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总,夫人她罪不至死》 第1章 她快死了 “沈女士,你的家人没陪你一起来吗?” 沈知初一头雾水,不就是拿个体检报告吗,难道还需要有人陪? 何况家人……她还有什么家人? 母亲难产生下她死了,父亲把她当做赚钱工具,哥哥更是将母亲的死归结在她身上恨她恨得要死,而爱人……那是她抢来的。如果不是眼前这个医生忽然提起这两字,她都快忘记“家人”是什么意思了。 沈知初怔了片刻后,摇头道:“就我一个人。” 医生蹙紧眉头,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眼镜,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眼神带着惋惜口气透着无奈,他将桌上放着的一沓化验报告递给沈知初。 “沈女士,化验结果出来了,胃癌晚期。” 他似乎是在可怜眼前这个年纪轻轻就得了绝症的女人,说话和动作都尽显小心。 沈知初呼吸一窒,她接过化验单,蹙眉看着上面的各项指数,她不是学医的,但是也能看出来她身体里的那颗胃有多严重。 其实在做胃镜的时候她就隐隐约约觉察到了什么,只是她不敢去想。 医生指着图片,在沈知初耳边给她一一讲解,沈知初发着呆听一半漏一半,洋洋散散总结出,她时间不多了,需要她尽快入院做化疗。 胃癌晚期能活多久?沈知初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这个病,因为她的爷爷就是在病床上挣扎了两年死去的。 医生好意的提议道:“沈女士,这边建议您尽早住院接受治疗。” “那我住院……能好吗?”沈知初哑着嗓子,神态麻木,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医生没再出声,只是为难地摇了摇头。 那就不治了,沈知初舔舐了一下干涩的嘴唇,站起身将诊断书全部塞进挎包里。 她站起身说了声谢谢,扭过头离开了诊断室。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外面在下雨,细雨夹杂着寒风,吹在脸上跟刀刮一样疼,沈知初打开包将里面的伞拿出来撑开,细雨斜飘,有伞也遮不住寒冷。 三月天的温度算不上有多冷,可沈知初的冷是从骨子里渗透出来的,绵绵不断的寒气顺着血液延伸到四肢百骸。 手指冻得发红,她单手举着伞,另一只手握紧拳头放进了衣袋里,可还是觉得怎么捂都捂不热。 沈知初漫无目地走着,她转动了一下无名指上的戒指,看着乌云密布的天,蓉城的天变得真快,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眨眼就到春天了,春天本该是万物生机的季节,怎么到她这里,她就要死了呢? 沈知初站在路边打了辆车,等计程车靠边停下后,她慢吞吞的将伞收起来打开后车门矮身坐进去。 司机扭头问她:“去哪啊?” “半城c区。”沈知初低头回他。 开了一段路后,沈知初忍不住地打开包又看了眼诊断书上的图片。 图片上的胃扭曲丑陋,让人不敢相信那是属于她身体里的一部分。 她的胃癌是饿出来的,和厉景深结婚四年里,为了讨好对方尽心尽力的按照他的口味做他喜欢的菜,想着对方回来后看着满桌子的菜,就算他不喜欢自己最起码也能感动一下对自己温和一点。 可是厉景深压根就不想不愿意和她吃一顿饭,她也不沮丧依旧每天做好饭按时发短信等着他来,这一等,人没有等到,反倒把胃癌给等来了。 眼泪最终还是没控制住掉了出来,沈知初吸了吸气,她自以为自己足够坚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可是到了今天,她所有伪装起来的坚强土崩瓦解溃不成军,胃部一阵阵的抽搐着,沈知初蜷缩着身体忍不住的发抖,咬紧的牙齿深深溢出一段呻吟。 司机听到抽泣声,抬眸看了眼后视镜,只见女人曲着身,瘦弱的脊背不断颤抖,车内的空气好似都要被她夺走,他还是头一次见一个人哭的这么绝望。 “小姐,你怎么了?失恋了,还是工作不如意?” 后面没人回他,他继续道:“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想开点,哭也不能解决问题,回去好好休息,明早太阳升起来又是新的一天。” 沈知初抬起头,嘴角扬出一抹苦涩,“谢谢你。”她没想到得绝症后安慰她的竟然是一个陌生人。 司机笑笑没说话,继续专心开车,到了半城,他将车停在临时车位上。 车程半小时,车费总共28元,沈知初扫码付款下车,将手中攥着的诊断书撕碎扔进垃圾箱。 一阵冷风吹来,沈知初擦了擦脸上干涸的眼泪,再度恢复成了往日那个面色平静波澜不惊的成熟女人,只是眼眶有些红肿,脸上毫无血色。 第2章 抽血 疲惫不堪的上了楼,沈知初摸出钥匙往左转了半圈后门开了,浑噩的大脑感受到房间里不一样的气氛后瞬间清醒了。 隔着门板一听,里面传来打电话的声音。 厉景深回来了。 她要告诉她得胃癌的事吗?告诉后他会关心自己一下吗? 沈知初反复问着自己,脑子里还在想着的时候门已经被她推开了,然后她看见迎面而来的厉景深正脸色铁青的看着她。 “去什么地方鬼混了?你好好看看我给你打了多少电话!” 鬼混?如果去医院验血做胃镜叫鬼混的话那还真是,毕竟现在的她临门一脚就彻底跨入鬼门关了。 想着想着眼眶又是一阵发酸,厉景深并没有注意到沈知初已经发红的眼眶,只是一个劲的用眼神去指责她为什么不接他的电话。 沈知初从包里拿出手机晃了晃黑屏,说道:“没电了。” 她一共有两个手机,一个手机办公事,而另一个手机是专门为了等厉景深的联系,这两天她被胃折腾惨了,一时间忘记了充电,才会导致回来的路上没接到他的电话。 “有什么急事?”能让厉景深着急到给她打多次电话的,想都不用想是为了谁。 她刚想完厉景深已经抓住了她的手往外拉,“明玥受伤了,失血过多你跟我去医院走一趟。” 果然,他的紧张全是为了夏明玥。 心头间彻底被酸涩占满。 夏明玥严重凝血功能障碍者,血型稀有,而能配她血型的恰好是沈知初。 沈知初上下一身被雨打湿了,海藻般的长发湿漉漉的贴着脊背,唇色藕青,双手如冰,这些厉景深都没有发现,夏明玥住的医院就在这附近,走路过去十分钟就能到,可厉景深心里着急,拉着沈知初强行将她扔到了后座车位上。 开着车的厉景深眼睛盯着前方,视线不经意瞥了眼后视镜,当看到沈知初那一张苍白无血色的脸时。 他不由自主的皱紧了眉:“脸怎么白得跟鬼一样。” ……原来才发现啊。 沈知初嘲讽地勾起唇角,喉间像是堵了块黄连,她打开车窗看着外面下得越来越大的雨,身子冻成了一团,吐出的气变成一团冰雾,睫毛轻轻颤抖着。 厉景深冷淡的看了她一眼,见她不说话,心里没来由的升起一股烦躁。 他感觉今天的沈知初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不过想了想,沈知初发生了什么和他有什么关系,他现在最应该关注的是夏明玥的身体,这么一想,右脚轻踏了一下油门,车速加快。 到了医院,厉景深拽着沈知初的手从车里拖出来,沈知初还没有站稳脚跟,便被厉景深拉得脚步趔趄狼狈地跟在他身后。 厉景深把沈知初直接带进了采血室,眼底冰冷的对着一个护士说道:“抽她的血,不用检查,赶快。” 沈知初嘴角泛起了一阵苦涩,厉景深对自己的血比对她这个人还要信任,连检查都嫌麻烦,难道就不怕她身体里的癌细胞进入夏明玥的身体里? 沈知初神色挣扎了一会儿,说道:“景深,我身体不舒服,今天能不能不……” 厉景深眼瞳半眯,从里射出一道危险的光芒,他屈身一手钳住沈知初的下巴,寒声道:“你有什么资格说不,四年前我们就签了合同,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沈知初请你好好的履行你的职责。” 是啊……四年前就签下的合同,在夏明玥失血过多的情况下她无偿献血,合同上写得很清楚。 这就是当初她签下的交易,她沈知初就算是要死了也必须为夏明玥捐血。 这是她欠厉景深的。 那一年,夏明玥到a市出了一场车祸,因送往医院不及时导致伤口失血过多,急需rh阴性血。 在得知夏明玥出事后,厉景深焦急万分的求她帮忙。 沈知初当时鬼神使差提出了一个交换条件:“你做我的男人,我们两个结婚,夏明玥我就救。” 她至今还记得当时厉景深眼睛里的惊愕,还有从眼底里缓缓升起的对她这个人的厌恶。 从那一刻,沈知初就知道两人再也无法和平共处。 她在厉景深最困难最需要她的时候落井下石,逼他就范。 厉景深出生在显赫的厉家,人生下来就高人一等,脾气大也有对应的资本,享受着最好的一切,周围的人都以他为首,平时连句重话都没听过的人,头一次被人逼迫威胁。 沈知初知道厉景深最厌恶的就是被人胁迫做他不愿意做的事,所以当她看见厉景深不带一丝犹豫地签下“卖身契”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输了。 看着他能为夏明玥做到这个地步,心里那是酸到发痛,不过后来她安慰自己说,先婚后爱日久生情,保不准厉景深久了后也会像对夏明玥一样对她沈知初好。 可惜,天道好轮回报应不爽,沈知初万万没想到,自己遭报应会遭得这么快。 一不小心的就得了绝症,真的是活该! 看着针头没入了皮肤里面,殷红色的血浆缓缓的抽了出来,沈知初疼得脸色越发的惨白,真的是太疼了,比做胃镜的时候还要疼。 抽血的护士还没有见过如此瘦弱虚弱的女人,盯着那一截白皙的手腕,小声问道:“还能坚持吗?” 沈知初头晕的摇了摇头声音沙哑道:“抽吧,我没事。” 护士总共抽了600cc,便不敢继续了,女人的手实在是太过冰冷,已经不是正常人的体温。 沈知初昏迷的前一刻,听到最后一声话是,厉景深问护士:“够吗?不够可以接着抽。” 这些年来,厉景深是怎么变得这么狠心的? 第3章 不合适的戒指就像婚姻一样 沈知初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病房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 手机没电了,沈知初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看了眼窗户外边的天还是乌蒙蒙的。 沈知初起身穿好了自己的鞋,提着包走了出去,经过夏明玥病房时看到虚掩的房门,她控住不住自己的脚停了下来。 这里面住着的人是夏明玥,而陪她的是她名义上的丈夫厉景深。 夏明玥长着一张初恋脸,穿着医院里蓝白条纹的病号服都遮挡不住她干净优雅的气质,皮肤很白衬得一双杏仁眼又明又亮,沈知初想,也许厉景深就是喜欢夏明玥那股从内而发的单纯劲,在对比一下自己,那就是心思歹毒棒打鸳鸯的恶人。 厉景深对夏明玥的好让她有些嫉妒,看久了牙龈发酸。 不了解厉景深的人,以为他天生就是一副冷冰冰的性子,但沈知初清楚,他其实是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夏明玥,舍不得分其他人一点。 当然……很久以前也对她好过,不过现在早就一点都不剩了。 她的“偷窥”最终还是引起了里面两个人的注意,夏明玥就看了她一眼身子就抖成了一只小白兔,躲在了厉景深的身后。 脸上露出胆怯,眼眶通红,就像是看见了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厉景深轻轻拍了拍夏明玥的肩膀,眼神冰冷地望过去,待看见站在门口边上的沈知初后,心里升起了一股烦躁。 那种烦躁化作了厌恶,不加掩饰的上升到了脸上,训斥道:“你站在那装神弄鬼的做什么?” 沈知初站在门口看着里面如胶似漆的两个人,一时间觉得刺眼得很,她并不想看,可她实在是忍不住,因为,那是她不曾见过的厉景深,是她向往的厉景深。 看多了,眼睛就模糊了……很疼,心如死灰。 厉景深把夏明玥挡在身后,两眼瞪了过去,看到沈知初那张苍白毫无血色的脸上,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眉头紧皱在一起。 “既然你醒了,那就回去吧。” 沈知初犹豫了一下,哑着嗓子问道:“今晚你要回来吗?” 看着厉景深那眼神里的防备劲,沈知初都懒得和他解释,她想不通自己这些年到底做了什么罪恶滔天的事情,才会让厉景深像防贼一样防着她。 人心都是肉长的,她虽然害得他没有和夏明玥在一起,可他们结婚的这四年里,她沈知初就像个保姆一样伺候他起居用食。 虽然没法做到家庭和睦婚姻美满,但是这些年来她从不过问他与夏明玥的事。 以前厉景深有所忌讳,还知道暗地里来,再之后沈家日夜衰退淡出富豪榜后,她对于厉景深来说再也没有了威胁。 他和夏明玥明里背里的事,这些她都没有提过,但是要说不计较吗?怎么可能? 和厉景深在一起,沈知初变得一无所有,得了胃癌快死了不说,还要帮人续命,她自己的命都快没了,可有谁能想着帮她续? 沈知初的心顿时就像是被千万根针扎着一样疼,痛意顺着血管传到四肢百骸,就连指尖都疼得发抖。 沈知初对于厉景深的命令毫无争论,这么多年,也算是习惯了,从最初的讨好变成了现如今的安静自缚,画地为牢。 转身的一瞬间,沈知初听到里面传来夏明玥的声音。 “沈知初输这么多血没事吧?脸色好难看……” “没事,她身体一向好。” 看,这就是她爱的男人,就连情敌都看出来了她的脸色不好,可他却没有。 厉景深并不是个粗心的人,他能一眼看出来工作上的问题,能第一时间知道夏明玥出了什么状况,却唯独对认识了六年的沈知初没有一点耐心和细心。 沈知初深呼吸了一口气,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个地方,外面的雨越下越大。 她低着头慢慢地走回去,她包里没有伞,顶着雨没一会儿就湿透了,沈知初身体畏冷,寒气从骨头里渗出来,原本就藕青的嘴唇这会儿冷的干裂,乌翘的睫毛上也沾上了水珠。 沈知初冷得头眼发胀,连带着胃都冷得发疼,她伸手捂了捂胃却不小心碰掉了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 沈知初目光呆滞的跟过去,戴了四年的戒指已经失去了原有的光泽,上面还泛着黑,她遥想起当年和厉景深签订了婚约合同时,她随口说道:“既然结婚了怎么说也得该有个戒指吧。” 厉景深当时听了,直接在路边的摊子上花了30元钱买了这一枚单戒扔给她。 出言讽刺道:“拿去,你也就值这么点钱。” 沈知初当时只是笑了笑,眼神里说不出的荒凉,戒指小了个尺寸,她强行穿过手指,无名指磨得通红流血了她还是一直坚持戴着。 沈知初当时固执地想着,戒指戴久了总有一天会合适,却不想戴到最后会从她手指上松掉。 就像他和厉景深的感情一样。 沈知初在大雨中蜷缩着身子,胃里火烧火燎翻江倒海,她赶紧捂住嘴巴干呕了两声,眼眶疼得猩红,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了出来。 天还在下雨,街边上的行人陆陆续续的撑起了伞,沈知初蹲在地上捡起戒指贴在了自己的胸口上,等到胃没有那么难受了才站起身。 她像是雨中的一抹游魂,恍惚间撞上了人,沈知初被这一撞回过神来,慌乱地低下头道歉,对方是对年轻的母子,女人拉着小孩子的手,声音温和:“没关系。” 小孩儿则昂起头看向沈知初泛红的双眼,小声问道:“姐姐你是在哭吗?” 女人拍了拍小孩儿的头,歉意地看了沈知初一眼,拉着小孩走了。 母子俩背对着她,沈知初听到小孩问自己的妈妈:“姐姐为什么哭?是因为害怕哭的吗?” “大姐姐怎么会害怕……” 雨声淅沥,沈知初逐渐听不清母子俩说了什么。 沈知初轻轻地捂住自己的胃,仰起头将眼泪硬生生的给憋了回去,害怕?怎么可能不怕啊,一个人去医院的时候怕,做胃镜的时候怕,被医生单独叫到诊断室的时候也怕,最后被下绝症书的时候更是怕到浑身血液倒流,全身冰冷。 但比起这些沈知初更害怕的是,孤独的死去,身边没有一个人。 第4章 和厉景深离婚吧 沈知初脚步蹒跚的走回去,十分钟的路程让她熬到了二十分钟,别墅里没开暖气,偌大的房间里死一般的寒冷。 沈知初踢掉高跟鞋,像喝醉了酒踉踉跄跄走进浴室,她打开浴缸里的热水,放到一半,前一刻还在坚持的人,这一刻宛如死人一样倒在浴缸里,热水蔓延,人无声无息,大红色的长裙铺满整个浴缸,宛如刺目的血水,衬得沈知初的脸白如宣纸。 她阖上眼睛,脸往水中沉下去,水逐渐漫过头顶,封过了所有感官,短暂的窒息麻痹了心脏,半晌后,她抑制不住地张了嘴,热水进了嘴里,一股恶心感从胃里蹿了出来。 沈知初睁开腥红的眼睛从水里探出头,她趴在浴缸上,身子匍匐挂着,胃里像是有只手在抓扯着,她麻木地张开嘴,上身难以自控的抽搐,一天没吃饭吐出来的全是带黄色的酸水,烧得她喉咙痛,眼泪都坠了出来。 吐到最后,沈知初揉着酸胀的双眼看着地上粘液中的血水,她嘴角微微往上扯,笑意不达眼底,瞳孔里面满是死寂荒凉。 她脱下身上的红裙扔在地上的血迹上擦了擦,她不能让厉景深看到血。 外面天色逐渐暗了下来,沈知初光着脚回到卧室一头栽进床上,她睡不着,不知道自己得病的时候她还能幻想未来可期,现在,无论她多努力都是垂死挣扎毫无作用。 四年,她用了四年的时间把自己输的一干二净,从满腔喜欢再到如今望不到底的绝望。 这一天,她好像把她这一辈子的眼泪都流完了,沈知初把手放在心脏那儿,苦涩嘲讽:明明是胃烂了,你疼个什么劲儿? 放在包里的手机忽然震动,沈知初条件反射的撑起身,以最快的速度打开包翻出手机,当看到屏幕上的来电信息后,她宛如卸掉了浑身力气。 不是他……沈知初你到底在奢望什么? 沈知初呆滞地盯着手机看了两秒,最后手指僵硬的往上一滑接通了电话。 “秦默。”沈知初的声音很沙哑,像是刀锋擦过磨刀石,有些刺耳。 秦默是和她一块儿长大的青梅竹马,俩人不是亲人却甚过亲人,小时候她有好长一段时间都住在秦家,对沈知初来说,秦默就是她的哥哥。 手机里,秦默担忧问道:“知初,你声音怎么这么哑?是不是生病了?” “有些感冒,刚睡了一觉起来声音沙哑很……” 沈知初话还没说完,电话里的秦默就打断了她,“知初,连我你也要骗吗?你是不是忘记我是医生了?刚醒时的声音和感冒哭过后的声音我还是分得清的。” 她喉咙一噎,像是堵了一块儿尖锐的石头,磨得口腔鲜血淋漓,吐不出咽不下,她说不出半句解释,最后苦笑出声。 秦默问:“知初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哭吗?” 沈知初握着手机盯着木地板,没人喜欢把自己最软弱的地方展出来,她摇了摇头拒绝,“不能。” 秦默怔了怔,他知道沈知初是什么样的性格,说好听点叫要强说难听就是牛脾气倔,她要是不想说就算你拿铁钳去撬也撬不出半句实话 秦默只能转移话题:“你今天去医院拿体检报告的结果是什么?” 沈知初抿了抿起皮的唇瓣:“挺好的。” 秦默说:“你不愿意说就算了,我亲自去医院查,你的体检报告我还是有资格去看的。” 秦默在那所医院挂了个外科主任,他要想查是再容易简单不过的事。 失误了…… “你自己说还是让我查,你选吧。”他还在逼她。 手机里一时间变得很安静,安静到她能听到里面的呼吸声,沈知初败下阵来:“癌症,胃癌晚期。” 秦默:“……” 对方似乎在隐忍什么,凌乱的呼吸声不断通过通话传到她耳朵里。 “怎么可能……你还这么年轻……”秦默低喃自语,声音逐渐哽咽。 隔着手机沈知初都能感受到他的悲伤,他在为她难过,死前还有人关心她,她已经很满足了。 “来医院我重新为你检查。” 沈知初拒绝:“检查多少遍都是一样的结果,秦默,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或许这就是报应吧……” “胡说什么!知初你听我的,好好住院治病,你一定能好的……”秦默的声音透着悲哀,他就是主治这方面的医生,他清楚这病有多严重,而痛起来有多难熬。 沈知初怎能会把自己的身体搞成这样? 秦默不知道该如何劝沈知初,有时候不是她想不想活,而是看天给不给命,她的时间已经受到了限制,医院给的建议要么住院多熬几年,要么放弃治疗听天由命,总之……都是快死了。 “知初,你和厉景深离婚吧,你看看你们在一起这四年,他把你折磨成什么样了。” 离婚……沈知初从未想过和厉景深离婚,对她而言,他就是她的一切,是她穷极一生都想要抓住的光,可光怎么可能抓得住? 沈知初用力握紧手机,骨节泛白,用了好大的力气:“我会考虑的。” 和厉景深离婚,就好比硬生生的从胸口里挖走一块肉般,谈何容易? 秦默嘱咐她,让她第二天再去一趟医院,沈知初嘴里答应却没真正放在心上。 除去是厉景深的妻子外,她还是掌管沈氏公司的总裁,总有各种事压着她。 人的忍耐力就像骆驼,可以在高压下负重前行,但往往骆驼的死的只是压在背上多出来的一根稻草。 通话挂断,沈知初随手将手机扔在床头柜上,胃一直痛着,今晚怕是很难入睡,她打开抽屉从里拿出两瓶药,一瓶止痛一瓶安眠,各吃了两粒后倒在床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药效起了作用,大脑开始有些浑噩,频繁做噩梦,像是鬼压床,胸口沉甸甸的被压地喘不上气,她晃着脑袋支吾着,等挣扎着醒过来后陡然惊觉,压着她的哪是什么厉鬼分明是厉景深。 第5章 他从未见过沈知初生病 厉景深浑身散发着寒气,俩人相隔几厘米,沈知初被冻地浑身一激瞬间清醒,面对男人阴鸷的目光,她不知道自己的眼神该往哪瞟。 突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指掐住掐住她的下巴,沈知初被迫抬头,带着惊慌看过去。 “景深,你怎么回来了?” “我想回来就回来,难道还要给你报备?”厉景深跪上床,不顾沈知初的反抗强行压在她身上,他动作很大,捏住沈知初的手腕不带一丝怜惜。 感受着怀里的女人从放松到僵硬,最后抗拒挣扎,尽力的反抗却被压制住了双腿。 沈知初惊惶失措,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厉景深像是一匹恶狼要将他拆骨吞腹,她很怕这样的他,记忆里那个温文儒雅的厉景深已经越来越模糊了。 她下意识的开始求饶:“景深,我好疼……” “沈知初,你真让我恶心,无论是你的脸还是身子,都令我作呕。”沈知初这样的女人就不配得到好,耐心的对待好像都是多余的。 沈知初身子僵硬,她死死咬紧下唇,一张脸在昏暗的灯光下宛如陈年旧纸,没有一点血色。 对于厉景深侮辱的话,她本该早就习惯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心还是那么疼,像是被人攥在了手心里一点点捏碎。 厉景深少有回来,他把她当小姐,闲来无事回来躺躺就离开,像是为了“履行”她“夫妻义务” 今天夏明玥受伤,按理说他本该在医院里陪着他的心上人,可如今大半夜的出现在她的卧室.......沈知初稍稍想一想便想通了,多半是跟夏明玥闹了矛盾,不然哪轮得到她? 可今晚她实在是提不起多余的力气应付他,沈知初推着男人结实的胸膛,找到个空隙就要逃,身子刚直起来,后脑勺的长发被人从身后拽住。 “啊......”沈知初发出痛吟脖子往后仰,“厉景深,今天已经晚了,我不想和你做……” 也不知道这句话哪惹到了他,厉景深阴沉的脸在光影下格外恐怖,拽住沈知初的手一用力将她的脸强行按在枕头上。 “沈知初你装什么清纯?你想不想做,我还不知道吗?威胁我结婚,现在还要婊.子立牌坊?” 太难听了……沈知初呼吸都在颤抖,她盯着天花板,眼泪在眼眶中打转,最终还是没忍住,晕湿了枕头。 这就是她一心要嫁的人,用最狠毒的字眼把她伤的遍体鳞伤。 厉景深看着她湿润的眸子,心里紧了一下,他烦躁地扯下脖子上的领带,将沈知初的手绑在床头上。 沈知初强忍胃癌带给她的痛苦,舌尖抵住牙齿,她压抑着声音,拼命将喉咙里那股血腥味给咽下去,几欲求死,痛不欲生。 厉景深看着女人像是猫蜷缩在被褥里,细细颤抖,看着有些可怜。 厉景深没把她看在眼里自然也没放在心上,沈知初的身体一向很好,通宵加班第二天还能准时去上班是常事,和她在一起这么久,他好像从没见过她生病。 长发凌乱的铺在床上,她后背很纤瘦,弯曲着身子时,两块肩胛骨就像即将展翅的蝴蝶。 他忍不住伸手去触碰,指尖刚碰到,女人像是受了惊吓,猛地往旁躲,厉景深眼眸里闪过狠厉,心里极其不爽。 “平时像条死鱼一样,今天还想玩欲擒故纵?但我告诉你没用!”厉景深心里无端升起一股燥火,这股火来的莫名奇妙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扑灭。 他不愿意去承认这股情绪是沈知初带给他的,只能往夏明玥那边想,想到夏明玥在医院和他说的那番话问他什么时候和沈知初离婚,他心情顿时往下滑。 厉景深咬紧后牙槽,沈知初有什么地方值得他和夏明玥为之争吵? 沈知初抱住自己,像是缩进壳里的乌龟,呈现出自我保护的状态,她感觉好冷,明明她开了空调盖着被子,可依旧抵御不了寒冷。 似乎是心口处划破一条口子,伤口感染,腐烂了五脏六腑。 她一向很能忍痛,打碎牙齿往下咽,可这次她是真的忍不住了,离婚的念头一旦扎进心里后,便会疯狂蔓延。 等有力气了就和厉景深谈谈离婚的事吧,她快死了,没有时间去讨好他了。 沈知初痛到昏迷过去的时候,听到厉景深说完最后一句话。 “要不是你身体里有明玥相同的血型,你以为我会看得起你?不过你很快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 等沈知初醒过来时,身边早就没了厉景深的身影,她虚弱地撑起身子,被子从她身下滑落下去露出颈肩狰狞的伤口。 沈知初翻身下床,双脚刚落地,大脑一阵眩晕眼前陷入短暂的黑暗,沈知初晕晕沉沉地进洗漱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满身是伤的身躯,让人看了总感觉很可怜,沈知初也不例外,她可怜她自己,心那么点儿大的地方全装着厉景深,她努力讨好了四年,可最后还是逃不过一句再见。 这个世上,感情要是努力就能得到,该有多好? 她站在洗漱前洗脸刷牙,本就疼痛的喉咙,经过昨晚的哭饶变得越发疼痛,随着刷牙喉咙出现应激反应,她上身抽了抽干呕一声,吐出来的牙膏泡沫上带着血。 沈知初的适应能力一向很强,就连吐血这种事也能习惯当做不在意,她打开水龙头将浴盆里的血沫冲洗干净。 等收拾完出来后,时间已过七点半,她吃不进东西,但想想肚子里那颗畸形的胃,她还是热了杯牛奶喝。 去了公司,沈知初处理文件,翻看沈氏这几个月的利润,数据正在下滑,沈知初仿佛已经看到沈氏落入衰败的那一天。 厉景深背地里打压沈氏的事,沈知初早就知道,为了报复她,他可以说不择手段。 厉景深向来是有仇必报的人,他做事雷利风行,不过短短几年的时间就把A市龙头沈氏给拖下商界地位。 到底是比不过他...... 厉景深这犀利的手段,怕是她一辈子也学不会。 翻完一本后,沈知初身子往后仰靠在椅背上,端起桌面上已经冷掉的咖啡抿了一口,咖啡的苦味缓缓冲散了她喉咙间腥甜。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沈知初站起身来到落地成前,看着眼前的高楼大厦,是该准备后事了。 只是偌大的集团,几十年的心血,她死后该由谁管理? 她爸?还是她哥?这俩人都是坐吃山空的人,只怕把沈氏交给他们,没几年就会倾家荡产。 沈知初思来想去,发现身边最适合接管沈氏的居然是她法定上的丈夫,那个一心想要沈氏破产的厉景深。 沈知初眉宇间笼罩着一股阴郁,看着窗外的眼睛此刻变得很深,像是一滴墨融了进去,化不开的黑,她抬起左手贴在冰冷的窗户上,指尖泛着冷白,手指规律地敲打着玻璃。 办公室里很安静,显得那轻微的敲打声格外清楚,沈知初难得有思绪放空的时候,她喜欢发呆,沉寂在片刻失神的状态,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她短暂忘记现实带给她的痛苦。 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蓦地震动起来,沈知初回过神来看过去,隔着三米远,还是看清了屏幕上“父亲”二字。 父亲本该是这世上最亲近的词之一,可在沈知初这里只是一个冰冷的称谓,她走过去接起电话。 “沈知初,给我转200万到我账户上。”沈昌南嗓音微沉,语气冷漠。 沈知初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爸,你给我打电话只是为了钱吗?” 沈昌南语气有些不耐烦:“女儿给老子钱天经地义,要不是你掌管沈家,你以为我想找你要钱?你要是不想给钱就把沈家股份划给我。” 沈知初细细回味“女儿”这两个字,难为她爸还记得她是他的女儿,而不是一台冷漠的ATM机。 他记得她是他的女儿,可为什么从不关心自己,她也不求沈昌南能对她有多好,只要他很平常的问她几句,吃饭没有?最近身体怎么样?工作累不累之类的问题就行……她其实很好哄的,只要一点微不足道的关心就好了。 “你听到没有!”沈昌南在手机里一声呵斥。 沈知初压下情绪:“上一周我不才给你转了一百万吗?这才几天,你全用光了?” “那点钱能干个什么事。”沈昌南有些心虚,可一想到沈知初掌管这偌大的一家公司,有时候一天收入就上百万,他心里又有了些底气。 “赶快把钱转过来,不然我直接去你公司要,我看到时候是丢我的脸还是丢你的脸。” “给钱可以,但你得告诉我,你拿钱去做什么。”200万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见沈知初松口,沈昌南也放低了语气:“最近看上一个投资项目,就差两百万,等我赚了钱就不从你这里要了。” 第6章 给点希望不如不给 “投资项目?”沈知初蹙紧眉头,对沈昌南的话姑妄听之,倘若他真有这方面的经商头脑,那爷爷也不会把沈氏交到她手上。 “知道就把钱转过来,我现在急着用。” 沈知初道:“我可以给你钱,但你必须把投资项目的资料发给我让我过目。” 哪个当爸的被女儿这么管过?沈昌南觉得丢脸,对着手机大骂,骂沈知初是个赔钱货,当初就该一早打掉,说了几句狠话又卖惨。 给个巴掌在给颗糖,这些招路沈知初早就见惯不怪了,听完后,只平淡地回复对方一句:“还有其他要说的吗?