和尚需要遵循的戒律对他不管用。
等到关汉山做过自我介绍,众人把眼光看向白玉汤,除了何远和青秀以外,其他人都对这个能一招掀翻许飞跃的陌生男人很感兴趣。
白玉汤眼睛扫了扫周围的人,犹豫片刻,不动声色的开口道:“我姓王,名豆豆。王呢是王豆豆的王,豆呢是王豆豆的豆,连起来就是王豆豆。”
“嗯?”
青秀和何远都发出疑惑的声音,下意识扭过头向白玉汤,心里都在说:“你这是坟头烧草纸糊弄鬼的?”
许飞跃冷笑道:“呵,王豆豆?江湖上怎么从没有听过你这号人物,这次千颜怪侠的邀约所邀请的不说是什么名动江湖的人物,但至少都得有点来头,你小子是个什么身份?”
白玉汤刚要开口随便编个身份敷衍过去,只听在角落传来一个淡定的声音:“大名鼎鼎的盗圣白玉汤,这个身份还不够参加邀约吗?”
“什么?这个人是盗圣!!”
船上所有人都露出极为的震惊神情,就连刚刚出言不逊,扬言要给对方好看的许飞跃脸上的神色也变了,原本的不屑和鄙夷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惊恐和畏惧。
白玉汤同样吃惊,他循着声音看向角落,发现那里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个子矮小的人,他的脸上带着一个猫脸模样的面具。
面具上的猫脸露出一个邪魅的笑容,让这个矮小的陌生人也显得很是邪魅。
可猫脸面具人没有让其他人在意,相反是盗圣引起了轩然大波,人间尤物黄雅有意无意的挨了上来,用撩拨的眼神不停挑逗白玉汤。
另外既然也都是像是看珍稀物种一样打量着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男人,最夸张的当然是慕容子,更是不停围着他左右打转。
白玉汤无视了旁边热切的目光,看着猫脸面具人抱拳问道:“阁下是谁?为什么要说我是盗圣?”
猫脸面具人淡笑一声没说话,泠挽云笑着开口道:“这位是号称滚地猫的万千山,他可是西安一带有名的盗墓贼。”
“比不上白少侠有名,他这回可是在实实在在的西安露了脸,谁人不知道他在关中盟主大会上大放异彩,还让盛名远播的西安凌家吃了大瘪。”
万千山的声音和他大叔一般的名字不符,显得有些青涩甚至还有些稚气未脱,好像面具下面的是一个和自己年岁相仿的少年郎。
“虽然你今天易容了,其他人认不出你来,但我有幸在关中盟主大会上看过白少侠比武,对你的身法和动作记忆犹新。你刚刚展示武功的时候,我已经看出了你的身份。”
白玉汤略显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自知没法掩饰,只能老老实实道:“最近是特殊时期,我正在被官府通缉,所以不希望暴露身份,希望大家能见谅。”
黄雅轻笑一声,媚眼如丝的看着白玉汤嗲嗲道。
“盗圣小哥不用这么拘谨,我们这里的人基本都是黑道,姐姐我也曾被官服通缉过,大家都是同道中人,没什么大不了的。”
即便白玉汤订立够好,也不免被这个成熟的女子撩的心里痒痒的,只能讪讪的笑了一声道“黄姐姐说的好,是我想的狭隘了。”
“咯咯,知错就改还是好弟弟,等我们上了岛,弟弟可得好好和姐姐说说你的那些英勇事迹哦。”
黄雅一边抛着媚眼,一边笑意盈盈的撩拨着白玉汤,完全不顾旁边青秀已经铁青的脸色,甚至还时不时的向青秀丢一个挑衅的眼神
白玉汤发现论挑逗和开放,十个自己也不是面前这个成熟御姐的对手。
他酝酿半天很想说句骚话回敬对方,可绞尽脑汁也没找到合适的词汇,最后只得尴尬的笑了一声,悻悻的转过身对泠挽云道。
“那个,泠姑娘,你之前说要告诉我们这次千颜邀约的内容,还不曾说明呢。”
泠挽云礼貌的点头道:“好的,白公子,既然你们已经互相介绍完了,那就允许我来把千颜大人精心准备的谜题告诉大家。”
说到此处,泠挽云缓缓走到船舱中央,低头打开了一个上了锁的破旧木盒,然后从盒子里取出了一个信封,信封在长桌上摊开,众人纷纷探过头去,只见信封上写着四个大字:“古神之宴。”
这四个大字用粗体隶书顶页写在纸上的最上方,下面是另外一行字——
“黄初元年,人间有一地名灵水,此地多邪祟涌动。
斯地之民献珠宝灵药与灵童,杀鸡宰牛朝天敬拜,祈求在天神明拔除邪祟,福泽苍生。
神明感应人意,遂纳贡品,又率众神逗留人界数年。
此后灵水邪祟尽掳之,灵水得太平。
复三年,古神再至灵水邀灵水之民赴天宫之宴。
至天宫,见宴会之地,香雾缭绕,飘飘若仙。
后钟声轰鸣,器乐之声乍起,众神闻乐起舞,席间觥筹交错,杯盘狼藉。
酒至酣处,神帝立于高座,再赐以肉食款待。
肉糜盛于皎月玉盘内,掀盘观之。
灵水七之邪祟安置于浩浩白盘之上,按序摘其颅,祟二之颔置于祟四及祟五颈上,众民皆骇。”
众人细细读完这张纸上的文字,短时间内都没有人开口说话,就连白玉汤也紧紧皱着眉头,缄口不言——他们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最后还是泠挽云露出一丝抱歉的微笑开口解释道:“千颜大人说了,客人们不用太在意这行文字本身所指的含义,重要的是文字背后的谜面和谜题。谁能够破解这个谜面,谁就能获得藏匿在灵秀岛的宝藏。”
听到这句话,黄雅,关汉山和许飞跃原本淡定的面容都齐刷刷的变了,许飞跃甚至高喝道:“这么说,灵秀岛宝藏的秘密已经被千颜怪侠破解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 灵秀之岛
第一百八十四章:灵秀之岛
听到“灵秀岛宝藏”五个字,许飞跃脸色变的非常古怪,旋即又一脸激动的高喝道。
“这么说,灵秀岛宝藏的秘密已经被千颜怪侠破解了?”
泠挽云微微颔首:“那是自然,世间万物,千颜大人无所不晓。”
黄雅冷笑一声:“既然如此,你的千颜大人怎么不把宝藏独吞下来,好多给你们千颜卫发点工钱。竟还要把我们聚集过来玩这种小孩子过家家一般的猜谜游戏?”
泠挽云神情淡然的回道:“千颜大人超然物外,整个江湖对于千颜大人来说也不过是一盘略显有趣的棋局。至于凡俗之物,权利欲望,名声地位对他来说只是一缕青烟,挥之即散。
于千颜大人而言,再多的钱财也不过是一抔粪土,而看你们这些愚昧的世人争夺这抔粪土则是大人的乐趣。”
“放肆!”许飞跃狠狠地拍了一下桌面,真气如洪水一般自他的手掌倾泻而出,本就老旧的长桌被这一掌拍的四分五裂。
“有本事就让那千颜怪侠来见我!别躲在暗处鬼鬼祟祟的像个肮脏的臭虫,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泠挽云也不生气,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道:“千颜大人早已经在灵秀岛恭候各位,希望你们登岛以后可以见到他。”
关汉山则适时的插上一句:“如果我们破解了谜题,真的能够拥有这个灵秀岛宝藏?”
泠挽云似笑非笑的答道:“当然!千颜大人说话从来算话。”
听到这句话,许飞跃没再开口宣泄怒火冷笑一声,兀自退到一边。
黄雅和关汉山也垂下脑袋保持着沉默,只是他们脸上的表情写满了心事,根本没有那种在谜题面前跃跃欲试的样子。
白玉汤默不作声的打量着这艘船上的乘客们,他觉得每个人都奇奇怪怪,看上去他们好像知道什么却都咬紧牙关不肯透露。
泠挽云也不再给出什么指示,驶向灵秀之岛的客船就在沉默的气氛里抵达了目的地。
………………
在这位千颜卫的带领之下,众人终于登上雾气氤氲的灵秀岛,白玉汤见到这个岛屿的第一印象就在心中给出了两个字,破败。
岛上没有一条路可以被称作“道路”。
四面八方都是等腰高的花类植物,和奇形怪状的歪脖子高树,还有不少的灌木丛和杂乱的杂草。
这些东西都有着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它们全部都拥有着茂密的枝叶。这些枝叶堆积起来,遮盖了天空。
这使得原本就沐浴在白雾之中的岛屿,看起来就像是笼罩在一层厚重的乌云之中,而远在天边的太阳无法穿透这层乌云将光芒投射进来。
泠挽云走在最前方手里拿着一口短刀,她一边走一边将挡在面前的草木割掉,不紧不慢的将前进的道路“开垦”出来。
白玉汤不禁对泠挽云的带路能力感到无比担忧。
他对方向一直不敏感,只觉得眼前的风景永远是似曾相识,而且根据泠挽云之前所说,千颜卫在这里利用五行八卦布下了迷踪阵法,寻常人走进这里就会迷路,永远在原地打转。
其实不止是白玉汤,其他人也都面露担忧之色,他们同样害怕眼前这个带路的千颜卫会不会故意坑自己一把,刻意带一条错误的路,或者走着走着忽然钻进草丛消失不见,好让他们迷失在这个古怪的岛屿之上。
好在泠挽云不负众望,随着她一点点开垦道路,原本遮天蔽日的树林忽然被甩在了身后,众人的双目豁然开朗,一个村庄跃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在村庄的门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写着“迷雾山庄”四个大字。
泠挽云站在村口:“这里就是千颜大人为大家挑选的地方,我们将在这里生活七天,这七天里你们谁解出了古神之宴的谜题,谁就是灵秀岛宝藏的获得者。
我呢,会一直负责陪伴你们到最后一天。当然,七天以后,无论大家有没有解开谜题,我都会将各位送出灵秀岛。”
“千颜怪侠呢?让他出来见我们!”
许飞跃不耐烦的打断了泠挽云的话语,三步并做两步跑进村口对着村子里大喊大叫。
“缩头乌龟,千颜怪胎,你这个臭虫,有胆子发令牌把我们喊道这里来,莫非没胆子来见你小爷我吗?”
“千颜大人说了,此间谜题破解之时就是他现身之时。客人如果想见到大人,就要努力破解谜面才是。”
“老子没兴趣陪他玩猜谜语的游戏,你快快让他出来见我,否则我把你这个狗腿子先见后杀!”
泠挽云微微蹙眉,她倒是没有气恼对方的污言秽语,只是放低声音提醒道。
“客人请不要大喊大叫,这里是诅咒之地,触怒了这里的神明可是会危及生命的!”
“狗屁诅咒之地,老子向来不信鬼怪不信神明,那都是一群吃饱了饭没事的闲人编出来的瞎话!”
许飞跃昂首阔步的在村子里走动,白玉汤等人也跟在后面细细打量这个小村庄,这个村庄只有九个房子,它们呈一个扇形的模样分开。
最中间的房子最大,像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宅院,其他八个房子都是独立的石屋样式,而且这些石屋外部的模样几乎都长一个样。
泠挽云看着这些石屋笑道。
“根据千颜大人的要求各位可以随意挑选住所,最中间的房子是主堂有两个屋子,我需要占用一间,这七天里大家吃饭的问题就由我来解决。大家辰时,午时,酉时和亥时都可以过来吃些东西,食物方面我会尽力让大家满意的。”
说到这里,几个人推开了主堂的大门,里面空间很大,还放着一张张有些破旧发黑的桌子和椅子,看上去像是被大火焚烧过一样。
向右走过主堂是一间只放着一张床的小屋子,再往内部就是厨房,酒窖和冰库,白玉汤留意到这些房间虽然看着都非常破败了,但里面的东西却一应俱全,厨房里放着各种食材,酒窖里有一坛坛好酒,冰库里还有不少冻肉。
“看来这个千颜怪侠为了举办这一次邀约花了不少心思。”
白玉汤在心中提示自己道:“说不准这个村子也是他为了这次邀约精心设计的也说不定。”
众人自左朝右在主堂绕了一圈回到原点,发现主堂左右两侧的确有两间构造相同的屋子,泠挽云站在右手边的这间屋子开口道。
“有哪个姑娘愿意和我住在主堂这个狭小的屋子里嘛?左边还是右边可以随你挑选。”
众人面面相觑,泠挽云是姑娘家家,他们几个大男人肯定不能住在主堂,姑娘里柳星雨和柳月云是共同行动的姐妹,两个人住一间小屋太过拥挤,显然不合适,那么剩下的就只有青秀,黄雅和慕容子了。
为了不让大家尴尬,青秀自告奋勇般举起手笑道:“泠姐姐,我和你一起住主堂,这样晚上饿了还能让你为我煮点东西吃呢。”
泠挽云笑着拉过青秀的胳膊像是大姐姐一样揉了揉少女的脑袋:“你放心,和我住一起决定饿不着你!”
黄雅和慕容子也没有异议,外面的石屋虽然看上去简陋,但是空间明显要比主堂里的两个房间大得多,很明显住石屋是更优之选。
第一百八十五章 七之邪祟
第一百八十五章:七之邪祟
(修改了前一章写错的一个小bug,是七个屋子不是九个屋子……)
白玉汤一边听着泠挽云和青秀之间亲昵的聊天,一边用目光扫过这间主堂。
除了目光所见的一些很明显的情况之外,白玉汤还发现了一些细节。
刚刚他们围绕整个主堂走的时候发现了一扇后门,通过后门口墙壁上狭小的窗户,他留意到在门的后面应该是一个院子,院子很干净,甚至还种上了一些蔬菜。
主堂大门前的一面大方桌上放着一盏铜炉,铜炉上面还放着一根未被点燃的熏香。
看着这根,白玉汤微微皱眉,熏香这种东西一般都是大户人家喜欢用的,江湖人士以天为被以地为床。
即便是女人,也很少用熏香。
“你……你们看!”
忽然,一旁慕容子发出一声惊惧的尖叫,众人被她突如其来的喊叫声吓了一跳,纷纷循着慕容子眼神所望的方向看去,霎时间,所有人都不自觉汗毛倒竖起来。
在主堂的门后头竟然有一尊三米多高的蛇妖雕像,这不是普通的蛇怪,而是一只九头蛇怪。
令人感觉诡异的是,这只九头蛇雕像的九个头颅居然都是呈现断裂的状态。
每个断裂的蛇头都用细小的铁柱撑起,蛇妖的躯干涂上了暗红色的油漆,栩栩如生的呈现了一副血肉模糊的景象。
白玉汤往前挪动了几步,仔细看了看那个雕像。
发现雕像上的这些蛇头虽然离开了身躯,但一个个瞪都着赤红的眸子,嘴巴也都张开,吐着绿色的蛇信,好像即便是头身分家也没有能影响到他们的生命力。
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柳星雨看着那条栩栩如生的蛇妖,声音微微颤动道:“这,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这个岛上会有如此诡异的雕像?”
本来一尊雕像即便做的再如何逼真,也不会引来什么骚动。
但这里是被江南百姓传的神乎其神的诅咒之岛,再加上由于周围各种植物生长茂盛,加上灵秀岛身处钱塘江,临近东海。岛上迷雾缭绕。
环境配上传说,让在场众人如同惊弓之鸟,每个人都感到了深深的不安与恐惧。
相对来说白玉汤倒是无所谓,他在没穿越之前是深度恐怖片爱好者,又是网络小说爱好者,对这些东西比较习以为常。
甚至还伸手摸了摸那条九头蛇妖的身子,发现上面的红漆尚未完全干掉,还有些黏黏的感觉。
白玉汤转过身看着泠挽云露出笑容道:“看来这应该是之前那封信里提到的古神之宴中的灵水七祟的其中一个邪祟吧。”
泠挽云微微愣了一下,然后换以笑容问道:“白公子是如何知道这就是千颜大人谜题之中的七之邪祟。”
白玉汤耸了耸肩膀:“我就是信口胡诌,随随便便蒙一下罢了。
这里算上主堂一共有七个房子,而在信件上也同样特地写明了‘灵水七之邪祟安置于浩浩白盘之上’。
所以我根据这个随便做了个猜测,没想到运气好居然让我给猜到了。”
泠挽云摇头道:“这可不是运气好,这是因为白公子机敏,没错,这就是七之邪祟里的其中一祟,其名为瑞海之蛟。”
和尚头关汉山摸了摸自己锃光瓦亮的脑门疑惑道。
“阿弥陀佛,七之邪祟是什么?我在少林待了十年之久,少林寺藏经阁典籍众多。
小僧不敢说饱览群书,但对坊间轶事,古怪杂谈也略之一二,可我未曾听说什么七之邪祟的传说,敢问泠姑娘,这个七之邪祟究竟是缘何而来?”
泠挽云款款一笑,并未急着解答。
“我们还是先去看一看其他六间屋子吧,这些屋子既使大家的住所,也是千颜大人谜题的一部分,等所有的屋子都看完,我会把这个传说告知给你们的。”
没有人吱声提出什么异议,于是一行人从大堂走出自右朝左开始一间间“参观”他们的住所,第一间石屋里面比较宽敞,里面放着两张木床和一张石桌,角落还有一些不知道名字的花花草草的,在木床的正对面有一扇窗户。
白玉汤等人走到窗户口看到的是一条宽阔的青石板路,这条青石板路一路朝着远处的一座小土坡延伸而去。
房间之中最醒目的还是一尊怪异的雕像,掉线是一个没有全服武装的拿着一面巨大盾牌和的士兵,士兵的盔甲之下不是人类的面孔而是一个老虎的模样。
泠挽云看出了众人眼中的疑惑,她没有等别人发出疑问就开口解答道:
“这同样是灵水七邪祟之一,它名字叫做盾甲石虎,拿着巨大的盾牌,全身武装在盔甲之中,而面目则是一只老虎。”
白玉汤走到那只站立着的老虎面前摸了摸,发现老虎同样被重新上过漆,其余几人在房间里转悠几圈,都没什么特别的发现。
泠挽云笑道:“这是一间双人屋,你们两个人同行的人可以住在这里,房子比较宽敞,千颜大人也提前在里面放上了岛上特有的箬薰花,香味沁人心脾,两位姑娘如果想要入住可以住在这里。”
柳星雨和柳月云相视一笑,然后对泠挽云点头道:“多谢泠姑娘,那我们姐妹俩就却之不恭,暂时住在这个屋子里吧。”
这一次同样没有人提出反对,只有许飞跃用如饥似渴的眼神扫了一眼姐妹俩,嘴巴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难登大雅之堂的庸俗之语,但碍于太多人在场还是没能说出口。
这间屋子被人定了下来,大家便继续前往旁边的另外一间石屋查看,另外一间石屋要比这个双人的房间小许多,屋子里只有一张床,还有一个木质方桌上面同样放着一些箬薰花,屋子里弥漫着好闻的味道。
白玉汤留意到无论是刚才那一间双人屋子,还是这个单人屋子,他们的布置都很符合爱美女子的需求,所以自然而然,对于这间还算别致的屋子黄雅选择了当仁不让。
慕容子很想和黄雅争夺一下,可是想到对方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女飞贼黄蝴蝶,又想到死在这个女子手中不计其数的亡魂,话到嘴边生生咽了下去。
而在场男子自然也不好意思和黄雅争抢,后者也笑意盈盈的奖励了男人们好几个媚眼和一连串的飞吻。
同样的,在这间石屋里,众人看到了第三尊邪祟的雕像……
第一百八十六章 墓守人
第一百八十六章:守墓人
在黄雅选定的这个石屋子的窗口,大家都看到了第三尊邪祟的雕像,那是一只折断翅膀,面目狰狞的鸟人,这只鸟人有着锐长的鸟喙,巨大的翅膀和锋利的长爪,手里还拿着一只长戟。
让人觉得奇怪的地方在于,这个鸟人的两双大翅膀是被砍断的姿态,而鸟人的姿势也处于一个坠落的动作,很明显是在空中被人切断了翅膀。和在主堂见到的九头蛇一样,断裂的翅膀上“鲜血淋漓”,怪物的神情带着浓烈的惊恐,好像对于死亡充满畏惧。
泠挽云指着这只巨鸟雕像款款而笑道:“这是七之邪祟里很有名的一个邪祟,被誉为魔鸟迦楼罗。值得一提的是,这个迦楼罗和佛教里的众鸟之王可不是一个,它是灵水邪祟里恶魔的象征。”
黄雅围绕着鸟人转了几圈,伸出葱葱玉指摸了摸鸟喙笑道:“这个房间真不错,和我很合拍,我这个人对别的动物不感兴趣,恰巧就是喜欢鸟。”
在场的人都没听懂这个女人的意思,只有许飞跃露出一个鄙夷的神色:“这么说来确实符合你的风格,毕竟被你玩过鸟的男人都死了。你看这只鸟翅膀断裂,从高空坠下。很明显也是难逃一死啊,啧啧啧,确实符合,确实符合。”
黄雅不气恼,也不辩解,笑意盈盈的摸着自己的秀发道。
“许飞跃,你如果不能管好那张嘴巴,我就用我最近研制的秘药让你那张嘴从舌头到嘴唇彻底烂掉,到时候你就是没有嘴巴的芳心盗魁,嘻嘻,无嘴的采花贼,想来整个盗贼历史上你也是独此一家哦。说不定还会传出一段盗界佳话呢。”
看着黄雅热络的笑容,许飞跃打了个冷战,把嘴巴闭得紧紧的,再也不敢胡言乱语了。
右边的三间房屋还剩下最后一间没有参观,这同样是一个单人间,房间的布置和黄雅所选定的基本如出一辙,一张木板床,一张方形的木桌子,还有一扇脸盆大小的窗户。
屋子里花香四溢,窗台和木桌上都放着一簇簇灵秀岛特有的箬薰花,唯一与上一个石屋不同的是,窗口放着的那尊邪祟雕像。
雕像所呈现的是一个相当怪异的妖兽,马的身子,豹子的花纹,鹰的爪子,鳄鱼的面孔和嘴巴,羚羊的长角。
这个邪祟看上去很就是一个野兽缝合怪,他的牙齿和爪子上沾满了血迹,仿佛曾经用这两口“利器”撕碎过无数的人类。他的身上插满了带着白羽的箭矢,看上去死相也非常惨烈。
“这是七只邪祟里体型最大的恶魔,它的名字叫做撕裂,大家看他的爪子和牙齿就能知道了,传说中只要被这只邪祟遇到,最后的结果都是被其撕成碎片。”
介绍完邪祟的名称,泠挽云轻轻咳嗽继续开口问道:“这也是一间单人屋子,各位客人谁愿意住在这里。”
众人互相看了看,还没有来得及开口,黄雅立刻自来熟一般用力拽了拽慕容子的胳膊,把她推到了邪祟撕裂的面前。
“啊!”
慕容子尖叫一声捂住眼睛蹲了下来:“我……我我看不得这种吓人的东西!”
黄雅哈哈大笑几声,然后扭头看着白玉汤他们道。
“慕容妹妹就住这个房间吧,男左女右天经地义,这么一来我们四个女子就可以全部住在右边,而你们这些这臭哄哄的男人,就全部滚到左边去睡。
这也是以防万一,你们之中某些睡相不好的人到了晚上运气真气打呼噜,我们不都得被吵死啊。”
“好一个女拳师,这才刚到岛上半个时辰都不到,她居然开始已经搞性别对立了。”
想到此处白玉汤漫不经心的打了个呵欠,他也无疑和黄雅争执,反正花香四溢的房间他住不了,但愿的是剩下三个房间能有一间没有搞得这么花里胡哨。
几个人离开放着名为撕裂邪祟的房间,沿着村庄的小道从右往左绕了一个弧形,走到另一边进入的第一个房间是一个同样的空间开阔的双人房间,两张大床摆在房间里,门是一个向内推开式的木门。
房间里没有放箬薰之花,所以房间里总是洋溢着一股怪怪的霉味,白玉汤走到房间的对面窗前打开窗户,发现在屋子外面居然有一条宽阔的水潭,围绕着水潭还有一个一条流淌的河流,这条河流是自上而下流动的。
白玉汤探出脑袋眺望而去,发现水流的来源是之前所看到的那个小土坡,与之前的双人房间分布不同,这个双人房间的邪祟雕像放在了两张木床的中间。
是一个蹲在坟地拿着镰刀的头蓬人,论造型很像古希腊神话中的死神,只是与死神不同的是,这个雕像就是一个空空如也的斗篷,里面什么都没有。
泠挽云平淡的开口介绍道:“这是七邪祟之一的墓守人,据说他们只会在坟地里行动,以将人类拖入墓地折磨为乐趣。”
“现在我们还剩下五位公子,得委屈你们其中两位住在这个双人房间之中了,不知道哪两位愿意凑合一下。”
白玉汤没有说话,一旁的何远用力的扯了扯他的袖子,悄悄到凑到耳边道:“白少侠,我们两个凑一下吧,后面两个房间很可能都是单人房,我们要不凑后面可能就得和别人挤单人房了,不如退而求其次选单人房如何。”
白玉汤撇撇嘴,他本来想的是选一个单人房住下,安静又不被打扰,但是转头想了想这里有五个男人,也就意味着只有一个人能住单人房。
假设大家都想住单人房,那就很可能得打一架来决胜负,虽然要说打架自己肯定不畏惧别人,但是用暴力解决问题难免会带来其他一系列的问题。
毕竟还有七天要待在这里,要是刚开始就得罪了所有人,后面调查消息,了解事情都不方便,总不能所有的事情都靠拳头解决,这又不是热血动漫
所以犹豫了半晌,白玉汤权衡利弊还是对着何远微微点头笑道。
“既然何大哥不嫌弃我,那我也没有理由推辞。”
何远长舒了一口气,他虽武功不如白玉汤,但是眼力不差,一眼就能看出白玉汤很可能是这所有人里武功最高的一个,和他住在一个屋子里至少安全是有保障的。
如果在外面,何远还不至于如此仅剩,但这里可是传闻中的诅咒之岛,容不得他不小心行事。
“千颜卫大人,我和白少侠商量好了,我们俩就住这个双人房间了,不知可不可以。”
泠挽云没有马上给出答复,她用询问的眼光看了看另外三人,猫脸面具人万千山完全神游物外的样子,许飞跃和关汉山很明显也不乐意和别人挤一个房间,所以都没有表示异议。
“既然其他几个没有意见,那么白公子和何公子就住在这里,现在还剩下两个房间,看来还得有两个公子需要彼此凑合一下。”
第一百八十七章 修罗
第一百八十七章:修罗
听到“彼此凑合”四个字,关汉山和猫脸面具万千山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有许飞跃脸上涨红,梗着脖子发出高亢的一声尖叫。
“什么!你这娘们有没有搞错,老子这次是来寻宝的,不是来陪男人睡觉的!
你不说给我找个软绵绵香喷喷的女人给我暖暖床,居然要我陪这两个满身是毛,皮糙肉厚的男人睡觉?不行,要凑合,那得他们两个凑合,我是绝对不凑合!”
泠挽云斜过眼睛,用余光看着面前这个从上岛开始胡搅蛮缠到现在的肾虚体亏男。
“许公子还请您不要太过任性,千颜大人的邀约是让大家上岛解开谜题搜寻宝藏的,不是让您来这里度假的。
何况此地也不是避暑山庄,这可是一个受诅咒的岛屿,能有屋子睡不让你们露宿荒野已经非常不错了。
而且接受本次灵秀岛邀约都是你们自愿的,可不是我们强迫你们上岛,既然来了这里,就得按照千颜大人的规矩来才是。”
在场的众人都听得微微点头,他们都很认同泠挽云的说法,只有许飞跃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继续诡辩道。
“我的确是自愿上岛寻宝的,但是我可没事先听说要和男人同睡一个屋子,甚至搞不好还要和男人同睡一张床,这可不行,绝对不行。
我好歹也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芳心盗魁,一个采花贼和男人睡一个屋子,这就是奇耻大辱。士可杀不可辱!这种感觉比死还难受你们知道吗!”
许飞跃这一番话说的慷慨激昂,可惜,在场没有一个人的职业是采花贼。
所以很明显,也不会有人能理解一个采花贼的思维,人和人的悲欢不相同,此刻大家只是皱着眉头,觉得这个人怎么能这么聒噪,像一个惹人厌烦的苍蝇。
这时候黄雅扭着腰肢走到了众人面前,媚眼如丝的看着许飞跃。
“哎哟,哎哟,许大爷想要女人,那还不好办,这七天我来陪你睡觉怎么样。嘻嘻,只要你能熬过七天。我保证把你伺候的你舒舒服服,妥妥帖帖。”
面对人间尤物“黄雅”的投怀送抱,许飞跃打了个冷战连连后退,摇头道:“我对你这个母蜘蛛可没有兴趣,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不和男人同房间睡觉。”
黄雅轻轻抚弄了一下自己的手背,露出一个千娇百媚的笑容依依不饶道。
“人家好伤心呢,许郎居然说人家是母蜘蛛,那你既然不要和母蜘蛛睡觉,就去外面搂一把草当被子,然后今晚就躺在地上睡觉好了。”
“你你你,你这个母夜叉,反正说不行就不行。我今天还就认死理了,有本事你们几个一起上杀了我啊!”
就在大家为分屋子问题僵持不下的时候,角落里幽幽的传来了一个声音,带着猫脸面具的盗墓贼万千山若无其事道。
“没关系,我不用住房间,剩下两个房间就让他们两人挑选吧。”
“那怎么行。”
泠挽云觉得万千山是为了平息争执而选择退让,蹙眉摇头道:“这些房间安排给你们是千颜大人吩咐过的,不能因为有人而开特例。”
万千山挺直身子,毫不在意道:“盗墓贼从来都不睡房间和床,我们向来都睡在地底下的。和这位许飞跃公子一样,他是一个采花贼,和男人一个房间会无法入睡。我们盗墓贼也有自己的怪癖,那就是如果不是在地底睡觉,同样会觉得寝食难安。”
许飞跃听得连连点头,差点就要走上去拍万千山的肩膀了。
“很好很好,那这正好,你在屋子里睡不了觉,我呢,在外面露宿也睡不着,我们正好换一换!”
万千山回过头看了一眼许飞跃,默不作声的轻笑一声,表示同意。
见到两个人都达成了共识,泠挽云这才勉为其难的点了点下巴。
“那好吧,既然两位公子都已经达成了共识,小女子也没有理由拒绝,这不过只是一件小事。
还剩下两个房间,我们一起去看看吧。看完最后两个房间,我会告诉大家七之邪祟相关的内容,也好帮助大家破解谜题。”
大家纷纷点头,离开双人屋走进倒数第二个房间,这个房间是一个单人房间,和之前所有的单人房间的布局一样,大家照例在房间中溜达一圈。
白玉汤走到墙边,发现这个屋子的窗户有些奇怪。
和别的屋子窗户不同,这里的窗户是两扇窗门,而且是向外推开的样式,在窗户中间的把手上拴着一圈又一圈地绑着一种黑色的线。
盗圣轻轻用手摸了摸这条线,发现和普通的棉线不同,这种黑线似乎是用一种很有韧性和弹性的材料做成的。
看着少年疑惑的样子,泠挽云笑着解释道:“千颜大人特地交代过了,七个屋子里有个屋子的窗户坏了,关不严实。岛上气候寒冷,晚上客人会受凉,所以索性用鱼线把窗户绑起来了。”
白玉汤默不作声的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他总觉得这个线也不是一般的鱼线。
“这是什么邪祟雕像!”
许飞跃在房间右边的角落看到了竖直摆放的一个伸着獠牙,全身长满鱼鳞的恶鬼雕像。
这个恶鬼的长相很是可怖,全身还缠满了密密麻麻的锁链,并且沐浴在熊熊的青色火焰之中。
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它的胸膛被一把巨大的长剑贯穿,剑上涂着黄颜色的漆,似乎这是一口黄金之剑。
听到许飞跃略带惊恐的声音,泠挽云抬头看着那把巨大的长剑,平静的开口解释道。
“这是七邪祟中的猛鬼,被称为修罗明王,是七个邪祟里最没有人性的魔头,因为邪念太深,连佛祖都无法度化他。”
“阿弥陀佛,佛祖都无法度化的魔鬼,倒是很符合我的性格,我就选择这个房间吧,我是少林的弃徒,当初方丈说我尘缘未了,心有杂念。
佛门不收六根不净的人,我这才从少林还俗重出江湖,如此看来这个恶鬼倒是与小僧有缘。”
许飞跃不住点头:“没错,你这个花和尚和这种恶鬼住一起最没问题了,我举双手赞同。”
听到这里青秀忍无可忍的冷笑了一声:“你是听到这个房间的窗户坏了,所以不愿意住在这里吧,呵。你还真是一个占便宜没够吃亏难受的无耻流氓。”
听着青秀清脆好听的女声,许飞跃似乎完全不生气,反而露出贱贱的笑容:“无耻流氓?那是我的荣幸,我这人没有别的优点,唯一的优点就是无耻!”
第一百八十八章 最后一个房间
第一百八十八章:最后一个房间
“你!你这种人迟早死于非命!”
青秀虽然任性,而且嘴巴看上去也不饶人,比如他对白玉汤一直都是找到机会就得揶揄几句登徒子。
但别看她这样,其实并不擅长斗嘴,从小待在听雨阁大家都是以礼相待,粗鄙之词会的很少。所以遇到许飞跃这种无耻至极的人,她很没办法。
白玉汤暗自觉得好笑,其实对付这种不要脸的无耻之徒,要么就像自己在船上那样一拳给他打服,要么就和黄雅对付他一样,看看谁更无耻,谁给下作。
许飞跃忌惮于白玉汤的武功,现在也不敢太过于得罪青秀了,只是眼睛看着青秀肆无忌惮的打量了一圈。
然后悻悻的转过头看着泠挽云贱兮兮的笑道。
“如何?泠姑娘,我们去最后一个房间看看吧,大家的住所都有了着落,这最后一个房间自然就得是我的了吧。”
在场所有人都投去鄙夷的眼神,许飞跃倒是一点也不在意,甚至很享受大家的鄙视。白玉汤甚至怀疑,许飞跃是把大家对自己的鄙夷,看作了对一个采花贼最高的礼赞。
众人象征性的在屋子里逛了一圈就迫不及待的离开了房间来到了最后一个房间。
同样的男士房间,没有像之前那些房间一样放满清香的箬薰花,一个单人木板床,一个似乎被大火熏黑的石制方桌。
这个桌子上与其他几个房间有所不同,桌子上居然镶刻着一个类似于墨砚的凹槽,石桌的右手边还有一个大理石做成的笔格,这个笔格同样是固定在了石桌上。
白玉汤走上去摸了摸笔格和墨砚,疑惑道。
“这个房间的石桌好像不太一样。”
泠挽云不动声色的笑道:“这些都是岛上为数不多残留下来的东西,大部分东西在很多年前都被一场大火付之一炬了。”
白玉汤歪了歪脑袋,看到桌子正对面也放着一尊妖魔雕像,这尊雕像所雕刻的邪祟,是七个屋子的邪祟里最像人类的。
他是一个带着佛珠的怪异头陀,说他是和尚吧,雕像上的他全身长满了浓密的毛发,除了脑门没有一个地方是没毛的。说他不是和尚吧,他身上披着类似于袈裟的衣服,脖子上还套着一串佛珠。
这一次是关汉山看着那个头陀最先开口:“泠姑娘,这雕像上所显示的莫非是一个佛陀?”
泠挽云摇摇头头:“不是,这个邪祟是一个贼,他四处偷窃,最后偷到了佛庙里,将那个佛庙的镇庙至宝,佛珠和袈裟都偷走了,后来被官府抓获处以极刑而死。死后被邪祟之力感染就成为了这般模样。”
白玉汤一边听着,一边走到窗口,透过窗子他又一次看向屋外的那个水潭和围绕着水潭的河流。
“泠姑娘你可知道这个小村子的后面是什么地方?”
泠挽云愣了一下,然后想了一会开口道:“应该是灵秀岛残存的遗迹,我也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岛屿上,提前来此布置这个灵秀岛的是千颜大人。”
白玉汤微微颔首:“这么说来,千颜怪侠现在就在这个岛上咯?”
“那是自然,千颜大人早就已经在这里了,但是只有谜题全部解开的时候,他才会出现,到时候他会亲手将灵秀岛的宝藏交给解开谜题的人。”
许飞跃不屑的切了一声,脱口而出道:“就这几个不相干的文字能解答出什么结果,那么多人对灵秀岛的宝藏苦苦探寻了多年都没能解开,老子就不信这千颜怪侠已经解开了谜题。”
听到这句话白玉汤皱起眉头,他看着许飞跃开口问道:“不少人?听你这话的意思,这个灵秀岛存在宝藏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咯?”
许飞跃的脸色忽然有一瞬间变的很难看,但这个难堪的脸色几乎是就是一闪而过,很快又转变成了玩世不恭的样子。
“那是当然了,江湖上很多人都知道的,不信你问问他们?”
关汉山赞同的点了点头。
“没错,这个宝藏的传闻我也有所耳闻,坊间传的神乎其神,只不过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个谜题,这次来到岛上算是见到了。”
其他人没有说话,泠挽云走到桌前笑道:“既然几个屋子都看过了,我就把这个七之邪祟背后的一些故事和大家说道说道吧。”
在场众人点头以应,都怀揣着好奇的神情竖起耳朵倾听起来。
泠挽云伸出葱葱玉指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册子,然后一把拉开,册子一下变成了一长条图画,摊在了房间的石头桌子上。
大家凑上前去看,册子上画得居然就是刚刚七个房间里的怪物,这七幅画栩栩如生,每个怪物的细节也画的非常清晰,而且画的旁边还附着了类似于讲解的蝇头小楷。
泠挽云看着图画安静的开口。
“灵水指的其实就是这个屋子后面那条水潭和河流,曾经灵秀岛是一个风景秀丽的小岛,岛上民风淳朴,岛上的居民们以打鱼和种植为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着非常悠闲的生活。只不过这个岛上一直流传着一个传说,那就是灵水之中被镇压着上古七尊邪祟的冤魂,这七尊邪祟一旦苏醒就会给岛民带来毁灭性的灾难。”
白玉汤抬起头看了看房间中那个头陀模样的怪物,发现这个头陀手里正拿着一把刀插在自己的喉头。
“泠姑娘,你说七尊邪祟被镇压在灵秀岛,可是为什么这雕像上的妖怪都是一副受到惩罚的样子。”
泠挽云扬起嘴角:“其实这是灵秀岛的习俗所致,这个七邪祟的故事也仅限于在灵秀岛上流传,传说中上古时期,当时的灵秀岛还不是小岛,而是一个大城,城里住着数万的居民。七大恶魔为非作歹,祸害百姓。
于是当地的百姓就横下心,用城里所有不满三岁的童男童女作为祭品,再供奉上灵丹和各种珍贵的宝物,以此敬拜神明,祈求他们能够帮助除去这七个恶魔。”
众人听得直点头,这是刚才在船上他们所看故事的内容。
慕容子拿着手中的本字捧在手里写个不停,双眼冒着星光道:“快说快说,然后呢?然后呢?那七个恶魔是怎么被除去的?”
黄雅嗤笑一声,伸了个懒腰道:“还用问吗?这图上不是画得清清楚楚了,神明除掉七个恶魔的方式,就对应着七个房间里恶魔被处以极刑的方式。”
第一百八十九章 七种死亡
第一百八十九章:七种死亡
黄雅嗤笑一声,伸了个懒腰道:“还用问吗?这图上不是画得清清楚楚了,神明除掉七个恶魔的方式,就对应着七个房间里恶魔被处以极刑的方式。”
泠挽云嗯了一声表示同意:“七个邪祟,从主堂开始,分别是恶龙瑞海之蛟,魔卫盾甲石虎,魔鸟迦楼罗,异兽撕裂,死神墓守人。恶鬼修罗明王和魔僧普头陀。”
每说到一个邪祟,泠挽云都会用手指在对应邪祟画像上点一下,白玉汤探出脑袋去看,那上面确实写着每个邪祟的名字和他们的当时的死法。
“恶龙瑞海之蛟有几个头颅,如果不能一起砍下的话就会一直再生,所以当时神明派出了九个古神围剿这条恶龙,最后九个古神施展强大的法术,同时斩下了这条恶龙的所有头颅。”
众人恍然大悟:“所以在主堂那条九头的蛟龙才会是被斩断头颅,鲜血淋漓的模样。”
“没错,魔卫盾甲石虎是所有邪祟里防御最强的一个,哪怕是古神也拿他没有办法。”
说到这里,泠挽云轻轻把手掌放在图画里的盾甲石虎上摸了摸,画册上的这个妖怪没有什么明显的外伤,甚至只是通过画册都看不出它是死的。
慕容子在小册子上记了好几笔以后,看着画册上的妖怪疑惑道:“咦?这个盾甲石虎是怎么死的,身上也没看到什么伤痕啊,连血迹都没有。”
泠挽云看着图册轻笑了一声:“盾甲石虎的防御力实在太强了,古神的法术对他也没有办法,最后是依靠下了十八种奇毒才将它毒死的,所以身上才没有任何伤口。”
听到十八种奇毒,黄雅嘻嘻一笑:“不错,这个死法倒是很合我胃口。下药下毒才是杀人的浪漫嘛,我就喜欢这样的杀人方式。没想到古神也有和我一样的爱好,不错不错,早知道我就睡有盾甲石虎的那个房间了。”
其余人听着黄雅的话都是直皱眉头,大家都难以想象如此艳美的女人居然怀揣着这样一副蛇蝎的心肠。
用蛇蝎美人来形容黄雅真的是一点都不为过。
泠挽云眨了眨眼睛,将手掌放在了另外一指邪祟图画上继续解释道:“魔鸟迦楼罗,其翅膀展开有数丈之远,振翅一飞可以直飞天宫,最后是被古神斩断翅膀从天宫坠落到人间,摔死的。”
白玉汤摩挲着下巴轻声道:“难怪那尊雕像刻意要把那只鸟画成了坠落的姿势。”
“对,七个房间里每个房间的邪祟都是按照死亡的时刻来雕塑的。”
泠挽云道:“你们看,图画上体型最大的这只异兽叫做撕裂,传说中他的爪子和牙齿比古神的武器还要锋利,一下就能斩断那些神明们铸造的神器,最后是集合了古神大军带上弩箭,用箭羽活脱脱将其射死的。”
“好残忍的死法。”
慕容子记载到这里禁不住喟叹了一声,千颜卫回应他的却是一声无奈的轻笑。
“传说中这七个邪祟可是为非作歹了数十年,死在它们手下的人不计其数,那些人的死法比这残忍几百倍的都有。”
白玉汤看向图册上的那个带着斗篷的怪物道:“那么这个叫墓守人的邪祟又是怎么死的呢?在房间里的那个雕像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伤口和明确的死法啊。”
泠挽云轻轻扬了扬嘴角,露出了一个神秘的表情。
“墓守人的死法可以说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他喜欢躲在墓地里将路过的行人拖入墓穴之中生生吸干他的魂魄,最后也是被古神用法宝套住七魂六魄,生生炼化掉了,所以我们在房间里所看到的那个墓守人的头蓬下什么都没有。”
青秀笑道:“原来如此,没想到这样一只无恶不作的邪祟,杀人无数自己最后却落了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泠挽云摇摇头:“它没有魂飞魄散,虽然炼掉了他的七魂六魄,但是他的怨念却仍旧存在。”
许飞跃站在一旁不屑的冷哼了几声:“我们在这里说这些乱七八糟的鬼怪杂论有什么意思,对破解那个什么灵秀宝藏谜题有关联吗?”
关汉山口诵了一声佛号道:“许施主总是这么着急,我倒是觉得,咱们现在左右对谜题都没有什么眉目。既来之则安之,在这里听听这些有趣的传说,其实也不失为一种乐趣啊。”
许飞跃别过脸啐了一口,又从鼻子冷笑一声,低声骂道:“只不过做了几天和尚就天天阿弥陀佛,满口假仁假义的,要真有那一心向佛的心还至于和我们混到一起去。”
关汉山权当没有听见,耐心问道:“泠施主,不知道还剩下两个邪祟他们的死法是什么呢?”
泠挽云施了一礼回答道:“关公子,你住的那个房间里是恶鬼修罗明王的雕像,在雕像上你们能看到他被一口黄金剑刺穿了胸膛,这就是他的死法,他的实力非常高,即便古神围剿也死伤大半,最后是古神之帝出马用黄金剑刺穿了它。”
关汉山听罢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垂着眼眸,好像若有所思的样子。
“就是些封建迷信的传说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许飞跃刻意的打了个打呵欠,百无聊赖的样子。
泠挽云严肃的开口道:“许公子可不要把这些传说当做儿戏,据说这些传说就是这座岛的诅咒所在,凡是不尊重神明者都会死于非命。
你所住的房间所放置的是魔僧普头陀雕像,它受到的诅咒是最深的,生前他被官府通缉最后无路可逃,被官府处以极刑。
死后成为邪祟被古神追杀最后羞辱之下用尖刀自尽而死。你们所看到的雕像上插在他脖子上的一把尖刀就是他最后的死状。据传他的怨念很深,关公子你若如此不敬重神明,不敬重未知的力量,恐怕很容易受到诅咒啊”
虽然泠挽云神情没有一点是像在揶揄,但许飞跃自然而然的认为这个千颜卫实在嘲笑讽刺自己,遂面露怒容道:“那我们就走着瞧好了!看看是不是我会毫发无损的离开,而且我告诉你,我不仅会安然无恙的离开,还会拿走灵秀岛的宝藏!”
说着一屁股坐到了木板床上,一挥右手怒喝道:“我现在要休息了,这是我的房间你们滚出去!”
第一百九十章 暴雨之前
第一百九十章:暴雨之前
许飞跃急吼吼的把所有人都赶出房间,还顺带着从里面锁上房门,其他几人面面相觑,都露出了一抹苦笑。
大家站在屋子外面的空地上,白玉汤抬头看了看天空,发现天色阴霾,似乎一场大雨就要落下。
泠挽云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笑道:“我们去主堂吧,千颜大人已经预备好了食材,我正好给大家做一些吃的,一路坐船过来大家一定饿了吧。”
几个男人摸了摸自己的咕噜噜叫的肚子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泠挽云带着一行人走到主堂,众人围绕着有些发黑的方形长桌坐下,桌子上泛着一股浓郁的霉味,椅子坐下也是嘎吱嘎吱的响。
泠挽云拿出火石点燃主堂之上的熏香,然后朝所有人施了一礼就走向主堂的后方去忙活做饭,熏香燃烧了一会,主堂的香味就渐渐散开,不多时整个屋子里弥漫着浓郁的花草香味。
白玉汤使劲嗅了嗅空气中的香味,顿时觉得神采奕奕,不由得赞叹一声道:“这是什么熏香,居然有提神醒脑的功效。”
黄雅听白玉汤这么说也猛地吸了几口,发现果然如此,顿时来了兴致:“没想到这个千颜怪侠居然精通药理。
这个熏香之中我闻到了川芎、白芷,山柰,丁香和冰片的味道,但是就单单只是这些药材还远远达不到这种效果,这个怪侠一定有自己的秘密配方才能保证熏香如此提神。”
白玉汤微微点头吗,同样认可这个说法:“只不过这个千颜怪侠究竟是何方神圣呢?你们都没有见过他吗?”
何远有些无奈的开口道:“说见过也见过,说没见过也没见过。”
“这什么意思?”
何远立刻解释道:“因为我是没有看到过他的真正面容的,我们相见的次数一共也就三面,每次他出现的面孔都不一样,有时候是男人,有时候是女人,有时候又是垂垂老矣的老人。连声音都不一样。”
关汉山也点头附和道:“没错,千颜怪侠的称号也就是这么来的。整个江湖上没有人见过这个家伙的真正面目,只有得到千颜令的人才有机会和他碰面。
有传闻,据传他的千颜卫遍布江湖,甚至你只要拿着千颜令站在某个城市的闹区,就会有人同样出示千颜令上前与你搭话。
然后你将自己的要求和愿意为这个要求付出的代价告诉那个与你搭话的千颜卫,他会负责把你的请求传达给千颜怪侠,如果怪侠愿意接你的委托,他就会自己来找你。”
何远叹了口气道:“没错,我们当时也是这样找到的千颜怪侠,只不过……”
只不过他从来没想过要来这个灵秀岛,完全被白玉汤逼迫而来的。
白玉汤惯性一般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想了一会又开口问道:“这个千颜怪侠经常会做这种事情吗,就是把一群人聚集到一起,然后参加他的什么邀约,可是他自己也不现身。”
慕容子咬了咬自己的笔杆子,开口道:“被你说中了,这个千颜怪侠他尤其喜欢搞这种神神秘秘的事情,而且每次都会带有宝藏的说法。要知道这个千颜怪侠四处替人消灾解难,每次帮忙都索取高额代价,估计这个人是富可敌国,他的宝藏哪怕只是一点珠宝估计都是价值连城啊。”
白玉汤皱起眉头,有句话他没有说出来,心里有些犯嘀咕,那就是这个千颜怪侠喜欢搞这种类似于寻宝解密的目的是什么?
不过这种问题他也不好意思问出来,毕竟这不是现代社会,这是古代的江湖,江湖上有很多稀奇古怪的奇人异事,他们可能做事就是随心所欲没有任何的动机也说不定,就好比行侠仗义,劫富济贫。
这种本身就没有很强烈的动机,他们只是想了就去做了而已。
黄雅嫣然一笑道。“其实我们在这里聊千颜怪侠都没有什么意义,江湖上不知道多少能人高手都想找出这个家伙的真面目都没有成功,就凭我们几个怎么可能分析出他的真容。
不若我们正好一起聊聊如何快点破解他给我们的谜题,好取的灵秀岛宝藏才是。”
大家纷纷点头觉得黄雅说的没错,白玉汤看着慕容子道:“慕容姑娘,你应该记下了之前在船上那个谜题吧。”
慕容子点点头,然后把小册子递到白玉汤手中道:“嗯,我记下来了,都在这里面。”
白玉汤接过小册子,还没翻开,慕容子又赶忙补充了一句道:“你可不要弄坏我的稿子,我这次花大价钱来参加千颜怪侠的邀约,就是为了记载一个江湖大事件,我要凭着这个文稿去江湖月报当撰稿人的!”
“放心吧,我要是弄坏了就亲自抄一份给你。”
白玉汤笑着晃了晃册子,然后轻轻翻开小册子,上面确实完整的记载了刚才在船上泠挽云给他们的谜题,
大家也都凑上去重新品读。
“古神之宴”
“黄初元年,人间有一地名灵水,此地多邪祟涌动。斯地之民献珠宝灵药与灵童,杀鸡宰牛朝天敬拜,祈求在天神明拔除邪祟,福泽苍生。神明感应人意,遂纳贡品,又率众神逗留人界数年。此后灵水邪祟尽掳之,灵水得太平。复三年,古神再至灵水邀灵水之民赴天宫之宴。至天宫,见宴会之地,香雾缭绕,飘飘若仙。后钟声轰鸣,器乐之声乍起,众神闻乐起舞,席间觥筹交错,杯盘狼藉。酒酣,神帝立于高座,再赐以肉食款待。肉糜盛于皎月玉盘内,掀盘观之。灵水七之邪祟安置于浩浩白盘之上,按序摘其颅,祟二之颔置于祟四及祟五颈上,众民皆骇。”
柳星雨怯生生的开口道:“这不就是刚才泠姐姐说的那七之邪祟的故事吗?古神为了拯救人类杀掉了那七个恶魔。”
白玉汤摇摇头:“这些都说得通,可是你不觉得这段文字很奇怪吗?如果真的只是斩妖除魔,为什么还有宴一说,这个谜题的标语是古神之宴,也就是重点是在宴会。而这个宴会吃的就是那七个恶魔的尸体啊。”
众人听他这么一说也有些起了鸡皮疙瘩,房间里的雕像历历在目,如此可怕的恶魔居然要拿来当食物,未免太惊悚了。
白玉汤继续道:“还有令我在意的一件事,你们看一看这些桌椅板凳,全部都是黑漆漆的,墙上也是黑漆漆一片,这很明显就是曾经被大火烧过的痕迹,泠姑娘也说了,岛上大部分东西在很多年前都被一场大火付之一炬了。这么说来那一场大火是什么情况?”
第一百九十一章 高楼烈火事件
第一百九十一章:高楼烈火事件
“关于这个灵秀岛大火啊……”慕容子看着主堂里被熏得黑漆漆的墙面和桌椅板凳,神神秘秘的压低声音道:“我倒是听说过一些东西,只不过……”
“姑娘你知道什么你就快说啊。”
何远受不得慕容子买关子的表情,看她吞吞吐吐的样子,在一旁一脸急切的高声催促。
青秀也跟着开口道:“没错,我们都是来这里探秘的,大家应该信息共享一下才对。”
黄雅此刻反而摇头道:“谁说我们要信息共享,大家都是来找宝藏的,谁先找到灵秀岛宝藏,那就归谁。共享情报什么的不是反而给其他人先找到宝藏的机会么。”
从之前就表现出宽厚老实的关汉山居然也出人意料的表示同意黄雅的说法。
“没错,我们都是灵秀岛宝藏的竞争对手,的确不应强迫别人说出不愿意说的东西啊。”
话说到这里,主堂的里人都沉默了,慕容子怯生生举起手道:“我刚刚不想说倒不是因为怕别人先一步抢走宝藏,而是因为我也是之前道听途说的,现在听起来太玄乎了,怕误导各位的判断。”
白玉汤淡笑道。
“没什么怕被误导的,有信息总比没有信息好,现在就只有一段不明意义的传说故事和七个破破烂烂的房子,根本没有能够解开谜题的线索。
如果我们都没有头绪去独立解开灵秀岛宝藏的谜题,倒不如先把知道的情报共享出来,至于是真是假,这个就由我们自行判断就好”
听完白玉汤的话,慕容子才放下心道:“那就我可就说了……”
“其实我在准备来灵秀岛之前在京城拜托过我姐慕容嫣到六扇门打听过一些小道消息,后来我把这些消息去咨询了江湖月报里的一些专门负责江湖轶事的特约撰稿人,他们也告诉了我一些消息,其中最诡异的就得属一场大火了。”
柳月云听着不禁开口道:“我也听说过关于大火的传闻,那就是灵秀岛上的居民不知为何触怒了地狱里的恶魔,遭到了诅咒。
所有的百姓都在一次大火之中丧生了,难道指的就是这场大火?”
慕容子点点头:“很有可能。我听说曾经这个岛屿上的人是与世隔绝的,似乎是说岛上的居民世代在保护着什么东西。
而且这些岛民之中还有五个守护者,他们在岛上的地位很高,并且住在灵秀岛的一座高楼之中,这五个守护者从小修炼武功,个个身手不凡。
直到有一天,一个外出打鱼的渔夫迷失了方向不知道为什么就飘进了灵秀岛里,岛上居民热情款待了他。
这个渔夫还被岛主请到了自己的住所,也就是那个高楼里秉烛夜谈,两人聊了很多关于外界的趣闻,直到子时,那个渔夫太困了就伏在桌子上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朦朦胧胧间他听到了咯吱咯吱的奇怪声音,而且伴随着巨大的浓烟,渔夫就在浓烟之中苏醒。
打开窗户却发现整个石制高楼居然处在浓浓烈焰之中,他的房间里空无一人,之前还在和他秉烛夜谈的岛主不见了踪影。
他冲出门外往楼下跑,跑到第四层的房间去打算去叫醒在房间里的人。
却发现了在第四层的房间里已经处在熊熊大火之中,让人觉得恐怖的,在房间发现的居然是原本应该住在三楼的那个守护者,发现这个守护者的时候,他已经死了,而且他的全身都缠满了带血的布条。
渔夫非常害怕,求生的一支支撑着他往第三层跑。
第三层的房间里同样在燃烧大火,在房间里渔夫又看到了一具无头尸体,身边还丢着一把巨大带血的斧头。
大火越来越猛烈,烟雾也浓重起来,渔夫没办法检查尸体只能继续往下逃跑。
等跑到第二层的时候,周遭已经是浓烟滚滚分辨不清方向。
他在二层楼再次看见了一具尸体,这个尸体被烈火烧的面目全非,并且缺少了腹部和臀部。
更让那个渔夫感到毛骨悚然的是。他居然在二楼楼道里看到了一个拿着巨大镰刀,穿着斗篷的恶魔在火焰中行走。
那个恶魔速度非常快,就像是在烈火之中飘荡,并且那个斗篷似乎下面根本没有人,是空空如也的。
当时吓得那个渔夫大气都不敢喘,直到恶魔消失在楼道里才继续往一楼行进。
最后他在第一层的大堂里见到了两具尸体,一具是之前还在和自己秉烛夜谈的岛主,他被分尸,尸块被长剑钉在在门上。岛主的尸体缺少了胸部和双手。
还有一个人是被扔在火焰之中,那个尸体抱着自己的头颅坐在烈火之中,能看到的只有全身都插满了长剑。其他地方都已经被烧得焦黑,分不清楚谁是谁。
等渔夫逃出高塔以后,更诡异的一幕出现在眼前,他发现不仅是高塔,整个村庄都被大火焚烧了。
村子里只能一片哀嚎和求救,渔夫也顾不上救人立刻在岛边找到船只乘船逃走了。”
一口气说完这么一长串的话,慕容子大口大口的喘了几下。
“大概就是这么一些内容了,这些消息也都是拼拼凑凑的,大概就是那个渔夫看到了一场大火,村子里的所有人被烧死在火里。”
青秀瑟瑟发抖道:“那这么说,我们住的那几间屋子就是已经死过人的了?”
柳氏姐妹也有些惶恐的睁大眼睛,柳月云讷讷道:“不,不会吧,这应该只是个谣言吧,岛上的居民肯定是搬走了才对……”
“不是哦,慕容子姑娘说的没有错,这个岛上的确引发过一场大火……”
一个声音从别的房间飘了过来,众人抬头,泠挽云正端着一大盘子凉拌蔬菜和一大碗汤走了过来,她轻轻把菜肴放在桌上,带着神秘的笑容道:“根据千颜大人得到的情报,这个岛上的确发生过这些事情。
有人说是因为岛上居民不小心放生了镇压在灵水之中的七个邪祟,让他们的怨念得以复生,所以才会引发一场惨无人道的屠戮和分尸。而且……”
泠挽云悄悄把脑袋靠近青秀发出渗人的笑声:“据说这些邪祟至今弥留在这座岛上,任何人只要来到这个岛屿就会被邪祟的诅咒所杀,死相就会和那些邪祟过去被古代神杀害的方式一模一样哦。”
“啊!!!”
青秀捂住耳朵高声尖叫了一声:“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我晚上还想好好睡一觉呢!”
泠挽云咯咯一笑转身又朝厨房走去,其实不止是青秀,在场的每个人听的都有些毛骨悚然,
在这个时代,鬼怪神明的说法还是很流行的,有时候遇到了无法破解的杀人悬案,连官府都会把这种案子推给鬼神作祟,更不要说没有接受过无神论教育的普通百姓了。
何远努力平复了心情,勉强的笑道:“暂时不要想那么多了,我们还是先吃饭,先吃饭,来来来,诸位都尝尝泠姑娘的手艺如何。”
然而在场的人都是一脸惊恐的模样。
尤其是几个女子,除了一脸黄雅表现出坦然无畏的神色外,其他人都是拿着筷子木木的点头,然后机械的夹起一把蔬菜,颤抖着右手塞进嘴里,根本尝不出任何味道。
第一百九十二章 晚餐
第一百九十二章:晚餐
这顿午餐大家吃的心不在焉,虽然每个人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但是由于来到灵秀岛被各种各样猎奇有惊悚的流言所影响。
所有人都心事重重,最后大家只是草草的吃了几口饭,就各自回到了房间。
何远和白玉汤共处一室,所以他们一起回房间,青秀看着白玉汤,心中惴惴不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她并不是一个胆小的人,哪怕是站在面前的是千军万马,青秀也有自信可以坦然处之。
但是对于未知的事情,她因为无法断定其是否存在,就不免会害怕。
青秀本来打算让白玉汤留在主堂陪陪自己,可是想到他和黄雅打情骂俏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犹豫半晌还是没有开口。
少女走到厨房想和泠挽云聊聊天,可是泠挽云也说她从京城一路长途跋涉非常疲倦也要回房间休息一会,到了晚上还要为大家准备晚饭。
所有人都一哄而散,各自承受着精神和身躯的双重压力。
白玉汤不知道青秀其实在生自己的闷气,也没察觉到这个姑娘心里的那些小心思。
自顾自的回到房间以后,他就目不转睛的盯着屋子里那个死神模样的怪物,一边看还一边皱眉头。
何远倒是没怎么在意,他用力把薄薄的床单拍了拍,好像这样就可以将床单上的灰尘和霉味拍去,拍了好一会,何远感觉味道终于祛除了大半这才和衣躺下。
躺在床上看到白玉汤还在围绕着那个墓守人雕像转来转去。
不解的问道:“你老看那个恶心的雕像干嘛,嫌自己活的太长了?这可是一个诅咒之岛啊!”
白玉汤摇摇头:“没有,我总觉得之前看的所有雕像都有个什么细节是我没有注意到的,可是又说不好是什么。”
说罢盗圣又看着雕像端详了半天,最后还是放弃一般的摇了摇头也和衣躺在了床上,看着石屋上面已经发黑的房梁,忽然开口问道。
“对了,你之前说,千颜怪侠告诉你,陈离在死前给出了两块珍藏已久石碑拓本,那里面暗藏着重大秘密,而这个秘密可以解决我现在遇到的麻烦。
他有没有具体说过石碑是在他手里,还是在这座岛上。”
何远愣了愣回答道。
“那倒是没有,他只是说如果届时不敌盗圣,要杀我们四个兄弟,我们就告诉他石碑与陈家灭门案息息相关,如果要知道石碑里的内容,就去参加他的邀约。
这样说的话,盗圣一定会绕我们一命。”
白玉汤撇撇嘴,其实不管他们说不说出有用的信息,他都没想过要杀人,滥杀无辜从来都不是他的风格。
“白少侠,你对这次灵秀岛的宝藏之谜有把握解开吗?千颜怪侠可是富可敌国的一个人,他的宝藏绝对价值不菲。
依我看,如果你得到了这个宝藏你也不用调查那些诬告不诬告,杀人不杀人的事情了,带着银子找个地方躲起来。
这样的话就算是隐姓埋名,退出江湖。下半辈也是子吃喝不愁。”
白玉汤苦笑一声:“你说的轻巧,哪有那么容易。也太小看官府和江湖了,比如你们想要退出江湖还不是被我找到了。
何况这个江湖从来就不缺能人异士,这个千颜怪侠就是其中一个,只要想找我,哪怕我躲到深山老林里,也会被找出来的。”
何远长叹了一口气,他还是觉得自己不应该来这个岛上,本来自己在余杭睡得是怜衣坊的软床,闻的是姑娘的体香。
哪像现在,睡的是死过人的房子,闻的是带着霉味的床布,还有一个令人恐惧的诅咒。
想想就不寒而栗。
“白少侠,你觉得刚刚慕容姑娘说的那个……那个传闻。
什么被大火烧的精光的村庄,高楼上死掉还被分尸的,还有那个诡异的斗篷恶魔,这些东西都可信吗?我怎么听上去这么荒诞呢?”
白玉汤沉吟片刻回答道:“要知道可不可信其实也简单,我们现在不就是在灵秀岛么,明天可以去找找看那个传说中的高楼是在什么地方。
说不准和这个千颜怪侠的谜题有关也说不定。”
“算了吧,你还是自己去吧……”
何远打了个寒颤,把薄薄的床单裹在身上,摇摇头不再说什么了,他可不想没事跑去岛上乱蹿,千颜怪侠的宝藏固然很诱人,但是也得有命拿到才算数。
白玉汤没听到何远再说话,不一会轻微的鼾声就从隔壁床上传了过来,盗圣失笑一声,也侧过身子闭上眼睛很快就让自己进入了浅度睡眠。
一直等到天色渐黑,窗外传来淅淅沥沥的声音,白玉汤才从睡眠之中醒了过来,这一觉睡得很安稳,没有任何人打扰他,醒过来的时候何远还在一旁睡觉。
白玉汤还没开口叫醒他,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大家都是江湖中人保持着高度的警惕,敲门声一响,何远就从床上蹿了起来,双手下意识抱在胸前,冷声开口问道:“谁?!”
外面传来的是泠挽云温柔礼貌的声音:“两位客人,饭菜已经做好了,可以吃饭了。”
两个同行看了看彼此,回应了一声好,接着一起走到了主堂,堂内已经点燃了熏香,所有人都已经坐在了大堂之上,饭桌上放着很多可口的菜肴,饭菜香味混合着熏香味让人感觉心旷神怡。
窗外已经开始下起了大雨,雨水砸在地面的青石板上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
如此阴霾的天气似乎在预示着这个小岛即将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大家睡了一觉没发生什么事情以后,情绪好转了很多,加上泠挽云的菜肴做的也很可口,心情就更加舒畅了起来,就连白天怒气冲冲的许飞跃也恢复了如初,看着在场的青春靓丽的少女们露出了一脸不可描述的表情。
总之这顿晚饭大家没有再聊诡异的分尸谣言,也没聊那些千奇百怪的雕塑,甚至连解谜的事情大家都自觉避开了,这一晚大家聊得都是轻松愉快地话题。
这些话题也让这一行人暂时忘记了那些毛骨悚然的传闻和诅咒,等到泠挽云把桌上所有的碗筷都收拾好,给大家泡上一杯姜茶的时候已经是戌时三刻,天已经完全黑了。
大家喝着姜茶还想再多聊几句,许飞跃一向不喜欢喝涩口的姜茶,将冒着热气的茶整杯都倒在了地上,接着又跟黄雅和关汉山聊了几句,期间还不忘调侃一下柳氏姐妹和慕容子,但是全程对白玉汤是敬谢不敏。
托白玉汤的服,青秀也没有再被这个猥琐的男人进行语言调戏,一炷香的时间过后,许飞跃觉得自己有些疲乏了,他起身看着柳星雨和柳月云笑道:“前阵子我去了趟京城觉得京城已经够冷的,没想到冬天江南的寒冷比京城一点也不差,两位小娘子要不要来我房间一起取取暖呀?”
柳星雨和柳月云羞愤难当,但是也知道对方武功远在自己之上,只能低下头敢怒不敢言,许飞跃哈哈大笑着摆摆手出门而去。
青秀怒气冲冲的对着许飞跃背影咬牙切齿道:“这个不要脸的流氓,从吃饭到现在,污言秽语不堪入耳,如果这个岛屿上有诅咒,我真希望第一个被诅咒而死的人就是这个家伙!”
许飞跃前脚迈出门的时候也听到了这个声音,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的更大声。
“小娘子,祸害活千年,天底下还有这么多的女人呢,不一个个体验一番,我怎么甘心就这么死掉?”
许飞跃把声音关在了屋内,白玉汤抬头看到的是关上的木门,在这个下着大雨的夜晚,屋子里所有人都只以为刚刚青秀怒骂许飞跃的这一句话没有任何实质的重量。
第一百九十三章 贯穿喉咙的尖刃
第一百九十三章:贯穿喉咙的尖刃
白玉汤醒过来的时候大雨已经停了,他清晰的记得昨晚大概三更天的下了一场大暴雨,内功修为到了一定境界,即便是睡着的情况下,对四周的声音和动静也会有一定的感知能力。
约在子时左右的时候大雨倾泻而下,持续到丑时过半雨势才渐渐小了下去。
而且在昨晚的大雨之中他恍惚间还听到了一种细微的声音,这个声音非常的细微,如果不是因为白玉汤内力高声,加上还阳决也有所精进。
这才导致了他自身五感非常敏锐,否则一般的修武之人在迷迷糊糊的睡梦之中,根本不可能听到这个声音。
比如身旁这个何远,他坐在床上就就显得得双目无神,睡眼惺忪。听到泠挽云敲门告诉大家吃早饭的时候,他才意识过来自己已经在灵秀岛过了一夜了。
清晨的天气倒是没有下雨了,但是气候却比昨天还要冷的多。
与北方不同,江南的冬天大多都以湿冷为主,低温之下经常伴随阴雨,日照也总是不太多。
虽然白玉汤他们都没有特地带加厚的衣服,不过毕竟练武之人,每个人的抗寒能力都异于常人,这种程度的寒冷他们都可以抵御。
走进大堂,白玉汤发现只有两个人换上了加厚的棉衣,把自己裹得和粽子一样。
一个是大家都知道的,不会武功的实习撰稿人慕容子。
白玉汤很难想象一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怎么敢只身来这么一个古怪的小岛。
在现代社会大家都说记者是一群为了搞出新闻不要命,不要底线的职业。
对此,白玉汤想澄清一下,哪怕在古代也是这样……
还有一个人则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那就是千颜卫泠挽云,她穿的衣服比慕容子还要多,基本就是全副武装,还带了一个打的绒帽,好像特别怕冷。
何远和白玉汤在饭桌上坐下,何远凑近白玉汤悄声道:“这个泠挽云看来根本没有武功。”
白玉汤端起姜汤喝了一口微微点头,他也这么想,青秀,黄雅,还有柳氏姐妹穿的衣服都只是一身单薄的武女颈装。因为,有真气护体,一般的寒冷是不会困扰到练武之人的。
而且对于一个武者来讲,衣服穿的太多一旦遇到危险是会影响行动的,试想当敌人突然发动进攻,你伸手要去拔剑却发现自己的衣服太过于厚重,要扭动身体都费劲,这是一件多么尴尬的事情。
泠挽云倒也显得大方,把热腾腾的漫头,蔬菜和两大盆姜汤端上来以后,大方的笑道:“大家别用这种奇怪的眼光看着我,我早就说了我不过只是千颜大人的一个婢子而已,不会武功也很正常吧。”
黄雅妩媚的笑了几声道:“嘻嘻,那你这个千颜卫这几天可要加倍努力给我们做好吃的,要是让我吃的不满意,我生气起来保不准可是会随手喂你吃点毒药的。”
泠挽云不在意的把碗筷放好,慢吞吞的回应道。
“小女子虽然不会武功,但是跟随千颜大人做事也有很多年了,什么样的武林高手都见到过,曾经想要杀我的人不计其数,可是他们都死了,而我还是好好的活着。”
黄雅听到对方带着嘲讽和揶揄的话语,愣了一下,居然一时间忘了反驳。
关汉山喝完姜汤左右张望道:“奇怪了……辰时都已经过半了,怎么还没见到许施主过来,他昨晚可是离开最早的一个人,睡到现在还没起来吗?”
黄雅嗤笑着道:“那个采花贼常年流连于风月场所,白天要去勾栏,晚上还要忙着采花,阳气严重不足,睡不醒也很正常。”
青秀接过话头不屑的轻哼了一声:“他这种人渣败类,说不准已经遭了天谴,被岛上的邪祟诅咒给弄死了吧。”
青秀没想到她这一句单纯发泄怒气的话语居然让在场所有人都打了个激灵,每个人都用奇怪的眼神望向青秀。
“你……你们看着我干嘛……我只是就那么一说。”
青秀被一道道锐利的目光盯的全身不自在,低下头支支吾吾。
白玉汤站起身道:“以防万一,我们还是去看看怎么回事吧。”
泠挽云神情严肃的表示认同:“我也去,这里毕竟不是一般的岛屿,可不要出什么事情才好。”
黄雅也难得收起了妩媚的笑容,几口就把碗里面姜汤喝完,从饭桌上站起来要和白玉汤他们一起看看发生了什么。
白玉汤,泠挽云和黄雅三人走到不远处许飞跃的住处,泠挽云轻轻敲了敲木门,礼貌的问道。
“许公子,你起来了吗,我们大家都已经在大堂等你吃饭了。”
屋子里没任何回应,黄雅扭着身子挤开泠挽云走到大门口用力拍了拍木门,声音凌厉的高喝道。
“姓许的,你起来没?没起来抓紧起来!不然待会我放几个蝎子和蚂蟥进去,专门咬你的小家伙!”
黄雅的声音非常大,主堂里的其他人也听到了这个声音,几个女子都听得直皱眉头,心中都在想怎么会有这种不知廉耻的女人存在。
但门内依旧没有声音,白玉汤意识到不太对劲,沉声道:“有点不太对劲,你们两个后退几步。”
黄雅和泠挽云也都是久经江湖的人了,脸上轻松的神色一扫而空,都一脸凝重的退到了旁边。
白玉汤立即运转全身内力,还阳决也将丹田内的真气凝聚到了他的手掌之上,盗圣借着膨胀的真气一掌拍出,原本就不是特别牢固的木门被轰的粉碎。
大堂里的人听到真气轰然的声音,也都纷纷跑了出来,看到的满地的木块和真气在空中涌动的余威,但他们还没有来得及为白玉汤这一掌的雄浑真气发出惊叹,注意力就被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吸引过去了。
地上都是已经凝固的鲜血,而许飞跃双目紧闭已经死了,他的脖子上直插着一把短刀,整个人仰面倒在了桌前的座位上,身上溅的全是血渍。
慕容子忍住了要尖叫的冲动,整个人却直接软瘫在了地上,她虽然想搞一个大新闻,但是近距离看到这么具有冲击力的一幕还是无法用平静的心情对待。
所有在场的人也都看着面前死去的这个人心情无论如何都无法保持平静,只觉得头皮发麻,全身的汗毛倒竖。
他们都是江湖中人,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这种级别的杀人本来就是家常便饭。
真正让他们感到恐惧和不安的并不是死了人,而是许飞跃的死状和他身边那尊邪祟雕像的死法一模一样——被一口尖刀贯穿喉咙,死于非命。
第一百九十四章 灵秀岛诅咒
第一百九十四章:灵秀岛诅咒
看着死在房间里的许飞跃,白玉汤不由长叹了一口气。
接着小心的迈过门槛走进房间内部,先看了一眼地上被他拍碎的大门碎片,又看了一眼门框上的木制闩锁。
“这里所有房间的门都没办法从外面上锁,许飞跃的门是从内部被锁上了。”
白玉汤自顾自的念叨了一句,然后走到许飞跃的尸体旁边又看了看,尸体其他部位的都是完好无损的,唯一的致命伤就在脖子那一刀。
尸体一只手握在刀把上,仰着脑袋,眼睛紧紧的闭着,好像是没有任何痛苦的死去了。
“门被锁住了,那就是自杀?”
泠挽云站在门口张望了一下尸体,也想走进来看看,白玉汤赶忙抬手摇了摇道:“你们先不要进来……”
保护第一案发现场是基本的刑侦素质。
虽然他过去只是一个臭打游戏的,但是侦探小说和柯南好歹也看了不少,作为一个穿越而来的现代人,这点基本素养还是有的。
白玉汤挡住了要进门查看的其他人,然后自己在房间里小心翼翼的转悠了几圈,他首先走到窗口发现窗户也是从屋子里被牢牢锁住的,窗户外面是之前所看到的水潭和流淌的河流。
这里的窗户都是木板制的,在这个朝代玻璃还是一种奢侈品,所以基本普通人家都是用纸糊窗子。
只有之前去过的怜衣坊比较特殊,胜雪那个房间的窗户用的就是类似于瓷片的材料。
灵秀岛上的这几个窗户一看就是临时用了几块木板钉在了窗面上,白玉汤凑近细细查看,发现在窗户的木板上有好几颗小拇指大小的洞孔,并且其中有一个洞孔的附近还有细微的划痕。
接着他又在地上发现了一条非常细长的拖痕,这条拖行的痕迹一直从大门口延伸到了窗子口。
白玉汤又逆方向再绕着屋子转悠了一圈,把巴掌大房间的所有细节都检查了一边,很快他又有了两个发现。
第一,是房间内那个邪祟雕像少了些东西,雕像是一个带着佛珠,穿着袈裟的怪物,而现在怪物脖子上的那串用石头做成的“佛珠”居然少了两颗,残缺的佛珠上有明显的被人挖过的痕迹。
而后白玉汤在地上找到了其中一颗佛珠,另外一颗却怎么都找不到了。
第二,是在地上发现了有很浅的脚印,但让人觉得奇怪的是,除了自己刚刚走进来的留下的脚印以外剩下的脚印居然都是许飞跃自己留下的,昨晚下了很大的雨,任何进入房间的人都会留下脚印。
没有脚印就意味着,从昨天到现在这个房间一直都只有许飞跃一个人。
“你们可以进来了。”
白玉汤确认没有太多细节可以探究以后,叹了口气对门口跃跃欲试的其他人都招了招手。
泠挽云和黄雅最先走进来,何远和关汉山站在门口犹豫片刻也走了进来。
其他人则还在门外,慕容子拿着小册子几次想进来记录点什么,可是一看到死尸的惨状就没勇气迈步了。
黄雅站在尸体对面看着已经死透了的许飞跃,无奈的摇摇头,用一种意味深长的声音道。
“没想到你居然是以这种方式死掉的,一个冰冷的孤岛,旁边也没有女人。
要是当初你知道自己现在的下场,还会不会做那个选择呢。”
女飞贼的这个声音压得很低,房间里的人只有听力过人的白玉汤听到了这句话。
关汉山难得的双手合十对着做了一个标准的佛礼道:“阿弥陀佛,尸体就这么放在这里是对死者的亵渎。
我们应该把许施主的遗体埋起来,也算是尘归尘,土归土。
小僧虽然早已经还俗,但是这里也没有僧人,就让小僧来为死者念诵往生经,希望他能早登极乐,轮回转世。”
何远也看着已经惨死的许飞跃叹了口气。
“我也来帮忙,虽然这个家伙看着很讨厌。
但是好歹是和我们一起来到这个岛上的,不论如何,我们起码也应该让他安然如土才是。”
关汉山垂眸颔首,又口诵了一声佛号,背起许飞跃的尸体走出了屋外,绕过村子,沿着村子后面青石板的走到了那个水潭旁边。
其他人从附近的树木上折下树干勉强当做松动土壤的铲子。
几个男人拿着树干七手八脚的在水塘旁边铲出了一个土坑,将许飞跃埋了进去,关汉山还特地为他立下了一个墓碑,然后坐在水塘旁边念起了往生经。
众人也不禁双手合十,就连最厌恶许飞跃的青秀也没有说话,低着脑袋。
来到灵秀岛的第二天就出现了死人事件,每个人的心情都非常沉重。
白玉汤站在人群后面悄悄环顾水塘四周,他发现水塘的水就是来自于环绕四周的那条河流。
而河流是从远处的一个小土坡延伸到这里的,不禁开口问道。
“泠姑娘,请问那个小土坡后面是什么地方?”
“那边应该也是灵秀岛过去的一些遗迹,这里曾经地处富庶,居住在这里的人建造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家园。
后来因为那场大火,所有的住所都被毁灭了,千颜大人当时也只找到了七个石屋稍加修补还能住下。”
白玉汤点点头:“我可以过去看看吗?”
泠挽云愣了愣,旋即又点了点头:“当然可以,在这几天里灵秀岛所有的地方你们都可以去,只要能解开谜题,但是……”
何远立刻接过话头急匆匆的开口道:
“但是这里可是一个充满诅咒的地方……白少侠,许飞跃已经死了,而且死法和房间里面那个雕刻的邪祟一样,他是江湖上出了名的采花贼,他的武功可不低啊!
就连他都没有能逃过诅咒,我们再逗留在这个岛上,下场肯定也不会好到哪里去的。不如我们马上回余杭吧!在还没有发生大事之前……”
看着传说中的四大贼王露出如此惊恐的表情,白玉汤情不自禁哂笑道。
“没想到你一个大男人还怕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你怎么就能确定许飞跃是被诅咒死的?”
“这还用确定吗……”
慕容子在一旁也神神叨叨的开口道:“那间屋子的门窗都是从内部锁死的,锁也没有任何被撬动过的痕迹。”
黄雅也出人意料的严肃分析道:“而且我们的石屋上锁只能从内部拨动门闩关上,根本没办法从外部溜门撬锁。
就算有人能够用特殊的方法进入到屋子里,昨天晚上下了那么大的雨,屋子里没有第二个人的脚印,房间里也没都打斗的痕迹。
窗户也从内部被拴上了,这不可能是人力所为。要么许飞跃是什么事情想不开在屋子里自杀了……要么就真的是灵秀岛的诅咒导致的。
最让我觉得奇怪的地方是,许飞跃就算是要自杀,他为什么要选择和雕像诅咒同样的死法……服毒让自己没痛苦的死去不好吗”
柳星雨和柳月云互相看了一眼,也被这番话弄得心生恐惧:“如果真的是诅咒……那我们就都会死在这个岛上?”
第一百九十五章 二女对决
第一百九十五章:二女对决
“如果真的是诅咒……那我们就都会死在这个岛上?”
这句轻飘飘的话如同一声惊雷在原地引爆,所有人的神色都变了,连沉着冷静的白玉汤也不禁微微色变。
关汉山看向泠挽云神情凝重的开口道。
“泠姑娘,我认为现在应该把千颜怪侠找出来,共同商量这件事怎么办,我们是来这里赴约寻宝的,可没有告诉我们会真的发生诅咒。”
泠挽云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千颜大人的行踪,来灵秀岛之前他只是告诉我会在岛上等候大家的到来。
而且只会在解开宝藏谜题的时候才会现身,在这之前没有人可以找到他。
更何况,我事先已经告诉大家了,灵秀岛是一个被诅咒的地方。
这里死过不计其数的人,可言尽于此,你们还是自愿上岛了,所以这些可怪不到千颜大人身上去。”
众人哑然,他们的确在最开始时候就已经被告知了要去灵秀岛,而且对于灵秀岛的传说在场的所有人都有所耳闻。
这里的人有的是为了寻宝,有的是为了获取名气,也有人是为了得到江湖劲爆的传闻好搞出一番大动静。
但只有一点,他们的确是秉持着一丝侥幸心理才过来的。
直到第一起命案发生,所有人才意识到灵秀岛真的像传说中那样会死人。
带着猫脸面具从刚开始到现在就没说过一句话的万千山,忽然站在一旁开口。
“说不准许飞跃的死就是这个千颜怪侠搞出来的,毕竟我们只知道这个人在岛上,可是他在哪里呢?
我们没人知道,甚至连个影子都没见过。”
关汉山立刻提出质问道。
“那他是怎么杀人的,门窗紧缩,没有任何痕迹。
再厉害的高手也不可能拿着短刀隔墙杀人吧!除非他会穿墙术穿到房间里杀害许飞跃,再穿墙出去。”
白玉汤默不作声伸了个懒腰露出一脸无所谓的表情,神色坦然,好像大家在说的这个诅咒根本只是一个无关痛痒的小事一般。
何远站在盗圣少年身边看着一脸无所谓的白玉汤困惑道。
“白少侠,你怎么好像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这可是货真价实的诅咒啊,我们得想办法离开这个地方才是。”
白玉汤无奈的摇摇头,望向何远露出一个看傻子的眼神笑道。
“这还算不上什么诅咒,最多算是一个密室事情而已,何况这个密室我觉得破解起来也并不算特别困难。”
“哦?”黄雅扭着腰肢看向白玉汤,双目含情道:“这么说我们的这位盗圣小哥知道许飞跃是怎么死在密室之中的了?”
白玉汤轻轻瞥了一眼黄雅的身子,一本正经的开口道:“那我不知道。”
“噗嗤。”青秀捂住嘴巴笑了一声。
“我还以为我们的风流盗圣,翩翩公子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才有闲情逸致在这里和大姐姐眉来眼去,眉飞色舞。
原来你也不知道啊,只是逞口舌之利而已。”
白玉汤有些无奈的摸了摸耷拉在眼前的头发:“我只是想说要做出一个密室方法有很多,并非做不到。
更不要因为死了人就急着要把案件往鬼神之说上面推,言之尚早。
而且虽然有些离谱,但许飞跃也未必就不可能是自杀的。”
“切!”
青秀一脸不屑的扭过头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头,石头飞了起来在不远处的水潭里打了十几个个水漂才沉了下去。
看着青秀一脸别扭的模样,黄雅声音略显玩味道:“盗圣小哥,这位小姑娘是吃醋了,你可得好好安慰安慰才是,别因为我的事情你们俩闹的不愉快。”
青秀听到吃醋二字猛然转过身来,露出一副见了鬼的样子道。
“我?我吃这家伙的醋?哈哈哈哈哈,我说这位大婶,你说话可太有趣了,居然会说出这种鬼话了。”
“大……大婶……”黄雅也被大婶两个字激到了,双目迸**光的看着青秀怒气冲冲道:“小妮子!你管谁叫大婶呢?!”
青秀冷哼一声扭过头:“还用问吗?谁应我的声,谁就是大婶呗。”
“小姑娘我好心好意替你说话,你却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看你是找死!”
说罢黄雅也不等别人反应,立刻腾身而起,全身真气如同沸腾的开水一般不停往出翻涌,青秀双目微微瞪大,也同时感受到了迎面而来的杀意,几乎是瞬间就足尖一点抽身后退。
两人一追一赶,只是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到了那汪水潭边上。
众人目光所及,两个女子嘴唇紧抿,对视片刻,同时出手。
黄雅所用的是一截皮制长鞭,长鞭挥舞之处,带着水花,砂石和劲风扑面而来。
而青秀所使用的的是峨眉刺,必须要靠近敌人才能取得有效进攻,所以只能用轻功在鞭子所挥舞的痕迹之中闪躲,就像一个轻盈的燕子。
而黄雅的长鞭则如同一条巨蟒,不停在空中盘旋,好像随时可以把敌人的退路封死,可每次都能在险之又险的情况下被青秀机敏的躲开。
就这样在不知不觉间,青秀居然已经闪身到了黄雅的跟前,后者神情大骇,显然她没有想到一个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的女孩居然有如此高明的轻功。
青秀是听雨阁的五师姐,她所学的轻功也是踏雪寻梅,而且在听雨阁是除了青毓以外,轻功最高明的一个,她对踏雪寻梅的理解是平衡,要求每一个动作都要趋于完美,
白玉汤和青毓都从自身合适的角度加入了一些自己理解的东西,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就青秀的所使出来的才是最纯粹的踏雪步。
黄雅在江湖上被称作女飞贼黄蝴蝶,她的轻功自然也不弱,但可惜遇到的是练过绝顶轻功的青秀,当冒着寒光的峨眉刺在她瞳孔间闪动的时候。
对危险的潜在意识才让黄雅反应过来,眼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少女根本不同想象中那般好惹,情急之下左手运气真气奋力一挡。而青秀的峨眉刺一下扎过去,刺破了黄雅掌心,却再难寸进。
“小妹妹,你的武功不错嘛!”
感受到疼痛的黄雅也上来了真火气,左手五指微微收拢,青秀的峨眉刺居然进退不能,与此同时黄雅的口中忽然像是变戏法一样吐出一整青黄色的烟雾。
青秀神色大变,她虽然不知道烟雾是什么,但就是傻子也知道这肯定是带毒的毒气,立刻放开手中的峨眉刺,双掌一推接着真气的反弹让身子朝后跃去。
黄雅等的就是这个时刻,面色从风情万种到冰霜满布只需要一个须臾的时间,将刺在手中的峨眉刺丢出去也同样如此,原本属于青秀的峨眉刺在此刻变成了一枚带着毒气的大型毒针对准她的主人迸射而去。
第一百九十六章 五层高楼
第一百九十六章:五层高楼
白玉汤站在青秀面前看着手中峨眉刺的刺尖皱了皱眉头。
转身看了看身后愠怒的青秀,又看了看面前一脸笑意的黄雅。
最后眼神微微变寒反手将刚刚空手接下的峨眉刺朝前一丢,内力带动着兵刃一把插在了黄雅足尖不到三寸的地方。
接着盗圣少年眼睛眯起,十分冷淡的开口。
“黄姐,我们现在是坐在一条船上的人,江湖人士有矛盾可以打一架来解决。
但是要用上置人于死地毒药可就不好了。”
“阿弥陀佛。”
关汉山也念了一声佛号朝着黄雅走了一步。
“黄施主,现在是关键时期,许施主已经出事了,我们不能再起内讧,这样反而只会徒添更多伤亡”
黄雅耸了耸肩膀,私下袖口的一块布条缠在手心处,然后运气内力将长鞭一卷收回到了腰间。
“放心吧,我抹在峨眉刺上的并不是什么置人于死地的毒药,而是一些昏睡散,只是想要这个小姑娘消停消停而已。”
“谁让谁消停还不一定呢!”
站在白玉汤身后的青秀推了推身前的少年,摆出一副还要和对方过招的架势。
结果却被后者一把揽住腰部,感受到白玉汤手臂的力量,少女紧绷的身子一下软了下去。
白玉汤叹了口气低下眉头看着青秀,轻声道。
“五师姐,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办才是。”
青秀被白玉汤这略显霸道的一揽,躁动的情绪反倒安静了下来。
一肚子怒气一下子泄了大半,顾不上骂一句登徒浪子,而是木木的点了点头。
黄雅也听到了白玉汤的话,半笑着问道:“盗圣小哥所说的更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白玉汤淡淡的开口道。
“重要的事情有两件,第一就是确认许飞跃是自杀还是他杀。
第二件事就是我要去灵秀岛那座传闻中的高楼上看看,就是那个曾经发生过分尸焚烧事件的高楼。”
…………
主堂之内,泠挽云将手中拎着的大包袱全部摊开放在众人面前。
七零八落的东西散落在大桌子上,神情显得有些萎靡,低着声音道:“许飞跃的东西我已经全部从屋子里找出来了,全都在这里了。”
白玉汤走上前细细查看许飞跃的遗物,发现包裹里是几件过冬的衣服,一些成色不错的玉佩珠宝,几锭完整无损的银子,黝黑的飞刀飞镖还有一些瓶瓶罐罐的膏药和粉末。
白玉汤拿起那些药物仔细端详了一番,又递到黄雅的面前问道。
“黄姐,这里你最擅长用毒用药,你能不能看出这些是什么药物?”
黄雅嗤笑一声:“怎么了小盗圣,现在想起姐姐我了?
刚才你英雄救美的时候怎么不来救救姐姐我呢?”
白玉汤不是风流多情韦小宝,纵使黄雅再如何风情动人,此刻也没有心情和她打情骂俏。
他只是的举着药瓶目不转睛的看着面前的女人,眼神之中甚至渗出了点点冷意。
自诩天不怕地不怕的黄雅也被白玉汤的眼神看的全身发冷。
讪讪的接过药瓶看了几眼,接着又打开药瓶。
将鼻子稍稍凑近一点点,再轻轻用手对着瓶口拂了几下,药物的气味随着手掌扇动飘入鼻中。
黄雅盖上瓶盖,眼前向上看了看,好像在思考药物的成分,然后轻轻点点头,笑意盈盈道。
“母丁香,蛇床子,雄蚕蛾,凤仙花,哦豁,还有肉苁蓉,这药粉。
哈哈,有意思有意思,这些药粉可都是有壮阳功效的药物。
没想到我们堂堂的的芳心盗魁居然会怕自己的房中武功不入流,哈哈哈哈,这真是本年度我听到的最好笑的一个笑话了!”
“黄施主!”关汉山看着捂着肚子笑的眼泪直飚的黄雅眉头紧皱道:“许施主已经死了,你这样亵渎一个死者可不太妥当。”
黄雅擦了擦眼角因为大笑而流下的眼泪。
“怎么,死了一个不要脸的流氓我连笑的权力都没有了吗?关汉山你不要在这里假惺惺的好不好,当初……”
说到这里,黄雅忽然闭上了嘴巴双手抱胸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扭过头再也不说话了。
白玉汤看着药瓶里的粉末轻轻打了个响指:“看来许飞跃很大概率不是自杀的。”
“哦?怎么个意思,说来听听”
听到这个推断,其他人一下来了精神,都把眼光看向白玉汤,后者尴尬的耸了耸肩。
“这里的几个药瓶有些是没有开封过的,里的药粉还是满满的,还有一些药瓶则是已经被打开过,药粉也被服用了不少。
一个存有自杀死志的人怎么还会有心情在临死之前去吃这种壮阳的药物呢?一个人既然要死了那他是不是身体亏损体虚都无所谓了吧。”
慕容子盯着几个药瓶看了半天,不解的开口道:“这也不一定啊,他可能是之前吃的,就比如在船上,然后下了船上了岛因为想到了什么事情就自杀了也说不定。”
“我们先不说只是短短一天的功夫就能让一个人立刻树立自杀的决心,我只说许飞跃就在昨天很可能还吃过这个药粉。”
“你怎么知道的!?”
白玉汤打开药瓶轻轻倒了几下,药粉在桌子上全部铺开,然后从药粉里捡起几颗凝结成团的药粉小块。
“这是什么?”何远凑到药粉块面前仔细看了看,不解道。
“不就是一些没有散开的药粉团么。”
白玉汤摇摇头,用手在茶杯里沾了一滴茶水滴在药粉上,在众人眼皮子地下,药粉立刻迅速结团沉一个块状。
“其他药瓶的粉末都没结团的形状,只有这个药瓶结团了,说明这个药曾经沾到了许飞跃的口水才导致的。”
说着白玉汤单手托起,还阳决的真气在他指尖涌动,他把指头放在刚刚濡湿结团的药粉块上。
还阳决调用真气产生出一股热力让药团内的水分迅速蒸干,药粉又很快散了开来。
“就是这样。”
白玉汤指着面前全部散开的药粉笑道:“许飞跃不拘小节,他很可能是直接拿起瓶子对着嘴巴倒出药粉的。
所以才会沾到口水凝结成块,不过时间长了水分蒸干,凝结起来的药粉还是会散开的,所以很这些口水很可能是才沾上去没多久的。”
“阿弥陀佛”关汉山看着药粉怔了怔。
“这就是说,许施主没有自杀的动机,那么他就的确不是自杀?”
“如果许飞跃不是自杀……那,那不还是诅咒杀人吗?”
何远惊恐的高声道:“那我们……”
白玉汤立刻挥手打断何远,沉声道:“是不是诅咒杀人。在这里猜测没用!
我们还得去真正的诅咒之地看看才知道,就是那个传闻中渔夫所见到的五层高楼和分尸现场。”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那个久违的金属提示声音终于在脑海之中响起。
——————
感谢白丨衣大佬的打赏,感恩
感谢囿玄豢道大佬的月票,感恩
最近写书时间越来越紧迫,做设定做大纲的时间也很少,很害怕自己会出现断更的情况,所以老规矩先放生肉,后面再修改各种错误……
第一百九十七章 惊龙
第一百九十七章:惊龙
叮!
【成功触发支线任务——
灵秀岛的诡异:曾经遗世独立的灵秀小岛在一夜之间化为灰烬,还传出了七之邪祟的诅咒谜题,此地究竟发生过什么?
又为何会发生传闻之中的分尸烈火事件?
许飞跃无缘无故死在密室之中,会是诅咒导致了死亡吗?
千颜怪侠是否真的拥有有关陈家灭门事件的线索?凡此种种,这里的谜题都等待着你去解开】
【完成此项支线任务奖励:2000修为,10点内力。】
一连串的问号映在白玉汤的眼帘之中。
这种感觉就好像在过去上学时代,数学老师拿着书本和习题册走到你面前,揣着温柔的笑意问道:“如何通过乘积法则求积函数的导数?如何通过链式求导法则求复合函数的导数?如何求解单边极限问题?”
如果这个系统不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而是放在他面前的一台会说话的笔记本电脑,他就会揣着同样温柔的笑意把这个系统砸个稀巴烂。
这个辣鸡系统,这么多天不冒头,一冒头就一连串的问号拍在别人脸上,这分明是赤裸裸的挑衅和嘲讽,在这一连串的问题之下,白玉汤透过现象看本质。
在本质背后他仿佛看到的是一个冰冷的脸庞在问他:“这么复杂的问题,你行吗?能解开吗?”
更惊悚的是,系统仿佛听到了白玉汤暗自腹诽的心声,居然过了片刻又给出了一个提示,这个提示非常奇怪,甚至连文字也变得有些扭曲
【不了解时代的秘密,你永远无法成为真正的局内人;解不开过往种种,你永远无法成为执棋人,所谓武林至尊并非单纯停留于武功之上,历史和未来才是强者需要着眼的地方。】
这一行字看的白玉汤脖颈后方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这个系统……它并非严格意义上的死物……它居然可以听到我的心声,还会以这种方式与我交流?
难道除了我,还有谁可以操纵这个系统?
想到此节,白玉汤背后的冷汗又从额头上冒了出来,青秀走到白玉汤身边看到他面色如土的样子,关切的问道:“登徒子,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刚刚替我挡下峨眉刺的时候受到伤了?”
白玉汤收回心神摇了摇头道:“不是,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到一些东西而已。”
“想东西?”慕容子一脸好奇的凑上来:“你想到什么了?和灵秀岛的诅咒有关系吗?”
白玉汤继续摇头道:“和诅咒没有关系,我们还是准备一下去这条河流后面看看吧。”
顿了顿,盗圣整理好心情,决定把系统的秘密先放在一边,反正这个系统目前还没有对自己做过什么不利的事情,病来将挡水来土填,与其为不确定危机发愁,不如先解决目前的问题。
“这个灵秀岛到底有没有诅咒,我说不好,但是一定要探一探才能知道究竟。那个传闻中发生过分尸事件的五层高楼,还有一夜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的岛上居民,这些都是疑点。
而且把我们召集过来的千颜怪侠还躲在暗处,所以不管是要查出许飞跃死亡的真相还是要找出灵秀岛宝藏,我们都得先全面巡查一遍这个岛屿才行,或许会有什么新的发现。”
白玉汤这番话说的没有什么纰漏,在场所有人虽然都不想节外生枝,但也都点头表示认可。
毕竟这些人里面除了被迫来到灵秀岛的何远,其他人都是有所图的。尽管许飞跃死了,但大家是游走于江湖的浪客,可以说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死亡本就常伴左右,哪怕现在已经发生了命案,对利益的追求也不会因为一个无关之人的死而放弃,也就是说,这灵秀岛宝藏该找还是得找。
看到所有人都同意对整个灵秀岛进行巡查,泠挽云露出笑容道。
“就算要搜索这个小岛,也得填饱了肚子再说,灵秀岛虽然不大,但是我们这么几个人要全部走个遍也不容易,不吃饱饭怎么能有力气?”
…………
听从白玉汤的建议,大家先回到主堂心不在焉的吃完早餐,终于决定开始由泠挽云带着大家对整座小岛进行搜索,白玉汤一行十人沿着水潭旁的河流往上游走去。
整个岛屿的确不大,但是却被人布下了五行八卦的迷阵,如果走的太远或者乱闯乱撞,很容易迷路。
并且不知为何这个岛上长了很多奇奇怪怪的花草还有很多堪称遮天蔽日的大树,灵秀岛大部分土地都被杂草掩住,很明显是太久太久没有住过人所以荒芜的土地都变成的杂草丛生。
但白玉汤仍然留意到在草丛掩盖下还存在一些断壁残垣,这说明在灵秀岛上的确曾经有人在这里居住过。
一行人七拐八绕的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眼前那些乱七八糟的花草树木终于不见了,取而代之跃然于众人面前的居然真的是一座残破的五层楼。
这座高楼呈现的是一个圆柱体的形状,看上去就像是一座佛塔,不过此时这座楼已经显露出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了,从外面看墙壁通体漆黑,很显然是在烈火之中焚烧过。
之所以还能保留至今,是因为这座楼的砌造材料比较特殊,有耐高温和烈火的功效。
“没想到……居然真的有这么一个楼存在……这么说来那个分尸的传闻果然是真的了?”
看着眼前伫立的残破高楼,慕容子瞪大双目,带着兴奋的表情从腰间拿出那本小册子描描画画了起来:“我得把这个楼的模样画下来才行,到时候传到江湖上这一定是个大事件!!我就能成为江湖月报的撰稿人了!”
白玉汤没有理会兴奋的慕容子,而是兀自走近了几步,他清晰的看到了在那座破败的高楼前居然林立着一块略显残破的石碑。
石碑上篆刻着三个大字,惊龙楼。
众人围了上来看着眼前这块石碑,这三个大字虽然已经被烈火烤的有些脱落变形,但依旧能看出书写者的气魄——
“撰写工整,磅礴大气,虽然有些损毁,但一看就知道是书法大家所写成的。”何远看着三个字不由发出佩服的赞叹。
慕容子一边记下惊龙楼三个字,一边凑近去细细观察这个石碑,忽然她惊恐的瞪大了双眸,颤抖着声音开口道:“你……你们看石碑下面的写的是……是什么?”
第一百九十八章 枯骨
第一百九十八章:枯骨
慕容子一边在自己的撰稿手册上记下惊龙楼三个字,一边凑近去细细观察这个石碑,忽然她发现了石碑上的一行文字。
瞪大双眼,不停抖动着身躯喃喃道:‘你们……你们快看石碑下面的那行字……写的是什么?”
所有人都循着慕容子手指所指的方向,看向石碑的底端。
果然在那里有一行红色楷体标注的字迹,何远凑上去挑开字体旁边的土皮,那行红色的朱砂楷体字显露出来,写的是:
“此处为灵秀岛禁地曰惊龙,擅自踏足惊龙之地者将受到七邪祟之诅咒而死于非命。并堕入无间地狱,承受业火焚烧,永世不得轮回。”
不知道是不是由于心里映像的缘故,白玉汤发现这行朱砂字体中,诅咒两个字特别的醒目。
何远仓皇失措的倒退了四五步,头皮发麻的念叨道:“果……果然有诅咒存在啊!许飞跃难道就是因为晚上在岛上乱跑,不小心到了这个地方所以才死于非命了?”
黄雅不屑的冷笑一声:“枉你还自称江南四大贼王之首,只是一块破石碑,几行不明所以的刻字就把你吓成这样了,实在是太丢我们飞贼的脸面了。”
何远瞪着本就不大的眼睛摇了摇头:“你们不是江南的人,对于灵秀岛的传说只是一知半解,道听途说。
其实关于灵秀岛的传说据说在很多年前就在江南流传了,你们想想,灵秀岛那些岛民被大火焚烧这个事情,其实只是近几年的一些传闻。
而关于灵秀岛的诡异可不止于这么一些,我甚至听说过一个传闻,岛上盘踞着一把不详的魔物,正是因为这个魔物才导致了这个岛屿笼罩在不详之中,虽然现在那些岛民都消失了,但这个魔物并没有消失啊,很可能依旧在影响着这个岛屿。”
白玉汤没忍住一下笑了出来:“何远大哥,看你说的这么玄乎,如果这是玄幻题材的游戏,我真的就信了你这番话了,但是这是武侠题材,所以这些神鬼怪谈的言论还是收一收吧,这个世界上可没这么魔物,就算有也很难正好让你碰上。”
何远不耐烦的摆摆手:“你们爱咋说咋说,反正我是不会进这栋楼的,我本来对千颜怪侠的宝藏也没什么兴趣,你们如果要进楼,我就在这里门口等你们出来好了。”
“看你那个孙子样……”黄雅摇摇头失去耐心:“我先进去看看,你们胆子大的跟我进来,胆小如鼠的怂货在外面等就好了。”
何远丝毫不被黄雅激将找了个干燥的草皮席地而坐,一副你爱咋说咋说的样子,其他几个人互相看了看都失笑了一声。
白玉汤看向身躯微微发抖的青秀笑道:“如果你真的害怕,要不你就留在这里,反正你也不想夺取什么宝藏,别进去真的遇到什么诅咒了。”
青秀抡起背上的行李就往白玉汤头上砸了一下,愠怒道:“你这个登徒浪子,谁告诉你我害怕了?”
“还说不怕,你身子都发抖了。”
“滚开滚开,我发抖是因为我……因为我冷!那个大婶都敢进去,我有什么不敢的!”青秀装模作样的一把推开白玉汤,大步流星的往高楼之中走去。
白玉汤无奈的摇了摇头,也跟着前面两个女子走进楼中,其余人紧随其后。
…………
众人一把推开已经近乎支离破碎的大门,迈入这座惊龙楼阁之中。
这座楼阁的主堂呈现出六边形的布局,左右各有两条座楼梯往上通行,六边形的墙壁上各有六个半米长款的窗口,大堂的正中央堆着一堆石块和杂草。
“你们快来看!”
黄雅是最先走进惊龙楼的人,他们站在大堂中央的那一堆乱石杂草前对众人招手道:“底下好像埋着什么东西。”
白玉汤等人快步走上前去,果然看到在石碓之下有什么白色的东西。
“阿弥陀佛,诸位让开几步,这次让小僧来吧!”
关汉山习惯性的念了一句佛号,一把走到前方深吸一口气,运足真气双掌向着石碓猛然一推,真气裹挟掌力将石块轰然朝后推散,一道高亢惊恐的尖叫声与此同时响彻整个惊龙楼。
白玉汤吃惊的张大双目,在石碓下面的居然是一具森然白骨,关汉山侧过眼睛吟诵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白玉汤紧皱着眉头看去这具白骨的骨架并不完整,很多地方都被烧的破破烂烂的,并且很明显是没有腹部以下的部位的。
出乎大家意料的是,慕容子的尖叫声居然还在持续,好像这具白骨给了她巨大的冲击力,声音带着莫大的恐惧。
黄雅揶揄的嗤笑道:“小妹妹,不就是一具骨头吗?至于叫的这么大声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人非礼了呢!”
“不,不是,你……你们在干什么……快看那里!”
众人回过神,发现慕容子所指的并不是石碓之中的白骨,而是惊龙阁大门的上方,大家抬头去看,所有人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大门上方的墙壁上,有一具白骨被好几口已经锈蚀的长剑钉在墙上,这是一具被五马分尸的尸骨,胸部和双手都不见了踪影。
“这就是……坊间所说的分尸传闻?”
柳氏姐妹虽然不至于被目前的场景吓到失声尖叫,但是看到眼前这一幕还是不可避免的感到恐惧。
慕容子就更不用多说了,她虽然是一个为了新闻不要命的实习记者,但毕竟不能真的算江湖中人,她还年轻,又不会武功,尸体都没有见过几次,更不要说是被如此残忍分尸的白骨。
如今赤裸裸的白骨丢在面前一遍遍又一遍的刺激着她的感官,让她好几次都险些原地晕厥。
白玉汤忍住胃里翻腾的恶心感,看向钉在墙上的骸骨,又转头看着地上的白骨。
神情凝重的说了三个字:“好奇怪。”
看到眼前场景的青秀面无血色的躲在白玉汤身后,紧紧地拽着他的衣角竭力保持者镇定低声道。
“怎么了?哪里奇怪了……这个……这个不就是之前慕容姑娘说的渔夫见到的传闻吗?”
白玉汤摇摇头:“正是因为这样才奇怪,这些白骨看上去的确已经死了很久没错,但是有一个非常奇怪的地方,那就是为什么这些白骨会被保存下来,传闻之中那可是一场足以让一切付之一炬的大火,可是尸骨却被保存下来了,没有变成骨灰……”
第一百九十九章 撰稿人的坚持
第一百九十九章:撰稿人的坚持
“这些白骨看上去的确已经死了很久没错,但是有一个非常奇怪的地方,那就是为什么这些白骨会被保存下来,传闻之中那可是一场足以让一切付之一炬的大火,可是尸骨却被保存下来了,没有变成骨灰……
在有关于灵秀岛的诸多传闻之中,听上去最有可能会是人力所为的就是那场焚毁一切的大火。
而其他的传说都神乎其神,什么被古神镇压的七之邪祟,什么封印在灵秀岛的邪恶魔物,还有灵秀岛那诡异至极的诅咒传说听上去一个比一个玄幻,根本不可能是人力所能企及的范围。
现在当大家看到了面前这堆白骨时,仿佛就连那场大火都被蒙上了一丝诡秘荒诞的色彩。
柳月云看着钉在墙上的森森白骨喃喃自语道:“人的骨头没有被大火烧成灰烬……这,这怎么可能呢?”
白玉汤也同样看着面前死相悲惨的白骨,沉吟片刻开口道:“有两种可能,第一种,虽然五个守护者被杀害分尸是事实,但那场传闻中的大火根本就没有发生过,或者那场大火没烧到高楼的内部。还有一种可能……”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诅咒杀人!对不对!”
慕容子苍白的脸颊上冒着豆大的汗珠高声替白玉汤补充道。
“仔细想想,只有诅咒的力量能让这两具尸体在那场大火之中不被烧成骨灰,肯定是岛上的居民得罪了那些神明邪祟啊,魔物啊之类的,然后这些脏东西就发出了恶毒的诅咒,让他们的尸体死而不僵,以此来作为惩罚……”
这个敬业的少女撰稿人一边郑重其事的把自己的分析一并记录到了那本小册子上:“你们大家仔细想想,在这个大楼外面写的是什么?”
说着少女抓着手中的小册子在众人面前晃了晃,然后将刚刚在石碑上记录下来的文字重复道
“‘擅自踏足惊龙之地者将受到七邪祟之诅咒而死于非命。并堕入无间地狱,承受业火焚烧,永世不得轮回。’这肯定是邪祟为了让他们不能转世轮回,所以才让这些尸骨无法变成灰烬,我说的对不对。”
“嗯嗯,慕容小妹妹说的全对,不过我有一个问题,如果这个灵秀岛真的存在诅咒,那我们都会死在这里,你把这些东西记下来还有什么用呢?”
黄雅是所有女子里见识最多,同时也是胆子最大的一个女人,在场的人对于诅咒一说,宁可信其有,也不信其无。
就连曾经生活在无神主义光辉下的白玉汤,也从没有完全排除过灵秀岛发生的事件里存在鬼神诅咒的可能性,当然了,只是这个可能性在他心里低于百分之一就是了。
可是黄雅就显得与众不同,她对目前为止发生的一切都显露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仿佛早已置生死于度外,遇到事情,甚至要显得比白玉汤还要淡定
听到黄雅的问题,慕容子坚定的摇摇头:“不行,我必须严格坚持一个撰稿人的操守,还给读者一个血淋淋的真相。
就算……就算我真的被诅咒附体死在了灵秀岛,我也希望你们谁要是能活下来,就请把我的稿子带出去,交给江湖月报,到时候说不准他们还能给我挂一个名誉撰稿人的名头。”
白玉汤无奈道:“我可没说第二个可能是诅咒,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是你自己臆想出来的而已,我要说的第二个可能是……”
说到这里,白玉汤神色一凛:“有人在大火燃烧的时候扑灭了大火,所以尸体才没有被烧成灰烬,保留到了现在。”
泠挽云诧异的喝道:“那怎么会?既然要杀人,毁尸灭迹不是正常的事情吗,为什么还要扑灭大火保存尸体呢?”
白玉汤吐出胸中的一口浊气:“那就不知道了,其实这个高楼烈火的传说里还有一个很大的疑问,杀人放火是歹人常做的事情不假。
可是分尸行为其实显得就有些多此一举了。杀人放火还要分尸,步骤太复杂了,这可以说是费力不讨好的一件事情。
当然还有个奇怪的地方在于,如果说那个传闻属实,为什么那个目睹一切的渔夫偏偏活下来了呢?”
青秀走到白玉汤身边,明亮的眸子闪动几下开口道。
“如果这些事情不是诅咒导致的,莫非是仇家寻仇,那些寻仇的人和灵秀岛上的居民积怨颇深,所以才做出放火分尸这种心狠手辣的事情来?
至于那个渔夫,是因为他本来就算局外人,所以凶手不希望把无关人士卷入进来吧。”
白玉汤撇了撇嘴:“你说的这个可能性不是不存在,江湖儿女,为了仇恨的确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关汉山走上前上来打断了大家对的探讨,摸了摸自己的光头笑道
过去的事情我们就先不要追究了,既然进了惊龙阁,就算有诅咒也来不及了,还是放平心态先检查一下这个楼阁到底有什么奇怪之处吧。”
大家都点头表示同意,一行九人踩着有些摇晃的石制阶梯走上二楼,阶梯上的石砖已经因为太过于陈旧有些地方破碎的有了凹陷,众人走在台阶上不免怀疑他们会不会成为压垮这个台阶的最后一根稻草,从而致使这个年久失修的楼梯轰然崩塌。
索性的是这样的事情并没有发生,楼梯虽然有点摇晃,但是大家还是平安无事的到了二楼。
相比较宽敞的大厅,二楼就要狭窄很多了,一个被烧成黑炭的房间,一条弥漫灰尘的环形走廊,走廊的中间有一块呈现圆形镂空的大空洞。
众人走上前去往那块镂空的圆形看下去,正好看到了一楼被石块掩埋的白骨。
几个年轻女子不忍再看,立刻别过脑袋往房间之中走去。
慕容子更是急吼吼的第一个冲进房间里,然后看到里面的场景的同时又是一声尖叫传来……
走在后面的白玉汤等人立刻冲进房中,脸色也都微微一变。
在这个房间里居然还有一具白骨,这具白骨同样不是一个完整的模样,白玉汤忍住扑鼻的灰尘和霉味。
走到骸骨旁边细细查看,这是一具无头的尸体,虽然只是缺少头颅处的骨头,但骨架同样是被拆解的七零八落,就如同一楼那具备钉在墙上的尸体一样,当时的死法仿佛都是别人被给五马分尸了。
第二百章 梵文
第二百章:梵文
因为尸体已经隔了太久,血肉早就已经腐烂掉了,白玉汤无法再从骨头上查看出更多的线索。
而他注意到了另外一个细节,这个惊龙楼的窗户好像都设计的很大。
每扇窗户几乎都能有半面墙那么高,宽度也足有两三尺宽的样子。
这种设计的窗户其实在古代挺常见的,因为可以保证高度的通风性。
与他们所住的七个石屋里的小窗户不一样,这种窗面款式足以让任何一种体型的成人轻松穿过窗子抵达房间内部。
白玉汤看着墙上的窗户,又转过身看了看地上的尸骨,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之中一闪而过,盗圣很快抓住了这个念头,但是现在这个念头尚无法构成任何有效信息,所以他并没有开口告诉其他人。
他将所有的想法先行藏在心里,接着转过身拍了拍慕容子的肩头,她的脸上已经惨白如纸,却还是一笔一笔耐心的在本子上记载着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慕容姑娘果然为了还给读者一个血淋淋的真相而兢兢业业啊,看来你以后一定会是个很特别的撰稿人。”
慕容子忍住心中的恐惧把面前的场景描述完毕,然后一路小跑跟着白玉汤他们出了这个房间。
尽管双腿还在战战发抖,但是心中的自豪之气却膨胀的要溢出胸口。
她挥动着手中已经记了小半本的草稿册子,对着白玉汤得意洋洋道。
“那是当然,我以后要做的是一个有节操有文采,还能全方面发展的撰稿人。
白少侠你是不知道现在稿子有多难写啊。我们这些撰稿人,要想养活自己不去搞些吸引人的话题,上头根本就不给过。”
青秀回过头看着一脸认真的慕容子笑道:“所以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就来这个地方专门找罪受?我看你比我还要小一点点,好好活着不是挺好的。何必非要为难自己呢?”
“那可不行!现在不比以前了,以前是撰稿人写什么东西,大家就得看什么东西。现在是读者爱看什么东西,我们就得写什么东西。
自从江湖月报大受欢迎赚到钱以后,现在出来不少报纸,什么灵异快报,什么朝廷讯闻,还有什么什么江湖艳报。
你瞅瞅,全都在靠花边新闻和不着边际的虚假消息博人眼球。你说我不来冒这些风险能写出比他们那种报纸更吸引人的内容吗?说句实话,我们撰稿人最怕什么?”
“最怕写出来的东西没人看。”
白玉汤摇摇头轻笑了一声:“毕竟只有足够多的读者愿意看,才有足够的金钱能入账嘛。”
“知我者,白少侠也!
慕容子会心一笑,用力拍了拍白玉汤的后背,结果被后者的内力向后弹了好几步,差点跌坐在地上。
…………
众人继续往楼上走,第三层,第四层的构造和第二层没有太大的差别,都是一道长廊搭配一间屋子,和二楼一样,三楼和四楼长廊的中央也是圆形镂空的。
而且非常整齐划一,只要从这个镂空地方朝下面看去,就能看到一楼那一堆石块。
除此之外,三楼放着的是一些石制书架,但是上面一本书都没有,很可能已经被大火烧毁干净了。
四楼放置的则是一些大理石做的兵器架子,兵器同样被毁的只剩下了一些残骸,让众人觉得奇怪的地方是,三楼和四楼的房间里居然没有和一楼二楼一样出现森然可怖的白骨。
慕容子甚至都已经调整好心绪,也在心里规划好了文字,打算用不同的描写把五层楼上的尸骨都描绘出来。
结果两层楼的房间里除了地上墙上有一些被刀砍斧劈的痕迹以外,就是焚烧东西留下的灰烬和发霉的臭气,不免让她感到庆幸的同时也感到了失望。
两层楼没有任何值得调查的地方,白玉汤一行人没有做过多的停留,一路走过楼梯到达了第五层上。
惊龙楼第五层的构造果然是与前面四层略有不同,虽然同样是一条环形长廊和一个镂空的圆形空洞,但是长廊的两端有两个房间,而且这里有一个类似于观星台的小阁,可以通过五层楼的梯子爬上去。
众人从两个房间开始检查,这两个房间依旧不存在尸体和骸骨,而且相对于下面四层房间的破破烂烂,这两个房间保存的就要好很多,很多易燃的木制物品都没有被烧毁。
甚至在那个放着类似于书房的房间里,还有木制的书架,书架上很多纸质书籍尚还存在,白玉汤拍去书籍上的灰尘,信手拿起一本书翻开,发现这些都很普通的史书典籍,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其他人也都把书架上的书籍拿起来翻阅,很多书都已经泛黄发黑,书页散架,上面的文字也都因为潮湿或者因为风化根本看不出来了。
众人在此逗留许久还是一无所获,退出书房,这座惊龙楼就只剩下了那个观星台还没有检查过了。
这座顶楼之上的观星台很小只能堪堪容得下两三人,所以大家只能一批批上去看看,白玉汤和泠挽云是第一个爬到上面查看的,这里确实能看到不少风光,站在这里能看到小半座灵秀岛的容貌,甚至还能看到他们所住的七座小屋和屋子后面的石板路和水潭。
白玉汤还发现了几个值得自己留意到地方。
其一就是他们所住的石屋后方那条小河,上游的地带居然有一个看上去废弃的水车,而且这个水车离惊龙楼也不远。
白玉汤眼力很好,极目远眺之下他能看到水车之上缠着许许多多废弃的枯草,和一大堆没用的绳子,似乎就是这些绳子缠住了水车“轴承”才导致了它已经无法动弹。
其二是,在这个地方能够看到远处的江河上竖立着一座高塔模样的建筑。
白玉汤不禁对着身后的泠挽云问道“这是灯塔吗?”
女子把手放在额头上张望片刻点头道:“是灯塔,听说这个灯塔每晚子时到寅时,每隔半柱香的时间都会发出光芒指引那些夜行的船只,那道光芒说不准还会照射到这里来呢,不过现在我们是看不到了。”
白玉汤点点头,除了以上两个情况以外,他还留意到最主要的一个东西,那就在观星台上放着七个奇怪的圆墩子,这些圆墩子上用汉字写着一些数字。
这些数字从左到右分别是伍,肆,叁,陆,贰,伍,叁。”
并且,在圆墩子前的石砖地上也镶嵌着一面石碑,石碑上同样篆刻着文字,只不过这些文字白玉汤就不认识了,而且它们也受到了重度损毁,石碑上的文字大部分都已经花掉,根本无法辨认。
泠挽云也对这些文字表示看不太懂,两人又详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更多发现以后走下了观星台,紧接着其他几人也都挨个上去查看了一番。
等所有人都检查完毕以后,关汉山摸了摸自己的光头,然后阿弥陀佛了一声,说了两个字:“梵文”
第二百一章 破译
第二百一章:破译
坐在主堂的桌前,白玉汤仔细的看着慕容子小册子上记载的东西,目光最终停留在那行奇怪的文字上,这是从惊龙楼那个石碑上抄录下来的文字。
不过因为那块石碑已经坍塌大半,能记录下来的文字其实也寥寥无几。
“关大哥,你说这些文字是梵文,能确定吗?”
白玉汤指着小册子上的稀稀拉拉的几个奇怪文字开口道:“我记得梵文似乎是佛教的语言,而且能读懂梵文的人当今世上的能人也为数不多。”
关汉山惯例性的阿弥陀佛了一声,然后回答道。
“不错,这就是梵文佛教称梵文为佛教守护神梵天所造的语言。
很多从天竺流传而来的佛经都是以梵文所编写,小僧有幸在少林寺待过一段时间,专门听管理藏经阁的老师父为我们讲过佛文,其中就专门讲解过一些未经翻译的梵文佛经。”
黄雅拿起小册子看了几眼,皱着眉头又放回桌上:“那这么说你能破译这些乱七八糟的文字咯?”
关汉山微微颔首之后又很快摇摇头道:“对于梵文,就算是少林寺本家的得道高僧理解梵文的也不多,更不要说用心钻研过梵文的。
少林寺真正精通梵文的只有负责掌管藏经阁的几个大师,这门语言非常的晦涩,即便是精于禅修的人也不愿意过多花费功夫。我只是一个六根不净的还俗和尚,哪有能力破译梵文。”
黄雅不屑的切了一声:“那你说那么多作甚,我还以为你有法子破解谜题了,害我白高兴一场。”
关汉山有些无奈的摸了摸脑袋道:“我是没这个能力,但是恰巧的是,我在离开佛寺的时候专门问大师讨要过一册梵文汉字的对照书册,里面对于一些梵文的常用字是有释义和汉字对照的。”
青秀一拍手掌:“原来如此,只要拿着这些梵文的文字,然后去书册上对照的去找寻相应的文字就能破译这些字体要表达的意思了。”
关汉山站起身道:“没错!事不宜迟,那我这就去把书册取过来。
不过,那书册里的文字量相当庞大,我一个人要破译这些文字还是费时费力,所以还是需要各位施主一起来帮忙才行。”
“没问题,反正我们现在也没有什么其他线索,索性就从这些奇怪文字下手吧。”
柳氏姐妹率先一口答应下来,白玉汤等人也没有道理拒绝,都是拱手以应,关汉山起身回屋去取破译书册。
关汉山走出主堂以后,泠挽云则是从厨房端着饭菜走了上来,依旧是几个蔬菜和一大盆汤汁,把饭菜放在桌上以后,泠挽云按照惯例点上了可以发出沁人心脾的熏香。
很快,关汉山将厚厚的一本梵文汉字对照册搬来,放在众人面前,这本书的厚度超出所有人的想象,其厚度足有两寸之余,书上的字体密密麻麻。
白玉汤看着拍在面前的这本书也不禁瞪大了眼睛,这册书如果放在现代的话就是一本实打实的大英字典啊,而且还是没有目录,无法检索的那种字典,要找出对应的文字必须一页页的穷尽。
这的确是一个非常浩大的工程。
不过正如柳氏姐妹所说,现在反正没有什么明确的线索,先从这些不明所以的梵文文字下手似乎是解开灵秀岛谜题的唯一方向。
至于许飞跃的死亡,大部分人还是将灵秀岛诅咒与其挂在一起,尽量不去思考。
大堂里众人草草的吃完晚饭,立刻分工协作开始了对石碑文字的破译工作,这项工作从中午开始一直持续到亥时三刻,在十人合力之下,那些石碑上残存的梵文字体终于化作了汉字显现在众人面前,可是结果却让众人不明所以。
白玉汤看着排布在眼前的文字,喃喃念诵道:“武宗……九之神器……大衍皇气……”
其他人也凑上前来,和白玉汤一样一遍又一遍的念诵着眼前的着十个字,慕容子在一旁越看越不明所以。
“武宗?这和武宗有什么关系,九之神器又是什么?莫非指的就是灵秀岛的宝藏,可是后面那个什么大衍皇气又是什么意思……”
似乎所有人都有着和慕容子一样的迷惑,青秀看着眼前的文字喃喃自语道:“难道这些梵文就只是一些普通的文字和宝藏并没有什么关联,我们的方向全错了?”
白玉汤眯起眼睛摇头道:“那也未必全错。”
说着他看向关汉山道:“关大哥,你的这本梵文对照手册,可不可以借我看两天。”
关汉山看着面前厚厚一本书册不解道:“你要这个作甚?这些文字不都已经破译了吗?”
白玉汤耸耸肩膀道:“纯属好奇而已,我就看两个晚上就还给你,在这座岛上要待七天,无聊的紧,正好我想研究研究这些天竺佛教的文字。”
关汉山阿弥陀佛了一声:“没想到白少侠也会对佛教文字如此感兴趣,也罢,古语有云,佛渡有缘之人,既然你对这些感兴趣,我就把这本书册借你看三日,不过等你看完记得归还于我。”
白玉汤拱手表示感谢,从关汉山手里接过了堪比大英字典的书册。
黄雅站起身打了个重重的呵欠道:“你们就在这里慢慢研究佛理吧,我是要回去睡觉了,忙活了一整套,我本来还以为可以有什么线索破解灵秀岛宝藏了,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些无用的文字,真是浪费了本姑娘的表情。”
黄雅伸着懒腰离开主堂,其他人也都明白天色已晚,为了破译十个文字,他们像是大海捞针一样在书册里一页页翻阅对比,每个人都花费了巨大的精力,所以大家也都感到十分疲倦。
泠挽云礼貌的站起身挽手施礼道:“时候不早了,磨刀不误砍柴工,我们今天就先回去休息吧,大家还有几天的时间,未必就不能破解谜题。”
没有人反对,白玉汤也朝青秀微微点了点头,后者则是回以明媚的微笑,两人无言的互道了一句晚安。
慕容子走出大堂的瞬间抱着胳膊打了个哆嗦:“好冷好冷!我怎么感觉今晚的天气比昨天还要寒冷啊!”
其他人都有内功护体,所以对寒冷感受不深,何远对着寒冷的空气招了招手道:“一般到了这种日子,江南都会下雪,说不准明天一大早起来,整个灵秀岛就覆盖在白雪皑皑之下了呢。”
第二百二章 失踪
第二百二章:失踪
事实证明何远的对气候的判断只对了一半。
清晨,辰时三刻白玉汤打开屋内窗子的时候,发现屋后的窗子上结起了一层冰霜。
不仅如此屋后那个水潭旁也因为天气寒冷,水流结成了冰块,所以竖起了一根根手臂粗的冰柱。
江南的天气会在一场大雨之后骤然变得寒冷。
灵秀岛自然也不例外,尽管何远所说的皑皑白雪并没有形成,但是在窗前屋后的地上却覆盖起了一抹细密的雪层。
这些雪层的颜色非常均匀,仿佛是一块一块晶莹剔透的玉石,一阵凉爽的清风吹来,刮落窗台上细腻的积雪,带着淡薄如纸的白色轻盈的落到地面上,化为一滴晶莹透彻的水珠,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
白玉汤打开窗户的同时,何远也醒了过来。
武夫都有早起修炼的习惯,而且他不敢忘记身处灵秀岛。
毕竟传闻中诡异的诅咒就在眼前,他实在没有赖床的心思。
白玉汤收拾好被褥,忽然听到门外传出一阵吵闹的声音,紧接着就是泠挽云敲门的声音传来。
并且相比前两天,这次她敲门的声音显得非常急促,更急促的是她的声音:“白公子,何公子!快起来,出事了!”
…………
白玉汤看着雪地上的虽然浅显,但却非常清楚脚印,摩挲了几下下巴道:“黄姐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吗?”
泠挽云摇头道:“今天早上,我去挨个敲门的时候就发现,她的房间根本没有上锁,屋子里也是一个人都没有。我特地稍微查看了一下房间,她的行礼包袱都在里面,屋子里干净整洁,没有任何打斗的样子。”
青秀冷笑道:“这个女人我看着就不靠谱,她不会是因为害怕诅咒的原因一个人逃跑了吧。”
泠挽云皱起眉头道:“可是就算她要逃跑,这个灵秀岛存在着五行八卦的迷踪阵,黄雅姑娘如果对阵法不懂就贸然乱跑,是很可能迷失在在这座岛上的。”
慕容子看着地上延伸向远方的脚印道:“也不至于吧,昨天晚上下了雪,黄雅姑娘走出去就算是迷路了只要沿着脚印再走回来就可以了啊。”
何远却如惊弓之鸟一般:“可是这已经过去一个晚上了,她还没有回来……会不会是被诅咒给害了。
你们要知道……之前的许飞跃也是莫名其妙的死在了房间里的……这个黄雅现在莫名其妙的消失不见,彻夜未归,这实在是太诡异了!”
关汉山叹了口气道:“这样吧,我们沿着脚印去搜索一下黄姑娘的踪迹如何,说不准她是发现了什么灵秀岛宝藏的秘密也说不定,也可能因为什么特殊原因迷路了也说不准。”
柳星雨跟着点头表示同意:“我同意,现在人心惶惶,我们都得互相照料着点,如果真的存在什么诅咒,多一个人也多了一份破解诅咒的希望。”
“那我来给你们带路,大家一起去找一下黄姑娘。”
泠挽云为了缓解气氛一般用轻松的语气安慰道。
“你们其实也不用太过于紧张,就算不能破解千颜大人留下的谜题。
只要大家达成一致的想法要离开这个小岛,我就会带着你们离开灵秀岛的,所以并不用太害怕,我们并不是被困在了这里,只是过来参加一个毕竟特别的邀约罢了。”
一向默不作声的猫脸男人万千山冷笑道:“要离开你们离开就是了,我是来此寻找宝藏的,不找到宝藏绝不会离开,你们这些胆小如鼠的鼠辈。
我们盗墓人一年要去的墓地数不胜数,而且那些墓地可都是至阴至邪之处。我还不是活的好好的,现在只不过是一个名过于实的小岛,就把你们吓的半死。
枉你们还自称是什么名盛江湖的大盗大侠,可笑至极!”
青秀听着万千山讥讽的语调,不服输的脾气立刻冲了上来,不客气的怒喝道。
“喂!你说谁是鼠辈?我看你就最可疑,带个猫脸面具,是男是女都分不清楚,晚上还睡在地底下,你以为你是鼹鼠啊。
说不准许飞跃就是半夜被你打洞进了房间弄死的也说不定。”
白玉汤摇头道:“不对,我仔细检查过许飞跃的房间,没有任何洞穴,甚至连个脑袋大的通气口都没有。
盗墓人的缩骨功虽然厉害,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到达别人到不了的地方,但是也不可能无限制的缩小。许飞跃的房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完全密室,就算是缩骨功也做不到。”
青秀一跺脚怒道:“姓白的,咱们可是一起来的,你你你,你到底帮谁!”
白玉汤苦笑一声,摊开双手道:“五师姐,我是想帮你,但你这完全立不住脚的推断,我就是想帮也帮不了啊。”
青秀一把扭过脸生起了闷气,关汉山赶紧岔开话题道。
“好了好了,我们还是拜托泠姑娘带路,快去找一找黄姑娘吧,灵秀岛诡异异常,就算没有诅咒,那个千颜怪侠也潜伏在暗处,没有人知道他的脾气是什么,说不准就会对黄姑娘不利。”
泠挽云立刻反驳道:“千颜大人是不会对你们下手的,他既然把你召集到这里,就不会做出对你们不利的事情。”
何远长叹一口气:“那可说不好,他会不会做不利的事情,我们得去看看才知道,如果在脚印尽头,我们找到的是黄雅的尸体,那毫无疑问,不是诅咒杀人就是这个千颜怪侠在杀人。”
在场众人都不说话了,何远说出了所有人都没有点破的东西,黄雅是不是还活着已经让人感到担忧。
这是一个被废弃的岛屿,除了灵秀岛的宝藏,没有人认为这个岛上还存在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黄雅一夜未归如果不是发现了值得彻夜研究的东西,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已经遇害了。
泠挽云默默地走到前方带路,大家也老老实实的跟随唯一熟悉五行阵法的泠挽云,一行九人一路沿着黄雅屋前留下的脚印小心翼翼的前进。
不出一炷香的时间,他们居然又来到了昨天刚刚来过得那个地方——惊龙楼,地上黄雅的脚印一路延伸,最终在惊龙楼前消失了,这说明黄雅昨晚是进了惊龙楼的。
何远看着眼前这个摇摇欲坠的高楼,双目诧异道:“惊龙楼……她难道是因为破解了灵秀岛的宝藏谜题,所以进了惊龙楼找宝藏的?”
白玉汤目光炯炯道:“要知道答案是什么,我们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何远连连摇头:“要进你们进,我可不进,石碑上写的清清楚楚的,进入这个地方就会遭到诅咒,永世不得轮回!”
没人搭理何远,白玉汤和关汉山率先冲进惊龙楼,其他人也紧随其后。
几个人因为不是第一次来惊龙楼了,八个人分头行动从一楼到五楼仔仔细细的搜查了一边,可是结果与大家料想的都不一样。
偌大惊龙楼里没有黄雅的踪迹,也没有黄雅的尸体,甚至连有人来过的痕迹都没有。
最后白玉汤走上顶层的观星台,这里的一切还是和昨天一样没有什么变化,唯一的有变化的是观星台的石头栏杆上有一些非常细微的勒痕,好像是被什么细小的绳子勒过的。
但白玉汤也不能确定这些细痕是不是早就存在的。
因为他昨天来到观星台的时候,注意力都被那几个奇怪的圆墩子和石碑上的文字吸引了,这导致他并没有太过于仔细的观察石栏杆是什么样子的。
凭栏眺望,除了黄雅走来时的脚印,方圆几十米都布满了细密的穴层,没有再看到其他的脚印。
还有一个奇怪的细节。
站在这个惊龙楼的顶层眺望,除了白茫茫的雪层以外,还能够看到远处他们所住的七个屋子,当白玉汤看向主堂的时候。
他发现在主堂后院的地上明明没有任何遮挡物,却依然没造成积雪。
要知道昨天晚上的雪虽然不大,但是醒过来依旧在露天场所形成了薄薄的积雪,可是为什么那个地方却没有呢?
白玉汤无法理解个中关联,只能先把这些疑惑摆在一边。
除了这些可有可无的细节以外,整个惊龙楼再也没有其他值得搜查的地方了。
第二百三章 沉船
第二百零三章:沉船
白玉汤等人带着和昨天完全不一样的心情走出惊龙楼,他们将整个五层的惊龙楼能翻找的地方都找了个遍也没有发现黄雅的踪迹。
昨天还在面前活蹦乱跳的黄雅,今天就这么消失的无影无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只留下了一排排脚印任人浮想联翩,每个人心中都沉甸甸的。
“脚印明明就是从黄姑娘的屋子里一直延伸到这里没有的,可是惊龙楼里连人的影子都没有,她能去哪里呢?”
慕容子看着脚下开始消失的那些脚印抓耳挠腮。
辰时末刻,清晨的太阳已经从东方升起,悬挂于高空之上。
在阳光的照射下细密的白雪开始一点点融化,留在雪地上的脚印也自然会跟随着融化的雪水消失不见。
慕容子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手中的小册子,和那杆已经有些松散分岔的毛笔。
再配合自己略显夸张的文风,一笔笔记录下她至今为止所看到的一切。
柳星雨沉吟片刻,用试探性的口吻开口道。
“黄姐的轻功还不错,如果她是徒步来到这里,再用轻功离开的话,就算是在大雪天,她也不会留下脚印吧。”
青秀则带着一丝高傲,神情略有不屑的笑了一声道:“她那三脚猫的轻功还不如我呢,我如果全力用轻功在雪地上行走。
虽然可以避免留下向地上这样一连串的脚印,不过也总有需要借力的时候,这方圆百米内都比较空旷,连棵树都没有,再怎么高明的轻功也得落地借力。
可是我之前在观星台仔细看过了,这一带地上都没有脚印。”
柳星雨知道青秀曾经和黄雅闹过一点不愉快,所以没有再往下说出自己的讲解。
关汉山好像明白了她的意思,指着远处的一棵高树,开口为柳星雨补充道。
“你们说会不会是这样,黄雅先到了惊龙楼,然后爬到了五层顶端那个观星台上,利用从高空落下的力量施展轻功跳到了百米以外的那颗树上。
这样她就可以进入树林里,在树上翻腾,既可以离开惊龙楼,又能够不留下任何踪迹。”
其他人都点点头觉得关汉山这番推论没有太多的毛病,黄雅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女飞贼,用俗话来讲就是,他们是靠飞走檐谋生的,甚至她在江湖上还被称为黄蝴蝶。
对于像是泠挽云和慕容子这种没有武功的人来讲,他们从五层高的楼顶跳下,还得精准跳到百米多以外的树干上是不可能的事情,但对于一个成天在屋檐高楼上过活的飞贼来说。
这个举动就如同喝水吃饭一样简单了。
但紧接着何远就提出了一个问题:“如果黄雅那个女人真的是走到惊龙阁再用轻功逃离这里,你们知道这说明了什么吗?”
还不等他人开口解答自己提出的问题,何远立刻自问自答道:“这说明了黄雅很可能已经破解了灵秀岛宝藏的谜题。
那个宝藏说不准就是在这个惊龙楼的什么暗道里藏着。她肯定是白天发现了宝藏的线索,但是当时我们都在附近,她又不想与我们分享。
所以她就等晚上我们都睡下了,便悄悄的来到这里取走了宝藏,而后又为了不让我们追踪到她的踪迹,所以用轻功离开了这里。”
青秀顺着何远的思路稍加思考,立刻瞪大双眼道:“那如何按照你们的说法,现在黄雅不就应该已经溜之大吉了吗?”
“糟糕!我们的船!”泠挽云惊呼一声:“如果黄雅真的破解了千颜大人给出的宝藏谜题,说不准已经离开这座岛屿了……”
“可你不是说,这个岛上是用五行八卦之法布下了迷踪阵吗?不懂阵法的人,哪怕是武林高手也会迷失在这个阵法之中。
她就算得到了宝藏,又是如何找到正确的路线离开岛屿的呢?”
柳月云皱起眉头质疑道:“这么说来她很有可能目前还迷失在这座岛屿上咯?”
泠挽云摇头道:“那也不一定,如果黄雅真的破解了谜题找到了灵秀岛的宝藏,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千颜大人出现帮助她走出了迷阵,甚至有可能帮助她坐船离开了灵秀岛也未可知。”
白玉汤沉吟了片刻问道:“泠姑娘,其实我一直有一个问题想要问。”
泠挽云偏了偏脑袋看着白玉汤没有说话,但是神情却在示意对方有什么问题尽管开口。
白玉汤笑了一下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们是坐着泠姑娘的船只来到这个岛上的,你先前有说千颜怪侠已经提前登岛了,那么他是自己坐船来的吗?”
泠挽云摇摇头:“不,不是,我们只有一艘船。在出发前往京城接几位客人的时候就已经把千颜大人先送到了岛上,然后我在顺着京杭运河一路往南直到杭州。”
白玉汤轻轻颔首道:“如果是这样的话,就意味着我们只有一条船可以离开这里。
要是黄雅真的已经坐船离开了这个岛屿,我们此刻就已经被封死在这里了,没有人可以离开!”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的锤在了每个人的心口,刚才大家还只是为黄雅的消失而感到疑惑和诧异,现在所有人的神情都开始变得恐慌起来。
灵秀岛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岛屿,在江南这个岛屿可以说是“恶名昭彰”,没有人会愿意没事嫌自己活的太长了往这座岛上跑。
所以如果他们被困在岛屿上,那也就意味着绝对不会有人来救他们离开。
关汉山神色凝重的开口道:“不管如何,我们都得去之前停靠船只的地方看看,万一黄雅姑娘还没来得及找到船只,我们就还有退路。”
泠挽云当即点头道:“对!我来带路!大家要跟紧我,地上的雪已经开始融化了!
到时候大家的脚印消失了,如果走丢了,就不能跟着脚印找到回去的路。所以大家一定不要胡乱跑动。”
事实上,没有人会胡乱跑动,灵秀岛虽然不大,但是这里因为长年没有人活动,杂草丛生,附近的树木长得也基本都是差不多。
就算没有五行八卦迷踪阵,普通人进入到岛屿深处也会容易一时找不到路。
所以剩下的几人都小心翼翼的跟着泠挽云,这一路上也没发生意外,大概一炷香左右的功夫,大家顺利抵达了之前船只停靠的岸边。
可是眼前的一幕却让所有人都呆立在当场,每个人的心都如同坠入了冰窖,从头凉到了脚跟。
他们所搭乘的那只客船已经被毁掉了,船身像是一杆木头,被一只巨手从中间折断,很明显,折断这艘船的人,连修补船只的机会都不想给白玉汤他们,直接将其毁灭了个干干净净。
第二百零四章 和青秀的聊天(上)
第二百四章:和青秀的聊天(上)
清冷的月亮高悬于夜空,露出一半明亮的面容,另一半则是隐匿在暗面之中。
夜幕笼罩着整个小岛,万物俱静,月光照在水潭之上,戌时的灵秀岛更为寒冷。
冬季的岛风凉薄的像是被冷空气冻成的一把把冰刀,呼啸之间,随时能够割断人的脖子。
白玉汤托腮坐在屋后的水潭旁边,看着湖边已经冻成冰柱的枯木和湖面上倒映的月亮,似乎在思考什么事情,过了良久,少年揉了揉自己的额头,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你好像心事重重的。”
水面上不知何时倒映出了另外一个人的身影,脆生生的声音也随着这个身影的靠近而响起。
白玉汤没有回头,只是看着湖面上的影子苦笑一声道。
“我还能有什么心事呢?现在大家都被困死在这里了,之前好歹还有个能离开这里的退路,现在是彻底断绝了我们的退路,这座灵秀岛已经成了暴风雪山庄的模式。”
“暴风雪山庄?昨天是下了点雪,可还没到暴风雪的程度呢。”
青秀拢了拢鬓间的秀发,找了一个干净的地方,轻轻的坐在了白玉汤的身边,并装作随意的样子把手上的一条毛毯丢在了白玉汤的手上。
“天气已经很冷了,虽然我们练武的人抗寒能力好。
但是也不能仗着体质好就不注意身子,如果不小心被冻坏了,那局势只会更加糟糕。”
白玉汤笑了笑把毛毯放在了膝盖上:“五师姐和我初时见你的时候有些不太一样。”
“初时见我?”青秀想起什么似的脸上泛起一抹红晕,然后闹别扭似的扭过脑袋:“你这个不要脸的登徒浪子!”
白玉汤自动忽视了后一句,若无其事的说道:“初时见到五师姐的时候,觉得你是一个高傲到不近人情的女孩,再加上你举重若轻的轻功和身法。
还有那一记‘忘恩负义’的耳光我的第一印象就是,你是一个非常难以亲近,而且很不好说话的少女。”
“那是你自己不好!”青秀脸上的红晕更盛,只是现在天色已黑,没有人能看到她的表情。
“那你现在呢?对我的印象是什么?任性?无理取闹?嚣张跋扈?”
“嗯,差不多吧……”
“你!你敢说我无理取闹,嚣张跋扈?”青秀大怒,抓起地上一块泥土就往白玉汤脸上甩,后者伸手一挡,用内力把散开的泥块聚拢成了一个泥球。
然后轻轻一挥,只听得扑通一声,泥团落入眼前的水潭之中,溅起了一朵水花。
白玉汤生硬的声音也因此变得柔软了一些:“但五师姐也正因为这些有趣的性格,才更让人觉得你是一个可以接近的人,而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一朵悬崖之花。”
青秀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嘟囔了一句:“登徒浪子,花言巧语倒是一套一套的,其实心里指不定怎么在骂我呢。”
白玉汤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道:“天地良心,我绝对没在心里骂过你。”
因为一般要骂人,我当面就骂了,从不会偷偷摸摸的还在心里骂。
青秀撇了撇嘴:“算你还有点良心,也不枉我专门陪你来这里一趟,现在本姑娘也算是倒了霉了,刚出江湖还没一展宏图呢,谁知道居然就被困在这么一个鬼地方。”
白玉汤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轻轻划动了几下道:“我在想一个事情,许飞跃被杀,黄雅失踪,还有我们的船只被毁到底是谁在背后做这件事。”
青秀歪了歪脑袋道:“船只被毁肯定是黄雅那个女人嘛,她找到了灵秀岛宝藏,为了不让我们抓到他,所以一不做二不休就把船搞毁了。”
白玉汤摇了摇头:“不对,如果是这样的话,黄雅就得有另外离开小岛的办法,否则毁掉船只她自己也没办法离开,而且与其毁掉船只不如自己开走船只。”
“不是说千颜怪侠也在这个小岛上吗,可能是那个怪侠帮助的也说不定呢。”
白玉汤还是摇了摇头:“可是泠挽云不是说了,就连千颜怪侠也没有第二艘船可以离开小岛,除非……”
青秀和白玉汤面面相觑了一眼,同时开口道:“除非泠挽云在说谎!”
白玉汤用树枝在地上信手写下了说谎两个字:“如果泠挽云真的是在欺骗我们,千颜怪侠是有着另外一艘船可以离开小岛的。
黄雅也的的确确破解了灵秀岛宝藏,并且和千颜怪侠一起离开了灵秀岛,那么泠挽云本人该如何脱身呢?”
青秀眨了眨眼睛道:“先把黄雅送走,然后再回到岛上接她走呗,泠挽云也只要趁着我们不注意的时候和黄雅一样偷偷溜走就行了。”
白玉汤摇头:“不对,这么想漏洞就太多了,这是一个死胡同,因为根本不必要这么麻烦,泠挽云完全可以在黄雅失踪的那个晚上跟着她一起逃走,到时候我们一觉醒来就是人去楼空。”
“那就是怪侠抛弃了她,自己带着黄雅溜之大吉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泠挽云也就没必要替他们说谎了,直接告诉我们确实有两艘船不就好了,除非泠挽云抱着和我们同归于尽的决心。
可是这样也说不过去,我们几个和他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青秀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那听你这么分析的话,泠挽云就没有说谎咯?”
白玉汤不置可否,只是信手又在说谎两个字旁边写了一个“or没说谎”,青秀疑惑的看了看那两个英文字母。
白玉汤却已经自顾自的分析了起来“如果她没有说谎的话,船就确实只有一艘,那么黄雅很有可能就还在岛上,而且毁掉我们船的人很可能也不是她!”
青秀越听越觉得渗人,不自觉的打了个冷战:“如果不是黄雅……那会是谁毁掉了船呢?船只有一艘,我们都在岛上,毁掉船就等于大家一起被困在这里了……
难道那个毁掉船的人是个住在岛上的疯子,莫非他就是想和我们同归于尽?”
——————
今日两章,先发再改。
感谢一切本空大佬的月票,感谢所有为这本书投推荐票的读者老爷。
新人写书,把踩雷踩的像是放鞭炮一样响,即使是这样还是有一些读者愿意花时间来订阅,感到很惶恐,大家的每一个订阅对我来说都是一种鞭策。我会努力改正缺点的。
PS:本来想把这一章一口气全写完……可惜晚上家里的猫咪跑出去了,找回来耽搁了点时间,再多写一千多字估计就错过11点了,(明天还得上班)
第205章 和青秀的聊天(下)
第二百零五章:和青秀的聊天(下)
白玉汤无奈的摊开双手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如果岛上真的存在这么一个疯子的话,我们倒还好办了,找到躲在暗处的那个人或者那批人,说不准这些人就有离开岛屿的船只。
就算他们没有船,起码他们肯定有着能在这个岛上存活的资源。我们也不至于弹尽粮绝的饿死。”
顿了顿,白玉汤沉吟道:“但是,试想想这可能吗?”
青秀歪了歪脑袋,明亮的大眼睛蒙上了一层迷雾:“怎么不可能,这些个躲在暗处的人和黄雅合作毁掉我们的船只,就是想我们死在这里。”
白玉汤犹豫了片刻,酝酿好说辞开口。
“其实这里面有各种假设,如果全部摊开和你一点点盘的话,我要浪费不少口舌。”
主要还是很容易被误会在水字数……
“所以我大概简略一些和你讲讲,如果真的存在这么一个人或者一批人,他们如果实力高于我们,而且想要除掉我们。那么他们就会站出来直接决一胜负。
如果他们不确定是否能解决掉我们,那最好的方法就是放任我们离开这里,如果贸然毁掉船只。
那我们很容易怀疑这个岛上还有其他人,就会展开搜寻行动,一旦搜寻到了这些人的踪迹,彼此之间还是会展开火拼。
如果他们知道自己不是我们的对手,那么更不应该毁掉船只了,这样无异于把一群猛虎关在家里,随时会被找出来‘吃’掉。我那聪明的五师姐,你明白了吗?”
我什么时候成你的了?
青秀微微蹙眉,脸颊绯红的切了一声,终究没开口反驳最后一句话,而是换成了一口叹息。
“那只是你的分析,你只能分析的有脑子的人,万一岛上是一群神经病疯子,他们做事没有逻辑性可言,那你刚刚那一通胡侃就没意义了。”
白玉汤被她这句话噎了一口:“五师姐,别闹,你再闹我可回去睡觉了!”
青秀噗嗤笑了一声。
“那你觉得岛上不存在另外的人咯?可是黄雅也好,其他人也好,他们可没理由把自己的退路搞掉。这个你怎么解释……”
白玉汤伸了个懒腰道:“那我不知道,与其猜测为什么会毁掉船只,不如猜测一下,黄雅究竟是怎么离开惊龙楼的。”
青秀眨眨眼睛道。
“那还用说嘛,白天的时候大家不都已经分析出来了。
黄雅那个女人虽然轻功不如你我,但是也勉强还算是有两下子。况且借助下落的力量从五层楼上跳到百米以外的树木上确实是能做到的。”
白玉汤摩挲了几下下巴沉声道:“你说的这种可能性不能说完全不存在,但是我觉得也有漏洞。”
“比如?”
“比如为什么黄雅一开始是一步一步走到惊龙楼的呢?一个女飞贼,还是一个精通轻功的飞贼,还要避人耳目,她完全可以出门就用轻功过去。
这样就算会留下些许脚印,也不会有一连串的脚印。要知道脚印不明晰,我们要找她就相对不容易。
她既然要掩藏自己的行踪,又为何要暴露出去惊龙楼的脚印,这不是前后矛盾吗?黄雅又不是精神分裂症。”
青秀轻轻白了对方一眼:“是是是,那么美的女子怎么会精神分裂呢?大家都犯错了,她也不会犯错。对不对?”
白玉汤扭动了几下嘴角,露出一脸嫌弃的神情,他已经觉得和这个阴阳怪气的女子聊不下去的了。
青秀愠怒道:“喂喂喂,你那是什么表情,是在嘲笑我傻吗?”
“哪有,我怎么敢嘲笑五师姐你呢?我只是在想事情而已,你说许飞跃的死和黄雅的失踪,有没有什么联系呢?”
“什么联系,难不成你觉得黄雅的失踪也是诅咒导致的?”
“嗯……诅咒不诅咒不好说,我有一种强烈的直觉。五师姐,你细细思考一下。假设一下,黄雅其实并没有自己离开惊龙楼呢?”
“你是说她躲在惊龙楼的什么暗道里?”
“不,我是说……假如她已经死了呢?”
青秀瞪大了眼睛,嘴巴也不自觉地张开了,是啊,所有人都惯性思维的在认为黄雅是找到了宝藏,然后带着宝藏逃离了惊龙楼。
却没有人思考到,万一这个纵横江湖的黄蝴蝶女飞贼,已经死于非命。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青秀思考了很久,还是难以置信的摇了摇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除非杀他的那个凶手真的拥有绝世轻功,可以把一具尸体带着从观星楼上跳下,还能跳到几百米的树上,再不留下脚印的离开。
不是我自夸,我们都是学过踏雪寻梅的人,整个江湖轻功在我们之上的可不多。
踏雪寻梅号称可以穿着铁靴在雪地里走不留脚印,可那也做不到背着一个人在雪地里走不留痕迹。
整个惊龙楼,乃至我们从出发点走到惊龙楼,再走到停船的地方,都没有发现任何痕迹,要做到这些,这是一个武功何等高明的人?”
白玉汤轻叹一口气:“是啊,如果真的有这么高明武功的人,他要杀黄雅,根本不用搞得如此麻烦,还要费尽心思骗到惊龙楼下手,还把尸体藏起来。”
“所以啊,黄雅更大的可能还是自己跑了。”
“但你不觉得这很巧合吗?”
“巧合?什么意思?”
白玉汤拿起丢在地上的树枝,花了一个简笔画的飞鸟,然后一划切断了它的翅膀:“你还记得那个魔鸟迦楼罗的死法吗?”
青秀听到迦楼罗三个字,立刻浑身泛起一阵惊恐的鸡皮疙瘩,她有些艰难的转过脑袋直勾勾的看着白玉汤平静如水的面孔,想不明白为什么思考到这一层面的他会如此淡定。
“许飞跃的死和屋子里雕像的死法如出一辙,黄雅如果从惊龙楼坠落而亡,也就意味着她和自己屋子里那只魔鸟的死法一致,或许这才是为什么脚印会消失在惊龙楼的真正原因。”
白玉汤看了看天空,然后起身拍了拍自己衣服上的灰尘,看着还坐在一旁发愣的青秀笑道。
“时候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大家还要再商量一下如何从这个岛屿脱困的问题呢。”
说罢,盗圣少年转身要回房间,衣角却被一把攥住,青秀还在看着眼前的那个水潭,声音幽幽道:“登徒子……我希望在离开灵秀岛之前,每天晚上我们都可以在这里碰一次头,可以吗?”
白玉汤不解的看向这个有些高傲,又有些任性的女孩,他不明白为什么她要有这样奇怪的要求,但思索片刻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口。
歌里唱的好:“女孩的心思男孩你别猜。”
所以白玉汤只是很平静的点点头:“好,我答应你。”
第206章 人心涣散
第二百零六章:人心涣散
十一月的江南,昼短夜长。
位于江水之上的灵秀岛更是如此,辰时未到,天色尚未明亮,白玉汤早早醒来,他穿好衣服从床上坐起来。
房间里没有水壶烧水,所以只能打了一盆凉水,再草草的用凉水洗了几下脸。
挠了挠已经像是鸡窝一般杂乱无章的头发,将那盆洗脸水放在桌子上,用洗脸水代替墨汁在桌上一笔一划的开始写字。
事情太过于混乱了,他必须要利用文字把发生的事情书写下来,然后在字里行间尝试着去找到可以贯穿一切的线条。
白玉汤以水作磨,将毛巾拧成一团为笔开始在桌上一点点的这样写到。
“多年前灵秀岛熊熊燃烧的烈火,
逃出生天的渔夫,奇怪的传闻。
守护着惊龙楼的五个守护者被人分尸,葬身火海。
数年以后的尽头灵秀岛成为了受到诅咒的迷雾山庄。
无法琢磨出清楚动机的千颜怪侠。
千颜怪侠许诺的灵秀岛宝藏。
诡异的宝藏谜面。
七之邪祟的死亡传说。
死在密室之中,看似如同自裁而亡的采花大贼许飞跃
废弃的惊龙楼,惊龙楼里的白骨。
观星台上的圆墩,坍塌大半写着梵文的石碑。
消失的女飞贼黄雅,雪地里奇怪的脚印。
被毁掉的船只,岛内岛外的五行八卦迷踪阵。”
白玉汤把所有能想到的疑点全部用抹布沾着水一点点书写在书桌上,然后看着那些在空气中慢慢蒸干的水分。
白玉汤一遍又一遍的默读自己写下的文字,半晌之后还是无奈的摇摇头,自己告诉自己道:
“发生了很多事情,似乎缺少关键的一些线索来串联起整个事件。
个中疑点很多,但是只要想明白其中一个问题,所有的问题或许又都能得到解决。”
就在此时,何远也坐了起来,一脸苦大仇深的表情看着白玉汤,好像对方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你这么直勾勾的看着我干嘛?”
白玉汤也注意到了身后怨愤的眼神:“你看我的这个表情可很不对劲啊……”
后半句他实在没好意思说出口,这个表情就很像被不法之徒侵犯以后的女人,一脸不甘的用幽怨的眼神看着面前那个挨千刀的男人。
“白少侠,白盗圣,你还没有明白现在的情况吗?
我们已经被困在这个诅咒之岛了,搞不好大家永远都回不去了,我可是被你挟持到这个岛上来的,你就没什么好对我说的吗?”
白玉汤耸了耸肩,淡淡道。
“那没有,别忘了,你们江南四大贼王当初用我的名号说事,将江湖和官府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了我头上,就应该想到有一天要付出代价。
我没有杀你们四个,已经是仁至义尽,况且现在你也还好好的活着,有手有脚。这样的代价还不算小吗?”
何远长叹了一口气,他发现自从到了这个岛上,他叹气的次数比他过去一年叹的气都要多。
其实他心中明白,自己怨来怨去,最后还是只能怪自己惹上了不该惹的主。
这时,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泠挽云一如既往传来了礼貌的声音:“两位公子,可以起床了。”
今天是大家上岛的第四天。
约定的七天才刚刚过半,就已经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其实现在听到门外的敲门声,每个人的心都是惴惴不安的。
黄雅和许飞跃一个失踪,一个死亡,船只也被不明人士毁灭,他们很担心甚至害怕会再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所幸的是,今天并没有发生任何异常情况,大家都在泠挽云的逐一确认之下,一一到场,主堂里放着的驱寒暖胃的姜汤,沁人心脾的熏香放在桌子的最前方,发出淡淡的烟雾。
所有人都低着头保持着沉默,船只被毁的事情严重影响了每个人的心情。
白玉汤暗自庆幸今天没再发生什么死人失踪事件,否则很大概率柳氏姐妹或者是慕容子这样没经历过大场面的小女生会当场崩溃。
泠挽云左顾右盼,发现大家都一副懒洋洋不愿意开口说话的样子,只好站起身笑道。
“不用这么悲观,现在千颜大人还在岛上,我们如果破解了谜题找到了他,我相信他会有办法带我们离开的。”
慕容子下巴放在手背上,无精打采的耷拉在脑袋。
“什么千颜大人,我现在都开始怀疑你说的千颜大人根本没有来岛上,或者他已经想到了什么别的办法和黄雅一起逃出灵秀岛了。
否则,你说说为什么发生了这么多事,他还躲在暗处不现身?”
泠挽云有些尴尬:“千颜大人当然有自己的想法,而且再不行我们也可以自己做一艘木船离开这里。
大家看看周围都是大树,你们又都是有武功,有江湖经验的人,做一艘船离开这里,想来也不难吧。”
何远也拖着腮帮子,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我们这里什么盗贼都有,就是没有河盗,做船这种事,可能也就天天和水打交道的河盗擅长。
像我们这些飞贼啊,盗墓贼和土贼,大家互相之间从来不戗行,根本就是隔行如隔山。”
白玉汤倒是没有太多情绪波澜,喝了一口姜汤笑道:“这毕竟也是一个主意,一回生两回熟,没有谁生下来就会做船,多尝试尝试没准就会了。”
“说的轻巧。”何远冷哼了一声,干脆把脑袋埋在手臂里假装睡觉。
泠挽云向白玉汤投去一个善意的目光,然后拍了一下手掌站起身道。
“我去给大家做一些蔬菜和肉汤吧,千颜大人放在冰库里的肉食还有一些。”
白玉汤也热心的站起身笑道:“我也来帮忙吧,泠姑娘也不是习武之人,总让你一个人忙活照顾我们这么多人的起居也不好。”
泠挽云连忙摆手道:“不不不,这是我分内的事情,要知道千颜大人的饮食起居可都是我在负责,我练武是不行,但是照顾人还是很有信心的。”
“我知道你有信心,但是我给你打打下手还是没问题的。”
白玉汤轻轻摇头,然后朝泠挽云投去一个坚定的眼神,后者轻叹一口气知道自己执拗不过眼前这个少年,只好妥协道:“那好吧,白公子你且跟我来。”
两人走到了后厨,泠挽云走到后院的门口打开上锁的木门笑道:“白公子就请到后院为我摘一些蔬菜吧,萝卜或者赤根菜都可以。我去冰库取一些猪肉,为大家熬一锅肉汤吧。最近每个人都人心惶惶的,需要吃一些肉食来补充补充精力。”
第207章 分工
第二百零七章:分工
白玉汤看了看通往后院的大门,沉吟片刻笑道:“泠姑娘做事好细心,后院只是一些不值钱的蔬菜,这里也没有偷菜的小贼,还要把菜园子锁上门。”
泠挽云愣了一下,显然听出了对方话里的轻微的揶揄味道:“白少侠误会了,我这可不是为了防范你们,只是这里的门多多少少都有些破碎。
如果不用门闩锁上,到了晚上起风,门就会被吹的嘎吱嘎吱响,很是吵闹。用门闩锁起来的话好歹是固定住了。”
白玉汤轻轻颔首,又看着后院大门旁边的冰库大门疑惑道:“咦,这个冰库门居然是可以从外面上锁的。”
泠挽云一边笑着为白玉汤解释个中缘由,一边打开冰库大门。
“是啊,这次千颜大人特地在接你们上岛之前在冰库里放上了很多的冰块,为的就是能让里面的那些冻肉不至于腐坏。
也正是因为放的冰库太多了,所以里面的温度很低,万一有人跑进去了门被锁上出不来那就不好了。所以我平时都是把这个冰库门锁起来的。”
白玉汤探着脑袋在冰库里张望了一下,果不其然,冷到骨子里的寒风像是一股真气一样扑面而来,盗圣轻轻打了个冷战,立刻从冰库里退了出来。
不过刚刚那一瞥还是看到了冰库里大概的情况。
冰库不算太大,但在里面果然如果泠挽云所有,有很多层层叠起来的大冰块。
就像是码头高高垒砌起来的砖头,冰块里也放着很多冻起来的肉食,这些肉食的种类很多,如果全部拿出来做成肉宴,一定是非常丰盛的肉类全席。
泠挽云笑了笑道:“取肉解冻就让我来吧,待会我一并烧一锅肉汤,劳烦白公子为我去采摘一些蔬菜。”
白玉汤点点头,在现代他对做菜一窍不通,在这个时代他也只会最粗略的炒几盘鸡蛋,确实帮不上什么大忙。
打开年久失修的后院木门,随着木门传来嘎吱一声不和谐的声音,白玉汤在后院里果然看到了一些栽在土地里的蔬菜,只不过这些萝卜很可能是从外面移植到这里来的,毕竟冬季萝卜成熟要近两个月,时间比较长。
白玉汤心不在焉的在菜园子里寻找看上去比较饱满的萝卜,眼神时不时仔细打量起这个院落,真正种植蔬菜的只有两边的巴掌大点的地方,其余都是没有被种植东西的泥土。
因为又下雨又下雪的原因,后院的泥土非常湿润,而且这里的土质很明显近期刚刚被翻新过,而且翻新的痕迹很深,几乎都快赶上锄地了,好像是把近乎一尺深的泥土从上到下都翻了个遍。
可是为什么翻新了土地却什么也没做呢?白玉汤仔细看了看,土地虽然被翻过,但是上面也没有撒任何种子的迹象,好像就只是翻了翻。
后院只是用一些矮篱笆围了起来,篱笆的后门就是水塘和通往惊龙楼的青石板路,白玉汤抬起头。
他惊讶的发现,站在这个后院地方,没有了房屋做遮挡物以后,竟然可以清楚的看到远处数百米以外的那座惊龙楼,那座高楼就像是一个沉睡的猛兽,正对着自己所在的后院,安静的匍匐在不远处。
这时候,泠挽云催促的声音从厨房内响起,她已经把冻肉取了出来开始解冻,白玉汤赶忙拿起手中的萝卜丢在篮筐里,正打算退回到主堂。
忽然,白玉汤呆立在原地,全身如同被一道从天而降的闪电劈中一般。
“原来是这样。”
白玉汤一拍脑门,从踏上灵秀岛再到惊龙楼上黄雅失踪,他心中缺失的第一块拼图已经拼起来了。
“可是,还缺少最关键的几个证据。”
短暂的兴奋过后,白玉汤长叹了一口气,自嘲的摇了摇脑袋,他虽然想明白了其中重要的一环,但是还是缺失很多关键性能证明自己猜想的东西。
“白公子,你这几根萝卜采的可有点慢。”
泠挽云已经把一些猪骨和猪肉丢在了沸腾的开水之中,看到白玉汤拎着篮子走进来,立刻接过萝卜放在案板上秀起了自己的刀功。
“不好意思,之前没有去过后院,所以我稍微在院子里逛了逛。”
“一个全是泥土的破院子能有什么好逛的。
泠挽云一边将萝卜切成条状放到锅中,一边微微抬起眼眸笑道:
”不知道白公子有没有解开千颜大人的灵秀岛宝藏谜题?”
白玉汤无奈的耸了耸肩膀:“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我哪有心思解开谜题,而且我对解谜这种事情不太感兴趣。”
泠挽云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是吗?千颜大人可是很看好你呢?他觉得如果现在在场的所有人里有一个人有能力可以解开谜题,那个人只会是你。”
白玉汤无奈道:“我和你家千颜大人一次面都没有见过,可是我怎么觉得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呢?泠姑娘,你能不能告诉我,他到底是何方神圣呢?”
泠挽云正聚精会神的往锅里放作料和配菜,没有回答白玉汤的问题,只是淡淡的开口。
“劳烦白公子帮我把这些凉拌的蔬菜端到主堂去,肉汤我自己来就好了。”
白玉汤撇撇嘴,知道泠挽云不想在千颜怪侠的问题上过多纠缠,只好端着蔬菜退回到了主堂,青秀立刻朝他招了招手道。
“你来的正好,我们正在商量要不要去试试到外面砍几棵树,然后重新做一个小船呢。”
白玉汤放下盘子笑道:“你们刚刚不是还对这个方案不抱什么希望吗?”
慕容子也似乎恢复了一些精神,她一边在册子上记载着什么,一边眉飞色舞道:“那是何远大哥说的,我可没这么觉得。我认为这个方案可行性还算可以,但是我认为我们这些人需要分开行动。”
“分开行动?怎么个分开行动法”
何远还是一副兴趣索然的样子,托着腮帮子替慕容子解释道:“就是一部分人去做尝试坐船,另外一部分人则是继续努力破解千颜怪侠留下的谜题。”
白玉汤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倒算是好主意,问题是谁来负责去做船,谁又来负责破解千颜怪侠的谜题呢?”
第208章 数字
第二百零八章:数字
关汉山轻轻摸了摸光头道:“解谜这种费脑子的事情,我一介武夫实在是无能为力,要说让我出一把傻力气倒是还可以。
所以大家思来想去一致推举白少侠你来负责破解谜题,让慕容姑娘和泠姑娘和你一起专心破解谜题,其他人呢就负责做船的事情。”
白玉汤露出苦笑道:“谁告诉你们我擅长破解谜题的,大家不都一样吗?我也是个只有一把傻力气,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武夫啊。告诉我是什么给了你们依赖我破解谜题的勇气呢?”
带着猫脸面具的万千山不咸不淡的冷哼一声道:“白少侠就不要那么谦虚了,大家都听说了,谁不知道你在西安大出风头,凭借自己的智慧挫败了闻名朝堂的西安捕快世家,凌家。
据说金字招牌集体出动都是铩羽而归,让西安官府丢尽了脸面,现在盗圣的传闻可谓是响彻整个黑道。”
白玉汤扯了扯嘴角无奈道:“那些都是纯属是民间夸大事实,其实实际发生的事情根本不像是传闻的那样。”
关汉山神情严肃道:“白少侠,我们现在可都是绑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谁也不能耍滑头藏私。
否则我们只会越来越被动,岛上有迷踪阵,千颜怪侠躲在暗处,如果我们不能破解谜题,他永远不会出来。所以若你有能力可以破解灵秀岛的谜题,还请务必竭尽全力。”
白玉汤轻叹一口气:“好吧,慕容姑娘,你把你迄今为止记载的所有东西都借我看看,我会努力试试看的……”
…………
白天的时间转瞬即逝,亥时过半白玉汤按照约定走到屋后的水潭边,那道熟悉的倩影已经站在那里等候他了。
青秀背对着白玉汤安静的坐在水边,她的双腿微微弓起,将双手放在膝盖上拖着自己的下巴,轻轻哼着不成曲调的歌谣。
“五师姐的心态真好,我们已经被困在这狭小的岛上,你居然还能有这样的闲情雅致。”
白玉汤拿着之前青秀给自己的毛毯轻轻披在了女孩肩头,然后挨着她坐下。
青秀轻轻的翻了个白眼道:“这不是有闲情逸致,这只不过苦中作乐而已,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我总不能一遇到不顺心的事情就愁眉苦脸,哭的泣不成声吧。”
白玉汤转过头看着青秀的侧脸,很佩服的点点头:“虽然五师姐任性,脾气差,还喜欢骂我。但不得不说你是一个勇敢的人。”
“我呸,你就不能有一天不气我吗?”青秀又一次抓起地上的石块砸向白玉汤,但是砸在后者的护体罡气上,然后落在了他掌心。
“我这是夸你呢。”白玉汤反手将掌心中的石块丢了出去,石块打着水漂落入水中:“和五师姐相处的这些日子里,我深刻的感受到你是一个坚强又勇敢的女子。”
青秀有些害羞,于是她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平复了自己的情绪。
“我本来就是一个被遗弃的孤儿,是师父收留了我才有了今天的青秀,不然或许我早就已经饿死在哪个垃圾堆里了。
对我来讲,活着就是很大的幸福了,所以当遇到其他困难的时候,我想到这些也就没那么难以接受了。或许你说的坚强啊,勇敢啊这种美好的品质,都是因为这些原因才养成的吧。”
白玉汤有一种冲动,很想拿出两杯清酒和眼前这个少女小酌几杯,但是这里没有酒,连杯子也没有一个,所以他只能挠了挠头发赞叹道。
“五师姐是一个活的很通透的人,看到不喜欢的事情和不喜欢的人就毫不留情,有开心的事情就开怀大笑,遇到挫折和困难也坚强面对,很少有人能做到如此通达。”
青秀第一次听到白玉汤这么夸自己,很不好意思的别过已经通红的脸脸颊。
“登徒子,就会油嘴滑舌的说些漂亮话,我们还是说一些正事吧,今天一天你都在研究慕容姑娘的那本手册还有之前泠姑娘给的那本七邪祟传说的图画,有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白玉汤拍了拍手,神色暗淡了一些:“没有太多突破性的进展,但也不能说一点思索都没有,这个谜题其实最核心需要提取出来的信息就是数字。”
“数字?”