我这里忙,没有我就挂了。” “别挂,别挂,我给你看!”沈昌南赶紧制止她,生怕她一个反悔,倒手的鸭子就飞了。 挂完电话,沈知初守在电脑旁,没多久就收到了沈昌南发过来的文件,她将文件转发给助理让她打印一份进来,顺便再帮她泡一杯咖啡。 文件送过来,沈知初垂眸翻看着,直到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送到她桌上她才停下,咖啡散发着醇正的香味,沈知初腾出一只手端起来抿了一口,咖啡是上等的蓝山咖啡,回味带着香,可还是太苦了。 她嗜甜厌苦,以前吃一颗药都是要含一块糖的人,如今却不得不靠这苦咖啡来维持精神。 沈知初抿了一口后放下,继续专注翻看手里的文件。 沈昌南投资的是处房地产,有专项计划,证书,团队看似也靠谱……沈知初翻看不到半小时沈昌南就打电话来催钱。 助理敲了敲门,一心二用的沈知初一边接听电话一边让助理进来,她眼神扫过去示意她说话。 助理:“沈总,楼下秦医生找你。” 秦默怎么来了?沈知初一愣,已经无暇顾及沈昌南,匆忙说了句“知道”后便直接挂断了通话。 “你下去请他上来,再找个人泡杯茶送进来。” 在助理去请秦默这段时间里,沈知初将200万汇到了沈昌南账户上。 沈知初盯着手机,直到黑屏了也没能等到她爸一声感谢,她自嘲笑了笑,最后将手机扔在桌上。 “沈总,秦医生来了。” 办公室门没关,看到秦默进来,她冲着一旁的助理挥了挥手示意她出去。 “这边坐。”沈知初说着站起身,她的办公室很大,有专门的会客谈事区,靠着落地窗,她领着秦默过去坐在沙发上。 秦默一进来就闻到一股浓郁的咖啡,顺着味道往桌上一看,果然看到一杯喝到一半的咖啡,他蹙紧眉头:“你怎么还喝咖啡?” “不能喝吗?”沈知初将茶几上的茶往他方向推了推,随意问了句,“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 秦默坐下来:“看来,我昨晚和你说的事你全忘记了。” 沈知初伸出去的手猛的一僵,她缩回来安静的坐在沙发上,头垂着,看着就像做错事的孩子。 “今天你无论如何都要跟我去医院。” 沈知初抬头没看秦默,而是看着身旁一盆已经枯萎的绿植,她嚅动唇瓣:“去做什么?” “详细检查,确定治疗方案,住院。” 秦默细细打量沈知初,他不过一个月没见到沈知初,她竟瘦成这般,他无法想象,以前感冒打针都怕到要哭的人要怎么忍受胃癌发作的痛苦? 沈知初摇头,额间的碎发遮住她眼中的情绪:“秦默,我的病就像这盆花,根已经腐烂,再怎么治也治不好。” “初初,不试试你怎么就知道治不好?你可以没日没夜地工作,可以对着一个不爱你的男人费尽心思讨好四年,可你为什么不花一点点时间在你的身体上?”秦默为沈知初感到不值,她才二十四岁不到。 她该是健康,快乐,朝气蓬勃,享受最美好的人生,而不是安于枯燥的婚姻,把自己困在工作上,更不是忍受癌症带给她的折磨。 秦默走到沈知初身旁像过去那样摸了摸她的头:“现在医学发达,只要你不放弃好好接受治疗手术,就有……”他说到一半忽然止声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看到沈知初眼眶红了。 沈知初右手抚摸着枯黄的叶子,喃喃道:“那你告诉我手术成功概率有多高?是百分之50,还是百分之20,还是百分之0.1的可能?” 秦默抿紧薄唇,没吱声。 “算了。”沈知初牵扯着干裂的唇角笑了一声,“你还是别说了,那点希望不如不给。” 秦默的意思她明白,谁不想活?不想拥有健康的身体?可她从未听过得了胃癌晚期的人还能活下来…… 沈知初右手一用力,那片枯黄的叶子在她手中粉碎,从她指缝里扑朔往地掉。 第7章 我们离婚吧 沈知初眼神一片死寂,那里面没有想活的信息,这让秦默很惶恐,“初初,你难道就没有想要的吗?” “我想要的。”沈知初眼神在这一瞬放空了,脸上忽然冰凉一片,她伸手捂住眼睛,掌心湿润,她这才反应过来是她哭了。 “秦默,我这一生,除了没见过我妈外,什么没有?财富,权势,就连我喜欢了这么多年的人都在我的身边。”她想要的都在她面前,触手可及也是求而不得。 沈知初显然不想和他继续讨论这个话题,转身坐在电脑旁继续处理文件,秦默今天来这一趟,劝了相当于没劝,如今的沈知初把自己封锁在一个窄小昏暗的空间里谁都进不去。 “厉景深知道你生病了吗?” “他不知道,我也不想让他知道。”生没生病她都是那个骄傲的沈知初,从来不屑拿病去博同情,何况厉景深还不一定同情她,知道她快死了顶多可惜一下她这移动血库不能再给夏明玥抽血了。 秦默沉默,最终低低叹了一声,他从包里拿出两瓶药放在茶几上,一瓶强效止痛药,一瓶抗癌药。 “咖啡别喝了,药好好吃,按时吃饭……” 秦默叮嘱完一堆注意事项,便深吸了口气离开了。 听到关闭的门声,沈知初抬眸看向茶几上的两瓶药,随后又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短信,除了工作上的消息外什么都没有。 ....... 厉景深又是半个月没回家,沈知初将之前的习惯一点一点的丢掉,不再给他留灯,不再做饭等他回来,可每到深夜她还是戒不掉看手机的习惯。 她以为她能一次性卸掉对厉景深的感情,可这感情就像一颗毒苗,入人心腹,毒入骨髓,你永远不知道那玩意儿有多可怖,等反应过来时已成参天大树,遮住所有光芒,她想戒掉,就得砍了连根拔起,那是长在心上的东西,牵扯着最软的细肉,光是想想就痛彻心扉。 沈知初点开联系人,那里孤零零的只有厉景深一个人,她按下去。 电话一连打了三个,都是无人接听,这是常事儿没什么好失望,除去心有点凉外剩下的只有麻木。 沈知初不知疲惫的继续打,这么坚持,还是结婚以来头一次。 “嘟……嘟……”第四个电话等候音响了许久,兴许是被她打烦了,厉景深终于接了起来。 “什么事?” 厉景深的声音透过手机传到沈知初耳朵里,不比她的手暖上多少。 十七天没联系也是有好处的,至少情绪稳了,她没对着厉景深哭出来。 沈知初嗓音有些沙哑:“后天周末你能抽个时间回来一趟吗?” “怎么?半个月没碰你,就急着往我身边凑?沈知初你贱不贱啊。” 沈知初身子僵了。 先爱上的人还爱得最深的人,注定在感情上得不到平等,何况厉景深从未爱过她,她卑微如土。 沈知初耐着性子:“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谈,是你一直想要的,你确定不回来吗?” 厉景深没回他的话,手机里传来杂音,细细听能听出来是夏明玥的声音,温糯软甜,沈知初没能听清她说的是什么,只听到厉景深磁性嗓音,说了句:“乖乖睡,我守着你。” 窗户好像没关,不然她怎么会感觉如此寒冷? 沈知初忽然感到胸闷,闷得喘不过气来,她捂住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气,像是被抛上岸的鱼,濒临死亡。 沈知初闷哼一声,胃抽了一下,喉间已经哽了一口血。 手机那头逐渐安静,厉景深回她一句:“什么东西?” 沈知初咽下口腔里的血,故作轻松问道:“厉景深,如果我告诉你我快死了,你会不会有一丝丝心疼我啊?” “呵。”厉景深嗤笑一声,声音薄凉,“沈知初你又想玩什么把戏,你的身体我还不清楚吗?你能得什么病?神经病?还是妄想症?” 沈知初的心像是被刀狠狠地剜了一块儿走似的,痛意绵绵不断上升,她什么身体他清楚?多可笑的一句话,或许她的憔悴对厉景深来说根本不值得一提,只是神经病是真的,她就是得了神经病才会对他念念不忘十六年。 沈知初还没出声,夏明玥就按耐不住的劝了句,“景深,沈知初是想你了,你就回去看看吧。” 这话沈知初听清楚了,她忽然恶心,觉得自己蠢到没边了才会问出自取其辱的问题,还要让厉景深的情人可怜她,劝她的男人回家。 她算是想明白了,厉景深这半个多月来陪着夏明玥玩得开心呢,哪想得到她这个闲置品。 沈知初想想这四年,笑了一声,笑意不到眼底,泛着矜矜凉意。 通话什么时候挂断的沈知初都不知道,她只是举着手机,手有些僵了慢慢放下来,手机早已黑屏。 沈知初猛吸一口气,血从唇角淌出,她伸手擦去,满手是血,血黏糊在手上很不舒服,沈知初没去管而是继续握着手机给厉景深发了条短信。 “我们离婚吧。” 第8章 厉景深,你刚是想杀我吗 沈知初等了将近半小时也没等来厉景深的回复,她看了眼时间,这个时间点,他怕是已经陪着夏明玥睡了。 手中的血已经干涸,腻得让人难受,沈知初撑起疲软的身体进洗漱间将手上的血洗干净,冰冷的液体,冷得人心凉。 回到房间后,她熟稔地接了杯热水,吃止痛药和抗癌药,秦默给她的强效止痛药含有麻醉,这种药物除非痛到实在受不了了才会吃,吃多了有依赖,神经也受不了。 她将药全部倒出来放在普通的瓶罐里扔进抽屉,什么厉景深,她不稀罕了,不过是喜欢16年,相伴6年,结婚4年而已……有什么了不起可放不下的。 ....... 天微亮,沈知初就醒了,她没有赖床的习惯,醒了就直接给律师通了个电话,让他拟定一份离婚协议送过来。 张律师听到她要离婚很是震惊,心里有疑惑却没多问,只问了相关离婚协议上的内容,比如财产分配之类的。 这种详细的条例,最好是当面拟,沈知初犹豫了一会儿问道,“张律师,你今天有时间吗?” 张律师回道:“有。” 沈知初说:“那你能不能来我这儿一趟,我们详谈。” 张律师:“行,我收拾一下就过去。” 张律师是沈氏的法务总监,对他自然信得过,除去离婚协议,她还要和他交代一下遗嘱。 沈知初把地址给他发过去,然后坐在梳妆台前,即使不出门她也习惯化妆,为了让自己这张病态的脸显得稍稍精神一点。 看着镜子里明媚的自己,沈知初扬起笑,过了今天,她还有明天。 担心张律师没吃早饭,沈知初顺手做了两份早餐,早上九点刚过门铃就响了。 沈知初将围裙随手脱下来挂在墙壁上去开门,来的人正是张律师。 “沈总。” “快进来,吃饭了吗?”沈知初问。 张律师跟着进去道:“已经用过了。” 沈知初一听他已经吃过了,自己也不好意思去吃早饭,匆忙喝了杯牛奶后倒了杯茶进会客室。 张律师也不含糊,坐下身把电脑拿出来,当听到沈知初要把沈氏大部分股份转移到厉景深笔下时他诧异地看向她,打着键盘的手都停了下来。 “沈总,这你可得仔细考虑,沈氏属于你的婚前财产,你的丈夫并不享用。”看多了离婚为了财产分割而大打出手对簿公堂的,这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将婚前财产拱手相让。 再说,这牵扯到一个上亿的公司,不说沈氏其他股东同不同意,单她父亲哪儿就过不了关,要是知道她离个婚把公司都分出去了,只怕会闹得天翻地覆。 “我知道,所以我接下来需要和你商量我立遗……”沈知初话还没说完,外面忽然门铃声响起,她不得不起身去开门。 “你稍等,我去开门。” 门一开,一个黑色人影突兀的映入他的眼前,随后,扑面而来一股寒气,沈知初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沈知初抬头看着厉景深,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不是你让我回来的吗?”厉景深原本一双漆黑的眸子此刻变的有些腥红,久居上位的他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震慑力。 厉景深握住门把的手一用力推开,强势跨进屋,“昨晚你给我发的短信是什么意思?” 沈知初微愣,随即反应过来嗤笑一声,原来是为了离婚的事,瞧瞧,昨晚还言语侮辱她不愿意回来的男人,一听到离婚赶早就回来了,这是有多迫不及待。 听到她那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厉景深蹙紧眉头,视线扫了一圈周围,当看到鞋架旁放着一双男士皮鞋后,瞳孔深处一闪而过阴鸷。 原本心情就极差的厉景深这会儿心情燥得想打人,他脾气向来不好,有了火也从来不忍。 他一把攥住沈知初的手腕,目光从地上的鞋转移到她的脸上,见她脸上还带着妆,嘴角上的笑越发阴冷:“我说你怎么忽然要和我离婚了,搞半天是另结新欢?怎么,我一个人已经满足不了你了。” 沈知初心一紧,她皱着眉头:“厉景深,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让我明天回来,是因为今天你在家约了野男人吧?”厉景深将沈知初强行拽进了客厅,那力道仿佛是要捏碎她的腕骨,他把她扔在沙发上,身体随后压了下去,卡住她的喉咙。 “我没……”沈知初不知道厉景深发了什么疯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很深也很沉,让人茫然中透着几分不安来,她骇的四肢僵硬,感觉胸腔里的空气都要被掏空了,张着嘴喘气。 厉景深平生最恨就是被人背叛,哪怕这个女人不是他爱的,但他用过了,就算扔掉了那也是他的容不得别人碰。 想到沈知初在家里偷偷藏着男人,他就一肚子火,恨不得现在就杀了她。 沈知初脖子痛胸口闷,指尖都打着颤,求生的本能让她抬起手扣住厉景深的手腕,可她那点力气怎掰的动男人的钳制。 眼前阵阵发黑,就在她以为自己快要窒息死亡的时候,听到动静的张律师急急忙忙跑出来去扣厉景深的肩膀。 “厉先生你这是做什么?” 厉景深转眸:“你就是沈知初藏的男人?” 张律师一听就知道厉景深是误会了,赶紧解释道:“不是,你不要多想,我今天来只是为了拟你和沈总的离婚协议。”怕厉景深不信,他赶紧拿出名片给他看。 厉景深手松了松,沈知初喘过气来,身子蜷缩在沙发上颤抖。 张律师见他松手也松了口气,大着胆子问了句:“厉先生要不你先和沈总商量一下离婚财产分割?” 一听到“离婚”这两个字,厉景深的气息又冷了,这情绪来的莫名奇妙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生气。 张律师被他阴鸷的眸子盯着感到腿有些软,这留也不是走也不是,只能尴尬的站在原地眼神都不敢乱扫一下。 直到厉景深启动唇瓣吐出一声“滚”后,他赶紧转身就走,连放在会客室里的电脑都不要了。 沈知初身体大不如从前,被厉景深这么一掐,纤细雪白的脖颈上留下一圈红印,缓了好久,呼吸才顺畅。 她这才感觉自己是病了,以前也不是没被厉景深掐住脖子威胁过,虽然也很难受,但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好半会儿都使不上劲儿。 “厉景深,你刚才是想杀了我吗?” 第9章 厉景深动怒 沈知初不是第一次看到厉景深生气,只是他给人的感觉一直很凉薄,就连生气也是,像今天这么烟熏火燎的姿态是她平时连想都没想过。 厉景深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是因为离婚?还是误会她藏了人,跟他一样出轨? 厉景深没有回答她,他往沙发上一靠,目光斜视沈知初,红着眼睛都女人看着有几分可怜,像是一只兔子。 “为什么忽然提离婚?” 从他刚才对她的态度还有现在的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出轨家.暴的人是她。 沈知初险些气笑,她捂住脖颈坐起身:“厉景深不是你一直想和我离婚,想和夏明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吗?我现在成全你,怎么看你表情好像很不情愿?” “我问的是你为什么想要离婚!”厉景深重复问话,语气加重了几分。 “还能为什么?我烦了这段婚姻,我不喜欢你了,也不想做夏明玥的移动血库了,这些够吗?”也不知道是不是刚哭过的原因,沈知初一双眼睛血红的吓人。 她无畏地瞪着厉景深,像是要透过他那层人皮看看他里面那颗心是什么做的?怎么她捂了四年也没捂热? 沈知初自嘲一笑:“你要觉得这些理由还不够,那就当是你心里想的那样吧。” 厉景深脑子里尽是些龌.龊的心思,他想的那样,还能是哪样?无非就是怀疑沈知初出轨,不然怎么就忽然不爱他了? 沈知初对他的感情他虽不屑一顾,但也清楚她对自己的感情有多少,而这感情现在她说没就没,一时间心里空落落的,像是掉了什么东西。 厉景深目光阴恻恻的,刚降下去的怒火又蹿了出来,他眼睛都红了,上去就扯沈知初的衣领:“沈知初看来我不在家的时间里,你这些心思很多啊,离婚是假,有人是真,我看今天来的那个律师就是其中一个吧,毕竟像你这种婊.子,一个怕是满足不了你。” 厉景深把沈知初拽起来扔在地上,居高临下的睨着她,眼神里侮辱味十足。 沈知初被这一摔险些把早上喝的那杯牛奶给吐出来,胃里绞的厉害,她性格温和,可并非逆来顺受,被厉景深这番话气得胸腔翻滚,那一口气几乎要压碎她胸腔骨。 “你说得对,我就是外面有人了!”沈知初咬牙讥讽道:“怎么,就许你厉景深外面有人,我就不行了吗?” 厉景深一个巴掌狠狠地扇过去,一点反应都不给沈知初留,沈知初被这一巴掌打飞了神志耳朵里嗡嗡直响。 “你有胆再说一遍!” 厉景深这一巴掌打得沈知初六神无主,使出全力,几乎打碎了她所有的幻想。 沈知初擦掉嘴角上的血,闭了闭眼,她真的不想再把剩余的生命浪费在厉景深身上了。 “厉景深,四年已经够长了,我没有再多的四年陪你耗了,我等不了了。” 她这番话就跟一个将死之人说的一样,厉景深没明白过来,他愣了半晌,尖酸道:“被我撞破你那点心思,就想要和你那些野男人双宿双飞?沈知初当初是你逼我娶你,现在想要离婚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沈知初觉得好笑,“你放心,离婚财产我会分给你的,不会让你吃亏。” 他稀罕她那点离婚财产?厉氏集团一天的盈利不知比沈氏高出多少倍,就算沈知初把整个沈家拱手给他,他都不会多看一眼。 何况他想要的东西从来都是强取豪夺,不需要别人给。 厉景深冷笑,重新压在沈知初身上去撕扯她身上的衣物。 “你要做什么!”厉景深这样的举动不用想也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厉景深低头去亲吻她的脖颈,含着头发咬了她一口,沈知初倒抽了一口凉气,眼泪疼了出来。 她抬脚去踹他,还没碰到便被男人狠狠压在了地上,厉景深笑笑,回答她的话:“你闹得这么厉害,不就是想让我留下来陪你吗?” 沈知初反抗:“谁跟你闹,我叫你回来是为了离婚。” 厉景深不喜欢她提“离婚”两个字,俯头堵住她的嘴。 沈知初眼泪止不住往下掉,她张嘴咬了厉景深一口,口腔里溢满血腥味,厉景深眉头微蹙,却还是没有松开。 沈知初被口腔里的血恶心坏了,她怕自己反胃吐血。 厉景深没发现她的异样,他满脑子都是沈知初在外边有人了!整个人疯狂的如同一匹野兽恨不得将这个该死的女人扒皮拆骨! 他对沈知初从未有过仁慈,她的眼泪只会越发激起他的戾气,宛如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魔。 和半个月前比她瘦了许多,盈盈一握的腰好像一折就断,沈知初是个完美的女人,就算全身上下瘦的只剩下骨头了,也丝毫影响不了她惊艳的美貌。 沈知初被胃痛折磨地全身打着细颤,冷汗淋漓地靠在厉景深的肩膀上咳嗽。 一滴血顺着嘴角滴到厉景深黑色西装上,男人并未察觉,沈知初睁着朦胧的双眼,指尖发颤地伸过去擦掉。 ............. 厉景深温柔抚过那头凌乱的长发,最后用力掐住她下颚,凉薄道:“够吗?还想要其他男人吗?” “……” 沈知初湿红了眼眶,一双湿漉漉的眼睛透着茫然和空洞,她像是没听清厉景深的话。 厉景深温柔的抚过她的眉眼,黑曜石的眸子深处幽深一片,有什么东西在他眼底在消失殆尽:“以后不该有的心思别有。” “厉景深,到底是我的心思多还是你的心思多?”沈知初疼得抽噎,哽咽的问他。 “你不是很喜欢夏明玥吗?那就和我离婚给她个名分!还是说你爱上我了?” 厉景深忽而嗤笑一声:“沈知初,我不和你离婚只是因为你身体里的血,你真以为我碰你几次就把你放在心上了吗?别做梦了!” 心如死灰是一瞬间的事,沈知初原本是把这段婚姻放在心上过的,是厉景深糟蹋了她这十六年的感情,还把她的心扔在淤泥里践踏,本来之前还有些舍不得,可现在沈知初只想快点和厉景深离婚,她又不是没他不能活。 第10章 厉景深,我快死了 沈知初唇色发白,说了一连串的话后,身体竟有些吃力,她机械的将衣服穿上。 “厉景深我们原本可以好好结束这段婚姻的,既然你不愿意那我只能以家.暴来起诉你,我们法庭上见。” 沈知初这个女人可真是软硬不吃油盐不进,被欺负狠了也只是流两滴泪便恢复正常,对这样的人,厉景深头一次不知道从哪开始击溃。 人常说,人疼多了便记痛不会再犯了。 沈知初现在敢跟他叫板,无非是仗着有沈氏这颗大树,没了沈氏的她,到时候怕是连狗都不如。 本来他不屑收购,可现在一想,只有尽早的把沈氏拿下,让沈家破产,沈知初才会受他牵制乖乖听他话,做个合格的血库工具。 厉景深把这份变.态的占有欲归结于他恨沈知初,不想和她离婚,也只不过是不想如她的愿。 “看来还是惩罚太轻了,不然你怎么就不记教训!”说完,厉景深猛地攥住沈知初的手将她从地上拖起来。 她身子轻飘飘的,抱着她跟一片羽毛似的,一点也不像是一个身高168女人该有的体重。 沈知初被他拽的猝不及防:“你放开我,我自己会走!” 男人当然不会听她的话,反而更用力的禁锢她的腰身大步往卧室走去。 他把她扔在床上,沈知初一看厉景深这模样后怕的往床角落躲,没人不怕疼,刚才那种事一下就够了。 厉景深看着她的小动作,冷嘲一声:“就你这身狗骨头,还指望我碰你第二次?” 沈知初低下头,抿紧唇瓣,放在被褥下的手捏成一个拳头发抖。 厉景深打开抽屉,里面放着各种东西,眼神随意瞟过玻璃瓶里的药,没当回事儿,他从里面翻出一串钥匙。 “我看你精神很好,饿你三天应该没问题。” 男人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的话,让沈知初一颤,她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你要把我关在这里三天?” 厉景深不是说说而已,阴鸷的眸光扫了她一眼微微收敛,转身就往外走。 沈知初不顾身体疼痛,从床上滚了下来,她撑起身步伐急切,往厉景深身后追。 然而,她这病入膏肓的身体又怎么比得过厉景深,眼前的门发出“嘭!”的一声巨响,整个墙壁似乎都震动了。 沈知初像是掉进了冰冷刺骨的寒水中,浑身毛孔收缩,她忍不住抖了一下,澄净的眼眸里水雾又厚重了些。 门外传来锁门的声音,厉景深是真想将她反锁在这里三天不吃饭。 三天不进食,一个正常人都受不了,更别说一个胃癌晚期患者,沈知初用力拍着门:“厉景深你放我出去!我胃难受……我怕,我真的害怕……” 站在屋外的厉景深将门反锁后勾着钥匙扣抖了抖,眼神犀利地盯着紧闭的门,像是透过门看到了沈知初哭闹的脸。 他嗤笑一声:“跟我有什么关系?” 沈知初身体是不如从前了,人虚弱了点瘦了些,可她的胃是好好的,只是三天不吃饭而已,里面有自来水,靠着水也死不了。 他打定主意要惩罚沈知初,让她有个深刻的记忆,不敢不听自己的话。 沈知初还在拍着门,房间有隔音板她不确定厉景深还在不在外面,只能一遍又一遍的求他放她出去。 她头抵着门,一颗心透凉,眼泪大颗往下坠:“厉景深,我会死的……” “厉景深,我快死了……” “我真的快要死了……” 第11章 就因为我喜欢你,你就这么肆无忌惮的伤害我欺负我 这一刻泪水怎么也止不住,沾湿了衣襟,外面彻底没了声音,她不知道厉景深有没有听到她说的那些话,但确定一点的是,他对她的死从未放在心里,他不会在乎她。 沈知初戛然止声,她胡乱擦掉眼泪,身体顺着门板往下滑蜷缩在地上,牙齿咬着手背,不让自己哭出来。 她的青春,她的爱情,她的婚姻皆有厉景深开始也由他结束。 厉景深我喜欢你十六年,人生有多少个十六年,你怎么就仗着我对你的喜欢这么欺负我? 沈知初发出难受的呜咽,她早饭没吃只喝了一杯牛奶,这会儿饿了,胃里一抽一抽的难受。 沈知初借着身体的余力连跑带爬的进了卫生间,打开马桶就是一阵呕吐,吐出来的全是酸水,烧的喉咙痛。 吐完了胃里还在抽搐,沈知初知道她不能再吐了,不然就要见血了,她死死捂住嘴发出痛吟。 沈知初回到房间打开抽屉拿出那两瓶药,接下来三天就要靠这个活了,房间里没有纯净水,沈知初只能含着药片到洗漱间喝自来水。 她的食管比普通人要细,干涩的药丸卡在喉咙里,慢慢化作浓浓的酸苦,沈知初把自己弄的很狼狈,一边忍住干呕,一边还要强行把四颗药给咽下去。 药吞下去后,沈知初不受控制地呕了一下,刚吞下去的药似乎又回到了喉咙,她用力捂住嘴,苦味在嘴里一直蔓延着,消失不尽。 沈知初蜷缩在床上,抱着被子从白天等到天黑,原本闷热的天气此时变得寒冬腊月一般,冻得让人失去神志。 沈知初瞳孔漂浮不定,随着光线越来越暗,她开始像只乌龟躲在被褥里。 外面雷声响起,一道闪电劈下,亮光透过玻璃一瞬间照亮了整间卧室。 平日里被她布置得温馨的卧室,此时竟显得如此恐怖,玻璃窗上光影交错,又是一道闪电伴随着巨雷落下,“喀嚓!”一声,仿佛是要撕碎整片天空。 “啊!”沈知初发出一声尖叫,抱着被子,身上竟是冷汗。 漆黑的雷雨夜伸手不见五指,人在陷入恐惧时总是会胡思乱想,想着天花板上出现一头怪物将她吞没,想着床旁伸出一只手要来拽她,她不敢动弹,只能更用力的抱住自己的肩膀。 “厉……厉景深。” “厉景深……” “厉景深!”她喊着那人的名字,从开始的颤抖到最后声嘶力竭,似是要把这个人从心里狠狠地剜出来。 空荡荡的房间里没人回她的话,只听得到外面闷雷声响。 她就像是被人给遗弃了,没人要她,也不会有人记得她。 沈知初又开始流泪了,她分不起这是生理性的眼泪,还是心理。 …… 厉景深锁完门就离开了半城,手机发出一声提示音,他拿出手机点开一看,是一条天气预报,晚上雷阵雨。 厉景深看了一眼就放回了兜里,他记得夏明玥怕打雷,至于沈知初……都有胆子顶撞他还怕打雷吗? 厉景深开着车往夏明玥家去,可心却不知不觉的往沈知初那儿想,整个人心绪不宁,像是被夺了魂。 厉景深厌恶被控制的自己,他握紧方向盘,在一条十字路口下等绿灯的时候,忍不住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 夏明玥刚生过一场病脸色有些憔悴,当看到厉景深推门进来时,眼神闪过惊喜。 原本苍白的小脸因为厉景深的到来多了几分精神,“景深,你吃过饭了吗?” “没。” “那我去做饭,我们一起吃。”这套房子是厉景深给她买的,冰箱里的食材也是他请人选购的,都是些上好的食材。 厉景深看着夏明玥在厨房里忙碌,不知为何,眼中的景象慢慢切换成了另一个人,两个人影叠合逐渐清晰,那是沈知初。 他记得沈知初有很长的一段时间都做了饭等他回去吃,他却一次没尝过。 夏明玥感觉有人在看她,她回过头,手里还拿着汤匙,当看到站在厨外的厉景深后她厄尔一笑:“景深,你去客厅坐着吧,你受不了油烟味儿。” 她和厉景深从小认识,知道他一切喜恶,这个世上没人能比她更了解这个男人,单就这一点也是沈知初比不了的。 厉景深点头,默然转身回到了客厅,他打开电视,里面放着最热门的综艺,背景乐笑声不断,可他却感觉不到一丝搞笑。 他盯着电视,脑子里却止不住的又开始想沈知初,想到女人哭红的眼,如陈年旧纸般的脸,他心里就抽了一下。 离开卧室的时候,他听到了沈知初的嘶声底里哭喊声。 她说,她快死了。 明明不在意的,可为什么心忽然刺痛起来,像是被针扎了一样,那股细碎的疼痛顺着血绵延不绝,传到身体每个角落,他眉心抽了抽。 厉景深按住太阳穴,那里有根筋一直跳动着。 心情越来越燥,厉景深坐在沙发上,脚尖已经不知不觉的探向大门。 夏明玥端着刚做好的汤出来时,闻到一股刺鼻的烟味,她顺着味道看过去,只见男人躺在沙发上,衬衣袖子撩起一截露出精壮的小臂,骨节分明的长指夹着一根香烟,他低着头吸了一口,青白色的烟雾覆盖着他的脸部,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情绪。 第12章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偌大的房间忽然变得很安静,安静到夏明玥能听清厉景深弹烟灰的声音,星星点点的烟火从他指尖掉落。 夏明玥很少见到厉景深吸烟,或者更准确的来说,是厉景深很少在她面前吸烟,因为照顾她“身体不好”。 夏明玥心里陡然升起不安,她今天本来挺高兴的,因为昨晚她无意间看到了厉景深手机里的短信。 沈知初要和厉景深离婚。 厉景深今早去见沈知初她也是知道的,夏明玥原以为他是迫不及待的去离婚,可他如今阴沉的模样,好像并不是她想的那一回事儿。 “景深,吃饭了。”夏明玥强打起精神,暗示自己不要害怕,厉景深爱了这么多年的人是她,不是沈知初那种嚣张跋扈的女人能抢走的。 厉景深回过神来掐灭手里的烟,来到餐桌前看着夏明玥做的一桌菜。 短短时间就做了三菜一汤出来有荤有素,品相还不错,但和沈知初的手艺比还是差点什么。 怎么又想起那个女人了……厉景深咬紧后牙槽将脑子里的影像给挤掉。 夏明玥坐在对面,捧着碗小口吃饭,时不时的用眼神瞟一眼对方,好几次她嚅动唇瓣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她心里不安带着害怕,怕问出来东西,结果与她想要的大相径庭,她怕失望。 夏明玥是个胆小怕事的女人,一生的野心全用在了厉景深身上,她想让厉景深娶她。 厉景深今天心不在焉,连吃饭都频频走神,夏明玥发现了好几次,最后忍不住的放下手中的碗:“景深,你今天回去和沈知初谈的怎么样?” 长相俊美的人,就连一双手都是出挑的好看,握着筷子,吃饭的动作极其优雅,听到夏明玥的问话,厉景深微微顿了下动作:“什么怎么样?” 夏明玥轻轻咬了下下唇,支支吾吾说:“就你今天和沈知初离婚的事……” 她话刚说完,就感觉到面前男人目光一冷,身体像是被泼了一桶冷水,夏明玥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眼神带着怯意。 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害怕,厉景深收敛了眸光,说道:“不离婚了。” 是沈知初不离了还是厉景深不愿意离?夏明玥宁愿相信是前者。 “景深,你和沈知初才是真正的夫妻,我充其量不过是你的一个情人,我以前很讨厌第三者,但我没想到有一天我会成为自己最讨厌的人,我觉得自己好坏,抢了别人的丈夫,还要别人的血。” 厉景深不喜欢自哀自怨的人,可对夏明玥他有愧疚,面对她多了几分不易多得的耐心。 “我和沈知初签了协议,血是她自愿抽的,你没必要觉得对不起她。” 夏明玥面色愁闷的问道:“景深,如果我身体好了不需要沈知初的血了你会和她离婚吗?还有你当初说过会娶我的话现在还算数吗?” 面对这些问题厉景深一个也回答不上来,或者说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刚压下去的情绪莫名又升了起来。 夏明玥跟了他这么多年,一眼就看出来了厉景深心里是怎么想的,她掩饰眼睛里的失落,嘴上说着自我安慰的话。 “景深,我只是不想你因为我一直被逼迫做你不愿意做的事……” 厉景深猛的站起身打断她的话:“我回公司加班,这几天就不上你这里来了。” “景深……”厉景深走得很快,在夏明玥起身要去追他的时,他已经离开了餐厅。 大门发出老大一声响,她心里震了震,一时不知道该做如何表情。 夏明玥失神地走到窗户边看着楼下的身影,她就这么一直看着,直到看不到影子了还站在原地。 凭什么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她宁愿把树给砍了也不愿意便宜了沈知初。 ....... 厉景深回到公司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准备收购沈氏,助理赵钱给他发来一份转账记录,他瞟了一眼金额,总共300万。 “所有文件他都签了?” “签了。”赵钱说道,“昨晚我们几个把那姓沈的给灌醉,拿什么签什么,酒醒后他也没起疑还乖乖的转了300万过来。” 厉景深冷笑一声,这沈家除了沈知初全是一群蠢货。 “三天,把他解决。”厉景深言简意赅。 “三天,厉总这恐怕……”赵钱哭丧脸一脸为难。 厉景深回了他一个眼神叫他自行体会,赵钱看了后立即止声,三天就三天吧。 吩咐完,厉景深回到电脑桌,他看电脑时习惯戴上一副蓝光眼镜保护眼睛,手指按键很快,镜片上一片白光。 赵钱安静地离开办公室,关门时偷瞄了厉景深一眼,脑子里回荡着一个成语,斯文败类。 第13章 厉景深,没有你我又不是不能活 沈知初被关在卧室里三天,她出不去,手机放在外面也联系不上人求救。 第一天还能熬过去,可越到后面身体就越难受。 自来水没有过滤过,实在是渴的受不了了她就喝一点,饿了就把卫生纸给嚼碎吞咽,疼了就吃胃药和止痛药。 为了保持体力沈知初一直躺在床上,身上的冷汗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反复不止,她本就苍白的脸这会儿跟身后的墙差不多,被光一照,感觉人都在变透明。 三天太漫长了,沈知初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觉得时间这么难熬,特别是到了夜晚,呆坐在黑暗里,时间就像停止了一般。 她麻木的闭上眼睛,整个脑子浑浑噩噩,癌症患者身体十分虚弱,稍有不慎就会身体发热引起发烧,她摸了摸自己的头,没有温度计只能靠手试,体温果然上升了。 眼睛干巴巴的疼,睁着酸痛闭着又睡不着,随着时间流动,沈知初的脑子越来越迟钝,就像生了绣的机器变得不灵活起来。 这个时候唯一能支撑她的只有厉景深说的那番话,只要关上三天,她就能出去。 只是什么时候才能到? 她蹭了蹭盖在身上的被褥,再度把头缩进去,环抱着身体紧紧地缩成一团,很奇怪,明明身体裹着被子可身体还是凉嗖嗖的,全身毛孔透着寒气,冷的她脚趾都蜷紧着。 胃好难受,就连挨着的其他器官都在绞痛,仿佛被癌细胞感染,跟着胃一起腐烂,沈知初疼得咬紧后牙槽,嘴里发出咯吱的声响。 …… 这时的沈知初把全身的力气都用在与病疼做斗争上,她不知道的是外面早已天翻地覆。 沈氏遭遇最大危机,股份下跌,沈知初的消失让整个公司人心惶惶。 沈昌南最近也栽了个跟头,他最近投资的一个房产项目变成了煤矿,煤山倒塌,活活埋了32个工人,10人轻伤,15人重伤,还有7人死亡。 非法采矿外加摊上人命,沈昌南不是挨枪子儿就是得把牢底坐穿。 就算把整个沈氏搭进去救他也救不回来,被关了三天的沈知初一夕之间从沈家大小姐沦为罪犯的女儿,网上人人喊骂。 事故在短短一天的时间里发酵到人人皆知,厉景深看着事情发展的差不多了,准备去接沈知初看看这一出好戏。 法院判决沈昌南的时间就在上午十点,他要带着沈知初亲眼去看看她父亲被判死刑,他想,那时候沈知初的表情一定特别精彩。 本来说关沈知初三天的,结果到第四天早上七点才去接她。 厉景深心情不错,开着车嘴角带着愉悦的微笑。 厉景深回到别墅径直往卧室走,整个别墅安静无声,让人感觉不到这里还有其他人在。 手上的钥匙哗啦啦的响,厉景深低头漫步经心,一把一把地挑着看,最后在钥匙串末尾找到卧室的钥匙。 他对准锁孔往逆时针方向转了两圈,只听咔哒一声,门开了,厉景深把这门把往下压缓慢推门进去。 房间里很昏暗,窗帘挡住所有的窗户,把光严严实实地挡在了外面,厉景深环视了四周,最后在床上一个角落里看到弓成一团的沈知初。 他打开灯,轻微的声响就让床上的女人颤抖了一下,厉景深蹙紧眉头。 沈知初在做什么?他都进来了怎么还没有反应? “沈知初。”厉景深走过去把被子一把掀开,被关了近四天的沈知初,脸色苍白憔悴,唇色呈藕青色,整个人跟个易碎品似的,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 厉景深从未见过这么虚弱的沈知初,心脏莫名地拧了一下,挺疼。 “给我起来,装什么死!”手指一碰到她手臂,才发现她身体冷的像冰一样。 厉景深心里一慌,弯下腰将瘦骨伶仃的沈知初给抱起来,这体重比三天前更轻的,原来,三天不吃饭能瘦这么多。 抱在怀里的感觉就跟在抱一个小孩子,全身上下只剩骨头,还有点硌人。 外面的光有些刺眼,沈知初睫毛颤颤悠悠地抬起,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面涣散到聚不拢人影来,空洞的毫无生气。 她终于撑过来了。 沈知初微微仰头看着厉景深的下巴,他的薄唇,鼻子,眼睛,目光一点一点的扫过。 忍了三天的眼泪掉了出来,厉景深感觉到了,头一低,沈知初泪眼朦胧直勾勾地看着他。 沈知初经常目不转睛地看他,里面是深不见底的深情,以前厉景深觉得挺恶心的,而如今沈知初的双眼像是失去了光,里面漆黑一片,无论他怎么找也找不到那一点儿深情。 厉景深心里咯噔一下,像是被重锤击中,闷痛不已。 沈知初严重缺水,外加病痛带给她的折磨,整个人像枯了的花,说话都没力气,她扯着嗓子艰难吐出两个字:“去哪?” 厉景深抱着她已经到了停车场:“去医院” “我不去医院。”她从小就不喜欢进医院,对她而言医院就是悲剧的开始,她妈就是在里面死的。而她的病,去了医院一检查肯定瞒不了厉景深。 厉景深冷漠地睨了她一眼:“不去医院你想死吗?” 我本来就快死了啊,沈知初咳嗽几声牵扯到了胃,她死死按住,湿着眼眶颤颤巍巍地说:“我们……去民政局办离婚吧。” “你还想和我离婚?” 厉景深此时的脸色冷厉的仿佛寒冬,目光扫在沈知初脸上,阴鸷的像无数把刀子。 沈知初避无可避,她咽了口唾沫,喉咙稍稍湿润后,哑着嗓子顺畅说道:“不然呢?我又不是没你不行,没有你不能活,厉景深你看你把我关了四天,我不也照样好好的吗?” 厉景深抿紧薄唇,他本来站在后车门旁的,听了沈知初这通话后,长腿一跨来到副驾驶,单手抱住沈知初,另只手拉开车门将人放进去。 “既然好好的,那就跟我去另一个地方。”他本来想带她去医院的,不过看来是没必要了,她精神好得很! 他动作粗鲁,丝毫不顾及沈知初的感受,说是放倒不如说是扔,沈知初的头直接撞在了方向盘上,脑袋嗡嗡直响。 厉景深绕过车头坐上驾驶座,车门关的老大一声响,车间都震了震。 沈知初在车椅上蜷缩成小小一团,她像是哪里痛,脸色很白表情都有些狰狞。 厉景深附身过去,也不顾她坐没坐正,直接撩过安全带把她绑在上面,随后踩着油门掉头驶出去。 沈知初不知道厉景深要把她带去那,车开的很快,路景一闪而过,她是在蓉城长大的,对城市路线很熟悉,看着路边的标牌。 厉景深,这是要带她去刑事法院? 他带她去哪儿做什么?难道要和她打离婚官司?可离婚案也不是直接上法庭,还有夫妻离婚,怎么牵扯上刑事了? 沈知初脑子浑浑噩噩,东想一下,西想一想,把头想疼了也没想出个源头来。 她侧头看着窗外雾蒙蒙的天,厚重的乌云压在房顶上空,像是随时会塌下来一样。 为了让沈知初有体力看完接下来的戏,厉景深把车停在了一家早餐店,他下车也没忘把车给反锁。 沈知初苦涩一笑,就她这身体让她跑她也跑不掉,厉景深倒是对她很自信。 看着厉景深提着一杯粥过来时,沈知初眼神恍惚,直到对方说了句“吃了。”她才反应过来。 沈知初伸手捧住粥,纸杯上的暖意绵绵不断的传递在到她手上,她低下头僵硬的咬住吸管喝了一小口粥。 不得不承认,这是她这辈子喝过最好喝的粥,那么暖又那么的甜。 眼泪在眼眶里打圈,沈知初醒了醒鼻,心里骂着自己:沈知初你就这点出息?你忘记厉景深侮辱你的话?把你关在卧室不闻不问四天了吗?你怎么好意思感动? 可那是厉景深,是她喜欢了十六年的厉景深啊……她就是那点出息,一颗糖葫芦就能换来真心的人,不然也不会念念不忘这么多年。 胃里面装的全是嚼碎的卫生纸,本就胃胀,如今喝点粥下去里面翻江倒海,像是一根棍子在里面绞,沈知初猛的咬紧吸管干呕了一声。 正在开车的厉景深,瞟了她一眼:“怎么,不符合你沈大小姐的口味?” 语气上满是嘲讽,沈知初咬紧牙捂住嘴,将已经涌上喉咙的呕吐物又咽回去,整个口腔都散发着一股酸气,她甚至不敢张嘴,怕微微一嚅动唇瓣就会吐出来。 好疼啊…… 沈知初不得不缓缓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抿紧唇瓣。 手里捧着的粥越来越冷,真正在意你的人,在干呕的时候,不是问粥,而是问你的身体。 沈知初将粥贴到自己的心口上,只是已经冷掉的粥再也暖不到她了。 到了法院,厉景深把车停在地下停车场。 沈知初伸手去推车门,推了好一会儿都没有把车门给推开,最后还是厉景深将门打开拽着她的手下车。 “没用!” 沈知初抿了抿唇没说话。 这次倒是学乖了些,厉景深拿过她手里捏的粥杯,找了个垃圾桶随手扔进去。 沈知初目光跟过去,又若无其事地低下头,长发挡住了她的侧脸让人看不清她的情绪。 也不知道今天是判什么案子,法院门口拥挤了很多看热闹的人,十多辆警车森严的停在门口让人不敢靠近。 除了警车外,沈知初还看到了记者车,心里那股不安感越来越强。 沈知初双腿没多少力气,厉景深揽住她的腰,看似亲近,实则是嫌她走路慢把她拖着往前走。 一些眼尖的人认出来了沈知初,对着她就是一阵指指点点,各种难听的都有。 沈知初隔得远有些没听清,隐隐约约只听到一句。 “自己的爸都快挨枪子儿了,居然还跟男人腻歪,不要脸啊!” 沈知初身上唯一的力量被瞬间抽走,她几乎是瘫软地“挂在”厉景深身上,腿肚子宛如抽筋直打哆嗦。 她僵硬地抬起头看向厉景深,他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冷笑,眼神一如既往的是她看不懂的薄凉嘲讽。 “你把我带到这里来,究竟是为了什么?”沈知初咬牙,她心里其实已经隐约得出来了一个结果,只是那个结果,她光是想想就遍体生寒。 “进去不就知道了,慌什么?” “我不要进去!厉景深你放我下去,我不要进去,我要回家!” 刚刚还一副垂死的人,这会儿疯狂挣扎,神色癫狂,眼神透着惧怕,像是一个疯子。 “沈知初,你已经猜到了。”厉景深用力圈住她的腰身,步伐加快,嘴角的笑越发讽刺,“现在就受不了了,等会儿你可怎么办?” 第14章 沈家完了,沈知初下跪 沈知初如遭雷击,全身都在颤抖,喉咙里像是梗着一颗刺,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堵在那儿见血封喉。 法庭上,整个旁听席上坐满了人,曾经聚不拢的亲戚这一天全来了,他们脸上各式各样的表情,沈知初匆忙一眼,只看得到嘲讽。 坐在靠前的沈修礼看到沈知初进来后,眼神凶利带着怨恨,他蹭地站起身,冲过去抬手就给了沈知初一巴掌。 这一巴掌毫无余力,沈知初偏过头,右耳轰轰作响,神志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沈知初,你这这四天上哪去了?你现在怎么还有脸来这里!是你害了爸!你害死我妈不够,还要害死我爸!” 一个耳光声吸引了现场所有人的目光,几十双眼睛都盯着沈知初,让她无处遁形。 沈知初感觉那些看她的目光活生生化作了刀子要将她扒皮拆骨。 沈修礼眼眶腥红,面部狰狞的大声吼道:“你个贱人,赔钱货,灾心丧门星!当初妈就不该把你生下来,就算生下来我也该叫爸把你活活淹死的!沈知初是你抢走了我的一切!” 一句比一句恶毒的话对准沈知初,沈知初大脑一片空白,双眼失去焦距,所有乱晃,最终定格在沈修礼那张凶狠的脸上。 眼看着对方巴掌又要落下来了,厉景深带着沈知初的腰往后躲开:“打坏了你赔吗?” 厉景深脸上带着笑,本是温和的表情,出现在他脸上就很阴森。 沈修礼就是个吃软怕硬的人,有胆打沈知初却不敢惹厉景深。 他厌恨地瞪向沈知初,仿佛眼前的不是他亲妹妹,而是他的仇人。 厉景深拖着六神无主的沈知初坐在最前排,这里视野好听得清,沈知初双手紧握,指甲掐在肉里,疼至心脏,她知道这才只是开始。 审判官陆续入座,沈昌南被押送进来,看到沈知初,他眼睛顿时闪过希望,不顾一切的呐喊:“知初,我的女儿,你一定要救我,爸爸是冤枉的,我被人坑了……” 审判官严肃的敲打法槌:“肃静!” 场上瞬间安静,只能听到审判官翻动桌上纸张的声音。 之后发生了什么事,说了什么,沈知初什么都不知道,像是灵魂脱离了躯壳,她呆滞的盯着沈昌南。 这是她的父亲? 是吧? 可为什么她感觉好陌生? 沈昌南头低着,头发剃成了寸头可沈知初还是看到里面夹杂的白发,皱纹也深了,这个时候沈知初才真的感觉到这个她相处了24年的父亲是真的老了。 判决结果出来,沈昌南在法庭上大哭起来,沈知初恍惚拽了拽厉景深的衣袖问:“审判结果是什么?” “你没听到吗?”厉景深忽然靠近沈知初的耳朵,抵着她的耳尖道,“你爸完了,摊上人命不仅赔钱还得赔命挨枪子儿。” 不会的……不会是这种结果,她不相信厉景深,可她爸为什么哭? “为什么?”和厉景深结婚四年,她想的最多的就是为什么,为什么不爱她?为什么不回家吃她做的菜?为什么不记得她了?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厉景深后背靠在椅背上,嘴角带着玩味,像是看完了一场好电影,精神得到极大满足。 “我爸这件事,是不是你动的手脚?” 还算聪明,不知道事情经过居然一下猜到了要点。 厉景深讥讽一笑:“他签的协议是我逼他签的?投资的三百万是我让他投的?你爸可一点都不冤枉,冤枉的是死的那七个人,他一条命赔七条命,他赚了。” “说起来,那三百万要不是你转给他,他还真没能耐去签合同。” “算来算去,是你间接害了自己的爸,你哥没说错。” 他嗓音似有寒意,进了她的耳朵,将她五脏六腑都冻坏了,沈知初眼睛越来越红,像是要淌出血来。 双手放在膝盖上紧紧握在一起,可还是那么冷,浑身都在战栗。 厉景深像是没看到她的痛苦,暧昧的勾住她的肩膀带入怀里,摸着她有脸的巴掌印说:“沈知初,你可以求我,我这里有一点证据,虽起不到什么作用,但能让你爸在监狱里好好过完下半生,不至于一周后就送死,需要考虑吗?” 他在逼她。 沈知初咬紧下唇,面目苍白的看着他,她曾经有幻想过厉景深对她温柔以待,哪怕虚情假意也好,可没想到这一天到来竟会让她如此恶心,令人作呕。 她不信这事和厉景深无关,沈昌南当初给她的文件是房产投资,为什么现在会变成煤矿? 还有……今天厉景深把她带到法庭上来,摆明就是为了羞辱她! 她不明白,厉景深为什么这么恨她。 就算是当初她逼他和她结婚,可她也付出了相同的代价,她现在也想通了放他自由,甚至可以把沈氏划给他,可他却借着她对他的喜欢、忍让,一次又一次的将她打入无间地狱! 沈知初还是那个倔强的沈知初,骨子里的骄傲怎么可能凭他一两句话就粉碎。 厉景深眼神一暗,“看来这个机会你是不想要了。” 沈昌南神魂落魄的被带走,法庭上工作人员也陆续离开了,偌大的空间吵闹声不断,可沈知初却跟双耳失聪听不到一样。 沈昌南完了,沈家一次性赔七条命,足以倾家荡产,不少在沈氏工作或者占有股份吃利的人对这样的结果不能接受。 他们把一肚子的怨愤发泄到沈知初一个人身上,骂她是没用的狗东西,丧门星拖垮整个沈家。 沈知初消失的那四天,成了被攻击的缘由,认为造成如今的结果都是因为她不管自己的父亲,去谈情说爱找男人去了。 而扎她扎得最狠的是她亲哥沈修礼,那些难听的咒骂就像绳子勒住了她的心脏,沈知初捂住心口的位置,身体前倾。 厉景深并没有发现她的异样,他拖着沈知初出去时,外面已经被记者包围了,看见厉景深和沈知初出来立即举着话筒拥堵上去。 厉景深站在门口给赵钱打了一通电话让他派点人过来。 挂完通话,他瞟了眼身旁的女人,见她正直勾勾的看着一个方向。 他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刚好看到沈昌南被押送进了警车,背影佝偻,这么一看跟条老狗似的。 “你看,这才两天你爸就老了,你就真忍心他去死?” 沈知初的睫毛沾染了湿气,她眨了下眼睛,喃喃自问:“那你要我怎么做?”她不信她一句话就能让厉景深放过她爸,她自己几斤几两她还是知道的。 厉景深看着乌压压的一片记者,陷入沉思,他要把沈知初身上的东西一点一点斩断。 第一个是沈氏。 第二是她的亲人。 第三是她的骄傲尊严。 毁了这些,没有根骨的沈知初就会像一株菟丝草只能依附他人毫无生存能力。 而厉景深做的这一切,不过是为了满足他变态的偏执欲,他想更好的的掌控沈知初,让她不敢再像之前那样与他对着干,闹着要和他离婚。 厉景深忽然来了注意,他嘴角带着薄凉的笑,手指着那群记者道:“你在他们面前跪上半个小时,我就让你爸脱离死刑。” “只要我在这里跪上半个小时,你就能让我爸活着?”沈知初面无表情。 厉景深有些错愕,他原以为他说完这个要求,沈知初会闹,毕竟沈家大小姐把她那一身傲骨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厉景深微微收敛了嘴角上的笑:“是。” “好,我跪。” 沈知初说完就要走厉景深一把拽住沈知初的手臂,半眯着眸子,掩盖着眼底的情绪。 “沈知初你爸把你当做赚钱工具却骂你是个赔钱货,是贱人,还说当初生下你的时候就该掐死你。就这样的人渣,就算你救了他,他后面也不会多看你一样,你真的愿意舍弃自己的骄傲下跪救他?” 沈知初看着抓住她手臂的手,喃喃低语:“可我能怎么办?他是我爸,是我的亲人,小时候他还抱过我……” 想到这些,沈知初推开他,挺直背脊往人群走。 曾经穿着高价定制礼服的沈知初如今褪去一身光华,单薄的身影在摄影机闪光灯前逐渐变得透明起来。 骄傲算什么?能换下来一条人命吗? 她双眼死气沉沉,宛如被黑暗吞去了希望,抽离了灵魂,摧毁了生命支撑。 第15章 所有的不期而遇都是她蓄谋已久 看着沈知初一个人走了过来,刚还犹豫的记者全都冲了上去,举着话筒问这各种刁钻的问题。 沈知初瘦小的身躯夹在人群里,她感到自己的身体被不断的推搡,拥挤,拉扯,生病发烧的大脑本就不灵活,面对这些人犀利的目光和问题,她有种被生吞活剥的错觉。 混乱中只听到一声“嘭!”不知是谁的摄影机撞到了沈知初的额头,尖锐的边缘擦过皮肉,裂出一条小口。 鲜红的血顺着额头淌进眼睛,视线内一片血红,因为刺眼沈知初不得不闭上眼睛,等适应过眼睛的刺激后她才睁开眼。 面前的记者像是没看到她受伤,还在一个劲的往上凑,其中一个记者举着话筒问了句毫不相关的话:“沈小姐,听说厉先生四年前原本有个未婚妻的,是你的插入分开了他们,请问这是否属实?” 记者话音刚落周围一片哗然,沈知初和厉景深结婚四年来从未同镜过,所有人都在猜测俩人是因为联姻才感情不和的,却没想到这里面竟然是这么大的一个猛料。 沈知初居然是小三?小三可是“不得好死”的存在啊。 沈知初伸手擦掉额头上的血,瘦成巴掌大的小脸对着那些镜头露出个灿烂的笑,嘴角上扬的笑意延展到目光确实冰冷一片,有些狰狞。 沈知初一切细小的举动在记者面前都会无限变大,不说话就代表默认,笑了就是嘲讽不尊重别人,典型的不要脸。 就在他们还要继续追问的时候,沈知初蓦地站在一个空地上,膝盖一曲跪了下去,她依旧挺直着背脊,仿佛什么都压不垮她。 记者们一怔,随即沸腾起来,沈家大家姐沈知初居然在摄像机前下跪了! 于是各种各样的热度标题层出不穷的出现在各大平台网络上 ——沈知初下跪试图挽回丈夫,向原配道歉。 ——沈知初替“杀人犯”父亲忏悔下跪。 ——沈家大小姐居然是小三?当街下跪求原谅。 …… 摄影机全都对准了她,把她下跪的样子拍下来。 “沈小姐,如今沈氏正面临破产,厉先生会和你离婚吗?”记者又问出一个犀利的问题。 闪光灯聚焦在沈知初脸上,试图将她细微的表情捕捉到,可对准了好半天,沈知初始终面无表情。 周围人声鼎沸,沈知初目光空洞,孤寂感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要将她给吞噬。 头顶上的乌云越来越厚重,随时要塌下来一般,几声闷雷后,风云四起,豆大的雨珠砸在沈知初鼻尖上,羽睫微颤。 摄像师一看天下雨了,立即将机器收回,记者也陆续离开找了个地方遮雨,唯有沈知初还跪在原地。 大雨淋湿了她的脸,身上的衣服被水打湿紧贴在身上,很冷,似是穿过皮层入了骨髓,就连灵魂都在战栗。 厉景深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看着她像个木偶跪在雨幕中,赵钱带着保镖过来时人已经散的差不多了。 保镖围成一个圈将沈知初包围在里面不让围观群众靠近。 赵钱不明真相,砸了下舌,站在厉景深身旁问了句:“沈小姐怎么跪着?这跪多久啊?” “不多,半小时。” 赵钱眼神瞟过去,看来是厉景深让跪的,为了什么下跪不得而知。 厉景深说跪半个小时那就是半个小时,少一秒都不行,赵钱看着路中间的女人,忽然觉得挺可怜的。 死者家属不知道从哪知道沈知初跪在这里,一群人不顾大雨纷纷跑过来,将手里准备已久的垃圾朝着她砸去。 一个绿色易拉罐直接砸在沈知初额头上的伤口上,泛黄的液体顺着她血糊满整张脸。 空气凝固几秒后,一个女人的声音从人群里尖锐地传来。 “沈知初你爸该死!你也不是个好东西!你们一家都是蝗虫!人渣!” “是啊,父亲摊上事了居然消失四天和男人谈情说爱。” “沈家没有一个好东西,沈昌南死了也是为民除害,害了这么多个家庭。” “砸!反正没人管,往她脸上砸叫她不要脸!” “……” 一时间周围的气氛沸腾起来,手里不管拿着什么东西都往沈知初方向砸,挡在沈知初面前的保镖都遭了秧,皱紧眉头不敢动。 此时的沈知初就像一只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抗在她肩上的尊严正在一点一点的粉碎。 周围一片混乱,沈知初消瘦的身躯左右摇晃着,好疼啊……头痛,胃痛,肚子痛,膝盖也痛……身体没有哪个地方是不难受的。 沈知初眼神依旧空洞,藕青色的唇瓣紧紧抿着,她吸了吸鼻,一口寒气入了胸腔,挺直的背脊逐渐控制不住的弯了下去…… 厉景深蹙眉,深邃的双眼如滴了两滴墨漆黑一片,没人能看懂他的心思,身旁的赵钱小心翼翼地问了句:“厉总,需要上去帮忙吗?” 这雨实在是下的太大,刚还平敞的地面现在全是水坑,雨点砸落,溅起一片涟漪,赵钱看着跪在地上的沈知初就觉得身上凉嗖嗖的。 厉景深抿紧薄唇没出声,视线扫过去,他感觉沈知初好像哭了,对于她的眼泪,他一向不屑一顾,可今天不知怎么的心情跟天上的雨一般,七零八落。 厉景深看了一眼腕表,半个小时到了,不多不少,他伸出手:“伞给我。” 赵钱愣了一下赶紧把手中的雨伞撑开递过去。 厉景深撑着伞缓步走向雨中,石子儿大的雨落在伞上哒哒作响,与生俱来的气质,引得路人频频回眸。 他站在沈知初跟前举着伞给她遮雨,此时的沈知初才有轻微的反应,她抬头专注地盯着厉景深,像是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 俩人就这么对望,一人站着,一人跪着,她卑贱如泥,厉景深高高在上。 雨水淌进眼睛搅和一下后变得炙热滚烫,沈知初颤着嗓音,沙哑问道:“时间到了吗?” “到了,你可以起来了。” 沈知初没动,不是她不想起来而是起不来,她身子本就虚弱,被关了四天还在这大雨中跪了半个小时,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膝盖寒气入侵,像是跪在针板上,扎在骨头缝里,她忍不住咳嗽了一声,轻轻一下险些把血咳出来。 “厉景深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厉景深有些怀疑沈知初是不是把脑子冻坏了,怎么忽然问起这个问题来,不过他还是回答了:“六年。” 沈知初摇头,莫名奇妙的来了一句,“不是六年,是十六年。” 那年春日温风里,她什么都没想,只想好好记住他去爱他,一想便想了整整十六年。 无论是六年前相遇,还是四年前逼他结婚,都是她蓄谋十年得来的。 只是她算好了开始,却没想到收尾,六年前的她怕是做梦都没想到,厉景深能对她这么狠。 第16章 沈知初快不行了 沈知初很爱厉景深,小心翼翼的把他装在心里放了十六年,这个秘密谁都不知道。 沈知初仰头大哭大笑,她忽然对厉景深伸手,还没碰到,眼前的男人厌恶地往后退躲开了她的手。 沈知初在虚无的半空中抓了一下,雨点落在她手上,寒冷侵入心间。 那一瞬间,沈知初感觉他们隔了好远,遥不可及,就算她用尽一辈子的时间也抓不到厉景深。 就像手中的雨一样…… 她仰头看着厉景深冰冷的脸庞,一字一顿哽咽道:“厉景深,我好疼啊……” 厉景深只是皱紧眉头,他不相信沈知初的话,其实处了这么多年,厉景深非常了解沈知初,他知道她怕疼怕苦,但只是跪半个小时,人死不了。 “沈知初别装了,叫你跪半个小时就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放心,你爸死不了,你可以站起来了。” 身体像是被针扎了个遍,无处不疼,而最疼的还属心脏,那块儿肉像是已经腐烂死去了一样。 沈知初还在笑,可那笑比哭还要难看。 厉景深不明白沈知初为什么笑,莫名的……他讨厌这笑,沈知初笑的他心烦意乱。 “疯子!”厉景深骂了一句,伸手去拽沈知初胳膊,他这才发现她身体冷的像块冰。 沈知初笑声猛地止住,上身一晃,厉景深没能接住她,眼睁睁地看着她往侧边倒去,像个破布娃娃栽进水坑里。 沈知初不再笑了,连动都没动,整个身体瘫软在地上,死一般寂静…… 她张着嘴,一股一股的血从她嘴里淌出来,染红了她脸下的水坑,红的刺目。 厉景深浑身一僵,像是被重锤击中,大脑眩晕不断,看着眼前的画面有种不真实感。 最终是身体快过脑子,他扔下手里的伞将沈知初抱起来,浑身是雨水的沈知初并没有比之前重多少,脸色白到能看到里面细小的血管。 “沈知初!”厉景深目眦欲裂,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此刻他的声音有多颤抖,里面承载了多少恐惧。 他丝毫不敢耽误,抱着这惨败的身躯逃命似的把他抱进车里。 赵钱眼尖行事,一看事情不对,立即跟过来主动担任司机。 沈知初松松散散地靠在厉景深怀里,海藻般的长发铺满他整个心间,眉梢垂下痛苦的半阖着眼。 她深深地看着抱着她的男人,眼皮越来越重,可她不敢闭,她怕这一闭就再也醒不过来,残留的意志用来看厉景深,想把他最后的模样刻印在心里,在一点点磨灭。 “厉……厉景深……你知道吗……十六年前的沈知初……很……很喜欢你……喜欢了十六年……现在她……没有力气再喜欢你了……”沈知初湿润着眼眶,颤颤巍巍说完。 都说拆人姻缘会遭报应,她以前不信,结果现在来了。 可她也没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她只是太喜欢一个人,喜欢了整整十六年 她又在说这种糊话,沈知初不止一次跟他说他们十六年前就认识,可十六年前,他从未见过她! 沈知初视线模糊,已经逐渐陷入黑暗,她看不到厉景深此刻纠结的表情 胸口蓦地抽搐一下,一大口血又吐了出来,染红了厉景深的上衣。 “沈知初,你到底怎么了?!”厉景深伸手着急的去擦她脸上血,结果越擦越多,一双手染红了都没有擦掉。 他满头虚汗眼眶腥红,头一次觉得人命这么脆弱,躺在他怀里的沈知初就像快死了一样。 沈知初……沈知初…… 厉景深心里反复念着这三个字,他不承认他在意她,心里恐慌,不过是因为她身体里有和夏明玥相同的血型罢了。 …… 厉景深一身是血地抱着沈知初闯进医院时,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前台医生拿着对讲机叫人,立即就有护士推来手术车。 “送急救室!”医生看着奄奄一息的沈知初,当下做好决定。 厉景深被拦在手术门外,看着那扇门关上后,只觉得心脏一撞,那股莫名的恐惧感几乎要撑爆胸口。 他手有点抖,想推开眼前的门却又不敢,茫然无措,惶恐不安,胆怯的像是第一次走出家门的孩子,带着未知的恐惧。 医院里开有空调,凉嗖嗖的,厉景深失魂落魄的盯着手术灯,上衣沾着的血已经被空调吹干,变成暗红色的血块,闻着一股铁锈味。 一旁的护士从未在现实里见过这么俊美的男人,见他脸色不太好,走过去温声安抚道:“放心吧,病人不会有事的……” 厉景深像是没听到,他低下头摊开双手看着手上的血块,随即双手合并摩擦,略有些失神地看着细碎的血灰从他手心里飞落。 他这一动才注意到,不仅手上有血,上衣,裤子,手臂……都粘上了沈知初的血。 她怎么就有这么多的血吐? 厉景深忽然感到有些冷,他抬头看了眼天花板,发现空调风口就在不远处,难怪“身体”会这么“冷” …… 手术室内。 沈知初躺在手术床上,胃不断抽搐,一口接着一口的血水,像是有没止境一般从她嘴里吐出来,浸红了床单。 