白玉汤嗯了一声:“比如在那个谜题之中,灵水七之邪祟安置于浩浩白盘之上,按序摘其颅,祟二之颔置于祟四及祟五颈上,二四五就是数字。
比如在惊龙楼顶层的圆墩子上,我也曾经发现过同样的数字,这些数字从左到右是伍,肆,叁,陆,贰,伍,叁。
还有,你再仔细想想,七之邪祟,我们所住的七个屋子,还有惊龙楼上的七个圆墩,这些都是数字。”
青秀想了想:“那么这些数字到底在指什么呢?”
白玉汤无奈的摇摇头:“不知道啊……太奇怪了,还有在石碑上用梵文记载的那些文字,我也不明白在说什么?总觉得那块石碑没有那么简单,也许知道了石碑背后的故事,就会对解开谜题有所帮助也说不定。”
青秀站起身,走到白玉汤身后双手轻轻放在他肩头,为他揉捏起肩膀。
“也不用太为难自己,最坏的情况也就是被困在这个岛上而已,只要还活着就总能有办法。”
感受着少女手上的温度,白玉汤自嘲的笑了一声:“你们都把破解谜题的希望寄托在我身上,说实话我可对我自己没有什么信心,你们呢,一起砍树做船进展的如何?”
“哈哈。”青秀发出轻快的笑声:“隔行如隔山,把树木捆在一起做个木筏都要考一下会不会沉下去,更别说几个对木工一窍不通的人要做成一艘能载人的船了。”
白玉汤也觉得其实做船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或者说在短期内是无法实现的事情,大家一起行动也只是单纯的找些事情做,不至于丧失希望。
毕竟不可能人人都是孤岛生存高手的鲁滨孙。
青秀更是把白天发生的事情当做舒缓心情的笑料来谈:“那几个男还想做出一个榫卯,可每个人砍下的木材长长短短都不一样,只能把胡乱的拼凑在一起搭积木玩,至于做船什么的根本没办法完成……”
”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
青秀随口说出的这句话忽然在白玉汤脑中闪过了一道亮光,纠缠在盗圣脑中的一根线忽然就被解开了。
白玉汤激动地一把抓住了女孩的手,怎么也不肯放开。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原来是这样!”
青秀被他牵着手,脸颊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绯红又腾地一下浮现出来:“登徒子!你又要做什么?”
白玉汤的脸蛋也很红,他没有理会青秀的话语,只是留下一句话自顾自的往他屋子的方向跑去。
“谢谢你!青秀师姐!我要回去查证一个东西,你快休息吧!”
声音还在女孩耳畔回荡,可人却已经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青秀还在寒风之中,脸上还停留着不明所以的表情。
第209章 还差一个扣子
第二百零九章:还差一个扣子
何远醒过来的时候看到桌前趴着一个呼呼大睡的少年,在少年的面前放着一张写满数字和文字的白纸,在白纸的右侧则是从慕容子和关汉山那里借来的书,一本记录着从登上灵秀岛开始到现在所发生所有事情的细节,还有一本则是梵文对照书册。
因为这里不是客栈,烧热水洗澡什么的也非常麻烦,为了准备御敌所有人基本都是和衣而睡,再加上令人心悸的灵秀岛诅咒,根本不可能睡一个好觉。
所以每个人脸上的疲态和倦容一天比一天严重,白玉汤上岛之前原本扎着一束顺滑高马尾,现在已经炸毛成了一个鸡窝头。
何远起床整理衣物的声音惊醒了趴在桌前流了一桌子口水的白玉汤,武夫的本能让他迸发出凌冽的杀意,这种杀意不是很强烈,但由于其中裹挟着剑意,所以即便是四大贼王的何远也为之一震。
但很快白玉汤的杀意就收敛下去,转而变成了睡眼惺忪的困意。
何远揶揄道:“我的白大公子,看你这样子不像是闻名黑道的盗圣,反倒像是一个进京赶考的学子,寒窗苦读求取功名。你看看你这一脸困倦的样子,昨晚上是一夜没睡吗?”
白玉汤打了个重重的呵欠:“我本来是打算晚上好好研究一下谜题,可不知怎么的,亥时过半我就困意重重,强撑着到了子时左右我就趴在桌上睡过去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我平时几晚不睡都没关系。”
何远被他这么一说,也猛地激灵了一下,神情紧张道:“不会吧?我最近也觉得自己到了子时左右就会很安逸的睡过去,就算是白天心事重重,我也能睡个踏实觉,之前我还没有太过于在意,听你这么一说,我们不会被人下了蒙汗药吧?”
白玉汤摇头:“大家都是行走江湖的人,如果真的是蒙汗药,我发现不了,你发现不了,其他人也都是傻子发现不了?而且蒙汗药见效很快,一旦喝下去立刻就会浑身酸软,昏睡不起。”
“如果不是蒙汗药,那就是其他什么药物,否则为什么我和你都会睡得这么死?不过……这也存在问题,我每次吃饭的时候都是用银针试毒的,饭菜,汤水里都没有下过药的痕迹,当然也不排除是银针检验不出来的毒药。”
白玉汤沉吟片刻:“而且还有个问题,如果毒药下在饭菜里的话,黄雅是一个精通药理的飞贼,她的看家本领就是用毒下药,一般的迷药是瞒不过她眼睛的,为什么她没能发现呢?”
何远使劲挠了挠后脑勺继续猜测道:“或者泠挽云把迷药涂在了我们的碗具里,我们没发现,黄雅的碗具里没有迷药,所以她就不会产生怀疑了。”
白玉汤歪着脑袋回想了片刻,又摇头道:“这个推断不太对,我仔细回忆了一下,我们的碗具每次都是放在桌子上自己挑选的,筷子勺子也是随意拿干净的。
而且也基本能排除黄雅知道饭菜有迷药故意隐瞒的问题,我看着她吃下了所有的饭菜,除非她乘人不注意提前服下了解药。如果真的是这样,为什么最后消失的是她,而我们至今没有事情……”
何远被白玉汤这一长串的盘逻辑举动给弄得晕晕乎乎,最后只能从嘴里硬生生的挤出五字:“一定是诅咒……”
:“你怎么张口诅咒,闭口诅咒的,你昨晚子时不到就睡着了,呼噜打的震天响。今天起床没看到你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这和诅咒能搭上什么关系?
俗话说的好,没心没肺的人睡眠质量都高,所以你不是受了诅咒,你只是简简单单没心没肺。”
白玉汤觉得这家伙一定是魔怔了,自从来到灵秀岛,诅咒两个字挂在嘴巴没停过,耳朵都快磨出茧了。
何远眉毛拧在一起觉得委屈“我哪里没心没肺了……”
“那你就是狼心狗肺!”白玉堂有不想听他辩解,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这件事情其实很简单,是个选择题,有人下药或者没有人下药。
但这件事也不容易破解,我们都是混江湖的人了,尤其是像关汉山,黄雅,你也勉强算是个在江湖上浮沉多年的人了。如果真的有人对我们下药了,那么为什么被下了药没有一个人发现呢?他是用什么样的手法做到的?”
何远不是擅长用脑子的那一类人,他没办法给白玉汤太多有价值的提示,只能看着桌子上那些书册和文字讪讪的岔开了话题。
“看你昨天研究了那么多,有什么发现了吗?灵秀岛宝藏的那个谜题。”
白玉汤把手边的白纸一点点撕成碎片:“我勉强能理解谜题本身的原理是什么了,可好像还是差了一些东西,我只是得到了一个伪解……”
“那伪解是什么?”
白玉汤打开窗户把撕成的碎片,迎着风丢到窗子外面:“伪解就是错误的解答,错误的解答我还要告诉你干嘛?但我觉得我离真解就差一点点了,只是还有一个扣子没被解开而已。”
何远张了张嘴巴正打算向对方请教一下他已经解答到了哪个地步,忽然一阵敲门声响起,急促中甚至带着一丝慌乱。
白玉汤和何远两人对视了一样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出了诧异和担忧,又出事情?
“砰砰砰”
急促的敲门声又响了三四下,泠挽云和其他人似乎都在用力的敲着他们的大门:“白公子!何公子!你们怎么样了?没事吧!”
白玉汤一个健步冲到门口,拨开门闩,站在门前的不止是泠挽云一个人,还有面露惊恐的慕容子和脸色苍白的青秀和柳氏姐妹。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何远也快步走到门前,从面前这些人的脸上读到了恐惧的。
“关……关汉山,他……他他他……”慕容子想把话说清楚,可是无论如何都捋不直舌头,结结巴巴指着不远处关汉山住的那个屋子。
青秀立刻替她补充道:“我们听到他屋子里传来奇怪的声音,好像是很痛苦的在撞门……”
白玉汤和何远也不敢怠慢,立刻跑到关汉山的门口,屋内果然传来奇怪的声音,好像确实是关汉山在内部不停撞击着什么。
“关大哥!开门!”白玉汤皱起眉头用力的拍打房屋的大门,屋内只能听到呜呜呜的声音,和他不停撞击大门的声音。
忽然,只听到一到清晰可闻的破空声从关汉山屋子里响起。然后又是夸嚓一声,是与刚刚截然不同的另外一种奇怪的撞击声,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然后屋子里就再也没有了声响。
第210章 又是一起诅咒事件
第二百一十章:又是一起诅咒事件?
房间里撞击门的声音消失殆尽,再也没有了其他的声音响起。
白玉汤不敢再怠慢了,他运起真气对着木门猛烈砸了三下,木门轰然倒下。
这次白玉汤留了几分力,没有像之前那样把许飞跃的木门用内力轰的粉碎,而是把木门拍倒,给这具木门留了一个“全尸”。
而在木门的“全尸”之后,所有人看到了真正的尸体。
死者关汉山就仰面倒在门后的桌上前,人已经死在了血泊之中。
他全身都被绑定在椅子上,头颅仰面朝天,温热的鲜血从胸膛里汩汩涌出,把狭促的地面上染得猩红。
慕容子失声尖叫了一句,整个人不听使唤的倒在地上双腿发软,眼前这个人才刚刚死去,眼睛还瞪得像个铜铃,很显然是死不瞑目。
其他人脸色也都非常的难看,关汉山的鲜血还是热的,说明他在上一刻还活着,死亡只不过是俄顷之前的事情。
换句话说,关汉山是在所有人面前死的,白玉汤不由得转过身看去,泠挽云,青秀,柳氏姐妹,何远,带着猫脸面具的万千山,每一个人都在场,无一人缺席。
何远也看着地上还在流淌的血迹道:“这次……我们所有人都在屋子外面。那……那是谁杀了关汉山?”
慕容子被青秀扶着,斜靠在她的肩头,手指颤颤巍巍的点着尸体,惊恐万分的开口道:“你们快看……关,关大哥的死法和屋子里这个雕塑一模一样。”
白玉汤顺着慕容子所指的方向看去,其他人也同样如此,果不其然,关汉山的胸口插着一口短剑。
被剑刃刺穿躯体的雕塑正对着关汉山尸体,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幕冲击着何远的大脑,他不胜其烦的嘀咕着。
“诅咒……这绝对是诅咒,许飞跃的脖子被匕首刺穿和雕像一样,黄雅肯定是在惊龙楼跳下去摔死了,也和雕像一样。
现在的关汉山死法还是一模一样,白少侠,你还说不是诅咒置人于死地,一次两次是巧合这已经是第三个死者了,我们都得死,所有人都得死!”
何远的情绪有些激动,他不停挥舞着手臂,涨红了脸颊高声喊道:“我们回不去了,我们被困在这里了,我们都要死,我们都要死啊!”
何远的情绪传递了给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尤其是几个女子,她们听着这个中年男子张牙舞爪的宣告,满脸煞白,甚至觉得下一个死的就会是他们。
白玉汤轻叹一口气走到何远身旁,抬手在他胸口一点,何远立刻失去了意识倒在了地上晕厥过去。
盗圣轻轻挥了挥手:“让他休息一会吧,你们也先出去把,不要破坏现场,我要检查一下现场。”
失去意识的何远被几个人拖了出去,大家都站在门外看着白玉汤,后者轻轻绕过满地的血迹开始详细查看死者现场。
这个屋子与许飞跃死的时候一样,同样是一个完完整整的密室,门被锁上了,窗户虽然不能上锁但是也被具有韧性的黑色鱼线绑住了。
不过有几个奇怪的地方引起了白玉汤的注意,门框上安置门闩的地方有一片被打湿的痕迹,这个湿润的痕迹顺着门闩下方一直往下。
灵秀岛屋子里的门闩插销和最常见的木制横插式是不一样的,而是拉起放下的那种门闩,白玉汤盯着门闩下方湿润的痕迹看了一会,眼睛微微眯起然后又继续检查其他地方。
除了门闩的怪异处之外,白玉汤还发现了,房间里邪祟之一修罗明王雕像的脑袋居然不见了,白玉汤在房间里找了一大圈也没有发现这尊雕像的脑袋在哪里。邪祟像是用石头做起来的,脑袋非常沉重。
如果关汉山并不是诅咒而死,而是被他人杀害,那么这个人为什么要拿走这个石头脑袋呢?
白玉汤半蹲在尸体身边继续查看,关汉山是被死死的绑在了椅子上,嘴巴也被床上撕掉的布条封住了。
绳子勒的很紧,肩膀,胳膊,手臂,双腿上都有明显被勒伤的痕迹,胸口是一把平平无奇的三尺短剑。
除此之外,尸体上没有任何其他的伤口了。
那么为什么要把死者绑在椅子上呢?
白玉汤首先要做的就是把“诅咒杀人”这四个字在脑海之中抹去,然后再进行思索。
如果是为了残害死者,那确实需要绑起来。
单纯的杀人,一剑下去干净利落,根本没必要绑起来。
难道说是为了拷问什么东西?关汉山知道什么秘密,所以杀人的凶手先把他抓起来严加拷问,再杀掉他?
“可这样也不对啊,关汉山明明是在我们敲门的时候才死的,尸体上还有余温,鲜血也是刚刚流出来的,尸体不会说谎,他的确是才死的。
那么凶手是如何从这间密室之中逃脱的呢?这个屋子里一点机关暗道都没有,窗子和门都被封住或者锁住了。”
白玉汤一边在脑海之中问自己,一边继续检查尸体。
很快,盗圣又发现了异样,插在关汉山胸口的那把长剑的剑柄上有两个细微的小孔,这小孔很明显不是短剑自带的,而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钻上去的。
白玉汤暂时没有办法把这些线索联系起来,尸体检查完毕,白玉汤又去检查地面和墙壁,确实没有任何暗道和机关,连个夹层都没有。
等走到窗户边,他发现窗户拴着黑线的地方有鲜明的划痕,窗户是两扇推开式,两侧窗框上有撞击的痕迹,窗台上还有一些木屑。
白玉汤轻轻摩挲着木制窗面,在窗面上他又发现了一样熟悉的细节,两个小拇指粗细不到的孔洞。
又是孔洞,白玉汤已经不止一次在窗户上看见孔洞了。
怜衣坊自杀死去的胜雪,她的琉璃窗面上有两个孔洞,许飞跃屋子里的窗户上也有两个孔洞,现在关汉山的屋子里也是。
这是不是意味着,三个人的密室是用同一种方式构造出来的呢?
白玉汤快速转动着思维,然后轻轻推动窗户想打开,窗户被鱼线绑住,只能推开一条缝隙,他眯起一只眼睛朝缝隙后面看去。
下面对着的就是那个水潭和河流。
天气寒冷的原因,水潭和河流交错的地方因为有水流落下,还有水花溅起,有水顺着灌木落下之后形成了一根根冰凌冰柱。
白玉汤掩好木制窗户,重新走出屋外,对其他人招招手道:“你们也进去看看吧,待会我们就和许飞跃一样把他葬在后面的水潭吧。”
第211章 胭脂魔术
屋后水潭。
许飞跃冰冷的无名土坟旁又多出了另外一座新坟,
还活着的几个人为关汉山挖了一个小土坑,天气寒冷,没有了内力的加持,死者的躯体已经开始变得僵硬。
白玉汤,何远和万千山把关汉山体内的长剑拔出,又抬着尸体将其埋进了土坑里。
凶器原本该是不祥之物,这里没有捕快,也没有官府。没人有兴趣收集杀人凶器,所以索性就把这口长剑插在坟墓旁边。
许飞跃比关汉山惹人讨厌,但是对关汉山的埋葬相比较许飞跃要更加“简陋”,还活着的这些人里,没有人会念往生经。
就算有人会念这个经文,在这个人心惶惶的时候,也没有人再有闲心去顾及一个死者是否能抵达极乐世界还是堕入无间地狱。
众人默不作声的看着眼前这两座坟墓,每个人都在此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和恐慌。
死不可怕,可怕的是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死,自己到底死不死还是未知数。
未知才最可怕。
白玉汤看上去是心理负担最小的一个,他只在关汉山的坟墓前看了一会,然后就开始围绕着整个水潭转悠。
这个水潭很独特,它被一条河流环绕,同时河流分匀出各种细小的溪流,不断朝水潭汇聚。
水潭的末端出现一个破口,破口呈现一个漏斗状,致使水潭之中积水会不停流入环绕水潭的河流之中。
这是一个非常天然的水循环系统,灵秀岛整体呈现的是一个从高到低的趋势,奔腾的江水流到了灵秀岛之中。
再从岛屿的高处落下在此地汇聚成水潭,再从破口涌出,回到远方江水之中。
高处落下的水流具有势能,也在水潭的周围结成了或大或小的冰柱,白玉汤一边绕着水潭行走,一边盯着这些凝结而成的冰柱细细的观察。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了关汉山的土坟,白玉汤居然还单独一人在围着水潭不停打转,青秀啪嗒嗒的跑到白玉汤身后跟着他在打圈子。
“你在做什么?”
白玉汤头也没回的答道:“在找一个东西。”
青秀看着白玉汤认真的样子,轻轻哦了一声,并没有问他在找什么,而是换了个话题道。
“他们刚刚都在说要收拾收拾房间里的被褥,然后这几天大家都在主堂打地铺睡。”
“嗯……嗯?”白玉汤听到这个话,忽然转过身:“大家都睡在地板上?这么冷的天?你们魔怔了吗?”
青秀撇撇嘴道:“我其实也不愿意,不过其他几个人都说是为了保险起见,他们都开始相信这是因为进入了岛屿。
又惹怒了惊龙楼里的那些不干净的东西,所以这些失踪的死亡的人才招来了莫名其妙的祸端。”
白玉汤嗤笑一声,走到一个大冰柱前面,然后蹲下身子用手轻轻摸了摸:“五师姐,你不会也相信这是什么七之邪祟的诅咒了吧。”
青秀愣了一下,她发现自己已经和白玉汤围着水潭绕了三圈了。
“我?我一开始也不相信,但是现在接二连三的发生了这么多诡异的事情,我真的也不知道了。
不说那个讨厌的女人,许飞跃和关汉山都是死在了密室里,窗户和门都是关上的,死法又和雕像一样。”
白玉汤站起身,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既然天不怕地不怕的五师姐都犹豫了,那我们果然还是听大家的建议,收拾一下被褥晚上就在主堂一起打地铺吧。”
青秀不太喜欢白玉汤这样的态度,撇撇嘴道:“你怎么好像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我可不是来替其他人当说客的,我只是过来问问你,你如果还是坚持在自己的屋子里睡觉,没人会强迫你的。”
白玉汤摇摇头很严肃的开口道:“我没有不情愿,我只是在想,大家住在一起没准才是最好的机会,如果真的存在诅咒,它会害死这里全部的人,那么我们一起死,也能死个明白。”
青秀把白玉汤的这番言辞,当做了少年无可奈何的托词,在心中叹了口气无奈道:“果然连他也无可奈何了。”
但在表面上,五师姐还是展颜一笑安慰道:“没事,道家所说的,咱们人多力量大阳气足,就算真的有诅咒,我们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它也不敢对我们怎么样。”
白玉汤没有过多解释,他觉得自己已经把很多事情都想明白了,只是还有一些关键的信息,他没能捕捉到,很多时候,推理这种东西就是这样,只要一个扣子还是死结,那么整个案件所接在一起的线团就无法打开。
…………
自上灵秀岛以来,大家从没有这么齐心过,他们把屋子里的被褥和一些能用到的必需品都抱到了主堂,几个少女甚至还带来了各自喜爱的胭脂水粉。
这是白玉汤万万没想到,他本以为大家都是行走江湖,不拘泥与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没想到就连平时看上去大大咧咧的青秀也对胭脂很是感兴趣。
慕容子是来自京城,虽然她算不上什么富家子女,但毕竟也是见过世面的女子,所以她的的胭脂水粉最是精致,这些精致的“化妆品”也让慕容子一跃成为了几个女孩里最闪亮的仔。
三个男人坐在座位上有些无奈的看着女孩们叽叽喳喳,但不得不说现在正是需要一个其他事物来分散众人内心无法排解的恐惧感,嘈杂的声音让众人心中冰冷的和危机感暂时消弭。
白玉汤看着柳家姐妹,泠挽云还有青秀四个女子都兴奋的围着慕容子,左问一句,右问一句。
看来不管是哪个时代,胭脂水粉,美妆博主在女人心中都是永远的神。
只见慕容子拿出三个圆形饼状的小盒子,把三种泛着淡淡乳白色的胭脂都取出了一点,然后把他们放在另外一个空罐子里轻轻搅拌,很快三种乳白色的粉妆物就变成了淡淡的粉色,还散发出沁人心脾的玫瑰花香。
白玉汤怔怔然的看着几个女子像是搞化学药品一般把各种不同颜色不同味道的胭脂按照对应的步骤混合在一起变成全新的胭脂水粉,像是在变魔术一样。
第212章 烈火
泠挽云也很显然被慕容子带来的那些胭脂所吸引了。
她虽然本人长得绝美,但和青秀一样她们两个都是对胭脂不算特别了解的。
平时最多只是略施粉黛,甚至大多时间还是素颜朝天。
自然从没见过还有可以将不同胭脂混合在一起能够变色的高级水粉。
慕容子拿起一点自己调制的胭脂在青秀脸上轻轻涂抹,很快青秀一边脸颊泛起了红润的色泽像是刚刚出浴后的一抹淡淡的桃红。
柳月云看着青秀原本就白嫩的脸蛋增添了一抹更惹人怜爱的红晕,禁不住拍手赞叹道:“哇,慕容姑娘你这手真巧,能不能告诉我们这些胭脂是怎么调制出来的?”
慕容子得意的晃了晃脑袋:“其实这些调制的方法都很简单,只要按照固定的配方去配就可以了。
悄悄告诉你们如果不是类似于粉蝶轩这样的大牌子胭脂店,其实很多胭脂都是会坑那些不懂行情的客户的。”
在采购胭脂这方面,其他几个女子都是外行,只能似懂非懂的看着慕容子,露出一脸求学的表情,就差拿个小本子奋笔疾书了。
慕容子清了清嗓子道:“他们给你的胭脂其实也是配出来。
很多胭脂水粉配比的方法都是不对的,就拿我刚刚配的来讲,珍珠粉,观音花还有蜀葵花这些东西。
其实珍珠粉要占到至少三成,但是很多黑心的胭脂店就最多给你配一成,那样调出来的胭脂色泽就差了不少,涂在脸上也不舒服。”
青秀几个女子听的恍然大悟,啪啪直点头。
慕容子闭上眼睛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摆出一副胭脂大师模样。
“总之你们记住,很多商家给你们看到的那些胭脂也就看上去精致,其实这些商人老奸巨猾,永远只会让你看到他们想让你看到的。”
看着化身鸡汤大师的慕容子,白玉汤觉得资金脑袋里噼里啪啦的在响鞭炮,也正是这些“鞭炮”把淤堵在谜题出口的迷雾一点点炸散。
他现在很想站出来为慕容子高声唱一句歌词:“一些漫不经心的说话将我疑惑解开。”
没有人注意到,白玉汤的目光将在场的每个人都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遍,他刚要张口说些什么。
泠挽云忽然伸了个懒腰站起来,笑盈盈道:“既然大家要在这里住下,那我也去为你们煲点汤,大堂里的窗户都有些破损。到了晚上穿堂风嗖嗖的。
就算你们都是练武之人,肯定也是会感到冷的,喝点汤去去寒也是好的。”
众人都施礼表示感谢,泠挽云很有礼貌的还礼,然后走进后面的厨房里,慕容子继续和几个女子津津有味的讨论胭脂水粉和京城里那些好看的衣裳。
白玉汤刚刚眼神里的炯炯泛光的精芒黯淡下去,他百无聊赖的趴在桌前,目光慵懒的看着其他人。
万千山从没有拿下过脸上的猫脸面具,他双手抱胸靠在椅子上非常安静,好像是睡着了。
何远显得非常烦躁,不停用指关节敲击着桌面,然后眼睛不时的扫视周围的情况,好像那些未知的诅咒随时会从某个角落冲出来取走他的性命。
不知道泠挽云去了多久,忽然青秀轻轻动了几下鼻翼,神情疑惑的对众人开口道:“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其他人也都挺起身子,开始使劲嗅,果然每个人都闻到了怪味,沉默的万千山也紧张道:“好像是什么东西烧焦的味道。”
当然,很快,所有人都不用再想是什么东西烧焦了,因为一股浓浓的烟雾从主堂后面飘出来。
“糟糕!是厨房!不好!泠姑娘出事了!”何远一脚踢翻桌子和椅子,第一个冲在最前面往主堂狂奔。
其余几人也反应过来,立刻丢下手上的东西往飘来烟雾的方向冲去。
越靠近厨房,烟雾就越大,整个走廊都布满了灰黄灰黄的烟尘,一股股狼烟自厨房方向飘来。
慕容子用手绢捂着鼻子和嘴巴前行,其他人都可以短暂的完成闭气,烟雾只是让能见度下降了很多。
终于走到厨房门口,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扇被大火烧起的大门,烟尘也是从厨房内部飘出来的。
白玉汤二话不说运气内力对着烈火焚烧的大门就是一掌,大门被拍了个粉碎,走进厨房大门之中,强烈的灼热感扑面而来。
整个厨房此刻已经沐浴在了熊熊的烈火之中,所有人的注意力此刻都被吸引在眼前惊悚的场面上。
泠挽云的全身都堆满了燃烧着烈焰的柴火,最让人觉得头皮发麻的是她的头颅,四肢全部也被砍了下来,肆意的散落在各地。
慕容子这次甚至连惊叫都没有来得及发出,她就原地失去了神智,晕了过去,她的理智无法让她一时接受不了这样场面,所以大脑自动选择了切断神智。
白玉汤没有多想,厨房内的火势已经越烧越大,再任由烈火蔓延下去,整个主堂都会被波及,这栋摇摇欲坠的房屋如果再被烈火只靠一遍,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全面坍塌。
白玉汤凝神定气,运起气海内的全部真气,默念着还阳决心法的口诀,腰间斜跨着的应龙剑铮铮作响。
还阳决将真气变得更为雄浑,这些真气若万千江河齐聚大海一般汇聚到白玉汤的右手上,接着,他猛然拔剑。
在场所有人都听到耳畔传来一阵龙吟之声,似有龙威阵阵,白玉汤右手的真气灌注到应龙剑之中,其化作剑意在烈火之中蔓延。
下一刻,盗圣对着挥剑凭空劈下,这一剑没有实际的目标,只是把长剑之中积蓄的浑厚剑意递出去。
剑意没有实体,也不应该有任何表达的方式的,但是大家分明听到了轰隆的一声巨响,像是一阵巨大的狂风吹过,又像是凌冽的冰霜覆盖而下。
青秀下意识的挡住脸颊,闭上双眼,等她再睁开眼眸的时候,灼热的感觉已经消散的七七八八,熊熊大火只剩下了星星火苗,厨房里还在翻腾着驱之不散的烟雾。
众人不由的长吁一口气,正要上前先把泠挽云的尸体搬出来,忽然危险的念头灌注到了在场每个人的脑海里,三口短剑不知从何处激射而来,直逼众人。
原本这根本不算什么,但是整个走廊烟雾滚滚,没有人能看清楚短剑攒射的轨迹,只能听到划破烟雾的破空声,
“小心!”尖锐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白玉汤眼角猛烈的一跳,如果是平时,哪怕是闭着眼睛,飞来的短剑再多十倍也伤不到他。
可是他刚才强行用内力灭火,导致一下子消耗过于巨大,这也让他的行动出现了片刻的迟缓。
以内力灭火本身不算特别困难,但是白玉汤为了不毁掉整个厨房,甚至还要最大限度的保全眼前的案发现场,所以对内力的把控做了严格的控制,这是消耗的最大来源。
无论如何,当耳畔响起破空之声的时候,白玉汤已经有了一个直观的感觉,这一剑他躲不开,只能下意识的闭上眼睛,等待那口剑刺破自己的身体。
但受伤所致的疼痛感和空虚感都没有传来,白玉汤睁开眼睛,他看到的是一个熟悉的影子站在了自己的眼前。
熟悉的粉蓝色缎子袍,和那一头的齐肩短发扎的盗圣眼睛生疼,青秀努力的想回过头对白玉汤笑一下,却没有做到,只能身子微微倾斜,跌倒在了自己口子那种登徒浪子的怀里。
温热的鲜血流淌在白玉汤手掌上,他能感受到怀中少女的生机正在迅速地颓靡。
————
好累,先发再改。
第213章 绝望
第二百一十三章:绝望
白玉汤坐在床头沉默的看着躺在床上的青秀,那一口剑不知道从哪里飞出来的短剑刺中了青秀的心口。
所幸的是青秀在替自己挡剑的一瞬间,体内的真气本能的在周身形成了一层保护,所以剑刃刺中的位置离致命伤还差着几寸的距离。
这算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但是那个趁乱发动偷袭的人并不只是简简单单的丢出了三把剑,在剑上还附着了相当强悍的内力。
这股内力借着剑器蹿入了青秀的体内,和青秀本身的内力纠缠在一起,就像是两个小孩打架一样,仅仅只是半刻钟就将她的膻中气海搅的乱七八糟。
白玉汤只能以自身的内力作为媒介把侵入少女体内的那些真气从丹田里推出去,这样的确可以保住青秀的命。
但这是一种在没有郎中没有医馆的情况下,不得已而采用的一种不破不立的方法,青秀的真气和敌人的真气就像是裹线团一样死死地裹在一起,如果用强大的第三种内力作为媒介把“外来者”逼出去。
那么就会造成一个后果,也会把青秀本身体内的真气逼出丹田,这样会让她的修为受到一些影响,虽然不至于武功尽失,但是内功或者内力倒退还是很有可能的,具体会严重到什么程度,那就要看青秀本身武功底子是否扎实了。
而且除了对武功的影响之外,青秀心口中剑所造成的失血和外伤也足够她卧病在床好些日子了。
白玉汤看着双目紧闭,陷入昏迷的青秀在不停的发出梦呓,好像是在做一个很长的噩梦,脸色无比阴沉。
身后的门被推开,柳氏两姐妹和慕容子轻轻的走了进来,看着躺在床上的少女一同悄声问道。
“青秀姑娘怎么样了?”
白玉汤沉吟片刻回过头,两个人都吓了一跳,面前的盗圣脸上惨白一片,连嘴唇上的血色都消退了个干净,干干净净的脸上更是没有半点血色,就像是一张白纸。
慕容子在以后记载这件事情的时候,在笔记中形容道,面前这个少年郎就仿佛被什么会吸血的生物把体内的鲜血吸取了大半,站在我面前和我对视的这个人或许已经是一具行尸走肉。
白玉汤微微叹气道:“死不了,青秀的内功不算出挑,却也不是一般人能比得过的。饶是如此,她的内伤和外伤都不轻。
最好要在稳定的环境静养一段时间,如果一直身处焦躁的情绪里或者环境让她觉得不安,对她的恢复都不利,而且说不准会落下病根。”
慕容子和柳家两个姐妹相视一眼,都读出了对方眼中的无奈,她们知道白玉汤在说什么,灵秀岛没有医馆,没有郎中,连草药都只有他们带来的应急药物,要想让一个病患恢复好,环境非常重要。
可他们现在被困在了这个布满诅咒的岛上,自身难保,绝望,无情的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屋子里的四个人沉默下来,只能听到青秀淡淡的梦呓和不舒服的喘息,气氛陷入了几近窒息的无言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玉汤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检查尸体了吗?”
本来这个检查尸体的工作应该是他来完成,但是青秀为了保护自己而受伤,当时自己只顾着给她输送真气保住对方的性命,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柳月云连忙点点头道:“何远大哥检查过了,尸体应该是……泠,泠姐姐的。”
“应该?”
柳星雨代替自己的妹妹补充道:“那场大火把尸体全都烧焦了,脸也烧的面目全非,而且最可怕的是泠姐姐的头四肢和躯干都被砍断了,而且全部烧的一塌糊涂。”
白玉汤轻轻点头:“还有呢?其他相关的东西有没有检查一下。”
柳家姐妹对视一眼,双方脸上都是不解:“那还有什么要检查的……”
一看就知道这些从来没关注过案件的细节,也不能怪这些人,他们本来就不是什么捕快,那个年头也没有推理小说,逻辑学科还是空白的。
再说现在连唯一对岛屿内外五行八卦有所知晓的泠挽云都死于非命,这对所有人的打击都非常大,现在船只被毁,千颜卫也死了。
连最后一丝逃出灵秀岛的希望都已经泯灭了,每个还活着的人都被空前的绝望所笼罩,包括现在慕容子和柳家姐妹其实内心就是一团乱麻,只不过她们毕竟是江湖中人,不愿意在他人面前示弱。
白玉汤轻轻的叹了口气,他理解这些人的苦衷:“尸体已经埋起来了?”
慕容子摆摆手道:“还没有,我们说埋起来,何远大哥说让你再看一看,不要遗漏什么关键信息,所以我们现在都没有进那个厨房,他好像挺相信你的。”
白玉汤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青秀,扶着膝盖站起身往厨房走去,正要打开门的时候,柳月云在背后怯生生的开口道。
“白少……白大哥,我们能活着离开这个灵秀岛吗?”
白玉汤回过头瞥了一眼身后这个女子,她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此时此刻完全失去了一个少女该有的灵动和色彩,除了恐惧和不安,什么也读不到。
盗圣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推门走出了房间,他来到厨房,虽然何远已经做过了一次粗略的检查,但是这里还是基本保持着和案发现场一样的情形。
面前这个场景,就连自诩心理承受能力还可以的白玉汤也有些受不了,真·分尸现场,泠挽云的身子大部分地方都被烧成了焦炭,说不准再风干一段时间都能变成一具干尸了。
白玉汤蹲下身子仔细查看面前这具五马分尸的尸体,从身体特征上的确可以辨认出,这是一个女子,她身上衣服的所剩的残缺也能看出来这是泠挽云。
在地上白玉汤发现了一些奇怪的地方,厨房的柴火居然是分堆放置的,一堆柴火放在泠挽云身边已经基本被烧成了灰烬。
除此之外门口还放着两堆柴,一堆柴同样被烧成了灰烬,还有一堆柴则是相对比较完好一些,虽然很明显这堆柴也被点燃焚烧过,但是为什么其他两堆柴都烧成了灰烬,这堆柴却没有?
第214章 伪解
第二百一十四章:伪解
白玉汤没有被烧光的从柴火堆里捡起一个残存的木柴,又使劲捏了捏,然后微微点头,接着他又仔仔细细的观察了一遍泠挽云被烧成焦炭的尸体。
然后走出厨房,厨房里的气氛极度压抑,没有人说话,柳家姐妹紧紧的挨着彼此,好像用这样的方式可以让绝望带来的凉意稍稍缓解一些。
慕容子垂着眼睛在自己的小册子不停的写着什么,司马迁曾经在牢狱之中不间断的写史记,慕容子身处绝境之中也同样只能依赖笔杆子,撰稿人唯一分散精力的方式好像就是用手中那一杆笔。
何远和带着猫脸面具的万千山相对来说比较平静,何远双手合十对着主堂里那个被切断九个头颅的邪祟,嘴里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万千山则是双腿盘在一起,手臂也抱在一起,把身体紧紧地环在自己的臂弯里,好像这样做就能够隔绝与外界的任何交流,外界的任何伤害也不能影响到他。
白玉汤目光扫过每个人,然后走到主堂的木桌前坐下,何远嘀嘀咕咕的声音传到他耳朵里,他是在对着那尊雕像念诵往生经,关汉山为许飞跃超度的时候曾经吟诵过。
所以何远还能记得一些经文。
白玉汤露出一丝笑容道:“没想到堂堂江南四大贼王之首,居然会因为怕死,怕诅咒而对着一个雕像念经。”
何远放下手掌,眼神中尽是无奈和怨怼:“只要是人都会贪生怕死,更何况即将弄死我们的是诅咒,是邪祟。
谁知道这些不干净的东西会怎么对待我们,灵秀岛诅咒的事情,我早就告诉过你们了,你硬是不信,现在好了,我们都没几天活头了。”
白玉汤捏了捏桌上还倒着水的碗:“所以你就对着一个雕像念经,是希望这些诅咒找上门来的时候会对你手下留情吗?”
何远又转过头去双手合十对着雕像:“横竖没有什么办法,希望它们听到了我的诚意能让我选择死法。
许飞跃是自己切断了自己的喉咙,黄雅虽然失踪了,但很可能就是从惊龙楼上摔下去摔死的,关汉山是死于一剑穿胸,泠姑娘是被诅咒砍下了头颅和四肢。
这四个人的死法和邪祟的死法都是对应的,我希望能和那个盾甲守卫一样,被毒死。这样好歹能留个完整的尸体……”
柳星雨忽然一拍桌子道:“说到黄雅,她一直没出现,我有个想法会不会这一系列的死人事情就是她干的呢?
她先是用什么方法杀掉了许飞跃,然后又制造一个消失事件躲起来,暗中执行她的杀人计划。最直接的证据就摆在台面上不是吗?”
大家都对柳星雨投去疑惑的眼睛,后者立刻解释道:“你们仔细想啊,就在刚才,我们明明都跑到了厨房,那么谁会向我们投掷三把短剑呢?
毫无疑问就是我们之外的,已经早早脱身的黄雅,她肯定是为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要杀了所有人。”
慕容子一脸不解道:“可是,她是怎么做到的呢?许飞跃,关汉山的屋子可都是封闭起来的,窗户和门都上了锁啊。”
柳月云思考片刻,也来了些底气,轻轻晃了晃手指:“我觉得应该是什么药,我听说过在点苍山七绝宫有一种武功叫做移魂大法。
可以通过声音,通过药物,甚至通过迷香这种方式轻易地控制别人的神智,我觉得黄雅很可能就是会类似于控制人的方法让他们按照屋子里邪祟的死法自己杀了自己,所以我们才会看到那些类似于诅咒的场面。”
“最主要的是,我们这些人里黄雅是对药物这一类东西最有研究的,她是一个出了名的毒娘子,据说世间奇毒都很精通,很有可能她就是掌握了某种摄人心智的毒药。
然后下在了许飞跃和关汉山吃饭的饭菜里。到了夜里大家都睡着以后,她再偷偷控制对方的神智,让他们在密室里自杀。”
何远听完两个女子的分析,放开合成十字的手掌轻轻哼了一声道。
“胡说八道,照你们这么说,我倒是觉得那个躲在暗处从没有现身的千颜怪侠嫌疑更大一些,都传说千颜怪侠神通广大,他说不准也是个用毒用药高手,或者干脆就是移魂大法高手,通过摄人心智的武功控制了四个死掉的人。
先是让许飞跃割断喉咙,再让黄雅走出屋子消失在惊龙楼,之后是关汉山,就在刚才也控制了自己的手下泠挽云让她点起熊熊大火,之后通过后院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到厨房砍下了泠挽云的四肢和头颅。”
慕容子听的一头雾水,她一边把何远和柳氏姐妹的想法记载下来,然后又转头看向白玉汤:“白大哥,你有什么想法吗?”
白玉汤思索片刻轻轻点了点头道:“他们说的都有可能,但这些推断的前提是千颜怪侠或者黄雅都会摄人心智的武功。
而且如果这一系列的杀人行为真的是千颜怪侠干的,三个死者尸体都在案发现场,可他为什么唯独要把黄雅的尸体藏起来起来?”
说这句话的时候,白玉汤看向何远,后者语塞半天,无法解释,接着白玉汤又看向柳氏姐妹。
“如果是黄雅干的,那也有问题,首先如果她是依靠药物来控制人,她是怎么把药物精准的让许飞跃和关汉山吃下去的?
其次,如果她真的会这种武功,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的搞一个消失事件,她是远程操控死者自杀,我们根本不会怀疑她,反倒是她忽然逃之夭夭,我们就会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最后还有个问题,岛上有八卦迷踪阵,她是怎么做到不迷路的。”
慕容子一敲手掌:“如此说来,那就是千颜怪侠和黄雅联手杀人!他们为了达到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所以联合起来了。”
白玉汤捏了捏眉心:“那他们毁掉船只是为了什么?自绝后路?还是他们打算游泳回去?”
在场六人都不说话了,他们发现不管从哪个角度去破解这个奇怪的案件都会发现,迷雾始终无死角的萦绕着,总有什么地方他们是解释不通的。
第215章 邪祟背后
第二百一十五章:邪祟背后
看着所有人都沉默下来以后,白玉汤眼神在每个人身上都打量了一番,然后轻轻拍了拍手,对着他自己的胸口招了招,示意所有人都听他说一句。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自己身上的时候,白玉汤慢慢的闭上眼睛,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传说中灵秀岛的宝藏的确藏在这个岛屿上。而且灵秀岛宝藏的谜题,我已经解开了。”
白玉汤说出来轻飘飘的一句话,语气中没有一丝兴奋和激动,只是简单的陈述一个事实。
如闲庭信步,波澜不惊,好像所有的事情发展到现在都在自己的预料之中,他早就已经知道了谜题的答案。
之前不愿意解开是因为不到时候,而现在已经到了该揭晓答案的时候,所以眼前这个少年才终于愿意开金口。
可这句话却宛若一颗重磅炸弹,狠狠地砸在了主堂里所有人的心口,听到解开谜题四个字。
每个人原本无神的眼睛都重新闪动起光芒,就连似乎一向性子冷淡,沉默寡言的万千山,也露出诧异且惊喜的目光看向白玉汤。
“白,白大哥……你是说真的?你已经破解了之前那段奇怪文字里的谜题?”
慕容子惊喜和惊讶并存,下意识的拿起笔,要仔仔细细的把白玉汤的分析过程记录下来。
白玉汤却伸出一只手笑道:“破解谜题需要一些关键的要是,慕容姑娘,还是要麻烦你你把你的本子借我一用。”
慕容子犹豫不决:“可是,我要把谜题记下来……”
白玉汤摆摆手:“谜题本身并不复杂,只是制作这个谜面的人用了很多无关的信息,为了我们看上去觉得复杂而已。
当我破解了这个谜面,你就会恍然大悟,知道谜底到底是什么了。所以你不用担心,先安心听我说。”
慕容子只能把自己的手记递过去,白玉汤轻轻翻了几页,翻到了自己需要用到的那些文字自言自语的开口朗读道道。
“黄初元年,人间有一地名灵水,此地多邪祟涌动。
斯地之民献珠宝灵药与灵童,杀鸡宰牛朝天敬拜,祈求在天神明拔除邪祟,福泽苍生。
神明感应人意,遂纳贡品,又率众神逗留人界数年。
此后灵水邪祟尽掳之,灵水得太平。
复三年,古神再至灵水邀灵水之民赴天宫之宴。
至天宫,见宴会之地,香雾缭绕,飘飘若仙。
后钟声轰鸣,器乐之声乍起,众神闻乐起舞,席间觥筹交错,杯盘狼藉。
酒酣,神帝立于高座,再赐以肉食款待。
肉糜盛于皎月玉盘内,掀盘观之。
灵水七之邪祟安置于浩浩白盘之上,按序摘其颅,祟二之颔置于祟四及祟五颈上,众民皆骇。”
白玉汤飞快的把谜题本身重新复述了一遍,然后开口道。
“这个谜面本身有很多东西都是无用信息,为的就是不让别人轻易地破解谜题,其实也为了和灵秀岛的邪祟诅咒挂钩,让所有人都认为这个岛屿上的确存在诅咒。”
“其实这个谜面真正指引宝藏的语句只有最后一句
‘灵水七之邪祟安置于浩浩白盘之上,按序摘其颅,祟二之颔置于祟四及祟五颈上。’其他的都只是用来迷惑人的话语而已。”
何远摸了摸小胡子饶有兴趣的问道:“那么这句话又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呢?”
白玉汤举起手上的册子,用指头点在本子上道:“数字,出这个谜题的人想要引领大家去看的就是这个数字,而几个数字就破解谜题的关键了。”
“谜底是什么?”慕容子迫不及待的开口道:“这些数字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白玉汤没有意义的笑了一声:“其实一开始我也没有想到,直到青秀师姐跟我说,你们几个人把长短高低不一树枝树干胡乱的拼凑在一起。
我就联想到了上岛以后泠姑娘给我们看的那个七之邪祟的介绍,上面对于邪祟高度的详细介绍,于是我在想,设计这个谜题的人是不是也按照高低长短在设置谜题。
于是我向慕容姑娘借来了她的记载手册,按照她誊抄记录过的对于怪物高度的描述排列,发现就算是这样,也得不到正确的答案。
所以我以为是我自己搞错了。可是就在不久前,慕容姑娘他们在玩胭脂调和的戏法,所以我就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
慕容子和柳氏姐妹互相看了看,露出不解的眼神:“胭脂怎么会和谜底有关呢?”
白玉汤偏了偏脑袋看着慕容子:“你说其实很多胭脂水粉配比的方法都是不对的,他们胡乱使用比例,导致了胭脂配出来不伦不类。”
“那又怎么样。”
“所以我就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设置谜面的人为的其实也是想要向我们表达一个概念:邪祟真实高度和雕塑高度的一种比例关系!”
所有人同时瞪大了眼睛,用好奇和不理解的眼神看向白玉汤,后者没有回应他们的复杂的眼神,只是把慕容子的书册往后翻了两页上面记载了另外一串数字。
“伍,肆,叁,陆,贰,伍,叁。”
白玉汤在众人疑惑的神情之中,一个字一个字的念完:“这里的七个数字,是惊龙楼里抄下来的。
其实不是别的东西,就是七个雕塑的高度。
我们虽然这里没有标准的尺子,但是就算根据雕塑的高低情况,估算也能算出其中比例。”
柳月云有些急迫的开口道:“白大哥,你就不要卖关子了,直接把答案告诉我们吧。”
白玉汤点点头道:“其实很简单,我特地去留心观察查了每个雕像的高度,发现最高的雕塑是关汉山房间的修罗明王。”
众人面面相觑,都没有说话,白玉汤知道他们说不出什么话来,便提点一般开口道:“不觉得很奇怪吗?
在这个七个邪祟里,真实高度上最大的明明应该是叫撕裂的异兽,可是在做雕像的时候却把修罗明王做到了最大,恰恰是因为设置谜题的人想要通过某种方式把信息传递出来,所以才特意这么打造的。”
第216章 灵秀岛宝藏
第二百一十六章:灵秀岛宝藏
“不觉得很奇怪吗?在这个七个邪祟里,真实高度上最大的明明应该是叫撕裂的异兽。
可是在做雕像的时候却把修罗明王做到了最大,恰恰是因为设置谜题的人想要通过某种方式把信息传递出来,所以才特意这么打造的。”
“什么意思?”何远不解道。
白玉汤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按照原模型等比例缩放雕像,这是一种雕刻习惯。
在制作批量雕塑的时候,要么所有的雕塑都做出同样大小,如果要区分高度的话,为了观看雕像的人对原来的物体有直观的感受,工匠通常都会选择还原相同比例。
比如,两个物体高度分别是一百丈和五十丈,那么微缩成模型的话,一般也会有大小之分,一百丈的要比五十丈的大出不少。”
其他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是一个谁都没有去关注过的细节,在初来乍到刚到灵秀岛的时候,大家的目光只放在七个邪祟背后的故事,和这个岛屿是不是真的被邪祟诅咒了,却没有谁细细观察每个雕塑的大小。
白玉汤是个例外,当他听到泠挽云的说出异兽撕裂是所有邪祟里最大那一个的时候,不协调的感觉就已经在心中产生了。
等到了现在,所有的线索联系到一起,这些不协调的感受就成了破解谜题的关键。
慕容子还是听得一头雾水,她甚至觉得白玉汤是在故意卖关子:“白大哥,你就快点把谜题揭晓吧,我真的听不到你说的什么雕像啊,比例什么意思。”
白玉汤无奈的笑了笑,他不是为了卖关子,而是想把这个谜题讲的更透彻一些,这也是他接下来计划的一部分。
“你们不要着急,等我说完,其实这个谜题非常简单,只是你们没有想到所以才会不明就里。”
盗圣站起身子原地打了个转,继续开口解释道:“我刚刚已经说过所有雕塑本身,最大的是修罗明王,对应的就是七个数字里最大的那一个陆。
接着我们要找到相对最小的,这也不难找,我们房间的雕塑——墓守人就是所有雕塑里最小的一个,对应的就是贰。”
“但是有几个雕像的大小是差不多的,很难用肉眼去看出到底谁高谁低。
所以他们所对应的就是两个叁和两个五,两个叁很好找,盾甲石卫和魔佛普头陀,那么做一个比较的话,两个伍也很好找,一个是撕裂还有一个就是迦楼罗。接着还剩下一个肆,大家也都知道是哪个邪祟了。”
何远回过头看了一眼,高声叫道:“那就是主堂这个了,瑞海之蛟!”
白玉汤点头:“没错,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定位所有的异兽对应的数字了,这个不难。”
众人微微颔首,的确不难,只要知道了七个数字是对应的雕塑大小,那对应出每个雕像非常简单,可这不足以解开谜题。
所以何远皱眉道:“就算知道了这些数字对应了哪些雕像又有什么用呢?”
白玉汤笑道:“光知道数字当然没什么用,但是我刚才已经说了,我们要知道的是这些雕像的比例是多少。
慕容姑娘的手记上已经把当初泠姑娘给我们看的七之邪祟介绍清楚照抄下来了。大家来看……”
说着白玉汤把小册子翻到了靠前的一页摊开,众人都好奇的凑到桌子前观看,慕容子很用心基本上只字不漏的誊抄了灵秀岛七邪祟的介绍。
“异兽撕裂,高度五十丈;恶鬼修罗明王,高度三十丈。死神墓守人,高度二十五丈。异兽撕裂,高度二十四丈;魔鸟,迦楼罗高度十二丈半;恶龙,瑞海之蛟,高度八丈;魔佛,普头陀,高度四丈。”
白玉汤一个一个点过去,同时带着飞快的语速朗声读道:“接下来,我们按照雕塑的大小来换算比例。五十丈的撕裂异兽和雕像的高度是五尺,那么就是一百倍。三十丈修罗明王和雕像六尺那就是五十倍。
这个计算非常简单,我已经算好了,最后出现每个雕像代表的真正数字是。普头陀十三,瑞海之蛟二十,迦楼罗二十五,修罗明王五十,盾甲石卫八十,撕裂一百,墓守人一百二十五。这才是出谜题的人想要告诉我们的真正含义。”
“可是,这些数字也没有指出什么灵秀岛宝藏啊。”柳星雨把几个数字在脑海里反复过了几遍,记住以后摇摇头仍然不得要领。
白玉汤吐出一口气:“那就要回归到谜题本身了。灵水七之邪祟安置于浩浩白盘之上,按序摘其颅,祟二之颔置于祟四及祟五颈上,众民皆骇。”
这句话明面上的意思大概说的是,灵水七个邪祟放在白盘上,按照顺序摘下他们的头颅,然后把第二个邪祟的下巴放在第四个和第五个邪祟的脖子上。
其实所谓的头颅,下巴,脖子,并不是邪祟的肢体,而是邪祟的名字。我们需要按照的顺序就是按照的倍数顺序来排列,取下头颅就是取下怪物们的第一个字。
普,瑞,迦,修,盾,撕,墓。”
“这七个字是什么意思?”
白玉汤拿出手中的另外一本书,那是关汉山留下的遗物,梵文和汉字的对照手册。
“这是在用汉字的音来表达梵文,我已经查过对照表了,也查到了这个七个字的含义,普瑞迦修盾撕墓代表的意思是黑夜。”
“黑夜?黑夜和宝藏有什么关系?”何远不解的开口道:“到了晚上不就是黑夜吗?”
白玉汤淡淡的笑了一声:“那就要说第二个数字之谜了,祟二之颔置于祟四及祟五颈上。
大家都知道如何写诗句,一首普通的诗句,会分为首联颔联颈联尾联,所以颔代表的是第二个字,颈代表的是第三个字。祟二之颔置于祟四及祟五颈上说的是把第二个怪物的第二个字放在第四个和第五个怪物的第三个字上。”
众人都在心中默念起怪物的名字,然后拼凑出了答案:“海……明……石?”
慕容子念了几遍问道:“这又是什么梵文的意思呢?”
白玉汤摇了摇头:“这大概不是什么梵文,而就是字面的意思,海明石应该是这个岛上对着面向遥远东海的某个石头,石头为我们指明了海的方向,所以才叫做海明石。
这个谜底的意思其实应该是在黑夜,这个石头才会在江水退下的时候显露出来,宝藏就埋在这个石头下面才对。”
何远一拍桌子:“如此说来!我们只要在岛上朝着东海大概的方向走过去,然后等到黑夜到来,就能看见那个石头了?”
白玉汤笑着点点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就是这样。我们现在只需要等到晚上,然后朝着东海所在的方向走到岛屿的边缘,找到那块传说中的海明石就可以拿到真正的宝藏了。”
慕容子听的双目发亮:“那这么说我们找到了宝藏,千颜怪侠就会出来,说不定他有办法带我们离开岛屿?”
何远摩挲着自己的小胡子,又提出了一个观点。“可是岛上有五行八卦迷踪阵,我们怎么找到正确的方向呢?”
众人又被一盆凉水浇灭了热情,过了良久,柳星雨思考片刻道:“我们不如制作一条长绳,把绳子的一端绑在屋子上,然后我们一部分拉着绳子往东边走,另外一部分就在原地等待看守绳子,以防万一。”
柳月云兴奋的拍手表示认同:“好主意!这样的话我们也不至于互相猜忌,得到宝藏的人如果不回来,他就会迷路。我们如果剪断了绳子就会永远得不到宝藏,甚至错失离开岛屿的机会。”
众人觉得此计可以试试,于是大家都把目光看向破解这个谜题的白玉汤,后者沉吟片刻道:“我们可以试试,但是要分配好外出和留守的人头,这样吧。
我,何远还有慕容姑娘出发前往寻找海明石,两个柳姑娘和万千山兄弟就留在这里帮忙照看青秀,如何?”
这是一个不错的分组,大家都没有意见,白玉汤破解了谜题自然该由他前去寻找,而且白玉汤的朋友青秀在这里,他也应该不会拿到了宝藏就逃跑。
于是,所有人开始翻箱倒柜,把屋子里所有能用的东西拿出来制作足够长度的长绳。
————
先发后改
PS:剧透:白玉汤说的这个答案也不是正解,正解明天会揭晓,所有的谜题都要解开了。
PPS:明天第二卷全部结束,我可能会在后天请个假,因为第三卷我要推倒之前全部的大纲重新来写……
为什么要推倒全部的大纲……本来第三卷和第二卷一样也是类似于推理诡计更多,但是我去回顾完善诡计的时候,发现这些诡计做的并不够满意。还有一个诡计和第二卷差不多。
如果作为一个完全只能靠吃全勤过日子的扑街,我按照原定大纲写,大概率也能够写下来。
但是这样我就会写的很不开心……所以我还是决定到了第二卷结束请假一天,重新拟定一下第三卷的大纲,要把故事重新往另外一个方向写。
第217章 解谜
第二百一十七章:解谜(大章)
灵秀岛上剩下的人打算花费一整天的时间来制作一根足以牵拉着他们走到岛屿尽头的绳子。
幸存者们将屋子里所有能用来制作长绳的东西都绑在一起,连不用的衣服都撕下来扯成一根一根布条。
材料不够的时候甚至还去外面挖来了的草根树皮,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所有东西拧巴拧巴裹起来终于做成了长度和韧性都令人满意的“绳子”。
就这样白玉汤,何远和慕容子踩着夜色,抱着绳子在其余三人的目送之中,一路朝岛屿东边出发了。
亥时末刻,夜已经深了,在白玉汤三人朝着东边出发之后,似乎没有人发现,一炷香的时间过后,还有一个人从主堂里走出来,悄悄的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这个人走路的脚步匆匆,几乎是连跑带走,好像是在赶夜路一般急切。
但是如果对于练武之人来讲,他的行走速度绝对算不上快。要是对于一个擅长轻功的人来说,这个人的速度更是慢的令人发指。
他行走的方向并不是白玉汤几人所朝向的东边,而是所有人都去过的惊龙楼方向,沿着河流向上行走,迈过一个小土坡。
他看到在河流的上游不远处,有一个破旧的水车因为轴承被各种线团缠绕无法正常转动,而发出嘎吱嘎吱不协调的声音。
随着距离的拉近,惊龙楼的模样一点点浮现在前方,清冷的月光洒在不远处的土地上,让本就凝集了一层冰霜的土地显得更加苍白。
这个人悄无声息的从大门走进惊龙楼里,接着一路走到大堂正中央那堆着石块和尸骨的地方,开始一块一块的将埋在尸骨上面的石头用力移开,他没有任何工具,只能依靠双手搬运,所以尽管他用尽全力,移开石碓的速度还是非常慢。
“不用我帮你吗?万千山兄弟!”
就在此时,一个略显慵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声音落下的同时,惊龙楼的周围亮起了三道火光,两道火光是从万千山的身后亮起的,而另外一道火光是从惊龙楼的三楼亮起的。
万千山诧异的抬头看去,白玉汤正打着火把站在三楼,和不远处另外的两道火光从三个方向照亮了整座废楼。
火光把眼前这个人的猫脸面具照的艳红发紫,面具下的人轻轻抖动着双肩,身体也不知道为什么抖动了起来。
何远和慕容子打着火把站在万千山的身后,脸上激动神色无法掩藏住,慕容子更是脱口而出喝道:“我就看这个盗墓的家伙不对劲,原来真的是你在捣鬼。白大哥,把他的面具拿下来,我们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白玉汤摆摆手笑道。
“不急,现在还活着的几个人里,除了青秀师姐和柳家两个姑娘,就只剩下我们四个人了,大家都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在撕破所有虚伪的假象之前,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沉溺在虚假的幻影之中,心平气和的来聊聊天。”
万千山身体上轻微的抖动消失了,他用一种挑逗和玩味的眼神看向站在高处的白玉汤,后者举着火把纵身一跃。
火焰在风中发出呼啦呼啦的声音,这样的声音,好像是某种仪式在宣告开始又似乎是某个故事在昭告结束。
白玉汤落在了万千山的面前,他只是安静的透过面具看向对方,却没有靠近过去,轻轻的开口。
没有特意指定对任何人说话,只是平静的对着在场的几个人宣布道。
“所有的谜题都解开了,现在我也终于可以好好的把这个故事讲清楚了。”
慕容子还陷入在懵圈的状态,她看着万千山的背影问道:“白大哥,你为什么会知道幕后的人一定会出现在惊龙楼呢?我们原定的计划不是往灵秀岛东边行进吗?”
白玉汤笑了笑道:“因为我和他都知道,真正的灵秀岛宝藏并不是我白天说的那样,这是只属于我和他的秘密。
当我们按照错误的预测前往灵秀岛东方的时候。他就已经计划好了,要到这里来拿走真正的灵秀岛宝藏!”
何远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万千山的背影道:“你是说,他早就已经破解了灵秀岛宝藏,可是既然如此,为什么他要等到现在才开始行动呢?”
慕容子举起一根手指不自觉的放在嘴边,思考片刻道:“是因为五行八卦迷踪阵的原因吗?他之前一直找不到来这里的路?”
白玉汤摇摇头,脸上始终挂着微笑:“你们没有发现,我们三个人根本没拉着绳子,也没有用什么特殊的方法很轻松的就从岛上走到了惊龙楼吗?
其实,这个岛屿上根本没有什么五行八卦迷踪阵,只是最开始有一个人振振有词的告诉我们,这个岛上有让人迷路的迷踪阵。
再结合诡异失踪的黄雅,和那些可怕的谣传,所以我们就自然而然的认为,这个岛上存在迷踪阵,谁都不曾怀疑过。
那个人每次都主动提出要为我们带路,不停的暗示在岛上胡乱跑动会迷路,再加上岛上那些的确存在些许迷惑性的植被,我们就真的认为岛上存在八卦迷踪阵了。我说的对吗,万兄?”
后者没有说话,只是沉默不语的看着白玉汤,双目倒映着火光,一言不发。
但是慕容子和何远却诧异的看了看彼此,他们开始回忆是谁引导着他们的心理,答案是不言而喻的。
白玉汤丝毫不在意万千山的沉默:“其实,当五行八卦迷踪阵在我们心中成为不容置喙的事实的时候,这个所谓的暴风雪山庄也就形成了。
遮天蔽日的树林,杂草丛生的地皮,这些植物让整个小岛的场景看上去都差不多。
我们又是被别人引导着在岛上行走,所以同样的道理,当我们看到了一艘被毁的彻彻底底的船只横亘在眼前的时候,大家都会认为,这个被毁掉的船就是我们来时所搭乘的船。”
白玉汤一边说着,一边举着火把来回轻轻踱步。
“不得不说,这个岛的外围的确存在类似于迷雾的东西,没有精通附近水路的老船夫带领,很难走出迷雾抵达这个小岛,稍不留神就会迷失方向。
所以我们在登岛之前也不可能发现在岛的另外一边存在一个被毁掉的船只。”
“你是说,我们根本没有被困在这个岛上?”
何远和慕容子张大了嘴巴,同时心中也开始泛起一抹惊喜,因为按照白玉汤的说法,他们根本就没有被困住。
“当然没有,我们在发现被毁掉的船只后就在某个人的带领下回到了住处,之后就再也没有随意跑动过。
当时大家的情绪充满了恐慌,黄雅消失不见,岛上存在诅咒,甚至还有不明是非的千颜怪侠在岛上徘徊。
其实,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们就被困在了自己的心理密室里。”
说着白玉汤叹了口气:“我一直在想,为什么船是呈现出了一个被折断的样子,要毁掉船只其实很简单,砸穿船只,让其沉入水底就好了。何必搞得如此花里胡哨?
直到慕容姑娘说了一句话。我才明白了为什么!”
慕容子疑惑不解的看着火光中的少年:“我?我又说什么了?”
“你说,商人们都老奸巨猾,永远只会让你看到他们想让你看到的,那么毁掉船只的人又何尝不是如此呢,他把船折断弄开为的就是刻意向我们传达一个信号,船被毁了!
如果船沉入水底,我们找不到船就会第一时间认为是不是走错路了,那时候就很容易暴露。那么这个精心计划的心里密室就建立不起来了!
我说的对吗,万兄?”
白玉汤继续像是挑逗一般像面前带着猫脸面具的万千山抛出问题,可后者依旧只是沉默着,好像发生的一切都和自己无关,又好像不屑于和面前这个少年做任何的争辩。
何远忍不住问道:“可是……为什么要这么费尽心机的设置这样的一个心里的密室呢?这好像没有任何意义啊。”
白玉汤抬起左手做了一个否决的姿势:“不,那很有意义,船被毁了。我们就被困在岛上了,当一个不起眼的目标悄悄离开,并再也不回来的时候,就不会引起太大的注意力。
等到他完成所有的事情,他会找到机会搭乘着船只离开这座小岛,而我们就真的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真的被困在这里了。”
慕容子听完这番话,立刻想到什么似的疯狂摇头:“不对不对不对!就算白大哥你说的对,可是带着我们在岛上寻找路线的可不是这个盗墓的,而是泠姐姐啊!”
何远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道:“我知道了,肯定是泠姑娘的这个计划被万千山发现了,然后他就趁机杀掉了泠姑娘……”
话说到一半,何远也觉得自己的推断有漏洞。
不对,这也不对劲啊,当时厨房燃起大火的时候,我们明明都在大堂,这个家伙也在啊。那泠姑娘是怎么被杀的呢?!”
白玉汤收起脸上的笑容郑重道:“其实这个答案,非常简单!只要揭开万兄的面具,我们就明白了,万兄,还请对我们出示真面目吧!”
何远和慕容子一脸不解的看向沉默不语的万千山,后者忽然全身放松哈哈大笑了起来,这是一个大家都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万千山拿下了一直带在脸上的猫脸面具,何远和慕容子眼睛全都瞪圆了,面前这个人的面孔和他们所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面具下面居然是泠挽云的脸蛋。
“泠姐姐!?”
“泠姑娘,怎么会是你!你不是死了吗?”
旋即,两人又燃起了两个重大的疑惑,对着白玉汤和泠挽云诧异道:“那真正的万千山在哪里?!”
泠挽云一脸从容的揶揄道:“谁知道呢?或许我就是借尸还魂呢?”
白玉汤耸耸肩膀,举着火把走到泠挽云的身后,和她背对而站:“真正的万千山,其实早就在起火的当时就趁乱离开了,当时丢出三把短剑的人就是他干的!
为的是让我们的注意力被短剑和烟雾吸引,好让泠姑娘趁乱穿着和万千山相同的衣服,带着相同猫脸面具出现,这样他就可以用万千山的身份混入我们中间了。”
何远觉得脑子都糊涂了,他满脸不解的问道:“那泠姑娘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白玉汤轻轻打了个呵欠开口:“因为泠姑娘不会武功,也不会轻功,她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而且作为千颜卫,她的目标太明显了。
想要在我们这些人的眼皮子底下溜走非常困难。最重要的是,她已经感受到了我开始怀疑她了,她觉得自己的一些伎俩已经被我看穿了,我不会再上当,而且有可能会把注意力关注在她身上。
所以才需要用到最后的一张底牌,那就是自从登上灵秀岛开始,一直沉默寡言,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的万千山。
从最开始的时候,万千山就给了我们一个人设,沉默寡言,性格孤僻,是个喜欢独来独往,躲在地底下的盗墓贼,所以这样一个没存在感的人,即便消失了,也不会有什么人去在意。
所以把泠挽云的身份转换到万千山,就成为了她逃跑的最后一张底牌。”
“可是……那个被烧焦死掉的人究竟是谁?”慕容子眉头紧锁,她发现每当白玉汤解开一层迷雾,新的迷雾又聚拢在心头,怎么也解不开。
何远忽然心头一个激灵,一个念头在心中燃起:“难道说是……”
白玉汤伸出一个手指打断到:“对,你想的没错,她就是黄雅!”
何远和慕容子有同样的感受,觉得眼前的迷雾还是挥散不去:“可是黄雅的脚印明明是消失在了惊龙楼前啊。
我们也没有看到其他人的脚印回来,或者什么拖拽尸体的痕迹,怎么会出现在主堂的厨房呢?
还有就是你说泠姑娘扮演者万千山出现,他是怎么做到的呢?”
白玉汤转过头看着泠挽云的背影:“在确定你说的这几个问题之前,我需要先说一个前提,那就是其实万千山是泠姑娘的帮凶,很多事情是在他的协助下才完成的,如果我猜的没有错。
万千山就是千颜怪侠!他之所以说自己是一个盗墓贼,要住在地底下,就是为了方便和泠姑娘一起行动,完成杀人的计划。”
“万千山就是千颜怪侠!?那这么说那些杀人也是他做的咯?”
白玉汤摇摇头:“我认为不是,千颜怪侠只是起到一个辅助的作用,所有的案件应该还是由泠姑娘自己完成的。
我们先解开黄雅的死亡谜题,那天晚上的小雪其实应该是从子时以后才开始下的,黄雅被泠姑娘在子时之前约到了惊龙楼。
用的借口大概就是灵秀岛宝藏的噱头吧。黄雅自诩武功不俗,艺高人胆大,所以前往了惊龙楼。
不曾想黄雅居然在惊龙楼的五层之上被泠姑娘杀害,他们提前就已经做好了一个缆索,这个缆索是用天山天蚕丝制作的,这是一种非常具有韧性的材料,哪怕你是用刀剑去切也切不断。
主堂的后院和惊龙楼呈现为一条直线,先将天蚕丝在惊龙楼观星台栏杆上绑好,线的两端则是绑上重物垂下。
然后另外一个人拉着丝线一路跑到主堂后面将线头的另外两端系在早就安插在后院泥土中的木桩上,这就形成了一个天蚕丝做成轨道,将尸体的鞋子脱下,然后四肢绑在轨道上让她顺着天蚕丝滑落道主堂后面的院子中。
就完成了这一项移尸的工作,接着,泠姑娘再穿上黄雅的鞋子,倒退着回到主堂,就完成了这个雪地密室的制作。”
泠挽云终于开口问道:“亏你能精准还原,可是我不明白你是怎么发现的?”
白玉汤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我在观星台的石头栏杆上面发现了非常细微的勒痕,好像是被什么细小的绳子勒过的。
后来又在采摘蔬菜的时候发现,后院的泥土被重新翻过,而且翻新的痕迹很深,好像是把近乎一尺深的泥土从上到下都翻了个遍。
我就在想你其实是为了掩盖某种痕迹,因为下过雪,黄雅的尸体落在后院会留下痕迹,你去拖走尸体也会留下痕迹。
更重要的是后院地下埋着两根很深的木桩,你必须要清理这些痕迹,所以你干脆用翻新土壤的方式来掩盖这些痕迹。
但你没有想到,泥土上的雪融化以后,让整个泥土非常润滑,我踩着泥土倒退回主堂的时候,留下的脚印反而让我把这个受罚想明白了。”
泠挽云自嘲的笑了一声:“那我还真的是不幸啊。”
慕容子立刻追问道:“那,泠姐姐她又是怎么做到在厨房制造那起假死,然后又化作万千山混入我们中间的?”
白玉汤一脸轻松的笑了笑:“这个其实很简单,泠姑娘其实早就提前将黄雅的尸体放在了冰库里,我曾经张望过冰库,那里面的冰块,冻肉非常多。当时我觉得很奇怪。
我们这些人只待七天,就算天天吃肉也吃不掉这么多肉,可为什么要放这么多肉和冰块呢,那是为了用这些冻肉藏好尸体,如果冰块冻肉这种掩藏物体方的太少,万一打开冰库门的时候被什么人在门外不小心瞥视到,那可就会暴露了。”
顿了顿,白玉汤轻轻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我在厨房里发现了好几堆柴火,有两堆已经烧成了灰烬,还有一堆没有被烧光,木柴还有些水气,这说明那堆木柴是提前倒上了水。
泠姑娘先把尸体分尸切下,然后用大火烧焦,接着再厨房里点燃一把大火。潮湿的柴如果燃烧起来就会引起滚滚浓烟。
泠姑娘就趁着烟雾暂时躲在冰库的门后,等火势起来以后烟雾就会立刻把我们都吸引过去。
这时候,我们的注意力全在被燃烧的大门和飞来的短剑上,再加上滚滚浓烟的干扰,根本不会发现有个人从冰库走了出来,而且这个人还是万千山的模样。
五师姐的受伤更是让我的注意力也没办法顾及其他,所有的精力都在灌输真气救人上面,这个转移注意力的方式,可以说真的是效果拔群!”
——————
感谢一边客大佬的月票!感恩拜谢!
我高估我自己了……一个大章写不完真的所有的谜题,这张五千三百多字,剩下还有不少谜题,那就全部留到明天解开吧,不出意料,应该也是大章
黄雅才是厨房里尸体的正主这个解答应该很多人都猜出来了,也有大佬在本章说里猜中了,其实不算特别的难。
这个手法其实挺有意思的,虽然它算是挺老套的一个手法了,但本格推理里面很多有趣的身份诡计都是从这个老套的手法里延展出来的。
第218章 调和
第二百一十八章:调和
白玉汤踱行了几步,笑道:“其实你要费这么大精力最后烧掉尸体,为的也是最大限度的掩盖尸体身份。
因为人已经死了很多天了,如果要对应诅咒砍掉头颅,那么势必会从伤口上看出破绽。
要知道如果死者是生前被利器所伤,伤口就会比较阔,而且伤口因为收缩程度不一样,会变得层次不齐。但是如果死后被利器所伤,那么伤口的皮肉就会比较平整。
泠姑娘特定要放一把火,除了想配合烟雾混淆视线以外,她想的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掩盖死者的所有死因。
而且,五师姐曾经和黄雅交过手,当时五师姐的峨眉刺刺穿了黄雅的掌心,一定留下了明显的伤疤。
这些都能够从检查尸体的时候发现,这样的话我们一旦查到就会立刻质疑到你身上。
所以,你索性一了百了,干脆一般全部烧焦,把尸体身上所有的证据全部付之一炬,但是恰恰是这样的矫枉过正,才会更加引起别人的怀疑。”
何远点点头,但旋即又立刻摇摇头。
“不对,这也不对。黄雅武功非常之高,又精通毒药。
你刚刚也说了,泠姑娘她根本没有武功啊,怎么做到杀了黄雅的?难道说其实是,千颜怪侠,那个万千山杀的人。那这样的话在杀黄雅这件事情上,泠姑娘其实只是帮凶?”
白玉汤轻轻摇头否认道。
“其实,这也是一环诡计,理解了这环诡计,也就理解了千颜怪侠的立场,或许也可以推导出更多细节。”
白玉汤打算先从结论出发,再推导手法,他直接开口将论断说出口。
“这次事件的真正死者有三个——许飞跃,黄雅,关汉山。这三人都是被泠姑娘所杀,千颜怪侠在这一系列的杀人环节只提供一些细节上的帮助,还有负责迷惑我们的视线。
试想一下,大名鼎鼎的千颜怪侠要杀人何必如此麻烦,他甚至不需要自己动手,江湖上欠他人情和债务的人很多。
只要他说一句话,要杀了这三人还他人情的人,排队能从这里排到京城。”
何远转了转眼珠子,明白过来了这个道理:“那倒是,江湖上受过千颜怪侠帮助的人不计其数,他们除了付出高昂的代价以外还欠着这个人一个人情,千颜的人情分量可不轻。”
白玉汤轻轻点头,这个江湖从来不是你好我好大家好,任何的帮助,早就在暗中标好了价格,甚至有些东西的价格是高昂到难以负担的。
“所以换句话说这个千颜怪侠一直都只是用游戏江湖的心态和视角在参与泠姑娘的这场庞大杀人游戏,他可以为了有趣,提供给自己的千颜卫少量的帮助,但是不会负责动手杀人。
建立在这个基础上,我们才可以继续分析泠姑娘杀人的手法和杀人的动机。”
泠挽云脸上原本平静的表情,轻微颤动了一下,但是很快恢复镇定悠悠道:“看来千颜大人都没看错,如果有人能破解全部谜题,那就只有白公子你了。”
白玉汤眄了她一眼,没有对这句类似恭维的话表达任何看法,慕容子倒是有些急切的开口道。
“白大哥,你就不要卖关子了,泠姐姐不会武功,他怎么做到杀掉武功那么高强的黄雅的?黄雅可是大名鼎鼎的黄蝴蝶啊。”
白玉汤回过头看向何远问道。
“还记得我和你讨论过的那个下药的问题吗?我们明明精神紧张不安,可是仍然能在子时就安然入睡,其实当时我们的判断并没有错,我们的确是被下了迷药这类的东西。”
何远张了张嘴巴,惊讶的神情毫不掩饰的摆在脸上。
“这不可能啊,当时我们已经推翻了这种说法才对。
黄雅是精通药理的用药高手,要想逃过她的眼睛下药是很难的。
而且我每次吃饭的时候都是用银针试毒的。
加上所有人的碗筷都是随便拿的也不会说是在某个人的碗具筷子上下药,她是怎么做到瞒过我们所有人眼睛下药的?”
白玉汤走了几步稍微抬起头看向头顶上一层那个镂空的地方,看了一会然后转过身笑道。
“其实,我发现其中的奥秘,这也得感谢慕容姑娘的提示。”
“又是我?我又做什么了吗?”
慕容子有些脸红,她显然没想到自己会在这次案件中这么重要,屡次能说出关键性的信息提醒到白玉汤,后者也丝毫不吝啬自己感激与赞扬的目光。
“这次是你调和胭脂启发了我,你用几种不同的胭脂轻轻松松就调出了不同颜色,不同功效的另外一种胭脂,这让我想到,其实泠姑娘下药的方式也是一样。
我清晰的记得一件事,在我们登岛的第二天,泠姑娘为我们准备了姜茶,可是当时在场人里只有许飞跃没有喝,那个晚上他也是最先感到疲乏的人。
由此我推测,泠姑娘所用的其实是一种很高级的药物,她先在饭菜里放入了一种无毒无害的药物,然后又点上了看似是用于提神除臭的特殊熏香。”
黄雅在当时问道那个熏香的时候说过,她在其中闻到了川芎、白芷,山柰,丁香和冰片的味道。
不过就单单只是那些药材还远远达不到这种效果,千颜怪侠一定还放入了其他药材。
所谓的其他药材里就有一种药材是要和饭菜里那味药材配合才能发挥迷药效力的。
这两种药物单独拿出来都是无毒无害的普通药材,可是一旦配合起来就会起到迷药的效果。
但是如果这个药物效果太过明显,那我们都会疑心,泠姑娘要的是要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人,故而决不能在杀人之前就暴露迷药这个底牌。
所以泠姑娘在菜汤和茶水里放了足以中和昏睡效果的中和药。
只要她能计算好放入中和药的剂量,我们喝下菜汤,强劲的迷药就会被中和掉一大部分。
虽然这样也会在子时前后发挥药力的时候陷入昏睡,但是因为本来子时大家都要睡觉,所以不会让我们过快的产生什么怀疑。
因为许飞跃在死前并没有喝那碗姜汤,所以他的药力来的很快,而黄雅和关汉山虽然在死之前都喝了一定程度的中和药。
但是泠姑娘刻意在那天计算好药物发挥效力的时间减弱了中和药的剂量,尤其是黄雅,她在子时之前登上惊龙楼的时候,迷药正好发挥出效力。
她便昏昏欲睡晕倒在地上,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杀了。”
说到这里,何远和慕容子都恍然大悟,至此,泠挽云没有武功如何成功杀掉三个武功高强人的方式已经被破解。
泠挽云轻轻拍了几下手掌,对白玉汤的这番推断表示赞叹与佩服,但也同时对白玉汤提出了一个疑问。
第219章 第一个密室
第二百一十九章:第一个密室
泠挽云不吝赞美的为白玉汤的推断鼓掌,同时优雅的转了个身子笑问道。
“白公子,你所推断的这些都能说得过去,可是你不要忘了两点,许飞跃和关汉山都是死在密室里的。
我只是一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就算能下药把它们迷晕了,可是我是如何走出房间还要从外面把他们的门锁上呢?”
慕容子也跟着点头。
“对啊,白大哥,而且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关汉山死的时候,我们都在房间外面敲门啊,当时我可以确定泠姐姐也是在场的,就连那个猫脸面具的万千山也在场啊。
那她怎么可能做到的同时在外面与我们敲关汉山的门,又同时做到了在屋子里杀掉关汉山呢?她又不会分身术……”
白玉汤做出一脸神秘的样子,微微一笑道:“不要着急,我正要一点点把泠姑娘的巧妙的设计告诉你们。”
顿了顿,白玉汤微微扬起下巴,淡定的看了一眼面前的三个人不紧不慢道:“我们就先从最早死的许飞跃开始吧,许飞跃的死是泠姑娘计划的开端。
其实他的死亡非常重要,不知道你们注意到没有,从登岛开始除了何远何大哥天天把诅咒两个字挂在嘴边以外,时刻提醒诅咒存在的还有一个人,那就是泠姑娘。
如果说泠姑娘前面都是在故意调动大家对诅咒的情绪,为了后续作案埋下伏笔,那么许飞跃的死就是验证诅咒的确存在的开始。
所以许飞跃的死相也就故意被弄成了和邪祟死亡一样的方式,为的是将恐慌的情绪在众人之中散布,好借此迷惑我们思考的方向,为他后续继续杀人提供便利。”
白玉汤围绕着泠挽云缓缓走了一圈:“如果是在一个正常地方,比如余杭某个地方死了一个人,大家首先思考的不会是诅咒什么的,而是凶手如何诡异的完成了手法。
可是在这样一个特定的场景和恐怖的谣言之下,就连何大哥这样资深老江湖都会被迷惑不自觉的思考是不是诅咒杀人。
可想而知,其他人会不会也同样感到恐惧和不安,一旦这种情绪弥漫开来,泠姑娘做后面的事情也就更加不会遭到怀疑了。”
“可是许飞跃到底是怎么死的呢?他如果是被泠姑娘杀害的,门窗紧锁的密室该怎么解释呢?”
慕容子歪了歪脑袋继续追问道:“难道是下的那个药使许飞跃产生了幻觉?他锁上门自杀的?”
白玉汤摇头道:“不是,许飞跃的死和关汉山的死,都需要两样重要的东西才能完成,第一个,就是天山的天蚕丝。
之前我已经分析过了,这种坚韧的天蚕丝是将黄雅移尸到主堂后院的关键,也是布置密室的关键。”
“那第二个是什么?”
“第二个是门锁,灵秀岛屋子里的门闩插销和最常见的木制横插式是不一样的,拉起放下的那种简易门锁。
门闩从内部放下门就锁上,然后只要把门闩拉起来,门就会解锁。这种门锁在制作密室上有着天然的便利性。”
“那许飞跃的密室是怎么用天蚕丝和这种门锁建立起来的?”慕容子恨不得自己有三双手,这样她就可以再举火把的同时腾出两只手来详细记载白玉汤所说的一切了。
白玉汤却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记载的,他淡淡然道:“许飞跃死亡的密室除了刚刚我所说的两样东西以外,还有一个特殊的道具——水车。”
何远诧异道:“水车?你是说我们来的时候看到的那个坏掉的水车?”
“没错,那个水车其实没有坏。只是泠姑娘……哦也有可能是万千山,他跳到了水车上面,用一些废旧的绳子和草皮缠绕住了轴承,让我们以为水车是坏的。
这几个东西都是许飞跃死亡时那个密室制作的重要道具。
我发现在许飞跃房间里那个雕塑上面失去了几颗佛珠,其中几颗佛珠在室内能找到,但是有一颗佛珠却消失不见了。
这就让我想到和移动的黄雅尸体一个道理,只不过这一次天蚕丝移动的是佛珠,对付许飞跃,泠姑娘同样可以用灵秀岛宝藏的诱惑,甚至是自己美色的诱惑让他为自己留门,等到泠姑娘进入到许飞跃屋子里的时候,迷药早已发作。
她不费吹灰之力的杀死许飞跃,然后用匕首弄下雕像上的佛珠,打开窗户,将天蚕丝的一段通过窗户上的小孔,然后绑上佛珠丢出窗外,再锁上窗户。
这时候等候在外面的万千山就拿到了线的一头,他会跑向水车的方向
泠姑娘则是在屋子里,将天蚕丝的另外一头轻轻黏在佛珠上,然后拉起门闩打开门走到门外,从门外用佛珠在门闩和锁之间做一个类似于障碍物的存在。接着关上屋子门离开。
这时候屋子内的情况是,门闩被轻轻拉起了一半,但是由于中间放了一颗佛珠,门闩无法落下,门是没有上锁的。
这时候千颜怪侠,哦,也就是万千山他已经跑到了水车附近。
他利用轻功跳到水车上,然后将天蚕丝绑在上面就行。
具体实施方法也简单——只要扯掉水车轴承上的那些阻碍转动的绳子草皮,然后把天蚕丝绑在水车用以转动的轮子上就可以离开了。
水车失去了束缚就会在水的势能冲击和水槽里蓄水的情况下,不停转动起来,然后把天蚕丝带动着向后拉动收回,这种情况就类似于纺纱。
天蚕丝由于被水车收回,会不停向后拽,这样就会先拽下挡在门闩上的佛珠,门闩落下,屋子就会自动上锁。
接着天蚕丝开始在地上自行拖行佛珠,而后遇到木板窗户的阻碍,佛珠无法通过不到小拇指粗细的洞口,但是天蚕丝在不停回收,这样佛珠就会撞击窗户,黏性无法水车承受拖拽的力量,佛珠就会因此脱落。”
长篇大论的分析说完以后,白玉汤刻意的停顿了片刻,然后用一种求点评的眼神看向泠挽云,总结道:“这样,一个机械密室就做成了。泠姑娘,我说的可对?”
何远和慕容子觉得自己再用力长大嘴巴,他们的下巴都要脱臼了,可还是止不住的诧异,如此复杂的密室设计,真的是眼前这个没有武功,看上去很柔弱的女子制作出来的吗?”
泠挽云没有正面回应白玉汤的推断是正确还是错误,但大家都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不否认其实就是承认,她转变话题道。
“你的这个密室制作方法的确很精彩,但正如慕容妹妹之前说的那样,就算我能制作出许飞跃的这个密室,关汉山死的时候,我可是和大家在一起敲门的。对于这点你又该怎么解释呢?”
——
呃,说好的完结第二卷,居然又跳票了……
第220章 奇特的弓箭
第二百二十章:奇特的弓箭
“就算我能制作出许飞跃的这个密室,关汉山死的时候,我可是和大家在一起敲门的。对于这点你又该怎么解释呢?”
泠挽云神色坦然,她并不是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仅仅只是好奇面前这个少年郎会把自己揣在怀里的秘密破解到何种程度。
“换句话说,我和你们一样都是有不在场证明的,不是吗?”
对于白玉汤所说的“一切谜题都解开了”这句话,泠挽云并不完全相信。
这虽然是一场没意义的博弈,但是泠挽云觉得自己尚未输的彻底,她不认为自己所精心设计的一切都能在短短几天功夫就被破解。
白玉汤却摇摇头有些无奈笑道:“你杀关汉山的手法的确很巧妙,但是,正是这个手法你暴露了另外一个有趣的东西。”
泠挽云瞳孔微微收缩,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白玉汤,慕容子和何远则是急不可耐的同时高声道。
“白少侠(白大哥),你就快点把事情讲清楚吧。”
“好。”白玉汤点头。
“在登上灵秀岛之前,我曾经去了一趟怜衣坊,一个着名的花魁胜雪被官府定义其死于自杀,对于胜雪的这个案子,我没有去过第一案发现场,很多细节和当时的线索都无从探寻。
本来这个事情呢,我是没有太过于放在心上的。
但是在关汉山死后,这个有关怜衣坊花魁胜雪的自杀事件我就又鬼使神差的想起来了,所以,当我把两个案子联系在一起思考的时候,我就明白了一切。
其实这两件案子的作案手法都是一样的,胜雪尸体在被发现的时候,有人听到了东西撞在一起和重物落地的声音,而我们当时去敲关汉山房门的时候,这个声音我们也听到了。
在胜雪屋子的窗户上,我发现了几个细小的孔,就像是某种毒蛇的牙齿才能咬出来,而在关汉山屋子的窗户上,我同样发现了细小的洞孔。
更有意思的是,在胜雪的屋子里,有一块放在屋子里的璞玉不见了,而关汉山屋子里的修罗明王雕像……它的脑袋也不见了。”
白玉汤神色渐渐严肃起来。
“以上种种都在提示我,胜雪和关汉山的死法其实都是一样的,最多只是在具体实施的时候,有些微的不同。”
泠挽云没有开口否认什么,白玉汤把这个行为视作对方无话可说,所以继续开始捋她的手法。
“其实,这个手法和我之前所说的如何杀许飞跃的手法是存在一些相似度的,天山天蚕丝在这个手法里同样扮演着必不可少的角色。”
何远连续不断的眨了好几下眼睛,这是在思考的一种表现,他想了半天还是没想通这次天蚕丝是如何做到的,只能开口问道。
“那泠姑娘这次又是怎么利用天蚕丝杀人的呢?”
白玉汤垂了一下脑袋,调整好说话的语序缓缓道。
“在我看来,这是泠姑娘最炫酷也是最高难度的一个作案手法,特别是要计算好关汉山的死亡时间来为自己制造一个不在场的证明,这是完成这个手法最困难的地方。”
盗圣说到此处,只听泠挽云忽然长叹了一口气,自信的声音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种复杂的语气:“很好,说下去,白公子!”
不需要泠挽云提醒,白玉汤也会说下去,他打算一口气把整个手法全部讲完,当然,接下来也不会有人再打断他的发言。
“我们首先要知道第一点,窗户上细小的孔洞,和消失的那个修罗明王雕像的头颅,其实作用都是为了制作密室用的。
在刺死的关汉山那把短剑上,我发现了一个细节,那就是剑柄上也有两个细小的洞,这个洞就是为了让天蚕丝穿过的。
泠姑娘想来还是用破解灵秀岛谜题的借口提前告知了关汉山,并且声明会在子时左右过去找他。
因为知道泠姑娘没有武功,所以关汉山也没有太多想,为了得知宝藏的秘密,和许飞跃一样都没有锁门,他们都自信满满的在屋子里等待泠姑娘的到来。
可想而知,泠姑娘子时到关汉山屋子里的时候,他其实已经陷入昏睡之中了。
这一次泠姑娘没有立刻杀死他,而是用绳子把关汉山固定在桌前,还用布条堵住了他的嘴巴。
接着泠姑娘打开窗户,并且解下本来绑死在窗户上的黑色鱼线,那条鱼线不是别的,其实只是被染黑的天山天蚕丝而已,要知道天蚕丝不仅非常不容易扯断,它本身的韧性和弹性也是非常好的。
泠姑娘把窗户打开,为的是利用具有弹性天蚕丝和两扇向外打开的窗户门组成一个弓弩形状的机关,这种情况下,两扇向外张开的窗户是弓臂,而天蚕丝则成了这个弓弩的弓弦。
接着再用另外的一根天蚕丝线穿过短剑上的小孔,把短剑放置在‘弓弦’上,这时候,短剑就成了蓄势待发的箭。
穿过剑柄上两个孔的天蚕丝绑上修罗明王的头颅丢到窗外,和杀许飞跃的时候如出一辙。
那个时候在窗外水潭边,万千山已经等候好了,他要做的就是捡起那个修罗明王的头颅,把缠在上面的天蚕丝解开。
将丝线的两头一头继续栓着修罗明王的脑袋,另外一头则是套个圈绑在水潭边一个事先选定好的冰棱上面。
这时候万千山把拴着修罗明王脑袋的那一头丢进深不见底的水潭里,由于重力的原因,泠挽云使用窗户做成的那把奇特‘弓箭’上的天蚕丝弓弦就会被拉紧,就像是有个人在用力量把弓拉成满月。
这时候泠挽云会调整好短剑的方向,让短剑释放出去以后可以精准洞穿关汉山的胸膛。
由于下过雪以后的化雪日子,天气会更加寒冷,套在冰棱一头的那根天蚕丝线虽然会一点点割断冰棱,但是冰棱也会在严寒的天气下继续上冻。
这种缓慢的过程下会持续一段时间,最后,水潭边的冰棱终究还是会被坚韧的天蚕丝切断。
时间就在我们敲门的那一会。
关汉山也同时在那个时候醒了过来,他看到了对准自己胸口的那把短剑,可是当时他全身都被五花大绑,固定在桌前,他只能不停的晃动身子来撞击桌子。
这个声音就是我们在敲门时候听到的类似于撞门的声音。
最后冰柱在关键时刻被切断,短剑没有了天蚕丝两端的束缚,化作离弦之箭洞穿了关汉山的胸口。
而天蚕丝因为一头还绑着重物落在河底,所以会穿过短剑上的小孔落入水潭之中消失不见,而绑着窗户的天蚕丝没有了拉扯的力量,就会迅速收缩起来再把窗户关好。”
第221章 死亡之谜
第二百二十一章:死亡之谜
“我们之前听到的撞击声,就是因为天蚕丝形成的‘弓弩’因为失去了拉扯力量,窗户在一瞬间迅速复原导致了窗框相互敲击发出的。
而重物落地的声音,则是因为短剑发射的力量过大,且因为之前关汉山在椅子上用力前后晃动,导致了椅子和桌子绑定的那根绳子断裂,椅子带着尸体倒下发出来的。”
慕容子无法控制自己的摇晃脑袋,她觉得这个方法太耸人听闻了。
“这,这,这怎么可能做到呢?不可能啊……”
其实不管是慕容子和何远难以置信,就连白玉汤自己一边说着,他也觉得这样一个手法简直是一个需要脑洞和胆量并存的手法。
要知道这个手法最难的地方不在于如何制造一个机械密室,而是要把所有的情况都计算在内,尤其是冰棱能不能准时被切断,如果切断的时机太晚,那么白玉汤他们可能已经救下了关汉山。
如果切断的时机太早,那么就做不到在和大家一起敲门的时候见证关汉山的死。
“说实话,泠姑娘如果不是我联系到了怜衣坊胜雪姑娘的死,你的这个手法即便我想到了,一时半会也会无法确信吧,因为成功率太低太低了……
不难想象,胜雪姑娘的死是你的一个提前试验,为的就是要提前验证这种手法的可行性,在此之前你或许已经为了这个手法演练过很多次了。
目的就是为了确保,即便有偏差也一定要保证在一个能够把控的合理范围内。”
慕容子觉得自己的脑容量已经开始严重不足了,这个手法虽然勉强听懂了,可还有个问题她还是没有理解。
“但是,关汉山也是死在密室里面的啊。他的屋子也从里面被锁起来了,难道泠姐姐也是用什么水车手法做到了让屋子能够自己上锁吗?”
白玉汤摇摇头。
“不,泠姑娘的确做到了让屋子自己上锁,但是和之前的手法是不一样的,这一次她用的是更简单可行的冰块。
放置冰块的手法和之前许飞跃房间安置佛珠一样,只需要用冰块将落下的门闩挡住,冰块融化以后,门闩同样会落下。
只是这样也存在一个缺陷,那就是门闩上,乃至门框上都会留下冰块融化产生的水渍,泠姑娘没有在杀许飞跃的时候用这个手法就是觉得可能会暴露。
而关汉山这个密室由于她本身为自己量身打造了不在场证明,大大减轻了自己被怀疑的力度,所以才敢于使用这个冰块的手法。”
白玉汤又把目光投向泠挽云:“至于怜衣坊胜雪死亡的那个密室,由于我没有见到第一案发现场,所以接下来的内容就完全是我的猜测了。
我猜测怜衣坊那个密室其实并不是什么密室,或者说也只是一个心理密室而已。我仔细检查过胜雪所住的那个屋子,发现那个屋子里是有两扇门的,打开大门以后还要打开里面的一扇内门,当时外门的确是上锁的。
而内门只是怜衣坊的人都以为上了锁,因为他们一下子推不开大门。情急之下只好索性把门撞开,当时他们看到门闩吊在锁上,就理所当然的以为门被锁住了。
其实内门只不过是用天蚕丝绑住了而已,试想一下,有谁那么无聊,在把门锁上的情况下还要用天蚕丝绑住大门呢?
那个屋子的门闩是普通的横插式,只需要把门闩拉开放着,留下一点点吊在锁上,而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如果外面推不开门。
大家理所当然会觉得门是锁上的,然后当撞开门的时候看到吊在锁上的门闩,就更加确信了之前的想法——门是锁上的。”
白玉汤原地来回踱步了几下,因为要解析手法需要酝酿语句,所以他需要一点时间来缓冲,
白玉汤没让其他人等太久,这个时间很短,他继续开口说话。
“与关汉山房间的那个弓弩制作有所不同,怜衣坊的弓弩是依靠大门做成的,原理和关汉山那个是一样的。
丢入水中的重物是那块托盘上小时的璞玉,线头两端穿过窗户上的细孔丢给在窗外接应的人,屋内的人在内门外面调制好弓箭方向以后,锁上外面的那扇大门,然后躲在内门与外门中间的那条过道里。
因为那条过道很深,外面的人意识到屋子里出事撞门而入的时候绝对不会无聊的跑到过道深处去检查有没有人躲在里面。
他们肯定是第一时间就得撞开第二扇内门,确认屋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这时候凶手只要等所有人注意力被尸体吸引的当口,从过道若无其事的穿插到人群之中。我的猜测对不对,泠姑娘”
泠挽云轻轻耸了耸,还是用沉默来回复白玉汤这番推断,但紧接着她又补了一句。
“白公子果然很聪明,就算是过去了那么久的事情,你居然也能分析的像是就在眼前发生的那样。”
这一番话等同于直接宣布了白玉汤所有的猜测全部正确,尽管没有什么直接性的证据能够佐证,但是泠挽云知道,她并不是面对官府,在江湖上很多东西只要猜中就可以了。
对于白玉汤他们来讲,相对于拿出切实证据去追求事实的真相,探寻事情的根本目的则显得更加重要。
泠挽云用试探性的口吻追问道:“说真的,我很诧异你能猜到这种地步,但这样让我特别搞起你还有什么猜测。”
白玉汤知道对方会这么问,于是毫不避讳的直接开口:“那我就说了,胜雪,没有死……”
如果青秀在场,她一定会对白玉汤的这个推断大吃一惊,怜衣坊的人明明已经告知了胜雪的死讯,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在我的猜测里,那天我遇见的离鸾应该就是千颜怪侠才对,我一直很好奇,即便陈离和胜雪关系好到,陈离会把重要的事情在死前和盘托出,胜雪也不应该无缘无故把这些消息告诉离鸾才对。
离鸾就更为离谱,简简单单就把陈离生前留下的重要讯息告诉了一个不明来历的人,其实这些疑惑的答案很简单。
打从一开始这个千颜怪侠就把我算计在内了。
陈离和胜雪关系亲密,那是因为其实胜雪就是千颜怪侠,陈离得到了千颜令,他需要千颜怪侠为自己提供帮助,所以他们相见不多,却每次见面都赠送大量金银珠宝。
而那天死在胜雪屋子里的‘胜雪’,据我猜测其实那个人是离鸾吧,真正的离鸾!
我知道千颜怪侠,号称永远拥有千般颜面,其精通易容术,将两个人易容互换身份,简直是易如反掌。
那天,你们将真正的离鸾喊到胜雪的屋子里,然后让她以胜雪的身份死去,然后千颜怪侠自己再易容成离鸾的样子若无其事的离开。
接着又在恰当时间经过那间屋子,然后装模作样的说自己嗅到了血腥味,引领大家去撞开屋子见证‘胜雪’的死亡。”
第222章 真相(二合一章)
第二百二十二章:真相
白玉汤目光灼灼,他对胜雪死亡谜题的猜测并不是任性的胡猜一气,而是反复思考论证得到的结果,接下来他还会继续给出猜测。
“泠姑娘你曾经说过一句话,世间万物,千颜大人无所不晓。
直到现在我才确信,这番话并不是你空口吹捧说出来的恭维之词,他的确是一个精于计算的人,我此番登上灵秀岛,想来也是他刻意布局所导致的结果。”
泠挽云对此浅浅的一笑:“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会愿意死心塌地跟着千颜大人的原因,即便代价是付出生命。
因为我们渺小的愿望,只有千颜大人才能帮我们达到!”
“愿望?”
何远和慕容子不由想到了三个死者,现在听泠挽云提起愿望两个字,他们不由得将这两个字和现在发生的一切联系起来,难道所谓的愿望就是处死这三个人吗?
白玉汤也和他们抱有一样的疑惑,只是他有他自己的思考和判断:“不止是岛上的三个人,怜衣坊死去的那个胜雪……哦不对,离鸾也是你的愿望吗?”
泠挽云忽然身体颤动了几下,接着发出不符合女性形象的大笑。
“白公子,没想到,我真的没想到,在你面前,我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小心思’都会被洞穿,你真的很厉害,千颜大人没看错你。
但你得知道,你这样敏锐对女孩子来说可是一种危险的信号,没有哪个女孩子会喜欢一个随时随地能把她看穿的人。”
此时这是严肃的时刻,白玉汤可没心思嬉皮笑脸的,随口敷衍道:“船到桥头自然直。”
泠挽云煞有其事的点点头,现在她的表现和之前礼貌恭敬的模样有所区别,态度中少了几分虚假的谦逊,多了几分真实的桀骜。
或许这才是她的本来面目。
“也是,白公子毕竟文武双全,虽然号称盗圣,还被官府通缉。但相信还是有不少江湖上的姑娘就喜欢你的这份刺激,还有被你看穿的感觉也说不定呢?”
白玉汤对她的揶揄置若罔闻,淡淡道。
“如果我是你,就该把千颜怪侠请出来,而不是在这里无聊的打哈哈拖延时间,你们应该还想得到灵秀岛宝藏才对。或者你觉得,以你一个人的力量能在我手中夺走宝藏?”
泠挽云渐渐的收敛了笑容,神色居然染上了一层不明所以的无奈,嘴巴张了张,没有说出话,而后又好像下定决心一般,终于伴随着叹息开口:“他一直在……只是你们没有发现。”
白玉汤来不及品味这句话,何远和慕容子同样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真正含义,一阵悠扬的笛声从惊龙楼的四面八方响起,伴随着这个笛声的还有一阵奇特的香味。
看过电视剧的人都知道,对于自带音响出场的角色都是非常不简单的,可惜的是何远和慕容子没有这种经验,当音律进入耳朵,奇特的香味飘入鼻腔的时候,他们登时就失去了意识瘫软在地。
如果不是白玉汤一直保持着警戒,从最开始体内的真气就在不断催动还阳决做最基本的自我保护,恐怕他现在也和面前两个人一样倒在了地上
慕容子没有武功。
但何远是老江湖了,他自身的内力修为却显然不足以抵御对方的攻势,甚至就连白玉汤也不知道他们一直“心心念念”的千颜怪侠居然一直就在他们附近,真的是想想都让人毛骨悚然。
影子轻轻晃过,一个带着猫脸面具的人踩着优雅的步子从阴影中一步步走出,千颜怪侠来了。
这个人就像是生长在了阴影中,或者他本身就是阴影切割出来的一部分,否则白玉汤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个人可以悄无声息的从没有任何遮挡物的黑暗中走出来。
千颜怪侠手里拿着一根笛子,他迈的步子很碎,在盗圣看来根本不是一个男人应该走出来的步伐。
这种走路方式和之前扮演盗墓贼万千山所走的步伐完全就是判若两人,白玉汤看着对方轻轻扭动着腰肢走到面前,眼前这个人足足比自己低了一个头。
带着猫脸面具人喉咙轻轻滚动,发出声音。
“盗圣,白玉汤。不错,不错,你很不错!比我预料的表现还要好,老师没有看错你。”
与之前万千山所发出的声音相比,现在他发出的这个声音白玉汤并不陌生,是当时在怜衣坊,开口向自己索要诗句的那个人女子——离鸾。
这也恰好证明了,白玉汤先前对胜雪死亡谜题的猜测大体上是没错的,但是有一件事情,他是没有猜到,那就是当这个不明性别靠近过来的时候,自己身上很多东西都像是有了生命一样发出止不住的颤抖。
尤其是一直带在手上的苍龙手套,和一直穿在脚上的踏影靴,甚至连腰间的应龙剑也在发出小幅度的颤抖。
苍龙手套和踏影靴这两样东西都是自己在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系统附赠他的福利品,此前从未发生过异动,可是现在,它们就像是见到了某种可怕的存在一样,不停抖动。
白玉汤无法判断这种颤抖是什么含义,到底兴奋还是害怕,但是这也或许也侧目证明了另外一点,这个世界的核心秘密可能正在一点点的对自己展开。
千颜怪侠看白玉汤不予任何回答,又开口继续道:“我刚刚特地去了一趟迷雾山庄,那里的人也已经睡过去了,现在这座岛上还有清醒意识的人就我们三个,不如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如何?”
白玉汤不开口说话,他知道此刻摆出任何的表情,开口回答任何问题都会露出破绽,必须等对方先出招。
千颜怪侠果然继续开口:“我们的白少侠应该还有秘密没有解开吧,灵秀岛宝藏的藏身之处,还有许多年前那起分尸事件,大家都还没得到答案。”
白玉汤思考片刻,反问了一句:“这两个事情的答案,还需要我来说吗?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了才对,否则也不会出现现在这个局面。”
千颜怪侠很明显的怔了一下,然后用力的为白玉汤鼓掌,扭头看向泠挽云道:“瞧瞧,我们的盗圣公子什么都猜到了,你用了那么久没有想清楚的谜题。
他只是短短几天就思考透彻了,输在这样一个人手里。我觉得你不冤。”
泠挽云笑道:“嗯,是不冤。毕竟我和他本来也不是同一种人……”
千颜怪侠又看向白玉汤:“白少侠,虽然我对你有信心,但是最终的谜题,我还是得听你亲口说出来。
毕竟窗户纸不捅破,永远也不知道真正的谜底是不是正确的。
这也是我对你最后的观察和考核,如果你能回答出来,那些睡着的人都能得救,当然,其中还有你的朋友,我还会送你一个小礼物。
当然,与之相反,如果你说错了,那这些人都得不到解药,将永远陪伴这里的死者长眠。”
“你在威胁我?”
虽然说出口的语气冰冷严肃。
白玉汤脸色却有些凝重,因为他看不透眼前这个人的修为,也无法揣测自己和对方到底是否存在着差距,如果有差距,这个差距到底有多大。
这还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从成为盗圣开始到解决西安的事件,再到现在,他的内力修为在当今武林人士里一直都是领跑的。
就算在西安城头,面对昔日的影堂堂主吕康,他也从没畏惧过,可现在面前这个发出女性声音的千颜怪侠,他感受到的只有未知二字。
千颜怪侠有些无奈的耸动一下肩膀。
“我也不想威胁你,但这是老师的任务,你是老师看上的人,对于你有没有潜力成为和他一样的执棋者,通过这次事件,我得回去给老师一个答复才行。
还希望盗圣公子能体谅我的难处,毕竟对你,我已经给予了最大的尊重。”
白玉汤想不通对方的尊重到底体现在哪里:“所谓的尊重就是你用自己的本音来和我对话?我觉得至少,你也该和泠姑娘一样把面具拿下来吧。”
面具下的面容笑了笑,然后轻轻取下了罩在脸上的遮挡物,一张美艳不可方物的容貌出现了。
当时在怜衣坊,离鸾的脸上被厚重的妆粉遮盖,其实并不能看清她的真实面目。
而现在眼前这个女人,柔顺的长发从中间绑起垂在肩头,皮肤白皙如凝脂。
她的容颜虽谈不上倾国倾城,但是浑身却充满了一种高贵冷傲的气质,仿佛天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公主,不容侵犯,让人无法心生歹意。
“我的真正名字是江白雪,老师给我取的。”
白玉汤盯着眼前女子的眼神,从那里他判断对方并没有在说谎,千颜怪侠或许的确是对自己坦诚相待了,当然,个中缘由与她口中数次出现的老师分不开。
江白雪款款笑道:“不用误会,我并不是迫于老师的原因才告诉你我的真正名字,只是你破解了我静心准备的谜题,所以你值得我的尊重,仅此而已。”
盗圣微微颔首,表示自己明白,江白雪继续道:“先礼后兵,寒暄的话,我们都已经说完了,你破解我为这次灵秀岛事件设计的谜题,那么接下来我也要听听你对其他谜题的解答。看看我们三个人的想法,是不是一致的。”
白玉汤没有立刻开口,稍稍沉吟片刻,然后开口:“我好像没有什么选择,既然如此,那我就把自己的猜测分享一下,如果我猜的是对的,也希望千颜……姑娘不要食言。
毕竟自古以来只有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没有听说过女子一言驷马难追。”
江白雪浅浅一笑:“没有女子一言驷马难追,但千颜怪侠从来不是女儿身,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也从不曾食言。”
白玉汤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于是吐出一口气开口道。
“现在关于灵秀岛无非只有两个谜题还没有得到解决,其一,就是关于渔夫见到的那个分尸的传闻,也就是当时渔夫看到了五具尸体。
在四楼,她看到了原本应该住在三楼的人,这个人全身缠满了带血的布条。
然后在三楼,同样的熊熊烈火之中,渔夫看到的是一个无头的尸体。
接着再二楼,他看到的是一具没有腹部和臀部的尸体,值得一提的是在二楼他还看到了另外一个恐怖的场景,一个穿着斗篷的恶魔拿着练到在火焰中行走。
在一楼大堂,渔夫见到了最后两具尸体,一具是岛主的,还有一具被烧得面目全非了。
岛主的尸块被长剑钉在在门上。尸体缺少了胸部和双手。
还有一个人是被扔在火焰之中,那个尸体抱着自己的头颅坐在烈火之中,能看到的只有全身都插满了长剑。”
白玉汤打着火把走了几步,用火把照亮了大堂中央的白骨:“这具尸体缺少了腹部以下的部分,从骨头的特征上,大概能判断这是一具女尸。”
接着盗圣又扬了扬火把照耀门上被钉着的那个尸体:“这具白骨是岛主的,缺少了胸部和双手。除此之外,这个楼里再没有其他白骨了,为什么?
我想答案很简单,因为当时渔夫看到的本来就只有两具尸体,另外三具尸体只不过是这两具拼凑出来的。”
“这是个很有意思的想法。”江白雪不由自主的点评了一句。
白玉汤抬起下巴对着大堂里的窗户扬了扬。
“我观察过这个惊龙楼窗户的构造,从五楼到一楼,墙上窗户上类似于阶梯式的排布。也就是说,这样是很容易完成分尸搬运的,这座楼里加上岛主原本有五个守护者,其中三个守护者杀害了岛主和其中另外一个守护者人。
然后将他们的尸体分块的切割开,接着为了表演给渔夫看,让他以为五个人都死了,所以开始了一次搬运工作,渔夫在四楼见到的死者为什么缠满了带血的布条。
因为他的尸体已经被分割了,在大火之中,那个渔夫没有时间去检查尸体,只能想着逃命,于是继续向下奔跑。
到了三楼他见到的那具无头尸体,应该就是岛主的。
而前往二楼,此时大火已经烧的浓烟滚滚,那具没有腹部和臀部的尸体,就是从四楼的窗户搬运下来的,三个拥有武功和轻功的高手,带着尸块在窗户上翻跃,我想并不困难。”
江白雪满意的点点头:“那么为什么会出现一个带着斗篷的恶魔呢?”
白玉汤把目光收回来:“那是其中一个人装扮的,因为要保证在一楼得出现两具相对较为完整的尸体,这样才能凑齐五个人。
渔夫看到二楼的尸体跑到一楼的时间不长,就算是通过窗户搬运尸块,也可能存在时间不够的情况,所以需要有一个人扮演所谓的恶魔来拖延时间。
否则如果正好让渔夫撞见摆放尸块布置现场的过程,那这个华丽的诡计就前功尽弃了。”
说到此处,白玉汤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如果我接下来的猜测没有错误的话——很可能这个分尸烈火事件里就隐藏着泠姑娘真正的杀人动机吧。”
第223章 灯塔(二合一章)
第二百二十三章:灯塔
杀人,就要杀得干净利落。如果你因为留有一丝怜悯而放过了一个活口,那么有朝一日,过去的那丝悲悯和心软而留下的一个不起眼的活口。很可能就会未来的某个时间对你发动无法想象的反扑。
没有人会想到十年前那一次表演般华丽的诡计会在今天演变成灵秀岛诅咒下的三条人命,白玉汤如此想到。
他看着面前的泠挽云,眼前这个女子很克制的露出恰当的表情,复杂却也纯粹,纯粹的释然,纯粹的憎恶,纯粹的快意,以及最恰如其缝的解脱。
江白雪似乎对白玉汤的猜测分析非常感兴趣,好像在用一种少女崇敬偶像的眼神看着他,再用软八分的声音开口道。
“盗圣公子,继续说下去。我还没有得到最后一道题的答案,这场考试可不能虎头蛇尾。根据你的推断,泠姑娘真正的杀人动机是什么?”
白玉汤把目光从泠挽云身上移开,这里只剩下当事人,他要继续自己的猜测,复盘自己心中曾经发生的故事。
“过去的灵秀岛在外人看来,可能并没有什么宝藏之说,想必只是一些普通的老百姓,他们因为这个岛的地势和富庶而搬迁到此了。
当然还有一个可能,灵秀岛上的人是一些为了什么目的,或者带着某个重要的使命来到了这里,为的是守护某项重要的东西,而这个东西就是所谓的灵秀岛宝藏。
可是,久而久之,这里的三个守护者居然心生贪念,反倒自己觊觎起了自己所守护的东西,于是他们合起伙来杀害守护者的头领,也就是岛上的岛主。
那一天岛上来了一个客人,也就是传说中的渔夫,岛上的居民很热情的关照了他,这个渔夫还和岛主秉烛夜谈。
并串通其中三个心怀贪念守护者合伙杀害了岛主和另外一个守护者。
当时岛主的女儿也住在惊龙楼的五层,应该是因为什么客观原因,他们需要保全这个女孩,或许还得让这个女孩以为发生了诡异的诅咒,所以便想到了利用楼层之间分尸搬运的诡计来达到瞒天过海的效果。
三个守护者在幕后利用房屋窗户进行一次分尸表演,并且还特意让这个渔夫全程陪同女孩观看了这次设计好的‘表演’,为的是监控女孩,也为了能全程把控这场诡计的推进,不出一点茬子。
四个刽子手认为岛主的女儿年纪尚小,只要给她展示五具尸体和一个看似如同诅咒的魔鬼就可以在她心中烙下鲜明的印象,好认为整个灵秀岛上百姓的死都是因为惹怒了神明所降下的惩罚。
渔夫带着女孩在熊熊大火之中坐船离开了灵秀岛,但其实那个晚上的事情并没有结束,计划杀人分尸的三个守护者,他们重新回到惊龙楼扑灭了大火。
他们杀人的真正目的是要找出灵秀岛的宝藏,找出这么些年来,他们守护着的那个东西。”
白玉汤只能由已知信息进行推测,所以他复盘出来的事件真相就像是一个筛子,很多地方都有说不通的漏洞,但是他认为整体事件的真相应该是大差不差的。
“不过,他们翻遍了惊龙楼也没有找到所谓的宝藏,不,我想就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传说中的宝藏是为何物。
灵秀岛岛主对宝藏的真相讳莫如深,尽管他们是守护者,也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最好的证明就是这个惊龙楼还存在,千颜姑娘和泠姑娘还能发出宝藏的谜题,许飞跃,关汉山还有黄雅他们三人会闻风而来,这都表明了在当年那起大火中,三个守护者尽管杀了人,放了火。却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白玉汤看向江白雪。
“然而时隔多年,当年火里逃生的泠姑娘已经想明白了当年发生的事情,她明白过来自己是被欺骗了,她想复仇可是她没有这个能力。
于是便找到了千颜姑娘,希望能够你这位鼎鼎大名的千颜怪侠能够帮她的忙完成复仇,所以为此她才加入了千颜卫,用自己的自由作为交换。”
江白雪又一次为白玉汤鼓起了掌,挂在脸上的笑容不减,但是没有对他的这番猜测做出评价,只是斜着眼睛看泠挽云,然后小声的对盗圣询问。
“你对她的动机做出了揣测,嗯,是复仇吗?我且认为你的这个推测是正确的吧。
但你还需要向我公布灵秀岛宝藏的所在,这才是一份完整的答卷。
说起来,我很好奇,你既然已经破解了灵秀岛的谜题,为什么又要捏造出一个虚假的解答呢?”
白玉汤轻笑了一声:“我当时还没有把所有的拼图补齐,所以我需要这样一个方法来引蛇出洞。
事实证明,我的想法是没错的,泠姑娘果然还是现身在惊龙楼,她的现身让我补全了最后一个拼图。”
江白雪的语气轻松随意:“请盗圣公子说说看,你的最后一块拼图是什么?”
白玉汤无意隐瞒,已经到了最后时刻,不管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打算使出什么招数,他都要接招。
尽管面前这个千颜怪侠的武功,他无法看透,但通过和对方的交谈,白玉汤找到了方式平复了内心些许焦躁的情绪,也正是通过此,他又找到了对付敌人的自信。
“我对灵秀岛谜题的解答,大部分都是正确的,只在最关键的地方做了修改,七个邪祟的那段传说里蕴含着破解灵秀岛宝藏的方法,我把方法也告诉了所有人。
只有最后七个字的梵文的含义我做了隐瞒,那并不是黑夜的意思,而指的是灯塔的意思。我之所以故意说错,为的就是要知道自己的一个推断是不是正确的。
在惊龙楼上我们看到了一块残破的梵文石碑,进而可以推测出这个岛上一定有人是懂梵文的,而且非常有可能就是岛主本人。
我一直相信所有的事情暗中都存在关联,哪怕真的只是巧合所致,巧合之间也必然存在千丝万缕的关联。
基于此,当我解开灵秀岛宝藏谜题又明白了分尸诡计以后。我便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我先假设这死掉的这三个人就是灵秀岛当年设计那起华丽诡计的三个刽子手。
这样可以思考的方向就开阔了很多。
比如,我会思考杀害这三人的凶手动机就是为了向他们复仇,而仇恨则自然源于那起杀人分尸案件。
同时基于这个假设,关汉山三人既然曾经生活在岛上,那么他们一定也见过那块刻着梵文石碑。
那么关汉山会特地带上这么一本看似无用的梵文对照手册似乎也就顺理成章了,很可能当年除了岛主,其他人对石碑上的文字含义都不明白。
而关汉山在杀害了岛主以后,拜入少林,他逐渐对梵文有了一知半解,他也猜到或许岛上的宝藏和梵文有关也说不定,所以这次前往灵秀岛他才带来了那份梵文手册。
于是我就想既然关汉山知道,凶手为什么就不会知道呢?
如果凶手是灵秀岛岛主亲密的人,那么他知道的应该比关汉山这几个人还要多,说不定还专门和岛主一起学习研究过梵文也说不准呢?
这只是我心中一个不靠谱的假设,好在要想检验这个假设也很简单。”
泠挽云的叹气声音传来:“所以你才故意编造了一个假的谜底,为的就是引我上钩?”
白玉汤点头:“只要你对梵文有所研究,就会知道我对那七个字的解释是错误的,而在我给出错误的解答时,你心中也已经得到了正确的解。”
泠挽云目光闪动,白玉汤继续开口阐述自己的思路。
“黑夜这解答只是我信口胡诌出来的,我想你一定也会怀疑这是不是故意在下套。
但你没得选择,只能寄希望于我对于你们设计的一切诡计还没有完全破解。
在这之前你必须争分夺秒,因为时间一长你不是万千山的身份就会暴露,毕竟你没有武功。
练武之人和普通人的差距很大,一举一动都很容易暴露,就算我没有说出谜题的解,你也会找机会连夜撤离。
泠姑娘你在最开始就撒了一个弥天大谎,所谓的灵秀岛谜题根本就不是千颜怪侠设置的,而是当年岛主设置的。
你说千颜姑娘已经破解了谜题,同样是信口胡诌的。
其实当时根本没有人知道谜底是什么?而我是第一个破解谜题的人,当宝藏的谜底被揭破,你当然会想在离开前,顺势带走这个埋葬了多年的宝藏。
这却正中我的下怀,因为只要你出现在惊龙楼,我上面的推断几乎就等于全部成立了,你懂梵文,也知道在真正的海明石并不是我之前说的那个意思。
这一切都在证明你的真实身份和杀人动机——你曾经也是岛上的居民,是死者的亲人,此番登岛是为了复仇而来!”
“白公子布局精妙,看来我对你的崇敬又得再上升一个台阶了。”
江白雪对白玉汤的称呼总是在变化,一会白公子,一会盗圣公子。她说出口的这些崇敬恭维之词也充满着玩味和打趣。
也许她就是这么一个随性的人。
盗圣在心中给面前这个千颜怪侠贴上了一个标签,但是表面上依旧是波澜不惊,他走到惊龙楼的中央,那里堆着石块,石块之间还夹杂这一副白骨。
白玉汤看着堆在面前的石块瓦砾还有白骨,暗暗运足真气,忽然从斜跨在腰间的剑鞘里拔出应龙长剑,龙吟之声夹杂着汹涌的剑意。
少年面无表情的在身前掐了个剑诀,接着飞快的向前递出一剑,这一剑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动作,若将其放在文字上,也只不过是平铺直叙的一剑,但是剑势所造成的的力量却非常庞大,覆盖在大堂中央的那些东西似乎都被这一剑荡平。
扬沙满地,剑意汹涌。
在白玉汤这看似平平无奇的一招中演示的淋漓尽致,石块被剑意驱赶到一边,在场唯一清醒的三个人看到了出现在面前的一块镶嵌在地板上的白色石面。
白玉汤递出的剑意如若一阵狂风,这阵风吹走了盖在上面的碎石块,也卷走了石面上的那些蒙尘。
令人诧异的是,覆盖在碎石堆下面的这块像是凝脂一般的乳白色石面居然泛着晶莹剔透的光泽,
白玉汤拿着火把走近几步,在上面甚至还能倒映出火光,这就像是一块天然的石头镜子。
“果然,这应该才是海明石的真正面目。”
白玉汤看着石面上倒影出来的火光,再次验证了自己的判断:“生在海中,明亮如镜。泠姑娘,这就是海明石的含义吗?”
泠挽云沉默了片刻,点头:“说的没错,这块海明石是灵秀岛上的宝物,据说当初建造惊龙楼的时候,也是是花了大价钱才弄到的。
石面的材料取自海底深处,非常稀有,为这个石头取名为海明石是当时岛上居民共同决定的,它象征着人心的澄澈和明亮。”
江白雪站在一旁捏了捏自己柔软的秀发,若有所思的开口:“有意思,象征人心的澄澈和明亮……嗯,所以当这里的人心不再干净的时候,这块海明石落上石块和蒙尘也就成了自然而然的事情了。”
白玉汤此刻没有心情对多年前发生的一件事做太多的评价,他要做好充足的准备,准备迎接灵秀岛宝藏揭露的那一刻。
他抬头看了看惊龙楼大堂正中央的那一块镂空,然后接着将真气运转到脚下,借力腾身而起,然后踩着墙壁一路朝上跳跃
看到白玉汤的动作,江白雪也跟着长身而起两人都没走楼梯,而是选择了用最粗暴的方式上楼——用轻功。
尽管在空中的步法不一样,但他们都是轻功造诣上可谓臻至化境的高手,几乎只是短短的一瞬间,两人就已经站在了最高层。
只留下不会武功的泠挽云还留在原地陪着两个已经失去意识的人。
江白雪轻轻整理了一下头发,面色如常,反倒是白玉汤,他诧异于眼前这个女人的轻功,从刚刚她闲庭信步的样子不难看出,此人的轻功并不在自己以下。
他已经把踏雪寻梅修炼到了第四重,达到了哪怕是不需要落点借助一道真气也可以腾空而起的境界。
但饶是如此,眼前的江白雪依旧轻轻松松跟上了自己,这让他觉得自己又快失去对付她的信心了。
白玉汤强迫自己暂时不去想那些,以此来遏制自己信心的流失,他站上观星台,江白雪也跟着走了上来,四个圆墩子呈现在眼前。
白玉汤看着圆墩子开口道:“如果你没有把原本放在这里的七个雕像搬到迷雾山庄的七个屋子里去,这个灵秀岛的谜题我或许会破解的更快一些。”
泠挽云和江白雪在设计诡计的时候,为了刻意对应诅咒,所以把原本放在惊龙楼的七个雕像特意放到了每个人住的房间。
江白雪轻轻挥了挥手,把这个无关经验的小插曲挥走:“你该说正事了,把最后一个谜题破解吧,我已经快没有耐心了。”
白玉汤伸出手掌:“给我一面镜子。”
江白雪刻意的嘻嘻一笑,从怀中取出一面铜镜交给他:“白公子居然会把我当一个普通女子看待,知道一个爱美的女子都有随身带镜子的习惯。”
白玉汤没这么想,但懒得多说:“时间就要到了。”
夜色很深,深到已经吞没了远方的能看得见的一切,那七个字的真正含义是灯塔。而白玉汤在这里看到过灯塔。
他清晰的记得泠挽云曾经说过,远方的灯塔从子时开始,到寅时结束,每隔半柱香的时间就会发出光芒指引夜行船只。
而白玉汤所等待的就是这道来自灯塔的光芒。
——
明天第二卷要再不结束,我直播吃键盘!!
第224章 终局(结束)
第二百二十四章:终局(第二卷结束)
灵秀岛对面的那座灯塔,是一座人工灯塔,是特地为了应对这一片特殊的水域而建造的,子时以后,以灵秀岛为中心,方圆几百里的水域都弥漫着浓重的大雾。
而杭州这一代的水域其实是江南一带重要的交通枢纽,有各种各样的人都需要经常走水路,比如搞货物贩卖的游商,搞运输服务的客船,还有最主要的是朝廷用以运输官货的船只。
大雾在黑夜中不可避免的会导致船只失去方向,甚至迷失在茫茫大雾之中,所以杭州一带的官府特地建造了这座灯塔。
只不过其实最后也只不过是形式重于实质,原本应该从亥时开始就点燃火光制造强光,最后变成了从子时开始,到寅时结束,每隔半柱香的时间才会发出光芒,也就是是指引夜行船只的光只会存在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已经负责照亮海域的小吏“到点下班”回家睡觉,夜晚值夜两个时辰,每个月还能赚三钱银子。
这道光的存在时间说短不短,但是说长也绝对不算长。
而白玉汤等待的就是这道来自灯塔的光芒,他手里拿着江白雪递上来的铜镜子,如果现在灯塔上立着一口吊钟。
大家也许都会听到子时的钟声敲响,当然那里没有大钟,白玉汤和江白雪也是在心中敲响了报时之声,光芒亮起,像是一道从江河里笔直的游来的鱼,慢慢悠悠的从那一头游到了彼岸灵秀岛的这一头。
事实上,光的速度快到没有任何人能有反应的时间,白玉汤在全身被光芒吞没的下一瞬间,翻转手中的铜镜。
灯塔递来的光借助着那一面巴掌大小的铜镜进行了一个锐角的折射。
原本没有实体,不可控制的光线却在此刻像是被一个袋子装起来,又倒进了惊龙楼中,惊龙楼宛若是一个五层高的容器。
灯塔传来的光芒被镜子反射以后如同笔直倾泻的瀑布,从每层楼中央镂空的那个洞穴中倾泻而下。
惊龙楼每一层长廊上镂空的地方都是严丝合缝对齐,光芒不受任何阻碍直接从五层一路贯穿到了一层。
最后,光线定格在了大厅一楼的那一大块泛着光泽的淡白色海明石上,泠挽云看着面前的海明石,光芒像是一汪清泉在石面上流动。
白玉汤的声音从五层之上遥遥传来:“泠姑娘不要盯着石头看,抬头看大门!”
头顶传来的声音不大,但还是让泠挽云吓了一个激灵,她连忙抬头朝前看去,一道拇指般粗细的光柱横亘在她的眼前。
从灯塔传来的光在映射在海明石上以后,好像又被这块神奇的石头重新加工过一样,光线变得更加“瓷实”,清晰可见的橙色光柱比手中的恹恹欲熄的火把还要耀眼,它刺破了惊龙楼里密布的黑暗,也穿透了本来就敞开的惊龙楼大门。
白玉汤看着面前的江白雪,右手抓住了面前女子的左臂,不忌讳男女授受不亲的问题。
随意的笑了笑:“灵秀岛宝藏的谜底已经揭晓了,既然泠姑娘是灵秀岛当年那起事件的直接相关人,我们就在这里等她取出宝藏吧。”
江白雪秀眉轻轻挑了挑,眸子垂下看着抓着自己手臂的那只修长的手,感受到从时对方手掌中传来的霸道内力。
这是一个一点也不懂“怜香惜玉”的懵懂少年,江白雪知道白玉汤是不想她有什么动作才伸手抓住了自己,所以暂时没有什么反抗。
她目前的好奇心和注意力都放在了那道光的去向上,立刻借着内力将声音传递到五楼之下:“还不快过去看看,这么多年来,众人你死我活追求的这个灵秀岛宝藏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泠挽云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她抬起头想透过上方镂空的洞口看到什么,可是除了一道倾泻而下的光斑,她什么也没有看见。
女子咬了咬嘴唇径直跑出惊龙楼的大门,他看到的是拿到被海明石倒射而出的光柱打在了惊龙楼前的那块石碑上。
石碑上写着的那三个大字“惊龙楼”,中间那个龙在光芒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刺眼,很快那个龙字开始缓缓扭曲,泠挽云定睛去看,那个龙字居然在光柱的照射下开始缓缓凹陷,看上去就像是被光柱的温度烧熔了一样。
用隶书加粗的那个龙字向内石碑内部一点点塌陷,另外一个暗阁从石碑内部升了上来,一个用大理石做成的石盒安安静静的躺在了石碑内部的暗阁之中。
泠挽云从暗阁内部取出石盒,把手放在了石盒的表面,低声喃喃道:“这就是……父亲直到最后也在守护的秘密吗?”
她或许还沉溺在往事回忆的悲恸之中,而站在惊龙楼最高层观星台上的两个人已此刻却仿佛都明白。
江白雪歪着脑袋安安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要小不少的少年,明媚的眼眸扑闪扑闪的眨了几下,忽然眼中伪装的那些天真,憧憬,恭维和赞扬消失的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千颜怪侠该有的决绝和冷漠。
白玉汤做好了充足的防备,他也认为自己有可以应对眼前这个敌人的信心。
在见到江白雪摘下面具的露出绝美容颜的那一刻,白玉汤不断提醒自己,这是一个绝对不能小觑的敌人。
与明确所指的葵花派不同,这个人的立场,目的还有她开口闭口所说的老师都让盗圣本能觉得紧张和不安。
最让他觉得必须倍加警惕的是,自己身上那些物件没来由的发出颤动,这绝不是什么好信号。
可即便白玉汤不断提醒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加深自己的戒备,他还是低估了眼前这个神秘女人的实力。
白玉汤紧抓着对方的那种右手传来一种不容抗拒的推力,恐怖的内力从千颜怪侠江白雪的左臂传出来,一下子就把自己凝聚在手掌心的内力冲了个七零八落。
白玉汤从未对自己的内力产生过什么质疑,在迄今为止遇到过的敌人里,那个最强大的对手影堂堂主吕康也没有再内力比拼上占过自己丝毫的便宜。
可是江白雪轻而易举的挣脱了他的束缚,站上着观星台纵身一跃,身体像是在黑夜之中划过的流星迅速消失在了盗圣的眼前。
白玉汤暗道了一声不好,立刻效仿女子,同样的长身跳下高楼,两个同时沿着惊龙楼的墙壁向下笔直坠落。
毫无疑问,江白雪的目标就是泠挽云手中的那个石盒,也就是灵秀岛的宝藏,白玉汤对宝藏其实兴趣不大,不过对于他来说,千颜怪侠是一个不可控的人,如果让她轻而易举的得到了想要的东西,那么再要和她谈判,那结果就不好说了。
所以抢在对方之前拿到东西,是两个人现在心中想的唯一一件事。
白玉汤在身躯落下的瞬间忽然凭空翻转身体,双脚重重的在惊龙楼的墙壁上踩了一下,脚下受到这个力量立刻把盗圣的身子反弹了出去。以更快的速度逼近江白雪而去。
千颜怪侠皱了皱眉头,她似乎也没有料到对方的轻功同样超过了原本自己的估计,两人都没有使用兵刃,但是在茫茫黑夜之中,他们已经以拳脚拆了十几招。
白玉汤惊讶的发现江白雪的拳脚功夫远在自己之上,当然他本来也不擅长拳脚,葵花点穴手和破穴指决都不能算严格意义上正面对敌的厮杀功夫。
江白雪的拳脚功夫似乎是专门培养修炼过的,她使得应该是一套女子拳,以守为攻,防守能力尤其出色。
白玉汤看似在空中接连出指,但是没有任何一招式造成了有效伤害,甚至连对方最基本的防御都没能破开。
葵花点穴手和破穴指决如果不击中穴道,那么所造成的伤害就非常有限,只能完全凭借指力伤人。
江白雪在此之前从未见过白玉汤,却轻而易举的看穿了这一弱点,后者的点穴功夫没占到任何便宜。
在极快的时间内,江白雪挡下了对方狂风骤雨的十几种进攻,忽然抽冷子递出一拳,白玉汤的攻势虽然猛烈,其实他自己也知道那只是为了掩盖弱点和破绽,他希望通过猛烈的攻势虚张声势,从而让对方一时间抓不住自己的破绽,这样他就有机会制造机会采用后手。
可是江白雪和以往的所有敌人都不同,她的每一招都是布局,好像是一个优雅的猎手,挖好了陷阱只等敌人自投罗网。
她打出的每一招都不是为了一击打垮对方,而是诱敌深入,扩大敌人的破绽,直到破绽无法弥补,致命的一招才会如期而至。
白玉汤腰部遭受了沉重的一拳,势大力沉的让他觉得给出这一拳的人应该是个体重三百斤的胖子,而不应该是面前这么一个柔美的女子。
在敌人的内力传导至肾脏之前,白玉汤对危机处理的本能救了他一命,自身的真气迅速做出了反应,将那些强悍的侵入者尽数驱逐。
可饶是如此,白玉汤还是重重的跪倒在了地上,内伤也许不重,但是这一拳挨得非常结实,震的他喉头一甜,险些口吐鲜血。
江白雪没有乘胜追击,而是扭头朝泠挽云的方向走去,白玉汤明白自己不得不拔剑了。
自从学习了奇正双剑,又把衡山派剑法和奕剑都修炼到了不错的层次,白玉汤从未在剑法上吃过亏,他明白对付江白雪,绝对不能托大到只出一剑,必须双剑一起出。
并且,他要用上自己最得意的一招。
白玉汤从拳脚比试的失利之中调整好情绪,顺带着找回了自信,下一刻盗圣动了,先是长身而起,接着在空中做了个不可思议的翻滚,整个人倒着从天而降。
这一招他在听雨阁对青毓使用过,当时他虽然有剑术高手体验卡的加持,却不会奕剑,现在的他和当日的他已经天差地别。
白玉汤这两件剑覆盖了极大地面积,左手为奇,右手为正。
左手这一招是奕剑之中的一剑入局。
而右手则是衡山剑法之中的大浪淘沙。
两招均有摧枯拉朽之势。
江白雪面无表情,伸手夺过泠挽云手中的石盒,左手把石盒往身后一抛,右手对着泠挽云轻轻一推,后者就像是被随手丢出去的干草一样,直接飞了起来在半空中转了个骨碌,摔倒在地上。
紧接着,白玉汤的剑势到了,自上而下。江白雪能感受到茫茫剑意,她的脸色略显凝重了些,同样从腰间拔出了自己的武器——一口木刀。
白玉汤还来不及想对方为什么只有一口木刀,江白雪却做出了一个非常潇洒的动作,她把刀横在胸前,右手握刀,左手按在木刀的刀背上,双膝微微下蹲做了个蓄力的姿势。
接着木刀在身前抹了一个半圆的扇形,白玉汤只感觉自己两把剑的攻势就被化解了,他的真气遇到了阻碍,无法传递到敌人那边,就好像一口锋利的剑扎在了一面厚重的盾牌上。
白玉汤只能受剑在空中倒身翻滚了两圈落到了地上,石盒恰好悠悠落下,掉在了江白雪的手心。
“咦?”
江白雪没急着打开石盒,反倒是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那口木刀,它在成功阻碍白玉汤的剑势以后断成了四五截散落在地上。
“白公子果然实力不凡,我的刀居然断了,这把木刀陪伴了我好些年头了,还是第一次遇到能斩断它的人。”
白玉汤脸色难看:“千颜姑娘是在嘲笑我吗?”
江白雪摇摇头,神色严肃:“我并不喜欢嘲弄别人,你是老师挑选的对手,我只是负责在江南地区对你进行一次小小的观察而已,至于观察的结果……”
严肃的神情上又升腾起了一丝赞扬:“我想我没有什么好说的,老师从没有出过茬子,我对你也很满意,灵秀岛的具体情况我会如实向老师告知。”
白玉汤怔了怔,他强迫自己不去思考对方不明所以的话,看着远处倒在地上的泠挽云和江白雪手中的石盒:“我已经把我知道的和盘托出,你也应该把你知道的告诉我?”
江白雪轻轻嗤笑一声,表示同意,然后轻轻打开了手中的石盒,在石盒之中躺着一只用黄金制成的钟,模样就像是寺院里微缩的一只佛钟。
“惊龙钟……”
江白雪把钟轻轻举高了一些,缓缓开口吐出了三个字。
泠挽云捂着胸口缓缓从不远处站起来,嘴角溢出鲜血:“原来我的家族世代守护的就是这口黄金的钟,这就是灵秀岛的宝物……”
江白雪眄了一眼泠挽云,声音有些冷:“向白公子说说你的故事吧,你的时间可不多了。”
“时间不多?”
白玉汤没闹明白这四个字的含义,泠挽云却喘着粗重的呼吸坦然开口。
“我的真名并不叫泠挽云,而是叫舒云蓉,我们是世代生活在灵秀岛上的岛民,为的就是守护这个惊龙之钟,而关于这个惊龙之钟的秘密元基本应该是每个岛主才知道的。
我的父亲舒赟就是灵秀岛的岛主,他一直小心翼翼的保管着灵秀岛宝藏的秘密,即使对同样守护着秘密的另外四个守护着也没有告知一点。
可是有一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舒汉山,舒离,舒雅三个守护者知道了惊龙楼和惊龙钟的秘密,他们萌生了罪恶的想法,那晚岛上来了一个陌生人,他说他是迷路的渔夫,想在岛上借住一宿。
父亲没有多想,收留了他并答应他第二天派人送他走出那片海域,可不曾想那个人居然是舒汉山他们找来的帮手,他们里应外合在岛上居民的食物和水里下了迷药。
那晚所有人都陷入了昏迷,他们四个希望从父亲嘴里得到关于惊龙钟的藏匿地点,可是父亲宁死不从。
于是他们想出了一条毒计,就是制造一个诅咒分尸事件,为的就是让我以为所有人都死了,然后放跑我。
父亲在早年间为了保护我,曾经编出一个谎言,说我那死了八年的母亲还活着,只不过是住在岛外,而关于惊龙楼的秘密,也只有他们夫妻俩知道。
所以那四个人以为放走我,我就一定会去找母亲,到时候他们就可以一网打尽。”
泠挽云不屑的笑了一声:“可惜的是,他们不知道这是父亲为了应对最差的情况而布下的局,最起码也要把他的女儿救出来。
我在外流亡多年,他们不知道我的母亲早就死了,就算是活着也不可能知道秘密。
这几个禽兽在暗中严密监控了我很多年,可却发现我根本没有要找母亲的意思。
于是他们心生毒计又找到我并合伙在我身上种下了毒蛊,这种蛊虫每隔半年就会发作一次,痛不欲生。
中下毒蛊的三年以后我就会死,他们应该是想着如果我能在三年内屈服去找母亲,那他们就皆大欢喜,如果我‘宁死不从’那死了也无妨。就这样我遇到了千颜大人……”
接下来开口的是千颜怪侠江白雪,她说。
“我一向不喜欢多管闲事,不过当时也不知为什么动了恻隐之心,也许是当年游戏人间的时产生的一抹微笑吧。
舒云蓉遇到我的时候,毒蛊已经攻心,除了老师谁也救不了。
当然我也没有兴趣为了一只蚂蚁去麻烦老师,所以我用了另外一种毒蛊保住了她的命,这是一种很有趣的蛊,叫做执蛊,通过怨气,恨意还有执念来暂时调动人的生气。
也就是说虽然这个蛊可以续命,但是也要面对选择,要么你选择永远活在怨恨之中,要么你选择不择手段的达到复仇的目的,然后消除执念面对死亡。”
白玉汤略显诧异的看向泠挽云,或者说看向舒云蓉长叹了一口气:“看来你是选择的后者。”
舒云蓉释然的笑了一声:“其实我并不打算离开灵秀岛,这里是生我养我的地方,死也该死在这里,原本我该为连累无辜的生命而道歉,现在看来白公子,你救了他们。”
白玉汤静静的看着女子:“你要把我们留在岛上,是因为我们见到了那块梵文的石碑,很有可能会破解惊龙楼的秘密。
因为你希望这个秘密伴随你长埋地底,永远无法破解。”
舒云蓉没有说话,但是脸上的表情已经表明她并不否认,这是她最后的执念。
如今大仇得报,惊龙之钟重见天日。
灵秀岛的秘密或许会在不久的将来昭告天下,而一个秘密又会引出更多的秘密。
但是舒云蓉也不在乎了,后续的秘密自有后来人去解开,过去的故事也一定会有活着的人去诉说。
她从未感到如此的轻松,那是因为那根唯一维系她残破生命的执念之弦断裂了。
第225章 江湖之畔(序章)
第二百二十五章:江湖之畔(第三卷序章)
姚明达明明才三十多岁,他却已经觉得自己老了,自从大侠叶南飞的死讯在江湖上传开来的时候,他就不可避免的回顾起自己的一生。
他知道人一旦开始不停的回首过往,就意味着对未来产生了一种无奈和恐惧,这是衰老的前兆。
他从十岁开始闯荡这个江湖,不知不觉之间已经过了二十多年,在姚明达看来,过往种种历历在目,几乎就只是一个眨眼的时间
在这二十多年江湖生涯的时间里,他扪心自问以求所有做过的事情都是问心无愧的,那些遇到过的人和事在脑中产生浮光掠影的时候,姚明达记忆的角落里出现了两个人。
这两个人的音容虽然被关在记忆深处,在大部分时间里,姚明达不会去刻意想起这两个,但他也从不敢忘记,因为那是对他有大恩大德的两个人。
姚明达出身于清贫的农民家庭,祖上三代都是以耕种为生的老实人,然而在这祖祖辈辈信奉安贫乐道,吃亏是福的精神中,姚明达很明显是一个异类。
他不愿意一辈子生活在贫苦的山村,把自己的命运交给上天安排,通过靠天收稻的方式来苟活一世,每天天不亮扛着锄头出门,日落以后牵着牛回家。
和邻居大爷讨论的永远是今年收成几何,买了几斤草皮敷料。
与所有心怀刀剑梦,以血荡江湖的少年一样,十五岁的姚明达发誓要在江湖上闯出一番名堂,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他背着从村头捡来的一口苗刀毅然决然的出发了。
在姚明达迈入江湖生涯的前四年,他的地位基本都是处在一个顺风顺水的情况中的,每一年都比前一年有所提升。
姚明达虽然是贫民出身,但是他有一股子不服输的韧劲和能接地气的土劲。
其实姚明达的拳脚和刀剑的功夫并不算高明,甚至都连“说的过去”四个字都算不上,但是由于他生性练达,做事机灵。
于是短短两年之间就在江湖上结交了一群以兄弟相称的江湖浪客,甚至还在一个不知名的江湖帮会中挂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职位,每个月都能领导银子补助。
姚明达为自己感到自豪,把这两年来取得的成绩视作功绩,并且发誓要在十年之内混成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任务,让当年那些出言嘲讽的乡下穷亲戚知道“莫欺少年穷”这五个字该怎么写。
正是那一年燃起这股不服输的气性,让姚明达在之后的三年惹上了大事,那是他闯荡江湖的第五个年头,他遇到了自己二十年来最棘手的一件麻烦事,也遇到了自己江湖生命中的第一个贵人。
姚明达清晰的记得那是一个惹人厌烦的夏季,知了趴在江南的茂密树木上没完没了的叫个没玩,他和帮会里一群阿谀谄媚的手下去扬州的酒馆喝酒赌钱。
在那里他遇到了邋里邋遢的一个刀客,这个人的长相,姚明达已经记不清楚了,只知道他邋里邋遢,浑身散发的着腐烂的肉味和酸溜溜的汗味。
那日酒馆生意出奇的好,一大群江湖人士聚集在一起不是赌钱就是划拳,姚明达他们抵达酒馆的时候,已经只剩下了一张桌子位置还空着,他们迅速抢占了那个位置。
可那个不长眼邋遢刀客居然一屁股坐在了他们身边,嘴里冒着浓重的大蒜味要店小二上一碗酒。
现在回想起来,如果那一天不是一个燥热难当的酷暑天气,而是一个和风煦日的美好春天,姚明达觉得自己绝对不会干那样冲动的事情,在大多数情况下他都是一个克制的人,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觉得的。
所以责任除了自己以外,那天的天气也得负很大的责任,但无论如何他们颐指气使,盛气凌人的要求这个不开眼的家伙离开座位,甚至还拔出了刀剑出言恐吓。
时隔十多年,姚明达已经不太记得那天究竟发生怎样言语上的冲突,他只知道那个邋遢的刀客脾气同样古怪,他们因为一件小事闹得不可,最后双方大打出手。
必须承认邋遢刀客的武功不错,但是远远不到绝顶高手的地步,但是扬州这座小城里的地头蛇是姚明达所属的帮会。
如果论单挑,这个酒馆的练武人士谁都不是刀客的对手,不过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
这一带,姚明达是道上的熟人,大家都是喝酒赌钱的酒肉兄弟。
在江湖是一条深不见底的大湖,而在这汪大湖的湖畔上,从来没有人拟定过严明的规矩,打架必须单挑,人脉有时候也是一种“武功”,所以姚明达心安理得依靠着“自家兄弟。
刀客的双拳难敌几十只手,在顽强坚持了几十招后受了些轻伤,逃窜离开。
姚明达还不知道自己惹到了一个不该惹的人,麻烦事很快降临,三天以后,京城来了十几个刀客,也正是从那十几个刀客的口中,他听说了一个叫做神机府的势力。
在很多年以后,姚明达会明白神机府是怎么样的一个存在,他们低调内敛,在江湖上的名声不如少林武当那样响亮,但在京城他们有着超然的地位。
因为神机府在多年前曾经是朝廷出资,源自军旅的门派,所以时至今日,这个门派在朝廷里也有着不小的影响。
姚明达所在的帮会也就在这座小城有些名气,可在整个江南就籍籍无名,要是放眼整个江湖,这个帮会甚至连沙子都不如。
神机府的人展示出了高姿态,他们不打算滥杀无辜,一个小小的帮会还不值得他们大动干戈,只是提出五天以后,神机府会派出高手要和当事人进行一场一对一的决斗。
如果神机府输了,奉上黄金千两,表示尊敬。
反之如果姚明达输了,他断去双臂磕头认错自此滚出江湖。
这一次帮会知道惹不起对方,擅作主张替姚明达接下了挑战,并且摆明姿态不打算插手,姚明达不是傻子,要知道,那个邋遢刀客他就已经不是对手了。
更不用说神机府真正的刀客出手,和这种一等一的高手交战,姚明达怕是等不到断去双臂的机会,就已经被斩杀在了擂台上。
姚明达立刻想到了逃跑,可是他此刻已经被帮会的高层软禁了起来,愿意帮助他的人少之又少,根本无法为他的逃亡提供帮助。
最主要的是,即便他逃出了扬州,他也没任何信心能从神机府的势力范围中逃出生天,他第一次发现了自己竟然如此渺小,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用井底之蛙四个字形容自己再合适不过了。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一个好兄弟为姚明达提供了一条思路,那就是求助于乐善好施的江湖大侠,而早已身负盛名的大侠叶南飞恰好就在扬州。
如果叶南飞答应帮助姚明达,愿意替他去神机府居中调解,那么这个死局尚还有婉转的余地。
这位推心置腹的朋友相信,在这种情况下,也只有大侠能做到居中调解了,一般的侠客侠士都插不上话语。
身处绝境的姚明达没有过多的选择,他拿出自己所有的积蓄交给自己的朋友,希望他能去找到叶南飞替他求情。
朋友照办了,好在姚明达平日交的朋友里还是有些真心相待的好兄弟,这位朋友花费了三天时间终于在扬州的一家茶馆找到了叶南飞。
叶南飞听完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以后,点点头应允了这桩麻烦事,他退回了姚明达的所有礼物,带着一柄长剑在五天后奔赴双方约定比武的地点。
神机府态度倨傲,断然拒绝叶南飞的说情,但是对方毕竟是盛名已久的大侠,所以还是给出了一个缓和的方法,那就是叶南飞若想平息此事,必须登上擂台代替姚明达打败此行十五个神机府的高手。
并且这是生死决战,而不是点到即止。
叶南飞没有犹豫,抱着长剑登台,比武一直从白天打到了黑夜,尽管六个时辰的鏖战,叶南飞击败了十五个高手,但也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伤势。
相反神机府的那些高手倒都只是受了些轻伤,即便是不论生死的擂台,叶南飞大侠依然不愿伤人,为的只是弥补双方的裂痕,希望有矛盾的两方能化干戈为玉帛。
神机府终于被大侠的精神打动,放弃与一个宵小之辈纠缠,叶南飞拒绝了姚明达钱财上的回报,消失在了江南。
姚明达也是这个时候开始变得成熟,他身上仅存的那些轻狂和冲动消失了,他开始认真思考自己以后的江湖之路该怎么走,又该如何回报这样一个永世难忘的大恩。
姚明达知道自己和叶南飞之间存在着巨大的差距,现在的他连报恩的资格都没有,于是他离开了帮会,将自己重新置入了江湖的浪潮。
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第一个天大的恩惠尚未回报,属于生命之中的第二个恩人就出现了。
重新站在江湖风口浪尖上的日子并不如姚明达所想的那样轻松,因为在帮会混迹了几年,更因为曾经得罪过不该得罪的人,他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了五年前那种少年时不顾一切的傲气。
做事处处小心,前畏狼后怕虎。
姚明达希望找一个武功高强的师父拜他为师,认认真真学习武功,他之前的失利很大一个原因就是他完全没有自保的武功和能力。
只不过要找一个能指点武艺的师父谈何容易?他已经二十岁,早就过了修炼童子功的黄金时期,能让他武艺突飞猛进的怕是只有真正的高人才做得到。
可惜的是,接下来的一年里,真正的高人没遇到,骗子倒是遇到了不少,其中一个自称丐帮降龙十八掌第五代传人的老骗子让他记忆犹新。
他胡编乱造了一套掌法,自诩为正宗降龙十八掌,并利用一棵锯断的大树,一块摔碎的青石板成功迷惑了姚明达,还成功从他手里骗走了十几两银子。
江湖虽没有实体,却是一个暗涌和波涛并存的地方,每个试图闯荡的人都身处在洪流之中,每个人都希望站在江湖浪潮的潮头之上俯瞰众生,姚明达认为自己的前五年就是站在了潮头以上。
可是时隔几年当再度站在这里的时候,姚明达诧异的发现,潮头之上所看到的除了风光和诱惑,还有无尽的欺骗和危险。
他摔了个鼻青脸肿,遭到了江湖主义的毒打,甚至还招惹了一些不大不小的仇家,这些仇家虽然不如当年的神机府那么不可违抗,但是依旧数次让姚明达深陷困境,险些丧命。
杨顾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他是一个和自己年龄相差不大的人,可是却有一身绝顶的武功,他游历江湖,广交朋友,也喜欢帮助有困难的人。
虽然他的声名与叶南飞这些人无法比拟,但是在他的周围依旧围绕着一批江湖人士,姚明达也在不知不觉之中成为了其中之一。
当他说出自己希望能在杨顾那里学习一些武功的时候,杨顾答应了,但是也提出了一个要求,他会挑选适合姚明达的武学倾囊相授却不会收其为弟子。
不过,与叶南飞没有明面的要求回报不停,杨顾告诉姚明达这是一个人情,而迟早有一天,当杨顾需要的时候,他需要归还这个人情。
姚明达同意了这个说法,这种人情的交易往来,让他没有了心理包袱,相比较叶南飞那种不求回报的恩惠才是最为沉重,最为昂贵的。
多年以后的今日,姚明达做到了自己当初立下的誓言,他在杨顾那里学到了不错的武功,也凭借这些武功做了不少事情,在江南一带打出了相当大的声望。
他打算找到叶南飞哪怕是当牛做马也要归还对方曾经给予的天大恩惠,然后就开始着手下一步梦想——开宗立派,成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势力,这样才可能在江湖上站的更稳。
可是叶南飞的死讯居然在江湖上流传了出来,而杀掉叶南飞的人居然是那个不可一世的魔头,公孙乌龙。
姚明达有自知之明,他绝无可能战胜公孙乌龙,就在他希望加入花社为讨伐公孙乌龙尽一份力量的当口。
两个自称是杨顾弟子的年轻人前往扬州登门找到了自己,他们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当年欠给自己师父的人情,到了该给予回报的时候了。
而让姚明达感到诧异的是,这个回报居然是对抗那个要讨伐公孙乌龙的花社。
——
先更后改,感谢囿玄豢道大佬的月票!感恩拜谢!
第226章 回杭
第二百二十六章:回杭
东方未亮的清晨,江上的雾气显得很浓重,单纯的雾和霾不同,在太阳渐渐出来以后,这些雾气就会消散。
他们出发前往灵秀岛的时候是这样的天气,再重新回到杭城码头的时候,与几日之前是同样的天气。
船只掩盖在最浓重的那抹雾气之中,悄悄的停靠在码头上,如果有力巴和游商稍微注意一下这里,就会发现一些异常。
只不过江南经济一向发达,所以百姓的腰包也比较鼓,在如此清冷的天气下,大部分都会选择在家睡觉,辰时过半再出来做工。
码头上本就不多的工人眼里只有自己手里的工作。
白玉汤把青秀横着抱在怀里,后者身上披着一层毛毯依旧血色全无,陷入沉睡状态,虽然最开始生死危机已经度过,但是需要立刻找到一个安静的地方静养,然后找郎中开一些补血养气的药物。
除了怀中的青秀以外,在脚边躺着的还有仍然失去意识的四大贼王之首何远。
既然已经抵达了杭城,危险也解除了,白玉汤打算就这么把他丢在码头上,让他自己醒过来。反正他是习武之人,皮糙肉厚的,也没有受伤。
哪怕是被迷药弄晕的情况下也不会轻易感冒。
“或许我该感谢你,白公子。”
此时此刻的江白雪重新带好了猫脸面具,走路的姿势和说话的样子都变成了男性。
“感谢你破解了一直以来萦绕在灵秀岛上的那个谜题,不然我一时半会也没办法完成老师的任务。”
“你是说那口黄金钟?那才是你愿意帮助泠姑娘,哦,不对舒云蓉姑娘的真正目的?”
白玉汤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莫名的涌起一种冲动,就是把对方抓住捆起来,严加拷问,这个人一定知道无数的秘密。
只可惜,在灵秀岛他欲图夺下惊龙钟的时候就发现了,他还不是这个千颜怪侠的对手,至于差距到底有多大,他甚至都无法判定。
“看你愿意怎么理解了,我当年出手帮助她确实是因为观察过她一段时间,对她的来历和情况有所了解,同时也正好因为与老师布置的……课题产生了重合。”
白玉汤留意到她用了个非常罕见的词汇——“课题”这个词语在现在这个朝代可不多见。
“不过我也确实是因为当时同情心泛滥才出手帮助的,不要高估我,当时的我还没有想到会有今天。”
说到此处白玉汤打算试探一下对方:“那口黄金钟……不对,应该是叫惊龙之钟吧,你能告诉我你需要用它做什么吗?”
江白雪笑容挂在脸上,却是摇头否定道:“不能。”
“你说过需要感谢我,是我帮助你破解了谜题,不然你还要花不少时间。江湖上讲究礼尚往来,你在我这里得到了好处,总得需要给予一些回报。”
江白雪嗤笑一声:“能屠戮陈家十几口人,能把扬州知府小妾家里全搬空的盗圣,居然会为了这么点‘小事’来和我讨价还价。”
“那不是我做的,我以为你心知肚明。”
“嗯,但是西安的事情总是你做的,不管是关中盟主大会还是和凌家的事情,在黑道上已经传开了。
其实我不能告诉你惊龙钟的秘密是有原因的。
第一个原因是因为时候还不到,等时机到的时候你自然就会知道。现在即使你知道了也做不了任何事情,徒增心理负担。
第二个原因是因为我们之间也并非是朋友关系,而是敌人关系,我这一次是抱着会被老师骂的风险来提前会会你这个未来的敌人,也方便提前做好以后应对你的功课。”
听到对方的这句话,白玉汤感到瞠目结舌,即便是两人在灵秀岛交手的时候,他也对双方之间的关系处在摇摆和疑惑之中,尤其是对这个千颜怪侠是敌是友分不清楚。
可是现在,江白雪把关系挑明白了。
白玉汤沉默了片刻,问了一个大概率得不到回答的问题,但是多问一句并不费什么口舌。“我能知道你的老师是谁吗?或者你的老师是在为谁效力?”
有那么一瞬间江白雪的眼睛瞪大了一下,好像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最后化作了一声嗤笑。
“这不应该是你这样的人问出来的问题,不过算了。现在的你就当我们是在为葵花派做事吧,这样或许便于你理解。”
白玉汤知道这不是正解,也知道对方既然这么说再问下去不会有什么回应,他也还有更重要的问题。
“陈离被灭门的事情……你总可以和我说一说吧。这是你用来引诱我我登上灵秀岛的筹码,我已经帮你破解了灵秀岛的迷局,惊龙之钟你也拿到了,我需要索取一些应得的报酬。”
白玉汤说这句话的时候把手掌握在了剑柄上,他已经打定主意,如果江白雪打死想什么都不说,那么即便拼着拳脚刀剑下鱼死网破,他也要留住对方。
江白雪似乎感受到了来自盗圣的剑意,轻轻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我会给你报酬的,陈离的事情我原本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
在他全家被灭门前,他的确多次向我请求过帮助,当然也会支付高额的报酬,不同程度的帮忙我索取的价格是不一样的。有些忙我可以帮,但是有些忙即便我能帮也帮不了。
比如灭门这件事,即便他给一座金山给我,我也不能提供帮助,于是他只能转而求我把暗含着他所知道秘密的石碑保管好,有朝一日交给一个能查出真相的人来。”
说着江白雪从腰间的包袱里取出了一块青黑色的石碑递到白玉汤面前,
后者接过石碑,说是石碑,其实只是一块约有两寸长一寸宽的石板,上面用颜体刻着白色的文字,文字很干净,也很工整,没有丝毫的损毁痕迹,很明显是一个拓本。
“他有什么秘密,直接告诉你不可以吗?还要用这种乱七八糟的方式。”
白玉汤觉得江南的家伙都不太对劲,好像这个世界上人均都是福尔摩斯?几句话能解决的事情非要设置一个什么谜题,不知道哪养出来的毛病。
江白雪大大咧咧的露出男人爽朗的笑声:“可能他觉得我也不可信吧,千颜怪侠只认钱不认人的名声在江湖上广为流传。
看得出来,陈离其实是无路可走了才求我帮忙,他也聪明,他把自己的秘密放在了两块价值高昂的石碑上,然后一块交给了我,另外一块他应该是交给了一向私交甚好天残派大当家。”
“天残派?”熟悉的名字浮现在耳边,这是黑道第一杀手上官云顿所在的门派,不过在这个时候,这位未来的最残忍最没有人性的杀手才刚刚开始展头露角。
江白雪打了个呵欠:“其实他也没必要遮遮掩掩的,他知道的事情我知道,他不知道的事情我也知道。
不过毕竟死者为大,我顺手帮他这个忙也无所谓,现在这块石碑交给你了,能不能破解他最后要传达的秘密,那就是你的事情了。”
白玉汤扫了一眼上面的文字,然后收起石碑,目光看向江白雪身后的客船又转口问道:“舒云蓉的尸体,你打算怎么处理?我记得她说过自己就算是死也该死在还有其他几个人,你打算把他们送到哪里去?”
江白雪瞥了一眼身后的船只,笑了一声:“她的遗体还有用,况且再怎么说她也是我的千颜卫,千颜怪侠的手下怎么能埋葬在那么一个破岛上?
至于柳家两个小姐妹还有那个喜欢夸夸其谈的撰稿人,我也会负责把他们送回来时的地方。”
白玉汤倒是不担心他们会死在千颜怪侠的手下,毕竟在不远的未来,他们还是会再见面的,在一个叫做同福客栈的地方。
江白雪抬头看了看天上弥漫的雾气。
“我们应该还有一点点时间聊一会,如果你还有什么想问的问题,就得尽快问了,因为再次见面的时候我可不会像现在这样心平气和,到时候很可能彼此之间就是你死我活的斗争。”
白玉汤想了一会开口道:“既然你不愿意告诉我关于惊龙之钟的事情,那么就在和我说一说舒云蓉的事情吧,或者说是灵秀岛的事情。
为什么他们守护一口钟,就算它是黄金做的,也不至于花费这么大的代价,世代隐居在岛上。
而且根据舒云蓉所说,除了她的父亲,也就是岛主之外,没有人知道他们所守护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就连所谓的守护者也不知道。这也太奇怪了……
还有,关汉山,黄雅,许飞跃还有离鸾这四个人,究竟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背叛岛主,背叛灵秀岛?”
白玉汤一连串问了很多问题,当然他并不指望江白雪会老老实实回答全部的问题,只要能回答几个满足他的好奇心就可以了。
江白雪沉吟了片刻,轻轻吐出一口气道:“其实这些问题不该由我来告诉你,不过算了,既然是我让你卷入到了这个事情里,稍微再多聊几句也无妨,很多事情并不是什么大秘密,或许你去翻一翻野史也能找到答案。”
顿了顿,江白雪想好了措辞看着白玉汤继续开口。
“我想你应该见过石碑上所说的九神器吧,其实灵秀岛的惊龙之钟就是九神器之一,隆庆年间,穆宗当时的一个大谋士在大明皇朝的疆土上推演出了大衍皇气的行脉路线,并且告诉穆宗只要铸造九件黄金神器放在皇气路线上的九个部位处,就可以永保大明江山代代相传,延绵不绝。
你知道的,君王最喜欢相信这一套东西了,当时那个谋士不仅给出了大衍皇气的路线,还给出了九件神器具体的构造图,连细节都已规划清楚。
于是穆宗命令多名能工巧匠历时三年以黄金打造了九件神器,并召来九个对皇上死心塌地的心腹,给了他们一大笔钱财,让他们携带着九件神器分别前往九个地方隐居,世世代代守护这九件神器。
舒云蓉的先辈拿到的就是惊龙之钟,我想当时舒家先辈采取的手段就是绝对保密的方式,惊龙之钟的秘密只能在下一任家主之间流传,为的就是消除族人不必要的觊觎或者是不轨的企图。
只不过,很可惜,这一代的舒家三个守护者却无意之间被人告知了关于灵秀岛的这个秘密。”
白玉汤无奈的摇摇头:“是可惜,但也正常,穆宗时代距今也已经几十年了,能把一个秘密守护几十年也很难得了。
我想那几个人肯定得到了相关承诺,我挺好奇的,什么样的承诺大到足以让这三个守护者背叛自己的亲人和朋友。”
此刻白玉汤莫名其妙想到的是一句诗:“长恨人心不如水,等闲平地起波澜。”
江白雪感叹道:“在我众多千颜卫里,舒云蓉是唯一一个没有武功的女孩,也是唯一一个让我欣赏的人,要以手无缚鸡之力去复仇四个武功高强的仇人,没有一定的勇气和向死而生的意志是无法坚持下来的。”
白玉汤补充了一句:“可她还是死了。”
“如果发按佛家所说,那么死亡也未尝不是一种觉悟呢?如果舒云蓉是为了复仇而活着,那么死亡对于她而已就是复仇后最大的解脱。”
对这样一个评价白玉汤选择不予回答,江白雪也不打算多说什么,看着眼前渐渐消散的大雾,淡淡开口:“时候不早了,我也该走了。希望下次再见面的时候,我们的交锋会很愉快,这个东西是我答应给你的小礼物,收下它,相信我很快就要用上了……”
白玉汤没来及开口说什么,一道劲力从女子的右手指尖弹了出来,盗圣探手一抓,躺在他手心的是一颗血红色的丹药,浓郁的药味进入鼻腔之中。
出乎意料的是,仅仅闻到这股味道,白玉汤的每个毛孔都本能的在提醒自己“危险!危险!”
再抬头朝前看的时候,稀疏的雾气下,江白雪的客船已经朝着远处行进而去。
叮!
【恭喜完成支线任务——灵秀岛的诡异】
【获得支线任务奖励:2000修为,10年内力,请谨慎分配自己的修为点数和内力点数。】
【发现灵药:赤血丹*1(以绝密配方炼制的神其药物,主要材料是十五种剧毒草药,十五种剧毒生物,炼制成功后其散发的气味就足以让普通人的人毙命。)】
第227章 提升自己,蓄势待发
第二百二十七章:提升自己,蓄势待发
经过了清晨短暂的雾霾天气,巳时之后杭州下起了一阵小雨,江南的雨是一种特色,无数文人墨客在路过的江南的时候都会为这里的雨留下几首诗句。
江南自古雨水丰沛,有时下得倾盆滂沱,有时下得淅淅沥沥,白玉汤坐在窗前看着不远处躺在客栈床上的青秀。
后者服下了补血益气的药物,目前脸上已经明显恢复了一些血色,呼吸喘气的声音也比之前顺畅了太多。
白玉汤对治病救人不甚了解,他能做到的也就是在青秀受伤严重的时候为她度入真气,这不是救人的法门,而是续命的法门。
只要不是刺破心脏或者头颅这一类致命伤,对于一般的皮外伤,类似于青秀这样的练武之人,有真气护体,一般的外伤是产生不了影响的。
青秀之所以会受重伤,最大的原因还是发出攻击的那个人是千颜怪侠江白雪,她并不是平平无奇的丢出了三口短剑,而是将强悍的真气覆盖在了那几把短剑上。
青秀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而且还是心口中剑,虽然在关键时刻没有刺破心脏但是外来的真气却侵入了膻中穴,造成了真气无法顺畅的流动。
白玉汤用自身真气作为桥梁和渡口,把青秀丹田里的真气推了出去,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虽然救下了女孩的命,这也代表着青秀在往后一大段时间里,由于内力的倒退,武功不可避免会倒退。
好在青秀本身年纪不大,修为的丢失,日后还有漫长的时间可以修炼回来,如果是一个年纪更大的武功高手遭到这样的打击,恐怕之后就得退出江湖回家种田了。
白玉汤为青秀在医馆开了一些补气调理的方子,希望能最大程度的减弱这次内伤带来的武功倒退。
除此之外还写了一封书信托前往余杭一带的游商带给尚在余杭待命的丁山三人,希望北庭三雄能尽快从余杭赶到这里和他们完成会和。
从这里到余杭,如果快马加鞭半日左右就能到,按照白玉汤所想不出意外,今明两天他们就能到达。
此时此刻,白玉汤终于能够暂时放松一下一直紧绷到现在的神经,一个月前在西安事情结束以后,他是被迫陷入了近乎两个月的昏迷,但也正因为如此,一直处于高压状态的精神在昏迷中得到了极大地缓解。
这一次他的神智清醒,必须靠自我调节的方式来从上一个事件中跳脱出来,白玉汤认为自己需要好好整理一下现在的思路了,但是在这之前,他需要履行惯例,先结算一下上一阶段的点数,并全面提升一下自己的实力。
“角色面板”
【玩家:陈剑】
【角色:白玉汤(盗圣、官府通缉犯)
【武功:葵花点穴手(第四重)
【破穴指决(第二重)
【奕剑(第二重)
【踏雪寻梅(第三重)
【衡山剑法(第二重)】
【还阳决(第三重)】
看着面板上的信息,白玉汤有些无奈的扯了扯嘴角,面板上的玩家名字和角色名称鲜红的扎眼,在他们那个年代,经常玩网络游戏的老玩家都知道红名的含义。
红名的玩家不仅会成为群众猎杀的对象,甚至在部分游戏里连安全区都进不去,进去就会被守城的bug级NPC当成怪物砍瓜切菜。
很明显在这个世界的红名和游戏里的红名有异曲同工之妙,盗圣这个名号挂上红色以后,不管是黑道白道,江湖朝堂,很多双眼睛已经把视线盯在了他身上。
或许盗帅和盗神也在不同程度上被盯上了,可以预见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很多人都想从这三位年轻的盗界新星身上做些文章。
摇摇头,把心中思绪暂时驱赶到角落,重新把目光放到自身的提升上来。
“武学面板”
【领悟武功:葵花点穴手第五重,所需800点修为。是否?】
【领悟内功:还阳决第四重,所需1000点修为。是否?】
【领悟武功:破穴指决第三重,所需400点修为。是否?】
【领悟武功:奕剑第三重,所需400点修为。是否?】
【领悟轻功:踏雪寻梅第四重,所需900点修为。是否?】
【领悟武功:衡山剑法第三重,所需450点修为。是否?】
【注意:当前剩余可以调配的修为点数为:500点】
【注意:当前剩余可以调配的修为点数为:2050点,请根据你的需求,合理提升武学。】白玉汤没有太多犹豫,他第一个要提升的武学就是自己的内功。
他现在内力修为已经突破七十年,边际效益递减的原则,从七十年内力到八十年内力,这种程度的提升看似增长了十年,其实是对实力的提升不算多的。
目前桎梏着武功的已经不是内力本身,而是内功。
系统也算是比较人性化,在这一阶段不再给予内力而是给出高额修为点数,想来也是希望能够借这个机会提升内功等级。
白玉汤的内功确实等级太低了,这会导致空有内力使不出威力的尴尬场面。
还阳决一共九重提升到第五重以后就算是真正的达到了内功功法的大成,一旦抵达了八重,那就意味着还阳决这门武功迈入了圆满的境界。
所以接下来对武功的提升,重心要放在内功的提升之上。
1000点修为点下去,白玉汤感受到当还阳决突破至第四重,他体内的某个桎梏被打破了,真气从原本的无质无形似乎开始变得更为实质化,化无形为有形。
传说真正的内功大家是可以做到操控真气为兵刃的,白玉汤虽然尚未达到那种类似于修仙大佬的程度,但是让无形的真气短暂凝结起来已经可以做到了。
这意味着他在施展轻功的时候可以利用真气化作实体来作为借力点,别小看这一个小小的改变,这对轻功的间接提升是非常巨大的。
还剩下1050点修为点数,白玉汤有些犯难了,到底是要修炼葵花点穴手,将其提升道第六重还是同时提升两套剑法?