好疼啊……沈知初支唔落泪,大脑浑噩,身体痛到失去知觉,让她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幻觉。 很多画面像是走马灯一样浮现在她眼前,那是厉景深的影子,生气的厉景深,抱着她的厉景深,叫她名字的厉景深,扇她耳光的厉景深,羞辱她的厉景深…… 他们一个个的化作泡沫,拥堵在脑海里,在一点一点的破碎,最后融成一滩水形成最后一副画面。 ——那是十六年前的厉景深。 十六年前的厉景深长什么样子沈知初已经记不清了,只隐隐记得少年比她高出一个头,脸上带着干净的笑容,手臂很细,背着她的时候有着不符合他年龄的力道,让她充满安全感。 那年春天,七岁的沈知初被沈修礼带去游乐场给扔了,是厉景深“捡”到她,将她背了回去。 路上厉景深还给她买了串糖葫芦,笑着哄她说:“小哭包,请你吃串糖葫芦很甜的,吃完就不要哭了。” 她尝了一颗,被骗了,外面甜里面酸到掉牙,可就是这样的味道是她这辈子尝过最好的,至今难忘。 回到家后,她起了一身疹子,检查出来山楂过敏。 从此,她再也没碰过。 她喜欢厉景深就跟那串让她过敏的糖葫芦一样。 明知道碰不到,可她还是义无反顾的去碰了。 人生如戏,弹指一晃十六年,把曾经温柔的少年变得这般冷酷无情,像是换了个人。他再也不是那个会拿糖葫芦哄她这个小哭包的人了。 她用尽四年去赌厉景深会爱她,赌他会想起十六年前,可最终结果是,她满盘皆输,溃不成军。 年少无知的痴恋,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 “不好,血氧饱和度降低,病人情况危险!” “病人患有胃癌晚期,必须让家属签手术协议和病危通知书,快去请秦医生过来做抢救手术!” “滴——”仪器发出冰冷刺耳的声音…… 第17章 沈知初胃癌晚期 手术室外的厉景深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心脏绞痛,突如其来的钝痛使他不得不身子前倾,右手紧抓住左心处那层布料用力按着。 他拧着眉头看着手术门,感觉有样很重要的东西正离他远去。 这时,手术室大门从里拉开,护士匆忙出来,见到厉景深她赶紧跑上前询问:“你是病患的家属吗?患者快不行了,需要你签一份手术协议和病危通知书!” 厉景深只觉得双耳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清,他拧紧眉心看着眼前的护士,僵硬问道:“你说沈知初快不行了?她怎么就不行了!” 不就是淋了一会儿雨,跪了半小时,四天不吃饭,顶多……身体虚弱了点吐了几口血…… 怎么她一进去就有人告诉他,沈知初快不行了? 护士看他呆滞的模样,显然他还不知道里面的人身体是个什么情况,她言简意赅解释道:“病人胃癌晚期,现在情况危险,必须由家属签手术协议还有病危……”护士看着男人腥红的双眼,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胃癌?晚期? 怎能可能……沈知初从未生过病,她的身体一直很好的,她怎么可能会得这种病? 像她这种女人,不应该是祸害遗千年吗?为什么现在会有人告诉他,她快死了? 他一定是听错了,出现幻觉了才会这样。 厉景深踉跄往后退了一步,膝盖窝撞在身后的椅子上,他身子一晃狼狈地栽了下去。 他又开始盯自己的手,明明已经擦干净了,可他感觉还是有好多血,到处都充斥着血腥味,怎么洗个洗不干净。 病人病情不能耽误,护士拿来两份协议递到厉景深面前:“先生。” 厉景深眼眶血红地看着面前的病危通知单,一股尖锐的巨痛从心脏一直蔓延到身体每个角落,连手指都疼得发抖。 他接过纸笔,看着病危通知单,每一个字他都认识,可凑到一起又看不懂。 护士催促他:“先生,你快签。” 手一直在颤抖,厉景深猛地握紧拳头一拳砸在身后的墙上,一阵闷响,护士被吓了一跳,她看过去,墙上出现一块血印子,可想而知他用了多大的力。 厉景深深呼吸一口气,将心脏那股疼痛压下去,随后低下头把名字签上去。 “她会不会有事?” 护士摇头:“病人情况很危险,医院很难保证她没事……我们会尽全力的。” 厉景深将手里的两份文件递给她,看着护士离去的背影,他瞬间瘫软的靠在冰冷的椅子上。 心脏似是被刀挖走了一块,变得空唠唠的,前所未有的空虚感让他忍不住的抓住那层布料,身子前屈。 他从未想过会出现这样的场景,沈知初在里面生死不明,医生护士抢救,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沈知初在他身边呆了四年,一直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他不爱她,不会在意她的感受,更不会在意她的生死。 可当沈知初真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时,他竟会怕的浑身发凉,那感觉就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远离了自己。 厉景深神情恍惚,视线模糊,他抬手揉了揉,这才发现眼角湿了。 他忽然想起六年前,初次见到沈知初的场景,她穿着红色长裙,长发及腰,微微一笑惊艳了所有人。 她拿着一串糖葫芦走到他面前,“厉景深,好久不见。”澄净的眸子里面全是亮光。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眼里没有光了? 厉景深从兜里拿出一包烟,刚抽出一根烟还没来得及点上,路过的清洁工指着墙上的一个牌子提醒他:“那位先生,医院禁止吸烟!” 他只得又放回去,握紧烟盒的手一直在颤抖,抬头看着亮着红灯的手术室,左心房又抽搐了几下比刚才刚难受了。 护士去请秦默,没多久秦默便赶过来了,看着坐在手术室外的厉景深他神色一怔:厉景深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你怎么在这儿?知初呢?”他心里升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来。 厉景深抬头,眼神有些空洞:“她在里面。” 所以叫他来做抢救手术的病人,是沈知初? 秦默脸色大变,本就有些凝重的脸色多了焦虑,他片刻不敢耽误直接冲进手术室。 身后传来厉景深的质问,“秦默,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沈知初胃癌晚期!” 沈知初和秦默关系要好,俩人从小一块儿长大,沈知初生病,秦默作为医生不可能一点都不知情。 秦默没回答,只是关门的时候眼神冰冷地瞟了他一眼,只一眼,厉景深哀默大于心。 那一刻,他感觉呼吸的不是空气,而是千万枚钢针,万箭穿心,他头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心如刀绞。 手术室门再度合并,厉景深眼前一黑,差点站不住脚跟,攥紧胸口的衣服,口腔里传来一股血腥味。 外面雨声淅淅沥沥不停,当沸腾的感情逐渐沉淀下去后,只感觉浑身血液都被冰封,连同外面的雨坠在地上击碎。 第18章 抢救 秦默匆匆进去,外衣都乱了:“情况怎么样?” “血氧饱和下降,患者陷入昏迷,心脏骤停……情况危险。”越到危险时刻,人就越要保持冷静。 沈知初的脸色已经呈灰白,嘴唇乌紫,摸不到脉搏,听不到心音…… “心电抢救。” 秦默痛苦地喘了一口气,他从未见过这么虚弱的沈知初,如果他多关心一下她或许就不会变成如今这样。 悲凉的情绪从心底缓缓扩散出来,像一滴墨水滴进无色的纯净水里,然后慢慢的把一杯水染成黑色。 漫长的抢救中,沈知初心跳逐渐恢复,像是回光返照,她竟在这种过程中把眼睛撑开了一条缝。 脸上的氧气罩起了一层白雾,视线朦胧白色,勾起她潜意识的恐惧,当瞟到秦默后,她心里安心了点,她想对他说话,可她没力气。 疼痛剥夺了她身体自由,连截手指都动不了。 秦默发现她醒了,立即握住她冰凉的小手:“知初听得到我的声音吗?你会好的,会恢复健康,不要放弃!想想那些关心爱你的人,你不是喜欢小提琴吗?等你出院了我带你去音乐会。” 沈知初眼角溢出一行晶莹的泪,秦默知道她是听进去了。 沈知初努力张开藕青的嘴唇,尝试着发出声音:“秦……秦墨……” 她太虚弱了,发出的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秦默把耳朵凑过去,只隐约听到她说了句,“我好痛……” 秦默咬紧牙才把那股酸意给憋下去,他红着眼眶,伸手擦去沈知初鬓角的泪水:“坚持一会儿就不痛了,你一向很坚强的。” 沈知初眨了眨眼,眼前越来越模糊,看东西都是重影,她张开嘴,像搁浅的鱼努力呼吸着,失去血色的嘴唇勾出一抹虚弱的笑,她哑着嗓子慢慢说:“……不要把我的病告诉厉景深。” 都这个情况了,她想到的人还是厉景深,为什么不告诉他?像厉景深这种人就该为错事抱憾终身,每天活在愧疚里,日夜不得安宁。 秦默醒了醒鼻:“好,我答应你。” 沈知初看着头顶刺目的手术灯,眼睛缓缓闭上。 沈知初消瘦的身体上安着各种仪器,插着管子,胃癌做手术前需要洗一下胃,等看到里面还没消化的堆积物后,秦默的眼瞳又红了几分。 那里面装的居然是纸浆,这说明,沈知初在这之前吃的食物是卫生纸! 她怎么会吃那种东西? 秦默瞬间就想到了手术门外的厉景深。 他用力咬紧牙才将那股噬心的愤怒给压下去。 手术并不成功,只勉强保到了沈知初一口气,而且这口气还随时可能会消失。 沈知初被转移到了重症监护室查看,如果48小时没恢复过来,便又会面临危险。 …… 手术室门推开,秦默从里走了出来,他摘下口罩眼神犀利地看着厉景深。 厉景深试着抬脚走过去问沈知初的情况,可双脚就像灌了铅铁变得沉重无比,他连稍稍一下脚都做不到。 秦默走到他跟前,厉景深听着自己沉重的声音问道:“她怎么样?” 秦默猛地抬起手一拳头挥在厉景深脸上,力道毫无余力,厉景深趔趄一下往后退了几步。 他偏着头,放在大腿两侧的手紧握成拳,重复着刚才的问题:“沈知初她怎么样了?” “拜你所赐,没死,只是丢了半条命,临门一脚鬼门关。” 秦默的话像是一根钢针穿过他的喉咙,在钝痛下,眼前阵阵发黑,连呼吸都不顺畅。 秦默看着厉景深面色痛苦的模样,口讽刺道:“厉景深造成这样的结果的人是你,你有什么脸在这儿装痛苦?知初以后就不牢你挂心了,你还是去关心你该关心的人吧。” 第19章 胃里装着的纸 秦默口中的那个人,自然就是夏明玥。 “沈知初是我的老婆,你有什么资格过问我和她的事?” “老婆?”秦默听着这两个字直接被气笑了,如果不是考虑这里是医院,他一定把这个该死的人渣按在地上狠狠揍一顿! “厉景深,你扪心自问你有把知初当做你老婆吗?她胃出血的时候你在哪?她一个人进医院看病拿药的时候你又在哪?” 秦默指着他的胸口,指出他一条有一条的罪行:“你在外面陪你的情人,在喝酒买乐,在密谋攻击沈家,在把知初的父亲送去监狱!” 说完,秦默红了眼眶,他恨厉景深,可他何尝不恨自己,如果他多对沈知初一点关心,沈知初的胃病也不会拖成胃癌。 秦默呼吸已经在颤抖,他忍了好长一段时间,可还是没忍住哽咽的声音。 “我真后悔当初没阻止知初嫁给你,她要是没嫁给你,身体就不会拖成这样。” 秦默想着重症监护室的沈知初,想到她那颗被癌细胞裹满的胃,想到四年前沈知初兴冲冲地来到他面前,一脸幸福地告诉他她快结婚的消息。 那个时候沈知初只怕做梦都没想到会成这样的结果。 秦默摇头:“厉景深你就是个畜生!” 厉景深默默站着,他想反驳一句,可却无从下口,他的心像是被某种力道狠狠地击中了一般,好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他看着秦默,却是错开他看着他身后的手术门,他要进去看沈知初。 他这辈子从未像这般奢望的想要去见一个人。 “厉景深,你爱沈知初吗?”秦默问。 爱?爱这个字很沉重,倘若他爱沈知初是应该把她放在心尖上疼,而不是把她关在卧室四天不吃饭,不是看她在记者面前孤立无援,不是要她跪在大雨半小时洗去一身骄傲。 说“爱”太可笑了,他不应该爱沈知初,沈知初是什么人啊?他对她不过是对一件用过的玩意儿一种占有欲罢了。 秦默冷笑,眼角带着湿润的痕迹,他答应过沈知初帮她隐瞒病情,可有些事情真相也该让厉景深亲眼看看。 “你跟我过来,我带你去看样东西。”秦默转过身进手术室。 厉景深停顿了半刻,虚晃着步伐跟上去,手术室里护士正在清理、消毒。 厉景深一进去就闻到浓浓的消毒水味其中夹杂着血腥。 目光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里瞟,就像是无意间闯入了一个不属于他的空间里,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厉景深一向自持冷静,面对突发情况就算不能及时解决干净,那也绝对不会慌了手脚,这是他26年来头一次对未知的事情感到恐惧。 秦默扫了一圈最终在一个架子上找到还没来得及清理的塑料盆,那里面装着的正是从沈知初胃里洗出来的残留物,血红的纸浆。 他端着放到厉景深眼前,逼他去看:“这是从知初胃里洗出来的,是她最近吃过的东西,知道这是什么吗?卫生纸!全是没能消化的卫生纸!” 第20章 厉景深畜生 一股寒气从头顶蹿到脚心,厉景深愣在原地,一寸一寸……眸子骤缩,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 厉景深眼眶泛红,目光僵硬的停在盆中的“血水”里,那是沈知初胃里的残留物?嚼碎还没消化的卫生纸?沾满她血的卫生纸? “她为什么会吃这种东西……” 秦默冷漠地看着他,眼角却染了泪:“我还想问问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她才会吃卫生纸来饱腹!” 是他把她锁在了卧室四天,四天不吃饭她才会去吃卫生纸,厉景深有轻微的胃病,他知道胃病发作的滋味儿有多难熬,更别说沈知初胃癌晚期。 厉景深像个溺水挣扎的人,他伸手攥住塑料盆,因为太过用力,骨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都凸了出来。 “我……我不知道……她有胃病……不知道会这么严重……”如果他知道,他一定不会将她关在卧室饿四天不吃饭。 厉景深头低着看着盆里的血水,扑面而来浓浓的血腥味,似乎有水从他眼眶坠下来,盆里血水溅起一丝涟漪很快又恢复平静。 空气里一时间只剩下厉景深的呼吸声,沉重而又压抑,秦默并不同情他,相反他厌恶,是他害了沈知初,把曾经健康快乐的沈知初害得伤痕累累! 秦默的眼神就跟一把刀,厉景深不敢直视,看着眼前的血水,他脑海里已经不由浮现了一副画面,沈知初将纸塞进嘴里咽下去,一边吐血一边往胃里咽。 他不敢想象沈知初那四天是怎么熬过去的,他明知道这个女人怕苦怕疼的。 厉景深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他失神地瞟着四周,试图找到沈知初的影子。 “知初在重症监护室,你看完她,要真的愧疚就和她离婚吧,别牵累她了。” 厉景深终于有了反应,他放下手里端着的盆,目光直视秦默:“沈知初这辈子都是我的老婆,我不会和她离婚。” 他会弥补她,厉景深忽然找到了他对沈知初的感情,不是爱情,只是愧疚和男人的占有欲作祟。 “就算她死了,她也只能是我厉家的人,是我厉景深的夫人。” 厉景深口中的意思就是不打算放过沈知初,想想躺在重症室还没脱离危险的沈知初,秦默就气打不一处来。 他冲上去想要一拳打烂厉景深恶心的嘴脸,人还没碰到,就被一旁的医护人员眼疾手快的给拦住了。 “秦医生冷静,这里是医院。”手术室里窄小什么东西都有,人打残了是小事,就怕把那些从国外带来的医疗器械给打坏。 秦默呼吸了一口气,咬紧后牙槽的力道仿佛要把一口牙给咬碎:“厉景深,你个混蛋,你害知初还不够惨吗?” “那也是我和她之间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秦默从未见过像厉景深这般厚颜无耻的人,他觉得用畜生两个字形容他,都是对畜生的侮辱。 拦住秦默的医生看着秦默铁青的脸色有些吃惊,熟知秦默的人都知道,秦默这人性格温和,就跟绵羊一样,在医院就没见过他动怒,像这般目眦欲裂大动干戈的实在是过于稀奇。 第21章 他害怕沈知初醒不过来 厉景深的情绪逐渐回转过来,他看了秦默一眼,随后转身往重症室方向走去。 房间里满是消毒水味,厉景深的眉毛不经意的拧了一下,他一步一步的走到床边看着沈知初惨白到没有一丝生气的脸。 病房里很安静,寂寞无处遁形,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和在家里不一样,死气沉沉让人待久了有些气闷,厉景深坐下,仰头盯着输液管内滴动的药水,头一次感到害怕。 害怕什么呢? 害怕沈知初就这么一直睡下去,再也醒不过来。 厉景深鼻子蹿出一阵酸气,酸劲儿太大,连眼泪都冲了出来,他颤抖着手过去握住沈知初纤细的手腕。 病服已经是最小号了可沈知初穿上还是大了,轻轻一抬手,衣袖就落下一截,只见细白的手臂上几个显眼的针眼,针眼外一圈紫红和干掉的黄色药水。 “沈知初我不知道你生病了,病的这么严重。” 他忽然想起那天他把沈知初关在卧室时,沈知初敲打着门嘶声呐喊说她快要死了。 他当时嗤之以鼻,不以为然,以为是她在使什么花招。 他是没见过沈知初生病,可不代表她不会生病不会死。 当时的他怎么就没好好听她把话说完,将她放出来呢? “沈知初……沈知初……”眼泪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握着沈知初的手脸凑过去挨着,一遍又一遍饿喊着她的名字,企图将她唤醒。 ……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中途秦墨进来给沈知初检查身体,身体各项数据相对于比较稳定,就看四十八小时后能不能醒来了。 秦墨冷淡地瞟了眼厉景深,俩人这时都心系牵挂沈知初,碰面冷眼相对却没有像之前那样言语辱骂大打出手。 厉景深已经整整40个小时没睡,眼睛干涩里面充斥着红血丝,疲惫困倦是身体本能,可厉景深不敢睡,他怕一闭眼,沈知初醒来会害怕,会口渴…… 厉景深抬手轻轻触碰了一下沈知初额头上的伤,指尖轻轻颤抖着,现在的沈知初就像个易碎的玻璃娃娃,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 胃癌晚期能活多久呢? 厉景深不敢查也不敢问,生怕得到的结果是他最不能接受的。 其实想也能想得到,那是绝症,注定不能像正常人一样老死,晚期患者的生命就像秋天树枝上的枯叶。 沈知初一整天都在输液,营养液一天两袋一袋四小时,再加上其他药,算下来,光是输液就要输上十二三个小时。 沈知初手背上扎的是留置针,针孔小流动缓慢,也没那么痛,可就算这样她的手背还是肿了起来,手上也冷冰冰的。 沈知初18岁就接管了沈氏,那个时候还是个半大不小的女孩,她行事要强,不仅要扛公司,还要扛家里那两个吸着她血骂她赔钱货的“家人” 年纪轻轻就背负了这么多,几乎让人忽略了她才24岁不到。 护士又进来给沈知初换药了,厉景深看着她麻利的动作,忍不住问了句:“她会醒过来吗?” 护士吊完药水回头看了眼,不经意的对上他腥红的眼眶,这才两天,男人大变了个样,眸瞳发红,眼眶下乌青,胡子拉渣,一看就是熬了两天没睡。 护士收回视线,她有些捉摸不透厉景深的情绪,前两天沈知初当着记者面下跪的视频和照片登上了热搜。 蓉城的人只怕没人不知道,她看到一个路人拍的视频,厉景深当时就站在离沈知初不远处,神情冰冷,丝毫没有想去搭把手的意思,就站在身后冷冰冰地看着沈知初下跪,独自一人面对记者的刁难,面对受害者家属的欺辱。 据可靠消息透露,当时的沈知初在大雨滂沱中跪了整整半个小时。 常人跪半个小时都受不了,更别说是在暴雨下,而且像沈知初那样的身体……也难怪那天会吐血不止,胃癌发作,如今吊着一口气,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第22章 他知道我的病吗 厉景深爱沈知初吗? 说爱,那那天沈知初在雨中当着所有人下跪折损所有骄傲时他为什么冷漠旁观? 说不爱,可他又在这里守着沈知初两天两夜没阖眼。 护士摇头说了句不知道。 厉景深没出声,又开始神游了,好像刚才问话的人不是他。 护士推着药车离开了重症室,到了中午赵钱带着一沓的资料来给厉景深汇报工作。 厉景深看完,将几份紧急文件签上字交给赵钱,又问:“沈昌南那边怎么样了?” “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证据交了上去,沈昌南死不了了。”顶多赔点钱,这让赵钱有些困惑摸不着头脑。 你说废这么大的功夫才把沈昌南给送进监狱死刑处理,怎么现在又要把证据交上法庭证明他无辜……这不就让前期耗费人力钱财功亏一篑了吗? 赵钱不明白,他跟了厉景深这么多年,知道总裁从不做亏本生意,他行事狠厉,说是资本吸血.鬼也不为过,能扒皮拆骨的,绝对不给对方留一点残渣。 厉景深垂下眼睑:“行了,你回去吧。” 赵钱没动,犹豫了一下道:“厉总,夏小姐打你电话打不通就打到我这里来了,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不用管她,你继续盯着沈昌南那件案子,另外把网上有关沈知初下跪的视频新闻给处理干净。” “……是。”赵钱没想到他随口一问居然会多出这么多麻烦事,摸了摸鼻尖悄然离开。 厉景深起身接了一杯温水,熟稔的拿着棉签粘上水小心翼翼地涂抹在沈知初干裂的唇瓣上。 他苦涩笑了一下,不止赵钱搞不懂他,有时候他自己都搞不懂自己。 本来只是说好放沈昌南一命让他在监狱里度过余生的,可现在他居然打算放沈昌南出狱,将之前的计划全盘推了。 为什么这么做呢? 或许只是单纯的不想刺激沈知初,不想看到她眼里露出失望的表情。 沈知初现在还不能死,她必须活下去,她体内有和夏明玥相同的血,他们之间签过协议的,倘若夏明玥危险受伤,没有她他该找谁去救…… 厉景深扔掉手里的棉签,起身走向窗户,推开一条缝,蓉城连着下了几天雨后,今天终于放晴了,阳光顺着窗户溜了进来,像是薄薄一层金砂洒在她的被子上。 在室内待太久,陡然见到阳光,眼睛是不适应的,厉景深微微眯了眯眼眺望远方,居然在半空中看到一道彩虹。 他回头看向床上依旧闭紧双眼的沈知初,“沈知初外面阳光很好,还出现了彩虹,等你醒过来我推你出去看看吧。” 声音是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你担心的事都不会发生,沈家没倒,你爸也不会死不会坐牢,我也不会回去,会在这里一直陪着你。” 沈知初的指尖动了动,床头旁边安静的仪器忽然响动。 厉景深心头一怔,赶紧过去抓住沈知初的手,他附身盯着她的脸又叫了两声她的名字。 沈知初羽睫战栗,乌泱泱的双眼缓慢撑起,眯成一条缝…… 沈知初掀开眼皮的一瞬,入目是一片白色的天花板。 大脑就像一盘散沙,怎么也集中不起来,她恍惚的盯着天花板看了许久,才注意到床边站着的厉景深。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看着男人手忙脚乱的按铃然后到门口喊人又回到她身边握着她的手,嘴里说着什么 沈知初对这样的厉景深十分陌生,又一瞬间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她动了动手牵扯到了手背上的留置针有些疼,她这才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 她皱着眉头看过去,手背上扎着针连着一条透明软管网上挂着一袋乳白色的液体,液体滴的很慢。 不一会儿秦默带着两名护士赶了过来,将房间里站着的厉景深赶出去。 “知初,身体还疼吗?”身体各项数据已经恢复成了之前的样子,人暂时不会有危险。 沈知初看着秦默,话说不出来,只能摇头告诉他自己不疼。 其实刚醒过来的身体哪有不疼的,手很冷,身体酸软,麻药也早就过了,伤口也隐隐作痛,只是她习惯把这些给压下去,不让关心她的人担心。 秦默摸了摸她的的头发:“你已经昏睡46个小时了,说不出话也正常,等下可以抿点水润喉。” 她刚做了一场手术暂时还不能进食,只能依靠营养液维持身体机能。 沈知初又点了一下头。 秦默转身接了杯水,微微扶起沈知初的头看着她抿了两口。 “好点了么?” “好……好点了……”声音很沙哑,说话也很疼就跟里面卡了一根刺似的。 沈知初说话声很小,病房里的其他人不由放轻动作等着她说话,一时间就变得很安静。 安静到能听到女人略有些粗重的声音,她偏了偏头看着房门,哑着嗓子问道:“他知道吗我的病吗?” 第23章 隐瞒病情 “他给你签了手术协议和病危通知,已经知道你的病了。” “秦默能不能帮我做一份病例报告隐瞒他。”也许是昏睡太久,沈知初的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见,但秦默明白她的意思。 秦默蹙紧眉头不解:“你既然喜欢他那为什么不把你的病告诉他,和他说清楚?” “就是因为喜欢才不告诉他。” “你难道就不想让他多关心你一下,心疼你?” 沈知初摇头,压下心里的苦涩,厉景深怎么可能会心疼她?知道她快死了,说不定还会放个花炮庆祝一下终于摆脱了她。 而且就算心疼,那也是出于他的病,她快死了,多余的感情只是可怜罢了。 沈家大小姐从不需要的就是可怜。 “我和他反正都要离婚,他的关心对我不重要,何况我一个将死之人倒不如安静的离开。”沈知初缓缓闭上眼睛,脸上的表情平静无比。 秦默心里一疼,疼到心脏抽搐:“不会的,国内正在研究专治胃癌的特效药,你以为的绝症在研究员眼里只是个小毛病,等药出来了你就能好了。” 沈知初的嘴唇微微嚅动,说出一句很轻的话:“秦默,我对生死看得很淡,甚至觉得死了挺好的,也算是解脱了,就是死后可能还得麻烦你,把我的器官全捐掉,还剩下的就一把火烧了,骨灰就随风扔进海里……” “胡说什么你。”秦默红着眼眶,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沈知初笑了一下:“我没胡说,我这一生被困在沈家都没出去走走,我就想死后顺着海流多看看外面的世界。” 不知不觉眼角泛凉,秦默抽出一张纸给她擦眼泪:“生前不想死后事,你要真想出去看看,和厉景深离婚后我请假带你去看,厉景深那边我会帮你瞒着的,只是如果他知道你“骗”他,会不会对你……” “还能怎样,都已经习惯了。” 秦默蹙眉:“习惯了?” 沈知初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不该说的,她赶紧转移话题,“你去忙吧,我这里没事,留个护工就行。” 秦默见她一幅不愿意多说的样子,也不多问了,安排了一个护工说了注意事项,便转身离开了病房。 沈知初身上动了刀子,暂时不能坐起来,她盯向窗外。 习惯了不代表不疼,厉景深带给他的伤害在心上,外伤涂点药时间长了就能好,可伤在心上的光是想想就撕心裂肺。 厉景深站在吸烟处吸烟,烟槽里的烟蒂已经堆成一个小山满了出来,也不知道是他吸的还是说本来就这么多。 楼道上白色的灯光照在厉景深脸上,将他英俊深邃的脸庞修饰的越发冰冷,听到身后传来动静,厉景深捻灭手里的香烟回头,是秦默过来了。 他弹了弹身上的灰尘,径直走过去:“沈知初她怎么样了?” 他又恢复成了冰冷的语气,好似前两天在手术室门外一脸痛苦的人不是他。 秦默讥讽道:“只要你不进去气她,她就能多活两天。” 第24章 沈知初没有得胃癌 厉景深一噎,被秦默这句话堵的上气不接下气,险些没喘过气来。 秦默鼻子好,厉景深还没走近他就闻到了一股烟味儿,他提醒道:“知初身体不好闻不得烟味儿,你要是没照顾过人就回去吧,我已经给她安排了护工交代了注意事项。” 言简意赅就是他哪来的回哪去,可惜厉景深脸皮厚,根本不把他的话听进去,只是听着秦默如此亲近的叫沈知初的名字,他心里极其不舒服,就像一直在身边的玩具被一个陌生人偷觑了一般,虽然那玩具他不怎么喜欢,但也是他的,容不得别人偷觑。 这儿是公共场所病人都在休息,不方便起争执,秦默冷淡说完转身离开。 厉景深站在原地闻了闻自己身上,两天没洗澡身上已经出现了异味儿,烟味倒是很好的掩盖住了,可秦默说的没错沈知初不能闻到烟,不得已,他又站在通风处等着把烟味儿冲走了再回病房。 秦默走了一段距离后,交代身旁的护士:“等会儿你就把那份假的病例单报告交给厉景深。” 他答应过替沈知初隐瞒,所以在一天前他就准备好了这份假的报告。 护士问:“可他会信吗?”毕竟之前病人吐了那么多血,还下过病危通知。 小护士怎么想也想不到究竟要智障成什么样才会信那样的一份报告。 “他要是真的关心知初必定会去查,可要是不关心说什么他都会信,不会放在心里。” 小护士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到了办公室后拿着拿着一塌报告又往重症病房去。 …… 厉景深已经透完气准备回去了,正要推门,身后一个小护士叫住他。 “先生,你等等。” 厉景深转过身看着气喘吁吁跑到他跟前的人,眼神往下移最终停留在她手上那一塌文件里。 “先生,这是您夫人的病例检查单。” 厉景深手一怔,顿了半晌才伸手去接,他拿在手里翻了两页后蓦地停下,看着病情一栏“胃出血”便什么都没有了。 护士小心翼翼地瞟着他脸上的情绪,见到目光一直盯着“胃出血”那一栏,忽然想溜。 “她不是胃癌吗?为什么这上面没有?” 护士尴尬的笑了笑,解释道:“您夫人其实并没有胃癌……” “你说她没有胃癌?她是在骗我!”厉景深脸色未变,可那双深邃冷里的眸瞳里,一瞬间似有无边寒气从里蔓延,让人控制不住胆寒。 面对厉景深的质问,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凶狠的猛兽盯住一般,小护士腿有些软,强行停留在原地,腿肚子打转,她匆忙点头。 “这是你夫人的意思,你要问就去问她吧。”说完她看了一眼身旁的门,想起女人毫无血色的脸,再对比一下厉景深此刻凶狠的像是要吞人的目光,她忍不住提醒道:“不过当时她的情况真的很危险,不然也不会让你签病危通知。” 