这两者都各有好处和缺点。
葵花点穴手一共十二重,六十四式,提升葵花点穴手的好处在于,迈入第六重以后他就可以稳定的施展出隔空点穴。
但是仅仅只是第六重对付一般的高手是没问题的,可对付诸如江白雪这样的内力在自己之上的高手,隔空点穴的威力就要大打折扣了。
奕剑和衡山剑法两套单独修炼提升是不明显的,但是如果一同提升到第三重,他的双剑之术本来就是一道强大的底牌,这意味着他的底牌将再上一层楼。
当然剑法也有着属于自己的弊端,那就它的距离实在有限,在远距离面对敌人的时候,不如隔空打穴抢占先机来的便利。
思虑再三,最后秉持着多数战胜少数的原则,白玉汤还是在一和二之间选择了二,衡山剑法和奕剑的突破需要850点修为,堪堪几下就只剩下的200点修为,白玉汤摇了摇头。
自从遇到了千颜怪侠以后,白玉汤真正领略到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所以在修为点上他希望多多益善,希望下次再和江白雪交手的时候可以不落入败局。
重新提升武学以后,白玉汤切换回了自己的角色面板。
【玩家:陈剑】
【角色:白玉汤(盗圣、官府通缉犯)
【武功:葵花点穴手(第四重)
【破穴指决(第二重)
【奕剑(第三重)
【踏雪寻梅(第三重)
【衡山剑法(第三重)】
【还阳决(第四重)】
大概了解了一下自己当前的状况,白玉汤关掉角色面板,吐一口气的同时,手腕一翻转,两个道具从系统储物栏消失,凭空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一个是和自己并肩作战很久的老朋友——应龙剑。白玉汤拔出长剑,放在桌上,又把雕有龙纹的剑鞘也取出放在旁边。
他没有忘记这把剑最开始的来源,是从襄阳知府的有初府里拿到的,而且当时徐知府很明显的说了这是葵花派的东西。
当时他初来这个世界,拿走应龙剑的目的特别纯粹,就是觉得这把剑是一口神兵所以顺手拿走了。
但现在细细想来,这口应龙剑或许并不简单,葵花派为了追回这把剑派出了不少精英,白翠萍曾经含沙射影的说过,这把剑或许有大用处。
本来这些都只是隐晦的东西,但是前往灵秀岛以后,白玉汤却有了新的疑惑。
比如为什么江白雪出现在面前的时候,自己身上的东西都会发出颤抖,其中包括这口应龙剑。
还有一点就是他曾经看过一样惊龙之钟,那口用黄金制成的佛钟,上面也有龙纹,龙纹不是关键,关键的是惊龙之钟的龙纹居然和应龙剑剑鞘上的龙纹出奇的相似。
难道说应龙剑也是当年的九神器之一?
但是江白雪既然收走了惊龙之钟却为什么没有回收应龙剑呢?
当然,江白雪其实只看到了应龙剑,却没有看到剑鞘,当初白玉汤因为觉得剑鞘太过于出挑,所以换成了普通剑鞘。
但这点依旧是一个疑点,或者进一步上升到显而易见的问题上,江白雪的身份到底是什么?她的老师又是谁?他们到底和葵花派是什么关系?他们拿走九神器之一的惊龙之钟是为了什么?
还有……
白玉汤看着放在眼前的木盒,青秀在旁边,他没敢打开盖子,里面就是江白雪赠送的赤血丹。
这一定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存在,系统给出提示的道具并不多,普通的药材药物,乃至青毓赠送绕指柔的时候,系统都没有给出什么提示。
它到底有什么作用呢?江白雪说自己很快就会用上它,到底是什么意思?
白玉汤觉得脑壳疼,一大堆问题衍生出另外一大堆问题,饶是他善于思考也觉得脑容量不够用。
正在这时候,床边传来一声轻轻的咳嗽声,白玉汤立刻从思维风暴之中抽身出来循声看去,出乎他意料的是,青秀居然醒了过来。
“渴……”青秀微微睁开双眼说的第一句话不是“发生了什么?”而是本能的说出了自己遇到的窘境,她感觉自己的嗓子快要冒烟了。
白玉汤倒了一杯茶递过去,青秀觉得眼前有一团白色的光晕怎么也挥之不去,她没有太过于在意,结果茶杯一股脑把热茶倒进了口中。
她喝的很急,好在茶水在这之前已经晾了好一会,不然现在她的舌头立刻就会被烫出血泡。
口渴的当务之急解除以后,青秀发现眼前那团白色的光晕还是没有消失,这遮挡住了她一半的视线,但是另外一半的视线还是能辨别出眼前这个人是谁。
少女看着熟悉的少年道:
“我怎么了?”
在白色的光晕之中,青秀看到白玉汤放下茶杯轻轻的坐到了自己的身边,声音中带着浓烈的歉意。
“你的心口中了一剑,剑上的真气入侵了你的膻中,膻中穴交杂的真气又沉入了丹田,我用内力把你的内力祛除了,你会恢复过来,但是目前还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我记起来了,当时都是烟雾,我不小心撞在了一口短剑上,那把剑本来应该是刺到你心口的。
我真倒霉,不小心替你挨了刀……”
青秀终于明白了自己眼前这个光晕的来源,是因为失去内力带来的一种不可控的影响,她环顾四周,发现身边的场景和之前的有很大不同,包括氛围也有不同。
“现在我们还是在灵秀岛吗?”
白玉汤摇头:“不,灵秀岛的事情已经都解决了,没有危险了。”
青秀点点头,神色中罕见的:“是你解决的吗?”
白玉汤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算是吧,不过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神,想通了其中一些问题,整个事情就全部能想通了。”
青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可从来没有夸你神,你这是在自己给自己脸上贴金。”
顿了顿,少女又带着微不可察的关切问道
“既然灵秀岛的事情解决了,那你想要得到的东西都得到了吗?”
“嗯,都得到了。”
白玉汤露出了一个轻松笑容,虽然显得有些勉强,但这抹勉强并没有给青秀发现,他确实得到了该要的东西,但是也有更大谜团浮现了出来。
青秀闭上眼睛,安安静静的躺了下来:“那现在就来告诉我,在我昏迷的这段时间里,你是怎么解决那些问题的吧,要说的详细一些,我可不想遗漏任何的细节。”
第228章 辞别
第二百二十八章:辞别
白玉汤的故事讲的很长,也很详细,把全部的过程都尽数描绘在了青秀的眼前。
眼中那团影响视力的光晕没有消散,心中的光晕又亮了起来,青秀长叹了一口气。
“想不到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泠姑娘……哦不对,舒云蓉姑娘居然是为了复仇才把我们带上的灵秀岛吗,那个万千山居然是个女人,还是千颜怪侠,我真的是没有想到。”
白玉汤也跟着赞同道:“我没想到的地方还远不在此。
原本只以为是一件普普通通的寻宝活动,结果却牵扯到了前朝的事情出来。
或许对于已经与世长辞的舒云蓉来讲,这仅仅是一次蓄谋已久纯粹的复仇行动,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但对于千颜怪侠江白雪,乃至于她的老师来讲,这很可能是他们棋局上埋下的一颗棋子也说不定。
如果我们这一次行动都是被安排好的棋,那就真的很可怕了……”
“惊龙之钟……”青秀虽然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但是却不影响她的思考:“灵秀岛的五个守护者……还牵扯到了前朝穆宗时期的事情……
你说这些会不会和葵花派或者说是它们背后东厂在作祟呢?”
白玉汤下意识摸了摸鼻子,又撇撇嘴:“不好说,江白雪走之前说我和她是敌人关系,并且点名道姓的说可以把她看做葵花派的同党,不过我觉得事情也未必那么简单。
她的武功一点也不弱,甚至还在葵花派堂主吕康之上。
甚至都未必比四大长老弱,这样的高手在江湖上都可以横着走了,可我在葵花派的时候居然从不知道有这样一个高手的存在。”
“你离开葵花派也有好几年了,当时他们还只是一个地下组织,但是现在已经不仅可以在西安掀起滔天巨浪,还能再江南地区积攒力量建立花社。
现在的他们未必就不能招募到千颜怪侠这样高手替他们做事,退一万步来说,听说在西安他们就和七绝宫达成了合作,江白雪也可能是与葵花派达成了某种合作关系也说不定呢?”
白玉汤点了点头,面露些许忧愁道:“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我们之后要面对的敌人可不是一般的强劲。
从我和江白雪交手的情况看下来,她拥有不弱于我的内力,但内功功法却远在我之上。甚至连轻功方面,我和她都只能算是平手。”
青秀因为闭着眼睛没办法表露出太多惊讶的表情,但是眉毛依旧微微蹙起,但沉吟了片刻,眉头又舒缓了下来,噙着一抹笑意。
“有你在,我想这些都不会太麻烦的。”
白玉汤有些无奈的摇了摇脑袋,很想说自己还没自信到这种程度,不说目前他遇到的窘迫情况——血案在身,又被官府通缉。
高手如云葵花派就已经够他焦头烂额的了,况且在葵花派的身后还有东厂这样一个庞大的组织。
现如今又出现一个深不可测的千颜怪侠江白雪,更有甚者不止是江白雪,在江白雪的背后也有一个被她称为老师的神秘人。
现在有扯出了什么前朝穆宗时代的九神器。
上述这些事情单拿出来都足以在江湖上掀起轩然大波,更不说这些事情都搅和在了一起。
只不过这些悲观的话,白玉汤不太愿意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说出口,只能将竭力把说话的声音变得轻松道。
“但愿能如五师姐所说,我们能逢凶化吉,化险为夷。”
青秀没有看到白玉汤脸上略显勉强的表情,把被子往上掖了掖道:“对了,江白雪给你的那块石碑,就是陈离在死前留下的那块,你有看了吗?上面写的是什么?”
白玉汤挠了挠头发,然后翻手从系统里将那块石板取出:“是一块宋代诗集的石碑拓本。”
青秀来了好奇心立刻开口问道:“宋代的诗?是哪个诗人的?,是李清照?辛弃疾?还是苏轼?”
虽然青秀是闭目状态,但白玉汤还是下意识摇摇头,道:“都不是,是一个不算特别有名的诗人,叫孙因。上面拓印的是他的《越问·金锡》”
青秀并不在意这个诗人的名字是冷门还是热门,她不是一个饱读诗书的才女,对于古诗词也只是一知半解。
“我就不看了,你把诗词念来听一听吧,念得慢一些。我倒想知道一下这个诗词里能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青秀没看到白玉汤不由自主的扯了一下嘴角,还特地清了清嗓子才开口。
“观地产之所宜兮,惟金锡之最良。贡品肇於有姒兮,暨苍姬而加详。虽历代之所珍兮,凛英气其犹秘。欧冶子之神奇兮,爰采取而炼淬。剖赤堇而出锡兮,山色变而无云……”
念到第五句的时候,青秀已经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算了算了,什么鬼诗,我听都听不明白,更别说什么解谜了,我不是这块料,这个还是留给你自己去费精力吧。”
白玉汤重新扫了一眼石碑上的文字,又把它收回了系统的储物栏之中,他现在也没什么心思研究这个。
两人沉默了片刻,青秀想起什么似的又开口问道: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白玉汤沉吟片刻,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我打算明天启程,去一趟扬州和青毓师姐还有青城师兄会和。江白雪在走的时候告诉我,记录着陈离秘密的第二块石碑在天残派大当家的手里。
扬州一带是天残派的大本营,我得去会会那个大当家才行。
我已经写信给了丁山大哥他们,相信最迟明天他们就能抵达这里,到时候让他们照料你的安全。”
青秀眼睛和嘴唇都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话,但是最后还是没能说出口,只是勉力的笑了一下。
“嗯,这样也好,毕竟现在我这个状态,确实也帮不了你们什么忙。扬州不比杭州这一代,到处都是你的通缉令,你自己可要小心,还有不要拖我师兄师姐的后腿,还有……”
闭着眼睛的青秀喋喋不休了,可说着说着她就语噎了,轻轻别过脸去,不再讲话了。
白玉汤从床边站起身,轻轻拍了拍手:“五师姐睡了这么久肯定饿了吧,刚才买药的时候,我看到客栈下面有一些卖小吃的摊子,我去给你买一碗片儿川面,再给你包一些龙井虾仁过来吧。”
青秀轻轻的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白玉汤走出客栈,他不禁苦笑了几声,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他知道青秀这个人,虽然表面上她经常任性,嘴上不饶人。
但她的内心非常骄傲,从性格上绝对不能接受自己成为需要别人照料的累赘,如今她真气尽空,武功也使不出来,甚至连眼睛都看不清楚。
青秀虽然表面上强势任性,但绝对不是胡搅蛮缠的女子,当她发现自己真的帮不上任何忙的时候,她会失落,会不甘,会难受。
但不会勉强自己去妨碍别人,青秀明白一点,如果自己提出要和白玉汤一起去扬州,对方一定会编出很多软言软语的瞎话来劝自己放弃,不若干脆的承认自己现在就是个需要安静修养,需要别人照料的拖油瓶,这样来的更加洒脱。
…………
等白玉汤买回片儿川面,又包好一盒杭州的特色小吃龙井虾仁再回到客房的时候,青秀已经紧闭双眸睡着了,他就只能把吃的放在桌子上回到了客栈大堂,为自己点了一壶酒。
北庭三雄比预计之中来的早了很多,原以为至少要等到戌时以后才,没想到他们申时刚过就风尘仆仆的出现在了客栈大堂。
三个北庭大汉的块头依旧让白玉汤觉得眨眼,并排走进门的一刹那就挡住了客栈里所有食客的视线。
三个大汉都是急性子的人,白玉汤送去的信件讲的毕竟简略,他们听到青秀受了内伤立刻借了几匹快马就赶了过来,一走到客栈看到坐在大堂喝酒的白玉汤就饿虎扑食一般冲到了少年面前,喘着粗气问道。
“白少侠,青秀师姐没什么事情吧?”
白玉汤放下酒杯轻轻指了指客栈的二楼:“没有什么大碍了,但是受了内伤,短时间内丧失了真气,大夫也说了需要静养一段时间,她刚刚睡着。”
丁山长吁一口气,心中一颗大石头落地,他们没有什么本事,论武功他们三人远不如听雨阁的嫡系弟子,论智慧他们自认为没有这玩意。
但追随杨顾至少要做到奔赴“战场”的第一线,他们傻傻的认为追随一个人就要为其赴汤蹈火,所以伤痕是荣誉和忠诚的象征。
可是现在青秀受了重伤,他们却一点事情没有,甚至连亲眼目睹战场的机会都没有,他们无法接受这样一个结果。
如果青秀受到了无法挽回的伤害,丁山他们会自责到无以复加,幸好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
白玉汤喝了一口清酒低声道:“明日启程,我得去一趟扬州。”
北庭三雄都是微微点头:“我们此次前来正要说这个事情,青毓师姐和青城师兄前些日子给我们捎过来了一份信,白少侠请看。”
丁山从怀中取出一封皱巴巴的信封放在了白玉汤面前,后者打开信件,细细阅读。
信是青城写的,是一个汇报形式的信件,内容不算复杂,主要讲述了两件事,其一是位于扬州文峰城的天残派将举行一次面向江湖大势力的联姻,要嫁出去的女人是大当家的女儿,现在已经到了待字闺中的年纪,希望找到一个文武双全,还有背景的郎君嫁出去。
其二是目前位于江南地带的各方势力都已经陆续抵达了文峰城打算或参加或介入这一次天残派的联姻,其中就有已经在江南起势的花社。
白玉汤心知肚明。
花社作为葵花派在江南的重要“分身”,对于东厂有着非常不言而喻的战略意义,他们要参加这一次天残派的联姻,势必有所谋划。
等到白玉汤阅读完信件,丁山神情严肃道:“天残派联姻这件事由不得我们不重视,当今江湖,整个江南最大的势力可以说就是天残派,其他门派比之都差了点意思。”
白玉汤点点头,他也正要去找天残派的大当家才行,毕竟陈离的第二块石碑在他手中,这很可能就是解决自己现在麻烦的钥匙。
“信上说的联姻就在半个月以后,信件是三天前寄出的,也就是说距离今日已经只剩下了十二天。
这样看来我不能等到明天了,必须今天就出发去和青毓师姐他们会和才行!”
北庭三雄明显愣了一下,孔海忍不住开口道:“这么着急吗?青秀师姐那边起码先打一下招呼吧?”
“不用了,这次联姻或许真的事关重大,必须及早摸清楚情况,我没办法在这边傻傻的等待。”
白玉汤轻轻摇头,他决定马上出发还有个原因就是青秀,悄悄地走对她来说反而好一些,如果眼睁睁看着他前往支援师兄师姐,而自己却只能躺在床上啥也做不了,对一个骄傲的女孩来说是有些残忍的。
丁山看了看身后的两位兄弟,犹豫片刻还是提出想法:“如此也好,但是我有个不情之请,我希望我们三个兄弟之中起码能有一个人能和你前往扬州。
我们决心追随杨顾前辈,可此番来到江南毫无作为,总不能就这样在照顾人之中浪费机会……”
白玉汤相当犹豫,他其实并不希望北庭三雄跟自己去扬州,他害怕葵花派已经通过自己的情报网调查到了他们的行踪。
就算葵花派没有得到任何消息,江白雪也很有可能将他们在附近的消息透露出去,青秀有伤在身无法跟随自己一起。
他此番邀请三个人来到扬州为除了照顾青秀之外,更重要的是要保护好她,以防万一。
见白玉汤犹豫不决,北庭三雄里辈分最小的吴江开口道:“我知道白少侠的顾虑,我们也不希望让葵花派的杀手有机可乘。
不如这样,大哥和二哥的武功在我之上很多,由他们留下来保护青秀师姐,就让我跟着你去扬州吧。
如果扬州事态紧急,我们三个兄弟也不愿意干等着,让我跟着白少侠一起,也不至于白来江南一趟,寸功不立。”
白玉汤使劲挠了挠头发,主观上他是很不愿意答应的,但是客观上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也有道理,思虑再三,叹了口点头道:“好吧,吴大哥你准备一下,半个时辰以后我们出发前往扬州!”
于是,在夜幕降临之前,白玉汤和吴江两人背上简单的行礼,在青秀的睡梦之中,拍马前往扬州。
第229章 扬州
第二百二十九章:
青城回忆起从前,在记忆的角落里他想到了一个早就被遗弃在记忆角落的名字。
他也并不是第一次来到文峰城,但每次到这个小城的感受都是不一样的。
不论是过去和自己的师父在江湖上历练的时候,还是自己从军时路过江南的时候,他的心情从未如此复杂过。
当年杨顾收他为徒纯属是一种偶然,他在听雨阁的弟子之中年龄是最大的一个,他是在二十多岁的时候遇到了杨顾,当时的踏雪真人正带着青毓,青仪和青霄在江湖上游历,帮助自己年幼的弟子们积累经验。
杨顾有一个奇怪的癖好,就是如果将某个人收做自己的徒弟,那么就会为他赐一个类似于道号的名字。
这个癖好一直到江小道这一代才开始有所改变,徐飞因为是知府的儿子,收他为徒其实是一种无奈。
原因有二:其一是因为这个小孩天资尚可,其二是当时他确实遇到了资金危机。
但杨顾并没有给予徐飞道号,因为徐飞的父亲襄阳知府徐铁是与葵花派有所牵连的。虽然孩子是无辜的,但在某种程度上杨顾没有认可徐飞这个人是自己的亲传弟子。
而江小道则又是另一种例外,江小道出身农民家庭,原本叫小毛,杨顾这次是认准了这个孩子的天赋而去。
江小道这个名字则代表一种精神上寄托,意为在滚滚江水之中劈开一条道路,这既是对弟子前程的一种希冀,也是对后期自己坚定击败葵花派的一种信念。
青城在加入听雨阁成为第一代弟子之前,他的真实名字叫童君城。
而遇见现在的师父杨顾,则是童君城闯荡江湖的第二年的事情。
当时他已经闯出了些小名堂,对自己的武功也引以为豪。
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季,童君城刚刚铲除了几个为祸一方的恶霸,正是志得意满之时,他拿着从恶霸那里抢来金钱,去城北的酒馆请自己的几个兄弟们喝酒
为了抵御北方的严寒,童君城特地要了两壶烧刀子。
酒至酣处的他正打着酒嗝,拍着兄弟肩膀开始吹嘘自己的掌法有多么高深,又是如何击败了哪些为祸一方的恶霸,甚至还能让他们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磕头求饶。
正说到兴头上,是一个轻蔑的少年笑声打断了他,随即那个少年又轻狂的补了一句。
“不过是用一些三脚猫的功夫铲除了几个微不足道的小毛贼,何足挂齿?”
童君城和他的兄弟们脸上微变,都抬头循着少年的笑声看去,在不远处的另一个酒桌上坐着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子,两个年纪尚小的女孩和那个口说大话的少年。
这个少年扎着一个很高的发髻,穿着古朴的青色长袍,手中还装模作样的拿着一纸折扇敲打着自己的手心。
现在青城回想起来,如果当时不是叫童君城的那个自己,而是现在这个成熟的自己。
他一定不会和一个十多岁的少年计较那些无聊的虚名。
但那会作为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选择的是拍案而起。
对着狂傲的少年连同与少年同桌的几个人都是毫不留情的怒斥一声:“哪来的黄口竖子!小小年轻好的不学,倒是学会了在别人背后戳戳指指,当真是缺少父母管教!”
童君城本以为那个少年的狂傲是因为照看他的那个男人在,才如此有恃无恐,如果真的惹恼了对方,他要对付的也就是一个人,而自己的帮手人数远胜对方。
谁知那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却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然后放下酒杯对着少年轻轻的说了一句。
“青霄,你是第一次迈入江湖,但是必须要知道闯荡江湖,往往是祸从口出,你既已出言不逊惹恼了那位好汉,便得了解此间事情。”
少年拱手称是,接着把折扇拍在桌子上,然后起身走到童君城等人面前,这个少年只凭空出了一掌就把自己拍的人仰马翻,口吐鲜血。
童君城闯荡江湖两年,吃的败仗其实不算少,但这是他第一次输给了看上去不过十来岁年纪的少年,而且连一招都走不过去
他的自尊心遭受了巨大的挫折也同时萌生了另外一个觉悟,他知道自己这些年引以为傲的行侠仗义,刀光剑影只不过是庸人的坐井观天而已。
在那个男人的教导下,如此一个十多岁的少年就有惊人的武功,他想的是放弃自己现在哪些蝇头小利,转而拜入这个男子的门下。
拜师的各种曲折自不必多说了,日后回想起来,青城只觉得当时他的虽然受到了屈辱,但也正是那些屈辱造就了现在的自己。
…………
冬天的江南昼短夜长,杨州天色已经被黑夜笼罩。
青城适当的收起回忆,屋外的马蹄声正是这个时候响起的,这里是文峰城南郊区的一座宅子,这个时代还是有宵禁的,而且江南地区没有夜市的习惯。
再加上这个宅子离文峰城的闹区比较远,所以一旦入夜就是人迹罕至,很少会有马蹄声,这个马蹄声由远及近。
宅子里熄灭的灯火也跟着马蹄声重新亮了起来,大师姐青毓从自己的房间走出屋外,看着坐在院子里的青城皱眉道:“有人过来了?”
青城尚未答话,屋外就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只听到一个洪亮的声音:“来者何人!速速报上名来。”
接着又是一个少年的声音响起,带着揶揄的味道:“什么时候听雨阁也这么大气上档次了,居然连护卫都能请到这么多了。”
“白少侠?”青城和青毓两人忽然交换了一下眼神,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喜悦。
青城在喜悦的神色之中还有些许的诧异:“听丁山他们写来的信件说,白少侠和青秀师妹两人一起上了那个被诅咒灵秀岛,他那边的事情难道都已经解决了吗?”
青毓的脸上也尽都是喜悦之情:“这么说青秀应该也来了。”
两人走出门去,看到的正是一脸倦容的白玉汤和吴江两人,吴江算是从余杭一路赶到了杨州,白玉汤则是从灵秀岛回来以后脸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门口的几个护卫正剑拔弩张的看着两位风尘仆仆的不速之客,大有一言不合就得开打的架势。
青城走上前去即可挡在白玉汤两人的面前:“两位兄弟还请住手,他们都是听雨阁的朋友!此番是特地前来扬州帮助我们的。”
两个身穿黑色劲装的护卫听说来的是自己人,立刻把已经拔出了一半的狭刀收回刀鞘,微微垂下脑袋,不再说话但也不再阻拦白玉汤他们。
青城和青毓领着两个从杭州赶来的朋友走进大宅子里,就发现院落和屋子布置的非常讲究,而且还有一座大型雕像,那座雕像比较新,是一只雄鹰的头颅,雄鹰的眼睛是血红色的,背后上的翅膀向外展开,看起来威风凛凛。
白玉汤和吴江一边打量着宅院里的构造,一边在青城的引领下走到院子角落的一个木制庭院里落座。
“丁山大哥已经在早些时候写信给我们了,说青秀和白少侠前往了灵秀岛,我们还以为自己的事情会比你们更早解决,没想到……咦?”
先开口的是青毓师姐,相比较在杭州时与她相见,此刻的青毓脸上的倦容要更加浓厚一些。
“青秀师妹呢?她没有过来吗?”
白玉汤和吴江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愧疚之色,尤其是白玉汤,更是觉得不知道怎么开口。
青毓和青城都是善于察言观色的人,看到两人吞吞吐吐的模样,脸色立刻不好了起来,大师姐更是脸色有些阴沉道:“是不是青秀她……出什么事情了?”
难道青秀已经死在了灵秀岛,这是大师姐和四师兄不约而同想到的第一个情况,也是最坏的情况。
当白玉汤怀着沉重而且羞愧的心情把灵秀岛上发生的一切如实告知,诉说的过程不长不短,诡计方面白玉汤选择了几句话带过,但是关于青秀如何受伤的实情却说的仔仔细细。
他以为自己会挨上师姐和师兄的一顿痛骂,骂他没有照顾好自己的妹妹,却敢舔着脸来扬州找他们。
可事实恰恰相反,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青毓和青城的脸色反倒是缓和了不少。
“没想到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听完灵秀岛整个事件的全貌,青毓开口说的前半句话和青秀一样。
“四哥,你在江湖上游历的时间做多,可知道惊龙之钟还有九神器的这个事情?”
四哥这个称号是听雨阁所有弟子共同商议以后给青城取得,为的就是解决辈分和年纪之间产生的冲突,把四师弟和青城大哥合二为一得到的称呼。
青城很认真的想了想,然后开口道:“早些年我好像确实有听过这么一个传闻,说是穆宗听信了神棍的鬼话,开坛祭天,还以真龙的名义打造了九个黄金神器。
当时这个行为虽然是在暗中进行,但是穆宗死后过了那么多年由于一些原因流传了出来,说穆宗好大喜功,其实就是为了给自己铸造一些装饰品找了个借口而已。
也有人说穆宗是信了什么邪教,为的就是长生不老之术。反正当时说什么的都有,但也就是小规模的野史谈资而已,据说在当年铸造神器的时候,这个事情在整个皇宫都是讳莫如深的。”
青毓潜意识里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于是猜测道:“千颜怪侠我在过去陪师父游历江湖的那些年也听说过她的事情,没想到居然是一个女的。
换个方向思考的话,如果千颜怪侠真的是服务于葵花派,那也就代表着葵花派也是需要惊龙之钟的,要真的是这样,那他们的目的倒是更琢磨不透了。”
白玉汤微微摇摇头:“江白雪和惊龙之钟的事情暂且放在一边吧,先说说扬州的事情吧,也正好我需要找天残派大当家了解一下陈离是不是真的留下了第二块石碑给他。”
青城和青毓互相交换了一下颜色,后者做了抬手的姿势示意对方为白玉汤解答,青城也不推辞,轻咳了一下缓缓开口。
“此事也说来话长,我和大师姐抵达扬州以后先是打听了一下花社最近的动向,听说他们除了招募武林高手为他们做事以外,近期他们还派遣了大批人马前往了文峰城,为的就是要参加天残派的这次面向群雄的联姻。”
白玉汤摩挲了一下下巴:“这么说来,花社现在还在积极和天残派取得联合,那也就意味着江南最大的一个势力尚没有被葵花派拿下?”
青毓回答了白玉汤的问题:“这个事情现在也不能盖棺定论,虽说没有明确的证据表明,天残派和花社之间已经勾结在了一起,但葵花派毕竟已经盘踞在江南很久,他们未必就没有积极的来往。
如果把情况说的再坏一些的话,或许这次联姻就是天残派为了堂而皇之和花社联合而作做的一个局也不是没可能的!”
白玉汤没开口说话,只是微微颔首若有所思。
青城继续把话语的接力棒拿了回到开口:“花社是否和天残派早已联合,还不得而知,但是这次天残派的大当家打算把唯一的女儿嫁出去的联姻行为,不少门派已经相当重视。
毕竟不管是黑道还是白道,天残派都在江湖上有着不容忽视的地位,小门小派本着大树底下好乘凉的原则,希望能依附于他们。
而不少利益相关的大势力也希望能和天残派加深联系,为自己在江南的地位打下更深厚的基础。
甚至有些在江南较弱的门派还结成了一个联盟,打算在此次联姻之中共同进退。”
白玉汤感到诧异万分:“这么多门派,分一个女人?”
“当然不是……”青毓捂住嘴努力让自己不笑出来:“他们会选派一个青年才俊去参加联姻,如果真的这个青年被天残派的大当家,还有他的女儿看上了。届时联盟内部则会一起瓜分既得利益。”
青城在恰当的时候补充了一句:“其实我们目前也在这个联盟里面……还有现在住的房子就是他们给提供的。”
看着若无其事的青城,白玉汤不禁张大嘴巴,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来晚了,听雨阁已经在错误的指导方针下一去不回。
第230章 象征和诚意
第二百三十章:象征和诚意
“你们什么时候‘背叛’了师门?”
说这句话的白玉汤语气略显生硬,他认为青城和青毓的做法是非常冒险的,从离开余杭到扬州连十天都不到,寄给丁山他们的信件发出不过三天,甚至在口袋里还没有捂热乎,这么短暂的日子他们就竟然已经确立了一个盟友?
虽然对方只是揶揄之词,但背叛两个字说的也太重了,青城和青毓脸上都有些挂不住,前者愣了好一会才开口为他们的举动辩解道。
“与葵花派的花社相比较,咱们听雨阁在江南势单力薄,师父也不在,我们认为即便自己不能和天残派接下联姻,也绝对不能让花社得逞。”
青毓这次也在替青城说话,依附于更强大的组织是他们一致同意的。
“是啊,白少侠,我们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花社是江南地区新起势的盟会,在他们手底下已经是高手云集。而天残派更是江南一带的老牌门派,不管黑道白道都可以说是闻名遐迩,尤其是在黑道上,更是和五毒教,飞刀门并称黑道三大家族。
一旦这两股势力纠缠在一起,葵花派就算是在整个江南站稳脚跟了,如果让他们得逞,即便是师父出马,也很难在短时间里撼动他们的根基。”
青毓觉得他们两人的做法是无奈之举,而且也并非一时冲动做下的决定,她继续开口为自己和青城找寻理由。
“虽然师父拿到了关中盟主的头衔,但是要稳定整个关中的江湖局势绝不是一朝一夕能成的,要知道即便是背后有强大的东厂在运营这,葵花派也扎根于江南多年,一直等到现在这个机会才起势。
师父要在关中打牢地基保守估计也需要一两年,如果我们不阻挠葵花派的发展,那这趟到江南来就是毫无建树。”
青毓说的有些慷慨激昂,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吴江站在一旁不住点头,满脸都写着觉得“大师姐的做法没毛病”这就各自。
而白玉汤也是安安静静的等对方说完,没有中途做任何的打断,认认真真的听完两个人的叙述之后,淡淡开口。
“我没有说你们做的一定是不对的,但是依附于一个群雄势力的联盟是非常不稳定的举动,他们自己尚不能完全保证紧密的团结,更不用说每个人都不怀二心了。
大家只是为了某种看上去相似的利益结合在一起,这种结合或许外表看上去非常强大,但是只要葵花派稍稍用点计策,说不准很多人就会倒戈。
届时我们很有可能是被人家卖了还要替别人数钱,在无知之中成为敌人手里的剑,这可比毫无建树更加难以接受。”
听到这里青城和青毓两个人的脸色都产生了微微变化,显然从没有考虑到过这一层,青城挠了挠头发,有些不好意思。如果不是因为月黑风高,大家就会发现这个听雨阁年纪最大的四师兄脸色微微有些红。
“白少侠,你说的的确有道理,可是我们不依附于别的大势力,这次联姻难道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花社和天残派结合?”
白玉汤摇了摇头,他发现了一个有趣的情况,诚然,青城和青毓都不是那种愣头青,青城曾经从过军,在江湖上也游历很久,见多识广。
青毓虽然年轻,但是毕竟他是杨顾的弟子,杨顾是百年一出的奇才,对于布局和谋划都相当厉害,所以青毓即便是以学武为主,耳濡目染的也受到了师父不少的熏陶。
但是两个人对于看待问题,依旧停留在表面一到两个层次上。
相反,白玉汤的前世虽然是个残疾人,但在遭到车祸前,他好歹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当代本科大学生,文化水平和思考问题的方式都是在线的。
所以他看问题的深度要相对更深刻一些。
“青毓师姐,青城师兄。你们都是文化人,也知道在历史上国家和国家亦或是国家与番邦之间总会有联姻这个说法,这是一个老套路了,但是这个套路至今存在。
甚至是可以说是屡试不爽,你们可知道这是为什么?”
青城和青毓相互看了一眼,后者试探性的开口道:“因为漂亮的女人是一种人质,又是一种礼物?过去不是总有质子的说法嘛。把女儿嫁过去就算是一种人质,也是诚意的象征。”
青城表示同意,甚至引经据典道:“没错,秦始皇的父亲子楚当年也曾在赵国做‘质子’后得吕不韦相助才重新返回秦国。”
“你们说的没错,象征和诚意。”白玉汤点点头:“嫁出去的女儿也好,孙女也好,只是一件特殊的礼物或者说一份信任的象征。
这个铁律放在天残派这次昭告江湖的联姻事件上同样如此,如果天残派铁了心要与葵花派结合,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他们之前存在某种相互索取的利益关系了。
所以就算要破坏他们的计划,我们要做的不是急于找到可以依靠的大树,而是要找到能够利益一致的盟友。”
青毓恍然大悟一般微微张大了明亮的眼睛:“你是说要找到愿意去阻挠葵花派计划或者愿意破坏天残派和葵花派之间利益关系的朋友?”
白玉汤露出微笑,缓缓点头,摆出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但这也只是初步的构想,有的人也许与我们的目的一致,但是是否可以结为朋友,也得看我们最终得付出的代价是多少啊。”
“那么我们下一步的该如何做呢?要马上从雄鹰盟脱离出来吗?”
青城显然也被白玉汤这一番说辞打动了,他原本不是一个非常擅长智谋的人,想法也很简单,当初刚刚到文峰城,对于已经盘踞在此地的那些大势力,他理所应当就想到了先找一座能够暂时依靠的靠山,然后再徐徐图之。
白玉汤思忖片刻,摇摇头“先不急着做任何决定,既然你们已经加入了这个联盟,现在退出很有可能会先惹恼对方,局势尚不明朗之前就和别人交恶并不是一个好的举措。
我想,我们都得先和这个雄鹰盟的盟主见一面,好了解他们需要的是什么?如果对方恰好和我们站在一条战线上呢?”
第231章 君子堂
第二百三十一章:君子堂
青毓微微思索了片刻,和青城通过眼神交换了一下意见,然后有些勉强的说道:“我和四哥可以去试着安排一下,但是不好说对方愿不愿意在近期就和我们见面。
说实话我们刚到杨州也就两个人,但这和在夕安不一样,在夕安,起码师父在关中还是有不少忠于自己的帮手和手下的。
可在江南,看上去我们说是什么代表已经成为关中盟主的听雨阁,其实用处并不大。关中盟主不少武林盟主,这个名讳在江南并不好用。
我们能加入雄鹰盟也是多亏了其中几个受到过师父恩惠的人给予了推荐,其中有一个人是也算是师父的半个弟子了。
幸好他在盟会里还算能说的上话,这个宅子和宅子里的几个护卫都是他给我们安排的,但是要见盟主,这个我们也只能试试看。”
白玉汤微微点头,对这个情况他早有心理准备,所以也不着急。
“能见到就是最好的,如果盟会的盟主真的不愿意接见我们,至少可以肯定一点,我们在这个盟会没有任何话语权,他们认为是可以被任意拿捏的对象,要真的是这样的话,见或不见也没什么太大的必要了。”
听雨阁的两个弟子点点头,大家都有那么一会没说话,各自低着脑袋想事情,白玉汤也在兀自陷入思考,良久他终于抬起头开口发问。
“你们知道现在要参加联姻的门派或者势力盟会有多少吗?至少明面上有多少?”
青城微微颔首,他来扬州以后绝对不是靠在雄鹰盟上吃干饭,确实做了一些功课。
“来到文峰城的势力确实不少,因为之前花社曾经面向整个江湖发出过一个声明,就是要集合天下豪杰为两个命丧公孙乌龙之手的大侠讨回公道,诛杀这个惨绝人寰的大魔头。
不少门派的都响应了号召,来到了江南地区,名义上他们都是想要杀掉公孙乌龙,尽管公孙乌龙是不是真的在江南,大家都不得而知。
但不管怎么说,天残派发出联姻也来的恰到好处,赶到江南的那些势力,正好‘凑个热闹’。”
青毓接过四师兄的话题继续为白玉汤讲解局势。
不过尽管很多门派都响应了花社发出的讨伐号召,但是对于天残派联姻这件事,很多自诩深谙正道的君子是不屑同流合污的,剩下大部分都是一些非白非黑的灰色门派齐聚文峰城。
他们的人数单拎出来都不算很多,也有的就和我们听雨阁一样就一两个人来了,但是聚集在一起结成联盟还是挺大一股力量的。
具体想法我之前也说了,他们会在联盟之中选派一个符合条件的适龄青年去参加这次联姻,如果真的联姻成功,将会瓜分所得到的利益。
白玉汤摩挲了几下下巴,轻笑一声道:“现在联合的时候说的有多么动听,到时候瓜分利益很可能撕起来就会有多难看。”
青城和青毓没有回复白玉汤的这句话,但是都在心中对他的话表示认可,这也是他们一直在担心和忧虑的问题。
青城接着开口:“除了雄鹰盟之外,花社想来我就不用多说了吧,它是公认的此次联姻中最有竞争力的势力,葵花派是一个地下组织。
现在江湖上对其有深度了解的人都少之又少,所以花社这个盟会目前的声望还有名誉都不错,我认为如果真的能完成转变,葵花派非常有可能完成一个大转变,也就是地下杀手组织向正道盟会的转变。”
白玉汤对此非常认可,他甚至认为这也是葵花派在江南实施所谓福泽计划的一大重要部分,毕竟总躲在见不得光的暗处很多事情是做不成的。
从京城到西安,再从西安到江南,要说葵花派没有想统一江湖的考量,白玉汤是绝对不信的,只是统一江湖是目的还是东厂为了达到最终目的所采取的手段手段,他就不得而知了。
“雄鹰盟,花社这是两个大的势力,此次来到文峰城的另外一个重要势力叫做君子堂,这是一个不算黑道,也不算白道的帮会。
根据我和大师姐的调查,君子堂在江南这一带没什么根基,他们在江湖上也行事低调,但是在河南一带民声就很响亮了,设立君子堂的东家可不简单。”
白玉汤扬了扬眉头,对不简单三个字相当感兴趣
“开封展家!你应该不陌生吧,一个与锦衣卫联系非常密切的家族,或者干脆就说展家是锦衣卫一个前哨。
而且,绝不仅仅是锦衣卫,京城三法司都有展家的人,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六扇门,据小道消息称展家这一代的大儿子六岁就进宫了。”
白玉汤若有所思的微微颔首:“锦衣卫和东厂的势力纷争据说缘来已久,已经持续了十几年,君子堂既然是展家,那么背后可以说就是锦衣卫才对。
他们一向很低调,为什么会忽然要过来趟天残派的浑水呢?难道说他们也知道了葵花派和东厂之间的密切联系?所以打算在江南破坏他们的计划?”
青城听到这几句话,猛地一拍手掌:“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可以尝试从联合君子堂,毕竟锦衣卫和东厂之前是存在着不可调和的矛盾啊,敌人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朋友。”
白玉汤抬手对着青城虚压了一下,示意他暂时收起激动:“说不好,就算君子堂和葵花派势不两立,我们也不能轻易就认为可以和他们联合。
且不说对方看不看得上我们吧,君子堂的胃口到底有多大,我们可不知道,如果反过来被他们利用或者裹挟,那说不准就成了刚出虎口,又进狼窝。”
青毓噗嗤一声笑出来:“这么说来,葵花派是狼,君子堂是大老虎是吧?”
“是这个意思……”盗圣微笑以应。
青城有点笑不出来,他现在觉得自己和白玉汤一比较简直就是个弱智,对方似乎把啥事情都想了个透彻,而自己已经却早把主动权交给了雄鹰盟。
“除了上面几个门派,还有别的势力也卷到这次是事件之中来了吗?”
青城低着头在找地缝,白玉汤的声音把他从幻想中拉了回来。
“有的,还有一个门派叫做龙门派,这个门派呼声并不高,似乎只是抱着看热闹的,碰运气的态度来参加这次联姻的。”
白玉汤迅速在脑中过了一边这四个势力,用目前已知的信息是无法确立任何可靠的方案的,距离联姻开始还有一些时间,他觉得自己应该还有时间进行观察,然后再去决定。
———
我写的地名全被和谐成字母了...之前还好好的...
第232章 酒馆
第二百三十二章:酒馆
很多老板都为能在文峰城做生意而感到无比自豪,虽然文峰城在整个杨州来说确实不算什么大地方,但是由于天残派的大本营就在这里,所以从某种程度来说,文峰城是很自由的。
天残派是江南地区的武林霸主,他们很聪明,也知道朝廷的尺度在哪里,在这个尺度里活动,只需要用一笔银子能把杨州地区的地方官打点好,他们就能在合适的律法范围内做任何事情。
“法无禁止即自由。”
这是文峰城一贯流传下来的理念,所以大部分商人也都愿意到这里来做生意,因为很多在外面明令禁止的生意在这里是可以通过一些手段正常运转起来的。
比如最容易牟取暴利的赌场业务,就是这里的最受欢迎的一项大生意,当然,要在这里开一家赌场那可不是人人都能有资格的。
整个文峰城到现在为止也就只有三家赌场能正常运转,并且获得盈利,他们会每个月定期交出两份平安费,一份金额少一些交给天残派。
另外一份金额稍大一些,交给文峰城的地方官,地方官可不能也不敢独吞这份平安费,这笔数字可观的钱财会层层分摊,直到杨州知府手里才算停止。
这是一种只属于文峰城商户的惯例,但饶是每个月都要交出高昂的钱财,他们依旧乐此不疲,因为赚到的远比交出去的更多。
北墙酒馆是文峰城最有名的酒馆,却并非因为这里的酒是多么的珍贵,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在酒馆的地下有一间大赌场,每天在这里豪赌的江湖浪客,富家子弟不计其数,银子如同流水一般从不同人的口袋里进进出出。
可水过地皮湿,不论是谁赚了钱,谁亏了钱,最后都一定会落下一笔银子进入酒馆老板的口袋里。
赌博犯法,不论在哪个朝代这都是一条铁律。
但是在文峰城,对于被“特批”的三个赌场来说,这就是一个例外,只要不是举着牌子告诉别人这里是赌场,官府也乐得睁只眼闭只眼。
但最近北墙酒馆的柳掌柜却似乎有些犯愁了,最近这些人字进入他口袋的钱比过去多了很多,可最近闹事的人也比之过去有了明显的增加。
“你说咱们这好好的小县小城,怎么就忽然来了一堆像是土匪一样的人呢?这帮大爷喝酒喝到了兴头上就喜欢摔板凳砸椅子。
我养家糊口不容易,现在每天修理店里的桌椅板凳都得花不少钱,所以这几天的酒当然就贵一点了,放心!等这帮大爷走了,店里一切都还是恢复正常!您要是赏脸再来,我免费请你喝一壶都行。”
白玉汤没有搭对方的腔,而是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放在了桌上,然后从伙计手里拿走了那坛价值二十两白银的好酒,单手将它拎在了手里
一身男装,还贴着两条小胡子的青毓站在白玉汤身边,用力敲了敲了木制桌面,粗着嗓子低声喝道:“没听说过有谁到你这里来是为了喝酒的,都说北墙酒馆地下的赌场玩的花样多,赚的也多。我们哥俩今天过来就是要好好赌个尽兴,掌柜的你可不要糊弄我们!”
露出一副豪横模样的青毓,不仅说话粗声粗气,而且还故意散发出的剑意来模仿杀气,她原本就是修炼剑道的武林高手,剑意的凌厉足以让一个不会武功的酒馆掌柜吓得瑟瑟发抖。
“是是是,客官一看就知道是个绿林好汉,武林高手。赌场就在楼下,我让伙计领你们过去!”
青毓的剑意让直面她的柳掌柜冷汗直冒,他们北墙酒馆并不是没有罩子在庇护,店里也有很多武功高强的打手,都是他花大价钱聘请的,为的就是防止那些崇尚以武犯禁的江湖中人胡来。
但作为一个需要赚钱的生意人,不得罪每一个顾客更是做生意的不二法旨,能在文峰城混迹这么多的柳掌柜自然深谙此道,谄媚赔笑才是生财的最好方法。
暴力只能在万不得已的时候才能动用。
从角落里跑来一个扎着头巾的中年伙计,点头哈腰的表示要为两个年轻的江湖人带路
白玉汤拎着一大坛酒和青毓对视一眼,都是微微扬了扬嘴角露出一个微笑。
中年伙计将他们带到北墙酒馆后院的一口大酒坛子前,然后掀开这个酒坛口面上的盖子,对着两个年轻人神秘的笑了一下,说了一句:“客官请跟我来!”
说罢跳进了那口足以容下一个人的酒坛之中,白玉汤探过脑袋朝酒坛子张望,发现这是一口镶嵌在地底下的密道,一级级的楼梯往下直通而去。
先行进去的那个伙计已经点亮了火折子,火光不强,但足以看清脚下的台阶。
“进去吧。”
白玉汤朝青毓点了点头,纵身跳进了酒坛地道里,女扮男装的少女也随之进入其中。
出乎白玉汤意料的是,这个暗道很长,当脚下的阶梯消失以后,面前是一条狭长的石砖路,他们跟着那个伙计走了近半柱香的时间,才走到尽头。
随着石砖也消失,面前豁然开朗起来,嘈杂的人声不绝于耳,摇骰子的声音更是比赌徒们呼喊的声音还响亮。
不得不说赌场的装饰相当不错,至少要比破旧的北墙酒馆好得多,赌场的墙面看的出来是重新粉刷过。
赌场内部整整齐齐的放着几十章用青石板打造的石桌,椅子也是特地用坚硬的石头打造而成。
看来柳掌柜先前言之凿凿所说的“客人一到兴头上就会摔桌砸椅。”完全就是一句屁话。
最引人注意的还是在屋子中央那个凹下去的“大坑”,在这个坑洞的周围用绳子和木头围了起来,坑洞底部则铺了一层木板。
木板上正站着膀大腰圆身体健硕的两个壮汉,他们头上绑着一红一蓝两条头巾,正赤着膀子,你来我往,拳脚相向。
很明显,这个静心设计的坑洞就是一个用来赌拳的擂台。
对于白玉汤来讲,赌拳是不陌生,之前在夕安的时候,岳松涛就曾经和别人在千金楼赌拳,还为此引发了一场不可收场的悲剧。
文峰城的赌拳似乎要比夕安千金楼要更受欢迎,很多赌客都围在擂台的周围,在擂台不远处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赔率和下注的金额。
“给老子打死这个乌龟王八蛋!我在你身上下了好几百两银子!”
“往脑袋招呼,你他丫的光打肚子有什么用?!”
“站起来站起来,不要跟娘们一样挨了一拳就躺在地上装死!”
…………
擂台外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擂台上生死不论,很快扎着蓝色头巾的那个人面部被对方一拳搂中,血浆崩裂,仰面倒地不省人事,然后很快被赌场的几个管事的拖了下去。
“看吧,这就是文峰城。”青毓和白玉汤找了位置坐下来,看着不远处的场面轻声开口道:“表面上一片祥和,暗地里却进行着各种灰色的勾当。”
白玉汤从伙计那里要来两只酒杯,然后举起坛子往酒杯里倒满酒水,先安静的喝了一杯,然后笑道:“灰色的地带虽然充斥着恶,但我们也能得到真实的信息。”
青毓正要开口说话,白玉汤却抬手示意对方先不要开口,因为他看到从不远处走来一个男人。
此人一席黑衣,拎着一只空酒杯,嘴角有两撇小胡子,下巴上还有一缕长胡须,男人看上去不算大,也就二十多岁。
他噙着一脸和善的笑容走到白玉汤面前,微微躬身,笑意盈盈道:“两位爷,小的酒喝光了,能不能赏小的一口酒喝?”
说着还用力晃了晃手指的酒壶,以表明自己的酒确实喝光了。
白玉汤没有回答,右手轻轻把住酒坛,往男人胸前一抛,酒坛上带着他的真气,可这个男子却轻松接住了酒坛,然后同样的单手举起往嘴里猛倒了一口。
喝完以后,单手一推,把酒坛子推回了白玉汤面前,赞叹的吧唧几下嘴。
“啊!好酒好酒,比我的酒好多了。多谢大爷赏酒,小的感激不尽。”
白玉汤看了看酒坛子,揶揄着笑道:“这赌场里没有酒卖吗?这位好汉怎么还沦落到来蹭酒喝?”
长胡子男把手掌放在嘴巴旁,压低声音:“那个姓柳的掌柜的是个黑心商人,他那北墙酒馆吃的喝的都卖的很贵也就算了。
这个赌场更是黑,这里的酒和北墙酒馆的一样,但价格却是那里的两倍。我可不乐意上那个家伙的大头当!”
白玉汤暗自失笑了一声,“景区文化”无论过了多少年依旧是经久不衰,名胜景点的东西向来要卖的价格高出正常价格的数倍之多,原来古代人早就领悟了这套财富密码。
如此想着,盗圣从怀里拿出几锭马蹄形的银子放在桌子上,这是价值五十两的宝银。
“这位兄台想喝酒还不容易?我来请大家喝酒,我们兄弟两人听说这里有热闹可以凑,初来乍到的人生地不熟,正好借这个机会和这里的好汉们打个照脸。”
长胡子男人愣了一下,显然也没想到对方会如此豪横,不过很快他也调整过来,拿着银子跑到赌场管事的那里去了。
青毓皱着眉头低声喝道:“这里到处都是这种人,你怎么有空理一个无赖?还要花这么多钱请那些赌徒喝酒?”
白玉汤摇摇头:“这个人可不是什么无赖,他是上官云顿。”
“上官云顿?!你是说那个天残派的上官云顿吗?”
青毓不认识上官云顿,但是却知道他的凶名,他的盛名鹊起最大原因还不是这个人所属的势力或者他的武功。
只因为是天残派最残忍的杀手,甚至可以说在整个黑道上都很难找出一个比他还残忍的家伙。
“但你是怎么知道他的身份的?”
“直觉,男人的……不对少年的直觉。”
白玉汤故作神秘的笑了笑,他是怎么知道的?看过电视剧的人大概都知道吧,上官云顿与电视剧里模样差距不算特别大,年轻了一些,眉宇之间隐藏着杀气。
刚刚他特意用真气丢出酒坛试探对方的武功,这个人能轻轻松松接住也足以证明他的武功绝对不弱。
“切,你就吹吧。”
青毓别过脑袋看着已经跑到人群中的那个长胡子男人。
“就算他是上官云顿,你也没必要花这么多钱请这些人喝酒吧。”
白玉汤耸了耸肩膀。他现在的银子是青城帮他兑换过来的,之前盗王争霸赛在襄阳有初府,白玉汤偷了不少珠宝首饰,一部分交给了江北贼王林北玄,另外一部分他一直收在系统里。
而后在抵达余杭之后,他将珠宝都委托给了青城,帮他换取可以流通的银子,这些钱财都是别人的,自己花起来一点也不心疼。
“不花钱,别人是不会愿意和我们交流的,酒馆茶馆赌场往往都是搜集情报最好的地方。在联姻还没有开书前,我们要知道谁可以拉拢,谁一定是我们的敌人。
搜集情报是第一步,但,也是非常关键的一步”
上官云顿还不知道这个少年已经认出了自己的身份,拿着银子找到了这个赌场的头领,头领也很乐意有人愿意在赌场消费,这样他就可以按照比例从柳掌柜的利润中抽取提成。
几个高大的伙计受到指令立刻从酒窖里抬出两三坛半人高的酒坛放在白玉汤和青毓的脚边。
在场的赌徒听到有人请客喝酒,有钱没钱的都凑了过来,在如此高消费的地方有人愿意请客,没有谁会拒绝,毕竟白嫖是自古以来都是人们最爱的事情。
赌客们一拥而上,拿着酒碗酒杯争先恐的从大酒坛里打酒,很快第一坛酒就已经见了底,上官云顿喝的也不少,欢喜的扬着酒碗道。
“这位大爷看着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当真豪爽,来!小的斗胆敬你一杯!”
白玉汤扬了扬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然后露出一副毫无攻击性的笑容开口道:“小弟王豆豆,刚刚游历江湖没多久。
这次听说在杨州文峰城有一场大热闹可以看,这次连夜赶过来就是想凑凑热闹,希望各位好汉能为我们兄弟俩指点一下迷津。”
第233章 赌拳
第二百三十二章:赌拳
“指点迷津”这四个字,白玉汤认为自己说的已经足够谦逊了,可赌场里的那些赌客们却纷纷放下酒碗,纷纷用一种看异类的目光不解,诧异的扫视着眼前这两个长相平平,甚至还有些丑陋的男子。
说话的这个人一副面黄肌瘦,形容枯槁的样子,很明显的满脸病容,似乎一点也不像是练过武功的人。
另外一个人脸色倒是正常,但是相比于在场的魁梧男人们,这家伙身高平平,身材也不扎实,虽然留着两撇小胡子但看上去像是一个算命的神棍,一点江湖人的风范也没有。
上官云顿先笑着为白玉汤解释道:“这位大爷可能是初入江湖有所不知啊,常常在这里混的好汉都知道,咱们文峰城赌场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赌桌上的朋友才是值得深交的朋友。
我们虽然都很感谢你能请客喝酒,但是此处是什么地方,是赌场啊!王爷您不和大家伙赌两手,我们也没办法放心和您坦诚相待啊。不坦诚相待,我们又怎么可能把知道的东西告诉大爷你呢?”
上官云顿说的振振有词,赢得了周围赌徒们一阵阵叫好和赞同,于此同时这些人拿碗去酒坛里舀酒的动作也没有停下。
青毓眉头大皱,这里的人简直不可理喻,典型的端起酒碗喝酒,放下酒碗翻脸,忒不要脸了。
白玉汤相对来说比较平和,他故意沉吟片刻,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为难和羞愧。
“不是我不想和大家赌,而是我对赌博这玩意实在不在行,可以说麻将和骰子都分不清。
各位好汉都是久经赌场的大佬了,要和我一个从没有赌过的小家伙玩,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一个不屑的声音:“呵,江湖本来就弱肉强食,大家都是混黑道的,谁还会和你讲什么公平……”
白玉汤没有去寻找到底是谁躲在人群里嚼舌头,上官云顿倒是挥了挥手,摆出一脸大度的样子对着人群高声道。
“哎,话也不是这么说的,大家虽然都是混黑道的,但江湖规矩,江湖道义有时候该讲还是得讲,否则传出去也不像话。
况且这位王爷,也请我们喝酒了,我们要是还在赌术上欺负人家,日后岂不是要被黑道的其他同道中人耻笑?”
“那你说怎么办?!咱们这北墙赌场的规矩总不能乱吧?不能因为喝了这位兄弟的几碗酒就为他破例吧。”
第二个声音从人群的另一边响起,说话的人依旧没有冒头,不过这番话同样赢得了大量的赞同纷纷发言附和。
上官云顿从酒坛里倒了一大碗酒,喝了个干净以后再次抬手制止了骚动的人群,大着舌头醉醺醺道:“当然不能破例,但我们也不能在赌术上欺负人家,不如咱们就和他赌拳!怎么样?赌拳是最不用看重赌术的,我们也不至于欺负人家。”
人群中稍微安静了片刻,似乎每个赌徒都在思考上官云顿的提议,白玉汤则是不置可否的喝了一口酒。
赌拳说白了就是变相的斗鸡而已,或者说的更精确一些更像是变种的赛马。
模式都差不多,赛马是选择一批认为跑的最快的马,而赌拳则是选择一个你认为最能打的打手。
这种玩法刚兴起没多少年,深受重度赌瘾患者的喜爱,不过也只有一些有背景有人脉的大赌场才能见到,毕竟斗鸡如果出了事情,死的也就是一只鸡。
但是赌拳死的可是人,虽然本意是分个高下,但擂台上打死人的情况屡见不鲜,能承受人命发生的赌场,来历都不小。
资深赌徒们玩腻了叶子牌九麻将这些,更喜欢这种刺激的感觉,在短暂的沉思以后,他们都认为上官云顿的这个提议深得人心,立刻高举手臂七嘴八舌的高喊。
“那就赌拳!”
“没错,我们也不是欺负人的主,赌拳就赌拳!”
听着人群中的高呼,青毓拽了拽白玉汤的袖子,凑到他耳边低声道:“我们还是快撤吧,不要上了这些家伙的当,赌拳虽然不要求赌术,但是里面的水可不浅。你一旦答应,还不知道这帮赌混子用什么方法套你呢?”
“放心,我知道分寸。”
说着白玉汤轻轻拍了拍女孩的手背,用一个坦然的微笑回应了对方,接着转过头直直的看着上官云顿故意用一副谦让的姿态询问。
“你们都在是赌拳,可我也没有涉及过,能不能请这位大哥稍微给小弟提点一下,这个赌拳的游戏规则是什么?”
上官云顿眼中飞快闪过一丝狡黠的笑容,然后立刻又恢复了严肃的神情:“赌拳规则很简单……”
说着这个长胡子男人侧了侧身子,抬起右臂往不远处指了指,围观在附近的人群让开一条道路,白玉汤循着这个道路看去,在擂台外面此刻正站着一批赤膊的男人,每个人都是一身的腱子肉。
“王大爷可以从这些人里随意挑一个或者几个人,让他们上擂台比武。北墙赌场也会有一个代表挑选同等数量的人上场,就像……斗蛐蛐那样,只要谁能用自己挑选的人把对方挑选的人全部都打趴下就算赢了。”
白玉汤微微颔首表示听明白了:“总得有赌注吧,不知道你们希望赌多大呢?”
上官云顿无所谓一般的摆摆手:“就按照一贯的规矩来,五千两银子作为赌注怎么样?我们这里这么多人,如果赌的太少大家也不乐意……”
说着上官的语气里又加上了一层隐隐约约的挑逗。
“五千两银子每个人分到手里其实也没多少,看王大爷这么大方,五千两银子应该也输得起吧?”
白玉汤鼻子里轻笑一声:“没问题,五千两银子不算什么钱,行走江湖讲的就是一个交朋友,如果五千两银子的赌局能换来诸位英雄好汉坦诚相待,我倒也无所谓。
如果我输了那么这些银子权当给大家买酒喝,如果我侥幸赢了,也希望各位能信守承诺把知道的情报一一告知。”
上官云顿首先带头,笑容谄媚道:“那是肯定的呀,只要您看得起我们,那咱们也不是白眼狼,一定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白玉汤在心里默默地对这个看似一脸和善的杀手翻了一个白眼,如果不是早知道他的身份,他险些就得相信面前这个慈眉善目的男人会对自己示以好意。
江湖上都说上官云顿残忍无比,其实在残忍的背后,还需要加另外一个词汇——虚伪。
对于正派来说残忍和虚伪是一种极大地贬低和蔑视,然而对于黑道来讲,这两个词汇一旦联合在一起往往都是他们引以为豪的荣耀。
白玉汤点点头站起身走到擂台旁边,那些赤着上身的男人一步踩出向他炫耀着肌肉,很像前世那些健身房里的教练,一边秀着手臂和大腿,一边向顾客推销自己的私人课程。
当然,这里的不是教练,而是打手,他们只会无声的营销自己。
这些人想的非常通透,如果他们作为参赛者打赢了对手同样会获得大量的报酬,如果输了大不了就是搭上一条性命。
白玉汤没急着选人,他转过身扫了一眼围观群众:“我还有一个要求……”
上官云顿眼神变了变,环顾了一圈四周,陪笑道:“大爷还有什么要求?”
“我要选三个人来和你们赌拳,两个人从这些好汉里挑,还有一个名额是我自己上。”
人群里立刻发出一个尖叫:“这怎么行!要是把你打死了,谁来给我们钱?而且赌拳一向有规定,赌拳的人不能作为打手上场。”
上官云顿无奈的摊了摊手:“实在对不住,王爷,您不能亲自上场这也是规矩,大家都不答应。”
上官对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少年拿不准注意,他刚刚朝自己丢酒坛的那一掌蕴含着磅礴的真气,很可能是是一个实力不俗的人。虽说这里是自己的地盘,他也不会畏惧一个陌生人,但依旧要避免节外生枝。
“当然,你可以让自己随行的这个朋友上场,相信大家都是没意见的。”
上官云顿指的是青毓,这个人的看上去细胳膊细腿,长得也是白白嫩嫩像个娘们,即便是会武功,想来也是三脚猫的功夫。
白玉汤看了一眼青毓,后者站起身嗤笑一声,粗着嗓子摆出一副豪迈的样子道:“好啊,我有阵子没打架了,很有兴趣上台比划比划,活动活动筋骨。”
青毓虽然说的很豪迈,但是却没有散发出任何的杀气,这里很多江湖人士都是刀尖上滚过来的老油子,一个人武功如何凭借杀气是可以判断出一大半的。
所以众人不以为意,甚至还朝那个白白净净的小白脸投去一阵不屑的目光。
白玉汤走回到青毓旁边,带着些许担忧低声问道:“你,行不行?”
青毓侧过脑袋狠狠的白了盗圣一眼,用同样的低语回复。
“不要以为天底下就你的武功厉害,站在你面前的是听雨阁武功最高的大师姐。就擂台上那几个草包,我不用剑都能废了他们。”
白玉汤叹了口气:“就怕你对阵的那些人不是这帮草包啊,这帮草包只是留给我们的幌子而已。”
“随便吧,我不在乎。就连上官云顿亲自上我都不在乎,还在乎其他草包吗?”
青毓伸了个懒腰,她是故意在模仿了白玉汤的习惯,这家伙每次表现出不在意的时候总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尽在他的掌控之下。
属实让她装到了……
白玉汤在内心默默吐槽,表面上却得装的比对方还要云淡风轻,一脸淡定的挥了挥手:“那就麻烦大师姐……哦不大师兄了。”
接着盗圣又走到擂台旁,认认真真挨个打量了一下所有打手,然后本着小公鸡点到谁,我就选手的原则慎重的点了两个人。
上官云顿还不忘补刀,“王爷果然是好眼光,这两个人可都是我们赌场的常胜将军,看来这一次五千两要被您赚走了。”
白玉汤耸耸肩,知道这家伙满嘴跑火车绝对说的是反话,故意装作听不懂对方的揶揄,拱了拱手道:“托您的福,请问接下来是谁当代表来和我赌拳呢?”
“我来!”
这次说话的不是上官云顿,而是另外一个男人,他身材非常矮小,甚至比作为女性的青毓还要矮一截,但是双目中却透露着恶意,这是一个标准杀手才有的恶意。
他走到白玉汤面前,抬起头看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半头的少年:“既然要赌拳,自然不能敷衍了事,我是这里的赌拳高手,就让我来跟你比一比!”
顿了顿,矮个子男人扬了扬下巴:“不过我自己有专门的打手,我要用他来和你比试。”
“这可没听说过了……”
白玉汤张大了眼睛,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好像自己被戏弄了一样。
“还可以自带打手赌博吗?那这样要是找一堆绝世武林高手,岂不是就纵横赌场了?”
上官云顿终于露出得逞的表情:“没想到王爷这么快就顿悟了赌拳的法门,没错!如果你有钱财有人脉能请来武林高手掀翻场子,别人也没话说。
嘿嘿,赌拳只有一个规矩就是不能亲自下场比试,至于你是自己带人还是现场挑人,没有谁会过问。”
白玉汤露出懊悔的神色:“那我可真是亏大发啦!”
众人哄堂大笑,赌场里立刻弥漫起快活的空气,在某个固定的圈子里,先来者都喜欢捉弄并且坑害后来者,这是亘古不变的恶趣味。
白玉汤垂头丧气的坐到桌子前,对青毓摆了摆手,装模作样的开口:“你去吧了,小心一点,别落个终身残废回来。”
青毓撇了撇嘴,对这个家伙的演技有了新的认识,如果不是两人曾经在听雨阁交过手,双方对彼此的武功还算知根知底,少女一定会认为对方根本不信任自己。
矮个子男人对着身边的随从耳语了几句,随从立刻点头跑到角落,接着几个凶神恶煞,脸上带着刀疤,身上还有纹身的三个男人摩拳擦掌的走了上来。
“去吧,上去好好玩玩,可别给老子丢脸!”
矮子男人虽然矮小,但是气场可一点也不弱,在他的思维里,这冤大头的五千两他要定了,如来佛祖都挡不住。
第234章 嘲笑和建议
第二百三十四章:嘲笑和建议
白玉汤走到擂台前,双手撑在擂台外的木桩上,低头朝擂台场看去。
此时青毓和自己从人群之中随便点的两个大块头男人沿着十几级台阶往下走进擂台中央。
另外一边那个矮个子男人所指派的三个打手也几乎是同时走到了中央,六个人就像是走过场一样各自对视了一眼,然后又扭头走回到了擂台边。
白玉汤对其他人都没兴趣,他的眼神只看着青毓,这是他本次赌拳的底牌,本来他的想法是就算软磨硬泡,巧舌如簧也得让那些赌徒接受自己上台比武。
谁知道如今是青毓一口答应,代替了自己上场赌拳。
如果现在是别人,白玉汤是不敢把胜负随便压在对方身上的,毕竟自己根本拿不出五千两银子出来。
他从襄阳有初府偷来的那些珠宝全部换成银子也没有五千两银子,况且此番出门到北墙酒馆来打探消息。
他也就带了大概五百银子,如果输了他就面临着给不出钱财的窘境,那么后果就是不仅在这里打探不到任何消息,很可能还得和这里一群武林高手打一架。
青毓似乎感受到了白玉汤投来的目光,回过头微微抬头朝对方轻轻扬了扬拳头,眼神中充满了自信。
看到不远处少女从容不迫的样子,白玉汤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稍稍安心,对于青毓的武功,白玉汤是很有信心的、
这个女孩是踏雪真人杨顾手把手带出来的大弟子,杨顾的武功自不必多说,就连自己的年轻白翠萍也未必就是他的对手,听雨阁几个弟子的武功,他都见识过。
青秀擅长身法,轻功和暗器,但对于力量的比拼是不擅长的。
青霄则是在内功这方面是强项,可在身法轻功这方面反而是不擅长的。
不过和其他弟子的偏科相比,青毓则就是一个六边形战士了,她自小跟着师父,对于听雨阁武功的修炼时间是最长的一个,尽管她的年龄尚轻,但好在是基本没有走过歪路。
她最擅长的是剑法,但不论是内功,轻功,还是拳脚武功在同龄人里都是佼佼者,如果要找一个人作比较的话,此时此刻的华山派大师兄岳松涛就绝对不是青毓的对手。
此刻在擂台旁边,六个人即将比武的人呈现出两条一字形排开,矮个子男人所派出的第一个人是一个右肩纹着一条蝮蛇的狰狞男子,这个男人嘴角有条绽放的疤痕,不像是被利器砍伤的,倒像是被滚烫的开水烫出来的。
而白玉汤随便点的两个打手之中,走上台的是一个肌肉发达,高大威猛的壮汉,这个人身上没什么伤疤,他的肌肉就像是专门练出来给比人观赏用的摆设。
两个打手走到擂台上,尚未开打。
会武功的明眼人就已经能够看出,这两个人虽然,看上去光膀子的肌肉男高大很多,但其实气势上已经分出了高下。
白玉汤当然也能看出来,也正在这个时候,一阵窃窃私语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飘进了盗圣的耳朵。
此刻白玉汤身兼的内力已达七十年,内功还阳决也得了突破,他此刻的听力非常好,毫不夸张的说,方圆百米以内的风吹草动,只要他想,就都可以轻松捕捉到。
声音是从身后右方响起的,一个沙哑的声音先开口,听上去像是年纪比较大,或许得有四十多岁。
“今天这个新来的愣瓜算是要放大血了。你看看如果不是二叔带你过来,你多半也是和那个家伙一个下场。不交出个几千两银子,可能就得交出两条胳膊或者两条腿。”
另外一个年轻一些的声音响起,听上去像是之前那个声音的晚辈。
“二叔您可别吓我,我就是想来见见世面,看看热闹而已,不至于这么狠吧!”
“不至于?北墙赌场就是这样,恃强凌弱,只要是新来的,生面孔绝对要被狠狠宰一笔。这里可是天残派的地盘,还不是上官家说了算。”
“二叔,我也在这里混了好几天了,可是那个矮个子男人和之前长着胡子的男人,我怎么没见过啊?”
“你当然没见过了,但我们天天在北墙赌场混的人没有不认识的。
你看,那个穿着黑衣服的人叫上官云顿,是天残派声名鹊起的杀手,别看他慈眉善目的杀人的时候无所不用其极。
那个矮个子要赌拳的男人叫上官荣绰,他是天残派积雪院的院主,可以说掌管着天残派的钱财命脉,到赌场里敛财骗钱是他们惯用的手段。
这两个人每隔一个月就会道文峰城的各大赌场巡查,如果被他们盯上,不把对方身上的钱财全部放光,是绝对不可能就此罢休的。”
那个沙哑的声音说的振振有词,不容置喙。
不过那个年轻的声音显然还是有些不服气的开口回击道:“那也不一定吧,如果上官荣绰赌拳输给了刚才那个请我们喝酒的小哥呢?我看那个小哥可不一会输。”
讥讽的笑声传来:“哈,不一定会输?你知道上官荣绰这三个找来的打手是什么身份吗?他们都是曾经是来自崆峒派的隐客,后来被天残派收归到了自己门下,这些人都是久经江湖的拳法高手了。
就我们北墙赌场的这几个花拳绣腿的草包在人家面前怕是一拳都不够看的?”
白玉汤一边听着那两个不知名的赌徒交流,一边把眼神看向擂台上,双方带上了蓝色和红色的头巾。
上官荣绰一方的那个纹身打手带的是红色头巾,而白玉汤这边则是蓝色,两个打手此刻已经在打了起来。
蓝色方的魁梧男人显然要比红色方差了一个档次,直接踩了一个步子就冲了上去,也不管自己是不是下盘不稳,亦或是对手在速度上的能力。
在饿虎扑食一般接连对着敌人发出五拳之后,忽然身子朝下翻转了起来,对方一脸讥讽的把单手背在身后,只是微微侧了侧身子就把看似狂风暴雨的拳头躲了过去。
紧接着就是一记扫堂腿将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汉子放到在地,然后用膝盖抵住对方的背脊,任凭那汉子在地上怎么挣扎就是站不起身来。
然后在后脑勺挨了一记重拳之后,这个一身肌肉的汉子连挣扎的力量都没有了,直接被赌场管事的几个人拖了下去,生死未卜。
白玉汤皱起眉头,他早知道这种赌拳很可能会造成重伤甚至死亡,但是对于上官家那些打手在完全碾压的情况下还下死手这种情况,还是产生了生理性的不适。
如果刚刚那个人死了,这条人命或许应该算在他的头上,如果自己没有随机点到这个人,他也不会死。
白玉汤没注意到,台下的青毓和另外一个打手更是诧异非常,这两个打手很明显也不是常常在北墙酒馆赚钱的,大概率是各大赌拳场馆流动营业,他们根本没想到双方实力差距居然如此之大。
看到在擂台之上一脸不屑,负手而立的上官家隐客,另外一个打手双腿都发抖了,他和之前被拖下去生死未知的人实力不相上下。
如果现在登台,自己毫无疑问会和先前那个人一模一样的下场——站着上去,躺着下来。
但是现在如果扭头就跑,那下场同样是被赌场管事的那些护卫暴打一顿,依旧免不了被拖走的命运。
青毓看出身边这个男人已经失去了斗志,轻轻叹了口气:“下一场就让我上吧,你在下面好好看着,以后也不要做这种危险的事情了,否则你同伴今天的下场就将是你以后的下场。”
说着也不管对方有没有听进去,轻轻一步跳跃就站在擂台上,双手交叉了一下,接着右掌在前对准敌人,左掌轻轻上举到胸口,摆出了听雨阁掌法的姿势。
擂台之上的打手依旧背着左手,伸出右手轻轻在自己赤裸的胸口弹了几下,一脸调戏的几分道:
“哟,块头大的打不过,换了个娘娘腔来?看你白白净净的跟个小娘们似的,怕不是还没有断奶吧?小娘娘腔,回家喝奶去吧!”
他的话声音不算大,但是赌场内围观的人都听到了,上官荣绰很配合的笑出了声音,接着上官云顿也放声大笑,整个赌场里的人都笑成了一团。
青毓都哄笑不以为意,在听雨阁里,她与五师妹青秀都有任性的一面,但青毓的任性绝不会轻易地释放出来,尤其是在对敌的时候她决不允许自己流露出任何的情绪,喜悦也好,愤怒也好,不甘也好。
都是阻碍武功最大化的障碍。
所以这位听雨阁的大师姐只回复了一个字:“请!”
这个声音干脆利落,不带着任何的感情,却让面对青毓的打手变了脸色,在他的眼里,面前这个身材矮小的皮肤白皙到像个女人的家伙,原本应当是花拳绣腿不堪一击。
可是青毓散发出了自己修炼剑法多年形成的剑意之后,打手发现自己好像遇上了硬茬子。
常年摸爬滚打形成的杀意是滚烫的,但修炼剑法所产生的剑意却是非常冰冷的,这种无形的冰冷会刺激到每个对手的神经。
这个上官家的打手不敢再托大用单手对敌,更不敢负手而立表现得从容不迫。
他摊开双手小心翼翼的摆出拳脚姿势,缓缓地挪动着脚步,打算先让对方出招,然后自己再寻找反击之策。
擂台外的吃瓜群众们看到原本闲庭信步的男人变得谨小慎微,反而是那个被讥笑讽刺的家伙冷静从容,都露出了无法理解的表情。
上官云顿和上官荣绰也对视了一眼,两人没说话,但是眼神却都给出了四个字:“怎么回事?”
下一刻青毓先动了,她的右手微微收回,左手则是稍稍探出,双手的手掌一前一后进行了一个极其短暂的交错。
在场九成九的人都没看到下一刻发生了什么,大家只是觉得眼前一花,除了白玉汤等几个高手,没有谁看清了青毓的动作,包括对阵她的那个打手。
女扮男装的少女,身姿就像是一道魅影,十多米的距离如同不存在一般,等到大家再看到青毓身形的时候。
上官荣绰引以为傲的打手竟然已经不在擂台上了,他捂着肚子跪倒在五米以外的地上,不停的吐着酸水。
青毓还保持着最后一击的姿势,右手朝前摆出了一个类似于蛇头的样子,指头微微收拢,很明显她的这一掌就是造成现在对手失去战斗力的原因。
“在下仇英!斗胆领教这位好汉的高招”
一个打手倒下了上官荣绰的另外一个打手立刻毫不畏惧的站了出来,他大步流星的踏上擂台,沉声喝道:“不知道这位英雄刚刚打伤我三弟用的是什么拳法?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精妙的功夫,可否说出来让我开开眼界。”
青毓收回拳掌重新走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淡淡的开口:“没有名字,如果你非要一个名字的话,就叫听雨拳也可以。”
白玉汤听到这个名字沉吟了一下,想来这套拳法是后来杨顾自己开创的,很可能还有画画的邹老头在其中起到了作用。
踏雪真人不愧是百年一出的奇才,他配合邹老头所开创的武功即便不能说独步江湖,但也绝对能算得上武学之中的精品。
“听雨拳?恕我孤陋寡闻,从没听说过。”仇英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过能一招击败我三弟,看来决计不能小觑!”
说着他摊开手掌,学着之前青毓的语气和表情,非常平静的说了一个字:“请!”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青毓没有回应仇英的这个请字,而是叹了口气用诚实的口吻道。
“如果你只是比你三弟稍微厉害一点点的话,我劝你就不要白费力气了,干干脆脆的认输,还能少受一些皮肉之苦,或者,还有一个办法……”
青毓说出心中的肺腑之言,可却被赌场里的所有人认为是嘲笑,人群之中再次爆发出了一阵叫好和欢笑。
看客们看赌拳除了要看血肉飞溅,拳拳到肉的刺激场面外,打手们互飙垃圾话也是巨大看点之一,尤其是五大三粗的上官家打手被一个来路不明的小个子男人嘲笑,更是激的群情澎湃。
然而,青毓就好像还嫌这个嘲讽不够给劲,看着面前已经阴晴不定的仇英,认认真真的从站在对方的角度上给出了一个建议。
第235章 孤单英雄
第二百三十五章:孤单英雄
“不如,你们兄弟俩一起上吧,我不在乎!”
青毓很认真的给出了自己建议,这个提议引起了轩然大波,本来四周的看客是摆出看戏的表情在欣赏着上官家几个高手吃瘪。
而此刻这些人的表情都变了,所有人的眼神都换成了难以置信,甚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赞叹。
在文峰城赌场混迹多年的老赌徒都知道一条铁律,天残派是绝对惹不起的,在文峰城乃至整个江南这一带。
他们上官家就是江湖上的土皇帝,只要是不属于官府管辖的范围,统统由他们说了算。
在文峰城,在北墙酒馆,敢对上官家说出“我不在乎”这三个字的人,绝对称得上孤单英雄。
这位孤胆英雄一招击败了上官荣绰精心挑选培植的打手,甚至还毫不留情的放出了狠话:“你们两个一起上吧。”
此时此刻,擂台之上亭亭而立的青毓做到了在场所有人想做又不敢做的事情,试问,在这里的老赌客们,试问谁没被上官家坑过?谁没有受过天残派权势的压迫?
大家都想反抗,可却没有一个人有勇气反抗,所以自然而然的都希望会有一个不畏强权的英雄站出来做到这些人从来不敢做的事情。
而现在两个新来的陌生小子做到了。
与吃瓜群众们表现相反的是上官家的两个人,尤其是上官荣绰,他的脸色变得非常不好看,管理文峰城赌场这么多年来,新来的人也的确见过不少,可从没有遇到过敢这么光明正大不给自己面子的硬点子。
每个人对青毓的看法都不一样,只有白玉汤知道,青毓其实并没有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既没有出风头的意思,也没有刻意给敌人难堪的意思。
她真就是在认认真真的给自己的对手出主意而已。
“老大,老二,既然这个小英雄放出狠话,你们就一起上去会会他吧,也不用怕别人说闲话,赌拳擂台上只有胜负没有风度,这是永远不会改变的规矩。”
两个打手不敢违抗,立刻拱手称是,一直在一旁抱胸而站的冷面打手,右足狠狠一踩地面,长身而起,稳稳的落在了仇英的身边。
仰着脖子,好像是用下巴在看着青毓,面无表情道:“在下仇封,还请这位好汉多加指教才是!”
青毓微微颔首,她已经进入了备战状态,杨顾曾经教导过每个人弟子,一旦进入战斗状态就要排解掉所有的不需要的东西,情绪和语言都是虚妄之物,要让自己成为不被任何事物干扰左右的兵器。
此刻的大师姐神情冷淡,一言不发,呼吸吐纳的节奏均匀到几乎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只是她右手摊开的手掌微微握紧,变成了一个向外御敌的拳头,就像是一口锋芒毕露的长剑。
仇英大喝一声率先出招,他的拳法源自崆峒派,但是加入天残派以后他们三个兄弟也心安理得的接受了一部分天残派的拳术,将两种拳术结合在一起,三个兄弟分别造就三种属于自己的拳法。
仇英的拳法注重大开大合,这是崆峒派七伤拳的拳意,出拳时声势煊赫,一拳中带着七股不同的劲力。
仇英沿用这种打法,但是出招带动的全部都是刚猛的力量,直扑青毓面门而去,后者瞳孔微微一缩,双手手腕前后交错变成了一个十字。
随着他本人的高声怒喝,仇英的第一拳轰然落下,却正好砸在了青毓手掌外侧的大鱼际上。
霎时间仇英倾尽而出的所有力量莫名其妙的散了个干净。
青毓面不改色,此消彼长,顺势朝后一让,接着抓住仇英的手腕朝自己胸前猛然一拽,魁梧的男人不受控制朝前跌去。
如果他知道面前这个对手是一个年轻的女子,想来会羞愤难当,难以接受自己练拳多年居然会在一个丫头的手下落入下风。
不知情往往是另一种程度上对尊严的保护。
青毓拽住仇英的手腕向自己面前拉扯,在同时她则是朝前方迈出一大步,手肘拐奋力向上一靠,仇英的面门无法控制的被一击肘击砸中,仰面朝倒飞出去,砸了个嘴眼歪斜。
在自己二弟吃瘪的下一刻仇封终于也出手了,他是三人之中的大哥,在从崆峒派隐客转而投靠天残派的这些年里。
他对自己原先的拳脚功夫做了极大地革新,从崆峒派的追魂拳、追魂掌,和其看家本领七伤拳再到天残派的断流拳,碧水掌。
仇封将这么多拳脚功法加以结合得到了一个结论,大开大合的拳法是愚蠢的人才会选择的,七伤拳也好,追魂拳也罢,都是一板一眼的进攻。
比如通过调用自身体内的真气,一拳能轰出七种不同的劲力,但问题的关键在于这一拳必须要在保证自己足够安全的情况下打中别人,否则即便你能轰出七百种不同劲力,也是徒劳无功。
大开大合的拳法看似声势浩大,但实则是在给敌人防备的心,反而对自己不利,而天残派的拳脚功夫是专门针对杀手刺客研制的套路,在摒弃了很多华丽的招式以后,拳法变得更加诡秘。
如果说仇英是在崆峒派拳意上修炼天残派武功,那么仇封就是在天残派拳意上修炼崆峒派武功。
两者完全是不同的道路,打出来的招式自然也不同。
仇封的一掌和一拳速度非常快,几乎没有间隔,一旦被他抓住破绽将迎来狂风骤雨一般的拳脚,直到被其置于死地为止。
青毓双眸炯炯,她只以身法躲闪,仇封的拳脚虽快,但是在轻功上却逊色良多,一时半会根本抓不到青毓的尾巴。
仇英此时也爬起身子,摸了一把鼻孔嘴巴里的鲜血,加入战局,仇英知道以自己的攻击路数绝对不能贴近敌人,否则下场就会和刚刚一样被抓住破绽揍个七荤八素。
他要做的就是为大哥掠阵,封锁青毓的躲闪路线,不得不说这一招的确有效,青毓再也不敢像刚才随便踩着步子轻松躲让。
如果说刚才青毓是一只在花园里闲庭信步的猫咪,躲闪敌人的进攻若闲庭信步,那么现在这只野猫就成了在荆棘路上跳舞,每走出一步都要思考好下一步。
不得不说,仇封与自己的兄弟多年相处配合的默契度是不用说的,在仇封的一拳接着一拳的连环进攻之下。
终于,青毓避无可避,被逼到了擂台的死角。如果再要后退就得掉出比武台,同样是败北。
也正是这个时候,仇家两兄弟几乎就是同时打出了两拳,仇英的一拳依旧遵守大开大合的道义不偏不倚直呼敌人面门,而仇英的这一拳则是出其不意攻向的是青毓的小腹处。
“不好!上官家这两个打手配合太好,这小兄弟没辙了!”
白玉汤身后不少练武之人都是暗叫一声,仇家这两人配合得当,一人掠阵一人主攻,等到将敌人逼到退无可退的时候,两个人就会一同出手,逼迫对手做出选择。
要么继续逃跑掉出擂台,要么就硬抗两人上三路和下三路同时打来的拳掌。
青毓面色平静,脚步略略后踩了半步,右足的半只脚掌已经踩到了擂台以外,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要跌出擂台的时候。
女扮男装的青毓忽然出招,右手变拳为掌挡住攻向自己腹部的一击,左手则是直直的印上了攻向自己面部的一拳。
这一刻,擂台上局势变了,由原本赌场上赌拳的拳脚的比拼,转变成了江湖人士经常推崇的内力比拼。
青毓的内力不如白玉汤那样雄浑,毕竟她没有系统,就算是从娘胎里开始修炼也不可能拥有七十年的内力。
但是青毓走的路子是正确的,她的内功功法也是非常精妙的,即便比之白玉汤的还阳决也不遑多让。
而仇家两兄弟就不一样了,他们虽然出自崆峒派,但是却不是练得童子功,正儿八经修炼崆峒派内功心法的日子也不长,后来杂七杂八的学了其他内功。
却都是杂而不精,如果和普通高手相比,他们毕竟师出名门正派,自然不会落于下风,但是和青毓相比,差距立刻就显现出来了。
仇封只感觉自己的真气被一股奇怪的力量推导着,无法控制的和自己二弟的真气打了起来,仇英更是痛苦,他的内力不如自己的大哥,被大哥的真气侵入丹田,滋味非常不好受。
事实上青毓一直在等的就是这个契机,她之前一直在后退躲避并不是畏惧仇封,而是在卖一个破绽,让仇家两兄弟自动送上门来。
当所有人都以为青毓被逼到死角无路可退的时候,她的反击才如期而至。
“邪门!太邪门了!”
仇封和仇英只顾着调用真气没办法开口说话,但是心里却不停打鼓,直呼邪门,他们绝不会想到两人修炼这么多年的内功居然会被一个不起眼的小个子轻松化解。
内功的“反噬”还在继续,青毓很聪明她只以自己的内功做一个嫁接,然后不停的把两人的内力引导来相撞。
仇家两兄弟终于明白,这是地方内功绝对凌驾于自己之上才拥有的资本,就好像两个尚未发育的小孩子在一个身强力壮的成年人面前面前竭尽全力,挥动手脚也无法撼动其分毫,可对方只是动动手指就轻轻松松的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按住。
“我们认输了!还请这位英雄收下留情!!”
略显生硬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是上官荣绰,他的脸色已经黑的好像要滴出墨来,此刻这位上官家的院主只有一种感觉。
“玩了一辈子鹰,却被一只小家雀啄了眼。”
他在心中如此给出了评价,但毕竟上官家的气度还在,这股气度让上官荣绰挥了挥手,上官云顿领会了他的轶事,还是那副眼带笑意的模样,从一个身边随从手里取出一个信封。
对着白玉汤和青毓扬了扬:“这里是五千两银子的银票,请两位大爷收下,算是,我们天残派的一点小心意。”
青毓用余光瞥了一眼白玉汤,看到后者轻轻点头,才收回了自己的掌力和真气,抽身倏然后退跳下擂台,双手抱拳笑了一声道:“承让!”
白玉汤此时也走到了她身边,正好接过上官云顿递来的信封,后者笑容更加灿烂,态度也更加谦卑,甚至对白玉汤有些卑躬屈膝,他凑到白玉汤耳边轻声道。
“我还是需要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上官云顿,来自天残派。看二位的俊朗不凡,应该是来自听雨阁的高人吧,我们当家的希望能和二位见上一面。
至于具体的时间和地点,在这个信封里都有写到,希望两位大爷能赏脸。”
白玉汤收起信封,抱拳回应道:“好说好说,请上官大哥回去转告你们当家的,就说我们兄弟俩一定准时赴约。”
“爽快,那我就回去转告我们当家的,摆下宴席恭候二位大驾!”
上官云顿特意表现出松了一口气的样子,退到上官荣绰的身边,然后在其耳边嘀咕了一阵,上官荣绰眉头紧皱的点了点头,然后招了招手,把三个一脸狼狈相的打手唤回到自己身边。
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白玉汤和青毓,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上官家的其他人也随之离开北墙赌馆,出乎白玉汤的预料,人居然还不少,足有十几二十个。
青毓冷笑一声:“看来这是一场早就预定好的阴谋。”
白玉汤点头表示同意:“你比五师姐还要聪明。”
青毓不屑的切了一声:“我可没青秀师妹漂亮,也没青秀师妹活泼。”
白玉汤面不改色的回应:“但是接下来的失去,漂亮和活泼都派不上用场,我们还有很多这样的阴谋要对付,大师姐你得把你的聪明才智运用到极致才能堪破其中的奥秘。
不要再做出和之前一样脑袋一热就拍板作决定的错误了。”
青毓脸色微微一红,她知道对方指的是自己和青城随便依附于其他门派的事情,对此她无话可说,只能瓮声瓮气的回了句:“知道了,以后……”
她后半句话还没说出口,北墙酒馆给予胜利者的欢呼声已经响起,只一瞬就把两个外来者淹没。
第236章 局势
第二百三十六章:局势
欢呼声自古都只会给予胜利者,北墙酒馆也是如此,沉溺在浮华之中赌徒们似乎被金钱和胜利掏空了身躯,连记忆好像都是暂时的。
他们忘记在不久之前自己明明还和上官家的人联合在一起要在这两个新来的陌生人身上狠狠捞一笔,甚至故意还对上官云顿和上官荣绰联合设计的骗人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
现在却全部簇拥到白玉汤和青毓身边,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涨红着脸走上前来盯着白玉汤和青毓打量了好几眼,一边点头一边赞叹道。’
“真是真人不露相啊,没想到两位英雄相貌平平,武功却如此高强,在文峰城能让上官家吃瘪,能让天残派屈服的人,可是着实不多见啊。”
胖男人的话语立刻得到其他人的赞同,站在白玉汤左手一侧的高个子老者一本正经的结果话茬开口道。
“可不咋的,两位小英雄真是年轻有为啊,从来没人敢在江南和天残派唱反调,就连最近在江南扎根的花社也得对天残派恭恭敬敬的,生怕得罪了他们。
我看啊,除非京城官府能派大批兵马过来镇压,否则就算是少林武当这种大门大派来了也很难对天残派这条地头蛇有什么作为。”
白玉汤走到酒桌前坐下,对其他人都挥了挥手:“大家坐下一边喝酒一边慢慢聊,时间还很多,我们兄弟里此次来北墙酒馆就是想要听一听在文峰城混迹已久的诸位对天残派这次联姻的看法。”
赌场里管事的伙计很懂得察言观色,立刻又搬了两坛好酒放在了桌子上,赌客们互相看了看,大家都有所忌惮和迟疑。
即便青毓凭借自己的武功在某种程度的确挫败了天残派,但没人会愚蠢到认为就凭两个武功高强的年轻人便足以撼动天残派在江南数十年的底子。
这一瞬间的犹豫和迟疑是在酝酿思考,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大家都是圆滑的老江湖了,怎么做到既能蹭酒喝,又可以得说出请客人想听的消息。
这是一门学问,也是一门艺术。
不怕事的人还是不少的,在片刻的迟疑之后,很多不在赌桌赌钱的人围拢到了白玉汤身边,他们毫不客气的与胜利者一起分享美酒。
白玉汤拿起酒杯毫无象征的晃了晃:“我刚刚听大家说到了花社,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势力,很厉害吗?”
盗圣希望从文峰城的这些江湖浪客嘴里听到不一样的评价和消息。
先前的胖男人仰头灌了好几杯酒,脸色显得更红:“厉害,怎么不厉害。能在短短一两月内招揽到那么多武功高强的江湖散人,甚至不少大小门派的高手都纷纷为他们效力。
那白花花的银子撒的,跟坟堆上撒纸钱一样,就凭这份阔气,别说咱们江南了,放眼中原武林,又能有几个?”
“要我说花社就是一些富家子弟在玩票,玩银子而已,我看你们这些人就是没脑子。”酒至酣处,一些谨慎的赌徒也开始壮着胆子加入话题中:“花社要真的能成什么大气候,至于要巴结天残派吗?还要和天残派联姻。
联姻意味着什么?其实就是结成盟友关系,但你们也得结合实际想想,在江南一带和天残派做盟友?
想美事呢!花社就算是真的技压群穷和天残派结为了盟友,最后也就落个沦为天残派附庸的下场。”
给出上述观点的是一个年轻赌客,他喝一口酒说一句话,喝的越多语速也就越快。
这番言论立刻遭到了高个子老者的否认,这个人年纪看上去比较大,甚至可以说是北墙酒馆的所有赌徒里年纪最大的一个了。
“肤浅,实在太肤浅!”此人头发和眉毛都略显花白,看上去足有五六十岁,他像一个教书先生,一边摸着杂乱的胡须,一边摇头。
“如果这个花社真的是富家公子哥玩票,就不可能在短短数月之间形成如此巨大的规模。”
年轻赌客一脸不服气的反驳道:“那是他们讨巧了,借了一个为关中大侠和叶南飞大侠报仇的名头,还放出公孙乌龙出现在江南一带的消息,其实这些消息属不属实谁知道呢?说不准公孙乌龙根本就不在江南。”
老者继续摇头,摆出一脸高深莫测,看透真相的神情:“年轻,太年轻了。你说为两个大侠报仇是花社能集结江湖豪杰的缘由,那我来问你,让你放出风声要为大侠复仇,那些高手会愿意替你卖命吗?”
年轻人语噎了:“你这是抬杠,和我又能扯上什么关系?”
老者接着开口道:“为大侠报仇花社的确是只不过是他们找的一个绝妙的借口,但能让众豪杰为其效力的最大原因,是因为这个在江南兴起的势力,的确具有开辟新盟会的能量。
据我所知,他们早在几年前就在江南积累人脉和资源了,他们的起势绝非偶然,也不是玩票。而是一种蓄谋已久的必然。
而此番和天残派结姻则是他们走的第三步棋,掌握了天残派就等于掌控了江南的武林,如此则盟会大业可成。”
“哈哈哈,天残派会被一个刚刚起步没多久的花社掌控?我看你这老家伙是老糊涂了!”
……
白玉汤听到自己想要的消息,抬手止住了争辩的话头,此时此刻他是胜利者,所以只需要一个眼神,自然而然的就能将注意力重新拉到自己身上来。
“各位好汉的意思我都听明白了,可我听说此次来文峰城想要和天残派结姻的势力可不止花社一个啊,来了不少江湖上的大势力,能和我说说他们有没有可能取得上官家的青睐呢?”
沉默已久的胖男人又有话说了,重重放下酒杯骄傲的高声道:“这你就问对人了,我是北墙酒馆的万事通,王大爷您请我喝酒,我自然是不能藏着掖着。
要我说花社也许真的跟这个大爷说的那样是厚积薄发,或许的确也有成立盟会的实力。但是和真正的老牌大门派相比还是差了不少,要我就看好这次来文峰城的君子堂。
稍微知道点内情的人都明白,君子堂的背后可是开封展家,展家是什么地位,世世代代出了多少个锦衣卫?又有多少人加入六扇门。
天残派和他们联姻,那是高攀!
江湖上的门派搞得再有模有样在朝廷眼里就是一群占山为王的土匪,什么时候朝廷如果不开心了,直接派军队镇压,你又能有什么脾气。
天残派自然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希望借助君子堂来攀上朝廷的高枝,说不准再过几年,人家就是朝廷的军队,吃的可是皇粮!”
这时候一个满脸麻子的赌徒终于像是忍不住别人的胡言乱语,一拍桌子双指并拢指着那个胖子道:“简直是一派胡言,你这个整天只知道赌博喝酒的昏聩小人知道个屁,你连自己家里的一亩三分地都看不好,老婆跟隔壁老王跑了都无能为力。还在这里大言不惭的揣测天残派。
王小哥你别听这胖子在这里信口雌黄,江湖势力虽然不如朝廷正规军队,但是江湖势力讲的就是一个传承,若成为朝廷的鹰犬无异于自断根脚。
您认为天残派会选择和君子堂结盟吗?把自己依托于开封展家,我可以保证,不出两年他们上官家就得成为无家可归的丧家之犬。”
白玉汤不动声色的捏了捏酒杯的杯壁,沉吟片刻道:“那么依这位好汉看,哪个势力才会是天残派看好的呢?”
麻子赌客一脸自信的拍了拍胸脯:“要我说,这次联姻大家觉得最不可能的势力反而是最大的可能,那就是雄鹰盟。”
众人纷纷对这个言论哄堂大笑,都觉得这个麻子赌客肯定是喝高了在这里大放厥词,胡言乱语。
受到嘲讽的麻子赌客一点都不气馁:“笑,你们就知道笑,恰恰无知的也是你们这些人,表面上雄鹰盟的确是不会给天残派带来什么实质的利益不假。
但天残派缺的是什么?是哪点可有可无的稀薄利益吗?缺的是江湖各门各派的人情,如果天残派和雄鹰盟结姻成功了。
首先一个松散的临时帮会不可能约束到天残派本身,上官家的利益不会受到一分一毫的损害。
最主要的是雄鹰盟代表了江湖各方势力,一旦双方结姻便都和天残派直接有了联系,上官家的野心自然不会是一个江南,他们以后如果要把枝叶开到江湖各地,这次结姻是最原始的资本。”
麻子赌客一字一句,说的振振有词,却还是没有说服周围人,很快反驳的声音又从角落响了起来,白玉汤这次连说话的人都没看清楚,只有一个尖锐的声音传了过来。
“得了吧,要我说你们都被蒙在鼓里了,我可是听说了一个消息,上官家的三当家的,也就是天残派的三当家的和龙门派来往甚是密切,这就是一个信号,说明天残派本次结姻早就已经内定下来了,可不就是龙门派。”
“呸!龙门派算个屁,在江南也就是个三流门派,论谁也轮不上他们来做上官家的女婿。再说了,三当家和龙门派关系密切和大当家嫁女儿有什么关系?
大当家难不成还要把自己在天残派的权力拱手送给三当家不成。用膝盖想问题也不是这么想的!”
那尖锐的声音还没冒头就被打压下去,再也不敢多说一句了,然而争吵却还在继续,并且愈演愈烈,每个人吵两句就从酒坛里舀几碗酒喝到肚子里。
如果实在吵得厌烦了,就干脆只喝酒不说话。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北墙酒馆的争吵声终于停止了,这才有人想起请他们喝酒的那个人好像从某个时刻开始就再也没说过话了,环顾四周找来找去,白玉汤和青毓不知在什么时候早已不在赌坊了。
…………
杨州不算大,文峰城就更加谈不上大,与整个江南相比,文峰城就好比汪洋大海里的一小条支流,不过人潮依然在不停的流动,就像海面上的波浪,绝不会因为宽阔或是狭小而停止翻涌。
白玉汤和青毓是人潮之中最不起眼的两朵浪花,或许又是最普通的两条游鱼,易容以后他们长相平凡,在人群中行走不会也被任何人注视。
青毓几次想撕掉贴在嘴唇上方的小胡子,但还是生生忍住了,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她对着走在前面的白玉汤开口道。
“怎么样,这一次北墙酒馆之行,酒也喝了,钱也花了,架也打了。你有什么收获吗?”
白玉汤轻声笑了一下:“现在还是整理情报阶段,北墙酒馆那些人随便大部分都是在插科打诨,但是我想还是铺捉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至少在表面上看来天残派有和任何势力结为联姻关系的可能。”
青毓歪了歪脑袋不解道:“都有可能,然后呢?唯独和我们听雨阁是没可能的?”
白玉汤摇头以应:“不,都有可能的意思其实就是也都没可能,任何势力都有机会,这就是公平竞争了。至少,目前看上去还是公平竞争。
比如我原先设想的结果要好太多了,在我来杨州之前,我曾以为花社已经完全和天残派勾结在了一起。但目前而已,至少在北墙酒馆,很多人并不看好花社。
只要葵花派没将局势变成大局已定,我们要想翻盘就容易的多,不过现在我还有不少顾虑。”
“什么顾虑?说来听听!”
白玉汤继续摇头:“顾虑太多,不说也罢,还是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吧,上官云顿不是邀请我们去和他们天残派当家的见面吗?这也是我现在最想做到事情。上官家有三个当家的,希望想和我见面的那个人是大当家,这样能省去我很多麻烦。”
重新回到住处的时候,白玉汤注意到守卫大门的护卫换成了另外两个人,他们还在,就说明雄鹰盟暂时还和听雨阁保持着盟友关系。
白玉汤和青毓相对坐在亭子里,前者从怀中取出上官云顿交给他的信件,撕掉封页,展开信纸摊在石桌之上,两个人细细阅读信上的内容。
可是信的内容却让盗圣有一些失望。
第237章 步步紧逼
第二百三十七章:步步紧逼
“不要因为走的太远而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要出发。”
白玉汤一直坚信这个理论,自然就从未忘记自己此番来江南的目的是什么。
此刻的自己仍然是一颗棋子,而且如果棋盘上只有黑色和白色两种棋子,那么自己或许既不属于白色也不属于黑色,而是无色棋子,是可以允许多方使用的棋子。
如果真的要成为棋盘上可以自保乃至能够操纵棋子的棋手,首先要从棋子的状态下脱离出来,解决自己当前遇到的危机是第一要义。
所以获取第二块石碑找到陈离留下的线索,从而找到脱离当前窘境的方法是第一要义,必须被自己放在首要位置。
白玉汤希望最好的情况就是可以使用最合适的身份,直接对话天残派的大当家,如果能够确认大当家并没有与花社,葵花派勾结在一起,那便可以曲线乃至直接询问大当家关于石碑的事情。
但是现在上官云顿递来的这封信,并不是大当家寄来的,而是天残派三当家的信件。
信件上的内容寥寥几笔要说的也很简单:
天残派三当家热情邀请关中盟主听雨阁的贵客们共进晚餐,地点在文峰城以北的风波亭,时间是明日的酉时三刻。
信件上的署名写着天残派三当家的真名,上官望月
白玉汤把信件折叠起来,放回怀中,青毓沉吟片刻问道:“会不会是一场鸿门宴?我们这次在北墙酒馆得罪了上官云顿和上官荣绰。
他们在人多的北墙酒馆不便于动手,所以就安排了这么一个鸿门宴,打算在明天酉时以后的这个什么风波亭对我们下手?”
白玉汤习惯性的摩挲了几下下巴,然后摇头否认了青毓的推想:“不会的,至少不会是刻意设置一个要杀我们的鸿门宴,文峰城是上官家的地盘,想要对我们下杀手,作为黑道三大家族之首,他们的方式有很多。
大张旗鼓的邀请我们去赴宴,反而是给我们防备,我相信这个叫上官望月的人不会这么弱智。”
青毓愈发表现出不解:“那这个三当家找我们做什么?不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逼迫我们去做吧?”
白玉汤耸了耸肩膀:“我也不知道,明天去了就知道了,反正现在也没有进一步的头绪,你们投靠的这个雄鹰盟,似乎一时半会也不会邀请我们去见面。”
白玉汤刚说完这句话,不远处就传来一个青年的声音:“那可不一定!”
两人举目看去,迎面从外门走到内院来的是青城,在青城的身边一同走着的还有一个三十多岁大叔模样的男人。
青毓赶忙起身施礼:“姚大哥!您怎么还亲自过来了?”
白玉汤不认识眼前这个拥有方方正正国字脸的男子,但出于江湖礼仪,既然听雨阁大师姐都已经恭敬的施礼,那么自己也应当同样与青毓一起拱手施礼。
毕竟他此刻还“寄人篱下”。
青城走在前面抬手引领着那个男人走到亭子里,接着侧身看向白玉汤道:“白少侠,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姚明达,姚大哥。
是师父的故人,也是我们的前辈,就是他推荐我们暂时加入雄鹰盟的,而且要不是姚大哥在江南这一带声望很高,我们也住不到这样一个大宅子。”
白玉汤又重新抱拳施礼道:“姚前辈,万分感谢您提供的帮助。”
姚明达无所谓的挥了挥右手,露出一个恰当并且忠厚的笑容:“不用感谢,我也不是真的为了帮你们,而是要还杨顾的人情,这两位小英雄当时来找我,想必也是听他们师父说过我欠了他的人情。”
青城和青毓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青城在从夕安在前往江南的前夕,杨顾的确告诉过他这个讯息。
青城和青毓来到江南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求帮助,他们找到了师父指定的可以求助的对象,并向他和盘托出了听雨阁目前遭遇的状况,以及目前所知道的一切消息。
比如花社就是葵花派。
而花社存在的目的并不是为了给两个大侠报仇,他们提出的诛杀公孙乌龙很大概率只是一个幌子而已。
至于花社真正的目的,青城也对姚明达坦诚了自己的推断——恐怕就是为了汲取来自江湖各地的精英,再加以引导和利诱,致使他们为花社服务,从而达到自己控制江南武林的目的。
姚明达的名字和他的性格一样,明智且通达,他很快将个中逻辑搞清楚了并且把当前文峰城的情况转告给了青城和青毓,并且引荐他们去加入另外一个势力——雄鹰盟。
“雄鹰盟是一定值得相信的,我过去行走江湖遇到过很多豪杰,他们如今不少已经是江湖上大门大派的高手了,此次来到文峰城结成一个暂时性的联盟,一方面是为了两位大侠复仇,另外一方面也是为了取得天残神功,借此制衡近些年越来越膨胀的天残派。”
姚明达自信的敲了敲胸口,用一种不容置疑的神情看着眼前三个比自己年轻的人。
白玉汤觉得他是有些盲目自信了,他不认为江湖上有那么多绝对无私的人存在,利益是永恒的催动剂,雄鹰盟能暂时紧密的结合在一起绝非是无私的,他们极大概率上是利益的结合体。
而最大的利益是什么,白玉汤心里有数。
“天残神功……大家都对这个东西感兴趣吗?”
姚明达连连摆手:“那怎么可能,天残神功是魔功,名门正派的人绝对不屑于修炼这等武功。雄鹰盟只是将它得到,然后尘封起来,尽可能不让别人修炼而已。”
白玉汤不动声色的轻笑了一声,没给姚明达发现自己笑声之中的一丝轻蔑,转而问道。
“姚前辈见识过天残神功吗?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武功?”
这个问题难住了姚明达,他思前想后都没能找到一个足够形容天残神功的形容词,只好摇了摇脑袋,用放弃和倔强同时并存的口气回答。
“我没有见识过天残神功,但谁都知道修炼那种武功会迷失心智,我就算得到了也不会修炼的,至于它是什么武功?总之一定是邪门功夫,要不然上官家的人怎么会一个比一个邪门?”
白玉汤没再开口继续这个话题。
但他一点也不觉得上官家的人有多邪门,上官云顿是一个异类,但他并不是失去理智的人,只是杀手本能在促使这个家伙隐藏自己而已。
青城似乎感觉到了现在的气氛有些不对劲,立刻拦在了两人中间笑道:“我们不说那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了,白少侠,姚大哥说他愿意尽力帮助我们去联系见一面雄鹰盟的盟主,相信很快就能得到消息。”
姚明达大度的挥挥手:“盟主可不是什么小气的人,他只是最近要处理的事情比较多,所以一时半会抽不出功夫来和客人见面,我去找一些熟人沟通一下,想来不会是什么难事。”
白玉汤皱起眉头:“我们还需要等多久?”
姚明达脸上表现出诧异道:“你们难道很赶时间吗?距离上官家的联姻开始还有一些时间,上报以后,盟主一旦抽出功夫自然会接见我们的。”
白玉汤眉头皱的更紧,说出口的话语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听雨阁希望能在尽快和盟主见面,希望姚前辈能够替我们转达愿望,如果可以的话,就在今天!”
“今天?不可能!”姚明达不可思议的挺直了身子:“这时间太短了!”
白玉汤同样挺直身板,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放在姚明达面前:“我听说了天残派的三当家正与同样希望参加联姻的龙门派往来密切,三当家邀请我们明天晚上赴约。
听雨阁最希望的还是和雄鹰盟合作,但是如果雄鹰盟的连最基本见面的诚意都没有,那我想,我们是时候考虑一下在这场联姻里,听雨阁立场的问题了。”
姚明达显然没料到白玉汤会如此的强势,他的神情变得古怪起来,用一种重新审视的眼神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少年。
“我们和听雨阁绝对不是敌人!”
“我相信!”
“花社才应该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对!”
“你们只有三个人!”
“但是却比得上你们的三十个人!”
白玉汤朝前重重的踩了一脚,身上的真气鼓荡着宣泄而出,震的衣衫猎猎作响。
青城和青毓两人站在一旁,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局势是怎么会变成这样的,明明在不久之前,大家还是和和气气的在聊天,互相寒暄。
怎么扭脸一变,现在气氛一下变成了剑拔弩张的姿态,甚至白玉汤已经散发了真气,宣告自己进入了备战状态。
青毓站在白玉汤身边,使劲的扯了扯后者的袖子,希望他能感受到自己暗示,可白玉汤却置若罔闻,他直勾勾的看着眼前的姚明达。
姚明达也和他对视了很久,最后却叹了一口气道:“我说过,我们不是敌人。杨顾大人曾经帮助过我,我没有任何理由去害他的弟子。
贸然相信别人的话对你们没有任何好处,反而更可能被其他人利用,成为敌人用来对付我们的剑。”
白玉汤听出了姚明达语气里的服软和诚意,却依旧不依不饶:“为了不让我们成为敌人的剑,盟主才更有必要接见我们。
听雨阁已经把得到的各种讯息如实相告,但雄鹰盟却还用拖延的方式不愿和我们见面,我们没办法不产生怀疑!”
青城不合时宜的插了一句嘴:“白少侠,姚大哥和雄鹰盟已经很照顾我们了,专门为我们安置了宅子还有护卫,这是很大的诚意了。”
白玉汤听完简直想给这个木鱼脑袋来一拳,有些原因,有些事情大家是心知肚明,他不想挑明,这个青城居然想不明白,简直是十足的愣头青。
青城的话给予了姚明达相信,他似乎还是想再努力一下:“雄鹰盟是有足够诚意的,但我也希望听雨阁能够稍微谅解一下,我的确没有这么大的的权利,更不可能直接替盟主做决定,带你们去见他。”
白玉汤不说话了,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见不见盟主都可以,他转过身就要离开,不给出任何态度就是最好的态度。
姚明达终于沉不住气了:“好吧!我认输了,我可以带你去见盟主,唉,希望这个决定别给我带来什么麻烦才好。”
白玉汤重新转回身子,露出笑意:“不会有什么麻烦,就算有麻烦。也一定是好事!姚大哥拿出了自己的诚意,听雨阁绝不会成为你的敌人!”
盗圣刻意把你这个字咬的很重,而不是“你们”。
……
半个时辰以后,在姚明达的带领下,白玉汤和青毓青城骑着棕色的马,出现在文峰城的东部,雄鹰盟的人并非住在什么豪华气派的城堡里,他们同样是住在某个宅院之中,只不过与白玉汤他们寄居的宅院相比,这个宅子要大了很多。
门口站着四个手持刀剑的护卫,他们看到了白玉汤一行人,本来想上前阻拦,但是姚明达挡在了三个年轻人的面前,那些护卫就自觉地退到了一边。
穿过宅院宽阔的石板路,院子里能见到不少器宇轩昂的武林人士,从他们走路的步伐和手拿武器的样子就能看出来,这些人的武功即便不属于顶尖水平,也一定不是泛泛之辈。
这些人看到姚明达,都露出了友好的微笑,有些甚至重重的点点头,但却没有一个人会开口与他交谈。
青毓站在白玉汤身后两步左右的距离,她也看出了端倪,悄悄凑到少年耳边道:“好奇怪……”
白玉汤知道青毓在奇怪什么,偌大一个宅院,来来往往的江湖浪客,武林高手,每个人的脸上却都表现得无比严肃,没有谁会随意交谈,就好像这里是皇宫内院一般。
一行人绕过一个拐角,姚明达扬了扬下巴,好像在示意前面那个屋子就是盟主的住所。
这时候一个身穿蓝色衣服的少年人和中年人肩并肩迎面走了过来,白玉汤不由自主抬头看去,在那个少年与自己对视的一瞬间,这居然是一个熟悉的脸庞。
————
感谢叶慎守大佬的月票,感恩拜谢!
今天去看动物园守则怪谈导致精神中毒了……半天写不出一个字来。
第238章 曹盟主
第二百三十八章:曹盟主
莫康年不得不思考衡山派下一步的发展问题,五岳剑派之中每个门派都历史悠久,威名显赫。
然而近些年来,江湖上的各方势力如雨后春笋一般先后冒出,有的门派是昙花一现,不曾盛开就已经枯萎。
而有的门派却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不仅在短短几年之间崛起,甚至还有了超越那些老牌门派的苗头。
最直接的例子就在夕安,夕安的江湖原本应当是华山派一家独大,可前几年却忽然出现了一个叫太白派的门派,他们以令人无法理解的速度成长了起来,并又用可怕的速度完成了和华山派齐头并进的壮举。
可怕的是像这种奇迹一般的新门派虽然不多,但绝非太白派一例,衡山派同样遇到了这个情况,南岳地区也兴起了类似于太白派一样的新兴门派。
他们的发展速度虽然不如太白派一样惊人,但已足够衡山派引起警惕了,莫康年心中清楚,即便是在江湖站稳脚跟拥有威望的五岳剑派,也必须思考如何求生存谋发展了。
身位衡山派的掌门,莫康年在心中升起了自己的计划,他特地在门派大会上指出了自己的方针和思想:
一个曾经辉煌,历尽沧桑的老牌门派首要任务不是应该打打杀杀,抢夺资源,去白白折损门派的元气,而是应该拓展人气,提高自身的竞争力。
与此同时,还需要确保武功质量,创新武功类别,除此之外还需要发展周边产品,以确保门派能进入良性循环的系统之中,不至于落入坐吃山空的无奈怪圈。①
这一趟江南之行是莫康年对门派改良迈出的第一步,他没有收到过关中大侠和叶南飞的恩惠,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借这个噱头来为自己提升人气,打造江湖声誉。
莫康年很聪明,他只带了年仅十七儿子莫小宝,两人以江湖浪客的身份偷偷来到了江南地区,为的就是给自己留好充分的后路。
如果能一举击败公孙乌龙,为两个大侠报仇,他们就可以堂而皇之的公布自己真实的身份,营造出他们衡山派为了江湖道义斩妖除魔的形象。
当然,如果敌人太过强大,他们则是选择明哲保身,绝不会暴露他们衡山派的身份,悄悄离开,不动声色。
然而抵达江南以后,莫康年发现了另外一个新的机遇,那就是天残派的联姻,这是一块巨大的肥肉。
衡山派虽然对于天残派在江南的地位没有什么兴趣,但是对于天残神功,他们就不可能不心动了,即便江湖上的名门正派都相传这是一套魔功,也无法消弭他人对这套武功的觊觎。
雄鹰盟是各方势力的联合体,他们之所以愿意放弃自身的高傲联合在一起就是达成了一项条约,一旦雄鹰联盟在本次联姻中取得了胜利,得到了天残派的神功。
那么所有加入雄鹰盟的人都可以享有阅览并抄录副本的权利。
无他,这就是目前雄鹰盟能够让类似于莫康年这样的掌门级任务也放下身段紧密联合在一起的最大原因。
在莫康年的身旁,白玉汤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是一个大脸的少年,身材略有肥胖,与自己的身高差不多,只不过他的满脸写的都是骄傲和自负,对江湖的险恶仿佛一无所知。
不管怎么说天塌下来,总还有莫康年给他顶着,白玉汤知道这个人,衡山派的少主,莫小宝。
莫小宝不认识他,但是却认识另外一个人,那就是听雨阁的大师姐青毓。
在多年以前,青毓和杨顾在江湖上游历的时候,莫小宝曾经出言挑逗过他,当场就被青毓揍了一顿。
这对青毓来说是一个笑料,但是对莫小宝来说却是一个阴影。
一男一女眼神相触的时候,莫小宝整个人像是一只受到惊吓的猫,沉睡在心底的那个阴影一下子爆发了出来。
他惊叫一声,不由分说的拔出手中长剑,朝后跳了一大步,像是一个孩童龇牙咧嘴的挥舞手中的木棒,不停的指着青毓甩动长剑。
“是你!是你!真是冤家路窄!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
青毓反倒是一下子没认出莫小宝来,她能清晰的记得衡山剑法是一套死招,却记不清那个使用死招的人了。
当然,莫小宝的变化也很大,相比较过去,现在的桃花剑已经胖了很多,脸上甚至都长出了横肉。
青毓还在努力的回想眼前这个无缘无故激动地少年是谁,周围的走来走去的护卫立刻围了上来,怒目圆睁甚至带着一丝惊恐的看向失态的莫小宝。
莫康年也是如此,他一步踩出全身真气暴涨,对着自己儿子的后劲就是一拳,莫小宝立刻一翻白眼倒了下去。
“对不起,是犬子无礼,是犬子无礼!”白玉汤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一派之长居然摆出如此谦卑的姿态。
这是为什么?白玉汤脑子里首先冒出的是这样一个问题,雄鹰盟都是高手,都是桀骜不驯的人,为什么有着如此压抑的氛围。
莫康年点头哈腰,但是围着莫小宝的一圈护卫还是把他们带走了,至于带去了哪里,白玉汤不知道,但是现在的莫小宝一定不会死,因为他还没娶佟湘玉。
这段插曲所造成的骚乱很快恢复了平静,姚明达带着听雨阁一行人走到了路尽头的那间大屋子前。
姚明达凑过去,先是急促的敲了敲门,又缓慢的敲了敲门。
很快,大门被打开了,一个护卫模样的人对着一行四人抬起手臂,姚明达走在最前面,白玉汤三人紧随其后走进大门。
在房屋的一方书桌前,一个相貌俊雅的男人正襟危坐的在看着一堆书籍,与白玉汤在脑海里所设想的虎背熊腰和刚愎自用截然不同。
雄鹰盟的盟主,更像是一个饱读诗书,足智多谋的智者和谋士。
“真是没想到,姚兄弟居然有读懂我心思的能力,我正打算和听雨阁的几个少年英雄好好聊聊,你就将他们带来了,佩服佩服!”
姚明达摸了摸额头,微微俯身,带着歉意道:“情况特殊,听雨阁的少侠非常迫切的希望能和您见一面,所以……所以我就自作主张了,还请曹盟主恕罪。”
“姚兄弟何罪之有?况且我只是暂时管理这个临时的盟会,并不是你的统领者,即便你真的犯了罪过,我也没资格对你降下任何惩罚。”
姚明达大大的松了口气,接着站在屋子两侧护卫信步走上前,对姚明达伸出手臂摆了一个请的姿势,后者立刻会意,跟随他们离开了盟主的房间。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能听到书页翻动的声音,台上的这个盟主口口声声说要和听雨阁的英雄们好好聊聊,却在此刻不慌不忙的翻着书本,一点也没表现出要聊天的意思。
雄鹰盟盟主的名叫曹荣辞,这是青城在白玉汤抵达文峰城时候告知他的。
原以为只是一个凭借名气和利益来聚拢人心的投机取巧之辈,没想到在见到本人时,在这个人身上,白玉汤居然看见到了一抹真正上位者的气质。
很快,书桌上的书本被合上,曹荣辞终于开口,他的声音谦逊儒雅,没有一丝居高临下的态度。
“原谅我的无礼,我早就应该和几位小英雄好好聊聊天,这日子却一直在处理雄鹰盟的事情没有抽出时间。”
曹荣辞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笑道:“我知道几位小兄弟一定会觉得我是为自己的失礼找寻借口,实际上雄鹰盟的确是遇到了一些事情。
大概是三天前,整个文峰城区,只要一到了晚上总会有很多来路不明的小混混对我们的人寻衅,有时候彼此之间甚至还会大打出手。
出乎意料的是,这些人的武功都不低,我很怀疑这些小混混并不是真正的流氓地痞,而是某个势力放出来刺探我们势力的暗子,所以最近雄鹰盟上下都非常紧张。
联姻大会在即,我们很不希望有什么潜在的敌人会对我们造成不利。”
白玉汤点点头:“曹盟主做的没有任何问题,我们的确都应该小心一点,这次天残派的联姻既是机会也是危机,不少人试图浑水摸鱼也是正常现象。”
曹荣辞愣了非常短的一瞬,然后笑容堆得更深:“小英雄就是小英雄,见识比外面那些空有一身力气的莽夫要高出太多了,不知道三位英雄该如何称呼。
请原谅我,最近投靠雄鹰盟的人很多,我的脑子确实不太够用了,除非是天天在眼前晃悠的人,否则名字过不了两天就忘记了。”
青城和青毓报上了自己的道号,白玉汤则是报上了自己王豆豆的名字。
曹荣辞没有对名字是否真实做出任何判断,而是豪爽的开口道:“几位英雄确实与众不同,不愧是关中盟主的弟子。”
青城忍不住道:“曹盟主认识师父?”
曹荣辞自嘲的耸了耸肩膀:“大名鼎鼎的新晋关中盟主,还是官府认定的,我自然不可能不认识,只是我估计几位兄弟的师父应该不认识我。毕竟我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而已。”
小人物?在场的三人都不这么认为,没有哪个小人物能有威望号令如此多的武林高手,更不可能让那些桀骜不驯的武林人士噤若寒蝉。
但曹荣辞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江湖上关于他的传闻不多,姚明达没有告诉他,青城和青毓也不甚知晓。
一个名声不显的高人,这是白玉汤对于曹荣辞目前的最大评价。
“我知道诸位小英雄在想什么?姚明达在引荐你们加入雄鹰盟的时候就已经告诉了我,葵花派这个组织,不瞒你们说我的确是有所了解,他们来参加本次联姻的目的,昭然若揭,无非是想要通过天残派的势力,来实现他们对江南一带武林的控制。
说实话,他们有些痴心妄想了,首先天残派在江南经营多年,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地位,绝无可能拱手送人。
其次,就算是天残派真的愿意将这些送给葵花派,扶持他们做江南地区武林的新王,江南武林也绝无可能被他们吞并。
因为即便是天残派这么多年的苦心运营,也从没有实现控制江南武林的宏愿,一个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盟会如何做到?”
“天残派的底蕴加上花社的金钱,还有那些贪恋的武林散人,这些种种因素加起来足以让他们完成自己的愿望了。”
白玉汤淡淡的开口否认了曹荣辞的观点。
“会有人要出手的,你知道为什么天残派这么多年在江南可以恶名昭彰,却不会受到江南其他任何势力的联合打压吗?
因为他们知道一个合适的尺度,文峰城是天残派所能吞下的最大果实了,如果他们选择进一步朝杨州,余杭拓展。
压榨其他门派的生存空间,那么最后一定会被其他的江湖势力联手铲除。
在尺度的把控上,不得不说黑道三大家族都深谙此道,他们是无恶不作的人,为什么还可以堂而皇之的在江湖上行动,除了仇人没有人愿意主动得罪他们?”
青毓试探性的开口:“因为他们势力庞大?大到可以招摇过市?”
曹荣辞摇头:“这只是很小的一方面,最主要的是他们懂得把握尺度,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天残派在江湖上的地位很微妙,他不会得罪那些大巨头的利益,但也有足以自保的能力,只要不过分高调侵害其他门派的利益。
很多自诩白道的大门大派甚至愿意和他们进行一些暗地里的合作。”
白玉汤笑了笑道:“曹盟主的意思是,天残派极大概率不会和野心勃勃的葵花派合作,因为不管是从内部还是从外部来说,这都等同于自取灭亡。”
“是这个意思,王小兄弟一点就通。”曹盟主扬起嘴角。
“当然,花社的痴心妄想是客观存在的,他们要和天残派结合的意愿也是认真的,这一点我们必须重视。
要知道虽然天残派目前来讲大部分事情都是大当家说了算,但是另外两个当家并非毫无话语权,他们的立场在这场联姻里起着非常重要的作用。”
①:摘自《武林外传》第34集,”受邀请小贝赴衡山,为情困秀才抱错人“,陆一鸣与佟湘玉的对话。
佟湘玉:那不就成卖艺的了吗?你们也是名门正派啊
陆一鸣:甭管什么派,不都得求生存谋发展吗?尤其像我们这种曾经辉煌,历经沧桑的老牌门门派。首要任务就是拓展人气,提高自身的竞争力。
于此同时还要确保武功质量,创新武功类别,还要发展周边产品。
佟湘玉:你要是不去做生意可真是屈才了。
第239章 绝对的强势
第二百三十九章:绝对的强势
曹荣辞的话让白玉汤感到奇怪,他竟一开口就否认了葵花派的存在,直接将它定义为”痴心妄想之辈。“
甚至连同在江南已经如日中天的天残派也抱有着一丝的不屑。
“曹盟主既然觉得天残派并没有那么强大,花社也只是痴心妄想,那么敢问您为何还要执着于成为雄鹰盟的盟主,而且还要做和花社一样的举动呢?在我看来这可是言行不一的表现。”
白玉汤思索片刻,不打算再和对方绕大圈子,他要直接在这次会话中确定雄鹰盟是否真的足以成为他或者是听雨阁的盟友。
“哈哈哈,王小英雄这个问题可是在点我的穴了,人人都有贪心,贪心构成了利益,利益让集体变得牢固,不要排斥利益。
天下可没有免费的午餐,只有利益才是推动集体发展到好东西。”
白玉汤不动声色:“曹盟主还是没把话说清楚。”
曹荣辞收敛起了笑容吗,神情非常严肃:“天残神功,天残派的镇派之功,没有谁不会心动,这既是我的利益,也是整个雄鹰盟的利益。我想这没什么可逃避的。”
白玉汤已经不止一次听到这个词了:“天残派联姻的规则究竟是什么,和这个天残神功有关吗?”
曹荣辞拍了拍脑袋,露出饱含歉意的笑容。
“你瞧你瞧,我可真是忙的糊涂了,居然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记告知三位小英雄了,实在不好意思,我一直以为姚明达已经告诉了你们相关内容,他可有些不像话。”
青城赶忙替姚明达辩解道:“也不是姚大哥的原因,主要是我们之前一直都没有询问过,毕竟听雨阁来到扬州乃至来到江南的目的一直都是为了对抗花社,对抗葵花派。至于其他的方面,我们并没有太多的兴趣……”
有那么一瞬间,白玉汤很想给青城来一拳,这个家伙有点猪队友的感觉了,虽然听雨阁的目的不算是什么秘密,就算雄鹰盟转身和花社通风报信,他们也就三个人,即便武功再高,对花社来说也造不成太大的气候。想来现在花社也没那么多时间来理会。
但是在这场博弈之中,青城的神经太大条了,缺乏机警性,白玉汤在心中下了决定,如果在之后有必须保密的事情火动作,他一定要对青城这个家伙三缄其口。
曹荣辞摇头道:“既然我们都是盟友,就不该有什么隐瞒,天残派的联姻本来就不是秘密。其实很简单,这一次是天残派大当家上官山月公开招亲,要把自己的女儿上官倩嫁出去。
上官山月没有其他的子嗣了,只有上官倩一个女儿,换句话说,谁能成为大当家的乘龙快婿,谁就是大当家未来的接班人。
退一万步说。即便本人不可以。他和上官倩生下的儿子也有极大地希望成为下一任天残派的大当家。
而对于雄鹰盟来讲,我们更看重的还是那本天残神功,上官山月会把祖传的天残神功交给联姻中选出那个乘龙快婿,这代表着一种诚意。”
青毓仍旧抱有着一丝质疑:“天残派可是黑道三大家族之首,他们向来无恶不作,而且喜欢出尔反尔,我觉得没道理对他们如此的相信,他们很可能只是抛出天残神功的鱼饵,来吸引别人上钩,然后达到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睿智的曹荣辞显然不认为这是一个骗局:“或许天残派会在各种事情上说谎,欺诈。但是这一次他们大概率是认真的,各方势力想要参与本次联姻的势力都已经反复确认过,文峰寺的僧人已经介入了这次事件。”
“文峰寺?”
“不错,这个文峰寺虽然只是一个小寺庙,但是这个寺庙是由扬州官府出资的,里面的僧人也是德高望重的高僧,如果说有什么人会公平公正的对待这次联姻,文峰寺无疑是最合适的。
五天以后,上官山月会在文峰寺里召开联姻大会,那一天将会是上官倩亲自为自己未来的夫婿出题,上官山月甚至愿意将自主权交给女儿。
当着所有豪杰的面,将天残神功的正本交给文峰寺的主持,在联姻的结果出现之前,天残神功都会由他保管,直到最后选定出天残派女婿。
这个天残神功也将直接在天下由主持转交到那个人的手中,几乎没有什么可能作假。”
白玉汤思索片刻开口问道。
“这样也许能保证公正,但是能确定不会有什么危险吗?树大招风,何况文峰寺还不是什么大树呢,在文峰城的势力可不少,除了正大光明想要参加联姻的势力,还有很多想要浑水摸鱼的人存在。
这其中可不乏亡命之徒,也许就会为了这么一册神功铤而走险,毕竟这个江湖最不缺的就是铤而走险的人。
这些人没有任何本钱,最差的情况也就输掉一条烂命而已,不是什么亏本买卖!”
曹荣辞露出适当的赞叹:“王小英雄的担心不无道理,这也是文峰寺担心的事情,所以为了防止这样的人出现,文峰寺自然也会采取措施的。
首先天残派的人就会派遣高手在文峰寺外监巡逻,以防止有歹人图谋不轨,除此之外,文峰寺的主持还联系到了神机府的人过来。
为了防止天残派监守自盗,出尔反尔,神机府的人会起到一个监督的作用。为的就是保证这次联姻的公平性质。”
白玉汤开始相信对于天残派来讲这是一场纯粹的联姻活动,至少表面上看上去是滴水不漏的,尽管一点也不符合黑道的作风,但他目前无法对联姻本身提出什么质疑,只能把质疑转换到结盟这方面上来。
“曹盟主不认为花社会暗中和天残派勾结?”
“我不认为大当家上官山月会和花社有来往,但是我可没有说其他当家的不会和它们有来往。
说实话,我认为二当家,三当家都有可能借助别的门派加入到这场联姻中来,不止是花社,君子堂,龙门派都很可能已经依附在了某个天残派当家的身上。
而我们这些没有人笼络,只能抱团取暖的人,必须团结在一起,不能受到任何其他人的挑拨,你说对吗?听雨阁的小英雄们。”
白玉汤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曹荣辞很会说话,他从进门开始到现在说了很多话,看似只是阐述一些事实,却在其中夹杂了相当多自己的观点,
至此,曹荣辞在一大段苦口婆心的长铺垫以后,也抛出了自己的观点,“雄鹰盟才是他们这些弱势群体永远的依靠。”
白玉汤笑了笑:“曹盟主觉得听雨阁和雄鹰盟之间的利益会是一致的吗?”
曹荣辞手指轻轻点了点桌子:“雄鹰盟只是一个代号而已,说到底,我们还是一个个为自己服务的利益体,大家至少都有为自己努力的可能。
当然,我们必须先团结起来着眼应对面前的问题,共同取得联姻的成功,瓜分天残派让出的利益,得到天残神功,然后雄鹰盟一定会优先为听雨阁拔除花社的根基。
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战友,而且我们不是那些不讲道义只会利用别人的黑道,我们都是有底线的人。”
青毓和青城都微微点头,很显然对曹荣辞所说的话不持否定态度,白玉汤再次佩服起眼前这个人,不得不说他说的很多话都是对的,至少看上去没有什么漏洞。
白玉汤长长的叹了口气,用无奈的语气回答:
“我想我们没什么选择。”
曹荣辞满意的点头:“是的,雄鹰盟会永远保护盟友,我可以以盟主的名义发誓,其实我们的这次见面本来甚至都不需要,不是吗?
我相信几位小英雄能看出诚意,姚明达是江南这一代颇有身份,也很有威望的人。有他的担保,就凭这一点,你们也不需要太过于担心。
当然了,我能理解,行走江湖,最重要的就是谨慎二字,大家都应该谨慎一些,绝对不能在不明不白的情况下就被人利用了。
我得提醒一下诸位小英雄,天残派的人可都是豺狼虎豹,绝不是什么温驯的绵羊,事实上不止是天残派。
文峰城里驻扎的其他势力也都是如此,他们是密不可分的集体,其他外来势力的依附,如果不能给予足够的好处,是得不到庇佑的,相反还会被利用,然后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白玉汤认为自己没有什么可说的了,他在心里已经为这个盟友敲下了定义,至于如何决定,他不是真正听雨阁的弟子,必须要回去以后和青城青毓商量以后才能下决定。
“我想我们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听雨阁该将谁看做盟友,不言自明。”
于是盗圣打算告辞。
“希望曹盟主不要责怪我们的唐突,也不要责怪姚明达前辈的擅作主张。”
曹荣辞眼中的诧异一闪而过,但是很快就在眉宇间消失,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白玉汤道:“我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也很希望听雨阁的三个朋友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
白玉汤一行三人走出曹荣辞房间的时候,太阳已经下山了,这一天的确做了不少事情,也让他了解到了很多新情况,同时在脑中对局势的判断也更加明晰。
姚明达没有出现在大门口接应他们,青城和青毓为此感到奇怪,他们是一起来的,按照道理也该一起回去才对,为什么他会先一步离开呢?
这是没礼貌的表现。
白玉汤却开口道:“我们不用等姚前辈了,最近这几天我们恐怕见不到这个人的面了。”
青城和青毓面面相觑,背后没来由的冒出一阵冷汗:“白少侠,请说清楚点一些,姚大哥他……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死不了……至少我觉得他应该死不了”白玉汤的话让身边两个人心中一沉。
青毓很快反应过来,神情复杂道:“曹荣辞对他动手了?因为不经过他的允许就把我们带了过来?”
白玉汤看了看周围:“先离开这里,路上一边走一边说,这边不一定安全。”
三个人找到自己的马,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姚明达的马还在附近,这代表着他很可能并没有离开雄鹰盟的据点,也就是说他是被留下来了。
青毓和青城愈发觉得不安,白玉汤倒是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情绪波动,他们骑上马一路朝着南郊的住处前行,等马匹走入喧闹的人群之中,白玉汤示意三人下马,接着牵马步行。
青城虽然脑子转的不如白玉汤快,但武者的意识一点也不弱,警觉的低声道:“好像有人在跟踪我们?”
白玉汤伸出一个手指放在嘴唇间,轻轻比了一个噤声的姿势,接着低声道。
“是雄鹰盟的人在跟踪我们,让他们跟着吧。曹荣辞是个谨慎的人,我们已经触犯了他,他对我们有所防备也是正常的。”
“我们触犯了他?只是见了一面就触犯了吗?”
白玉汤叹了口气:“是我的问题,曹荣辞如此的强势是我没有料到的。
我没想到姚明达之前一直不愿意让我们和曹荣辞见面仅仅是因为忌惮这个人而已。可是当我进入那个宅子的时候我就已经发现了。
那里的人一举一动都非常谨慎,大声喧哗的莫小宝会付出代价。私自带我们面见盟主的姚前辈同样会付出代价……但是我想他们都不会死,毕竟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曹荣辞不是将军,更不是皇帝,不会做的太绝。”
“那我们……还能把雄鹰盟当做朋友吗?”青城开始对自己的决定产生动摇。
“势单力薄就得有势单力薄的做法,当目标相同的时候,谁都可以是朋友。当目标不一致的时候,谁也都可以是敌人。
曹荣辞想控制我们,或者说控制所有盟友和手下,他到底是个什么我不知道,但是我觉得他很像是在朝廷乃至军队呆过的什么人,能把这么多江湖人士牢牢控制住,武功是必要的,智慧和统治力也是必要的。
他不能容忍我们举棋不定的态度,在他的思想里,一个小小的听雨阁没有资格拒绝他的示好,和曹荣辞我们或许可以合作,但是绝对不能越过一个界限,成为他的附庸。否则,我们将完全失去自己的意志。”
第240章 望月
第二百四十章:望月
“曹荣辞不能容忍我们举棋不定的态度,在他的思想里,一个小小的听雨阁没有资格拒绝他的示好。
和雄鹰盟我们或许可以在某种程度上达成合作,但是绝对不能越过一个界限,过度的依仗和信任会让我们陷入极大的被动,甚至会成为曹荣辞肆意指使的附庸也未可知。”
青毓若有所思的点了点脑袋:“白少侠的意思是,我们就暂时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先依附在雄鹰盟,然后伺机而动再寻找新的值得依附的势力?”
白玉汤眨眨眼睛,用余光扫视着周围,确认那些跟踪他们的人不敢太过于靠近才开口道:“是,也不是。”
对这个说了等于没说的回答,青城有些摸不着头脑:“我还是没太明白白少侠说的是什么意思,除了雄鹰盟之外,我们目前还能依附于谁?
君子堂?龙门派?他们都是铁板一块的,我们就算想和他们达成合作,人家也得肯啊。”
白玉汤笑了一声:“我没说要依附于任何一个门派,青城师兄,青毓师姐,我且来问一句,你们知道杨顾前辈为什么能一个人行走江湖,到了现在却已成为了关中盟主吗?”
“因为师父武功高强?”
“因为师父智慧过人?”
青城和青毓同时给出了两个答案,白玉汤却都是摇头以应。
“你们说的或许都对,但杨顾前辈最大的优势在于,无论何时都不把自己当做依附,而是当成一个执棋者。或者换句话说,棋盘上的玩家。
我想杨顾前辈让青城师兄你到江南来,可不是为了让你依附于其他势力的,对你来讲,这次江南之行应该既是任务也是锻炼。”
青城微微感到脸红,的确,自己的师父踏雪真人,无论身处何地,无论陷入何种险境,都从没有让自己被动过,一直都是棋盘上的执棋人。
可自己却初到文峰城就选择了一条违背师父意愿的道路,如何让他不感到惭愧呢。
青毓却猛地一拍手掌,好像明白了白玉汤的意思,脸上闪出兴奋的红润,压低声音看着眼前两个男子道。
“白少侠,你的意思是?我们也去参加联姻?而且是以听雨阁的名义!这样我们就和那些前来参与天残派联姻的势力算是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了,彼此之间也不会是依附关系,而是平等关系。”
“胡闹!”青城吓了一跳:“我们就三个人!大师姐还是个女的,白少侠也不是我们听雨阁的人,这怎么联姻,除非师父能从夕安派人过来,”
白玉汤和青毓对视一眼,然后都微微点头,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睛看着青城点头,白玉汤对着女孩笑道:“大师姐,别说青城师兄虽然看着邋遢,但是拾掇拾掇,一定也是一表人才。”
青毓捏了捏自己的下巴,附和的连连点头:“我觉得不错,青城师兄参过军,气质也非常好,只要我给他稍微打扮打扮,保证是一个英俊潇洒的贵公子。”
青城背后升腾起一股凉意,不自主的后退了两步,深感惶恐:“你,你们想做什么?!难道……不可能!”
白玉汤收回目光,神情又严肃起来:“万事皆有可能,其实以听雨阁的名义参与到结姻之中去并不是我们的目的,而是为了达到目的的一种手段。
我们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个,干扰花社与天残派结姻,然后在这次事件之中为听雨阁建立足够的威望。
这也就是杨顾前辈所说的,要在江南埋下一颗种子了,至于这颗种子能埋多深,就得看我们这次的行动了。”
至于白玉汤自己的那些麻烦事情,他当然也有想法,陈离全家的灭口案,还有杨州知府小妾的失窃案,这些也都需要在江南一并做个了解。
青毓又露出了恍然大悟一般的表情开口道:“你的意思是,我们听雨阁即便要参加联姻,四哥也不需要娶天残派的那个上官倩。”
白玉汤点头:“以我们现在的势力,要想真的和天残派结姻恐怕也不切实际,破坏花社的联姻计划,找到葵花派在江南的暗中勾当,然后在这次结姻之中谋求属于自己的实际好处才是我们的目的。
现在想来,不管是葵花派还是东厂都为我们营造了一个不错的环境,如今江南龙盘虎踞,三教九流,所以我们能从这里捞到多少好处,就看我们自己怎么发挥了。”
青城听到他们俩并不是要自己去娶天残派的女儿,悬着的心一点点放下来:“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走?真的要独立参与这次联姻?我怎么听还是怎么都觉得不靠谱。”
三个人一边走一边聊天,不知不觉间已经回到了住所,他们把马牵到马棚,几个人重新走回院子里落座。
进入院子以后,能很明显的感觉到跟踪他们的人也随之离开了,白玉汤明白,曹荣辞派人跟着是为了确认听雨阁的这三个人有没有“背叛”的意愿,如果他们立刻去找别的势力交涉示好,或许雄鹰盟就会采取一定行动了。
既然这几个人没有乱跑,而是乖乖的回到南城继续接受他们的“控制”,那就代表危机解除,当然不需要再跟踪了。
几人坐到后院的亭子里,白玉汤取出怀中上官云顿给他的那封信,放到青城手中:“我打算明天酉时三刻到风波亭去赴约。
虽然不是大当家,但也是一次非常好的机会,上官望月肯定对天残派很了解,重要的是,或许我能通过这个人和天残派搭上线,从而见到上官山月。”
青城微微摇头不禁面露担忧之色:“天残派的人不是什么善茬,他们为什么会找上你,而且可怕的是他们居然已经知道我们是听雨阁的人,这就代表着不安全了。
万一这个三当家和葵花派是一伙的,我们不是自投罗网?”
白玉汤坦然一笑:“机会和挑战并存嘛,我倒是觉得这个三当家不会是布鸿门宴吸引我过去,毕竟文峰城是他们的地盘,对付区区三个人,他们还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
青毓反倒没太多担忧,她完美学到了自己师父,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精神,立刻开口道:“要去也行,我们一起去,万一出了什么事情,也好有个照应!”
白玉汤耸耸肩,点头表示他没什么意见,实际上也没什么资格有意见。
天残派的信件上写的明明白白:三当家热情邀请关中盟主听雨阁的贵客们共进晚餐,白玉汤可不是听雨阁的弟子。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他根本不能参加这次邀约,所以青城和青毓要求和他共同前往风波亭面见上官望月的时候。
白玉汤其实在心里面说的是,是我该恳求你们带我去才对。
…………
一天的时间过去的很快,第二天酉时三刻,三个人抵达了约定的地点,风波亭。
这里和白玉汤所想象的样子有一定的差别,原以为就是一个孤零零的石头亭子,
但是当到达了风波亭之后,发现这里居然是一小片私人领土,设计的类似于避暑山庄。
山庄内放置着木制的亭台楼阁,四面种植了不少奇花草,夕阳最后参与的光芒照射在楼阁上,显得格外美丽。
而真正的风波亭则掩映在各式各样的花草树木之中,白玉汤嗅到了美味佳肴和上好汾酒的香气。
听雨阁一行三人循着香气,跟着花草的路径一路走到风波亭前,上官云顿正站在亭子前的台阶下,掌心一上一下交替放在胸口,脸上还是那副看上去谄媚和虚伪的笑容:“哎呀,诸位爷大驾光临,我真是替我们当家的感到无比荣幸啊。
咱们三当家的已经为诸位准备了上好的酒菜,就等几位爷前来赏光了,我们当家的说了,如果诸位不赏脸来,那他就一直等下去。幸好幸好啊,不然咱们这些做仆从的,还不知道得候到什么时候去呢。”
上官云顿显得有些啰嗦,不过白玉汤他们还没有表现出厌烦的,坐在风波亭上的人却发出了有些不耐烦的声音。
“上官云顿,先收起你的圆滑和世故吧。饭菜已经要凉了,别啰啰嗦嗦误了几个客人吃饭的时辰!”
上官云顿赶忙收起笑容恭敬的称是,然后让开挡在台阶前的身躯,抬起手臂做出请的姿势,示意白玉汤一行人上去。
台阶有点长,白玉汤不是很明白为什么要做成这个样子,一个普普通通的亭子为什么搞得要和寺庙里的佛殿那样,好像必须怀着虔诚的心才能登上阶梯。
阶梯一点点缩短,风波亭上,白玉汤终于看到了上官望月的模样,这是看上去略显削瘦的男人,他穿着一身紫色和金色相间的锦衣,瘦长的脸颊,眉毛很粗,眼睛深陷在眼窝里。
一杯又一杯的喝着桌前摆放的酒水。
等白玉汤等人走到风波亭上的时候,上官望月终于再次开口说话,只不过第一句话却不是对客人们说的,而是对身后的手下们说的。
“你们先到亭子下面去吧,难得有贵客前来,再让这么多人守在一边,未免显得不礼貌了。”
七八个穿着武夫劲装的护卫躬身称是,接着很快一个个都从风波亭上退了下去,现在亭子里就只剩下了三个人。
上官望月看了看眼前听雨阁的三人,忽然露出了一个调皮的笑容,这种类似于孩童的笑容似乎不该出现在一个三十多岁的人脸上。
和上官云顿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不一样,上官望月的笑容显得友好而真诚。
“现在没有什么人来打扰我和几位贵客喝酒赏月了,几碟小菜,几杯薄酒大家就随意坐下,一起聊一聊吧。”
白玉汤率先坐下,青城和青毓则是自觉地坐到了他的两边,上官望月不动声色的对三个人都扬了扬酒杯,最后定格在白玉汤面前,然后将杯中浊酒一饮而尽。
很显然,他看出来这三个人里的主心骨是白玉汤,只是如果这个天残派三当家知道,其实眼前这个少年根本不是听雨阁弟子,不知道他又会作何感想了。
白玉汤端起酒杯,效仿对方的姿态,一饮而尽,青城青毓也立刻把杯中酒水倒入口中。
酒水落肚就代表了诚意,也意味着大家可以“畅所欲言了”
“都说天残派三当家的为人豪迈,喜欢光交朋友,只是不知道这一次三当家把我们喊来,是有和吩咐?”
白玉汤开口就乱吹一通,他根本就不知道上官望月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这么说也只是单纯的为了找个角度恭维一下,他相信就算自己全部说错了,对方也不会在意。
上官望月果然不在意,哈哈大笑了几声:“豪迈不豪迈,我倒是没有什么认知,喜欢交朋友却肯定是事实,听雨阁在关中一带成为盟主。
夕安发生的种种事情,我都有所耳闻,这次听说听雨阁的诸位豪杰到文峰城来了,我非常高兴,说什么也必须将几位请来聚一聚。”
青城有些不屑的是笑了一下,声音不冷不热:“听雨阁在关中事情众多,师父这次也就安排了我们几个到江南来。
算算日子,抵达文峰城也是不久前的事情,没想到这么快就能传到三当家的耳朵里。这么说来,我们听雨阁可当真是太受抬举啦!”
上官望月听出了青城语气里的一份警惕,却没有丝毫的恼怒,喝了一口酒挥动了几下手指:“这位英雄快人快语,敢问怎么称呼?”
“三当家的就叫我青城好了。”
“青城兄弟,我也不和你兜圈子,天残派不针对任何人,但是在文峰城内很多地方都布下了暗子。
但凡只要是进入文峰城的江湖人士,都会有暗子通报消息,尽可能的搞清楚所有来历不明的人是什么身份。
在江湖上开山立派,这是基本保障安全的法则,况且听雨阁的几位英雄也没有遮遮掩掩,刚抵达文峰城住店,吃饭,喝酒,找人都是堂而皇之进行的。
天残派如果连这点情报网都不具备,那么想来也是枉称黑道三大家族之首了吧。”
第241章 请求
第二百四十一章:请求
“黑道三大家族之首……”上官望月说到这几个字的时候,有着明显的停顿,甚至还带着自嘲轻笑了一声。
“在外人看来这是一个荣誉,在我看来,这反倒是一个巨大的枷锁。有无数人瞅准了这个名头,只要天残派有任何的动作,其他势力都会闻风而动。”
上官望月又喝下一杯汾酒,在下沉的夕阳中,他的脸颊有些红,不知道是酒力所致还是残阳辉映。
“现在的天残派就像是一只体型庞大的狮子,无数的豺狼围绕在狮子周围,乍一看上去似乎这些豺狼是站在了狮子这一侧,向狮子效忠。
可是一旦狮子出现病态,或者是被其他的猛兽袭击,这些豺狼就会毫不留情的反扑,不讲其置于死地绝不会罢休!”
上官望月对面的三个人互相看了几眼,都微微摇头表示不知道这个天残派的三当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白玉汤带着试探性的口吻开口道:“三当家的意思是,现在的天残派已经遇到了第二头和他实力相当的猛兽?让我猜猜,是最近在江南声名鹊起的花社吗?还是说天残派已经露出了所谓的病态?莫非是门派内部出了问题吗?”
上官望月眼瞳轻轻的上下动了动,好像是在思考什么,旋即露出笑容。
“这些都不重要,天残派的死活与听雨阁的诸位并没有什么直接的联系,诸位所关心的应该是能不能在这次联姻里取得自己想要的东西才对。”
这是一句大实话,说到了每个人的心坎里,可是在上官望月的嘴里说出来,却让人觉得很奇怪。
有人要依附在天残派的身上榨取利益,作为一个三当家居然堂而皇之的把这件事摊开,甚至听语气还持有支持的意味。
“不要误会!”
上官望月似乎从众人脸上看出了他们内心的想法,立刻出言。
“我并不是在策划什么阴谋,只是对我来说,天残派决不应该以这种方式存在。
大哥年纪还不大,但是在我看来他真的有些糊涂了,居然会想出结姻这种昏招,他想拉拢一个值得自己依靠的大山,为此不惜把自己女儿的幸福也出卖。
然而恕我直言,这样对于天残派来说是引狼入室,交出天残神功更是让我无法理解,难道他想用这种方式来取得效忠自己的人心?”
三当家的脸上露出了看似无比真切的神情,这是一种痛惜和不甘并存的感情。
“至于二哥,他一向不服于大哥的管理,这次联姻甚至不惜和已经成为猛虎的花社勾结,想的是帮助甚至效忠于那个飞速强大的盟会,希望通过他们来获得天残派的掌控权,他这是想要把上官家辛辛苦苦建立的基业拱手送人。
我不希望看到父辈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门派在顷刻之间毁于一旦,所以我才需要展开一些行动。”
白玉汤目光微微下垂,看了一眼面前的酒杯,然后又把目光放回到面前这个男人身上:“三当家莫非是想要联合我三人来完成你的行动和计划吧?”
上官望月露出十分诧异的神情:“为什么不可以?听雨阁在夕安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三位英雄论武功都是以一当十的存在,而且这是联姻又不是打仗,可不看人多人少。”
白玉汤承认对方说的有道理,在与身旁两个人交换眼色之后,“那么,三当家需要我们做什么?我们几个洗耳恭听。”
“很简单,以听雨阁的名义参与这次联姻,然后胜过其他门派!”
上官望月说的一本正经,旁边的人却都露出了不理解和惊诧的神色,这个三当家把他们几个喊到这里,说的话却都和所有人原来想象的大相径庭。
青城这一次率先开口:“我没理解错吧,三当家的意思是让我们去参加,还是一定要拿下这一次姻亲?这可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青城兄弟,我希望你们中的一个人可以成为天残派的女婿,也就是娶走我的侄女,上官倩。”
青毓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就在前一天,他们也还在商量这个事情,并且一致认为要让青城去担任与天残派联姻的对象。
只不过彼时的计划里,青城并不需要真的娶上官倩,现在三当家直接给任务定了个更高的目标。
“没想到这位英雄是个女孩。”
青毓没忍住的笑声发出的是自己的本音,但上官望月没表现出太多情绪,只是微微露出一个吃惊的神色,然后拱了拱手问道:“敢问这位听雨阁的女侠怎么称呼。”
青毓知道是自己伪装的不到不小心位露出了马脚,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看白玉汤和青城,飞速的吐了一下舌头,然后端起酒杯站起身道:“听雨阁大弟子,三当家就叫我青毓吧!”
“青毓……”三当家不由自主的点头:“看来我说听雨阁的英雄们以一当十还是说的太保守了,我听上官云顿说了,青毓女侠在北墙酒馆以一敌三,让上官荣绰那个家伙吃了个大亏!”
青毓轻轻摇头笑道:“小事一桩而已。”
上官望月哈哈大笑几声:“要是让上官荣绰知道,他手下三个猛将输在了一个小姑娘手下,恐怕得气的吐血身亡吧。
看看,你们还说三个人什么都做不到,去了一趟北墙酒馆就狠狠的宰了我一笔,这可不是什么小事,在文峰城还少有人敢让天残派吃亏,从来都只有天残派让别人吃亏的份,所以你们是真正的英雄。”
白玉汤托着下巴,流露出一丝微醺的醉态:“我能问问三当家为什么吗?其他门派可都是有头有脸,来路不小的。听雨阁虽然是关中盟主,可终究只是刚刚在夕安一带起势,前途不明。”
上官望月郑重的摇头:“倩倩是个命苦的姑娘,她本应该有自己的人生,即便生在普通农夫的家里也要比成为我大哥的女儿好的多少。
我可以肯定,这些来联姻的大势力都不会把倩倩当成‘人’看待,只会把她当成物品,随意丢弃赠送,甚至损坏。我可以预见,我这个命苦的侄女,落入任何一个势力都不会有好下场。”
“包括龙门派?”
白玉汤捏起酒杯,目光炯炯的看着对方。
上官望月眼睛不自主的瞪了一下,好像没料到白玉汤会这么说话,但很快他就平复了情绪。
“看来听雨阁的预期远超我想象,仅仅三人,来到文峰城短短数日就掌握了不少情报。”
上官望月说这句话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所以他没注意到青城和青毓的都红了脸蛋,他们可不敢居功,就在一天以前,他们还打算彻底依附在雄鹰盟的手下。
白玉汤垂下脑袋,给自己夹了一筷子菜放在碗中,然后一点点送进嘴里,细嚼慢咽。
上官望月也不急着开口说话,等到白玉汤的饭菜全部下肚,才慢悠悠道。
“龙门派只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而已,他们没有武力也没有智慧,怎么可能在联姻之中脱颖而出?
况且,龙门派实力不强,却不知为何有一颗不弱于任何大势力的野心,他们听从我的安排,无非也是为了在我这里找到能够取悦大哥的方法而已。
这种门派注定难成大器,我怎么会将倩倩的命运交给他们那群人呢?”
白玉汤耸了耸肩,示意对方说下去。
上官望月本也就打算继续阐述自己的想法,所以便接着开口道:“几位英雄的师父虽然在江湖上很低调,看似名声不显,但在江湖上口碑其实早就已经渐渐流传出去了,踏雪真人杨顾所领导的听雨阁曾经在江湖上行侠仗义,赢得了不少人的尊重。
我相信,如果倩倩最后是跟你们走的话,她的命运一定会好很多。
至少跟着听雨阁,她不会成为一件物品,这也算是我作为倩倩的叔叔,所能做的一点事情了吧。”
上官望月的话说的非常诚恳,他的表情和语气里听上去都没有一丝破绽,可白玉汤依旧保持着高度的警惕,他不认为上官家族会存在这么好心的人。
或者说江湖的黑道里,真的还能有人保存着一丝善良之心吗,即便是亲情也会沾上杀戮与利益的鲜血。
退一万步说,上官倩如果真的是一个任人宰割的小绵羊,那么即便他们真的可以从这次联姻里救下她,但以后江湖路远,谁能保证一直可以护着她呢?
白玉汤轻轻晃了晃脑袋,他不能被上官望月的思路和情感所引导,必须将思维的主动权控制到自己手里。
“帮助总不可能是无偿的,我们还是得说说实际的利益吧,听雨阁对上官倩不感兴趣,就算她是倾国倾城的美女,也只有短短几年的光景。
我们更想听一听三当家对我们听雨阁介入联姻之中会获取到的实际利益,有什么高见?”
上官望月的语气逐渐平和了下来,先前他代表的是一种长辈的身份,在用尽自己的方法劝说别人拯救自己的晚辈。
而现在他的身份切换成了,坐在酒桌上的谈判者和雄辩家。
“我对夕安发生的事情做了不少功课,所以也对听雨阁了解了很多,我想踏雪真人所感兴趣的永远是花社,哦,换句话说是葵花派。
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门派,在过去的多年里,这个门派从未显露过踪迹,他们只生活在阴影里,暗杀,偷窃,获取情报是他们的强项。
天残派尽管自诩黑道三大家族,可论做这些黑色勾当,坦白说也是比不上葵花派的。
让人难以置信的是江湖上绝大多数名门正派都不知道这个葵花派的存在,甚至有时候他们门派里的人莫名奇妙的死了,可这些账却算到了其他黑道的头上。
可是近一年来,葵花派却在江湖上渐渐显山露水了,但是他们的身份却不停的变化,就拿在夕安来说,他们是还阳忘仙楼。
在江南他们又摇身一变,成为了要讨伐魔头的花社,谁又会相信这么一个正气凛然的盟会居然背后是一个杀手组织呢?
而且,谁又能知道他们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呢?或许说他们是猛虎还是小觑了,也许更可能躲在阴影里的捕手,如果不采取应对措施,就连强大的雄狮也最终会被其捕杀。”
青城听完他的一番话,深表同意,忍不住问道:这么说三当家也对葵花派抱有相当的忌惮之心?要与我们联手铲除他们在江南的势力?”
上官望月随意的晃了晃手中的酒盏:“还不到说铲除二字的时候,但是我不想上官家的心血被毁掉,花社在江南其他地方如何兴风作浪,我都不感兴趣。
但是在文峰城,我希望他们收敛一些,不要把抓子伸的太长。”
白玉汤适时地开口道:“可是按照你所说,天残派二当家已经先你一步和花社达成了某种共识,甚至已经建立了盟友关系。
花社目前手下高手如云,再加上二当家在一旁帮忙,这一次联姻,他们赢下来的几率是最大的,至于我们听雨阁,四个字,机会渺茫。”
上官望月终于把话题引到了自己想要的方向,他挺直身子道:“所以你们需要我的帮助,有了我的帮忙,听雨阁就绝对不是希望渺茫了。
只要三位英雄点头,我会尽自己所能为你们调用资源为你们提供在文峰城一切便利,我的人也可以让你们调用。”
白玉汤觉得三当家给出的东西很诱人,这或许也意味着自己只要说一句,就可以立刻去和大当家见面,甚至要求上官望月帮忙调差陈离留下的那块石碑。
“条件呢?或者说三当家的目的呢?肯定不是为了救一个上官倩那么简单吧?”
上官望月又忍不住笑了,这一次是心照不宣的笑容,笑容里藏着一丝狠厉。
“我想我的目的不言自明,此刻的天残派已经病了,大哥和二哥却都还在不停的给这个病患施加更多的病痛,我认为他们都已经不配做当家的。
如果这次联姻,听雨阁的三位能够取得成功,我们就可以狠狠地挫败花社,并且我也愿意和几位一起分享文峰城,乃至以后和听雨阁瓜分整个江南武林。”
第242章 联姻大会前夕
第二百四十二章:联姻大会前夕
“瓜分整个江南武林!”
这几个字轻飘飘的从上官望月的口中说出,在白玉汤他们三人听来却十分劲爆,就连一向自诩技高人胆大的白玉汤也从未想过这个概念。
“瓜分江南武林,三当家怕是高看我们了吧?天残派花了那么多年都做不到的失去,就凭我们三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就妄图做到?”
上官望月却一脸严肃的摇了摇头:“当然不是现在,但是未必以后做不到,大哥和二哥都缺乏真正的领导力。
或者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天残派的战略方针就已经是错误的了,但是他们做不到的事情,我是可以的。”
眼前这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说的振振有词,白玉汤却觉得这次晚宴的谈话差不多可以终止了。
他此番来到风波亭面见上官望月,原本想的只是能够通过这位三当家来见到躲藏在幕后的大当家。
但是没想到却听到了更加劲爆的说法,上官望月话里话外的意思其实傻子都能听明白,他希望将势单力薄的听雨阁收为己用,在更多的情况下,还希望将这三个人当做任由他上官望月随意支配的刀。
或许是青毓在北墙酒馆的实力震慑了他们,更有可能的是他们早就听说杨顾这个人,夕安的一战成名,即便不能让听雨阁在短期内稳定关中,但是毫无疑问,已经有非常多的江湖势力开始留意听雨阁这个门派了。
白玉汤无法下决定,他转过身和青城青毓交换了一下颜色,其余两个人比他还要一脸茫然,很明显他们也没什么具有建树性的观点。
没办法,白玉汤还是率先开口说道:
“三当家说的话格局太过于宏大了,我们必须承认这些建议对听雨阁来说都有极大地诱惑力,而且也确实符合我们的预期,但是我们在江湖上行走的人看到的都是眼前要发生的事情,对于称霸江南这些暂时还没想到。
不过,有一点我可以代表听雨阁对三当家说明。
这一次联姻大会,听雨阁也一定会参加,而且同样的会如三当家所说全力阻止花社的行动,至于什么分享文峰城,瓜分江南武林。我们还需要再想的清楚一些。”
上官望月再一次仰头大笑几声,露出了毫不在意的表情:“当然当然,怪我,只顾着与几位客人描绘心中的美好蓝图,却忘了自己现在所说的都是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来!我自罚三杯!”
说着,上官望月扬起脖子连喝三杯浊酒,喘了一大口气道继续开口:“既然各位确定要参加联姻,那咱们就抛开那些宏大的格局就说这次联姻。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大哥这种做法实在是不把倩倩当做自己的女儿,但是这一次姻亲比试的内容却还是让她自己决定。
可能这也算是作为父亲最后一点良知或者说弥补了吧。”
青城疑惑道:“这么说上官倩已经把这次姻亲要出什么内容告诉三当家您了?”
上官望月有些遗憾的摇头道:“很遗憾,在联姻之前没有大哥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得接近倩倩,想来他也是害怕自己的女儿为了躲避这次联姻来个什么出其不意的逃亡,所以干脆一了百了把她关起来了吧。”
那你说个锤子!白玉汤三人猛地翻了个白眼,上官望月也略显尴尬的咳嗽了几声,讪讪的从怀中取出一个信封状的东西推到三个人面前道。
“虽说我没办法帮知道倩倩心里想的东西,但是相关参与这次联姻势力的详细信息,我已经让人搜集完善了,这个想来会帮你们省去不少麻烦吧。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想就是其他门派也绝对弄不到如此详细的情报,论搜集情报,在文峰城,天残派认第二,那就没人敢认第一了。”
白玉汤拿起信封,里面是写满了情报的厚厚一叠资料。
上官望月大方的摆摆手:“拿回去慢慢看,相信这些东西都对你们大有帮助,至少能帮你们省去不少功夫。
再过几天就是联姻大会了,这段时期你们想要搜集情报是非常困难的,只要是参加联姻的势力都开始谨慎起来了,相信就在这几天吧,文峰城晚上的骚乱也会停止了。”
上官望月提到了一个被忽略的细节,白玉汤忽然想起,雄鹰盟的盟主曹荣辞之前有说过,只要一到了晚上总会有很多来路不明的小混混对寻衅,有时候甚至还会大打出手。
原本以为只是他一个拙劣的借口,现在听上官望月说来,这并不是简简单单的借口这么简单。
白玉汤转头看向青城,“文峰城一到晚上真的就会发生大规模骚乱?”
青城微微点头道:“是的,而且这种现象是天残派宣布联姻之后才逐渐频繁的,死伤倒是不惨重,大部分情况下只是骚动很大,但是双方似乎都保持适可而止的态度。”
上官望月笑道:“这是势力与势力之间的互相试探而已,在联姻开始前大家都想知道自己的竞争对手究竟是几斤几两,所以才会搞出这么多骚乱。
不过这几天应该就会陆续停下来了,联姻即将开始,各门各派也不想因为这些试探导致他们的高手受伤从而大伤元气。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所以你们也很难在这片短暂的宁静之中搜集到太多有用的消息。”
白玉汤看着手中厚厚的信封,淡淡一笑将它揣入怀中,然后拱了拱手道:“时候也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今天和三当家聊了太多,我想我们三个人都需要联姻前的这几天来好好消化这些内容。”
上官望月的笑声爽朗清冽:“如果几位客人已经醉醺醺了,不如几位就住在风波亭,雄鹰盟不过是一群莽夫,曹荣辞也是个刚愎自用的武夫,他可承担不起三位英雄的友谊。”
白玉汤本来已经打算起身离开了,听到上官望月的话,又来了一丝兴致:“三当家对曹荣辞盟主有所了解?”
“当然!此人原本是京城朝廷里的一个有身份有地位的军官,后来因为得罪了权贵被清算发配,在经历了多年的流放之后,他改头换面抛弃了之前朝廷里的身份地位,迈入了江湖的腥风血
不得不承认,此人确实有些聪明才智,武功在江湖上也能算得上一流,而且颇有王者之风,这让他在行走江湖的这么多年里建立了属于他自己风格的霸道,江湖上追随他的人不少。
但是曹荣辞做事的风格过于刚愎自用,独断专行,一点都听不进去别人的意见,只要他认定的事情是不可能更改的,没有任何可以商量的余地。
并且,他眼里揉不得沙子,只要是让他有一丝不愉悦的人都会遭到惩罚,这或许是他在朝廷里建立的行事风格吧,可惜,他恐怕至今没想通,正是这种风格才让他遭遇了流放之灾。
曹荣辞通过自己的手腕在文峰城拉起了一面旗帜,看上去永远强大的力量,可以抗衡君子堂或者是花社,实则外强中干。
真正的强者是绝对不会依附在他手下的,只有随波逐流满脑子眼前利益的人才会被这个家伙唬住,加入雄鹰盟。
我想听雨阁的几位都是人中龙凤,恐怕早已透过现象看到了本质,我刚才的那番话其实有些多余了。”
青毓和青城再次红了脸,同时也在心中暗暗的对白玉汤升起佩服之意。
愈加认为他们的师父杨顾将这个年仅十六岁的少年游说到江南来是多么正确的举动。
白玉汤基本接受了上官望月的说法,对曹荣辞有了更为深刻的认识,他终于下定决心站起身道:“感谢三当家中肯的提醒,我们心中有数,只不过之前既然受到了雄鹰盟的收留之恩,现在贸然不辞而别还是有些不讲道义。
我想我们还是先回南城,等联姻大会正式开始以后再做其他打算。”
上官望月沉默片刻,倒也没露出什么恼怒的表情,反而是理解一般的点点头:“这是人之常情,是我想的不够周全了,不管黑道白道,行走江湖讲道义确实重要。
那我也不留各位了,希望等到联姻大会的时候,能在文峰寺再见面!”