厉景深压根没听进去她的叮嘱,他满脑子都是沈知初联合医院骗了他,她根本就没有得胃癌。 手中的检查报告随着他的力道拧成一团,很快便成了一把废纸。 第25章 什么时候把婚离了 小护士后退一步,后背起了一层冷汗,她是真的被吓到了。 在医院工作这么久,也不是没遇到有人发火过,甚至医闹她都碰过几桩,可没有哪一次有比这恐怖的。 因为没怎么休息厉景深眼瞳里有很多红血丝,如今被怒火一燎,跟充.血似的。 小护士寻思着找个借口就跑,却看到眼前的男人忽然咧嘴笑了出来,只是那笑意掠过嘴角就没了,眼瞳依旧寒冽,显得整张脸很狰狞,就跟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要索命一样。 小护士连忙拿出手机,故作镇定的看了一眼:“先生你进去陪你夫人吧,我有事先走了,您有急事就按床头上的铃。” 说罢,她匆匆“逃离”了这个地方。 暗忖道:看来真如秦医生说的那样,厉景深根本不关心沈知初,不然怎么连这么多漏洞都没察觉,轻易就判断了沈知初的“罪行” 她得赶快把这事和秦医生说说,免得病人受伤。想着小护士跑的更快了。 厉景深攥紧手中的报告,过了许久,他扯着嘴角低吟笑了声,寒气越发凛冽。 他推开病房门,看似很轻,实则握紧门把的手骨节发白,上面青筋暴起。 听到动静,沈知初眼神瞟了过去,当看到厉景深平静如水的脸色时,她不由打了个颤。 直觉告诉她,厉景深正在压抑怒火,毕竟和厉景深在一起这么多年他的脾性她还是很清楚,只是为什么生气呢?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最终停留在他手上的一卷纸业上,她视力好,隐约看到上面有“病例”两个字,稍稍想一下便想通了,看来秦默做的这份假的病例单,他是信了。 沈知初启唇:“我爸的事解决了吗?” “除了你爸你就没有其他要和我说的?”厉景深三两步便跨到了沈知初床前。 “其他要说的?”沈知初故作疑惑的看向他,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道,“我们什么时候把婚离了。” 厉景深眼神又幽深了几分,沈知初暼开视线看着天花板,嘴角带着不易察觉的嘲讽,“厉景深你该不会以为我们这对名义上的夫妻还能和平共处吧?” “你害我爸入狱,害我沈家破产,害我在大庭广众下颜面扫地,折损我所有骄傲,要我当着媒体的面下跪,还害我差点死在手术室里……”沈知初一一举例,明明是她为了刺激厉景深说的,可她心里却疼的厉害。 沈知初眼眶不由红了,不想被厉景深看到,她闭上了眼睛。 她这般态度落在厉景深眼里就是不想看到他,是真的铁了心要和他离婚,厉景深这辈子最厌恶的就是被人胁迫,耍弄,欺骗。 而沈知初全占光了,简直在他忍耐线上反复横跳,他盯着沈知初的苍白脸,心里再也没有之前的怜惜。 沈知初骗他胃癌晚期,就是为了要和他离婚吧,可他偏偏不想如她的愿。 既然当初是她提出的结婚,那现在就由不得她说离,就算是死他也要把她绑在身边,无关感情,不过是名义上的。 第26章 离婚没门儿 “沈知初说了这么多,你编出胃癌晚期就是想和我离婚吧,你可真是为了离婚不择手段,居然联合医院来骗我!”一句话已经定了沈知初的罪。 厉景深将手中攥的那一叠检查报告狠狠地砸在沈知初手上,扎在手背上的针头背对着静脉翘出了个针头,液体连串下淌,淌在沈知初手背上。 绑着纱布的地方很快便被血染红了,沈知初像是感觉不到一点痛觉,她睁开双眼,眼睛已经恢复了平静。 她看着厉景深暴戾的眸子,毫无疑问,如果此时她没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厉景深多半已经一个耳光扇过来了。 她侧头看着手边的的检查报告,颤抖地拿起来,一页一页缓慢翻着。 她真希望这几页“健康”的检查报告是真实存在的。 “那个时候我身边只有你有资格为我签手术协议。”沈知初勉强开口:“胃癌晚期是我让医生对你说的,怕轻了你不给签病危通知书,医生不给治。” 她忍得住声音的颤抖,却忍不住鼻酸,半垂着眼睑生怕被厉景深看见她朦胧的双眼。 沈知初深深喘了口气:“不过你说的为了离婚也在这里面,厉夫人我已经不想当了,我现在被你折磨成了胃出血,指不定过不了多久就真的胃癌。” “你倒是惜命。” 沈知初反问:“谁不惜命?你的夏明玥难道不惜?如果我记得没错,这四年来我给她捐了不下五十次的血。” 厉景深眼睑半垂,寒声道:“沈知初你现在说这些是想说你自己很可怜吗?抽血是你自愿的,我们婚前协议写的清清楚楚,你有什么资格提你给明玥捐了多少次血!” 倒是会护着自己的心上人,沈知初强忍心口巨痛,用力攥紧被子下的床单。 “厉景深,我自愿是因为我喜欢你,可你不能因为我对你的喜欢百般欺辱我!血我给够了,这四年做你的老婆我也做够了,以后爱谁当谁当,我沈知初不稀罕。” “想离婚没门,你如果不想你爸在监狱里好好的,你最好听话点!” 沈知初身体一僵,难以置信地瞪着他,片刻后抖动着唇瓣:“你要对我爸做什么?你明明说过会放过他。” 厉景深眼神轻蔑,沈知初并非坚不可摧,相反她有太多无法放下的东西,这些都是她的死穴,只要他抓的够牢,那她这辈子都别想逃离他。 微微勾起唇,厉景深伸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语气温柔且冰冷“我说过?证据呢?” 厉景深是想反悔?凭什么? 沈知初眼眶逐渐红了,睫毛颤抖的像是一只受到惊吓的兔子,她咬紧牙,用力大到仿佛要将一口牙给咬碎。 “厉景深!” “沈知初我只答应让你爸免除死刑,可在监狱里会发生点什么就不知道的,你也知道监狱里什么人都有,你爸摊上这么大的命案可能也是和一些杀了人的罪犯住同一间牢房,缺胳膊断腿的,真不是我能控制的。” 他用最平静的话说出最恶毒的威胁,拇指轻轻摩擦沈知初白皙的下巴,眼神很轻蔑,似乎是在嘲弄她的天真。 沈知初原本就苍白的脸,忽然间变得透明起来她垂下眼睑看着厉景深钳住她下巴的手,眼泪汹涌的低落出来,这就是她爱了十六年的男人一次又一次的欺骗他,可她还是犯蠢的去信他。 第27章 在这场戏里她是唯一悲剧角色 那滴泪落在厉景深手指上,明明是温凉的温度,可他却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直接缩回了手。 他眼神不自在的转移,这才发现沈知初手背上流血了。 厉景深按了下墙上的铃,冷漠转身:“我回去了,你一个人好好在医院待着,下周三我会带你去法院听审。” 沈知初望着他的背影,蓦地说道:“厉景深,我一直以为你不是个言而无信的人。”明明是在确定这一件事,可说出来的语气却带着迟疑的颤抖。 厉景深没有回头看她一眼,只是拉开门走出病房时轻飘飘说了句:“沈知初需要我提醒你一句,我是对着神父撒过谎的人么?” 像是被卸掉了全身骨头,沈知初软绵绵的躺在床上,眼泪不断顺着眼角往下淌,晕湿了枕头,她也在这一刻痛彻大悟。 沈知初和厉景深当年结婚也是轰动一时,毕竟两家都不是什么小家族,牵扯着两个上亿公司,除了婚协外婚礼也很重要。 他们在媒体前举办了一场简单的婚礼,殿堂前神父拿着经书,庄严问道:“厉景深先生,请问你愿意照顾沈知初小姐一生一世,爱她,珍惜她,呵护她,无论贫穷与富贵,健康或者疾病。” 那年身着一身黑色西装的厉景深站在她对面说了三个字“我愿意” 所以从一开始他们的婚姻就是一场欺骗,而厉景深又怎会对她言而有信? 沈知初哭的时候没有声音,只是身体一抽一抽的,牵扯到身体上的伤口痛到骨髓里。 她看向自己左手上的针,发泄似地抬起手用力拔掉扔在地上,挂着药水的杆子在头顶上哐哐响。 手背上的针,这下彻底穿了出去,血液如注水般往下淌,不一会儿就湿了整个手背。 很疼,可心里更疼。 沈知初头一次这么痛恨自己的记忆能把厉景深记在心里十六年,奋不顾身的接近他犹如飞蛾扑火,追在他屁股后面不要脸的说喜欢他,像个傻子一样嫁给他。 从头到尾的一场戏,唯有她真正入了戏,成为悲剧角色。 现如今被逼到破产,所有人都在看她的笑话,也许此刻那些嘲讽她的早就先她一步知道了结果,只有像个笨蛋的她才明白,喜欢厉景深十六年里她是多么自取其辱。 厉景深走出病房并没有立即离开,他站在门口靠在冰冷的墙上,听着从房间里传出的抽噎声。 女人压抑的哭声如同一把锐利的锋刀穿破他的耳膜,他不由自主地握紧拳头。 他明明厌恶沈知初,可为什么当听到她说离婚他会那么生气? 为什么? 厉景深给自己做出解释。 他不是在意沈知初,而是纯属于男人的占有欲,为了更好操控折磨这个虚伪的女人,表面夫妻实际是把她当条狗一样绑在身边作弄! 厉景深垂着眼睑,面色不负之前的燥怒,眼中的戾气恢复平静,漆黑的黑眸如一滩死水深不见底,像暴风雨的宁静。 厉景深停留了一会儿看到护士来了,他松开紧握的拳头,抬步离开。 第28章 伤痕累累的手 护士还瘦刚才的小护士,她室在是放心不下沈知初,铃一响,她自告奋勇的就推着药车去了,脑子里脑补了各种画面,可她没想到一推开门,看到的是沈知初血淋淋的手。 原本整洁干净的病房乱成一片,地上散落着纸张,输液管在床上搅成一团,药袋被扔在地上流了一地。 而最为刺目的是沈知初受伤的手,整个手背都被血给染红了,连被单上都是。 “怎……怎么回事儿?他欺负你?”小护士看了看沈知初的手,又看了眼她微红的眼眶,像是为了照顾她的情绪说话很是小心。 沈知初摇头,声音带着刚哭过后的沙哑:“我自己弄的。” 护士不怎么相信。 她从药车上拿出棉签和消毒药水,小心翼翼的抬起沈知初的左手,血有些凝固了得清洗干净。 针穿过的地方正汩汩往外流血,伤口说不上大,就是那儿扎太久了,针眼大一时半会的治不住血。 “可能有点疼,你忍着点。” “嗯。”沈知初轻声回应,抬眸失神的看着天花板,最疼的时候都已经熬过去了这点算得了什么。 小护士把留置针取下来,看着她伤痕累累的左手,这手不能在扎针了。 护士询问:“扎右手可以吗?” 沈知初问:“我还得输多少天液?” 小护士翻了一下册子,密密麻麻的好几张,大概估算了一下:“恐怕得十天半个月。” 还要这么久?沈知初蹙眉,也不知道下周她能不能顺利去听审她叹了一口气:“扎吧。” 护士技巧好扎针不怎么疼,依旧是留置针,就是扎在右手有些不方便。 给沈知初换完药,小护士贴心的把被子给她换了,顺带把地上的纸张也收拾干净,她盯着那几张假的病例单,问沈知初:“你先生这是回去了?” 沈知初抿了抿干燥的唇瓣,点头。 小护士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沈知初是沈家大小姐,在三天前她还是蓉城女人圈里的骄傲。 如今网上报道的是她抢别人的未婚夫,为了挽回婚姻当街下跪不顾沈氏破产,也不管成为杀人犯入狱的父亲。 网上各种魔化,那些豪门恩怨她不懂,但她真心实意的心疼沈知初。 当初外界是如何美化她,把她包装成一个刀枪不入的女强人,谁能想到她重病缠身,胃癌晚期活不过两年。 任何安慰的话在现在说来都像是可怜,小护士嚅动唇瓣半天,只说了一句:“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 “放心,今天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了,今天麻烦你了。”沈知初勾出浅浅弧度,她笑着的时候脸颊两侧会有个很浅的梨涡,都说有酒窝的人笑起来特别甜,可她笑着的时候里面却盛的是苦。 “不麻烦不麻烦。”小护士赶紧摇头,推着药车小声离开。 轰隆隆的滚轮声由大变小再消失,整个房间忽然变得很安静,安静到她能听到头顶上药水坠落的声音。 人安静的时候,思绪就忍不住放空,而她一放空,厉景深的影子就会迅速占据,怎么甩也甩不出去,这好像也成了一种习惯。 厉景深他是真的回去了。 再也不会来了,她昏睡的46个小时里听说厉景深一直守着她,她恍然做梦,连相信都不敢。 距离沈昌南复审还有五天,这五天里厉景深就真的再也没出现。 沈知初一天见到最多的不是照顾她的护工就是秦默。 秦默在医院上班,大多时间都很忙,但一有空就会到病房里陪她顺带劝说她做化疗。 沈知初是个怕疼的人,人很娇气,娇气到一听到打针就喊疼,就更别说让她去做宛如刮骨的化疗。 果然,沈知初一听到化疗就摇头。 “不做化疗。”化疗是能延长生命更有利于治疗,可她已经放弃了,见秦默还想劝说,沈知初直言道,“做化疗要掉很多头发,我可不想我人还没死头就秃了,那比死更难受。”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头发?”秦默无奈摇头,神色虽纠结却不像之前那么凝重了。 “你也知道我平时爱化妆打扮。”沈知初笑笑,态度很是敷衍,“而且你也知道我是个很怕疼的人。” 第29章 厉景深深夜私会夏明玥 秦默离开后,沈知初让护工带着她去洗手间。 女护工见沈知初一天无所事事的模样,除了发呆还是发呆,眼神就盯着窗外那颗枯死的银杏树看。 “沈小姐,你要不要看会儿电视。” 沈知初住的是vip单人病房,有单独的洗手间沐浴房,还有空调和电视,电视连了网线什么都能看,只是沈知初住进来这段时间一次都没开过。 沈知初有了反应,点头:“你打开吧。” 护工高兴地拿过遥控器开电视,正想着找部最近热门的电视剧,结果好巧不巧,一打开一条热搜就弹了出来。 ——厉氏集团总裁厉景深深夜幽会初恋女友,这是决定要和沈知初离婚了? 护工有些尴尬,正要按返回,躺在床上的沈知初伸手制止了她。 “那条热搜点进去看看。” “好……好的。” 热搜点进去是段模糊的视频,俩人在停车场牵着手,举止亲密,她的视线定格在厉景深模糊不清的脸上,脑海里不由浮现出一双深邃的眼睛,冷戾嘲讽地看着她。 沈知初静静看着,内心没什么波折,毕竟比这过尺的她都看过。 不过让她觉得好笑的是,这男人上周还说不离婚,结果转眼就和夏明玥深夜腻歪一起还被有心人拍到传到网上,上了热搜。 沈知初对厉景深向来捉摸不透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他恨她却不和她离婚,爱夏明玥却不原给夏明玥一个身份做保障,典型的脚踏两条船,也不知道有天会不会劈叉。 沈知初看的有些头疼,按了按太阳穴对护工说:“找部电视看吧。” 护工松了口气,搜了一部电视剧出来后,小心回头看了眼沈知初眼神带着探究。 她是个心里藏不住话的,感觉气氛有些凝重,就忍不住对沈知初说几句宽慰的话。 “网上的东西信不得,营销号发的东西十有八九都是假的。” 沈知初轻嗤一声,营销号发的东西的确信不得,可这次有关厉景深的热搜,可是没有比这更真的了。 沈知初轻吸一口气,压住了心口溢满的痛楚。 电视上放着最近热门的家庭情感剧,剧情搞笑,护工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出了声,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病房里的沈知初,讪讪扭头歉意道:“沈小姐,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没,我也在看,剧情挺好笑的。”其实她根本就没看进去。 护工松了口气,她看了眼时间已经一点半了,这个时间点通常病人会午休一会儿,她问:“沈小姐,你要休息一下吗?我把电视关了。” “不用关你开着吧,这样热闹些。”病房里一旦没了声音就彻底没了,显得整个房间很寂静,这种寂静跟在家里不一样,有些可怕,好像整个世界只有她一个人。 护工真觉得沈知初人好,也只有厉景深才不懂得珍惜。 不管沈知初有没有插足别人的感觉,既然你娶了她就要负责,这婚还没离你就去约前任不是出轨是什么?可笑的是网上的人还大肆夸赞厉景深是个好男人。 第30章 沈昌南跳楼 周三。 厉景深来接沈知初去听审。 在医院修养了一周,现在的沈知初能坐起来了,胃也不像之前那么疼,可身体始终使不上劲。 知道沈知初要去法庭,护工准备了轮椅,架上药水,沈知初一看满满的两袋药,手就疼。 “今天可以不输液吗?我去法庭也不方便……” “不行。”护工义正言辞打断了她的话,“秦医生亲自说了药不能停,您听完审后还得回来继续住院呢。” 沈知初瞟向走廊问道:“秦默呢?” 护工回她:“这会儿在查房,对了,秦医生还让我告诉你,不好好输液不放你出院。” 还能怎么办?秦默说出来的话绝不可能收回去,再加上他老妈子的性格,她要是敢不听只怕会被绑在床上听他碎碎念念。 沈知初只得无奈点头,看着护工将药水架上给她输液。 手机震动了两下,沈知初左手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厉景深发来的短信,他已经到医院门口了。 “去把临时出院手续办了吧。”沈知初指了指床头柜下的抽屉,“单子都在里面。” 护工拿了个袋子将各种单子塞进里面,然后推着沈知初去了前台缴费口。 市医院的病人很多,怕有人撞到她,护工推着她去了一个角落。 “沈小姐你在这稍等一下,我这就去把手续给办了。” 沈知初点头:“麻烦你了。” 护工一走,沈知初拿出手机给厉景深回了条短信,告诉他自己的位置,刚发出去,手机就来电了。 她以为是厉景深给她打来的,但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 沈知初犹豫了一下,把电话接了起来,“喂?” 手机里面传来各种杂乱的声音,没人回她,沈知初以为是别人打错了电话,她正要挂断,里面蓦地传来沈昌南的声音。 “知初,我是爸爸。” “爸?”沈知初蹙紧眉头,问道,“你不是在去法庭路上吗?还有你这手机是谁给你的?你在什么地方?” 沈知初心里升起股不太好的预感,各种疑惑挤入她大脑,她不由握紧手机,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知初,爸爸这些年来对不起你,我不是个合格父亲,等我走了,你哥就交给你了。”沈昌南的颤颤巍巍说着。 “我一直欠你一句话……你很优秀,出色到令我骄傲……对不起,知初,你要小心厉景深……” “你要去哪?爸!沈昌南你回答我!”沈知初急的直呼他的名字,要是平时,沈昌南已经开始骂她了,可这次没有…… 手机里忽然传来轰轰的声音,似是风响,又似某种震动。 忽然里面传来尖锐而恐惧的声音,“有人要跳楼!” 谁要跳楼? “爸,你别不说话,你回答我你在什么地方我去找你,我什么都答应你,我把沈氏给你和哥哥,我什么都不要了,你说话啊……” 手机里什么声音都有唯独没有沈昌南的声音,沈知初呼吸开始急促起来,声音带着不正常的颤抖。 她急得满身冷汗,泛红的眼眶泪水不断往下淌湿了整张脸,她开始抽泣哽咽,软下声求他。 “你们再过来我就从这里跳下去!”沈昌南的声音响起如同炸雷。 没等沈知初出声,里面猛地传出惊恐的尖叫声,似乎要震碎耳膜。 接着,沈知初就听到像是石头落在地上的声音,犹如闷雷,巨大一声响,听的让人心跳呼吸都停了下来。 周围忽然变得很安静,一种轰然倒塌的绝望笼罩在周围。 沈知初脑子里一片空白,她颤抖地嚅动唇瓣,小心试探地叫了一声:“爸?” 无人再回她。 沈知初脑子一片空白,试着又叫了几声,她放下手机,屏幕已经黑掉,通话什么时候挂断的她都不知道,她赶紧打过去,人没等到,只等来一句冰冷的提示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沈知初的眼泪一颗一颗的坠在手机上,模糊了屏幕,她颤抖的伸出手去擦,却怎么擦也擦不干净,就像那通电话无论她怎么拨也通不了。 第31章 厉景深我爸跳楼自杀了 右手传来刺痛,她顺着痛觉看过去,血液倒流竟然将整条输液管都染红了。 手机连上网几条热搜不断弹了出来,此刻的沈知初就像一台废旧的机器,动作缓慢反应迟钝,她战栗着手指点进一条跳楼的热搜。 直播弹了出来,点进去就是刺耳惊恐的尖叫,画面一阵混乱四周不间断的嚷嚷声,混乱声,哭喊声,还有女人和孩子爆发出来的哭声,嘶吼声,短短几秒里沈知初看完人世百态。 心像是被一把钝刀挖走了一块儿变得荒凉,她想让自己停下目光,可大脑偏偏又强制着让她接着往下看。 然后…… 她看到倒在血泊中面目全非的沈昌南。 “啊……”沈知初张着嘴,沙哑的喉咙发出一声哽咽,消瘦的肩膀颤抖的厉害,她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像是灵魂脱离的躯壳,她漂浮在半空中看着下面那个拿着手机哆嗦的自己……宛如一片枯叶,仿佛下一秒就会被一阵利风撕个粉身碎骨。 “沈知初。” 有人在叫她,她茫然地抬起头,空洞的眼睛里是无处安放的惊恐和绝望,黑漆漆的有些渗人。 当看到迎面朝她走来的厉景深,沈知初一脸骇然,她跟发了疯似的从轮椅上站起来要冲过去。 可她如今虚弱的身子,还没站直就跪在了地上,连带着轮椅也翻倒在地,被杆撑着的药发出“嘭!”的一声响砸在瓷砖上,输液管牵扯着她手背上的针连皮带肉的直接撕扯掉。 血一汩一汩的坠在白色瓷砖上,不一会儿形成血涸,尤为醒目。 这么大的一声动静瞬间吸引了大厅所有人的目光,纷纷往这边看,只看到女人低着头狼狈的趴在地上,看不到脸,只看得到她瘦弱的身体在地上颤抖,白色瓷砖上不是药水就是血看着就疼。 有人想过去帮忙,但厉景深已经先一步的跑到了沈知初身边。 “怎么这么蠢。”厉景深语气嫌弃,手却伸过去想要把她抱起来。 沈知初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用力挣脱开厉景深,给了他一巴掌冲他嘶声吼道:“厉景深,我爸跳楼自杀了!” 沈昌南会跳楼自杀死?就他那样窝囊的男人会跳楼自杀? 厉景深不敢相信,可看着沈知初痛哭绝望的模样又由不得他不信。 厉景深那颗无坚不摧的心不断下坠,一股恐慌感袭来。 如果沈昌南真的死了,那他和沈知初……他忽然不敢往下继续想。 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万箭穿心也不及她现在的疼,沈知初撕心裂肺的哭着,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是她爸血肉模糊的脸。 “厉景深我恨你!是你害死了我爸!”嘶吼声转为哽咽,她呜咽着,只觉得心脏拧成了一团。 厉景深心口一窒,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沈知初说恨他,心脏就像是被人捏住,越收越紧。 厉景深忍住痛蹲下身,双手禁锢着沈知初颤抖的身体:“沈知初我带你去看你爸,他不会出事的,你信我。” “厉景深你让我拿什么去信你?是你亲口告诉我你是个言而无信的人,你该让我拿什么再去信你?!” 她以为舍弃自尊骄傲下跪就能换回她爸一条命,可她爸却自杀了。 沈昌南再不爱她不心疼她,那也是她的亲人,是她的父亲,可现在……什么都没了。 沈知初本就苍白的脸如今跟抽去了血液没有一点血色,身体也颤抖的厉害,即使厉景深再用力的抱紧她也抱不住。 沈知初靠在他肩上,张嘴咬下去,用尽身体所有力气带给厉景深的伤害,对他来说不痛不痒。 沈知初身体羸弱,不过片刻便失去了全身力气,下颚无力地抵在厉景深的肩膀上,眼泪晕湿了厉景深的西装。 沈知初抽噎着嗓音直颤:“厉景深,你怎么那么残忍?” 第32章 她成了最大的笑话 那天,她舍弃骄傲当着所有人的面在雨里下跪半小时,成了最可笑的笑话。 沈知初的眼泪一颗一颗的往下坠,落在厉景深衣服上晕染成了一片,她太恨他了,可更可恨的还有她自己。 沈昌南的死让她无法原谅厉景深更无法原谅自己。 厉景深似乎感觉到了她的恨意,他手有些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沈昌南要真的死了,那沈知初怎么心甘情愿的留在他身边。 他不能让沈知初离开他,绝对不能! 手机铃声响起,厉景深回过神来,他一手抱住沈知初一手从兜里拿出手机接通电话。 电话是赵钱打来的,一接通,里面就传来着急的声音。 “厉总,沈昌南在去法庭的路上跳楼自杀了,人当场死亡,这尸体怎么处理?” 厉景深胸口堵得慌,短暂的恐慌从他眸子里一闪而过,他头一次陷入两难境地,不知道该如何回复赵钱的话。 他不由将手机拿远,唯恐沈知初听到声音。 “厉总你给个回复啊,这沈昌南的死需要和沈小姐说吗?”电话里的人得不到回应急促问着。 “等会儿我过去,你先处理一下。”厉景深深吸一口气,将通话挂断。 沈知初的身体已经完全瘫软在了她怀里,像是“死”了一样,她闭着双眼眼泪顺着眼角不断往下淌。 厉景深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手指触碰到她眼角,沈知初睁开了双眼,眼瞳腥红里面死寂荒凉。 “我想去看他。” 厉景深回答道:“好,我带你去看。” 沈知初手上的血蹭在了厉景深衣服上,铁锈味儿腻得很,厉景深有些洁癖,看到后只皱了一下眉。 正想着怎么处理,护工办完手续出来了。 看到这边的情况后,急急忙忙跑过来,脸上愧疚不安:“沈小姐,你没事儿吧?都怪我,应该让你在病房里躺着的。” 沈知初窝在厉景深怀里让人看不到脸色,不过从她颤抖的身躯来看,能猜到她此刻正忍受着巨大的痛楚。 护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看男人脸色阴沉的模样再加上这一地的混乱,猜想肯定是俩人吵架了。 护工对厉景深本能的感到害怕,久居上位男人自带一股震慑力,平时板着一张脸不说话就足以把人憋地喘不过气,就别说此时还阴沉着一张脸,黑曜石的瞳孔内布满冰霜。 “把地上收拾干净,我带她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可秦医生说了要输液。” “你转告他,三小时内我把沈知初带回医院,他要是放心不下就打电话,到时候我会让人上医院拿药。” 都说成这样了,她还能怎么办?护工很自责,走过来麻利的把轮椅和地上的输液管药袋给收拾干净。 在这个男人面前任何人都显得毫无用处,厉景深把沈知初放回轮椅上,从护工手里接过纱布和消毒水给她的手做的个简单的处理。 手上被针划过的伤口大概有六厘米长,皮翻着血淋淋的看着就疼。 沈知初很怕疼,可这次居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第33章 那些记忆 厉景深握着沈知初冰冷的手,涂药的动作很轻,平生第一次这么小心的对待一个人。 这要是被认识他的人看到这一幕绝对会受到惊吓,厉景深是谁?提到他都会不由往狂妄自大想,就这样的人,居然有天会屈膝在一个女人面前为她擦药,而且这个人还是他最厌恶的人。 厉景深根本没注意到他的举动,沈知初也跟失了魂似的,只有护工发现了,一人坐着一个单脚跪着,刚还剑跋扈张的俩人现在居然这么和谐,仿佛谁都插入不进去。 网上说俩人有名无实感情破裂,可看着根本不像说的那一回事儿。 果然……网上谣言信不得。 厉景深没伺候过人,更别说这种细致的包扎伤口,药涂上,纱布裹住伤口就好了。 怕沈知初像刚才那样栽下去,厉景深给她栓好安全带后这才走到后面推轮椅。 护工站在后面犹豫了一下后,上前两步看着他们的背影,直到看不到人影了她才转身去找秦默。 半小时的车途,对沈知初而言漫长无比,她脑子里一时间浮现出各种画面,她和沈昌南斗嘴,俩人吵架,陈旧的照片上沈昌南抱着她嘴角挂着笑…… 这些记忆如此单薄,像一戳即破的肥皂泡泡,拥堵着,争抢着,替她遮掩沈昌南视屏中那张血肉模糊的脸。 沈知初蜷缩在副驾驶坐上,她靠着右边,纤长的睫毛半垂着,长发铺满椅背。 这时的沈知初是那样的脆弱,如一个皲裂的水晶娃娃,全身上下显示着轻拿轻放,仿佛一戳整个人就会碎掉再也拼凑不齐。 厉景深给赵钱打了个电话,沈昌南的尸体已经被警察转移到了警局。 顺着导航,厉景深把车停在外面,沈知初就像丢了魂魄,毫无反应,睁着一双失神的眼睛。 厉景深下车给她解了安全带,她没哭没闹,和之前疯狂咬他的模样大相径庭,可这样的沈知初反倒让厉景深更为惶恐。 厉景深弯腰将沈知初轻轻抱起来,怀里的女人像只受伤的猫很乖也很可怜,他把她放到轮椅上 赵钱在门口等着,看到厉景深推着沈知初过来后,立即小跑过去想搭把手:“厉总,我来推吧。” 厉景深躲开,没说话,只是眼神冷冰冰地看着赵钱。 赵钱立即止住动作,僵硬地站在一旁看着厉景深推着沈知初进去。 他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暗忖:嘴上说着不在意沈知初,身体那股占有欲倒是很诚实。 赵钱进去指路,沈昌南跳楼的死相有些恐怖,担心吓到人便放在平时没人进的房间里。 屋外有警察守着,沈知初看着面前紧闭的房门,眼神恍惚了一下,有些胆怯的看向一旁的警察,战战巍巍问:“我爸是在里面吗?他现在怎么样了?伤的严不严重?” 警察低头看着沈知初,嚅动嘴唇,喉咙深处像是被一团棉花堵住了一样。 沈知初眼神带着困惑,似乎是不解为什么他不说话:“我爸是沈昌南,他是不是在里面?他今天要去法庭复审。” 对啊,沈昌南今天要去法庭复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他无辜,他不会挨枪子儿了。 法院都不判死刑了,他怎么可能会想不开跳楼自杀呢? 那个男人只是在生气,气她一出生就夺取了他爱人的命,恨自己拿走了沈家,恨自己那四天没去管他,所以才编了这出戏故意骗她。 当一个人受到剧烈打击陷入恐惧时,身体会自动触发保护机制,整个人仿佛龟缩在硬壳里,大脑放空,会怀疑现实的真实性,以为自己正在经历一场幻觉,只要人醒过来噩梦就没了。 第34章 她所有的声嘶力竭在他那儿不过是无理取闹 警察于心不忍,不知道该怎样告诉沈知初她爸已经死了。 站在沈知初身后的厉景深开口道:“把门打开吧。” 警察点头,手按住门把,只听咔嚓一声响,门开了。 只开了一道缝,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儿,警察往旁站让出位置让他们进去。 沈知初头一次害怕进一间房间,她看不到里面,脑子里反反复复出现沈昌南在手机里对她说的话。 厉景深推着她走得很慢,进去后忽然停了下来,隔了四米左右的角落处,一张担架上一块白布盖着。 沈知初看到这一幕,双手用力抓住轮椅把手,手背上的伤又裂开了。 