“一定会见面的。”
白玉汤已经下定了决心。
…………
离开风波亭,白玉汤等人再回到自己住处的时候已经是亥时末刻,盗圣坐在自己房间里,取出怀中的信件,为自己点了一盏油灯,看着眼前恹恹的灯火。
白玉汤开始借着火光一点点阅读上官望月给予的情报,不得不说,天残派的情报系统的确可怕,这厚厚一叠的情报里记载了如今盘踞文峰城几大势力的详细信息。
君子堂,雄鹰盟乃至于花社的信息都有,里面也详细介绍了各大势力厉害的高手和他们的武功路数。
阅读完毕以后,白玉汤对整个江南目前的态势有了基本的了解,他拿起桌前摆放的毛笔,和一张空白的知,笔头在砚台上舔了几下,开始为自己竖立情报。
第一个出现在纸张上的,是天残派,集合所有的观察,在白玉汤目前的认知里,这是一个门派体系完全成熟的门派,情报网,杀手,经济来源,管理者一应俱全,他们能在文峰城雄踞这么多年,绝非偶然。
但缺点也存在,他们像是一口狭刀,过于锋利,又走了黑道的路子,所以很可能四面树敌,这一次联姻很可能是天残派下的一盘大棋。
白玉汤在可能两个字上用力的圈了几下,现在三当家明确对联姻持否定态度,其余两个当家的态度不明,所以他还不敢肯定这个天残派究竟是什么想法。
白玉汤抽走第一张纸,在第二张空白纸上写下雄鹰盟,三个字。
一个只对天残神功感兴趣的松散联盟,里面的人之所以还保持团结一方面是因为神功的确诱人,另外一方面是由于曹荣辞的雷霆手段。
正如上官望月所说,这个雄鹰盟尽管人数众多,却没有真正的高手,在本次联姻中看似强大,实则是外强中干。
接着,第三纸张上出现的是君子堂三个字。
一个之前从未听说过的门派,源自开封展家,在名义上立足于江湖,其实却更多的服务于朝廷,致力于为六扇门乃至锦衣卫培养合适的苗子。
想了想,白玉汤又在下面添了一笔。
在这个组织的旗下,存在有不少绝顶高手,需要谨慎对待。此次来远赴江南参加天残派联姻的目的尚不明朗,
君子堂过后,白玉汤写下的门派是,龙门派。
这也是一个比较生僻的门派,如果君子堂是低调行事的巨人,那么龙门派就是不折不扣的矮子。
它们属于江湖上的三流门派,即便放眼江南也排不上号,唯一的优势就是龙门派背后有一个商人在支持,为了钱财加入龙门派的人很多,也导致了这个门派的炮灰比较多。
这或许也是为什么上官望月和他们来往密切的原因,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如果三当家希望推翻堵在前面的两个哥哥,那么势必需要大量的钱财支持。
白玉汤在钱财两个字上重重划了一条横线。
接下来要写的这个总结,白玉汤提着毛笔踌躇起来,想写的东西好像有很多,可是一旦要落实到纸上,好像又不知从何讲起了。
沉思良久,白玉汤终于落笔:花社(葵花派)
一个已经被东厂控制的地下组织,聚拢着一批绝顶高手,甚至可能有一些高手武功远超自己,诸如千颜怪侠江白雪。
陈离家族灭门案,扬州知府小妾失窃案疑似都和葵花派有所关联,不排除其中很多事情都是葵花派暗中引导乃至策划所致。
目前其致力于在江南建立一个盟会,并且意图与天残派完成结姻,可能已经取得了天残派二当家的信任。
真实目的尚不明确,疑似与灵秀岛所听说的九神器有所关联,各种事由牵扯颇深。
白玉汤将笔搁下,用力捏了捏眉心的穴道,尽管结合上官望月的情报,他整理出了江南各门派的情况,但此刻自己仍处于巨大的被动之中。
陈离的石碑在天残派大当家的手中,可是其立场不明,目的也不明,白玉汤心中明白,如今文峰城里每个人都有计划,可自己的计划却萦绕着浓重的迷雾。
只有等到一切迷雾都被拨开,他才有机会拿到所需要的东西。而拨开这团迷雾的关键点只有一个,那就是五天以后即将在文峰寺展开的联姻大会。
第243章 展楚
第二百四十三章:展楚
众岫耸寒色,精庐向此分。流星透疏木,走月逆行云。绝顶人来少,高松鹤不群。一僧年八十,世事未曾闻。
辰时初刻,杨州的清晨有着典型的江南韵味,薄雾和晨露混杂在一起,不停的搅动着山道间的腊梅花香,给路过的形容一种沁人心脾的感觉。
白玉汤必须承认,朦胧和唯美是江南城市独有的气质,一如这里的女子一般温婉和矜持。
文峰寺立于这个文峰城某个山坡的最顶端,山坡并不如何巍峨,甚至只能称得上一个土堆子,与“绝顶人来少”五个字有着理想和现实的差距。
但是白玉汤不知为何依旧想到了这首诗,只因为在通往文峰寺的山道上确实林立着一棵棵笔直朝天的苍松。
沿着山道一路朝上,文峰城的招牌,文峰寺终于跃现在了众人面前,绝顶虽然只是个不起眼的土堆子,但眼前这座佛寺的规模倒是不算小。
根据对文峰城地图的分析,通往文峰寺的山路一共有三条,两条通往的是东西两侧的偏门,一条主路则是直通北边的正门。
今天是联姻大会的日子,各方势力都会走最近的主路,所以为了避开人流,白玉汤一行三人特意走了最为绕远的东侧方向。
原以为文峰寺的偏门肯定是一个一人两高的小门,可是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样,即便是一座偏门也设计的非常气派。
这是一座数丈高的拱门,拱门的两侧各放置了两尊石头佛像,门框中心写着一个巨大的佛字。
三人一路走进这座佛门,一眼就能看到不少和尚在寺院里忙碌,同时还能看到不少江湖人士从寺院北门方向朝院内最高的那座大殿里走去。
走进寺院内,窥见寺院全貌以后,听雨阁的几个人更加觉得这个文峰寺相当恢弘,也许比不上九华山这一类佛庙圣地,但起码在整个杨州是能排的上名号的。
北边正门是一座巨大的石制台阶,沿着台阶一路朝上才能进入高耸的正门,门前放着一只点着粗壮檀香的香炉,香炉本身也非常硕大,三四个成年人将手拉成一圈也无法将这只香炉环绕。
香炉后面有一尊巨大的佛像,只是白玉汤对佛家并不了解,而这尊佛像究竟是佛家那尊大佛也了解。
大佛像的后面是一尊恢弘气派的佛殿,各方形形色色的江湖人士此刻也都是前往这座大佛殿,今天文峰寺的香火或许是这一年来最为旺盛的。
走在文峰寺的青石板路上,嗅着松香和檀香,倾听着来自四面八方吟诵佛经的声音,他们也跟着人潮走到了不远处最大的那座佛殿前。
佛殿前有一块巨大的石坪,不少穿着白衣的僧人在石坪上演练功夫,白玉汤三人都是武功高手,一眼就能看出他们的拳法虽然算不得高深,但是循规蹈矩,是打一套打基础的好拳法。
绕开那些武僧,走到大殿门前,抬头能清晰看到佛殿门框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匾额上写着四个雄浑有力的大字:“大雄宝殿。”
眼前一幕幕无不彰显着佛门静地的威严,青城不禁感叹。
“都知道杭州灵隐寺相当出名,没想到这文峰寺也是如此气派”
三人一路走马观花的打量着这座寺庙,一路走进了大雄宝殿之中。
佛殿的内部更是雄伟大气,在大堂的正中央竖立着七尊数丈高的佛像。
左右两侧分别放置着三尊金色站立姿态的佛像,而在正中央则是一尊盘膝而坐的如来大佛,佛像通体泛着金光,面前则是摆放着蜡烛和檀香,在香火的环绕下金色的佛像显得更为神圣庄严。
除了佛殿中央令人瞩目的七尊大佛外,佛殿内还放置着其他与人同高的铜制佛像,形态各异,白玉汤分不清是罗汉还是菩萨,总之每个都雕刻的栩栩如生。
正值此时一个穿着白色僧袍的小和尚走到白玉汤三人面前,手里拿着一本册子,单手施礼道:“几位施主,可是来求佛的吗?”
白玉汤双手合十还礼道:“我们是来参加天残派联姻大会的,听说今天就在贵寺举行,不知道何时开始。”
小和尚微微点头,然后打开手中的册子道:“如此这般,不知道几位施主是属于那个门派的,这一次是在一旁观礼还是要直接参与联姻?”
青毓走上前一步,她已经换上了男装,嘴角还贴上了两撇小胡子,用粗犷的声音回答道:“我们是来自关中的听雨阁,自然是要直接参与了联姻了。”
小和尚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淡定,只是些微的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几个人,然后提笔在书册上记录了一番,接着开口。
“阿弥陀佛,联姻大巳时三刻准时开始,本寺为所有来此参加联姻的客人准备了座椅和一些素食糕点,几位可以在大雄宝殿内吃些斋点等候,当然也可以在文峰寺随意的走一走,看一看。”
说着小和尚递从怀中取出了三支竹签,接过竹签,发现上面写着三个数字。
“阿弥陀佛,这是几位施主的座次标号,届时联姻大会人来人往,为了不打扰佛门清静,请各位施主按照次序落座,可不要找错了位置,引起不必要的混乱。”
听雨阁的三人双手合十表示明白,然后小和尚就微微点头继续回到佛殿中央忙活自己的事情。
白玉汤环顾四周,这里的确已经聚集了不少江湖人士。
有些人手拿折扇,头束长冠,穿着体面,看上去不像是打打杀杀的模样,倒像是一批进京赶考的儒生。
有些人身穿一席类似于土财主的长褂,可背后却背着诸如唐刀,双手剑之类大号武器,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当然更多的还是一席劲装,手拿长刀长剑的标准江湖中人。
白玉汤试图在人群中寻找有没有熟面孔,尤其是葵花派的高手,比如影堂堂主吕康,但是一无所获。
“白少侠,离巳时三刻还有一些时间,我和大师姐打算在佛寺里稍微转转,你是要在座位上等联姻大会开始还是打算和我们一起?”
就在白玉汤探头环顾周围的时候,青城的声音把他的注意力重新拉了回来,白玉汤沉吟片刻道:“你们去转转吧,我懒得动了,如果发现了什么事情,记得回来知会我一声就行。”
青城和青毓也没有过多要求,微微颔首之后就退出了大雄宝殿,白玉汤拿着属于自己的竹签找到对应的编号,坐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文峰寺的和尚们就在附近念诵经文,一遍接着一遍,令人听来昏昏欲睡,白玉汤找了让自己更舒服的姿势,右手捏成拳头托在脸颊上,全身向下半躺在椅子上,这样的姿势让盗圣暂时的卸下了一些防备与警惕。
大雄宝殿的上面有几个穿着浅蓝色僧袍的僧人正襟危坐,手拿一卷佛经好像在激烈的争论着什么,白玉汤的听力很好,可是对方说的话却一句都没懂。
这些僧人说的每一个都是汉字,可是组合起来,就让人觉得不明所以。
“他们在辨经。”一个陌生的男人声音从耳边传来,非常温和。
可是白玉汤差点一下就从座位上激灵的跳了起来,他承认,自己刚刚的确放松了一直紧绷的神经,同时也放松了对周遭应有的警戒。
可即便是如此,一般的高手也别想在自己一无所知的情况下靠近自己,毕竟自己现在身兼七十年内力,况且自己的内功也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境界。
饶是如此,他还是不知道身边原本空着的座位上何时坐了一个男人。
这个男子身上的衣服穿的非常考究,镶金边的衣领,淡蓝色的袍子,头发扎成了一个马尾。
看上去也就二十多岁的模样,白玉汤可以肯定他比自己大不了几岁。他此刻正目不转睛的盯着手中的一个大橘子,好像在考虑如何才能把它剥开。
之前暂时偃旗息鼓的警惕,防备还有试探一下就涌了上来,白玉汤眯起眼睛生硬的问道。
“阁下是……”
男人倒是爽朗,他把橘子放在膝盖前的大腿上,拱了拱手露出笑容:“哦,忘了自我介绍,在下展楚,河南开封人士。”
白玉汤双眸微微动了一动:“你是开封展家的人?”
展楚生的俊朗,从容不迫的样子很容易让人觉得如沐春风:“嘿,提到开封,只要姓展都会被认为和展家有些关系,虽然生在展家不能否认这一事实,但是这种感觉总是让人很不愉快。”
白玉汤的警惕心再次提高,并不会因为面前这个人说话好听,看上去不含敌意而受到干扰。
展楚神色稍微严肃了一些:“相比较开封展家这个身份来说,我倒是更希望你们能重视我的另外一重身份——君子堂的堂主。”
白玉汤内心掀起一阵波涛,波涛之中含有更大的疑惑,他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会主动来找自己,但表面上盗圣仍然装作不动声色,波澜不惊的样子。
“无论你是什么身份对我来讲都没那么重要,敌人还是朋友?我只要知道这一点就够了。”
展楚轻笑一声,笑容之中含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听雨阁的朋友,这个江湖最忌讳的是什么?就是非黑即白的思想,敌人和朋友之间不过是一纸之隔,随时可以相互转化。
而且就算不能转化,我们之间还存在着另外一种关系,陌生人。
其实君子堂这一次来江南只是过来凑个热闹的,对天残派的联姻并不会投入太多资源,所以来的人也不多。
换句话说,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利益上的冲突,暂时也没有什么利益上的结合,这可不就是陌生人?”
白玉汤不认为只是凑个热闹的程度需要让君子堂的堂主也跟着千里迢迢跑到江南来,除非这个展楚有着和皇帝一样下江南找女人的癖好。
展楚好像看穿了白玉汤的质疑,笑道:“不要把我这个堂主想的太过于重要,君子堂虽然看上去人丁兴旺,高手如云,但真正服务的并不是我这个堂主,而是展家本身。
我虽然得到了父辈们的赏识,又在自己的一些努力之下成为了堂主,但本质上还是为家族服务的一个小喽啰,所以很多事情都是需要亲力亲为的。
此次天残派的联姻,我们君子堂虽然打算参加,但本质上并不打算把重心放在这里,就算是一次对江南势力的观察吧。”
白玉汤淡淡一笑:“为什么展堂主要专门找我说这些东西呢?我不是很明白,这是你吗君子堂内部的事情,应该是秘密才对。”
对于白玉汤的带着笑意的质问,展楚回应更无所谓的笑容:“没有什么,只是恰巧遇到了你,又恰巧有些聊天的兴致,所以才跑来和你搭上几句话。
我说,听雨阁的这位朋友,警惕是江湖人士必备的素养,但是过分警惕可就容易在无意之中把可以依靠,可以托付的重要帮手给拒之门外了。
我来和你聊上几句,是因为我觉得在这场天残派的棋局上,我们很可能是手执同一种颜色的棋子,要面对的是同一派系的敌人。
哦,你可能不知道,尽可能多结交盟友,是我一贯的作风,不到万不得已,我从来不主张使用武力。”
这是白玉汤来到文峰城以后遇到的第三个试图拉拢他们的势力了,只不过和先前的雄鹰盟和上官望月的拉拢有所区别。
展楚话里话外给出的态度是一种近乎施舍的态度,他的意思似乎很明确,你可以选择与我结成盟友,也可以选择当陌生人。
如果你一定要和我们君子堂走到对立面上,那么等待自己的将会是可怕的武力制裁。
白玉汤决定继续按照自己一贯的交际方式与对方谈话,尽量不陷入对方的话术中,按照对方的思路考虑问题。
“可展堂主刚刚还说对文峰城,天残派的这场联姻不感兴趣,现在却又要介入到棋局中来,我倒是有些闹不明白堂主的真实想法了。”
展楚轻轻的伸了个拦腰:“我把自己当成一个棋手,无论多么小的棋局都要尽全力对待,既然来到这里,我的棋子如果在棋盘上一块领地都没啃下,那对棋手来说是一种侮辱。
当然,对我来说啃下的是天残派的联姻,还是一块属于君子堂的领土,又或是几个值得深交的朋友,这就无关紧要了。”
说罢,展楚站起身,好像失去了与白玉汤谈话的兴趣,但却在离开的时候低声说出了让白玉汤毛骨悚然的一句话。
“盗圣白玉汤,相信我,你的选择并不多,我会在棋盘上等待你给出的答案。”
第244章 正式开始的联姻大会
第二百四十四章:正式开始的联姻大会
“盗圣白玉汤,相信我,你的选择并不多,我会在棋盘上等待你给出的答案。”
君子堂堂主展楚只留下一句话便悠然从座位上起身离开,白玉汤却瞪圆了双目愣在座位上,无论如何都不能消化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一时间,五味杂陈的心情盘绕在他的心头,又一股脑的涌入脑海之中化作了一个又一个的疑问。
其中第一个,也是最大疑惑就在于——身份是因为什么暴露了?
自己来到杨州明明是一直保持着易容状态,甚至为了以防万一他连晚上睡觉都一直带着人皮面具,而且从未对外展露过自己的剑术和点穴手,可以说已经是慎之又慎了。
但为何会被一个素未谋面的君子堂知晓了身份。
对此,白玉汤只能给出一个解释,那就是君子搜集情报的能力可怕至极,要知道,就连文峰城的霸主天残派都没有发现自己的身份,只是大概将他划分在听雨阁的范畴里。
而君子堂甚至都不属于江南,却在短期内掌握了他的秘密,这说明了什么?
只能说明君子堂有着一条完善的动态情报链,也许自己在夕安与凌家展开火拼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被某些大势力的情报系统锁定了,君子堂便是其中之一。
一想到这一层,白玉汤便感觉如坐针毡,时至今日,他才终于明白了在来江南之前,为什么杨顾告诉自己要成为棋盘上的玩家,而不是做一颗棋子。
明明自己早就身在局中,可是却对幕后的那些推手们要做的事情,丝毫不了解,无法掌控局势甚至于无法看清局势是最让人难以忍受的。
而第二个萦绕在白玉汤心头的疑惑是,既然君子堂已经知晓了他的身份,也就代表着君子堂背后的势力,或许是六扇门,或许是锦衣卫同样知晓了他的身份。
且不提这会不会直接招致官府的追捕扰乱他的全盘计划,这是一个非常巨大的隐患,然而更让白玉汤在意的还不在于此。
在长久以来,东厂和锦衣卫之间是公认的水火不容,甚至东厂隐隐之间还是压制着锦衣卫的,所以锦衣卫有的情报网,东厂很可能是比之不遑多让
这也就诞生了一个合理的猜测,既然君子堂已经知晓了盗圣的身份。那么花社,也就是葵花派也很可能同样获取了这条情报。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葵花派会对自己采取行动可能性就非常高了,毕竟他们回收应龙剑和剿灭叛徒的任务,一个还都没有完成。
至于第三个疑惑,那就是为何现在遇到的势力都在对自己示好,如果他是诸如武当少林峨眉这样一个大门大派的精英弟子,这一点倒不难理解。
退一万步说,就算听雨阁关中盟主的名头已经足够让人关注,可这也无法解释君子堂行为的原因,君子堂知道他是盗圣,也自然知道盗圣并不属于听雨阁。
况且这个组织的背后是官府,是朝廷。
而自己则是一个被通缉的逃犯,通缉令现在还贴在杨州城的大街小巷呢,于情于理他们都应该直接实施抓捕,就算不抓捕肯定也会通知文峰城的捕快对自己采取行动。
可他们没有,与其他势力一样对自己抛出了橄榄枝,即便这根橄榄枝看上去有些高傲,更像是一道选择题。
白玉汤自己弹了自己俩脑瓜蹦,他无法理解对方行为,唯一能给自己做出的解释就是,君子堂希望利用自己的武功将自己当做对付死对头葵花派的一颗棋子。
不过这个解释也略显牵强。
就在此时,大雄宝殿的正中央响起了钟声,钟声很绵长,一下接着一下,每一下都敲的很实,白玉汤暂时抛开脑中的胡思乱想,抬头看向宝殿中央。
能听出来钟声是自佛像后面发出来的,在延绵不停的连续敲响九下之后,大殿之内人群也开始聚拢,原本肆意走动的江湖人士也开始找到座位坐下来。
有一些很明显是来凑热闹的人尽管没有属于他们的座位,也走到大堂角落严肃的站定,接着钟声渐渐停止,从佛像后面信步走出一个白眉白须的僧人
这个僧人身披金色袈裟,头戴写着一个佛字的大佛帽,一脸的慈眉善目,对着所有在大堂里的人双手合十说了一句:“阿弥陀佛。”
然后大雄宝殿的侧门里走进来三批人,率先走进来的是衣服各不相同的江湖人士,走在最前面领着这群人前来的是白玉汤熟悉的人曹荣辞。
紧接着在曹荣辞身后走出来的是一群身穿这长褂,背后背着奇形怪状武器的人,领头的人是一个又矮又圆的胖子,从他走路的姿态能看出来此人的武功并不算特别高强。
紧接着走进来的一批人身穿黑衣,每个人身上都有着让人不敢接近的杀气,为首的人让白玉汤瞳孔骤然一缩,即便过去了这么多年他还是能认出这个人是谁。
方方正正的国字脸,眉目间透露着不易亲近的杀意,时间在他脸上并没有起到太多的作用,只是让他显得更加阴翳,更加可怕。
此人乃葵花派四大长老之一的东长老。
白玉汤不知为何全身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他明白这不是兴奋,很可能是身体原主人留在记忆里的恐惧,即使到了自己身上,还是会产生反应。
东长老目不斜视,自然也不会看到坐在不远处的白玉汤,一路从侧门出走到正中央的佛像下面。
所有人对着面前的老僧人,双手合十恭恭敬敬了施礼,后者也立刻双手合十口念佛号还礼。
这时候白玉汤的一左一右两边坐下两个人,是青毓和青城掐着时间点回来了
青毓抚着胸口长吁一口气道:“还好赶上了,都怪四哥,什么地方都要看看,差点错过了时间。”
青城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发,看着不远处的那三批人道:“幸好幸好,赶上了,那个老僧人应该就是文峰寺的主持行正大师了,看台上那些人恭恭敬敬的样子,想来也都知道文峰寺背后的背景,轻易不敢得罪。”
青城这边的话音刚落,佛像背后的钟声再次响起,又有三个男人从佛像后面走了出来,这几个人模样都有些相似,最大的区别在于个字的高矮,还有脸上岁月痕迹的深浅。
白玉汤看到了最左侧站的是前不久刚刚见过面的上官望月,那么不难推断最右边的那个人一定就是大当家,上官山月了。
此人眼窝有些凹陷,显得更为深邃,眉头微微皱起看上去满腹心事。
与三当家上官望月相比少了一份年轻气盛的轻浮感,但是多了一份老谋深算的奸诈感,这样的人是白玉汤这一辈年轻人最不喜欢相处的一种人。
钟声不停的敲着,白玉汤没有细细数到底敲了多少下,粗略估算一下,从开始敲钟到现在,起码都已经敲了三十多下了。
白玉汤不知道最后是第几下,钟声才停止,总之是自己已经几乎听的不耐烦的时候了。
钟声停止,文峰寺的住持先开口说话,声音洪亮,中气十足:“阿弥陀佛,老衲一介枯僧,未曾想到能够受到这么多江湖上英雄的青睐,得以主持天残派的这次联姻大会。
老衲已经和上官当家详谈过,他也明确表示会遵从绝对公平的态度,希望老衲能够为这次联姻大会做一个见证。
本来,文峰寺并不会参与江湖的恩恩怨怨,但是既然上官当家有所请求,江湖上的众豪杰也希望此次联姻能绝对的公平,老衲无有不从之理。”
说到此处,主持行正大师转身对上官山月微微躬身:“上官当家,请吧。”
上官山月微微颔首一步迈出,一个白衣小和尚不知从何处手捧着一本小册子冒了出来,恭恭敬敬的呈到主持手中,后者接过书册又交给了大当家。
大当家将书册抓在手里,扯了扯嘴角努力摆出笑脸的样子对着大殿里的所有人开口。
“非常感谢众英雄能看得起天残派,看到这么多人为小女的终身大事操心,天残派上下感铭于心,承蒙大家看得起,客套的话我就不多说了,本次有意愿和本派联姻的门派分别是……”
说着上官山月摊开手中的书册朗声念了起来,白玉汤有一种错觉,好像自己梦回大学生活,坐在阶梯教室里,带着厚厚镜片的高数老师拿着学生名单挨个点名。
此时和彼时的场景,出奇的相似。
只不过被上官山月点到的门派并不需要喊到,如果为了表示礼貌,领头者站起来示意一下就可以,当然很多门派是选择不吱声的。
也正是在这场“点名大会”里,白玉汤才了解到,想要和天残派结盟的门派势力里,除了之前听说的几个比较庞大的存在,还有不少根本没听过名字的小门小派。
当然,这些小门小派之中也包括他们自己,当听雨阁的名号从上官山月口中念出来的瞬间,在场大部分人脸上的神色是没有变化的。
除了雄鹰盟的盟主曹荣辞,他的眼神里闪过了强烈的诧异,紧接着是明显的恼怒,可以预见,如果不是在大庭广众,江湖英雄的眼皮子底下,这位刚愎自用的盟主很可能已经掀桌子,砸椅子了。
等到上官山月把参与联姻的门派全部念完以后,他把书册双手捧着又还给了文峰寺的主持,这表明念到的所有门派就是最后一定会从这些门派里面选出联姻的对象。
名册的原表重新交给文峰寺保管以表明绝对不会存在更改名字的作弊行为。
接着上官山月又拍了拍手掌,一个身穿锦衣护卫模样的男人一路小跑走到佛像前,取单膝跪地举起一个木箱子,木箱子上挂着一把金锁。
上官山月从怀中取出一把同样黄金色的钥匙打开金锁,木箱盖被掀开,一卷书册躺在箱子里,上官山月取出书册放在自己胸口,并且以封皮正对台下所有人,封面上写的四个大字——天残神功
大殿里嘈杂的声音消失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看着那卷武功秘籍,大部分人眼睛里闪耀着渴望的火花,如果不是自己的武功不济,他们说不准早就动手抢夺了。
天残神功被重新放回到箱子里,上官山月把箱子交到了主持手中,举起双手示意道:“天残派说话算话,谁是小女最后的归宿,这本天残神功便也一并当做小女的嫁妆交给这位英雄。
为了防止大家认为天残派是一介黑道,不讲信誉,我便把这天残神功暂时交给行正大师保管。
即便不相信我,大家肯定也相信大师的为人。他一生潜心修佛,对于武学之道并不感兴趣,这本天残神功在他眼里于废纸无异。”
忽然台下不知道哪个角落响起一个尖锐的声音:“我们怎么知道箱子里的是不是真的天残神功?大家可都没有修炼过。”
上官山月倒是表现得不急不恼,摆摆手道:“这一点你们也大可放心,在最后结果尘埃落定之前,我和小女都会在文峰寺吃斋礼佛。
直到完全确定了人选,由大师亲手把天残神功交给这位英雄,他自行分辨真假,如果他分辨不出或者不放心也可以交给其他英雄品鉴,我们天残派问心无愧。”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大家也都没有什么异议,文峰寺主持把木箱子抱在怀中也不敢怠慢:“请诸位英雄放心,文峰寺绝对以公正的态度来负责这一次联姻,绝不怠慢。”
天残神功的事情交代完毕以后,联姻大会进入了最关键的一环,那就是大小姐上官倩需要为这次联姻出题,这是早就透出过风声的情报。
上官山月淡淡一笑,对着依旧跪在地上的护卫说了几句,后者重重的点头称是,然后走入了佛像后面,白玉汤估计在佛像的后面应该也有一扇后门,不然为什么总有人一个接一个的走出来。
过了一会,叮铃哐啷的声音从佛像后面传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循着声音看去,一道高挑纤细的倩影从佛像后面款款走出。
第245章 上官倩的谜题
第二百四十五章:上官倩的谜题
过了一会,叮铃哐啷的声音从佛像后面传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循着声音看去,一道高挑纤细的倩影从佛像后面款款走出。
她长发披肩,穿着一袭淡黄色丝绸裙,衣服上绣着几朵白云,衣领处镶着银线,胸前和裙摆处用金线滚边,腰间束带松松垮垮,裙子下摆微卷,露出修长笔直的双腿。
但是此女带着一个奢华的头纱,让人看不见真正的面容,纱巾上点缀着各式各样的珠宝玉石,一走起路来就会带动的整个人都发出叮铃哐啷的声音。
虽然该女子的容貌未能得见,但是她步步生莲,身材曼妙,已经足够令人引起遐想。
坐在座位上的不少江湖浪客,常年刀口舔血,没见过什么正经女人,眼见这款款走出的这个女子,虽然算不得什么公主皇女,但也足以称得上是大派之后。
都不由得纷纷站起身,探出脑袋上下左右来回张望,希望能从那恼人的珠宝面纱后面窥见一点这个天残派大小姐的容貌。
在无数人的目光之中,带着头饰的女人微微欠身盈盈施了一礼,头上的珠宝轻轻荡漾荡开了头纱的一角。
依稀可见到这个女子容貌秾丽,五官端正,未语先笑令在场那些只见过风月场所的男人们立时屏住了呼吸。
此刻白玉汤听到身后响起一个声音,不知道是谁发出的惊叹声:
“果然不愧是天残派的大小姐,姿色上乘艳压群芳!”
青毓扬了扬眉毛,接着用手肘捅了捅白玉汤的腰眼含笑意的问道:“怎么样?这个上官小姐可还漂亮?”
白玉汤刚打算开口说话,台上女子却口齿清朗的开口说道:“众位英雄好汉莫要取笑奴婢,奴婢不过只是大小姐的贴身丫鬟秋霜,承担不得各位的抬爱。
我家小姐容貌倾国倾城,婢子不及其万分之一。
只是小姐尚未出阁,除了夫君以外自然是不能与陌生的男子见面,所以特地托付奴婢来为大家告知本次联姻的谜面。”
这番话让在场不少江湖人士都发出了吁的一声叹息,既失望又好奇,失望在于上官倩的容貌只有最后于天残派联姻的人才能见到了。
好奇的是,眼前这个女子只是窥见容貌之一角就足以让人心神荡漾,却自诩仍然比不上大小姐“万分之一”,那么上官家这个小姐又该有多美?
白玉汤皱起眉头,本来他的眼神并没有过多关注眼前这个女子,可是听到她真实的身份只是一个奴婢以后,好像立马来了兴致,肆无忌惮的打量着这个叫秋霜的人。
青毓看身边的少年眼珠子都快看掉出来了,赶紧伸出手掌在他面前使劲晃了晃:“嘿嘿嘿!我说王豆豆大哥?看这边看这边!
你怎么回事,之前还一副柳下惠的样子,怎么现在听说人家不是上官倩,就变了一副嘴里,弄得好像是闻到鱼腥味的猫一样,哦……我明白了,是因为你知道如果对方是天残派的大小姐,你肯定是没机会的,所以表现出兴致缺缺的样子。
现在听说别人是个婢子,就开始浮想联翩,充满幻想了?来,告诉姐姐,是不是连孩子的名字都已经想好了呀?少男情怀总是诗嘛。”
白玉汤深吸一口气收回了目光,斜过眼睛看了看贴着小胡子,女扮男装的青毓,有些无语道:“大师姐,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呢,我只是觉得这个女子有些奇怪而已?”
青城听到两人的谈话,也微微凑过脑袋问道:“奇怪?怎么奇怪了说来听听!”
白玉汤沉吟片刻,摇摇头:“我也说不太上来,只是觉得有些违和感。
就上官家三个当家衣着也只能算是得体,都算不上华贵。
这一个小小的婢子,没身份,没地位为什么可以衣着如此华丽的出现,是天残派已经富可敌国了吗?
还有一点,这个女子表现出来的态度,未免太……”
“太什么?”看着白玉汤拧起眉头好像在使劲的想着措辞的模样,青毓有些急促的催促了一句。
沉吟半天,白玉汤用的是“临危不乱”四个字,继而解释道:“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吧,我也说不太准确,这个婢女走到三个天残派当家的面前,表现出来的并不是一个下人,一个奴仆该有的气质。”
说到这里,青城和青毓也都抬头目不转睛的看向那个头戴昂贵饰物的婢女,瞅了半天青毓无奈的摇摇头:“不行,我啥也看不出来,总感觉你是在编瞎话忽悠我们。”
白玉汤懒得多解释,三个人的注意力也很快转移到了大殿中央,婢女轻轻走出一步,声音柔和之中带着些许清冽。
“小姐的谜题有三个,谜底分别藏在三首诗句之中,如果各位英雄好汉觉得自己一时间记不住可以用笔记下来拿回去慢慢研究。”
“诗谜?”
听到这两个字,在场前来联姻的人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在场有相当一部分人大字不识一个,更别说什么破解诗谜了,一些不成气候的小势力等于是直接被淘汰了。
当然,还有一部分人则听到诗句两个字立刻提起了兴趣,身子也不自觉的挺直了几分,好像是一个准备已久的学生,即将胸有成竹的应对先生给出的考卷。
婢子秋霜用一种考量的眼神环顾了一圈在座众人,淡笑着口道:“诸位英雄且听好,第一个谜题是:
天运人功理不穷,有功无运也难逢。因何镇日纷纷乱?只为阴阳数不同!”
秋霜一连将诗句说了三遍,每一遍的语速均匀,吐字清晰。
大殿里不少人都拿着纸笔在涂涂写写,不时还与旁边的朋友交谈几句,白玉汤身边的青城也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书册和笔开始记录。
秋霜等了好一会,又继续开口“第二个谜题是——能使妖魔胆尽摧,身如束帛气如雷。一声震得人方恐,回首相看已化灰。”
同样的三遍重复,台下有的人连连皱眉,还有人若有所思,窃窃私语的声音已经少了很多。
“最后一个诗谜大家也请听好。”
很快,婢女开口缓缓吟诵出第三首诗句:“阶下儿童仰面时,清明妆点最堪宜。游丝一断浑无力,莫向东风怨别离。”
将所有的谜面抛出以后,这个名为秋霜的侍女对着上官家三个当家的微微躬身行礼,上官山月面含微笑着点了点头。
秋霜就转身重新走回了佛像后方,一股脑将大堂里嘈杂的声音抛在了身后。
大雄宝殿里的钟声再次悠悠响起,像是一种包含着象征意义的仪式,钟声结束,上官山月微微抬起手适时的制止了大家的喧闹。
“小女说了,谁能解开她为大家准备的谜题,谁就是她的如意郎君。”
上官山月的话音尚未落下,一旁的曹荣辞拱手问道:“敢问那如果大家都没有解开谜题呢?或者说解开这三个诗谜的人不止一个呢?贵派千金可只有一个,总不能不嫁或者说一女嫁多夫吧?”
上官山月摸了摸自己嘴角的胡须笑道:“曹盟主说的这两个问题相信是不会发生的,当然如果说没有人可以解开小女出的谜面也好办,大家都站在小女面前让小女自己挑一个如意郎君即可。
至于最后解开谜题的会不会不止一个人,那倒是更不需要担心了,我虽然不知道最后的谜底是什么?但是小女说了,这个谜题最后只会选出一个赢家,并不存在多人解开的情况。”
这一番话让在场众人更好奇谜底是什么了,青城看着纸上记载的三首诗挠了几下头发道:“这不就是三首诗谜吗?解开诗谜不就等于达到了要求,怎么会只有一个人能解开呢?”
白玉汤接过纸张看了看上面写的三首诗,沉吟了片刻,双目微微眯起:“诗谜应该只是一个表象,或许解开三首诗本身不算困难,诗句背后隐藏的正解才是最难的。”
上官山月转身对着文峰寺主持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后者还礼,接着三个天残派大当家都是转身朝着佛像后面走去。
行正主持双手合十,诵了一声佛号对着还懵逼在原地的各大势力道:“各位施主,根据上官当家的所述,本次联姻的期限为十五日,也就意味着诸位需要在十五日内解开这三首诗词的谜底。
如果十五日后无一人能解开谜底,那么就按照先前所说,由上官姑娘自己择取一位如意郎君作为夫婿。
在这十五日内,为了保证绝对公平,上官大当家会留在文峰寺做客,烧香礼佛,吃斋念经,十五日后老衲会亲自把天残神功交到解开谜题的人手上。
出家人不打诳语,希望各位英雄好汉能够相信老衲。”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在场各大势力大部分人本来也不是寻衅滋事的,自然也对天残派的这次联姻报以信任。
随着主持口念佛号缓缓离场,这一次联姻大会暂时宣告结束,众人也都怀揣着对三首诗的疑问陆续离开文峰寺。
听雨阁一行三人沿着来时的路离开文峰寺,走到寺庙的门外,白玉汤看到文峰寺外已经站着一群身穿盔甲劲装的人,他们就像是武道的贵公子,每个人身上似乎都散发着骄傲与实力并存的气息。
“这些都是来自京城神机府的,在文峰城也只有这个寺庙有面子能请的动神机府了,据说行正主持和神机府的掌门是故交,所以才有这层关系。
文峰城能得到杨州官府的出资和支持,或许也有神机府掌门在其中帮助的原因。”
青城看着那些贵公子一般的人一边为白玉汤讲解这些人的来历,一边嘴里不停的发出啧啧的声音。
白玉汤眼神同样在远处那些人身上游动:“他们既然是来自京城,听上去和官府也有一些纠缠,如果这个门派既不属于东厂也不属于锦衣卫,那他们是由谁掌控的?”
青城耸了耸肩膀:“不太清楚,但是可以知道的有一点,神机府和君子堂,葵花派是完全不一样性质的门派,如果说君子堂和葵花派还停留在江湖这一说上。那么神机府就完全是朝廷的产物了,甚至很可能是朝廷对向江湖的一把刀。”
白玉汤眨了眨眼睛,目光挪到了天空上,又探手对着空气招了招,不动声色的转换了一个话题。
“说不准就要下雨了,我们得罪了曹荣辞,得罪了雄鹰盟,他们借给我们住的那个宅子,我们很可能是回不去了,今晚还得找个客栈住下来才行。”
青城和青毓相视一眼,都撇了撇嘴,说实话他们可是有些舍不得住大宅子的感觉,客栈里三教九流,人声鼎沸,总是影响休息的。
当然,这些话只能在心里想想,没有人会真的说出口。
…………
阴霾的天气果然在半个时辰以后下起了大雨,在文峰寺的另外一条山道上屹立着小亭子。
淅淅沥沥的小雨砸在亭子的飞檐上,落在坑坑洼洼的泥土里形成一汪小水潭,水潭上倒映出了一个男子的人影
这位面容俊逸的男子正坐在里面的一个石凳上,在他的身侧站着七八个面无表情的护卫。
而他的面前则是放着一个硕大的棋盘,棋盘上放着黑白交错的棋子,但是这个男人的面前却没有人与他对弈,只是放着一罐装满白子的玉钵,与之相对自己的手边则是黑子。
青年右手从身侧抄起一颗黑子放下,与之同时左手就会从棋盘对面拿起一颗白子放下,好像身体里住着两个灵魂,双方用不同的棋路在对弈。
良久,他捏着一颗白棋叹了一口气道:“这是一盘很有趣的棋局,天残派为所有人开了一个好头,但是却没人知道他到底是黑子还是白子。
至今为止上官山月没有任何态度,甚至摆出一副绝对公平的样子,好像打算坐山观虎斗。”
白子放下,青年转身慵懒的看着一个护卫问道:“你说上官家……他们够资格能作壁上观吗?”
被点名的护卫一脸严肃的开口道:“回展堂主话,属下不知道!”
“对牛弹琴!”
青年打了个呵欠,又抄起一颗黑子在手指上轻轻把玩:“文峰城的棋是一盘好棋,可是却少了一个与我对弈的对手,人生在世能得一个对手或者得一个知己要比什么都珍贵。”
第246章 怀疑人生的青城
第二百四十六章:怀疑人生的青城
垂柳斜巷江南雨,雨后的文峰城朦胧在整片烟尘缭绕的雾霭中,一条条雨后形成小溪蜿蜒盘旋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
联姻大会暂时宣告结束以后,江南的雨却一直下到了今日卯时,直到辰时方才停歇。
白玉汤穿好衣衫,仔细检查好铜镜里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这才放心的打开房门离开房间。
从客栈三楼走到大堂,从厨房要了两个豆沙包,一碗清粥三碟小菜,坐在大堂角落一边吃着简单的早餐,一边。欣赏着窗外的江南雨景,
文峰寺尽管坐落于一个土堆子上,但是好歹这个土堆子还是有个响亮的名字,甘泉山。
山上寺庙的香客络绎不绝,造就了这个甘泉山也同样成为杨州的一大特色,不少商家都纷纷来到甘泉山下做生意,开客栈的,开酒楼的,开茶摊的,如果天气晴朗还会有许多唱戏耍把式的人聚集到此。
只不过一场大雨过后,整个甘泉山倏然变得安静下来,只有街上还有偶尔走过的行人,盗圣很喜欢这种略显静谧的环境。
在前世的时候白玉汤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社恐,即便穿越到了这个世界,虽然没有了社恐这一个说法,但喜欢安静的性格已经刻在了骨子里,难以改变。
碗里的白粥喝到一半的时候,青城和青毓陆续从客栈三楼下来,青毓依旧是以两撇小胡子配合一席简陋的男装露面,从行走的步伐和炯炯有神的目光能判断出来,经过一个晚上的休息,她的精神已经恢复如初。
而与之相反,青城却精神颓靡,下楼的步伐拖得老长,甚至差点从楼道上滚下来,等他走到白玉汤面前的时候,后者差点没忍住把嘴里的粥全喷出来。
青城两只眼袋水肿的像是住满了水,双目布满了血丝,一条乌黑的头发油光锃亮,好像稍以拧一下就可以用个小碟子盛来炒菜。
青毓在一旁也看的忍不住噗嗤一声,差点忘记用男人的声音说话。
“四哥,你这个是一晚上没睡吗?不至于吧,看你这个样子蓬头垢面,胡子拉碴的,好像不止一个晚上没睡了,好像三四天都没睡一样。可你昨天联姻大会的时候明明还好好的呀?”
说到这里,青毓学着白玉汤经常摆出的姿势,两根手指摩挲了几下自己的下巴,用意味深长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圈自己的四师弟。
“哦……我好像懂你为什么失眠了?”
你怎么又懂了……白玉汤看着这个比自己大几岁的女孩,一本正经的摸着下巴,摆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忍不住暗自腹诽。
青城和白玉汤不是一个好的听众,他们都知道这是听雨阁大师姐的脾性,白玉汤认为,如果把几个第一代女弟子都放在一起比较的话。
大师姐青毓是最有领导力的,青仪是最安静,最羞涩的,青秀就应该是最任性的。
但青毓是一个具有两面性的女子,在对待比自己小,需要她照顾的师弟师妹时,她会表现出大姐姐一样的气质,威严和温柔并存。
但是当她确定不需要以“长辈”的身份来对待别人时,她就会露出少女八卦和天真的一面。
此时此刻,青毓见没有人接自己的话,兴致有些被浇灭,但话到了嘴巴不能就这么咽下去,想了一想还是没忍住开口道:“四哥肯定是被那个长相美艳的天残派婢女迷了心智,由此得了相思病,昨夜肯定是彻夜难眠,浮想联翩去了吧。”
青城和白玉汤同时扶额,无语的摇头,白玉汤叹了口气:“青毓师姐,同样的笑话讲两遍就不好笑了。”
青城从怀里取出一本书册,晃了晃无奈道:“大师姐这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怎么看也不想见色起意的人吧。”
青城右手拖着腮扭过脸撇撇嘴:“谁知道你们这些男人在想什么呢?”
“我可没有,不瞒大师姐,昨天晚上我确实一夜没合眼,不过可没有你想的那么龌龊,我是因为一直在研究那三首诗的谜底到底是什么,结果越想越纠缠,越想越是睡不着,所以才弄成了这幅样子的。”
青毓流露出一脸意料之外的表情,用力眨了眨眼睛:“四哥还有这种觉悟,你不是一向最鄙视读书人了吗?
曾经还和别人在酒馆喝多了打赌,当时我记得赌注就是谁输了谁当街大喊三声我是读书人。现在怎么也对诗谜这一套感兴趣了?”
青城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有些不好意思道:“也不是我感兴趣,只是如果不抓紧时间想想办法,怎么才能和天残派联姻呢?
总不能等别人都把谜题解开了,我们还无动于衷吧。”
青毓收起玩味的笑容看向白玉汤,神情变得严肃:“说到这里,我正想问一问你,白少侠。
虽然前几天,上官望月给我们说过,想要让我们听雨阁和天残派联姻,但是我们真的应该这么做吗?
如果,我是说如果真的让青城师兄娶了上官倩,我们也未必能讨到什么好处吧,反而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被天残派牢牢控制住,那到时候反而是跳进了火炕。”
白玉汤安静的把两个人的话都听完,然后喝完碗里的白粥,又不紧不慢的咬了一口豆沙包,一边嚼着面团一边慢悠悠开口。
“听雨阁别说是在江南这一带了,就算是在夕安要和类似于君子堂亦或是神机府这种庞然大物扳手腕,都要费一番功夫。
先前葵花派在夕安尽管建立了还阳忘仙楼,但是重心其实并不在关中地区,所以杨顾前辈才有了可乘之机。
所以我们也不用太想着去和那些大势力硬碰硬,就我们三人武功再高,也架不住十几个绝顶高手的围攻。”
青城皱起眉头,虽然承认白玉汤说的是实话,但是听到他说听雨阁不如别人,心中还是有些不痛快,语气有些生硬道。“那照白少侠这么说,我们就这样什么都不干?现在雄鹰盟也得罪了,我们想找个帮手都没有了。”
“四师兄还是这么想当然,就算我们没有和雄鹰盟闹翻,他们也不会真的愿意帮助我们的。”
白玉汤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与其想着找别人帮忙,不如想一想我们可以给别人什么利益?”
青毓若有所思的歪了歪脑袋:“白少侠的意思是我们要利用利益让别人主动上钩?”
白玉汤又咬了一口豆沙包,天气寒冷,包子开始一点点变硬。
“差不多吧,其实这不算什么新鲜的招数。
东汉末年,李傕曾以替董卓报仇为名,联络西凉军诸将,率军昼夜兼程,奔袭长安,后击败吕布,杀死王允,挟持了汉献帝,从而控制了东汉。
这的确是一条毒计,但是直到今天这个毒计被翻来覆去用到的一点也不少,文峰城里的每个势力都是洪水猛兽,我们势单力薄。
不管是要破坏花社的企图也好,要在江南埋下种子也罢,当前做的其实应该是找到一个可以为我们所控制的势力。”
青城长叹一口气:“你说的这些有道理,可是人家都大门大派,几乎个个都是铁板一块,我们怎么才能控制人家?”
白玉汤故作高深的笑了笑:“那就等到他们不再是铁板一块的时候再行动,谁都想吞下天残派这块肉,甚至连天残派内部的人都有这个想法……”
白玉汤没有继续在说下去,反而轻轻从青城手中拿过书册,翻开书册缓缓念出口。
“运人功理不穷,有功无运也难逢。因何镇日纷纷乱?只为阴阳数不同。
这个诗谜的谜底说的其实是算盘。”
青城黑眼圈下的眼睛猛然一亮,连青毓也立刻来了精神,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白,白少侠,莫非你解开谜底了?”
白玉汤再次摇头:“其实诗的谜底不难。
“天运”,是指上天注定的运数,亦即天命、天数、定数。因算珠及其运算结果,皆有一定之数,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故曰“天运”。
“人功”,是指人为功能,亦即人力。因算珠及结果,要靠人来拨弄、运算,故曰“人功”。
“理不穷”,是说那算盘上的算珠之数及其结果原本早已注定,但那未可预知的结果,却又要靠人的手指去拨弄,这中间的道理真是奥妙无穷,难以弄懂。
“阴阳”,指算盘横梁上下之算珠,因其分属上、下,所代表之数不同,不会拨到一起,故曰“阴阳数不同”。”
白玉汤吐出一口气,不管身旁青毓和青城已经长大的嘴巴,和无法理解的神色,继续开口:“能使妖魔胆尽摧,身如束帛气如雷。一声震得人方恐,回首相看已化灰。
这个诗谜更简单,谜底已经在诗句里完美表现,只需要稍微动一动脑就知道是什么了,就是逢年过节放出的炮竹。”
白玉汤言者无意,青城却猛的噎了一口,他动了一晚上脑子都没想出来这首诗的谜底究竟是什么,可对方吃个早饭的功夫就给破了。
少年面无表情的读出最后一首诗:“阶下儿童仰面时,清明妆点最堪宜。游丝一断浑无力,莫向东风怨别离。
这与第二首同样是一个解谜当时,儿童,游丝,东风,别离,这些词句就等于已经是把谜底写在脸上了,很明显第三首诗的谜底是风筝。”
一口气说完全部的解答,白玉汤长舒一口气,继续咬剩下的半个包子。
青城显得有些怀疑人生,他盯着白玉汤使劲看,明明大家都是两只眼睛两个耳朵,一个鼻子一个嘴巴,为什么会差距这么大?
白玉汤被对方盯得心里发毛,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脸颊。
青毓倒是没什么太大的自我怀疑,虽然她同样也是用不可思议的神情看着面前比自己小的男孩,但好歹还能保持冷静的思考,她立刻发现了问题的所在。
“算盘,炮竹,风筝?这都什么跟什么呀?难道我们现在就去找上官山月告诉他我们解开了诗中之谜?”
白玉汤把最后一口包子吃完,用上齿尖轻轻划了划有些干燥的下嘴唇:“不是,我并没有真的解开谜题,这三首诗的谜题远不止此,解开诗谜只是第一个最基本,最简单的步骤,谜底里还隐藏着更深的谜面,这三首诗恐怕是一个谜中谜啊。”
听到这里,青城终于不禁发出了一声惨痛的哀嚎,然后一脸不甘的开口道:“我发誓,我再也不会看不起读书人了。”
白玉汤捏了捏额头:“这不是你的错,四师兄,毕竟尺有所短,寸有多长。你本来也不是玩笔杆子的文人,没有必要研究这些东西。”
青毓和青城同时扭过头,用冷冷眼神化作一口口无形的利刃,一遍又一遍刺向眼前这个“惹人讨厌”的家伙。
那个年代没有装X这个词汇,但是对于这种明显的行为,是个人都会引起想揍人的冲动。
白玉汤并不是故意要惹两个人不开心,三首诗的谜题他早就已经解开,但是解开之后却也无法再继续往下深挖了。
算盘,炮竹,风筝,风马牛不相及的三个东西,无论如何不知道如何串在一起,苦思冥想也得不出结果,白玉汤只能先暂时把这个事情放到一边。
忽然,盗圣想起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事情,随口问道。
“吴江大哥呢?最近没有见到他的影子,大师姐你把他派到哪里里去了?”
青毓回过神来,收回包含杀意的眼神:“他自己要求在杨州探访一下情报,前段时间文峰城不是经常晚上会产生骚乱吗?他看我们都有事情,也不想闲着所以就自告奋勇去调查调查了。
我在过来之前和他见了一面,告诉他我们先去参加联姻大会,让他调查有了什么结果可以到甘泉山来找我们,可是最近据说骚乱已经停止了,各大势力也都鸣金收兵了,所以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什么情报。”
青毓话音刚落,白玉汤尚未来得及开口说话,只听门口忽然响起一阵骚乱,一个魁梧的大汉冒冒失失的闯了进来,来人居然正是刚刚提到的吴江。
说曹操曹操就到。
吴江毛手毛脚冲进客栈四下张望,正打算到柜台前去询问,余光却瞥到了听雨阁的三人,脸上当即浮现出欣喜之色,三步并做两步就冲到了白玉汤面前,一屁股坐下。
“大师姐,四师兄,白……王豆豆少侠!我可算找到你们了!”
第247章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第二百四十七章: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你们早上就吃这种东西啊?”
吴江看着桌子上只剩下的两碟咸菜,招手对不远处擦桌子椅子的客栈伙计喝道:“小二来壶酒,再来只烧鸡,顺带着炸几个馒头片!”
“好嘞!客官请稍等!”
看着伙计转身走进厨房的背影,青毓微微皱起眉头道:“吴大哥,你怎么一副火急火燎的样子,不会在外面招惹了什么大篓子过来吧。”
白玉汤和青城也露出同样疑惑的神色看着这个像一座小山般的魁梧男人。
吴江倒了一碗粗茶,一口灌进肚子里:“没有,大师姐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最近我为了打听情报一直做事都是小心翼翼的,从没跟任何人起过冲突。”
青毓右手轻轻托在脸蛋上,敲了敲桌子笑道:“那吴大哥打听到什么情报了吗?”
吴江重重点头:“那是肯定的,我已经详细了解过了,这一次天残派联姻就是大当家的女儿上官倩。
觊觎这个上官倩的势力有很多,但是最有可能娶走她的势力只有四个,花社,君子堂,雄鹰盟,还有个龙门派。
所以以我们现在的实力来说,要想对付葵花派,肯定需要想办法联合其他三个门派。”
说罢吴江用殷切的眼神看着其他三个人,期待能从他们脸上看到肯定的眼神,可是看到的却只有三副冷静的面孔。
“没有了吗?”
.青城心情略微有了好转,在刚刚被白玉汤用诗谜打击的遍体鳞伤之后,吴江的出现让他觉得自己其实仍然是一个智商在线的人。
这个情报难道没有价值吗?吴江使劲抓了抓脑袋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搜肠刮肚把得到的其他情报转述出来。
“还有,根据我费劲心思的明察暗访,我得到了可靠的消息。”
说完消息两个字,吴江可以顿了片刻,才慢悠悠的开口。
“据可靠消息称,花社和君子堂都来了两个很重量级的人物,花社来的是一向隐藏极深的葵花派四大长老之一,东长老万良平。
君子堂就更厉害了,他们直接来得是堂主,知道是谁吗?开封展家的展楚!这个人可不简单,据说是展家这一代最聪明的一个孩子。”
吴江眉飞色舞的说完这则重磅情报,兴奋的看向坐在对面的三个年轻人,可他们却依旧是一脸冷静的模样,好像对这些消息丝毫不感兴趣一样。
吴江再也忍不住了,开口问道:
“你们这是怎么了?我说的这两个消息难道还不够劲爆吗?你们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
青毓长叹一口气:“吴江大哥,这些日子辛苦你了,不过你说的那些都已经过时的情报了,我们早就已经知道了,所以……嗯……还是应该多谢你。”
青城也赶忙露出安慰的笑容道:“对对对,吴江大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们其实也是因为昨天刚刚参加了联姻大会,所以才知道了这些消息,其实只要你再早两天告诉我们就可以了。”
吴江感到十分沮丧,不过好在他还有最后一枚“底牌”,吴江相信这个底牌是他们绝对不可能知道的。
“还有最后一条情报,就是我昨天遇见了一个奇怪的刀客,他好像知道我的身份一般,给了我一封信还告诉我,把这封信转交给你家主人。
我在中原可没有什么主人,估计说的应该就是把信件交给青城师兄或者青毓师姐了你们了。”
说着吴江从腰包里拿出一封已经被他捏的皱巴巴的信件,用手抹平整放在了三个人面前,青毓拿起信封,她是听雨阁大师姐,的确理应由她来拆信。
但是她本来打算撕开信封的手却停下了,微笑一声转手递到了白玉汤的手中,后者怔了一下,还是接过信件轻轻拆开。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但是白玉汤却看的蹙起了眉头。
青城看着白玉汤皱眉的模样问道:“怎么了?这信上说的什么?”
白玉汤重重的吐出一口气道:“事情就这么赶到一块了,天残派的上官智月希望邀请我去喝酒,而且信上说的很明白,只邀请我一个人。”
青城青毓和吴江三个人面色古怪的互相看了看,好像听到了一个无法理解的事情,一下子三人都沉默了。
一直等到店小二把之前吴江要的烧鸡和炸馒头片端上来以后,青毓才想起什么似的开口问道:“你怎么看?”
她询问的对象是白玉汤,如果说天残派三当家上官望月的那一次邀约只是有一定的危险,那么此番二当家上官智月的邀请就有些让人匪夷所思了,几乎就差把“鸿门宴”三个字写在信里明示了。
白玉汤同样感到疑惑:“我有一个问题,这一次天残派联姻,我们来到文峰城不过几天的光景,雄鹰盟的曹荣辞希望我们加入,上官望月和君子堂都希望我们能和他们合作,现在还有这个二当家同样希望我能去参加他明天晚上的宴会。
为什么这些人的目光都停留在我们身上呢?”
青毓思索片刻开口道:“或许每个人的目的都不一样呢?”
白玉汤歪过头看着她。
青毓轻声咳嗽两声道:“你想想,雄鹰盟的曹荣辞之前并不愿意和我们见面,是我们逼迫了姚明达大哥才和他见到面。所以或许雄鹰盟本身其实并不在意是否要和我们结盟,最多也只是想着我们成为他的手下。
上官望月是的确明确表示了想要和我们达成合作关系,甚至希望我们可以帮助他成为天残派大当家。
至于君子堂,他只是找到的你,也并没有直接和听雨阁达成什么共识。至于这个天残派二当家,更是指名道姓要你过去。
他们之间的想法很可能是完全不一样的。”
白玉汤习惯性的又捏了捏自己的下巴,这是他思考时经常不自觉做的动作:“大师姐说的是对的,这个上官智月能探查到吴江大哥的身份,并且能准确的找到他再通过信件告知到我,要求我亲自去赴约。而且……”
顿了顿,盗圣举起信件,声音压得很低道:“他上面的写的可不是王豆豆,而是白玉汤,说明他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所有人再一次沉默了下来,隐约间能听到有人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青城忍不住开口道:“我记得……之前我们去和上官望月喝酒的时候,他可并不知道你的身份才对。”
白玉汤捏了捏眉心,感觉有些头疼:“问题就在这里,上官望月和上官智月获取的情报居然不一样,我觉得是上官智月是从葵花派那里得到的情报,所以这一次邀请我过去,很大可能是花社的意思。”
吴江没忍住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高声喝到:“这可不就是鸿门宴吗?!他们是想借机杀了你吧!”
这一声断喝引来周围不少人的侧目,白玉汤立刻抬手止住吴江的话头:“吴大哥,不要喧哗……”
吴江也意识到了自己失言的情况,悻悻的垂下脑袋,白玉汤继续把目光放回到信件上。
青城看白玉汤不说话,有些担忧道:“吴江大哥说的没什么问题,谁都知道上官智月和葵花派暧昧不清,甚至很有可能已经是勾结在一起了。
联姻大会刚刚结束,听雨阁的名字也在里面,他们这个时候要你一个去参加宴会,傻子都知道想做什么,很明显是想杀了你吧。”
白玉汤撑着胳膊,双手手指交叉放在眼前,对于青城的说法依旧是不置一言。
青毓看着面前少年的样子,微微叹息道:“你还是想一个人过去?”
白玉汤摇摇头:“不知道啊,吴江大哥和青城师兄说的都没错,我也不保证上官智月的这一次邀约会有什么目的,是不是早就布好了天罗地网等着我去钻?”
“知道是天罗地网,你还要去自投罗网?”
白玉汤嗤笑了一声:“不是还有句话说的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吗?虽然有极高的危险性,但我很想知道这场联姻背后的水到底有多深,葵花派到底在谋划些什么?这或许是一个好机会。”
吴江把头摇个不停“可你也犯不着去送死啊,白……王少侠,不是我说你,咱们行走江湖在大部分情况下讲究的就是个明哲保身。
要知道士为知己者死,但是可从没听说过,士赶着去送死。依我看,你这个行为和赶着去送死也没什么太大区别了。”
白玉汤信手捏了捏有些酸胀的肩膀,想通个中细节以后,他又恢复了之前放松的状态。
“一直等待也不是一个好办法,雄鹰盟算是已经彻底得罪了,之后一旦产生冲突就会撕破脸皮。上官望月和君子堂虽然都有抛出橄榄枝的想法,但是我们是不可能占据主导权的。
索性现在也打不开局面,不如从对手的角度去试试,或许会有什么新的突破口呢?我们掌握的核心情报还是太少了。”
还有一个很关键的原因,那就是一向会在关键时候给予指引的系统目前又好像失灵了一样陷入了沉睡,什么提示也不给,什么任务也不发布。
白玉汤不禁又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哪一步行差踏错了,比如系统其实希望他能和上官望月达成合作,而自己迟迟不给出回应,所以才导致了系统没什么反应?
青城不停的摆手“不妥,不妥,绝对的不妥。葵花派绝不是什么善茬,危险性太大了。而且敌暗我明。
我们连对方会派多少人,用什么方法对付你都不知道,更别说提前做出什么应对了。”
白玉汤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撑着脑袋:“知道了就不算是什么勇闯虎穴了,如果真的是葵花派在暗中控制二当家上官智月,那么就代表这一次是葵花派对我的邀约。
不过,我们都知道,葵花派以暗杀起家,在夕安的时候只要是参加关中盟主大会的势力,几乎都遭到过他们的暗杀。
就连第一大帮丐帮他们也不放在眼里,盐帮雇佣的黑道剑客平谷一点红也险些命丧他们手里。
这还只是在夕安,那不是他们的大据点,高手也远远没有在江南多,可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可就是杨州,他们如果真的想要杀我,暗杀比这样一出鸿门宴是要简单太多了。”
“所以你就打算秉承着这种莫须有的自信去探探风?”青城觉得有些苦笑不得。
“算了,就让他去吧”
听着几个人的谈话,青毓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道:“白少侠的想法永远都是固执的,他认定的事情一定会去做,我们改变不了。”
“大师姐?这可不是一般的决定,师父让他来江南可不是送死的。”
青毓转过脑袋看向白玉汤,看到后者脸上从容的表情,露出了信任的笑容:“江湖本来就是个弱肉强食的地方,白少侠比我们聪明,武功也比我们都高强。
如果说我们几个里有人有资格去闯这个龙潭虎穴,也就只有他了。”
自己的大师姐都已经开口,青城和吴江也再也没有什么话来提出反对了,前者放弃一般挥了挥手。
“算了,我懒得管了,白少侠,既然大师姐说你没问题,我就也相信你没问题。但我还是得啰嗦你一句,葵花派这一次有东长老坐镇,他的武功可比夕安吕康和楚当立强多了。
你此番前去千万要多加小心。”
白玉汤伸手把吴江面前尚未来得及动的烤鸡撕下了一只鸡腿,信手扬了扬笑道:“我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实在不行,我轻功高总有办法逃出去的。”
这次行动就这么定下来了,白玉汤单独前往约定的天残派私人小庄园赴宴,时间定在明晚的戌时。
盗圣知道虽然他有了决断,不过今天他注定心事重重,这个心事倒不是因为对葵花派四大长老的恐惧导致的,而是因为他始终无法明白,君子堂也好,葵花派也罢,他们似乎都在关注着自己,或者说关着他身上的某样东西。
如果这个猜想成立,白玉汤希望知道这样东西是什么,这样他就有了谈判和交易的筹码,可是,任凭他如何思考,却始终无法解开心中的谜团。
第248章 鹰犬的含义
第二百四十八章:鹰犬的含义
对天残派有所了解的人似乎都会为上官智月感到惋惜,认为要不是生不逢时,他一定是最适合统领整个天残派的不二人选。
之于武功,他与大当家一样都是修炼正统天残神功,甚至在文峰城曾经有过一段讳莫如深的秘密。
那就是上官智月是一个盖世武学天才,在不久的未来,他在武道方向的成就会超越自己的大哥,将天残神功修炼最高的第九重。
如果对武学典籍有所了解,那么就会明白自从天残神功在百年前问世,除了开创这套武功的始祖,从未有人能够修炼到第九重。
今日的大当家上官山月,他自幼在长辈的引领下修炼天残功,也算是一个武道天赋优秀的人,他在三十五岁的时候达到了神功的第七重,可是十多年过去了,他仍然停留在第七重无法寸进。
之后这位天残派的大当家无论如何努力也无法突破,只能转而去修炼其他外功得以提升,但这些与内功的提升相比都不足一提。所以很多人都在私下议论说,这就是上官山月的尽头了。
二当家上官智月与自己的大哥有着相似的经历,他在年轻的时候是一个武痴,又因为天赋妖孽,在二十岁不到的时候就达到了天残神功第五重,如今他也早就是天残神功第七重的人。
这也是为什么大家都预测,智月会突破自己大哥达不到的那个境界。
人总是会因为主观产生的印象而产生对应的思考,就如同爱屋及乌这个道理一样,厌屋及乌当然存在。
白玉汤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他无法规避这个自然规律。
因为早就有所得知,二当家上官智月和葵花派有着密切的往来,甚至在帮助他们夺得天残派的联姻。
尽管白玉汤一直在告诉自己保持克制和理性来思考问题,但是无法否认,在潜意识里对这个人是反感的。
可是当真实地上官智月站在白玉汤面前的时候,后者发现这是一个与自己思维中截然相反的人。
在联姻大会之中,白玉汤远远看到过一眼上官智月,当时给出的评价是这是一位把野心藏在角落的人。
而近距离和这位二当家接触以后,白玉汤有了更深的了解,此人与他大哥那种老谋深算的压迫感不相同。
豪爽与平易近人的表象之下,天残派的二哥还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质,这是多年苦修武道以及掌握了一定权利后才有的威严。
站在隶属于天残派的这个庄园门口,上官智月张开双手
他对着独自前来白玉汤摆出一个类似于拥抱的姿势,棱角分明的方脸上洋溢着鲜明的热情:“昨天我还在担心,之前给予白少侠那个手下的信件是否有及时的送到你的手中,还在担心白少侠会不会对我存在过高的警惕心不来赴约,现在看来我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等到白玉汤走到自己的面前,上官智月上下打量了一番,点点头道:“我对白少侠的事迹都有所了解,当真是年少有为。
试问,当今与你同龄的少年之中,谁能做到你的成绩?
违抗西安那个凌家的捕快世家,敢于在关中盟主大会上挑战天下高手,就连横行江南数年的四大贼王也在你面前黯然失色,以至于退出江湖。其他的壮举,想来我真是说也说不完。”
白玉汤撇撇嘴,他并没有产生任何高兴自豪的感觉,反倒是负担感越来越重。
和凌家那一战从夕安被人说到余杭,再从余杭被人说到杨州,在外人看来,与关中盟主大会第二名配合在一起,这是盗圣的成名战。
但是在白玉汤看来,这将自己推入这场棋盘的导火索。
但在表面上,作为盗圣,他还是需要摆出若无其事的表情,拱了拱手道:“二当家说的这些事情有一部分的确与我有关,但是相当一部分与我无关。
你知道的江湖就是一个大染缸,即便是一张洁白无瑕的白纸丢进了这个染缸里,他也会给你浸出五颜六色的谣言。
我的事情其实没有二当家想的那么玄乎,所以如果是看重了我这些所谓的‘盛名’,那恐怕会让您感到有些失望了。”
上官智月浑然不在意的挥了挥手,接着挥动的右手变成了一个请的姿势,把白玉引到了身后的庄园之中。
“那些都是无所谓的东西,白少侠承让也好,否认也好都不会影响我们这次的把酒言欢。”
二当家真诚的话语和动作,让白玉汤感觉自己快要卸下心中的防备了,他不停的给自己敲着警钟,然后环顾四周观察眼前这个天残派名下的庄园。
这是一座相当雅致的竹林庄园,进入庄园之中是一个巨大的石老虎,石老虎后方是一条向上伸展的石阶,石阶两旁生长着傲然挺立的苍竹。
白玉汤和上官智月并肩沿着石阶往上走,身后跟着的是四五个天残派随从。
阶梯尽头是一座用红木和玉石搭建而成的拱门,在拱门之后是一座座半人高的石山,清澈流水缓缓在石山的间隙之间流动,将一间以竹子做成的两层楼屋围在中央。。
上官智月快步走到了白玉汤的身前,指了指眼前灯火通明的屋子笑道。
“白少侠请,我已经让文峰城有名的大厨设下了盛宴,就等你这位贵客入席了,也不知道什么样子的菜式合白少侠的口味。
所以这次川鲁淮粤扬,闽浙湘本帮各大菜系都给你备了一些,希望白少侠能够满意。”
“二当家太客气了,我不是皇宫里的皇子,也不是什么朝廷大官,一介江湖人士没那么多忌讳也没那么多讲究,不需要如此破费。”
说话间白玉汤已经走进竹楼之中,竹楼的二楼房间里传来悠扬婉转的丝竹乐器声音,还能能看到有十几个年轻美丽的女子成群结队整齐的跳着叫不上名字的舞蹈。
在一楼大堂里则是摆放着巨大的红木方桌,桌子上摆满了各式菜肴围城一圈,圈中央放着一个大酒坛子,酒香溢满了整个房屋。
一老一少面对着酒坛子坐下,立刻有奴仆很自觉的走到两人身边给他们眼前的空酒杯倒上美酒。
“白少侠,请,我先干为敬。”
上官智月深谙酒桌文化,端起面前刚刚倒满的烈酒一饮而尽,白玉汤自然不能回绝,也举起酒杯回敬,然后同样的一饮而尽。
两人喝完了第一杯酒,二当家仿佛自然而然认为他们之间的距离被拉近了很多,露出爽朗的笑容开口道:“其实,白少侠能够来赴约,我真的非常高兴,这说明我取得了你的初步信任。
我想你的那些手下,侍从一定会告诉你,我所设立的这个宴会是鸿门宴吧。”
白玉汤放下酒杯:“事实上,我也是这么想的。”
上官智月扬了扬眉头:“哦?我本以为……哈,是我想的太美好了,也是,毕竟这个江湖人心险恶,不得不防。白少侠对我抱有巨大的防备之心是应该的。
或许这也是你能够在江湖上脱颖而出的一部分原因吧。”
白玉汤不置可否的微微扬起下巴,摆出抱有兴趣的模样,希望对方继续说下去。
上官智月读到了白玉汤脸上的“兴趣”嘴角挂着笑容开口:“其实白少侠大可不必如此,我知道大家都在说我和花社已经达成了共识与合作,还有人说我是被花社所控制了。”
“这些都是谣言。”
白玉汤口是心非的替眼前这个二当家辩解道。
上官智月却出乎意料的摇头道:“不能全算是谣言,当然被控制这些就完全是无稽之谈了。”
白玉汤恰到好处的表示了惊愕:“二当家真的要为花社谋取利益?”
“不,是为我们天残派谋取利益,大哥已经五十岁了,这个年纪对于习武者来说不算大,但是他却很糊涂了。
现如今花社在江南地位越来越高,对于天残派来说,只有两个选择,其一,与他们合作结盟,其二,就是在他们完成站稳脚跟之前将他们彻底铲除。
白少侠我觉得你是一个聪明人,你觉得天残派应该再两个选择之中选取哪一个呢?”
白玉汤耸了耸肩膀:“我不了解天残派,无法作出决断,而且二当家已经做出了认为对的选择,我一个外人也没什么资格指指点点的。”
上官智月哈哈笑了几声,声音有些干:“花社非常聪明,他们打出了为两个大侠复仇的旗号。
如果天残派选择铲除对方,必须在此时对花社动手,双方发生武力冲突,可即便我们能把这个花社连根拔起,后果也一定是远天残派元气大伤。
墙倒众人推这个道理相信少侠不会不懂。
到时候我们面对绝不止是类似于龙门派这样的江南周边势力,连诸如飞刀门,五毒教这些大块头的黑道势力,或者说少林武当昆仑这些老牌白道势力,非常有可能都会到文峰城横冲直撞一番,将我们天残派搞得支离破碎是绰绰有余的。”
白玉汤听着耳边连绵不绝的乐曲声,笑道。
“花社的确很聪明,拉大旗做虎皮是他们的强项,他们借助灭掉武林大魔头公孙乌龙的旗号,招揽了一大批所谓的正义之士,让他们聚拢在自己的旗帜之下,为他们的起势摇旗呐喊。”
上官智月连连点头:“不错,滚滚浪潮不可逆转,花社找到了大哥,希望与他坦诚相待,可是大哥以敷衍的态度对待了他们。
这是他的错误,我知道他在小看对手,固执的认为认为以天残派的能量可以轻松灭掉这个尚未完全成型的幼兽。
傲慢是灭亡的开始,我不允许大哥的昏庸导致天残派的覆灭。”
白玉汤眨了眨眼睛:“所以二当家接待了花社,并且和花社达成了共通,希望代替自己的大哥作出决断?”
上官智月微微后仰了一下身子,舒展了一下脖子道:“我对大哥没有什么私心,我也不会伤害他,但是更看重天残派的发展和生存。
花社的底细我通过情报网已经大致了解,他们也坦诚相待,蛰伏在阴影之中的葵花派,背后有着颇为强大的东厂。
手握这种底牌,花社在江南起势是无法阻止的,分则两害,合则两利。这个道理,我懂得。”
白玉汤胳膊放在酒桌上,伸出手指轻轻点了几下自己的太阳穴:“难道二当家就不担心,一旦和花社结合在一起,就会成为东厂,成为朝廷的鹰犬吗?”
上官智月哈哈大笑了好几声:“白少侠还是太过于年轻了,虽然你已经远远比那些轻狂热血的年轻人要好很多,但是依旧犯了江湖人固有的错误。
鹰犬是一个贬义词,江湖上的门派用一种轻蔑的态度对待朝廷,好像总觉得他们的地位凌驾于官府。
其实这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即便是在那些动乱的年代,朝廷只要动动手指也能轻易用军队的铁蹄摧毁一个门派。
这种一个国家都能摧毁的力量,几十几百人的帮派你觉得是不是轻而易举?在朝廷眼里,我们这些所谓的黑道白道,什么名门正派,什么四大家族都不过是一群名为‘土匪’的乌合之众。
而聪明的门派往往都是依附于一个王朝来成长的,只有这样才会获得更强的力量。”
白玉汤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是有道理的:“比如君子堂和神机府?”
“正是如此,白少侠一点就通。”
“那么二当家此番将我单独找来,又是希望我能做什么呢?”
谈话进入重点,上官智月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酒杯示意对方再与自己喝一杯,酒桌上的酒是倾吐心事,拉近关系的良药。
天残派的二当家有这种自信,只要两人可以敞开肚皮喝酒,就可以做到敞开心胸交谈,将重要的事情放在酒桌上,是他从多年江湖交流经验中摸索出来的重要理念。
白玉汤看了一眼面前的酒,再次端起酒杯,两人这一次碰了一下杯壁,表明距离再次被拉近了。
酒杯放下,上官智月开口:“我希望白少侠可以借助这个机会重新回到葵花派去,不要再纠缠于现在的这个泥潭了。”
——————
新年快乐!
感谢DN1help大佬的月票,感谢一笛暂伴大佬的月票,感谢焦糖花生米大佬的月票。
12月,这个2021年尾巴,对我来说是个麻烦事,烦心事成堆的月份。
12月家里出了很多事情,且这些至今尚未解决,导致我一点写书的心情都没有,每天坐在电脑前大脑一片空白,很多时候都是强迫着自己在打字。
所以也没有什么心情看作家助手,甚至写完连修改错别字的心情都没有,就想倒头睡觉把那些麻烦抛诸脑后。
后续可能会稍微请假,一来是到时候家里人的手术需要我去照顾几天。二来是强迫自己梳理一下大纲吧。
现在这本书60多万字,离预计的百万字完结还有不到40万字。
截止2021年12月底我的三个月全勤结束了,算是把当初说的必须吃完全勤的第一个想法达到了。
下面一般的程序就应该是切书准备下本。
不过我的第二个任务没完成——写完一本百万字的小说。
所以无论成绩,无论有没有人看,这本书还是会继续写下去,保证在自己能尽量满意的剧情走向中结束本书,不要烂尾是我这本书的最终目的。
最后,祝在2022年这新的一年里,无论是在看这本书的,还是看过这本书又丢掉的人们,万事顺意。
第249章 陷入重围
第二百四十九章:陷入重围
“哈?”
白玉汤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直愣愣的看着眼前似笑非笑的天残派二当家:“我没有明白二当家这句话的意思。希望您可以说的明确一些。”
上官智月又为自己满上了一杯:“字面意思,在文峰城我还是有些面子的,虽然花社的背后是东厂,但是他们也不会随便和我翻脸。
所以,年轻的盗圣,这是你的机会。由我来为你说情,你必然可以回归到葵花派统率之下,哪怕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他们也会不计前嫌的。”
“多谢二当家的好意,不过根据我的了解,葵花派从来没有宽恕叛徒的先例,我想他们不会为了我而破例。”
上官智月露出无所谓的笑容轻笑一声:“白少侠你这可不像是一个少年英杰该有的风范,试问你做的那些事情里,有多少是前人做到过的。
十六岁就技压群雄成为盗圣,在关中诸多大门大派的手下夺得第二名,还废掉了曾经暗堂堂主的武功……诸如这些,都没有哪个人在你这个年纪做到过。
所以,我相信只要你能够拿出自己的诚意,葵花派必然会为了你这样一个人才而破例的。甚至还能够做到不计前嫌!”
白玉汤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把手指放在嘴唇上方,做出犹豫不决的样子。
上官智月将对方的这个举动看做是一种妥协的表现,继续循循善诱道:“白少侠不必有过多的担忧,弱智的屈服是一种无能,强者的妥协则是一种手段。
试想我是天残派的二当家,天残派在江湖上的地位尽管算不上不可一世,可至少也是称霸一方。
但就连我都会选择妥协,这是一种上位者才能使用的力量,就如同王朝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战争会选择和亲一样。
白少侠,推心置腹的说,我把你也看做未来的王者,所以会不自觉将自己的思维代入到你身上。
葵花派珍惜像你这样的少年才俊,我作为天残派的当家,自然也不例外,对于有能力的年轻人,大家总是会生出惺惺相惜之意,所以平心而论,我不希望你再继续犯错下去。”
白玉汤没有立刻开口,用鼻子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虽然上官智月的话语是推心置腹的,但是话题却开始往敏感而又尖锐的方向靠拢了。
“上官当家的话说的很有道理,但是我不明白我在什么地方犯了错。”
上官智月有些不快的皱了皱眉头:“白少侠是在故意消磨我的好意,还是真的还没有明白?与听雨阁同流合污就是你犯的大错!”
“他们是关中地区的关中盟主。”
“关中盟主只不过是一个虚名,葵花派错估了白少侠你的武功,听雨阁也不过是侥幸而已窃取了这个果实而已,但即便如此他们依旧成不了什么太大的气候。
我承认踏雪真人杨顾的确是一个百年难遇的奇才,但是他选择错了对手,并且固执的为自己可笑的理念奋斗。
在滚滚的历史长河之中,一个人的力量始终是有限的,哪怕这个人是英雄。
英雄不是王者,东厂的大势不是一个英雄能够阻挡的,眼界的高低决定了上限的高低,白少侠依附于王者你也会成为王者,而选择追随英雄,你只会让自己泯然众人。
我刚刚也说过了,不要再纠缠于现在的这个泥潭了,重新加入葵花派,你的前途还有你的潜能才能得到最大化的发挥。”
白玉汤把杯中的酒水喝干,然后轻轻的放在面前:“上官当家的说的如此诚恳,这么看来我的确没有什么选择……”
“选择很多,但是聪明人的选择却只有一条,白少侠应该……”
上官智月还想为自己的言论提出证明,并且长篇大论的发表自己的看法,好像他担任的并不是一个武者的身份,而是一个雄辩家。
而对面的白玉汤却已经站了起来,他双手按在桌面上,猛然一发力,整张足以容纳二十多人围绕而坐的红木桌被掀了个底朝天,架在木桩上面的圆形桌面腾的一下向天花板飞去。
“白少侠!你你你……你这是……”
上官智月连连后退,脸色一下变得苍白无比,与此同时地底下突然蹿出四个身穿夜行服蒙面的人,这几个人各自手持寒光毕露的狭刀,行动非常迅捷,几乎像是设计好的机器一样,如出一辙的手持尖刀朝着白玉汤心口刺过去。
白玉汤面无表情,朝后轻轻跳了一小步,与此同时一脚踩起足下的一张长凳,凳子在空中连续翻滚数周,挡在盗圣的胸口。
只听“嗤”的一声那四口刺向自己心脏的狭刀插进了长凳之中,凳子在杀手内力灌输出去真气催动下,瞬间分崩离析。
灰尘与木屑上下翻飞之间,白玉汤腾身而起在空中翻滚了两周,这时候二楼的丝竹管乐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轰鸣之声骤然响起,空中自上而下再次闪烁起寒光,又是七八口狭刀从二楼的四面八方刺了过来。
刀光剑影同时打在白玉汤的脸上,后者目光微微一缩,在空中倏然抽出腰间的绕指柔,柔剑在空中旋转,将近在咫尺的三口狭刀一把卷起,雄浑的真气自右手溢出,形成一股无形的恐怖力量,死死地缠绕在对方的武器上,令其动弹不得。
白玉汤一手持剑,在半空中像是跳舞一样释放真气真气的同时,也在拉着对手的一起旋转,借助敌人当盾牌。
所有攻向自己的攻击都被尽数化解,白玉汤的目的很明确,他要攻击的那个人不是这些躲在暗处的杀手,而是站在不远处的上官智月。
绕指柔的剑刃破空而出,直刺天残派的二当家,后者的表现与传闻之中的武痴上官智月截然相反,面对这一个景象,他节节后退,尽管好像竭力的想要表现出先前镇定的模样,但苍白的面色已经将他出卖的淋漓尽致。
白玉汤甩掉纠缠着自己的那些杀手,再次在空中翻腾一周,右脚抵住墙壁,身体的力量沉入脚底,全身缩成一团如同绷紧的弓弦。
下一刻,盗圣少年直挺挺的攒射而出,直逼上官智月,剑意也在这一瞬间全部展露出来,强大的威压从白玉汤身上爆发开来,这虽然不是腾腾的杀气,却比杀气更加让敌人无法平静。
此时的他已经化作了一柄出鞘的利刃,浑身透着浓浓的剑意,整个人仿佛都融入到了那剑中。
上官智月只感觉被这股剑意死死锁住,全身像是灌满了铅一样,任凭他怎么想调动意念就是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柔剑直直的逼近自己的喉咙。
“哐!”
白玉汤先看到了面前的空气好像不和谐的抖动了一下,接着耳边就传来了金属相撞的声音,能直观的感受到柔剑的剑尖结结实实触碰到了一个同样的锋利器物。
那是一口长枪,枪尖闪烁着银白色光芒,盗圣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挡在了上官智月的面前。
“没想到当初那么弱的一个小人物,如今居然已经成长到了不可匹敌的程度,我们葵花派居然会犯下如此重大的错误,真是一个重大的失策啊。”
白玉汤被阻挠了进攻,只能翻身落到一边,斜着眼睛冷冷的注视着这个全身包裹在夜行衣之中的陌生人。
男人双手握紧自己的长枪稍稍发力,长枪断裂成两节短枪:“成长越快的敌人越不能轻视,既然你注定不能为我们所用,在这里动用全力除掉你就是最好的选择。”
说罢,手持双枪的男人缓缓解下绑在脸上的黑色面纱,露出了一个中年男子的面孔,白玉汤叹了口气:“好久不见,吕堂主。”
“说好久不见,也没有那么长的时间,不过两个月而已,两个月的时间你又成长了不少,成长到足以介入到我们的计划之中了。”
影堂堂主吕康。
两个月前,在夕安的城墙上他们就曾经一对一的决战过,那次吕康就是抱着杀心的,只不过由于南宫残花制造的爆炸波及到了他们,所以并没有能够分出胜负。
而这一次或许他正是为了完成之前没能做到的事情而来,杀死这个一直在干扰葵花派计划的叛徒。
“说实话,如果有缓和的余地,我们并不想对你走到这一步,葵花派虽然是以杀手出身的地下组织,但你确实有令我们佩服的实力,今天邀请你来到这里也是想的劝你回归门派。”
白玉汤将真气加持下已经笔直坚挺的绕指柔架在肩头,淡淡一笑。
“凡背离我道者,必存异心,存异心者则生叛乱,其若生生不息之野草,挥刀斩之不尽,野火之焚复生,若不能尽断其根,必将派之不派矣。
吕堂主总是用这种哄骗三岁小儿的话语来蒙骗我,甚至不惜为了圆这个骗人的谎言,还特地花费这么大精力,做了一个如此逼真的天残派二当家出来。
不得不说,这个上官智月是一个雄辩家,但却不是一个武术家,稍微试探一下就露出马脚了。”
吕康回头看了看早就被吓的面色如土,抖似筛糠的“上官智月”不由轻轻叹了口气:“白玉汤,其实有时候太过聪明也不是什么好事情。
我们为了你专程训练出来了这个人,这是好意,即便我们让真正的上官智月来了他也会说出这番话,不过并没有如此能说会道,可能表达不清这么多意思。”
“那么真正的上官智月在哪里?”
“他回天残派的石堡里了,上官山月最近在文峰寺吃斋念佛,上官望月本来就是不管事的主,天残派的大事小情需要他来做主。
说到这里,吕康微微顿了顿才开口。
现在你所见到的这个二当家是他的替身,当他分身乏术的时候,替身是一个很有用的东西,比如将你约到这里来喝酒。”
白玉汤把架在肩头的剑微微垂下:“你们如此煞费苦心,真的是希望我重新回到门派里去?”
吕康张开手臂:“当然,真心实意。”
白玉汤微微摇头:“如果真的是真心实意的话,就不会安排这么多高手来对付我了,吕堂主让他们都出来吧,这么多年来我都没见识过葵花派的真正实力,今天机会难得,好歹让我见识见识吧。”
“白翠萍的儿子没想到是如此一个口出狂言的小子,不过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学了一些武功就敢在这里大言不惭。”
吕康尚未开口,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朝从阴影中响起,接着一个又一个的人影从黑暗之中缓缓浮现出来将白玉汤围在了中间。
加上吕康在内,足有九人。
白玉汤原地转了一圈,目光扫视在场的所有人,兀自轻笑了一声:“原来如此,果然是葵花派的独门潜匿之术,为了对付我一个人,居然在这里潜匿了这么多人。”
吕康往前走了一步:“呵呵,毕竟你是能够废掉楚当立武功的人,你的成长速度太快了,葵花派不得已必须将你列入重点关注的对象,如果你不能重新回到门派里来,就必须得除掉。
至于盗圣这个名号……我们会重新挑选一个合适的人扮演你的角色。”
白玉汤耸了耸肩,把绕指柔放的更低了一些,声音一点点冷了下来:“那就是没得商量了?”