她试图想要站起来,还没动便被觉察到她行动的厉景深给按了回去:“别动,我推你过去。” 沈知初摇头,她不相信那块白布盖着的人会是沈昌南,嘴里喃喃:“不会的,不会是他。” 她不相信躺在那儿的会是沈昌南,会是曾经骂她赔钱货的男人。 沈昌南就像她嘴里说的那样他不配做一个父亲,可性格恶劣,重男轻女,一身坏脾气全给了自己的女儿。 但其实在沈知初很小的时候,他抱过她,给她冲过奶粉喂过奶,换过纸尿布…… 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沈知初张着嘴想叫一声“爸”可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厉景深推着沈知初过去,在离一米左右处停了下来,血腥味儿更浓了。 沈知初麻木的睁大眼睛,视线从左往右一点一点移动,最后停留在露出白布外的左手无名指上,那儿带着一枚戒指。 那是沈昌南的戒指,是他和母亲的结婚戒指,他戴了27年,从未取下来过。 “爸。”她终于发出了声音,却是一连串泣不成声的哽咽。 沈知初感觉天旋地转起来,她踉踉跄跄地撑着轮椅把手站了起来,厉景深扶了她一把,她推开他,凭着身体的力气往前走,走了两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身后的厉景深伸手搂住她,沈知初在他怀里表情痛苦的颤抖着。 她捂住眼睛,泪水止不住的从指缝里流淌出来,铺天盖地的绝望几乎要压碎她。 沈知初跪在地上,膝盖一点一点的往前蹭来到白布前,她抬起左手拽住白布一角缓缓往下拽。 当看到沈昌南布满鲜血扭曲的脸时,宛如卸掉了全身骨头瘫软在厉景深怀中。 她其实一开始就知道沈昌南死了,从三十多层楼跳下来又怎会有生还?而且视频最后一幕她记得很清楚,就跟现在一样,男人满脸的血,崩裂的脑浆…… 她只是不敢去信,去接受那个看着她长大的男人死了。 沈知初语无伦次的哽咽着:“爸……我什么都答应你……我把公司给你和哥,我什么都不要了,你起来啊……你出事那四天我不是故意不管你的,我被关了起来我不知道你出事了,你要是怪我,你就起来骂我……爸……你别不理我……我以前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我不讨厌你……” 沈知初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你看你那么在意自己的形象,怎么把自己弄的到处都是伤?衣服都脏了……” 她哑着嗓子自言自语:“爸这里太冷了,你快起来跟我回去……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不远处的警察听到了她的话,忍不住打断:“沈小姐,你爸他已经死了,从三十层高楼跳下去当场死亡,他醒不过来了。” 沈知初摇头,喃喃:“不会的……他只是生气了,他一生气就会这样,装睡不理我……他经常生我气的……”她扭头看着厉景深,哽咽问他,“你说他是不是在生我的气,故意不理我?” 厉景深没吱声,一双淡薄的眸子看着她,似乎在嘲笑她。 沈知初慌了,她再也忍不住的呜咽出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下来。 厉景深声音有些沙哑:“沈知初你爸是真的死了,你在医院的时候就知道了。” “不,我不知道!他没有死!” “厉景深,我爸没死!” “我爸他一直气我拿走了沈家的一切,气我跟你结婚,我现在把沈家给他再和你离婚,他就会醒过来了。” 厉景深听到“离婚”两个字,心里哽了一下,他最担心的还是从沈知初嘴里说出来了。 离婚想都别想,就算沈昌南死了他也照样把她绑住,让沈知初没法和他离婚。 厉景深抓住她两截纤细的手腕,阻止她动:“沈知初你够了!我都已经和你说了你爸死了,就算你把沈家拿出去,和我离婚,你爸也不会醒过来。” “厉景深你放开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血看多了,沈知初那双眼睛嗜血的可怕,她将一肚子怨愤冲厉景深撒去。 厉景深受不了她拿这种目光来看他,就好像是仇人一样,半眯的眸子迸发出一丝危险:“怎么?你现在想和我闹?” 闹?厉景深不愧是厉景深,总是能将她的声嘶力竭当做无理取闹,肆无忌惮的在她伤口上撒盐。 第35章 痛不欲生 沈知初把头一低,用力的咬住霍其深的手腕,发狠地撕咬,尖锐的牙齿咬破皮肉,口腔里满是腥甜也没松口。 厉景深眉心跳了下,有些吃痛,但还是不肯松开她,他将沈知初紧紧束缚在怀里对身后的警察说:“找个人把尸体送出去处理掉。” 警察问:“怎么处理?” 是啊,怎么处理?厉景深手腕一扭,钳制住沈知初的下颚盯着她被血染红的贝齿,目光阴森问道:“沈知初你说该怎么处理好?是直接找块儿地埋了?还是送去火葬场烧了?” 沈知初被他用力掐住根本说不出话,嘴里不是发出呜咽就是痛苦的呻吟,嘴里的腥甜也一时分不清是厉景深的血还是她自己的。 “不出声那就送去火葬场吧。” 警察拿着对讲机叫来了人,准备把地上的尸体送出去,毕竟一直放在这儿也不好,倒不如听厉景深的意思送去火葬场烧了 “不要……”不要碰我爸,眼看着尸体要被带走,沈知初发了疯地伸出手去拽,然而她只拽到白布,白布扯掉沈昌南的身体彻底暴露到她的眼前。 跳楼惨死的模样很恐怖,就算是见多了生死的警察也一时半会儿受不了。 身体扭曲,全身上下都是血,肚子上还有个血窟窿,伤口血肉模糊,听说是摔下去的时候,肚子扎进了施工钢筋上把内脏都捅了出来。 当时有不少人看到,不是惊叫就是呕吐。 沈知初忽然止声连动作都停了下来,她痛苦地喘息着,脸色惨白,唇色藕青,眼前突然一黑,厉景深从身后蒙住了她的眼睛。 “你放开我.......”沈知初头低着他的掌心,大口抽气,“厉景深,你放开我!” 厉景深没有放开她,反而更用力地捂住她的双眼,不让一丝光透进去,手心一片湿热…… 沈知初咬紧下唇只感觉心痛难忍,当看到沈昌南肚子上那个血窟窿时,她感觉自己左胸口那一块儿也成了一个窟窿,里面空唠唠的,寒风从里灌进去冻坏了五脏六腑,疼得她冷汗直冒。 沈知初捂住自己的心口,疼得忍不住蜷缩身体,她喘着气支吾道:“厉景深,我没有爸爸了。” “你还有我。”厉景深靠着她的耳朵,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柔和。 沈知初低低笑着,含着血抽泣道:“厉景深我好后悔啊……我后悔六年前我们相遇,后悔四年前我逼你娶我,后悔这四年来我对你做过的一切,如果没有你,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如果她忘记了十六年前的厉景深,那她这辈子都不会和她他有任何牵连,她的身体不会拖成胃癌,沈氏不会出现金融危机,她不会被关在卧室里四天失去消息让爸爸被陷害。 “沈知初你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 是啊.....什么都晚了,她如今遭遇的这一切,受到的所有苦全是她活该。 沈知初的身体忽然战栗的厉害,面如金纸,厉景深发现了不对劲。 “沈知初你怎么了?” 沈知初听不清厉景深再说什么,她只感觉自己的胃像是被什么腐蚀,痛不欲生。 第36章 厉景深,是我还不够听话吗 厉景深把沈知初送回医院时她人已经昏过去了,人被送去急症室,检查结果出来比上一次好一点。 沈知初身体本就虚弱外加精神受到强烈刺激这才导致的昏迷,好在送往医院及时,不然肯定会有生命危险。 沈知初昏睡这段时间,厉景深安排人把沈昌南送进了火葬场签字火化,又让赵钱找了块了风水好的墓地。 沈昌南的死一时间在网上闹地沸沸扬扬,秦默刚做完一场手术还没来得及休息就听到路过的护士谈及。 他脸色一变,拉住护士焦急问道:“你说谁死了?” “就沈昌南啊,上周一审死刑那位,今天二审,结果在路上他抢了一个路人的手机坠楼死了……” 秦默这下连表情都没有了,整张脸呆滞,心里想的是,沈昌南死了,那沈知初呢? 她今天不是去法院听审吗?那她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一连串的疑问从心里冒出来。 跟前的护士不明所以地打量了他两眼,然后讪讪离开。 秦默失魂落魄的从大褂里摸出手机,手都在抖,他先给沈知初打了个电话,无人接听后又给沈知初的护工打,等候音响过三秒后对方接了起来。 “秦医生。” 秦默语气焦急问:“知初呢?你在她身边吗?” “在。” “她在哪?” “沈小姐在病房里,她刚看完她爸,精神受不了晕倒了……” 秦默已经开始往病房方向跑了,一边跑一边对路过的病人和护士道歉,然后又对手机讲:“我马上就过来。” 一路上,秦默忧心忡忡,满脑子都是护工说的那句话,沈知初受到刺激晕过去了。 这个时候的沈知初正是最需要有人陪安慰她的时候,可见到她他该说什么? 节哀顺变这四个字简直就是对着她伤口撒盐,这么残忍的话他说不出来。 跑着跑着,秦默忽然慢下了动作,神色充满痛苦。 …… 沈知初安静的躺在床上,唇色灰白眼睛紧紧闭着,厉景深坐在他身边,轻轻捏住她的手放在手心里给她取暖。 他开始有点可怜这个女人,只是可怜无关感情,他比谁都清楚他不会爱上沈知初。 就像沈知初说的那样,他对她充满残忍,但凡他对她有一丝感情在也不会舍得这么对她,所以他爱的应该是那个陪着他一块儿长大,六年前还救过他一命的夏明玥。 他答应过夏明玥会护她一辈子,他绝对不能喜欢其他人,哪怕这个人是他名义上的老婆。 厉景深轻轻吐出一口气,视线慢慢描绘沈知初的五官。 沈知初今年不过二十四岁,精致的外貌下每一条弧度都像是用尺子比量过的精细,嘴角天生上扬着,面无表情的时候也总感觉在微笑。 而让人最为惊艳的是她那双眼睛,犹如猫瞳漆黑发亮,看着你的时候乖得不得了,骨相极美,即使穿着一身破烂,也掩盖不住那一身光彩。 在蓉城这座美女如云的城市里,她的美在女人中有一种强势的逼迫感,让人不敢直视冒犯。 这和她温婉的名字很不相符,一个人若太过美艳,很容易被人归为异类。 在沈知初身边常有两种目光,一是女人的嫉妒,二是男人的痴狂。 六年前,厉景深在宴会上初遇沈知初时,她一身耀眼的红裙夺走了所有人的目光。 当时的厉景深形容沈知初是一朵对着太阳的红玫瑰,张扬瞩目,而现在,红玫瑰枯萎了,根茎腐烂,滑板脆弱到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呢?连脸上的笑容都变得苦涩起来,明明是个爱笑的人,可这几年里睡觉都是皱着眉头,化不开的忧愁。 沈知初的睫毛轻轻战栗着,睁开眼就看见厉景深坐在眼前,手伸着,面色微沉地盯着她。 厉景深瞧她醒了,不自在地缩回手:“渴吗?要不要喝点水?” 沈知初表情木讷睁着双眼,脸上无任何生气,这样的沈知初让厉景深感到莫名恐慌,像是被夺去了六魂七魄,脸上的喜怒哀乐仿佛在一瞬间消失。 “厉景深,你是不是在这之前见过我爸对他说了什么?” 正在接开水的厉景深,从身后听到这番话后手一抖,开水不慎溅到了他手背上,一股灼热的刺痛顺着皮肤刺进心里。 厉景深没说话可他僵硬的背脊已经证实了沈知初所有猜想。 沈知初脸上依旧死气沉沉,目光黯淡地看着天花板,想起沈昌南在电话里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眼泪又忍不住的流了出来。 “我爸跳楼前嘱咐我最后一句话是让我小心你……”了解沈昌南的人都以为他是个窝囊的人,家里横外面怂,就是个软骨头,就他那样的人,怎么来的勇气会去跳楼? 除非是他遇到了一件事,一件让他不得不自杀才能解决的事,沈知初想了许久,能让她爸这个胆小鬼抛下恐惧选择跳楼自杀的,怕是只有厉景深才能做得到。 “你爸是自杀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厉景深脸色很快恢复了平静,他端着水杯转身直视沈知初的眼睛。 “兴许是他自己受不了良心的谴责才自杀的,又或许觉得一辈子坐牢生不如死倒不如死的干净好。” “真的是这样吗?”沈知初的目光像是要透过厉景深的人皮看看他那颗心到底是怎么做的。 “厉景深我答应你不离婚,你能不能把我爸还给我?” “你爸已经死了。”厉景深很平静地叙述这个事实。 是啊……她爸已经死了。 “那我们离婚吧。”她已经无法劝自己和厉景深继续下去了,从一开始他们的婚姻就是一场错误。 厉景深声音薄凉:“离婚的事你想都别想。” “那你要我怎样?厉景深是我还不够听话吗?”沈知初看着眼前的男人,眼眶酸涩,里面含着的泪水迟迟没落,她尖锐着嗓子痛声嘶吼,“我他妈已经像条狗一样听你的话了,你要我下跪我下跪,要抽血就抽血,不谈离婚在你身下像玩物一般任你践踏,你还要我怎样?!” 第37章 拧断一只手 沈知初仰头,眼泪从漂亮的眸子里溢出来,本该澄亮的双眼此刻灰蒙蒙的一片,厉景深似乎透过了她的双眼看到了她心如死灰。 胃还在绞痛,沈知初已经被痛厌倦了,她睁着酸涩的眼睛:“厉景深我家破人亡,欠你的我已经还清了……” “还什么清!”沈知初话还没说完厉景深寒声打断了她,他双眼眯着迸发出冷光,“沈知初你欠我的永远都还不了,你别妄想把你爸的死扔在我身上,你爸死了还有你哥,你如果不想你哥成为你爸这样,最好的把你的念头给收起来,你是知道我手段的。” 既然沈知初已经认定他残忍至极,那他就残忍给她看,不然还真对不起她那番话。 厉景深立在她跟前,他很高,背对着光,阴影将他的脸修饰的尤为阴鸷。 “你拿沈修礼来威胁我?” “谈不上威胁,我做任何事只凭心情,你让我高兴了我就放他一马,我要是不高兴,他死的会比你爸惨。” 说着,厉景深勾起了唇角,如嗜血的恶魔缓缓靠近沈知初引诱道:“沈知初你大可以放手不用管,就你现在剩下的亲人跟仇人有什么区别?你活到现在他们管过你吗?我敢确定假如陷入危险的是你,他们绝对不会在你身上浪费时间。” 沈知初这样的人说难听点就是个圣母,自己都顾不上还顾别人,她不疼谁疼?既然她斩不断这些,那就活该沦为他的工具。 沈知初双手握拳,指尖掐进掌心里,她在克制胸腔里的怒火,她一个女人打不过厉景深,说也说不过。 厉景深确实看得比她清楚,说得也对,可要她真的不管? 只要她一想到不管,沈昌南临死前说的那些话就不断重复在她脑子里,双耳嗡嗡作响。 她快死了,活不过两年,用两年的时间去换沈修礼几十年,单从时间来看,值。 沈知初脸上任何表情都没有逃过厉景深的眼睛,见她沉默便知道她是想好了。 刚才说的那番话他是真心实意给她建议,是她自己扔不下感情,怪的了谁。 沈知初这辈子都别想逃离他的身边,就算她飞出去了,她脚上也栓着根无形的线,就像风筝,线把在他手里只要轻轻一拽,人就会回到他身边。 厉景深将手中的杯子递到沈知初嘴边,看着她张嘴喝进去,他露出个满足的笑:“沈知初只要你乖乖的,我们就好好的。”他耐心有限,听不得她嘴上一直挂着离婚两个字。 沈知初阖上眼睛。 忽然嘭的一声,房门从外推开,人还没进来声音倒是先传了进来。 “知初。” 厉景深站在床头边上,将沈知初遮挡的严严实实的,“她已经睡了。” 秦默张口,直言目的:“我要带知初回我家。”厉景深这个人太危险了,沈知初在他身边迟早会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他不能放任不管。 厉景深觉得好笑,冷嗤一声道:“秦医生怕不是忘记沈知初是我的老婆了,你有什么资格带她走?” “厉景深你配说这些话吗?知初会和你离婚的!” 如此笃定的态度,看来沈知初没少在秦默耳边说要跟他离婚的话,一想到沈知初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和另一个男人腻腻歪歪,做着亲密的事,他肚里就烧着一团火。 “是吗?”厉景深笑笑,“可她刚还说不会和我离婚,会乖乖听我的话做我的老婆。” 厉景深善于伪装自己的情绪,心里燥怒,表面却是风平浪静让人看不到他心里那些龌龊的心思。 秦默当即反驳说:“不可能,厉景深你害知初难道还不够惨吗?她怎么可能还愿意跟你在一起。” “兴许是她贱呢。”厉景深语气里满是嘲弄。 秦默身体一僵,他一直知道厉景深对沈知初不好,可没想到他居然会当着他的面说沈知初贱。 怒火控制不住的迸发出来,秦默大骂一句“畜生!”便扬起拳头冲了上去。 厉景深眼眸一冷,躲过他的拳头,一手抓住秦默的衣领,一用力把人抡倒在地,秦默摔得闷哼一声,发起力量想要还回去,却被厉景深两三下制服,脸上还挨了一记拳头。 秦默的武力值比不了厉景深,他一个学医的,而厉景深曾拿过散打冠军,天赋这种东西,有时候也是够折腾人的。 秦默被打的头晕眼花,嘴里尝到了铁锈的味道,身上挨的揍再多,伤口再疼他也没放弃要带沈知初离开的念头。 “你们要打能不能换个地方。”沈知初最先忍不住出了声。 厉景深手还掐住秦默的脖子,抬起的拳头停留在半空中,听到沈知初虚弱的声音,他回头淡淡地看向沈知初,似笑非笑的样子:“怎么?受不了心疼他了?” 厉景深眼神很淡,淡到让人判断不出他是否很生气,不过嘴里说出的话倒是一如既往的刺耳。 被压制住的秦默忍不住嘶吼道:“知初你跟我回去吧,再这么下去你迟早会没命的!” 看来还是揍轻了,掐住秦默脖子的手用力收紧,看到他憋的发红的脸,笑道:“就算我把她玩死了,也轮到你在这儿指手画脚,沈知初只要一天是我的老婆你就只能在旁边看着!” 这些话不光是说给秦默听的也是说给沈知初听,他要让她知道就算是死了她也逃不开他的禁锢。 “厉景深你个畜生……啊!” 只听到咔嚓一声伴随着秦默一声惨叫,厉景深单手卸掉了秦默一只手。 这样的事谁都没料想到,沈知初坐在床上已经彻底僵住,心脏陡然停止,仿佛被攥住一样疼得她喘不上气。 秦默是外科医生,他的手救过多少人?可现在因为她,被厉景深给拧断了。 沈知初忽然觉得身体很冷,不光是身体,整颗心像是被划开一道裂缝,呼呼刮着寒风。 厉景深已经误会了她和秦默的关系,这个时候她越是紧张秦默,厉景深就越生气,所以她不能表现出一丁点在意。 沈知初用力拽紧身上的床单,强撑冷静的声音这会儿抖的不成样子,“厉景深你松开秦默,让我和他说清楚。” 她低头看着在地上神情痛苦的秦默,故作淡漠说:“秦默我不会和厉景深离婚,我喜欢他,就是犯贱的喜欢他,你别劝我了,也不要再到我们面前说离婚的话影响我和他的感情。” “知初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是不是厉景深威胁你?”秦默不相信。 “没有谁威胁我,我就是想好好的待在他身边,你走吧,以后别管我了。”她不想看到秦默因为她再受伤,反正她也不过两年的时间,厉景深要耗就耗着吧。 “早这么说事情不就解决了吗?”厉景深满意沈知初说的,他笑着,唇边却是津津凉意,他靠近秦默,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沈知初不是你能肖想的人。” 他松开秦默站起身,抬脚用力将人踹到墙角处,发出轰一声响。 “秦默……”沈知初没想到她都已经按照厉景深的意思说了,他还会对秦默下死手。 她的声音在厉景深充满杀气表情里逐渐销声匿迹。 厉景深来到沈知初床边,看着挂在半空中快要见底的药水,一手握住她冰冷颤抖的手,正要拔掉上面的针头,沈知初却像是触电似的猛的把手收了回去,针头歪了,从静脉里冒出的鲜血逐渐染红了针头。 厉景深脸色一冷,扣住她闪躲的手腕,迅速拔掉上面已经歪掉的针头,静脉处一下子涌出血液,触目惊心,他随手抽出一张纸按在她伤口处,直到血液干了他才松开。 看着手背上肿起的包,厉景深说:“换家医院吧。” 说罢,他编弯腰把沈知初抱了起来。 沈知初还能说什么?她所有的反抗在厉景深这里都是不够乖。抿紧唇瓣,沈知初平息着呼吸,忍耐着胸腔里沸腾的情绪。 秦默疼得有些站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厉景深把沈知初带走。 出了医院,厉景深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连脸上那点虚假的笑都没了:“以后不准单独去见秦默,对于那些对你别有目的的男人你就该离远点,要是被我发现你跟他有见不得人的关系,那就不是拧断他一条手那么简单了。” “厉景深你心思能不能不要那么龌龊!”他怀疑她跟秦默有染,怎么就不想想他跟夏明玥闹上热搜的事? 厉景深怒极反笑,沈知初或许还不知道秦默看她的眼神,那种专注的神情,绝对不可能是普通朋友之间该有的表情。 “等你病好了,我让你感受一下什么叫真正的龌龊!” 沈知初感受到了他深深的恶意,身体僵硬地靠在厉景深怀中转移话题:“我爸呢?” “在火葬场,你要去看吗?” 人都已经看过了难道还要去看那一捧灰? “我爸的墓地我自己选。” “行。”只要沈知初乖乖听话,他什么都依她。 厉景深把沈知初送去了另一家诊所,医生看到沈知初的情况,问道:“要不要做个全身检查?” 厉景深觉得麻烦:“不用了,之前在市医院已经检查过了,胃出血,你按照这方面的药开就行了。” 市医院可是蓉城最好的医院,转到这里来显然也是病的不严重,医生也没往多处想按照厉景深的意思把病房开好住院,然后安排胃上的药。 沈知初选的墓地就在她妈旁边,沈昌南这辈子除了最爱他自己外剩下的便是她母亲。 葬礼并没有举办,人烧成灰后就安排下葬了,沈知初身子虚弱也没急着去看,等到自己能站起来走了她才让厉景深带着她去了墓园。 蓉城最近小雨不断,下三天雨再晴两日,别的地方已经开始入夏了,就蓉城还凉嗖嗖的。 本以为今天会雨过天晴却不想车开到半路后又下了起来,雨势还越来越猛,外面风声不断,石子儿大的雨点砸在车头上,咚咚作响像是要砸碎玻璃。 到了墓地后雨势才稍降,司机先下车撑着雨伞来到后座打开车门给厉景深挡雨。 第38章 墓地 厉景深出了车厢,一手接过伞,另一只手牵着沈知初冰冷的小手。 进了墓园,沈知初远远望过去一片全是墓碑,暮气沉沉的天压在上方,有些让人喘不过气。 沈昌南下葬没几天,石碑最干净的一块就是他的墓。 墓碑前放着一束百合,花瓣凋零被雨水淋的不成样子,沈知初蹲下身,将花一点点收拾干净,然后捏着袖子擦了擦石碑上的照片,照片里的沈昌南是年轻时候的样子,穿着礼服,笑容满面,眼神里透着睿光,很是精神。 这是他结婚的照片,母亲的照片也是结婚照,放在一起看毫无违和感,仿佛一瞬间回到了二十八年前。 沈昌南不是个好父亲却是个好丈夫,母亲死了二十三年他终身未娶,更是早早的买上了母亲墓地旁的地。 他怕死但他或许更想见到沈知初的妈妈,这一次终于得偿所愿了。 沈昌南为什么这么恨沈知初,或许就是因为她的出生害死了他最爱的女人,可他却什么都做不了,还得亲手把“杀妻凶手”给养大,看着她那张长得越来越像妻子的脸。 雨顺着风飘在沈知初的脸上,她抬手一擦,一时间分不清脸上的是雨水还是泪水。 沈知初膝盖一弯跪在两座坟墓前磕头,阴冷的天气,膝盖像是被刺穿了一样,可沈知初却没感觉到疼。 她就像是一缕缥缈的孤魂,仿佛风一吹就会散,“妈对不起,这么久才来看您,女儿做的不好,没有守住家也没能保护好爸爸……” 沈知初的声音好似都被风吹散了,只听得到她哽咽的抽泣声。 颤抖的声音落下后,沈知初附身在地上磕了六个响头,转头对着沈昌南的墓碑又道:“爸我会记住你的话。” 这话被后面的厉景深听清了,厉景深薄唇微抿,眼神晦暗不明,沈昌南跳楼死的前一天他的确去监狱见过他,和他说了点沈知初的事。 为的是让沈昌南今后对沈知初好一点,但他没想到沈昌南会一时想不开跳楼自杀。 沈知初磕完头后摇摇晃晃站起身,她抬头看了眼遮挡在她头顶的雨伞,有扭头看着为她撑伞的男人。 脑子里浮现出一句话,能为你挡风遮雨的人,也能让你不见天日。 厉景深:“走吧。” “初初。”沈知初低下头,在即将转身的瞬间,她好像听到身后有人叫她,心中一颤,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感从心里窜出来,她泪眼朦胧,强压住流泪扭头看过去。 最后看了一眼父母的墓碑,她出生下来没了妈,现在连爸爸也离开她了。 厉景深说她贱,她的确很贱,居然想听沈昌南继续骂她。 …… 沈昌南死了,可该赔钱的还是得赔,沈知初变卖家当,左凑右拼才把钱凑齐。 至于沈氏集团已经被厉景深收购,沈知初卖了手里的股份,现在还剩下百分之三,如今她这个总裁有名无实,厉景深轻轻一抬手便让她一无所有。 沈知初也试着去贷款或者找曾经的合作人借钱,可这年头,雪上加霜容易,送炭难上加难,再加上厉景深“特意”打了招呼,那些人一听到沈知初的名字便退避三舍。 银行就更别说了,你要贷款就要拿出相同的资本,沈知初如今跟落难的野狗似的什么都没有,哪个银行敢借款给她。 沈知初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沈家被一点一点的搬空,连老宅都没能留下。 第39章 结婚照 沈知初回到半城,准备在这两天里将房间整理干净,尽快把这栋房子给转卖出去。 沈知初这一通收拾,把藏在杂物间的结婚照都翻出来了,镜框上面布满灰尘。 她和厉景深结婚这几年连像样的结婚照都没有,这还是婚礼那天记者随手拍下登上报的那张,她当时花了一笔钱买下了这张合照装裱起来想挂在卧室墙上。 结果刚挂上去没两天,厉景深回来看到便生气地拽了下来扔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沈知初将玻璃打扫干净又重新装裱放在了杂物间,没事儿的时候她就进去看看,对厉景深来说这张合照是他的耻辱,可对沈知初而言却是她十六年的一个梦,黄粱一梦。 沈知初用手擦着上面的灰尘,眼神里满是讽刺,除了讽刺外更多的是悲凉,看看她以前笑得多蠢。 沈知初将照片随手扔进那一堆废品里,然后给楼下收废品的大爷打了个电话让他把这些收走。 忙活了一上午,沈知初起了一身热汗,如今这身子受不住凉,就怕热汗过后感冒。 她赶紧换了身衣服顺便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 得了胃癌的人反倒感觉不到饿,只觉得胃里火烧火燎的难受,沈知初起身去厨房煮了碗清汤面。 面刚煮上门铃就响了,沈知初去开门以为是收废品的大爷,结果一打开就看到厉景深那张脸。 她和厉景深已经三天没见面了,他忙着陪夏明玥,而她忙着清空家去还债。 厉景深一进来就闻到食物的香气,再看看面前的沈知初,围裙都还没有脱掉。 他不禁暗想:难道沈知初知道他今天要来,所以特意做了饭? 沈知初在他面前大多时候都是光鲜亮丽的模样,像这样穿着围裙一副家庭主妇的模样还是他第一次见到。 “你怎么来了?” “你不知道我要来?”心里异样波动,刚才那些岁月静好全都消失的一干二净。 沈知初拧着眉心,语气满是不耐:“我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吗?我怎么知道你的行动?” 这段时间要卖房子,收拾行李,搬家……沈知初忙的找不到北实在是没空去搭理厉景深,人啊,变得真快,以前恨不得每天每时每刻都看到的人,现在看一眼都觉得烦。 沈知初想到桌上的面,也不和厉景深说话了,转身回到餐厅捧着热腾腾的面大口吃着。 厉景深熟稔的从鞋柜里拿出拖鞋,还没换上就听到里面吃面的吸溜声,他进去看着沈知初吃面,不知为何自己也有些饿了。 沈知初捧着个比她脸还要大的碗,夹着蔬菜放进嘴里咀嚼的时候跟只软绵绵的兔子似的,看起来憨态可掬,让人想忍不住的抱进怀里揉搓。 他走过去站在餐桌边,喉结上下滚动着:“我饿了。” “饿了点外卖。”沈知初头也不抬,她胃口不怎么好,两三口面就饱了,再吃点蔬菜喝口汤便放下了。 见厉景深还盯着她,心里大概明白了些,他是想让她给他准备吃的。 以前她费尽心思讨好他,按照他的喜好做一桌的菜等他回来吃,他连看都不看一眼,如今她不想再做了他却站在一旁喊饿,到底,是谁贱啊? 厉景深的心思她永远是猜不透,沈知初嘴角带着冷笑,“你要是吃不惯外卖可以回夏明玥那儿让她给你做。” “沈知初我今天难得回来,你别给我找不快。” “就跟谁稀罕你回来似的。”沈知初端着碗进了厨房。 厉景深略有些尴尬的站在客厅,想不明白人怎么变得这么快,当初还爱他爱的要死不活的女人,现在居然会说这些,是气话,还是真的心里没他了? 厉景深这心里一时间堵的难受,一时间又空唠唠的,七上八下,他扫了一圈周围,发现很多摆件都没了。 客厅中央还堆了一堆看似没用的废品,他走过去随手捡起一样。 第40章 一堆废品 放在一堆废品上面的类似是一副“装饰画”,厉景深过去把画翻转过来,一看愣住了。 那哪是什么装饰画分明是他和沈知初的结婚照。 这张结婚照他有点印象,可他记得当初他打碎了,还让沈知初拿出去扔了的,怎么现在完好无损的出现在这里? 是她之后又偷偷装裱藏了起来?那既然藏了四年为什么现在和一堆废品扔在一块儿? 厉景深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这段时间他一直否定沈知初对他转变的感情,可现在看到这张被遗弃的结婚证,他不得不承认,沈知初是真的舍弃了对他的感情。 以前他一直骂沈知初贱,自信以为沈知初会贱一辈子,他从未想过沈知初有天会不爱他,这一天真的是来的猝不及防。 厉景深用力抓紧手里的相框,骨节泛白。 沈知初一出来就看到他立在那堆废品前,她走近了才看清厉景深手里拿着的物件儿,那是他们的结婚照。 沈知初说:“以前没舍得扔,现在我要搬房子没地方放,像这种有名无实的东西看了实在是厌烦,会勾起很不好的回忆。” “所以你现在要扔了?”厉景深本就阴鸷的双眼这会更冷了,黑曜石的眼瞳里像是滴了两滴墨,深不见底。 “不扔了放在这里膈应人吗?你不也不喜欢吗?” 你不也不喜欢吗?是啊他不喜欢,不喜欢沈知初也不喜欢这张结婚照,就和沈知初说的那样会勾起他很多不好的回忆,当初就该扔掉的东西现在就不该留着。 俩人无声对峙着,气氛有些僵硬,好在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 沈知初去开门,这次来的是收废品的大爷,大爷拿着麻绳拉着拖车。 “小姑娘,你不要的废品在哪?” “在里面,大爷你先进屋吧。”沈知初往旁边站让出位置方便大爷拉推车进门。 “我来帮你拿绳子。” 大爷挥挥手:“不用了,我一个人就行,你别嫌我身上脏就行。” 