吕康用看可怜虫的目光扫了一眼白玉汤,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叹息,紧接着这个叹息化作了一声轻笑。
八个穿着黑色夜行衣的人将这个笑声看做信号,突然同时出手,从四个方向扑向白玉汤,后者将左手放在握剑右手的手腕上,忽然反手朝上一提,做出了一个挑剑式的动作。
以青石板浇筑而成的地砖就这么被一口柔剑划出了一道剑痕,地面上石子飞溅而起,向着四周迸射而出。
这些碎石全部夹杂着白玉汤以还阳决注入的真气,在此刻宛若变成了一口口带着真气的飞刀。
这八个黑衣人显然未曾想到白玉汤的内力已经达到了如此境界,立刻以真气灌输入手中,挥动武器荡开扑面而来的碎石。
这些碎石无法阻碍这些高手的进攻,但是却扰乱了八个人原本的配合,白玉汤双眼飞快的观察了一下战场。
紧接着他一步迈出,柔剑上的力道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绕指柔变成了一口长鞭,裹住右上角黑衣人手中的长刀,以真气驱动力量朝身前猛然一拽。
对方低估了盗圣力量,被这一拽猛地朝前跌了一个趔趄,险些摔倒,但他毕竟是葵花派真正的高手,在跌倒的前一刻以真气飞快的朝前递出了一刀。
白玉汤撕开了敌人阵型一条口子,却无法在这个口子上继续扩大优势,一直在观察场上局势的,吕康这时大喝一声持枪加入战场,他双枪合拢化作长枪自上而下刺向少年。
第250章 黑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武林外传:从成为盗圣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1章 坍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武林外传:从成为盗圣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2章 大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武林外传:从成为盗圣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3章 主持之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武林外传:从成为盗圣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4章 疑似生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武林外传:从成为盗圣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5章 邀请盗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武林外传:从成为盗圣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6章 江湖习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武林外传:从成为盗圣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7章 混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武林外传:从成为盗圣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8章 蜡烛之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武林外传:从成为盗圣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59章 是否存在搅局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武林外传:从成为盗圣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0章 展家大公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武林外传:从成为盗圣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1章 棋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武林外传:从成为盗圣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2章 推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武林外传:从成为盗圣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3章 还原情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武林外传:从成为盗圣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4章 接连生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武林外传:从成为盗圣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5章 死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武林外传:从成为盗圣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6章 疑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武林外传:从成为盗圣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7章 卷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武林外传:从成为盗圣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8章 文峰城上的堡垒(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武林外传:从成为盗圣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9章 文峰城上的堡垒(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武林外传:从成为盗圣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0章 石座之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武林外传:从成为盗圣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1章 荒芜之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武林外传:从成为盗圣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2章 我是来取你性命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武林外传:从成为盗圣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73章 提问
第二百七十三章:提问
白玉汤握着剑,脸色冰冷的看着上官倩,剑锋距离上官倩的喉咙也只有三寸:“做好准备了吗?我是来取你性命的……”
说着,冰冷的脸色忽然消失换成了略带俏皮的笑容。
“开个玩笑而已啦!”
上官倩看着包裹在夜行衣下的男子,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女武将,张大眼睛,片刻之后她正要本能的发出尖叫。
白玉汤的速度却更快,一记剑指点中对方的肩头,上官倩立刻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声音了。
监视自己的女子变成了一个素未相识过的陌生男子,先前的愤怒变成了更为强大的恐惧,特别是当这种恐惧无法通过喊叫释放出来的时候,只会不停的在心中扩大。
看着对方惊恐的眼神,白玉汤手中的柔剑往后退了一寸,笑道:“不用太害怕,我只是路过这里,碰巧听到了你们刚才的谈话,非常好奇,所以想了解一下情况。”
白玉汤说着让对方不要害怕,
而上官倩却依旧无法扼制内心强烈的恐惧,在昏暗的房间里,对方是一个陌生的不速之客,甚至随时都可能对自己行不轨之事。
而她虽然学过几天功夫,却连监视自己的那个女武将都不是对手,可眼前这个眼看比自己高出大半个头的男人,一招将她放倒了,可想而知其武功之高。
饶是如此,作为上官家的女儿,上官倩依旧不想放弃求生的希望,她一边暗自调整着刚刚紊乱的内息,一边试图对敌人发动偷袭。
可惜,论偷袭,上官倩在第一层,而白玉汤在第五层,后者仿佛看穿了对方“不配合”意图,立刻原地使出了一个剑招,一时间昏暗的灯光下,剑招画出剑花变成了一道道剑影。
上官倩看着剑影在眼前飞舞,一动都不敢动,仿佛全身都交织在弥漫的剑意之中,只要稍稍动一下立刻就会被剑意绞的粉碎。
白玉汤收回短剑把剑放在桌前,一屁股坐下:“现在我可以提问题了吗?”
上官倩不自觉倒退了好几步,最后跌坐在身后的木板床上,张嘴想说好,可是发现哑穴还没解开,只能木然的点了点头。
盗圣屈指一弹,一颗小石子点在上官倩肩头:“你可以开口说话了。”
“啊……”
失去的声音再次回来,上官倩却失去了开口喊叫的勇气,她心里像是不停的在敲着小鼓,面子这个人明明没展现出一丝杀意,却让自己如临大敌,这种感觉就是爹爹最生气的时候都没有体会过。
白玉汤点了点头,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行走江湖,不管对方是什么立场,有什么想法,先确立对话的主导权一定是没有错的。
“这个人是谁?”
盗圣的目光看了看被自己点晕在地的年轻女子,决定先从最简单的问题开始。
上官倩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她是天灵组织的人,这个人是奉命专门盯着我的。”
“天灵组织?”
白玉汤微微挑了挑眉头,这是一个新的组织名字,他也是第一次听到,之前他从未听说有这样一个门派存在于江湖之上。
“我从没有听过这样一个门派。”
上官倩怯生生点头:“我也没听说过,我只知道爹爹之前出了一趟远门,回来以后就开始闭关修炼,等他出关以后武功就好像突飞猛进……
再后来天灵组织的那些女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到我们门派的石堡里来了,然后爹爹就策划着要把我嫁出去,我不愿意和他大吵了好几次,
可平常最疼我的爹爹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特别狠心,于是我就打算逃出石堡,可没想到还没跑出文峰城就被父亲派人抓了回去关在了这个地方。”
白玉汤微微点头,还是把一个噩耗说出口:“上官山月已经死了……”
上官倩像是挨了一道霹雳,傻傻的愣在原地:“不可能……这不可能……你在骗我……爹爹他……”
白玉汤耸了耸肩:“虽然不排除是他替身的可能,但文峰城的官府已经对尸体进行了相关调查,也找了你的两个伯伯,上官智月和上官望月去认尸,想来应该不会有错。”
上官倩捂住脑袋,垂了下去,她的脸上一时间不知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悲恸,愤怒,无奈还有似乎像是意料之内的接受。
嘴里还是喋喋不休的念叨着:
“我就知道……这一天早晚会到,都是他们害得……如果不是他们……”
白玉汤不表态,既不冷漠也不温柔,淡淡道:“他们?是指你说的天灵组织吗?”
上官倩双目无神的点头回应。
“为什么你说天灵组织的人害了上官山月?”
上官倩猛然抬头,眼中染上了一抹鲜明且疯狂的怒火:“在天灵组织进入门派之后,我曾经听父亲说过,
他说他终于可以完成自己一生的夙愿,将天残神功修炼到第九重了。我就知道,这一定是那些女人的鬼把戏,她们都是些疯子!我爹爹一定是被天灵组织杀掉的……”
“天灵组织……天残神功第九重……疯子……”
白玉汤一边重复着这些词汇,在脑海中同时浮现出一个人的模样,在灵秀岛遇到的千颜怪侠,她就是一个让人琢磨不透的女人,难道那个家伙也是天灵组织的一员?
这个问题暂时得不到解答,盗圣思索片刻问道:“你认识那你知道天灵组织的目的是什么吗?”
“不知道……实际上我连她们到底有几个人都不知道,除了这个看着我的女人,就只见过一个叫秋霜的女人……,爹爹和她来往比较密切,说不准联姻什么的馊主意就是她提出来的。
那个女的看上去就不是省油的灯,我明明早就提醒过爹爹了……”
上官倩越说声音越颤抖,甚至已经到了泫然欲泣的境地,对于上官山月的死,她虽然心中有所预备,但是父亲死亡的噩耗对她的打击仍然不小。
白玉汤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呵,那个女的果然不是平常人……”
“你也见到那个女人了?”
白玉汤微微颔首:“嗯,在联姻大会上见过一面,也是她给出了联姻的诗谜,
说起来,你知道诗谜的答案是什么吗?”
上官倩双目茫然的摇摇头:“我很早的时候就被关在这里了……对联姻的细节事情一无所知,那些诗谜什么的根本也不是我出的。”
白玉汤对此早有预料,用上官倩联姻很大可能只是上官山月下的一步棋,可他想不通的是,上官山月下这步棋的缘由是什么?
盗圣百思不得其解,他一手托腮思索片刻又开口道:“我在找一样东西,它是一块类似于石碑的东西,你有在你父亲那里见过吗?”
上官倩继续摇头:“我虽然是父亲的女儿,但是我从没有正式参与过天残派的事情,从来没见过石碑一类的东西。”
白玉汤站起身子,面色冷漠道:“既然如此我就要走了,为了避免你乱喊乱叫,我得给你点上穴道,放心,我下手不会太重,睡一晚上就好了。”
说着盗圣扬起手指就要出招,上官倩立刻抬头露出恐惧之色道:“不!不要让我再留在这里了,爹爹死了,我在天残派不会有任何立足之地的,求求你,带我离开这里!!”
白玉汤嗤笑一声,他静静的看着面前这个面容秀丽的女子,觉得在天残派里还会有如此天真的人实属少见。
盗圣自然不可能有带走她的想法,刻意让声音变得冰冷道:
“你觉得我带你离开了,你就会有好下场吗?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我之所以愿意留你一命可不是因为我仁慈,而是因为杀了你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仅此而已。”
上官倩看着白玉汤,沉默了一小会又道:“我可以和你做交易!”
白玉汤轻轻哦了一声,抱有一丝兴趣笑道:“哦?交易?你说来听听,先说好,我不吃美人计这一套。”
听到美人计三个字,上官倩脸色微红,然后吐出一口气重新恢复镇定的脸色道:“不是美人计,我虽然不知道你找的石碑在哪里,但是我可以给你带路,父亲的东西都藏在一个密室里。
这个门派里知道那个密室存在的除了父亲就只有我了!只要你能带我离开石堡,这就我和你的交易!”
不得不说,上官倩的话让白玉汤猛吃了一惊,
甚至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上官倩,最后审视的眼神定格在女子的眼眸里,两人对视了半晌,盗圣从对方的眼神里没有看出任何说谎者该有的迟疑和慌乱。
但白玉汤还是多此一举的补了一句。
“呵,那个地方可是你那些伯伯都不知道的地方,里面很可能藏着天残派的重大机密,你就这样带我去那个密室,或许遭至整个天残派的覆灭也说不定。”
上官倩愣了一下,咬住嘴唇,很明显被白玉汤的这一番话说的犹豫了起来,后者暗骂自己多嘴,但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
上官倩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摇了摇嘴唇下定决心开口:“我自小跟随爷爷奶奶长大,及笄以后才被爹爹接到石堡里生活,对天残派本就没有太多的感情,现在爹爹死了。
我没有任何理由再留在石堡里,这里的所有人对我而言几乎都是陌生人,所以我也不需要顾及天残派是否覆灭。”
白玉汤轻轻点点头:“好”
话音未落,忽然身形一晃,一指点中上官倩的胸口,后者大惊失色下意识想要张口呼喊,却发现又没了声音。
白玉汤收回双指轻笑一声道:“为了防止你乱喊乱叫所做的必要手段,还请见谅,接下来你只需要用手指为我指路就行了,等我们找到了那个你所说的密室,我自然会解开你的穴道。”
上官倩又气又急,她认为白玉汤纯粹是多此一举,自己明明已经说的足够诚恳了,这个家伙怎么还是这么不信任自己。
白玉汤却根本不想揣摩对方在想什么,一个健步冲上去拉住上官倩的胳膊,轻轻一颠,上官倩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已经趴在了眼前这个陌生男子的背上,她又是下意识想要尖叫,可是被点中哑穴的她发不出一丝声音。
然而接下来她才算是真正明白过来,为什么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要对自己做这件事,因为下一刻她眼前的景色开始不停发生变换……
原本橘黄的灯光变成了漆黑的夜色,灰暗的墙壁化作了冰冷的寒风,更让上官倩惊惧的是,不知何时她目光所及的居然是无尽的深渊。
第274章 过往
第二百七十四章:过往
在黑夜笼罩的天残堡下,白玉汤背着上官倩在高墙上不断行走,每当经过有微弱的光亮照耀的地方,趴在盗圣背上的上官倩就会伸出手指为这个不知姓名的陌生男子指路。
白玉汤的后背浅薄的温度没办法产生任何温暖,上官倩抬头看向连星光都没有的黑夜,寒风肆无忌惮在耳旁响起。
女孩不能开口说话,这就导致了一个问题,思绪会比平时更加活跃,也正是在这种特殊的情况下,她才不合时宜的回想起自己的从前。
对于不知内情的外人而言,上官倩是出身于着名黑道家族的长女,她的身上流着代表罪恶和杀戮的血液。
在江湖上,或者说的更宽泛一些,在这个世界上。
家族就是一种与生俱来的象征,它代表着对使命的赋予,不管你是男是女,抗拒或者顺从,这就是你生命里烙印。
与上官倩内心的挣扎反抗不同,其余上官家的人都心安理得的接受使命,仿佛这和吃饭睡觉一样正常。
上官家三个当家同样理所应当的接受了自己的使命,尤其是大当家——自己的父亲,将作为黑道家族首位的天残派,上官家发扬光大是每一代门主都要费尽心绪去思考的事情。
在父亲的心中,家族使命永远是最重要的东西。
其余的都应当排在第二位,比如与母亲的爱情,对自己的亲情,在必要的时候,这些东西即便当做棋子利用,当做垃圾丢弃都可以。
对于上官倩而言,上官山月是一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自己并非从小就生活在文峰城的石堡里,甚至对于江南这个地方也没有什么太多的缘分。
她在及笄之前一直跟随爷爷奶奶还有母亲住在川西北高原的崇山峻岭中。
艳丽典雅的群湖,奔泻湍急的溪流,飞珠溅玉的瀑群,古穆幽深的林莽,连绵起伏的雪峰是她对自己曾经居住之处的记忆。
在那里人类的活动显得微不足道,民众几乎与世隔绝,大家只是过着自给自足的农牧生活,没有尔虞我诈和勾心斗角,更不会有血流成河的杀戮。
母亲很温柔,她说话的声音也一向很轻,轻到爷爷奶奶与母亲交流一直需要凑的很近才能维持正常的交流。
母亲似乎永远都是在生病,除了温柔和声音无力,她的脸色一直都是苍白的,非常畏寒,常年待在屋子里不出去,即便是夏天的时候她身上的衣服也一直是最多的。
小时候的上官倩并不在意母亲究竟是怎么了。
即便偶然问起妈妈的病情,爷爷奶奶也只是抚摸着年幼时候孙女的脑袋告诉她,母亲不过是得了一些小病,只要按时吃药就一定能够好起来。
上官倩从不怀疑慈祥和蔼的爷爷奶奶,只要是他们说的,那一定就是真的了,年幼的自己尚不知谎言是何物。
母亲是自己九岁的时候去世的,她和过去一样安静的躺在床上,只是一向苍白的脸蛋上画上了妆容。
那是一个寒冷的冬季,上官倩在自己屋子里玩着心爱的娃娃,爷爷和奶奶推门进来,上官倩印象深刻,那是自己第一次见到两个老人脸上没有笑容,
现在回想起来,他们的脸色显得有些阴沉,甚至还带着一抹悲痛。
只是,当年的自己年纪尚幼,在母亲和爷爷奶奶的呵护下,她从未体验过何为悲伤。
爷爷拿着一件褐色的新衣服,蹲下身子为孙女穿上,奶奶站在一旁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道。
“去送送你的妈妈吧。”
上官倩点点头,怀里抱着心爱的娃娃,走到妈妈的身边,她的脸上还挂着平静的笑意,身体却没有了温度。
爷爷和奶奶站在一左一右的两侧,牵着上官倩的手。
“妈妈睡着了吗?”
九岁的女孩抬起头,问自己的爷爷奶奶。
爷爷没说话,奶奶伸出手抚摸了几下上官倩的脑袋,笑着说,“是啊,妈妈睡着了呢……只是这一觉会睡得比较久,让妈妈安静的多睡一会吧。”
上官倩点了点头,她没有哭,也没有感到悲伤,只是将自己的娃娃放在妈妈的脑袋旁边,看着母亲的床板被村里的居民们抬走。
与奶奶所编织的美好结局不同,妈妈并没有再次醒过来,可她明白了那些事实,却也不会再哭泣,甚至连悲伤都不会觉得很明显了。
母亲的影子在记忆之中显得越来越模糊,好像只剩下她常常穿的那一件白色衣裳还留在眼底里。
失去了母亲的上官倩生活依旧无忧无虑,为了能让自己有保护自己的能力,爷爷开始教她习武,尽管学的有些敷衍,但是对于上官倩而已,这个游戏很有趣
爷爷奶奶基本从未对自己生气过,哪怕是犯最大错误的那一次,也没有,除了自己反复追问父亲是谁的时候,爷爷才会收起笑容,严肃的进行呵斥。
父亲是谁?为什么妈妈直到去世都没有提过那个人,为什么只要自己提到父亲,就会被爷爷奶奶呵斥。
这个答案在自己及笄的时候得到了解答,那个一袭黑衣,双目冷漠,杀气腾腾,让自己浑身不舒服的男人就是自己的父亲。
上官倩在那个古井无波的男人身上感受到了特殊的气质,但爷爷和奶奶却挡在孙女的面前。
“上官山月!你没有资格认她做你的女儿!更没有资格带走她!”
上官倩从未见到过如此情绪激动地爷爷,愤怒,怨恨,乃至于恐惧萦绕在爷爷身上,就好像面前这个男人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罪犯。
“爹,你抛弃了上官家的荣誉和使命,我不能对你的选择做什么?但至少作为父亲,我有选择我女儿做什么的权利,她必须回到石堡里!”
爷爷退回房间,半晌之后不知从哪里取来了一口黑色箱子,他砸开箱子,从中取出一口巨大的黑色长刀挥动起来。
“逆子!如果你真的要带走倩儿,那你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吧!用你作为上官大当家的身份!”
…………
落地传来的沉闷声音将上官倩从回忆之中拉了回来,白玉汤将女孩从自己的背上放下:“你在想什么?”
第275章 书架
第二百七十五章:书架
“你在想什么?”
白玉汤说话的时候两人正好站在新堡与旧堡交汇的悬崖前,上官倩收回思绪,抬头看向不远处隐匿在黑暗之中的旧堡。
新堡与旧堡之间原本有一座巨大的石制吊桥连接着,但似乎因为旧堡长期被废置,当白玉汤带着上官倩走到吊桥前的时候,石吊桥很明显形成了一层断面,像是曾经被一个巨人硬生生掰断过一样。
两人退回悬崖边,白玉汤扭过头看向上官倩,双目不由自主的燃起警惕之色,刚想开口询问,上官倩却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嘴边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接着往前走了几步,轻轻踩了踩青石板铺成的地面,在白玉汤瞠目结舌的目光之中开始走奇怪的步法:
只见上官倩在漆黑到几乎什么都看不见的夜色里小心翼翼的扭动着身躯,白玉汤瞪大眼睛,勉强能看清不远处的影子:左三步,右四步,倒退两步,接着朝上再走四步,就这样连续朝着不同方向走了几十步以后。
上官倩停在了原地一动不动,白玉汤的警惕心再次升到了顶点,他看着眼前女子忽隐忽现的影子,忽然他感到那个影子脚下微微松动,直愣愣的就从悬崖前的那块青石砖路上坠了下去。
白玉汤来不及多想,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纵身朝前一跃,也跟着人影朝那个下陷的缺口跳了下去。
但是接下来预想的事情却没有发生,两人并不是笔直的落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陷阱或者地穴里,而是稳稳的踩在了一块阶梯上,阶梯朝下消失在黑暗之中看不见尽头,朝上则正好是刚才他们跳进来的那个洞穴。
上官倩有节奏的敲了几下墙壁,头顶上方地面上开的那个口子一点点合上,唯一的光亮也消失了。
白玉汤取出随身携带的火折子和火石,交给上官倩一枚火折子,两人敲打火石点燃一道微弱的光芒。
上官倩举着火折子首先照亮了自己的脸蛋,接着扬起脑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白玉汤无奈的笑了笑,接着屈指一弹,小石子击中了上官倩的穴道,女孩的只觉得喉头一阵轻松,连连咳嗽几声道:“可憋死我了。”
白玉汤试着用火光照了照墙壁和楼梯,墙壁上已经开始剥落墙灰和石屑,往下的阶梯也落满了灰尘。
“这里好像很久没有人进来过了?”
上官倩沿着阶梯朝下走在前面:“因为除了我爹爹没有知道这里,就连我也是非常偶然的机会才知道这个密道的存在。
我有的时候会趁着爹爹不注意深更半夜偷偷跑进这个密室里,我知道他有很多东西都是藏在这里的,我爹爹有个习惯,只要是重要的东西绝不会放在自己的房间里。
如果你要找什么土碑石碑的话,我觉得它在这个地方的可能性要大一些。”
白玉汤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忽然头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急促的脚步声,同时听到三两个人对话的声音。
“呵,好像有几只不知死活的小老鼠跑进来了。”
“会不会是文峰城里驻扎的那些家伙,听说现在城里可乱成一套了,莫名其妙的死了不少人,这些家伙们很可能都蠢蠢欲动了。”
“不用管别的门派的事情,我们只负责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其他的没必要多问,加强搜索,如果真的有小老鼠跑进来,让他变成老鼠干就好了。”
声音渐渐低下去,脚步声朝着四面八方散开。
白玉汤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天残派果然不是好惹的,我背着你行动已经足够小心了,没想到还是露出了踪迹。”
上官倩笑了笑:“没有关系,这里不会有人发现的,就连二伯和三伯也不会知道这个密道打开的方法,除了爹爹就只有我知道了。”
白玉汤不置可否的点点头,两人举着燃烧的火折子一路沿着楼梯往下行进,轻微的脚步声在耳畔回荡。
上官倩说的没有错,这里的确再没有其他人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眼前的视野猛然开阔起来,两人一齐举起手中的火折子,火光跳动,周围的景象一点点显现出来。
这是一座像是书屋的地方,白玉汤跟着上官倩的脚步一点点在这个屋子里摸索环绕,他轻轻抚摸着墙壁,发现了一个事情,墙壁上的砖头摸上去虽然粗糙无比,但奇怪的是居然都有些微微的松动。
两人围着书屋转了一圈,最后回到了最开始进入的楼梯口,上官倩点点头道:“就是这里了,我刚刚看了一下,和我上次来这里几乎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
你可以随意找找,有没有你要的东西。”
白玉汤点点头,开始在书室里一点点翻找,他还有一些时间可以浪费,
不过如果在天亮之后他还没有回去和听雨阁的人汇合的话,君子堂的人很大概率会先行离开,青毓他们为了不暴露自己应该也会离开。
到时候他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从这个高耸的石堡里逃出去了,至于能不能带着上官倩一起逃出去,他可就没办法保证了,到时候如果天残堡内真的戒备森严,他也就只能抛下对方,自己跑路。
白玉汤从书架上开始一点点的把书拿下来翻看,原本以为这些书可能是天残派的什么武功秘法,结果却发现并非如此。
第一排的书架上放置的应该都是历代文人墨客留下的文集,穿越前他作为文科生,不说熟读唐诗宋词,但是大部分诗人词人的名字还是知道的。
但这书架上的书里,不少人的名字白玉汤连听都没听过。
白玉汤挪动身子走到第二个书架上前,这上面放置的是各种各样的兵法战略,白玉汤把书册一本本打开飞速翻页,以免在夹层里漏了什么。
第三个书架上的放的是各类佛经道经,第四个书架放的终于是各类武功典籍。
对于武功典籍,白玉汤是感兴趣的,他有系统,当时学习复杂的踏雪寻梅和奕剑都只需要将书中内容大致翻阅然后记下来就能“刻录”到系统上去,只需要消耗完成任务给的修为就可以升级武学了。
但让白玉汤感到失望的是,这些武学典籍好像都缺失了很多重要的部分,这些部分好像是故意被人为的扣了下来,导致武功本身残缺不全,甚至连残篇都组成不起来
第276章 日记
第二百七十六章:日记
无奈的放下手中的武学典籍,只剩下最后一个书架了,白玉汤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翻阅书册,第四个书架上的书册就不再是正常的书籍了,白玉汤一本取下来,这些书册上的字体很明显都是用手写体誊抄上去的。
上官倩也忍不住凑了上来,看着白玉汤手中的书册喃喃道:“我上一次来这里的时候也看到这个书架上有些这样的手抄书,可我记得当时没有这么多书啊。”
白玉汤没有说话,随手打开一本看了看,上面写的是天残派历代大当家门主管理门派记下的自编的历史,每一代天残派的大事件都在上面有所简述,迄今已有三十多代。
一本本往后阅览,白玉汤不由啧啧称奇,这个书架上简直是浓缩了天残派自发家到现在遇到的各大历史事件。
“真是难以置信,天残派发展至今居然有这么多起起落落。”
上官倩叹了口气:“我之前因为害怕父亲突然进来发现我,从来都没有敢仔细看过这些书,没想到这里记录了这么多东西。”
两人用一目几十行的速度一本本看下去,手写誊抄的那些书册很多已经破损,大概看到十多本的时候,手抄的字体越来越新,很明显是刚刚手写没多久的书册。
“这些应该是爹爹记录的了。”
上官倩眉头紧锁起来,白玉汤也不由放慢了阅读的速度,等阅读到最后一本书册的时候,书页夹层一块被叠的四四方方白丝巾掉了出来。
白玉汤捡起来看去,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体,上官倩也立刻走上前去细细阅读,发现白绢上密密麻麻所记载的文字居然是一篇手记。
“乙亥年,庚辰月:修炼天残神功至第七重始终无法突破那一层隔膜,每当按照内功修炼的方式运转周天,真气就会散去。
历代天残派门主即便天资聪颖也只在第七重止步,若非此武功的第八重和第九重只是空中楼阁,虚无飘摇?
乙亥年,壬午月:那些女子所说的是否可信?天残神功的修炼已至瓶颈多年,若此法可行,未尝不能一试,只是此修炼之道太过招摇,一旦失败,将万劫不复。吾道何从?”
乙亥年,癸未月:天残派纵横江南多年,未曾想竟会有朝一日败给此等新起势的乌合之众,其武学诡异莫测,即便是天残神功也未必能占其上风,若能修炼突破第七重或许会有所转机……
乙亥年,癸未月:天灵组织再次找上门来,必须承认他们的条件很有诱惑力,只是这些人或许都是疯子,我对他们的计划和预谋一无所知,盲目与他们合作或许会带来不可预料的后果。
乙亥年,甲申月:原来天残神功第八重需要依靠这样的方式才能达到,真是讽刺而又真实的武学,我在第七重已经停留了太久,如此轻松就达到第八重是在意料之中,但第九重绝非如此简单之事。
乙亥年,丙戌月:陈离不过是自作聪明,枉费我的一片苦心,作为多年的故交,我早就提醒过他,莫要引火烧身,事到如今我如果出手相助与他,恐怕是要与对方玉石俱焚。我们和他们不同,我们没有背景和靠山,输不起。
乙亥年,丙戌月:老二这样做简直就是想要将天残派多年的基业毁于一旦,他竟然妄图想在一直恶狼嘴里夺下一块肉,真乃痴心妄想。
乙亥年,丙戌月:倩儿联姻之策非我所愿,然此实乃天残派危急存亡之秋,唯有此策方能保住天残派的基业,此乃本门门主必尽之责,万死不辞。
……”
白玉汤看到此处发现白绢被什么人撕断了,虽然很明显还有后文,但是下面的字体无法再辨认。
“门主之责……天灵组织……”
白玉汤将白绢放回书册里,心中暗暗盘算道。
“照这个白绢里写的来看,上官山月很明显已经突破了自我练就了天残神功第八重,所以上官倩才说他爹爹的武功忽然突飞猛进了。
但饶是如此,他怎么还是会被杀了?已经达到第八重天残神功的上官山月,谁能那么轻易地杀掉他?”
白玉汤摇了摇脑袋把书册放回书架上,忽然他看到第四个书架上有一个类似于暗阁的机关存在,他轻轻将手放在上面一推,只听咔嚓一声,书架的最里面弹出一个夹层。
一块石碑模样的黑色物体赫然躺在里面。
上官倩忙道:“这莫非就是你要找的东西?”
白玉汤小心翼翼的从夹层里取出方方正正的石碑,翻过面来上面果然刻着文字,与之前千颜怪侠交给自己的那块石碑几乎是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这块石碑上刻录的文字要比之前那一块少的多。
“作伪少阴德,饰非多隐情。人心虽暧昧,天道自分明。手足既皆露,语言安足凭。”
上官倩看着石碑上的文字读了出来:“这是宋朝邵雍的有妄吟?”
白玉汤故作深沉的点了点头,其实他根本不知道是啥玩意,邵雍是谁?听都没听说过。
“你在找的是这块石碑吗?”
“谁知道呢?”
白玉汤将石碑用布包好收起来,放入怀中的一瞬间打开系统,石碑落入系统的储物栏里,在上官倩看来似乎就是放到了他衣服里面。
将石碑放好以后,白玉汤席地而坐,甚至不管身边的上官倩,兀自闭上眼睛,开始进入思索状态。
“你干嘛?”
上官倩看着端坐在地上的陌生男人,皱起眉头:“不会是想要学老僧入定吧?”
白玉汤不理她,其实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先逃出去,但进入天残派以后发生的各种各样的事情就像是堆积起来的一块块积木,从贺鹰开始,到深邃霸道的上官智月再到被软禁在小屋里的上官倩和负责看管她的奇怪女子。
再到刚才看到的那面白绢和上面记在的文字和第二块石碑上莫名其妙的诗句。
凡此种种,都像是七零八落的拼图,白玉汤必须趁着现在灵光乍现的当口,在这个不被任何人打扰的环境里,将脑海里的这些拼图拼起来。
上官倩无奈的看着他,可也不敢轻举妄动,两人的武功有着云泥之别,哪怕对方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般,也绝非自己一个人能够对付的。
第277章 地下
第二百七十七章:地下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白玉汤缓缓睁开了双眼,身旁的上官倩立刻放下手中的书册看向对方:“你这是睡着了吗?”
白玉汤没搭理她,兀自在原地踱步了几下,然后啪的抬起头目光炯炯。
“呵呵,原来是这样,这样的话,文峰城大部分的谜题我都解开了,不过还剩下几个关键的谜面还没有什么头绪。”
“什么谜面?什么谜题?”上官倩几乎是一头雾水的看着眼前这个穿着黑色夜行衣的男人。
白玉汤也没有心情回答上官倩这些问题,挺直身子轻轻拍了拍衣衫上沾染的灰尘,沉吟片刻道:“东西我已经拿到手了,现在可以出去了。”
上官倩沉默了一会摇摇头道:“依我看恐怕从原路返回是不太行了,在你入定的时候,我去查看了片刻,上面似乎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有可能是因为发现我不见了现在正在到处搜寻。”
白玉汤皱起眉头:“现在大概是什么时辰了?”
“大概是卯时左右,估摸着天应该已经亮了,现在原路返回你暴露的可能性很大。”
上官倩思索了片刻叹了一口气道:“要是被天残派的抓到,我们可就前功尽弃了。”
“应该是你前功尽弃才对。”白玉汤嗤笑一声:“我只要不带着你要从他们手里逃脱虽然有一些困难,但并非不可能。”
上官倩被噎了一口,瞪大眼睛摆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惊讶道:“你你你!你要抛下我?!但是你答应我……”
白玉汤不置可否的耸耸肩,他没有想杀人的念头,但是吓唬别人却不会引起什么罪恶感,于是他故意压低声音装出冷静残酷的样子。
“亏你还是生在天残派的人,难道上官山月没有告诉过你最基本的生存之道吗?江湖本来就是尔虞我诈,充满欺骗的,
事实上,我没有杀你,你就应该心怀感恩了,居然还奢望我冒险带你离开此地。”
上官倩确实被白玉汤的声音和语调吓到了,她失魂落魄的倒退了好几步,自己一腔的信任却换来了一番嘲弄,这深深刺痛了上官的少女心。
看着对方几乎扭曲的表情,白玉汤觉得有些好笑。
“怎么样,如果你还能拿出什么让我为你提供帮助的条件,我也愿意冒险带你离开,但如果你无法证明自己是一个有用的人,那我就只能把你留在此地了。”
上官倩缓缓抬起头,居然真的开始思考起来,
她其实不知道的是白玉汤并没有真的想把她丢在这里,倒不是说白玉汤具有多么强烈的责任感,也不能说他是一个说话算话的君子。
最主要的原因是,上官倩并非毫无作用,在这次联姻之中,作为天残派的大小姐,上官倩存在着举足轻重的用处。
这也是白玉汤打算带她离开的重要原因。
“我想起来了……”就在这时上官倩忽然眼中恢复了光泽:“我曾经见过爹爹打开过一个暗道!那个暗道可能还有文章!”
“还有暗道?”
白玉汤心下微动,他没想到随便唬了上官倩几下居然还能有意外收获,脸上的笑容险些没有掩住,赶忙轻轻咳嗽几声将恢复冷静的声音。
“这么说你知道暗道在哪里了?”
上官倩无奈的摇头:“我真的不知道……有一次我偷偷跑进了这里面,谁知道没过多一会父亲也进来了,我那时候年纪还小,个子不大,就躲在书架和一堆杂物的后面。
爹爹内力高强,本来我以为我迟早会被他发现,可没想到的是那一次爹爹似乎并没有打算在这个密室里多加逗留,
我只听到轰隆一声,然后就什么气息都感受不到了。我等了好一会走出去才发现,爹爹已经不在密室里面了。”
白玉汤摩挲了几下下巴道:“所以你才认为这个密室里还有暗道可以通往别的地方?”
上官倩轻轻颔首:“没错,我觉得肯定是有密道的,只不过究竟怎么找密道我就不知道了。”
白玉汤来了兴趣,如果有密道可以从这里脱离出去而不用和天残派的人打照面,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他信步绕着密室观察了一番,先是尝试轻轻移动了一下各个书架,发现并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书架上的书也都拿起来过,同样没发现有任何的机关。
在搜寻一番以后,其他地方也都没发现有任何异常的地方,最后白玉汤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墙壁上。
果不其然,白玉汤在墙壁上发现了墙壁上的石块很多都存在着松动的痕迹,
轻轻推拉之下还发现墙壁的存在一部分区域,里面松动的石块居然可以一点点的抽出来。
白玉汤和上官倩对视一眼,后者毫不掩饰的露出了惊喜和惊诧并存的神情,盗圣面无表情的一连抽出十块砖头,在砖头之下居然真的存在一个可以旋转的石制转扭。
“真的有暗道!”
上官倩激动地发出一声类似于欢呼的惊叫声。
白玉汤选择墙壁上的石头按钮,只听整个墙壁居然开始晃动,墙壁上面那些松动的石头竟然全部抖动起来像是都受到了某种生物的惊吓一样。
接着墙壁上的石头开始向左右两边分开,一条所谓的暗道就这么鲜明的显现在两人面前。
可惜的是这一次出现暗道不再之前那样是铺好的阶梯了,而是一个完完全全向下的洞穴,就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无底洞一样。
“怎么办……下面会不会是爹爹圈养了什么奇怪的野兽,我们就这么跳下去,不会被当做野兽的晚餐吞了吧。”
白玉汤没有回答,只是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往看不见的洞穴里丢了下去,等回声一点点从脚下传上来。
“这个洞并不算深,应该没有什么危险,我们下去看看。”
听着白玉汤不带任何犹豫的语气,上官倩只能惴惴不安的点点头。
前者按住上官倩的肩膀轻轻一拽,女孩尚未来得及反应,只觉得眼前忽然就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再回过神来,白玉汤已经将熄灭的火折子重新点燃了,耳边传来滴滴答答的水落声,
白玉汤和上官倩举起火折子循着声音往前照了照,这里居然是一条地下水道。
第278章 旧堡
第二百七十八章:旧堡
上官倩感受到一股阴冷的风扑面而来,她情不自禁的抱紧肩头打了个哆嗦:“这个地方好冷啊!”
越往前走,脚下的道路越来越窄,白玉汤和上官倩走着走着不得不从并排行走变成一前一后行走。
上官倩觉得后背发凉,因为不知道走了多久,她的脚下总是传来黏腻的感觉,像是踩在一滩滩死掉的生物上一样,手中的火折子时不时找到脚下出现类似于耗子和死鱼的尸体,这些东西倒不至于吓到她,但是在黑暗的衬托下,恐怖的氛围感正在节节升高。
偏偏身边的这个男子又一言不发,而且这个人连脚步声都没有,只有前面的微弱跳动的火光在移动,倒映出了对方一点点微不可查的影子。
忽然上官倩感受到一阵强烈的寒风扑面而来,水腥的味道,尸体腐烂的臭气,还有脚下的黏腻感也一并消失了。
“原来如此……”
一直不发言的白玉汤重重吐出一口气,嘴里轻微的发出啧啧两声。
“这条暗道果然是别有洞天啊”
说话之时他们已经从那条地下的水道走了出来,上官倩跟在白玉汤的后面,原本漆黑一片的世界忽然照进了一抹亮光。
这道亮光不是特别刺眼,那是清晨初升的太阳尚未从地平线上升起时所散发出的一抹光亮。
上官倩拖着步子循着光亮走了好几步,她的脚下都是泥泞里行走带出的脚印,不过此刻她也顾不得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了,只是一边看着四周,一边发出一声惊呼。
“这,这里就是旧堡!!”
白玉汤抬起头,他和上官倩共同看到了这个废弃城堡的真实模样,
面前是一座死气沉沉的大厅,墙壁上的砖头已经有些发黑,地上放着几张石凳石椅,大厅的周边的墙壁上有十几扇石门,石门都处于关闭状态,好像在这座旧堡被废弃的时候,有人特地留了个心眼,把所有的门都关上了。
这座旧石堡的外表已经被腐蚀的面目全非,四周散落着不少石头屑和木钉,
堡垒的木窗上布满灰尘,一些杂草和石块从城堡的顶端垂落而下。
大厅中间的空地是好像专门空了一大块空地出来,其他地方都有不少泥巴和石砾铺在上面,只有那块空地上是相对比较干净的。
白玉汤走到空地之上蹲下身子捏了捏地上的灰尘和泥土,接着松开手,手指间的泥土沙土沙尘纷纷掉落。
“果然是这样没错。”
“果然是哪样没错?”看着白玉汤的背影,上官倩站在身后情不自禁的问道。
“呵呵,没什么。”
白玉汤拍拍手站起身子:“天残派新堡和旧堡之间只有那一座石桥,
只可惜现在石桥已经断裂了,新堡里的那些门徒就算拉开地毯式搜索入侵者也不可能搜索到这座旧堡里来。”
上官倩点头也对这个看法表示认可,由于其他房间都被石门锁上,两人也没有什么机会再对其他房间进行太多的搜索,便选择直接离开了石堡。
…………
回到文峰城以后,白玉汤没有立刻选择回君子堂的驻地去和听雨阁的人做会和。
而是要先处理上官倩的问题。
因为上官倩毕竟太过于扎眼,她是本次联姻的重要人物,君子堂虽然目前与听雨阁结盟愿意提供帮助,但是这不代表他们之间完成成为了朋友。
盟友和朋友,相差一个字,彼此之间却相聚十万八千里。
白玉汤换了一身衣服,找了一个小客栈带着上官倩开了一间客房,当前者扯下脸上的黑纱的时候,上官倩一脸好奇的盯着面前男子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原来你长这样。”
白玉汤不想解释,他虽然揭下了夜行衣上的面纱,但是脸上此刻呈现的面孔同样不是自己的面容,而是一张人皮面具。
眼前“拯救自己”的男人长相平平,上官倩不免有些失望,哪怕是黑道家族大当家的女儿,也有着自己的“英雄救美”梦。
白玉汤看着上官倩,没心思去揣摩她在想什么,直接开口问道:“你现在有什么想法?我已经遵守约定带你从天残堡出来了,如果你有自己的打算或者去处,就请自便吧。”
上官倩眼神微微颤动,犹豫着开口道:“我……我没有什么去处……而且我,我还没钱。爹爹也死了,我……我没地方去了。”
那你费这么大劲让我带你出来干嘛?这是赖上我了吗……
暗自腹诽一句后,白玉汤无奈的撇了撇嘴,
不过吐槽归吐槽,上官倩的确还有她自己的用处,所以暂时接济她一下也无不可。
“既然如此,那就得委屈你先住在这个客栈,接下来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去办。”
白玉汤看到上官倩皱起眉头,很显然她并不想一个人住在客栈百无聊赖,她刚刚从天残堡被解救出来,不想再被软禁在另外一个“笼子”里。
白玉汤看穿了她的心思,淡笑一声道:“你要想去别的地方也可以,但是我得提醒你一点,现在文峰城非常躁动。
就你那点花拳绣腿的武功,或许都不用你报出自己的名号,很快就会有好事之人把你抓起来,最近春满园刚刚失火,损失不小,把你抓到那边去的可能性也不小。”
上官倩打了个哆嗦摇摇头道:“我知道了,我肯定不会乱跑的,但是我没有钱,如果我饿了想吃东西怎么办……还有就是……万一你这一去不回来了,客栈老板说不定还会给我扫地出门。”
白玉汤差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但为了保证自己刚刚一直保持的高冷形象才硬生生忍住笑沉下声音道:“不会的,我已经提前给了老板两天的钱,并且吩咐老板待会送食物给你,不如不出意外,晚上就会有人来专门保护你的。”
上官倩连忙问道:“那你呢?不打算回来了?”
白玉汤右手握拳大拇指放在下巴上,食指微微屈起放在嘴唇上方,然后舒展眉头坦然一笑道。
“文峰城发生了太多事情,到现在我还有一些事情没有搞清楚,所以我必须去搞搞清楚才行。”
第279章 天灵组织
第二百七十九章:天灵组织
走到客栈大堂,白玉汤轻轻招手唤来小二,看着后者年纪甚至要比自己大一轮却点头哈腰赔笑脸的样子,
盗圣轻轻叹了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三张纸片看着店小二问道:“这位小哥是江南本地人吗?在文峰城待了多久了”
小二笑容不减道:“我是南方人,不过十几岁就在这边打工了,也能算半个本地人了吧”
白玉汤微微颔首,把手中的三张纸片交给店小二道,又从怀里取出一锭银子放在对方手上,淡淡开口。
“那就好,你按照我这上面写的内容,帮我去把相应的店面找到,记住不能找错。”
店小二双眼放光,立刻一手接过银子,另外一只手接过纸片一张张细细看下去,接着自信的拍着熊皮吹嘘道。
“嗨,我还以为客官要我找的是什么奇珍异兽呢?客官要是想找三条腿的蛤蟆那我找不到,不过要找这些店面,那对我来讲是小菜一碟,文峰城我都待了十几年了,这几家店我保管都给你找准了。”
白玉汤挥了挥手笑道:“那就好,记住我在纸上写的话,将得到的回答记下来,等我再回来的时候告诉我就行了。”
“好嘞!客官您就放心吧!我这就跟掌柜的去请个半天假,给您问清楚了!”
看着这个已经稍微有些佝偻的男人离开的背影,白玉汤轻轻叹了口气,然后转过身子看向另外一个方向:“好了,接下来就先回去一趟吧……”
…………
白玉汤再次踏入在君子堂驻地的时候,正好看见了听雨阁的三个人跟在君子堂齐滨一行人的身后迎面朝着他走过来。
盗圣立刻抬起手掌对着几个人招了招:“这边!”
青毓和青城率先听到了他的声音,立刻朝白玉汤跑了过来,两个人眼神里的惊喜和诧异丝毫掩饰不住。
齐滨也跟着走了上来:“果然如我所料,大名鼎鼎的盗圣白玉汤绝不可能被一个小小的天残派困住。”
青毓眄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小小天残派?那可是黑道三大家族之首,我看白少侠在它面前才应该是‘小小盗圣’才对。”
青城则更表现得更加好奇:“白少侠,你是怎么从天残派那座堡垒里出来的?”
白玉汤反倒是接过话头反问了一句:“我的事情不奇怪,不过倒是很想知道你们是怎么出来的,堡垒里出了骚乱,难道上官智月没有把你们扣下来?”
齐滨呵呵一笑:“为什么要把我们扣下来呢?天残堡在我们拜访的时候没有对君子堂拜访的人数进行清点,
他们也拿不出确切的证据证明我们少了一个人,当然了,最主要的原因是天残派现在大当家已经死了,而上官智月再怎么样也没办法短期内恢复天残派原来的强势,
与君子堂发生冲突不是明智之举,所以自然就会放我们离开了。”
白玉汤捏了捏下巴,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正打算开口说话,身后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君子堂的另外一个侍卫微微躬身道:“堂主有请几位去他的房间一同商讨相关事情。”
齐滨扬了扬嘴角,露出自豪的表情:“堂主真是足不出户,耳听八方。
我们这就去向他汇报情况!”
君子堂的侍卫点点头让到一边不再说话。
…………
在齐滨带领下,白玉汤和听雨阁三人一路穿过宅邸前庭走进幽深静谧,竹木生长的后庭,接着齐滨走到一间雅致的竹屋的门前,非常短促的敲了三下门框。
很快里面传来温和优雅的声音:“快请进!”
听到肯定的指示,齐滨不动声色的吐出一口气,手掌微微一发力推门而入。
几个人走进竹屋,白玉汤才发现自己想错了,竹屋虽然在外面看着似乎很小巧,可是走进去里面却显得非常开阔。
这是展楚经常独处的另外一个住处,里面没有任何的装饰品,一张大桌子,几把椅子,还有一张小床,一口长剑挂在床上。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任何物件。
此时此刻展楚单手托腮坐在桌前,左手边是神机府的齐博义。
展楚见白玉汤等人迎面走来,立刻笑着抬起手道:“诸位,来得正好,快快请坐。”
听雨阁一行人和白玉汤在座位上纷纷落座,而齐滨则非常自觉地站到了展楚的盛会,双手微微下垂,贴在小腹处毕恭毕敬的站好。
展楚抬眸看了一眼这个和自己年龄相差不大的青年幕僚,轻轻颔首道:“齐滨,你也坐吧。”
“是!”
在自己的堂主面前,齐滨完全没有了之前在天残堡一副翻云覆雨的强势姿态,乖巧的坐在下座,脸上一副没命令绝不开口的模样。
东道主展楚率先看着白玉汤开口:“白少侠,说说吧,这一次天残派之行,有什么收获?”
白玉汤沉吟片刻,从完整的情报里,“修剪枝叶”以后把自己发现的情报说了出来,重点在于天残派旧堡和新堡之间的暗道以及所谓天灵组织的存在。
当然,他在言辞之中非常巧妙地将上官倩的存在隐匿了起来,并尽量致使这番话中间没有刻意隐藏人物的痕迹。
白玉汤将话术拿捏的很好,展楚和齐博义的注意力显然也是被天灵组织和暗道所吸引了。
气氛安静了好一会,展楚面露一丝踌躇之色喃喃道:“天灵组织……”
重复了几遍以后,他看向齐博义轻声问道:“齐队长,你在京城见多识广,有听过这个门派吗?”
齐博义思考的时候会不经意的眨眼睛,连续眨了眨眼睛之后,他微微点头:“天灵组织,说起来我好像的确有点印象,这是一个地下组织,但是却和葵花派这样的地下杀手组织不同,没有知道这个组织里的成员究竟在为了什么而行动,也不知道这个组织所成立的目的是什么。
唯一知道的就是这个门派的人都是一群女人,包括这个组织的门主也同样是个女人,而且这个门派的武功路数也无法摸清,似乎什么样的女人都有。
这些女人的武功路数似乎也是完全不同,每个人擅长的都不一样,再加上这个组织的隐秘程度甚至还在葵花派之上,所以对他们的情报非常少。”
第280章 邪门的武功
第二百八十章:邪门的武功
听着齐博义的描述展楚微微点头:“这样一个神秘的组织为什么会和上官山月合作呢?”
“这个组织非常诡异,其实我听说神机府曾经有一次捕捉到了她们的踪迹,还派人围剿过那些女人。”
顿了顿,齐博义又无奈的摇摇头:“当时我还在军营,没有进神机府呢,不过根据神机府内部的相关卷宗的描述,这个门派的门主武功相当高强,甚至用恐怖来形容也不为过。
她所擅长的武功既不是刀剑,也不是拳脚。而是利用各种奇奇怪怪的药物和虫子,神机府当时的十大高手合理围攻这个女人,都没能在她手里占到丝毫的便宜,
并且她的手下有三个女人也异常强大,神机府虽然实施了围剿,但其实最后天灵组织的损失并不算大,反倒是神机府浪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最后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白玉汤沉思片刻试探性的提问道:“那当时你们神机府就没有记载究竟是为什么要去围剿一这么一个地下组织吗”
“让我想想……”
齐博义垂下眼眸认真想了想,然后忽然回忆起关键问题一般猛地抬起头开口道:“我想起来了,这个天灵组织当时在搞一些很邪门的武功,是那种练武方式引起了名门正派的公愤,神机府也只是当时赶上了大潮才会派人围剿它的。”
“邪门的武功?”
听到这五个字,听雨阁的人似乎也来了兴趣,几个人立刻睁大好奇的眼睛全部把目光定格到齐博义身上。
后者一点也不急,不紧不慢的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小小的卖了个关子,等每个人都露出好奇的眼神,他才沉下声音开口
“那是一种用活人来练功的邪术……”
“活人练功?”
齐博义的话尚未说完,青毓就觉得自己背后的汗毛竖了起来,她的脑海自动脑补浮现出各种各样的奇怪且诡异的画面。
白玉汤也听得微微皱起眉头:“所谓的活人练功,那么这是一种怎么样的武功。”
齐博义吐出一口气缓缓开口道:“具体卷宗上记载的并不算特别详细,不过大概也有所讲述……
这种武功的原理似乎是利用女人的身体来做容器,将她们的肉体做成药蛊,在最后炼化这种药蛊的力量,以达到内功的快速精进。”
“果然是邪门歪道的武功……”
青城没来由打了个冷战,他倒不是对这种武功本身的威力感到恐惧,只是他早些年行走江湖,对于苗疆巫蛊之术曾有所了解,其中有些蛊术惊悚的令人发指。
而这个天灵组织所练得邪功,很明显也是属于惊悚指数超标的那一类。
一直没开口说话的展楚,抿了抿杯中的香茗,似乎也想起了什么:“呵,我想起来了,不过那是十年前的事情了,我们都还小,
因为当时天灵组织的据点是在京城,所以君子堂倒是没有参加那一次的围剿,但也对此事有所记载,
据说那是一群疯女人,到处掳掠女人到据点,这些女人有的是七老八十的老太太,有的还是豆蔻年华的小女子,这些人无一例外被组织里的人残害致死。
虽然黑道和白道之间如果没有利益的冲突,其实并不会起太多实质上的冲突,但在十年前,天灵组织所做出的事情已经到了惹起了众怒,
正道门派没办法坐视不理了,可饶是如此,天灵组织依旧得以逃脱围剿,她们保留了大量的有生力量并再次潜入了黑暗之中。”
青城信手捏了捏鼻子:“这么说来,天灵组织已经有十年没有过什么大动作了?”
齐博义打了个呵欠:“可以这么说,反正自从我到神机府之后,从没有听说过她们有什么动作,尽管非常偶尔还能听到有关于她们的传闻,但是那帮女人再没有十年前那么轰动过。”
白玉汤用手指轻轻敲击了几下桌面:“天灵组织十年没有动作,却忽然出现在文峰城,并且和上官山月搭上了关系,足以说明这些人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开始了另外一个动作。”
展楚点了点头,面色忽然变得凝重了一些:“既然如此,那我一个事情不得不告诉几位了……”
顿了顿,展楚转过脑袋和齐博义对视一眼,后者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展楚继续开口道:“昨天我和齐队长一起去了一趟花社,
本想的是与对方交涉一下,好弄清楚最近文峰城发生的两起命案是否与他们有关,天残神功是否在他们手上。
但是花社的人却表现的非常古怪……”
“古怪?”
“他们虽然掩饰的不错,但能从花社几个管理人的语气里听出来,这些人好像比我们还要紧张和局促,很明显在他们花社那边也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
齐博义摊了摊手掌。
“说来有趣,之后还是葵花派的那位东长老万良平给了我们一些相对有用的情报,他告诉我们,花社有几个高手莫名其妙死在了文峰城,
而且死法都不一样,什么样的致死原因都有,掌法,拳法,剑法,刀法。到现在为止,他们已经死了四个高手。”
白玉汤沉默了一会开口问道:“所以他们怀疑是你们君子堂做的?”
展楚点了点头:“他们有这个理由怀疑,大家背后所依靠的势力,各自心知肚明,也没必要藏着掖着,
不过很可惜的是,葵花派想错了,其实我们本来就没有打算在这里和他们起正面冲突,否则身为白道的人,也不会参加什么天残派黑道的联姻。
我们君子堂此行的目的只是在于最大限度的破坏天残堡和葵花派的结合,阻止他们进一步在江南扩大自身势力。
至于我们的介入程度,本来也没有走到起正面冲突的地步。”
白玉汤眯起眼睛,捏了捏拳头又旋即松开,声音也变得严肃起来道:“除了文峰寺发生的命案之外,到目前为止只是花社死了四个人吗?”
听到白玉汤的问题,展楚忽然意味深长的笑了一声。
第281章 筹码
第二百八十一章:筹码
听到白玉汤的问题,展楚忽然意味深长的笑了一声,坐在一旁的齐博义也面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之色。
展楚笑的更加明显,眼神看向齐博义摇了摇脑袋。
“怎么样,都说盗圣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你之前还不信,人家怕是知道的东西已经远在我们之上了。”
齐博义双手手指交叉放下自己的下巴上,有些尴尬道:“呵呵,就算是我低估了白少侠的智慧吧。”
白玉汤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身边的青城和青毓倒是一脸懵逼的互相对望。
两人虽然没有说一句话,但此时心底里都浮现出了一模一样的话语。
“他们几个究竟在说什么?我怎么听着听着就开始不明白了。”
展楚重重吐出一口气,之前脸上轻松的表情也少了很多:“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我们君子堂昨天晚上在文峰城西城的两个高手,都被杀了。
与花社所描述也一样,一个死于拳法,一个死于暗器,从我们的人反馈过来的情况来看,那两个高手几乎没有任何反抗,应该是一个照面就被对方杀害了。”
齐博义叹了口气也开口:“神机府也同样如此,事情发生在前天,我们两个兄弟本来是子时以后轮值的空档去酒馆喝酒,结果当晚就被杀了,同样的一击毙命,不留任何的余地。”
“只是一个照面就杀掉了君子堂和神机府的两个高手,这是何等的武功?莫非……”
青毓微微一怔,旋即猜测道:“莫非真的是那个大魔头,公孙乌龙?!”
“嗯。”
展楚面无表情:“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可能,但我个人并不认为是他做的。”
“是因为动机吗?”
白玉汤接过话头擅自替君子堂的堂主解释起来:“公孙乌龙尽管被称为魔头,杀人的频率也不算低,但是一般无缘无故不会这么大面积的进行屠杀。
对于公孙乌龙来说,很多死的人都是因为寻仇,公孙毫无动机的主动杀人虽然也有,但此人并非是那种屠戮之辈。否则他是不可能在中原活到现在的。”
“不错。”
展楚再次对白玉汤露出欣赏的眼神:“公孙乌龙如果真的是一个滥杀无辜之辈,正道早就像围剿天灵组织一样,联合起来围剿他了。
所以我并不太认可这件事和公孙乌龙有关,昨天拜访花社的时候,我们也特地询问了万良平。
花社所放出的传言,公孙是否真的来了江南一带,那老家伙,果然是态度暧昧。”.
白玉汤摩挲了几下下巴:“这么说,公孙乌龙的事情,实际上他们也没个准,而且很大可能是虚张声势。
如果真的确定公孙乌龙在江南,想来他们此刻绝不会是这种态度。”
“花社没有头绪,但同样的难题也在君子堂和神机府身上,到底是什么人在作祟?一个能杀掉我们这么多高手的家伙,到底是一个人还是一个组织?”
齐博义面露寒色:“我看就是天灵组织,他们武功路数繁多,高手也多,那里都是一些疯女人,她们会做什么样的事情,我们正常人恐怕根本无法理解。”
听雨阁的三个人听着这些推断,每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他们本来想的是为自己的门派在江南谋得一席之地,然而现在一个接一个的势力齐聚小小文峰城。
别说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杨州小城,就是放眼整个江湖,也都是足以颠覆情势的混乱能量。
在如此混乱的情况下,他们第一次感受到心有余而力不足。
反倒是白玉汤,他是所有人里最放松的一个,
舒展了一下肩膀,然后微微后仰了一下身躯笑道:“这事情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
从展楚的雅致竹屋走出来的时候,青毓用力从后面拍了一下白玉汤的肩膀,半责备半开玩笑道。
“这次杨州之行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这个家伙,真是不靠谱的典范。
每次都好像有一肚子的主意,但是像挤牛奶似的一点点挤出来,我们不问你也不会主动和我们透露情报,真是费劲。”
白玉汤有些无奈的笑了一声:“大师姐恕罪,不是我不愿意说,而是不少事情都只是我的推测而已,再没有求证之前,说出来也没什么太大的意义。”
青城适时的从一旁走出:“大师姐你就算强求他什么都告诉你也没用,这家伙和我们的师父有异曲同工之处,什么事情都藏在心里,不到最后一刻绝不会把话说清楚的。”
白玉汤有些讪讪:“可别瞎说,只是虚无缥缈的事情说出来确实没有意义罢了,这是我的真心话。”
“算了……”青毓叹了口气:“你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现在距离联姻约定的十五天可是没剩下什么日子了,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白玉汤沉吟了片刻,目光左右扫了一眼,确定周围没有人以后,才把眼神放在青毓身上。
“大师姐,我还真有一个事情需要你替我去办。”
说罢白玉汤以尽可能简略的语句,把刚才没有交代给君子堂——有关于上官倩的相关内容如实告知了青毓。
青毓听完这一段叙述,目瞪口呆的张大了嘴巴,甚至忘记了压低音量,结结巴巴道:“你……你你说啥?”
白玉汤抬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比了一个嘘的姿势,示意对方控制声音,等听雨阁的几个人都闭上嘴巴以后:“上官倩目前是我们听雨阁的筹码,最最起码的绝对不能让他落入葵花派的手里,所以大师姐需要保护好她。”
青毓沉默了好一会,咬了咬嘴唇,似乎想好了什么言辞最后变成了一缕叹息。
“我知道了……”
白玉汤点了点头,之后又看向青城和吴江:“四师兄,吴大哥,那么剩下来的就是我们几个该做的事情了。”
青城和吴江对望一样,前者疑惑道:“我们需要做什么?”
白玉汤呵呵一笑:“不急,现在我还有最后几件事情没有搞清楚,这一团乱麻,我还需要找到关键的几个线头才能全部解开。现在的话,我们就一边安静的等待,一边小心的求证吧。”
第282章 溃败
第二百八十二章:溃败
离天残派最开始约定的联姻之日只剩下不到四天的功夫,只有真正在文峰城行动的才知道这座小城如今的危机四伏。
曹荣辞行走在夜色之中,月光从乌云之中探出半个脑袋,清冷的光泽洒在他的脸上,身后的最近的随从在自己盟主脸上读到了从未见过的紧张和不安。
在他的印象里,这个相貌俊雅的男人无论何时都会保留一份镇定,即便被刀架在脖子上也不应该有这种表情。
所幸冬天夜晚的月光只是稍稍探了一下脑袋就立刻收了回去,月光也就没有过多停留,雄鹰盟盟主脸上的表情没有被更多随从看见。
曹荣辞发现事情的发展完全偏离了自己的预想的轨道,在他最初的计划里,自己的高压政策,雷霆手段本来应该将一盘散沙的雄鹰盟紧密结合在一起。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雄鹰盟在他的领导下的确得到了紧密的联合,似乎在本次联姻之中也占据到了有力的席位。
然而接下来事情的发展却完全超乎了他的意料之外,文峰寺主持被杀,天残神功失窃,甚至连武功超群的上官山月也死在了文峰寺里。
然而更让他感到绝望的事,还在源源不断的发生,雄鹰盟居然开始连二连三的发生死人事件,几乎每天都有发生,从普通的江湖浪客到雄鹰盟的中流砥柱,只要一个不留神就会被发现横尸街头。
起初的曹荣辞还只是表现出愤怒,他派出一批高手开始追查在到底是何方神圣在暗中行凶,然而不到两人,这批高手就已经折损五人,
这五个人每个人的死亡方式都不相同,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都是一击致命,这些人甚至连反应都没有来得及,脸上还保持着最初祥和的表情。
曹荣辞终于开始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文峰寺里所发生的两起命案以及天残神功的失窃所带来的影响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可怕的多。
上官山月死后,即便有其他两个当家在主持天残派的相关事宜,也只是维持天残派能够正常运转,但其作为文峰城最大势力的威慑力却减弱了太多太多。
这直接导致了整个文峰城的大小势力开始失去束缚,从暗流涌动变成了波涛汹涌,不止是雄鹰盟,其他的势力也多多少少发生了门徒被杀的情况。
没有人知道谁是始作俑者,所以……谁都可以是始作俑者,于是整个文峰城不可避免的开始出现混乱的争斗。
即便有官府在维持基本的秩序,也只能保证普通百姓不会遭受这场无端的纷争的波及,可江湖人士却不会受到官府的保护。
凶杀案带来混乱,混乱又为凶杀提供了最好的保护,命案一起接一起的发生,渐渐地不会再有人在意是不是有人在从中故意制造混乱了。
曹荣辞想通了这一点,却发现自己已经晚了,他的雄鹰盟在这场混乱之中被冲的七零八落,一部分人死于混乱,另外一部分则作鸟兽散。
到了此时此刻,这个临时结成的联盟最致命的缺点完完全全的暴露了出来,那就是缺乏基本凝聚力,大家只是为了利益才凑在一起。
与君子堂那样的门派相去甚远。
曹荣辞回过神的时候,发现居然甚至连他自己都已经不再处于安全的地带,
根据文峰城内发生的各种暗里总结下来,
曹荣辞发现了一个特别重要的线索,
那就是真正躲藏在混乱之中的高手杀人没有任何逻辑可言,好像只要看到适合的对手就会痛下杀手,也就是说或早或晚,这个可怕的杀人者一定会找上自己。
曹荣辞必须承认一点,无论是敌人是神秘的组织还是危险的个人,能够轻轻松松一击毙命众多高手的存在都是自己惹不起的。
无奈之下他只能带着已经为数不多的随从者开始转移阵地,寻找更为隐蔽的地方。
而就是曹荣辞心思不停蔓延的当口,他竟然没有差距在距离自己不到一丈左右的距离之外,居然凭空多出来了一个不属于雄鹰盟的人。
直到一种冷冽的危机感在心头油然而生,曹荣辞完全是凭借本能在原地打了一个滚,他无法分清这个对自己发动进攻的敌人,究竟是其他势力在浑水摸鱼还是那位真正的杀人者在行动。
但当曹荣辞抬起头来看向杀气涌来的方向时,发现对方似乎只是出了一个虚招,紧接着这个家伙环顾四周一副好像特别慌张的样子。
好像是找错人一样,全身的杀气瞬间泯灭,身体也慢慢悠悠的腾身而起,就近跳上房梁作势就要遁走。
曹荣辞站在原地愣了一瞬,他意识到这个人并非真正的高手,只不过是浑水摸鱼的小角色,从对方的轻功和身法来看,很明显这个人只是个武功平常之辈。
刻在骨子里的欺软怕硬立刻从这位雄鹰盟盟主的灵魂之中涌现了出来,他抬手一招,身后的随从全部一跃而起,
曹荣辞自己也紧跟着部下跃上屋顶,他要宰了这个不长眼的鼠辈以此发泄多日来的怨愤和怒火。
从高处俯瞰而下,那个偷袭自己的鼠辈已经只能模模糊糊看到一个黑影了,曹荣辞双足一点立刻带着部下追踪上去,他的思路还算清晰,如果对方有刻意把它们往荒郊野外引的动作,那么就立刻放弃追踪。
那个黑影速度果然不够快,曹荣辞和几个轻功不错的手下,已经越来越接近敌人了,
对方像是一只被数只老猫盯住的老鼠,无论如何想尽办法也摆脱不了追捕。
眼看敌人的脚步已经不远,他跳下屋顶,却没有再跃起。
在文峰城待了这么久,曹荣辞对巷落之间的排布还是有记忆的,对方已经在自己的围剿下落入了死角。
曹荣辞立刻一跃而起,他站在屋顶低头看下去,立刻一阵冷汗从背后渗透了出来,在死胡同里躺着一具尸体,鲜血不停喷涌而出。
与此同时,他的身后数位手下跟了上来,
又是本能让曹荣辞出手了,他不知道该向哪里出手,只是任由身体跟随意识,拔刀出鞘,紧接着对准身前的手下,反手削出一刀。
这一招使出的瞬间,曹荣辞的脑袋甚至都还没有跟着刀的方向转过来。
刀没有砍中目标,但是他只感到身躯忽然不受控制的往下一沉,身旁手下们挥动着手臂,却听不到什么声音
随后在众目睽睽之下,雄鹰盟的盟主全身一软,重重地向地面摔落下去。
…………
君子堂的客房里,白玉汤轻轻合上写满各式各样情报的手册,轻轻叹了口气:“呵,果然如此。”
“什么果然如此。”
在白玉汤的对面坐着的是四师兄青城和彪形大汉吴江,这两人的武功都不错,但是论脑子加一起或许还不如半个白玉汤。
的确,在现在这个朝代,经过县试,府试,院试三层挑选之后选中出来的人,已经是能算得上万里挑一的读书人。
但是必须承认的另外一点是,在尚未开展扫盲的古代,相当一部分人都是大字不识一个的匹夫,
而自小习武之人更是有相当一批人是不会武功的,尤其是那些靠师父传承,而非自己跟着武学典籍修炼的人。
而另外一部分武夫也许会读书识字,但大多也只是如此了,至于“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这样的启蒙知识是什么?该如何去正常的思考,该如何去理清楚自己的逻辑。
我不到啊。
与之相比白玉汤其实并不是什么绝顶聪明的人,他只是习惯于现代人的思维方式,所以再思考上也不自觉地会比一般的古代人要多一层而已。
白玉汤故作神秘的笑了笑:“没什么,只是谜题又解开了一层,接下来我们去找展堂主吧,马上就要有好戏上演了。”
第283章 匪徒
第二百八十三章:匪徒
“你说什么?要办一场比武大会?”
展楚看着面前和自己差不多个头的白玉汤,瞪大了眼睛。站在一旁的齐博义同样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白少侠,现在的文峰城已经是一触即燃,且不说你要办的这个比武大会是否会有人响应,就算真的有人愿意来,恐怕也是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白玉汤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膀:“不会的,现在文峰城之所以会变得如此混乱,是因为在背后有人故意在推波助澜,
最直接的原因是由于明面上参加联姻的这些势力里,包括花社在内,几乎每个势力都有人被杀,而且死的人大多都是门派里面的高手。”
齐博义思考片刻,还是有些理解不能:“这和我们要举办比武大会有什么关系?”
齐博义不明白,展楚却在沉默片刻之后,微微颔首,没来由的看着自己的朋友:“刚刚得到的消息,就在昨天的子时,雄鹰盟盟主曹荣辞死在了文峰城北边的一个巷子里,心口中刀,可以确定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一击毙命。”
听到这个消息,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包括白玉汤和齐博义都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后者的表情上完全是出乎意料的诧异,而前者则表现是预想之中的震惊。
“你是说那个曹荣辞?这不可能吧,虽然他的确更多的是展现自己的统率能力,但是他的武功可不是平庸之辈啊,就这么被一刀杀了?这不太可能吧?”
展楚却郑重的摇头。
“不,曹荣辞的确死了,而且更让人觉得匪夷所思的是,他是在手下重重保护之中被杀的,身边都是武功不俗的高手,却没有一个人能反应过来。”
跟着白玉汤一同过来的青城和吴江瞪大眼睛,甚至不自觉的将自己带入当时的场景,试着去想当自己面对这样一个高手的时候,能有几分可能从他的手下存活下来。
“就算如此,这和我们要举办比武大会有什么关系,难道说搞一个这样的比武,就能揪出这个在幕后杀人的组织了?”
白玉汤没有回答齐博义的话,而是看着展楚的眼睛道:“
“展堂主,以君子堂对情报独有的掌控力,我想应该已经了解到这场屠戮背后的核心关键了吧。”
展楚手指轻轻敲击了几下桌面:“即便如此,因为有不少门派浑水摸鱼,现在文峰城里的那些势力现在各自为战,都视别的门派为死敌,他们凭什么来参加这次比武。”
白玉汤挥了挥手:“关于这一点,总能想到办法的,而且现成的办法就有一个……”
展楚挑了挑眉头,看着白玉汤半笑不笑的愣了一愣,旋即立刻明白过来白玉汤所指的办法究竟是什么,嘴角微微扬起。
“有意思,白少侠,不得不说我已经再三告诉自己不能低估你,但现在看来要跟上你跳脱的思维,我也还得继续学习才是,
既然是这样,就容我们准备准备,然后明晚准时在整个文峰城召开一场比武大会。”
就这样,两个各怀心思的人相视一笑,在外人完全无法介入的思想交流之中,敲定了接下来要进行的计划。
…………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里,就在别人摸不着头脑的情况下,展楚开始配合白玉汤将整个比武大会的计划完善。
整个过程全部完成的时候再次接近了傍晚,等白玉汤等人离开展楚屋子的时候,齐博义终于忍不住对着展楚开口道。
“我的展大堂主,你怎么能和白玉汤这种匪徒沆瀣一气,顺着他的思路走呢?他本来就是黑道的人,而且也不是一帮之主。
连听雨阁都只是和他有暂时的合作关系,如果出了什么事情,他随时可以撒丫子跑路,你可以别忘了,他是盗圣,轻功出神入化,连葵花派那么高手出动都没能抓住他,
他如果想跑,恐怕我们两个连手也未必能拦下他。”
展楚喝了一口绿茶慢慢悠悠的开口:“别激动,你说的这些我自然都了解,白玉汤,他的确是是一个危险分子。”
“知道她是危险分子,那你还这样……”
展楚抬手对着齐博义虚压了一下:“白玉汤是很危险,不过你还得明白一点,这个人可能是对我们危险,对于葵花派他们来说,则更危险。”
顿了顿,展楚吐出一口浊气问道。
“齐队长,你们神机府此番想要的是什么?”
齐博义鼻子里冷哼一声:“哈,我们能要什么?既不想和天残派扯上关系,也对天残神功没有兴趣,只是行正大师无缘无故的死了,还是在我们的保护下出了事。
这个奇耻大辱我们必须得有个说法,找到杀害主持的凶手就是我们接下来最大的目的。”
展楚微微一笑:“你们要找杀害行正大师的凶手,而我也想要搞明白这一场风波的后面究竟是何方神圣,对君子堂而言,这一系列事件的幕后黑手究竟是敌是友?”
齐博义露出不解的神情,忿忿不平道。
“莫非你觉得,就白玉汤这样胡来的做法就能找到幕后黑手?”
“可以一试,否则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展楚脸色依旧平静如水,语气里却带了一些责备。
“齐队长,你好歹也是神机府的队长,怎么对情报的分析能力还不如一个你口中的匪徒,现在看来你还没有注意到这场文峰城骚乱里最核心的东西是什么。”
齐博义脸微微一红,但还是梗着脖子硬邦邦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我有什么不知道的了。”
展楚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册子摊开:“这是君子堂的搜集的情报,上面基本清楚的记录了从行正大师被杀开始到现在,文峰城里发生被杀案件时,各死亡人员的情况。”
齐博义接过小册子细细读了读,半晌之后,脸上的疑惑之色更加浓郁,很显然他还是没明白这些死亡人员之间有什么含义。
第284章 噱头
第二百八十四章:噱头
子时三刻。
无边的夜色弥漫了文峰城,江南不盛行夜市,子时以后这座杨州小城就陷入无边的寂静之中,无论是商贾还是普通百姓都会自觉地关好门窗,尤其是身处这样一个特殊的环境里,无论外面发生什么样的动静,他们都会装作没有听见。
而今日的文峰城的确有大事发生。
一场足以轰动文峰城所有门派势力,江湖浪人的比武大会即将展开。
本来,如果只是一场比武,那决计不会引起什么骚乱,自联姻宣告开始,大批势力进驻江南以来,大大小小的比武就在各地上演。
但凡有点本事的人都想通过比武来证明自己,或是混迹江湖的老油条希望找到组织混口饭吃,或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他们希望通过武学打出名声。
在江湖上,比武简直和吃饭喝酒一样稀松平常,要想引人关注,重要的不是比武本身,重要的是组织这场比武的人是谁?有没有名气,有没有地位?
曾经堪称轰动神州大陆的华山论剑,其噱头是九阴真经,而参与比武的是被称为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的五绝,所以这场比武才得以名留青史。
而今夜的这场比武为何可以轰动全文峰城,最重要的原因是,名义上的举办者居然是上官家的三当家,上官望月。
这位在天残派三个当家中最小的一个,也似乎是最不起眼的一个当家,竟然要在文峰城公开举办一场比武。
而比武的噱头则更让人在意:因为门派里出了事,原定的联姻无法正常完成,所以由上官三当家做主,为了完成自己大哥生前的遗志,也为了给文峰城所有势力一个合理的交代。
所以由天残派的三当家——上官望月自己做主,以全城比武的形式决出这次联姻来选出天残派的乘龙快婿。
这个消息传播的速度非常快,从最开始的拟定内容,到整个文峰城的江湖人士皆知几乎只花了不到半天的功夫。
大部分人对这个消息感兴趣有三个重要的原因,其一就是因为这个消息的核心发布是天残派的三当家,属于官方消息,可信度很高。
其二是因为在这则消息之中还有一个非常劲爆的内容,那就是尽管天残神功被盗,但是天残派抄录了此神功的副本,只要有人能在今夜的比武之中胜出,天残神功自然也会双手奉上。
到了子时的时候,这个由天残派公开举办的比武消息已经吵的沸沸扬扬,甚至有传言说上官望月明面上是为了举办比武给这次联姻一个结局,但实际上这是他为了立威的重要手段。
其他两个当家原本是因为自己大哥的存在,双方维持着平衡,现在上官山月一死,两者的平衡被打破,两人必然会采取相应的措施。
而这次比武就是一个契机。
比武的地点所定的地点也很微妙,就在天残派的那间庄园里,曾经白玉汤在这里与葵花派的几个隐客大打出手,并将庄园里的一座大竹楼搞塌,至今这个庄园还在重新整修之中。
更重要的一点是,只要是对文峰城和天残派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这个庄园平时的管理者是上官智月。
三当家带头的挑起的比武要在二当家的地盘召开,这很明显是赤裸裸的宣战。
…………
忽明忽暗的月亮隐入云层,地面上的光亮却越来越多,把庄园前的一大片空地照亮的犹如白昼。
各门各派的高手都手举着火把围拢而战,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不远处一个简陋的木台子上,很显然,接下来的比武就要在这里展开。
人越聚越多,各种各样的声音也越来越嘈杂,一盏茶不到的功夫,两个人身穿黑色斗篷的蒙面人打着火把一言不发的立于比武台的两侧。
这两个人浑身散发出的杀意让在场所有高手都为之一凛,嘈杂的声音弱了不少,紧接着一个黑色的影子从阴影里缓缓走出,就像是变戏法一样,只是火把的明灭之间,火光闪烁了几次,就凭空出现了一个人站在比武台上。
他探手揭下盖在自己脸上的斗篷。
略显削瘦的身躯,瘦长的脸颊,两条粗粗的眉毛,一双眼睛深陷在眼窝里,无疑就是天残派的三当家,上官望月。
看到摘下面纱的人是货真价实的三当家,所有举着火把的高手立刻都闭上了嘴巴,每个人都在心中暗自庆幸,幸好没有把这条情报当做虚假消息忽略。
上官望月目光扫视了在场的观众一圈,面无表情的开口道:“诸位英雄来到此地,想必也都是得到了消息。
众所周知,我们天残派发生了一些遗憾的事情,必须承认这些事情对我们门派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但是不管这些事情所带来的负面影响有多么大,天残派该履行的诺言决不能食言,现在大哥已经遇害,凶手逍遥法外。
更重要的是,除了大哥以外,没有人知道联姻当天所提出的那三个谜题的答案究竟是什么?也就是说当初所制定的一系列规则,到了现在已经没有办法再适用了。
大家都是江湖中人,我想不需要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比试了,作为天残派的三当家,我决定擅自替大哥做主,干脆一点,彼此之间来一场直白一些的比武。
比武最后的胜者就为这次联姻的胜者,迎娶我的侄女上官倩,并得到我手中这一本天残神功的副本。”
说罢上官望月从怀中取出一本有些皱巴巴的天残神功晃了晃。
“你怎么能证明你手里这本天残神功就一定是真的,当初上官山月可是找了文峰寺德高望重的主持来做见证,你现在拿什么做见证?!”
在场的各门各派的高手不少,质疑上官望月的声音立刻就从人群里涌了出来,发出这个声音的人显然是个公鸭嗓,
但是这一番话却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认同,虽然不知道说这话的人是谁,但所有人都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纷纷发声表示认同。
上官望月阴沉着脸一言不发,然而在比武台的另外一边却响起一个声音。
“这场比武就由我们来见证好了!”
——————————
说两句:
年底到开年过来我工作比较忙,平时基本上加班到家抽空码字,码完字就传上去,所以这段时间作家助手的后台我是不看的,如果有什么评论,等这本书完结会统一看一下。
(没有的话,就当是自己写着玩玩也挺好的)
再有就是,毕竟全勤已经吃完了,书的成绩不好,而且年前家里有人做手术,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导致后续剧情大纲也没有好好做,综合了这些原因,这两个月,对这本书在更新上有所懈怠是必须承认且反省的。
但是再怎么懈怠,这本书肯定还是要写完的,扑成啥样也得写完,哪怕一个人都不看也得写完,不写完是不可能开新书的。
每年,1月和2月是我工作最忙的两个月,3月会开始好转,所以这个月我的更新应该还是会拉胯一点,3月开始我会全力维持每日4000字以上的稳定更新,
一个是我得尽快写完这本书,还有一个是万一的万一还有人在看,天天拖着不更新实在是对不起别人。
本卷拖得太长太慢了,不过也没剩多少了,接下来我预计是两卷,每一卷我都会写一个给自己记录的总结,并且按照惯例聊一聊《武林外传》这个经典神剧的一些东西。
第285章 兄弟之争
第二百八十五章:
各门各派的质疑之声此起彼伏,然而上官望月却只是阴沉着脸不置一词,僵持的时间没有持续太久,比武台另一边立刻响起一个声音
“这场比武就由我们来见证好了!”
众人循声望去,见到原本站在舞台一旁那两位带着斗篷的蒙面男子一把揭下面纱,人群之中立刻有人认出这两个人,当即发出一声惊呼
“是神机府三队的队长齐博义!还有神机府右副队长齐阳秋!他们怎么会和天残派的人混到一起了?”
看到斗篷下的人闪出一席银光熠熠的甲胄,众人就算不认识这两个队长,但不用多想也知道他们的来历。
虽然有很多神机府的人行走江湖不会刻意保留银甲装束的打扮,但是这身带有甲胄的衣服依旧是神机府的一种象征,
在江湖上只要是对神机府这个门派有一定的了解,无论是什么人,只要看到这身银甲打扮都会或多或少产生一些敬畏之心。
神机府不是什么严格意义上的大门大派,但它就是这样一个任何人都不敢小觑的存在。
夜间的寒风把齐博义身上的斗篷吹得烈烈作响,
他朝前踏了一大步,抬手将身上的斗篷一把揭掉,全身的凛冽战意像是一口口无形的利刃不停的刺激着在场的每个人。
齐博义再次将刚才的话语复述了一遍:“这场事关天残派联姻大事的比武将由我们神机府来做公证和见证。”
人群之中再次爆发出嘈杂之声,要知道神机府在江湖上是公认的白道正派,而与之相反的天残派则是黑道不能再黑的黑道,这两者之间达成了合作,
看到这两对不相容的门派搭配在一起,众人纷纷猜测是神机府控制了天残派,还是天残派笼络了神机府。
这一次同样是一个声音为众人解开了疑惑:“要我说你们怕不是都一群傻子,神机府背后是军队,是朝廷,他们可能真的和天残派达成什么深度合作吗?
神机府之所以愿意支持天残派,完全是因为行正主持的那一份人情,这帮银甲兵是非常讲原则和人情的一批人。
行正大师和上官山月都死于非命,神机府他们可没有参加联姻,之所以现在还逗留在文峰城肯定是因为这层关系。”
这个解释让其他人恍然大悟,纷纷露出了“原来是这样!”的神情。
齐博义无意解释那么多,他们神机府既不是控制了天残派,也不是为了还行正主持的人情,他们此行的目的就只有一个弄清楚究竟谁才是杀人凶手。
上官望月回头看了看齐博义,后者微微颔首,他这才放下心来一般,抬手高喝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在此宣布,天残派联姻大会,比武正式开始!”
上官望月声音不大,却字字落在别人的心上,此言一落,在场无论是大派小派,哪怕是在联姻大会时没有被提名的人物此刻也跃跃欲试。
正当场面处于一触即发的当口,一道洪亮的声音响了起来:“慢着!”
这道声音中气十足,在场所有人都抬头看去,声音虽然响亮,但是众人却没有立刻找到声音的主人究竟在何处。
大家不停环顾四周寻找声音的来源,但由于身处黑暗之中,来来往往的人影四处攒动,大家都在或多或少的发出声音,即便是高手一时间之内竟然也找不到声音的主人。
忽然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在墙头上!”
众人立刻朝着不远处一座有些破败的危墙看去,在那里果然看到了三道影子,接下来那三个影子轻轻一晃,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就已经站在了比武台前。
火光与月光共同把这三人的面孔展露在每个人面前,在场的人无不大吃一惊。
与上官望月一样有着俊雅的面貌,脸上却透露着一种狡黠和算计,他一身黑衣,微微挥动手臂,身后的披风飘然而起,
千呼万唤始出来,
大家最想看到的一个场面在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发生了。
此刻真正意义上把持着天残派的二当家上官智月与自己的弟弟形成了对峙状态。
上官望月上前两步,自己二哥身边所站着的两个护卫之中,有一个人是自己最熟悉不过,温柔又残忍的杀手——上官云顿,正用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看着他。
而立于上官智月另外一侧的护卫也同样是门派里的武学高手名为上官波鸿,单论武功此刻的他还要在上官云顿之上,只不过他在江湖上闯出一番名堂的时间也要比上官云顿更早一些。
实际上这两人同时出场的场景即便是在天残派的大本营——文峰城也不算多见,上官波鸿一直二当家手下做事,而上官云顿则一直为三当家服务。
按照正常的情况,这两个天残派的顶级杀手除非门主发号施令,否则他们只会听从各自服务的主人,可现在上官望月的心腹杀手居然去为二当家服务。
这无疑对于在场的其他人来说,都是一种信号——上官望月其实已经没有了实权。
看着迎面走来的三弟,上官智月面不改色的沉声道:“三弟,举办比武这么大的事情,为何事先没有告诉二哥我?”
不得不说上官望月应对自己的哥哥还是有一些经验的,至少在面对面对质的时候,气场丝毫不输对方,甚至还有隐隐盖过对方的样子。
“比武是天残派应该给整个江湖的英雄们一个应该的交代。
但是你作为门派的二当家,虽然代替大哥管理着门派却不作为,而我作为三当家,自然应该替你有所作为。”
“你的意思是我现在管理门派是没有作为?”
面对自己亲哥哥的质问,上官望月只是淡淡的摆了摆手。
“二哥,你我心知肚明,何必绕弯子呢?
大哥既然已经死了,那么这个天残派究竟应该是谁说了算,可不是凭谁的年纪大就能说了算的。”
上官智月没有生气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轻声细语的问道。
“你的意思是,今天就得在这里定下谁才是有资格统领门派的人了?”
第286章 上官家的争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武林外传:从成为盗圣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7章 “他是盗圣白玉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武林外传:从成为盗圣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8章 过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武林外传:从成为盗圣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9章 甚嚣尘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武林外传:从成为盗圣开始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