住在这里的都是有钱人,他一收破烂的身上算不上干净,每次去收废品总会遇到些鄙夷的目光,这次倒是没有,小姑娘人美心善,对他很客气。 沈知初招呼他进去还倒了杯温水给他,大爷喝完水开始干活,看着那一堆废品眼睛微亮,这值不少钱啊。 “这些都不要吗?”大爷问着眼前的男人。 厉景深神色微冷,没回他,一旁的沈知初回道:“嗯,暂时就这些,等我后面搬家了再给你打电话。” 大爷应了声“好”,将废品一样样分类,正要去捡结婚照时,站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厉景深忽然开口。 “结婚照留下。” 帮着整理废品的沈知初抬头看向厉景深,厉景深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说出来的话自然没有收回去的道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留下那张照片,可现在他不得不找个理由。 “我们还没离婚,家里连张结婚照都没有像个什么样子。” 沈知初直接打断他撇脚的理由:“之前也没有,不也照样过了吗?” 厉景深脸色一寒:“沈知初需要我提醒你我在医院对你说过的那些话吗。” 沈知初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她弯下腰将地上的结婚照捡起来小心翼翼的放在了茶几上。 厉景深说过的话她都记得,而且记得很清楚,要她乖乖听话,好啊,那她就听话。 大爷很快把废品打包好了,他一车一车的往外面拉,沈知初就拿着扫把扫地,弯着腰,她今天穿的是件宽松的体恤衫,一弯腰领口就掉了下去,露出两片凸起的锁骨。 她身子好像还没恢复好,这才一会儿,脸上就起了一层虚汗。 第41章 卖房 厉景深也不帮忙就这么一直盯着沈知初忙活,从上跑到下,从里跑到外,最后沈知初的胃实在是受不了了,她回到卧室打开抽屉拿出那两瓶药各吃了一粒。 “你吃的是什么药?”厉景深问,抽屉里那两瓶玻璃罐装的药他之前就看到过,虽好奇却没问过。 沈知初平静说道:“胃药,都是医生开的。” 厉景深没再多问了,他知道她有胃病。 顿了一会儿又道:“既然身体没恢复好就不要想着搬家。” “我搬家不是想搬,是因为我缺钱急需转卖这套房子,厉景深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我为什么缺钱。”倘若厉景深稍稍顾忌点他们之间的婚姻,给她留一条路,她也不至于在这段时间里过得这么艰难。 “这套房你打算卖多少钱? “我当时一次性付清569万,去掉零头现在卖500万吧。”现在的房价比三年前高出了不少,别说500万就算是八百万也有人买,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而沈知初缺的正是时间,她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等。 厉景深环抱着手臂,如鹰隼般的眸子让人不敢直视,半晌后他对沈知初说,“房子我买了,就当我们夫妻共同财产。” “你买?”沈知初很快反应过来,“行啊,只要你给钱房子就是你的。” 厉景深从兜里拿出烟包取出一根点上,也不吸就放在手上把玩,橙红色的光在阴影中明明灭灭看起来很亮。 厉景深并没有烟瘾,除非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才会吸两口,厉景深叼着烟,从内衬里拿出钱包抽出一张银行卡。 “这里面有五百万。” 沈知初走过去拿过银行卡,“我会尽快安排律师转移房产。” 她闻不惯烟味儿,以前谈生意的时候难免遇到爱抽烟的,那时候还能忍,可现在得了胃癌,闻到刺激的味道会有应激反应。 厉景深显然也发现她不喜欢烟味儿,他退出房间:“房子就不用搬了,你住在这儿,另外,过两天明玥会搬到这里来。” 夏明玥搬到这里来?厉景深的语气不是在跟她商量,沈知初目光带着探究,心里忽然升起了个恶心的想法。 厉景深不和她离婚难道为的就是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沈知初皱眉笑了笑:“行啊,你开心就好。” 厉景深今天回来为的就是和沈知初说这件事,昨天夏明玥又问他和沈知初离婚的事,知道他不会离婚后便提出要和他住在一起哪怕身边有沈知初她也不介意,没办法他只能答应。 可厉景深没想到沈知初会这么痛快的同意,这一点也不符合她的性子,沈知初性格张扬,接管沈氏这么多年,气场天生凌驾普通人之上,自身的骄傲让她不许轻易向人低头,就更别说和一个“情人”住在同一屋檐下。 厉景深一时分不清自己心里面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他嚅动嘴唇说了句无关紧要的解释:“你别多想,明玥搬到这里来也是为了照顾你。” 沈知初没控制住情绪,眼神流露出轻蔑嘲讽,就夏明玥那时不时缺血的身体还来照顾她? 夏明玥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四年前看的清清楚楚,对那种女人她生不出一点好感来,不过厉景深要她搬进来那就进来吧。 不搬家了,沈知初也落的一身轻松,将上午打包好的东西放回原位,正要把那张可有可无的结婚照扔进杂物间时,厉景深过来从她手里接走了结婚照若有所思看着说:“把照片挂到卧室床头上,我去找钉子。” 也不问沈知初同意不同意,直接去了卧室用尺子比划位置。 沈知初靠在墙上看着厉景深忙碌的背影开口,“厉景深你就不怕夏明玥看到这张结婚照跟你闹吗?” 厉景深好像并不在意,砸着钉子的手连顿都没顿下,背对着沈知初说了句:“明玥跟你不一样。” 沈知初嗤笑一声,忍不住刻薄道:“那她可真是大方,可以容忍喜欢的人跟别的女人整天腻一起。”这话也不知道是讽刺夏明玥还是在讽刺自己,或者两者都有。 说着她话音又一转道:“我和她也的确不一样,至少夏明玥现在还喜欢你,而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没人喜欢自虐,去喜欢一个用情不专的人。 第42章 没有离婚只有丧偶 没人喜欢找自虐去喜欢一个用情不专,脚踏两条船,家庭暴力的男人,厉景深可谓是把渣男这种生物表现的淋漓尽致。 身体和感情都能分开的人,这辈子都不可能对婚姻忠诚。 “你不喜欢我那你喜欢谁?” “谁知道呢?毕竟我才23岁,未来那么长能遇到的男人很多,厉景深婚姻我给你了,但你别想要我把心也放在你身上,我是贱,可贱了这么多年我也贱烦了,说难听点我何必在你这棵树上吊死?何况你这棵树下还坐了其他人。” 听到沈知初这么直白说出不再喜欢他,厉景深脸色一沉,心脏就跟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了一样,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沈知初那张无所畏惧的脸,恍然间仿佛回到六年前初次见面的时候,那个时候的沈知初就是这般无所畏惧,像朵带刺的玫瑰 如今的沈知初,身上的刺比以前更为锋芒如同一只刺猬,压根不在乎别人的感受,只管用锋利的刺把人扎的遍体鳞伤。 厉景深看着墙上刚挂上的结婚照忽然觉得讽刺,他是把沈知初绑在了身边,可俩人的夫妻之名已经形同陌路。 厉景深脸色微变,砸钉子的力道不由加重,相框在墙上震动的哐哐响:“沈知初我知道你在意夏明玥的存在,但我和她之间你不懂。” 是啊,她不懂,不仅不懂也没资格插入。 可他既不允许她插入又不允许她离开,她从未见过比厉景深还要自私的人,沈知初身体很累,不止是身体累,精神也带上的镣铐,她没有力气去和厉景深争吵。 只说道:“不管你信不信,我现在真的不在乎你和夏明玥之间的事了,你们爱做什么就做什么,我没有耍脾气,更不会因此生气,有天你要是和她结婚我会包个大红包祝福你们。” 沈知初垂眸让人看不到她的眼神,她低着头,长发别在耳后,露出白到有些不正常的脸颊。 沈知初盯着自己的脚,又解释道:“我们好歹在一起这么多年了,四年,就算是条狗也有感情,就算不能好聚好散也别落得个自相残杀的仇人。” “够了!”厉景深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呵斥,脸阴沉的跟外面雾蒙蒙的天,他握紧手里的锤子从梯子上跳下来。 沈知初抬头,眼神从错愕到害怕,厉景深这幅模样像是要用锤子打她,她往后退,背脊已经紧贴了墙,她退无可退。 厉景深明明没碰她,可她却感觉喉咙被掐住一样。 “沈知初我没想到你能这么大度,大度到把我二婚的事都给想好了。”厉景深的声音不比他的表情好多少,极冷。 “这辈子你都只能是我厉景深的女人,想走,除非死!” 沈知初脸上的恐惧因为他这一句话烟消云散,她歪了歪头,柔声道:“如果这话是你在我们结婚那天说的,我一定特别感动。” 没有离婚只有丧偶,多美好的结婚誓言,可她真的要死了,她这辈子栽在了一个渣男身上。 第43章 渣到这般还不自知 “这话不管是四年前说的还是现在说的都一样,你要想离开我除非死。”看着沈知初无所谓的眼神,厉景深鹰隼般的眸子越发寒冷,他抓住沈知初的头发,强行将她扯到自己怀里。 “沈知初给我好好守住你的心,找野男人你想都别想。” 沈知初看他这“理所当然”的态度,气得胃疼,她仰头,“厉景深你连你自己的心都管不住还想管我?” “别拿我跟你相提并论,我说了夏明玥不一样,她不会介意。” 婚姻和感情在他这儿从来不沾边,结婚了又不是不能对夏明玥好,他们可以跟以前一样和平共处。 男人是下半身动物这话也不是没有道理,为两个女人动情的绝对不止他一个人,他能照顾好夏明玥,也能维持他和沈知初的婚姻。 既然他和沈知初的婚姻还在,就不允许她出轨,即使是精神也不许,因为他有洁癖。 沈知初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不过单听他上面说的那句话,她三观都要被震碎了。 她一直知道厉景深渣,却不知道他渣到如此,还不自知!把出轨说的这么冠冕堂皇,真不愧是他! 沈知初胃更疼了,除了疼,还觉得冷,明明是春天温度也不低,可她却感觉到了寒冬,她被扔进雪地里凉了一整夜似的,嘴唇僵硬说话都不利索。 “夏明玥要是听了你这话恐怕会哭到血崩……” “她不会。”厉景深凝视着她,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我和她已经说清楚了。” 和夏明玥说这些的时候,她脸色是有些失落但她接受的很快,并没有像沈知初说的那样那么令人无法接受。 所以厉景深才有些想不通,夏明玥都能接受这样的安排为什么沈知初不能? 奇葩配奇葩,沈知初嘲讽道:“你们俩真是绝配到让我有些感到恶心,我确实跟她不一样。” “恶心你也该受着。”厉景深眼神不带任何感情薄凉的像是要把人给冻住,他扯着沈知初头发,目光阴恻恻的。 “我和明玥什么都没发生过,她现在也只是我的朋友,之后她搬到这里来我不希望你为难她,以后我会好好陪你。” “……” 他大方的像是在施舍,沈知初被他这番话堵的一噎,尝到了喉咙里的苦味,像是含着一颗药。 她咬住下唇,眼眶有些红了,不是委屈是给气的,她不想在这浪费时间纠结他和夏明玥之间乱七八糟的事。 沈知初用力推了厉景深一把,他的手还扯着她的头发,头皮都被扯了起来,跟针扎着一样疼。 沈知初皱紧眉,捂住钻心的头皮说道:“你这朋友处的可真是特别,亲嘴儿勾手只差没上床。” 沈知初冷笑:“连约会都上了热搜,让人赞扬你们这对青梅竹马的恋情。” “……”这次轮到厉景深噎住了,他脸上带着犹豫,嚅了嚅嘴唇,却什么都没说出口。 气氛陷入怪异的安静,沈知初转身:“我去收拾一间房出来好让你的心上人住进来。” 她抬起脚正要离开,忽然又想到什么,扭头:“房间是按照你的喜好装还是按照夏明玥的?” 厉景深:“你随便整理一间出来就好,我和你睡。” 沈知初置若罔闻:“那还是按照你喜好的风格来吧,夏明玥连当一辈子见不得光的情人都不介意,那肯定也不会介意是我给她安排的卧室。” 她这语气平淡的让人听不出她是不是在讽刺。 小别墅一共有四间卧房,大小都一样,其实她也可以把她这间主卧给让出去,但她住惯了,就怕搬了后万一走错进去撞见厉景深和夏明玥滚床单,那就出大问题了。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沈知初特意选了间离主卧较远的卧房,房子隔音,再加上隔了一条走廊,晚上他俩再怎么干柴烈火也打扰不到她。 第44章 厉景深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沈知初说了那么多,厉景深就死皱着眉头看着她。 沈知初难得看他,直接去收拾卧房,一边收拾一边自我安抚:算了,跟狗说这么多做什么,他听得懂么? 厉景深看沈知初整理房间还挺上心的,只是他有些不明白沈知初对他说的那些还有什么不满的。 他都答应今后会好好陪她了,这不是她以前最奢求的吗? 厉景深单纯的以为沈知初说不喜欢他,只是在闹脾气,女人闹脾气无非一个字哄。 他们还没有离婚,以后他对她好一点,她肯定就跟之前一样死皮不要脸的对他上心。 厉景深对自己有着盲目自信,也是,身价过百亿,年轻有为再加上让女人疯狂的俊美样貌,除了性格恶劣,好像也找不到什么缺点,这样的人不自信谁自信? 可感情真不是自信就能得来的,就好比喜欢他喜欢了十六年的沈知初。 厉景深是熬到晚上才走的,他本来想留下来吃了晚饭再走,哪成想沈知初点的是外卖。 沈知初把餐盒端到落地窗前的小桌子上,慢条斯理地吃着,丝毫没感觉到身后男人盯着她略有些幽怨的目光。 厉景深走了,听到大门关闭的声音,沈知初放下手里的筷子起身接了杯温水。 她站在落地窗看着厉景深的身影,路灯昏黄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 似是感觉到有人在看他,厉景深蓦地转过头,沈知初下意识地躲,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窗户从外面是看不到里面的。 她喝了口水,等放下杯子厉景深已经消失在了夜色中。 感情讲究缘分,没缘就无分,这么多年沈知初也算将那股波涛汹涌的感情给冻成冰了。 厉景深这颗毒苗一开始种的太深,以至于她执着了这么多年才看明白结的是什么果。 沈知初想,大抵是因为她从小缺爱,所以急需从厉景深那儿去求得一份不属于她的感情。 有时候是真挺羡慕夏明玥,青梅竹马的感情用时间就得到了她梦寐以求的一切。 不像她喜欢厉景深十六年,掏心掏肺地追了他六年,结果除了胃癌和家破人亡外,她什么都没得到。 感情的事本是个人意愿,追不到厉景深是她没本事儿。之前,她以为要想放弃厉景深很难,可如今那沸腾的感情就像冷却的水,静止的时间。 放弃也就一瞬间的事,她甚至有些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喜欢厉景深这种渣男? 深思熟想后明白过来,这六年里通俗点讲,她不过是把厉景深当做了十六年前那个厉景深的替身。 没有十六前那段记忆,厉景深算个屁。 时间久了,日子长了,再尖锐的感情都磨平了,管他悲喜,反正这些情绪也不会影响她这剩下两年的时间,眼一闭,人一趟,死了什么都烟消云散。 沈知初忽然叹了口气,忽然觉得这辈子她活得很窝囊。 沈知初嘴里没味儿,胃口很差,她硬撑着吃了一半然后将饭盒扔进垃圾桶里。 …… 沈知初把钱还清后,剩下还有三百万,她给律师打了个电话让他帮忙将这栋房子的产权转移到厉景深名下。 沈知初签完字,连同各种证件交到律师手里让他转交给厉景深。 转移房产不像离婚,手续不复杂,也不会有纠纷,签完字拿去盖个章就行了。 晚上厉景深难得主动给沈知初打了通电话。 “房产转移合同我已经签了。” “噢。”柳眉微不可察的拧了一下,沈知初不觉得厉景深会这么闲因为房产转移的事给她打电话,她没出声,安静等着对方的话。 果然,顿了几秒后,厉景深悠悠道:“明天周末我带明玥回去,她想吃你做的饭……” “不做。” 厉景啊置若罔闻,继续说:“明玥身体不好,外面的饭菜她吃不惯,你做点清淡的,就跟以前一样。” “厉景深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说了我不做!”她烦躁不已,大晚上的厉景深给她找气受,这两天她本就睡眠不好,现在被他一气今晚怕是得通宵。 说完,她又烦躁的加了句:“还以前那样,我想问你以前是什么样?你看过一眼?吃过一口?” 厉景深说:“我明天就回来吃。” 厉景深平静的语调险些把沈知初怼出口血来,她想这世上怕是没人能比厉景深会气人了,漫步经心一句话就让能让她哽血。 沈知初笑了:“厉景深我不是以前那个做好饭眼巴巴等你回来吃的沈知初了,给人做饭可以,给畜生做不到。” 厉景深的脸冷了,他感觉沈知初最近脾气越来越嚣张,多半是因为把债还清了,这翻脸不认人的态度怎么以前就没发现? “沈知初你胆子挺大啊,敢这么和我说话。”厉景深阴冷的语调从手机里传进耳朵里,让人忍不住打个寒颤。 “老实点,我现在碾死你哥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 他说的是她哥而不是她,但这种威胁手段比任何方法都有用,沈知初磨着牙没出声。 厉景深又开了口:“明天中午十二点整把饭做好,回去我要看到,听话点别让我重复第二遍。” 第45章 想用如胶似漆的感情来恶心她 沈知初握紧手机胸口剧烈起伏着,周围空气似乎变得稀薄起来,让人喘不过气。 良久,沈知初开口:“行,我做。” 得到满意的回复,厉景深挂了电话去陪心上人去了。 沈知初看着又黑又空的房间,咬紧牙,一想到厉景深心满意足的陪着夏明玥搬家,而她却要一大早起床买菜做饭她就胃疼,她真想把厉景深那张脸给打碎! 沈知初躺下床看着挂在她头顶上方的结婚照,越看越刺眼,她忽然明白为什么当初厉景深会气到砸碎这张照片,因为她也想砸,不仅想砸,还想一把火把厉景深那张讨人厌的脸给烧成灰。 眼角忽然湿润,沈知初抬手挡住双眼,哑着嗓子咬牙道:“厉景深你这个混蛋,我都快要死了你还这么折磨我。” …… 翌日,沈知初一早起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眶果然红肿了。 她从冰箱里取出冰块敷,敷了大概十分钟红肿才慢慢消了下去。 沈知初简单熬了锅白粥,趁着熬粥的时间,她换了身衣服化了个淡妆,然后把药吃了。 前段时间因为要搬家,冰箱被她清空的差不多了,沈知初点出手机备忘录,一边吃饭一边记等会儿要买的菜。 记了三十多样,大多是要用到的佐料。 厉景深的喜好口味她全都记得,像是刻在骨髓里的习惯,别人只要一提她下意识的就能答出来。 厉景深在行事上果断,可在吃食方面却极其龟毛,很挑食。 不喜欢内脏,不碰头,不吃屁股,脚上的肉也不爱,口味偏淡,不吃葱姜蒜辣椒和香菜…… 沈知初忽然来了注意,去了超市直奔内脏区,买了猪肝,猪腰子,猪大肠,还买了两根猪蹄。 佐料就专往厉景深不喜欢的挑,他越不喜欢什么她就越挑的多。 买了一推车的食材佐料,沈知初结完账留了个地址让人送回去。 一回到家,沈知初动作麻利地系上围裙,洗菜切肉,先把猪蹄汤给熬上,再去清洗大肠、猪肝和猪腰子。 三道菜都是爆炒,沈知初当初为了讨好厉景深特意找了个大厨学做菜,一手厨艺绝不比外面的老馆子差。 热锅爆香,很快屋子里就弥漫出诱人的香味,沈知初将辣椒全扔进去,辛辣味儿顿时扑面而来,抽油烟机都不顶用。 沈知初打了个喷嚏,一边咳嗽一边迅速把炒的红通通的菜给起锅装盘。 三菜一汤,沈知初端上桌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四十,正想着厉景深什么时候把夏明玥给带回来,那边大门就开了。 沈知初脱下围裙,往大门方向看过去,只见厉景深提着个行李箱进来身后跟着个病恹恹的夏明玥。 沈知初还没说话,夏明玥看了眼她身后的桌子柔柔弱弱道:“打扰到你了,还麻烦你做了一桌的菜。” 厉景深冷淡地瞟了眼沈知初,对身后的夏明玥说道:“去洗手,我先把行李提上去。” 夏明玥点头,眉目含春脸上带着羞怯:“谢谢你景深。” 厉景深没搭话,28寸的行李箱他轻而易举就提了起来往楼上走去,一旁的沈知初看了胃癌都犯了:这俩人是打算用如胶似漆的感情来恶心她吗? 厉景深都走了,夏明玥还装作一副柔弱无骨的模样,怯生生地看了沈知初一眼后去了洗手间。 沈知初把饭添上坐上主位,对着一桌油腻的辣菜,随便他俩怎么作,反正最后被膈应到的绝对不是她。 第46章 吃哪补哪 厉景深放完箱子下去,沈知初一个人已经吃上了,坐在上位,乖乖巧巧的一口一口地喝着猪蹄汤。 反之夏明玥,坐在最下方,头低着双手难安地放在膝盖上,像是受了欺负,面前两个碗,都添上了饭。 见到厉景深,夏明玥漆黑朦胧的双眼闪过亮光:“景深,吃饭了。” 厉景深点头,很自然地坐在夏明玥身旁,拿起筷子看着一桌辣菜不知道该夹哪盘,他皱眉看向吃的津津有味的沈知初,怀疑这女人是故意的。 一桌子“乱七八糟”的菜就没有一个他喜欢吃的。 况且……沈知初胃不好,平时医生就嘱咐要少油少辣,她倒好一个都没落下。 夏明玥心思没在吃饭上,低头吃饭的时候余光往沈知初那边瞟,幸灾乐祸。 要知道厉景深对吃的很苛刻挑食,沈知初这一桌菜就没一个能对他胃口,看来是一点都不了解。 厉景深脸色很沉是发火的预兆,“医嘱全忘记了吗?你的胃能吃这些?” 他话一落,不止是夏明玥连沈知初都有些错愕,本以为厉景深会雷霆大怒呵斥她做的菜不和他口味,没想到他开口第一句居然是担心她的胃不能吃这些。 沈知初停下筷,笑得意味深长:“不能吃我干嘛做?” 说着她还热情招呼夏明玥,指着她面前的一盘猪肝说:“夏小姐也吃啊,为了庆祝你搬进来我特意为你做的一份爆炒猪肝吃了补血,你那动不动就贫血的身子就适合吃这种,吃哪儿补哪儿,等改天我再去买点猪血和鸭血给你每天做成汤。” 夏明玥脸色微微僵了下,咬住下唇脸色不适。 沈知初伸出手将面前的炒腰花移到厉景深面前,笑容满面:“猪腰子,吃哪儿补哪儿。” 表面看似讨好,实则含沙射影。 夏明玥手指微微握紧,轻声道:“沈小姐,我知道你不希望我搬进来……但你没必要把菜炒成这样膈应人。” 沈知初笑着问她:“我炒成什么样了?” 夏明玥指着面前那些菜:“这些菜油腻味儿重,我倒是没什么,只是……” 沈知初静静看着她,等着她把下面的话说完。 夏明玥犹豫片刻,温声细语解释说:“只是景深不喜欢吃,他喜欢清淡点,而且菜里尽量不要放香菜,内脏什么的他也不喜欢,猪脚就更别说了,沈小姐要是需要的话我可以写一份景深的爱好和忌口。” 说到后面还带着点炫耀的口味,沈知初嘴角上的笑更深了,放缓声音问道:“那夏小姐的意思是我今天做的不和你们口味?” 夏明玥点头“嗯”了一声。 “我知道了。”沈知初听完只是笑,给自己盛了一碗猪蹄汤后,一手端着一盘菜倒进垃圾桶,动作迅速麻利,很快一桌的菜都见了底。 指尖上沾了油,沈知初扯了张餐巾纸慢条斯理的擦着自己纤细的手指,动作优雅,居高临下俯视着夏明玥苍白的小脸。 “既然我做的不合你们口味,那就麻烦你自己做,我相信夏小姐一定能做好一桌适合厉景深口味的。” 第47章 白莲花的演技 夏明玥怔愣住了,她没想到沈知初能这么刺,直接当着他们的面就把一桌的菜给倒了。 而且动作迅速到她连手里的筷子都没放下,尴尬的握着,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你这样倒了很浪费……” 沈知初笑笑:“怎么会浪费,等会儿我就把这些提到楼下垃圾桶喂野狗,狗吃了还会对我摇尾巴。” 夏明玥脸色微沉,沈知初这话不就是拐弯变相骂她不如狗吗? 厉景深起身一把拽住沈知初的手腕:“故意的?” 沈知初敛下眸中的冷光,别过脸刚好对上夏明玥那张幸灾乐祸的脸:“我这明明是善解人意,既然夏小姐都说了不合你胃口那我倒了就是,你的喜好我看夏小姐记得很清楚以后就让她做饭吧。” 她说的真心实意,也是由衷的在给厉景深建议,为了以后谁也不膈应谁,这饭菜谁爱做就去做。 厉景深这一贴近,沈知初就闻到了他身上清雅的古龙水香味,以前她挺喜欢这款香水味儿的,甚至还偷偷买过喷在房间每个角落,自我欺骗着是厉景深回家了。 结婚四年,她大部分的时间都用来等厉景深,想等的人一直等不回来,傻到用一瓶香水来做慰藉。 而现在,这款她闻多了的香水味儿,只觉得越来越恶心,比猪大肠的味道还冲。 “何况你前两天不是和我说的是,夏小姐搬进来是为了照顾我吗?我这身体不好实在是受不了油烟味儿。” 沈知初把目光转向夏明玥那张如调色盘的脸上,学着电视里的当家主母那样笑,笑得大方得体,温柔体贴,善解人意,赶着送上门的佣人,白用白不用。 夏明玥咬牙,她只是嘴上客气一下谁要照顾她了。 心里很怨,脸上却委屈的看着厉景深:“景深,沈小姐不是故意的,她只是不知道你的喜好,况且她当大小姐惯了,以后这些还是我来吧。” 这白莲花段位,沈知初就算苦修十年也达不到这般境地,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冷冷道:“给你做一桌菜你就真把自己当盘菜了?到别人家里来一句问候没有反倒指手画脚挑三拣四,所谓的教养大概被猪吃了。” “我没有,沈小姐我知道你不欢迎我,我走就是了。”夏明玥眼眶红了,泪水都挂在了睫毛上,她看了眼厉景深眼泪说流就流,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厉景深一把把人扯住,鹰隼般的视线落在沈知初身上,薄唇微动:“道歉。” “凭什么?”沈知初抬眸,“厉景深你是觉得我哪句话说错了?难道不是你说的让夏明玥住进来照顾我的?饭我做了,你们不喜欢我倒了就是,事事依着你俩你还想要我道歉?” 厉景深眯了眼睛,寒光迸出,沈知初无畏的回瞪过去,想让她道歉别说门了窗户都没有。 夏明玥站在厉景深身后偷偷扯了扯他袖子对着他摇头:“我没事的,你们别为了我吵架。” 她这般“心怀若谷”的态度就越发衬的沈知初咄咄逼人,若是以前沈知初也就不计较了,可她现在都活不了多久了,凭什么她要用她余生的时间去看这朵白莲作呕的演技? “夏明玥你不去演哆啦A梦都可惜了,脸盘子这么大,为了你吵架你算哪根葱?” 第48章 沈知初在线发飙 厉景深听到沈知初讽刺夏明玥,脸色直接一沉,吩咐道:“我看你精神好的很,已经用不着别人照顾了,去重新做点菜出来。” 他这话很怪,感觉为他做饭是她莫大的荣耀。 “房间我整理的,菜我买的做的,到底谁照顾谁!”胸腔里的那股火烧地她嗓子疼,沈知初再也受不了了,泄愤似地一脚将垃圾桶给踢翻,里面的红油猪蹄汤流了一地。 “厉景深你以为我稀罕?还说什么让夏明玥来照顾我,我看是为了满足你的一己私欲,想看家里红旗招展彩旗飘飘,我真是受够你了!我不伺候了!” 尖酸刻薄说完后,沈知初忽然感到鼻子越来越酸,将她双眼都酸红了。 餐桌上唯一一碗猪蹄汤,她已经没有胃口吃了。 为了膈应这对狗男女,花了她两百元,太不值了。 沈知初想要绕过厉景深和夏明玥离开餐厅上楼去吃药,可夏明玥跟没长眼睛似的偏偏要挡在她面前。 胃疼的有些厉害,本就发红的眼眶如今像是要哭出来一样,沈知初手悄悄放在肚子上,“夏明玥你是没长眼睛吗?” 夏明玥怯怯看着她,一副很怕她的模样,沈知初忍不住嗤笑一声,除了装可怜她还能做什么? 沈知初直接撞过去,只轻轻碰了一下夏明玥的肩膀,那人就跟纸片一样仰后往餐桌方向摔了下去。 “嘭”的一声闷响,夏明玥的头撞到了桌沿上红了一片,她捂住额头,眼泪瞬间留下来出来,梨花带雨的模样可怜极了,是个男人都会心疼。 沈知初瞧见冷漠的笑着说:“啧啧,我真见识到什么叫弱不禁风了。” 话刚落,夏明玥被厉景深抱了起来,此刻他正眸光冷冽的看着沈知初。 “沈知初,我看你是没把我这两天说的话听进耳朵里是吧,当着我的面欺负明玥!”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欺负她了?” 夏明玥咬着唇把脸钻进厉景深怀里,时不时嘴里发出痛吟,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厉景深低声哄着夏明玥,言语冰冷地呵斥沈知初:“滚回房间里去!” 沈知初扯了扯唇角,转身上了楼,她胃坏了但脑子耳朵眼睛没坏。 夏明玥可真是厉害,三言两语一个动作就让她输的彻底,看厉景深那吃人的模样应该是完全相信夏明玥的话了。 胃越来越痛,沈知初上楼梯时疼到已经腿软了,她扶着楼梯张嘴喘着粗气,身后传来夏明玥娇滴滴的声音。 “景深你也别太责怪沈知初,她只是看到我搬进来心里有点不舒服,毕竟这是她的房子。” “这栋房子已经不是她的了。” 眼睛酸涩难受,冷汗淌进了眼睛里,沈知初伸手揉了揉,以前只是感觉不到家人,现在连家都没有了。 这栋房子的确已经不是她的了,厉景深想要她滚出去,一句话的事儿。 沈知初回到卧室把门反锁上,进了卫生间打开马桶盖吐了起来,刚喝下去的猪蹄汤吐的一点不剩,口腔里腻的难受。 沈知初漱了个口把药吃了,止痛药这次多加了两粒。 药效上来会让人有些昏昏欲睡,沈知初躺上床,抱住被子裹过头,像只蚕宝宝。 没多久,外面传来敲门声,沈知初耸了耸身没去管,结果声音越来越大,实木门被踹得哐哐响。 “沈知初开门。” 沈知初坐起身,看着摇晃的门依旧没动。 等了一会儿也不见里面有动静,厉景深的表情逐渐不耐烦:“我数三声,不出来后果自负。” 厉景深开始寒声道:“一、二、三……” 沈知初把门打开了。 “明玥受伤了,你必须跟她道歉。” 沈知初眼神阴恻恻的,问道:“受伤啊?那严不严重?我就轻轻碰了她一下,她该不会是破相了吧?还是说受了内伤快要死了?” 她脸上云淡风轻,嘴里说出的话看似关心,实则眼睛阴淮毒辣,像是条毒蛇。 “啪——”厉景深抬手直接给了她一巴掌,用劲儿很大,沈知初直接被扇倒在地,脸上火辣辣的疼,不用摸她都知道红了。 厉景深黑着脸:“会不会说话,非要惹我生气你才开心吗?” 沈知初捂住脸颊突然笑开,“对,我就是开心,看到你生气吃瘪我简直开心极了。” 厉景深见她笑,沉声说:“所以你是承认那一桌菜是你故意做的。” 沈知初不得不佩服厉景深这思维转的很快,她点头大方承认:“是,我就是特意做出来膈应你们的,我知道你不吃内脏,不爱吃香菜不吃辣椒……我甚至还知道你连葱姜蒜都不碰,更厌恶吃猪蹄肥腻的东西……” 沈知初一边说着一边笑着,只是那笑比哭还要难看,沈知初笑自己那些年的痴心妄想,笑自己竹篮打水一场空,愚不可及,更笑自己识人不清。 “这四年里我总共给你做了1364天的饭,我甚至比夏明玥还要了解你的口味,知道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我愿意给你做是觉得你值得,可我现在觉得你就是坨垃圾。” “厉景深我做了1300多天的饭已经做腻了,我说过的,当初那个做好饭眼巴巴等你回来吃饭的沈知初已经死了!” 第49章 针锋相对 沈知初眼神阴冷,瞳底深处跟猝了毒一样,对于这样的沈知初厉景深有心无力,他脾气不怎么好,谁不服就打到他服为止,手段狠厉,至今没人敢这么直面怼他。 打其他人可以,可打沈知初,他刚那一巴掌下去她人直接就倒了下去,再打人会碎掉。 厉景深开口:“要是别人早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也只有你。” 沈知初怒极反笑:“那我还得感谢你的不杀之恩?谢谢你大发慈悲的留我一命?” 脸上那股痛觉把整张脸都带麻了,稍稍牵扯一下嘴角就疼的厉害,沈知初用舌头抵了一下,果不其然尝到了血味儿。 她本就只有两年不到的寿命,再被厉景深这么打,迟早会死在他的手上。 沈知初摇摇晃晃从地上爬起来,下逐客令:“要是没什么事你就下去好好陪你的夏明玥吧,我这里地方小实在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想要赶我走?” “难道我说的还不够明显?”不得不承认,厉景深跟夏明玥真的是绝配,一个眼瞎一个耳聋。 “我们的事还没完你就想赶我走?”厉景深抬手松了松领带。 他这个动作……沈知初心中一惧,转身想要逃,脚刚挨到屋里的地毯,厉景深就一手拽住她及腰的长发将她拖到怀里来。 手往下捏着她纤细的腰肢,痛到人四肢发软,沈知初受不了的往后躲,却被男人扣住后脑勺迎接着凶狠暴虐的吻。 沈知初脸色煞白,用力的挣扎后的结果是得到更粗鲁的对待,眼泪不断从眼眶涌出来。 厉景深睨了眼她眼角处的泪水,冷笑着解开皮带寒声道:“留着你的眼泪在床上好好哭吧。” 他掐住沈知初的腰,直接将人抱起来扔到床上,高大的身躯随后压了下去。 在厉景深的手对着她脖子伸过来的时候,沈知初头一低狠狠地咬住他的手。 厉景深眉头一下就紧蹙起来,没有闪躲任由沈知初发泄。 沈知初本就精疲力尽再加上癌症刚吃了药,她不甘心的抬眸看着面上云轻风淡没有丝毫变化的厉景深,下颚骨越来越酸,喉咙滚动着。 厉景深适时的钳住沈知初的下颚骨,轻松挣脱出来,看着手臂上带血的牙印。 沈知初用事实来证明了兔子也会咬人,厉景深捻去她嘴角的血沫,哑着嗓子问:“发泄够了吗?够了就该换我了。” 沈知初下颚骨酸胀一时半会说不出话来,只拿一双眼睛凶狠地瞪着他。 厉景深嘲笑道:“沈知初你这发脾气的样子,倒是比你之前死气沉沉的样子让我感兴趣多了!本来还想着等你身体好了再收拾你,现在看你精神这么好,想必可以不用等了!” 说罢他撕碎了沈知初的衬衣,扣子弹飞落在地板上几声清脆响。 沈知初的一切抗拒在厉景深身下都是无用的抵抗,她简直恨透了这么软弱的自己,被厉景深轻而易举的就给制服。 厉景深亲她的时候她又咬了他几口,口腔里溢满血腥味连喉咙深处都是腥甜的,她撇过脸吐出一口血。 鲜血顺着她嘴角延到耳垂落在脑后白色枕头上,宛如雪地里一朵盛开的红梅。 沈知初的血对厉景深有一定震慑作用,暴虐因子因为她这几滴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厉景深捏住她的下颚强行让沈知初张大嘴,动作强硬的去查看她的口腔。 他以为沈知初是咬舌了,可看舌头上并没有外伤,血也不是从喉咙里出来的,他顿时松了口气。 沈知初似乎看出了他内心想的,她张着嘴连唾沫带血的往地上吐了一口:“怎么........你是怕我咬舌自尽吗......” 第50章 女人就爱说反话 “厉景深你这么看着我,是担心我咬舌自尽死吗?” 厉景深不喜欢从她嘴里听到死字,可见沈知初浑身是刺的模样,他也忍不住刺刺她:“沈知初像你这种人身体唯一价值就是和明玥相同的血型。” 所以他刚才眼神里的担心是因为她体内的血不是因为她,这种事本就一开始知道的,可从厉景深嘴里说出来是那样的刺痛。 那漫不经心的语调,就像是一根针穿破她的耳膜,疼到失聪。 明明那么疼,沈知初却笑的很明媚,她放弃挣扎浑身瘫软的躺在厉景深的身下:“和她一样的血型,那真是令人恶心的存在.....厉景深我很后悔……” 厉景深的唇紧紧抿着,好看的眉头微微聚拢,暗沉的双眼隐隐凶光。 很后悔…… 后悔什么? 是后悔遇见他,还是后悔一心执意嫁给他?或许两者都有,可现在说后悔不觉得太晚了吗?胸口的戾气很重,继续通过“某种手段”发泄出来。 厉景深重新吻上去,与其说吻到不如说是撕咬,俩人就像对歭的猛兽,你咬我一口那我也得撕下你一块肉,总之都别想好过。 厉景深嘲讽道:“沈知初,你今天闹腾的这么厉害不就是吃醋明玥搬进来吗,怎么,是怕她抢了你的位置,以后我不能睡你?” 沈知初气极,张口骂了句脏话:“狗屁!” 厉景深不喜欢她说脏话,力道重了些,沈知初倒抽了一口凉气,只觉得身体五脏六腑疼的厉害,好在她事先吃过止痛药,这会儿不至于给痛死。 “女人就爱说反话。” 沈知初疼到没力气喊疼,只虚弱的拿眼狠狠地瞪着,怨恨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最爱的男人会成为她恨不得躲得远远的人,如今那股惧怕逐渐成为恨意。 恨意占据了整个胸膛,几乎压碎她的理智,她多恨眼前这个人了,也只有他,会把她的痛苦当做欲擒故纵,会将她的痛声当做反话 厉景深太久没碰沈知初了,这一碰竟然有些停不下来,就像沙漠里迷路了好几天的人,又饿又渴的时候发现一片绿洲那么饥渴。 他忽然升起一个念头,想让沈知初怀上他的孩子,她不是恨他想要离开他吗?怀了孩子看她往哪里跑。 沈知初脸色发白,眼眶通红的直掉眼泪,厉景深看到后并没有升起半分同情,正想继续往下做时……外面传来敲门声。 一声接着一声,似乎不开门就不罢休,突然被打断,厉景深心情不爽,不悦地蹙紧眉头,眼神扫向关闭的房门眼神带着寒气。 片刻后,那烦人的敲门声停止了,从外传来夏明玥虚弱的声音。 “景深,我头疼……有些想吐。”有气无力的声音透着几分可怜。 厉景深长长吐出一口气,看了眼蜷缩在床上瑟瑟发抖的沈知初,她的脸埋在枕头里,让人看不到她的脸色。 厉景深掰过她的脸,指腹上沾上了冷汗,他这才发现沈知初身上冷的有些吓人,鬓角都染湿了。 第51章 厉景深动了情 厉景深看着她的脸:“你怎么了?” 昏黄的光线照在沈知初的脸上,她一张脸宛如陈年旧纸毫无血色。 门外的夏明玥见没人回她,委屈巴巴又说了句:“景深,我身体不舒服,你要是和沈小姐在忙,那我就一个人去医院。” “站着别走,我送你去医院。”厉景深起身,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看着同样可怜的沈知初大方给她搭上被子。 他去开门,看着身前红着眼眶瑟瑟发抖的夏明玥,心中刚才那点不满在这一刻瞬间冲走。 “怎么头忽然痛了起来?”厉景深一边说着附身自信查看夏明玥的额头。 夏明玥解释说:“可能是刚才撞那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撞出脑震荡了,我现在不仅头晕还有些想吐……我本想熬熬就过去了,但实在是太难受了。”夏明玥醒着鼻子,杏眸小心翼翼往里面瞅,声音沙哑道,“我不是故意打扰你和沈小姐的。” 眼睛水汪汪的一片,看上去很可怜,厉景深联想到沈知初刚才的病态的模样,他揉了揉夏明玥的头,声音越发温柔:“你没有打扰到,不要胡思乱想,我带你去医院仔细做个检查。” “那沈小姐……她不会介意吗?”夏明玥这幅委曲求全的模样让厉景深越发愧疚起来。 “她比不过你重要。” 这话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要好听,直把夏明玥哄的眉毛舒展,甚至还善解人意道:“你别这么说,她在里面听到会不舒服的。” 沈知初痛苦地缩在被子里,她捂住自己的双耳不想听他们说话,可她越不想听那声音就越发清晰。 特别是厉景深那番虚情假意的话,简直让人恶心作呕。 他将所有的温柔体贴给了夏明玥,把凶狠残暴,粗鲁自私全都施加到了沈知初一个人身上。 听到门发出“嘭”的一声响后,沈知初才慢悠悠的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她步履维艰的又进了卫生间,打开马桶盖张开嘴就是一阵狂吐。 身上挥之不去一股男性荷尔蒙的味道,令人反胃,她中午就喝了半碗猪蹄汤,刚还吐过,现在胃里什么都没有,所以吐出来的全是带黄的酸水,酸水烧的嗓子疼,生理性眼泪不断从眼眶溢出来湿透了一张憔悴的脸。 ....... 厉景深送夏明玥去医院检查,头只是轻微的撞伤并没有什么大碍,不过人有些发烧需要输四十分钟的液。 厉景深就在旁陪着她,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她话,他显得有些心绪不宁好几次都拿出手机看时间翻短信。 这种情况以前从未出现过,夏明玥升起一股危机感,以前厉景深还会哄她说等他掰倒沈家就和沈知初离婚娶她,而现在……他只剩下敷衍。 沈家倒了,连沈知初她爸都跳楼死了,可偏偏厉景深还把沈知初强留在身边,就是不离婚。 她不说不代表不知道,厉景深一直敷衍她的理由无非是他对沈知初上了心,动了情。 第52章 自私自利 厉景深对沈知初动了情,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夏明玥阖上眼,想到她今天在房间外听到的声音,一颗心像是被麻绳绑着拧成一团,她紧紧握住拳头,心有不甘充满了愤怒和嫉妒。 为什么沈知初就没像她爸那样从楼上跳下去?她为什么不去死,为什么还要霸占属于她的位置。 指尖掐进手心里她也浑然不知,如今她搬进了半城,日子很长,她有足够时间慢慢把威胁她的东西一点点处理干净,今天只是第一步。 想通后夏明玥紧张的情绪稍稍放松了些,她睁开眼,眼瞳再度恢复之前单纯无害的模样。 “我看沈知初脸色不怎么好的样子,她是不是病发作了?” “她能有什么病。”话虽这么说但厉景深却不由去想沈知初,沈知初有胃病,她中午没怎么吃饭,真不知道会不会胃病复发…… “她没事,你不用担心她,好好照顾自己就行。”这话是对夏明玥说的但更多的成分是他在自我安慰。 夏明玥轻咬下唇,美眸含泪:“我感觉她不是很欢迎我的样子,要不我还是搬回去吧……但我,舍不得你。” “不用搬,那套房产已经在我名下了,我让你住你就住。”让夏明玥和沈知初住在一起,他承认他是有私心,但他并不觉得这种安排有什么不对。 他和沈知初还没离婚,那套房子又转移到了他的名下,他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也轮不到沈知初做主。 夏明玥点头,心满意足地靠在厉景深怀里:“景深你真好。” 厉景深道:“家里做饭不方便,我安排个佣人照顾你吧。” 夏明玥问:“那可以我自己选吗?” 厉景深答应:“嗯,你看着安排就行。” 夏明玥这下心满意足了。 俩人在外面逗留了一下午,夏明玥去商场买了些东西,又缠着厉景深陪她看了一场电影,等出来后天色已经晚了。 夏明玥提议:“我们吃了再回去吧?沈知初肯定没准备晚餐。” 这倒是沈知初的风格,厉景深点头,夏明玥知道厉景深的喜好选了家西餐厅。 等回到半城已经十点了,别墅里漆黑一片,冷冷清清跟没有人似的,厉景深忽然有些不习惯,跨进客厅甚至还涌出一阵空虚感。 明明身边有夏明玥陪着他,可寂寞就是无处遁形,将他包裹在里面。 他以前也不是没半夜回来过,但每次沈知初都会给他留一盏灯,担心他饿厨房还会给他保温饭菜,如果知道他应酬,她就会在客厅沙发上安静坐着等他,等到他回来后给他端来醒酒汤。 厉景深想了想,他上一次喝酒回来还是两个月前,明明没隔多久可他却感觉过了好几年。 夏明玥见他陷入沉思,轻轻晃了晃他的手:“景深你在想什么?” “没。”厉景深侧头看她,“累了吧,你先去洗漱,你第一天住进来好好休息。” “那你今晚睡哪?”夏明玥半是期待半是害羞。 而显然厉景深没有理解她话里的意思:“我回自己的房间睡。” 夏明玥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为了不让厉景深看到她眼眸里扭曲的神情她赶紧低下头,尽量放缓声音:“我知道了,那我先上去洗漱了。” 每间卧室都有单独的洗漱沐浴间,夏明玥有自己的小心思她故意把门半掩着方便厉景深进来,更甚者为了今晚还特意换了件性感的睡衣。 可她洗完澡坐等了又等都没等来厉景深,心里最后那一丝奢望的光芒瞬间被浇灭,头顶宛如被泼了冷水,夏明玥起身去开门看着漆黑的走廊里,有一道微弱的光。 厉景深正站在沈知初门口。 夏明玥紧咬下唇,直到尝到血了她才松开,唇上疼的厉害,可再疼也没有心疼。 她如今像什么样子?像个电视里等待宠幸的后宫妃子,不,后宫妃子还有名分,而她更像是是个通房丫鬟。 夏明玥对沈知初的恨又多了几分。 ......... 厉景深站在门口,握住门把往里推了推,没推开,显然是里面反锁了。 厉景深敲了三声里面也没回应,男人目光晦暗,脸色在黑暗里显得格外阴鸷。 沈知初这是摆明了不让他进去,就算她听到了敲门声也不会起来开门。 他又看了眼时间这会儿已经将近十一点了,他要是喊下去,沈知初没起床开门反倒把夏明玥给吵醒了。 夏明玥用力抓紧门把,藏在门缝后的眼睛跟毒蛇一般,见厉景深转身她立即躲进了房。 他以为厉景深是放弃进沈知初的房间要来她这儿,结果等了半晌,却听到隔壁房间传来关门的声音。 夏明玥抿紧薄唇,眼眶又红了几分,厉景深这是宁愿睡冷冰冰的客房也不愿意到她这里来。 ....... 第53章 睡得好吗 沈知初见门外安静后顿时松了口气,厉景深这下应该是去夏明玥的房间了,她庆幸当初把夏明玥的房间安排的远,不然就要听到不该听到的声音了。 没了厉景深今晚也能安心睡一觉,可沈知初却发现她怎么也睡不着,身体到处都疼,头也不舒服,她起身打开抽屉从里面翻出瓶安眠药出来,吃了两粒才昏昏沉沉睡过去。 ...... 厉景深起床比较早,但他下楼后发现有人比他起的还要早,走到餐厅就闻到粥的香味。 厨房是推拉磨砂门,门关着可以看到里面一道朦胧的身影,他脑子忽然想起一句很经典的话。 ——是谁来自山川湖海,却囿于昼夜、厨房与爱。 心里蔓延出一股说不上的温暖缓缓抚慰身体每一个器官,厉景深没有立即进厨房而是站在外面看着里面那道忙碌的身影。 而就在这时门开了,厉景深看着里面的人表情愣住了,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怎么是你。” 夏明玥也愣住了,不过很快反应过来,细细咀嚼这四个字,立刻明白厉景深是将她认成了沈知初。 “我担心沈知初做的早餐不合你口味,所以我就起床做了……” 厉景深也反应过来,心里有些尴尬,懊恼,他不明白他最近怎么了居然会把夏明玥认成沈知初。 厉景深“嗯”了一声,目光有些不自在的嘲厨房看去,转移话题,“你早餐做的什么这么香?” “海鲜粥,已经熬好了我去端出来。” 夏明玥转身进厨房端粥,砂锅滚烫,一揭开锅盖热气腾腾,水蒸气很烫。 “小心烫。”厉景深走进去,拿着帕子去端锅,“我来端,你站远些,小心烫到你。” 厉景深把一身温柔都给了夏明玥,而藏在心里的恶劣暴虐毫无保留的施加到了沈知初身上。 厉景深端着滚烫的粥,让夏明玥躲远一点,生怕热气烫到她。 夏明玥打开消毒碗柜拿碗只拿了两个,厉景深接过碗盛上。 夏明玥瞟了眼楼上问:“要叫沈知初下来吃吗?” “她在睡觉不用叫她。”厉景深的脸色实在是看不出来什么。 未了,厉景深又加了一句:“我们两个一起的时候可以不用提她,提她你心里会不自在。” 厉景深心里清楚着,这人再大度也会介意第三者。 夏明玥性格柔和,俩人一块儿长大,再加上有救命之恩,成为了恋人,虽然没有结婚但关系比亲人还要亲。 厉景深是喜欢夏明玥的,那种喜欢是来自精神上的喜欢,想对她好,对她温柔。 这样的感情要说唯一的缺憾,可能是缺少“性”他对夏明玥没有那方面的心思,以前俩人交往也不是没有过亲近,可往往要继续的时候总是感觉不太对。 厉景深原以为自己是性冷淡对谁都一个样,可偏偏出现了个例外。 ——沈知初。 她就跟个妖精似的,一瞥一笑都动人心魄,她就像是洪水冲破了他那道紧闭的关卡,水势汹涌澎湃,势不可挡。 厉景深也自认理亏,觉得对不起夏明玥,所以她想要的,只要能给他都会尽力满足。 俩人相处方式很自在,有种老夫老妻的错觉,夏明玥很享受这样的时光,只是可惜沈知初没在这里看着。 厉景深接到一通电话要去公司,出门时,夏明玥急匆匆的送来伞:“最近天气不好,你带把伞以防万一。”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厉景深,一双水蒙蒙的大眼睛里面全是他。 夏明玥的样貌比不过沈知初,五官顶多算清秀,在蓉城这座看脸的城市里,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到了。 不过她的一双眼睛倒是生的好看,仔细观察会发现跟沈知初的眼睛有点像,但像在什么地方又一时说不出个哪里来。 “嗯。”厉景深接过伞转身离开。 夏明玥站在门口目送男人的身影,她右手放在脖颈上,随着厉景深消失手越收越紧,最后脖子上出现几道红痕。 沈知初是被饿醒的,她起身舒展了一下胫骨,然后拿出手机熟练的点了份早餐。 洗漱完下楼,沈知初听到客厅里传来电视的声响,她脚步一顿,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房子除了她外现在多出了个夏明玥。 夏明玥看到沈知初下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沈知初昨晚你睡得还好吗?” 第54章 渣男配狗天长地久 “沈知初昨晚睡得还好吗?”夏明玥看似关心她,实则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充满了算计。 沈知初下楼在距离夏明玥两米远的距离站停,今天的夏明玥穿了件雪纺衫,领口较低,纤细的脖子露在外面,白皙的皮肤上几道淤红,看上去十分扎眼。 这种痕迹很难让人不往那方面去想,看来昨晚厉景深和夏明玥睡在一起很激烈。 一想到厉景深碰完夏明玥再来碰她,沈知初就一阵恶心。 她压抑着心头的反感,若无其事道:“我很好啊。” 夏明玥睫毛低垂,带着歉意道:“昨晚我和景深回来的晚,他就到我房间睡了,我昨晚可一点都没睡好,就怕打扰到你。” 原来是在找她炫耀,难怪大冷天的只穿一件单薄的雪纺衫还露出大片脖子,生怕别人看不到她脖子上的痕迹。 沈知初并没有像夏明玥想的那样气急败坏,她笑了一下,笑夏明玥年少无知,她难道不知道脖子上长期吸吻痕会死的比较快吗? 她懒得和夏明玥多说什么,她已经救过她很多次了难道还要提醒她让她不要作死? 沈知初瞅着她颈上的那些痕迹,皱眉,眼神里全是嫌弃:“以前就觉得厉景深属狗,没想到还真是。” “沈知初你骂谁是……” 手机铃声及时打断了夏明玥的话,沈知初当着她面接起来:“你好……嗯,对……是……左转,在门口稍等一下我这就过去拿。” 送外卖的到了沈知初更没心情去理会夏明玥,直接绕过她往大门走去。 “沈知初你站住!”夏明玥受不了沈知初这么无视自己,大吼一声,抬手拦住她的去路。 沈知初停下身,上下打量了一下夏明玥,好奇她哪来的勇气敢和她叫板:“不装了?” “沈知初你以为你还是沈家大小姐吗?你信不信我让景深把你从这赶出去。” 沈知初听了她的话,原本蹙紧的眉头一下舒展开:“那你最好叫他把我赶出去,顺便把我从这个厉太太的位置上也赶下去,这样也好给你让位不是?” “沈知初你是在向我炫耀吗?” “夏明玥你与其浪费时间在我身上,还不如好好想办法让厉景深和我离婚,你也好从一个情人的身份转正,不要怪我没提醒你,这年头情人可不好当无名无分的以后生出来的孩子还是个私生子,丢人现眼。”沈知初这话说的真心实意绝对没有半点嘲讽的意思。 她甚至都想低声下气朝她弯腰求她了,赶紧带着厉景深有多远滚多远,别放出来祸害人。 夏明玥这人大概是和厉景深待久了,心思变得和他一样阴暗,疑神疑鬼,以为好话都是在糊弄她的。 “沈知初你冷嘲热讽个什么,你真以为你坐在那个位置上就能把我当成小三情人了吗?我和景深好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也不看看网上那些是怎么骂你的!” 沈知初斜眼睨她,夏明玥的样貌最大的优点就是那股伪装后的“单纯劲儿”如今生起气来的她,就跟一只炸毛的鸵鸟,尖嘴猴腮,毫无美感。 沈知初越发怀疑厉景深的眼睛是不是选择性眼瞎,怎么这么多年都没看清? 沈知初整理了一下思路:“网上怎么骂我的我不管,你要是厉害就让厉景深把离婚书签了把我赶出去。” 你能吗?不能吧。 沈知初这句话到了夏明玥耳朵里就无疑是挑衅,她要是能劝厉景深离婚早就离婚了,又何苦等了四年! 夏明玥越发恨沈知初,沈家那棵大树倒了,沈知初就跟一条落魄的狗似的,她不明白她有什么资本在这里狂妄,对她嘲讽。 “你要是还有脸就自觉离开景深,他现在没和你离婚不过是把你当成一件泄.欲的玩意儿,他从未爱过你。” 沈知初心脏微痛,她寒着一张脸。 夏明玥笑的挑衅,继续说:“无论你努力多少年,景深爱的人都会一直是我。” 她举着例,“他会陪我看电影,会蹲下身为我试鞋,会亲自给我煮粥吃,他会记得我的生日,每年都精心挑选礼物陪我过,还会在我耳边说情话,沈知初这些他对你做过吗?” 哪怕做过一件沈知初这些年也不会将满腔喜欢熬成心如死灰,夏明玥说的那些全是她心中向往的厉景深。 ——那个拿着糖葫芦哄她的厉景深。 沈知初默然一笑,眼角带着冷厉:“你说厉景深怎么爱你,为了你会怎么样,可他还不是没和我离婚,也没和你在一起,夏明玥,只要他一天没和我离婚,那你就永远是见不得光的情妇,这就是我和你的区别。” 夏明玥如今最痛恨的就是被人指着说情妇:“我才不是情妇,是你拆散了我们!” “我拆散的你们?”沈知初笑得意味深长,乌泱泱的眼眸里透着冷光,“夏明玥需要我提醒你四年前我们之间发生过的事吗?” 夏明玥脸色刹那变白,她抿紧薄唇,身子抑制不住往后退。 沈知初步步紧逼:“我是怎么坐上这个位置的你我心知肚明,当年你为什么出车祸你我也是心知肚明,机会我四年前已经给过你一次了,你自己扔了就别怪谁。” “还有,我不防直接告诉你,厉景深我已经没兴趣了,你俩表子配狗天长地久。”沈知初轻轻启唇。 夏明玥怒道:“你骂谁!” “你想谁就是谁了。”她向来容不得别人欺负,本来井水不犯河水好好的,可夏明玥偏偏要来招惹她。 “夏明玥有时间就多缠着厉景深,最好把他给榨干,这样我也能轻松些。” 门外适时的传来敲门声,应该是送外卖的到了,沈知初懒得再搭理她,正要离开,夏明玥忽然尖着嗓子骂了句。 “沈知初你个赔钱货!” 沈知初脚步停下。 夏明玥尖酸继续讽刺道:“沈知初你就是个赔钱货,和景深结婚这四年什么都没捞到不说还把沈家所有财产给搭了进去,对了,你知道你爸为什么会跳楼自杀吗?” 沈知初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她用力握紧拳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哑着嗓子问道:“为什么?” 夏明玥抿着唇,勾起一抹阴狠的笑:“也没什么,不过是拿着网上侮辱你的新闻去找你爸给他看了而已,顺带也告诉他沈家破产的消息,本就是事实哪曾想你爸承受力会这么差,居然去二审的路上跑去跳楼了。” 沈知初瞳孔巨颤,放在大腿两侧的手用力攥紧,指尖掐进掌心中她也毫无知觉。 夏明玥的脸慢慢变得扭曲:“真是可惜了,你爸今年好像才不到50吧,本来他不用死的,可惜成了你和厉景深的牺牲品。” 第55章 一盘泥鳅沾点盐还真当自己是海鲜了 沈知初全身冷的发抖,她整个人扶在墙上才能站稳。 她有猜到她爸的死和厉景深脱不了关系,但却不知道事实竟然这么残忍。 牺牲品,这样的代价太大了,她为了去赌一个未知,牺牲了她所拥有的一切。 夏明玥幸灾乐祸,继续嘲讽道:“沈知初你说说看你是不是个赔钱货?你就是活该!现在没了沈家的你连乞丐都不如,就是条野狗!” 沈知初漠视着她那趾高气昂的脸,抬起手一巴掌扇了过去,空旷的客厅里这一巴掌声格外响耳,她用了所有力气,夏明玥一时不备直接被扇倒摔在地上。 她捂住脸,脸上不可置信:“你打我,你信不信我告诉……” “啪!”她话还没说完,另一半边脸又狠狠挨了一巴掌。 沈知初力道很大,打的自己的手都红了,她目光冰冷眼神跟猝了毒:“打你怎么了?我昨天就该扇你两巴掌,害我白受冤枉。” 夏明玥眼泪直掉,是疼出来,也是被气的,她软在地上指着沈知初骂:“沈知初你个贱人!” 夏明玥梨花带雨的模样看起来可怜极了,沈知初盯着她下巴的泪水,冷漠笑道:“夏明玥收起你那点眼泪,厉景深吃这一套我可不吃!” 夏明玥气疯了,扑过去要和沈知初撕打,结果还没挨到就被沈知初给一脚踹边上去了。 “好狗不挡路。”耽搁她拿外卖吃饭。 沈知初走的时候还在讽刺夏明玥,“一盘泥鳅沾点盐还真把自己当海鲜了?” 她沈知初就算再落魄也轮不到她夏明玥来跟前叫板指手画脚,反正她就两年时间可活,大不了鱼死网破谁也不好过。 夏明玥咬紧牙关,被沈知初这般嘲讽后,气的胸口疼。 沈知初去拿外卖的时候还在想,就夏明玥那柔弱无骨的身子,只怕厉景深没两下就能打死,想着,沈知初觉得好笑,人夏明玥是厉景深心尖上的人,大概连头发都舍不得碰一根。 沈知初点的是皮蛋瘦肉粥,提着餐盒进屋的时候夏明玥已经不在了,她一个人也乐地自在,只是想到她刚说的那番话,心口郁结,好好的粥放在嘴边也没了胃口。 扇了夏明玥两巴掌,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果然,她粥刚喝完就接到了厉景深的电话。 她接通电话,刚靠近耳朵里面就传来厉景深冷冰冰的声音:“你打了她?” 平时不打一通电话的人,打来不是为了她的血就是来兴师问罪,沈知初笑的有些悲凉。 “她找打。” “沈知初看来我昨天给你的教训轻了!她的身体你不是不清楚,凝血障碍……” “那她死了吗?”沈知初问,“厉景深我的身体你也清楚,你昨天那样对我我都没事儿,我打她两巴掌她就要死要活?” 厉景深压抑着怒火:“这是你打人的理由吗?” “我打人的理由就是她欠打,凑到我面前找事,要不是看她是你情人的份儿上,她现在都没力气给你打电话告状了。” 厉景深凶狠恼怒:“你还敢犟嘴,沈知初,你是不是忘记你爸是怎么死的了!” 他不提还好一提沈知初就想起夏明玥说的话,还有她爸跳楼惨死的模样,她眼眶通红,微张着嘴竟是濒死般透不过气,眼泪顺着眼角不断往下淌,她醒了醒鼻。 “厉景深谢谢你提醒,我没忘记我爸是怎么死的,更没忘记你是如何逼死他的!” 手机里头蓦地陷入沉寂,沈知初安静等他回话,只等来冰冷的一句:“等我回来再说。” “说你妈!”沈知初直接掐断了通话。 厉景深能说什么?他会为了一件牺牲品解释?不,像他那样狂妄自大任意妄为的人,做了就是做了,他不会认错,也从不屑解释。 何况……解释有用么? 沈知初在客厅坐了一会儿,最后她实在是受不了这股安静,将电视打开放到最大音。 她随意找了部喜剧片看,看着里面好无厘头的夸张演技,每个人都在扮演小丑,以前看一遍笑一遍的电影,如今看连嘴角都扯不起来了,她摸着自己冰冷的脸,从什么时候起她变得不爱笑了? 第56章 摔碎的结婚照 夏明玥在楼上躲了一上午没下来,沈知初看了会儿电视后有些疲倦,上楼看了眼夏明玥房间的方向。 像个小学生告完状后又跟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里面。 沈知初希望她那两巴掌能让夏明玥长点教训以后少在她面前晃悠,但想想夏明玥那做精的性子也不像不找事的样子。 昨天就被冤枉了一次,今天指不定又要夸大其词把没的说成有的。 沈知初回到房间,看着挂在墙上的结婚照,胸腔一股无名火烧了起来,她眼神瞟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放在阳台的一把椅子上。 她举起来没有一丝犹豫的对着墙上挂着的结婚照砸去,只听“嘭!”的一声巨响,结婚照晃了晃没碎。 沈知初扔下椅子,两手攥住菱角,一用力强行把照片给掰下来摔在地上。 当初也不知道用的是什么材质的玻璃,她这么砸也没砸碎。 沈知初一腔怒火,看着照片中厉景深的脸,抬脚碾下去,把照片当成了厉景深这个人,又砸又踩,玻璃从中皲裂在延展到四周。 沈知初一看,弯腰抬起照片一个甩手将照片对着墙上扔去,噼里啪啦一顿响声后,那幅结婚照终于碎了。 沈知初嘴角咧开,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可眼角却染上了泪。 她和厉景深就像这幅碎了的照片,一开始碎了扔了,就算找到重新裱好也不是当初那幅。 沈知初猛地捂住嘴咳嗽,这一咳嗽竟有些停不下来,剧烈的抽搐把胃都牵扯的带疼起来,不仅把眼泪咳出来了,连血也咳出来了。 出院半个月她已经很久没吐血了,这一吐把手都染红了,右手黏的难受,沈知初捂住胃进了洗漱间清晰手,挤了洗手液里里外外洗了干净,未了还刷了牙,把嘴里的血沫星子也给冲干净。 沈知初吃了药,再喝了点温水胃好受了些,药已经吃掉一大半,剩下的药吃不了几天。 如今她身上的钱,只怕过不了多久连看病的药都买不起。 胃癌要定期去检查,厉景深不让她去秦默的医院,而其他医院她又担心这个秘密被发现。 沈知初将药扔进抽屉,裹着被子小憩一会儿。 她这一小憩,还没到中午厉景深就回来了,沈知初是被外面的停车声吵醒的,她坐起身向窗外,只看到楼下一抹急匆匆的身影。 沈知初向来不是个坐以待毙的人。她打开门靠在墙上,没多久便看到厉景深上楼,经过她时冷漠地看了她一眼往夏明玥房间去。 沈知初一愣,她本以为厉景深这么急着回来是要替夏明玥出头,可见他脸色紧张好像不是她想的那一回事儿。 沈知初没动只眼神跟了过去,心里隐约升起了个预感…… 夏明玥的门没有反锁,轻轻一推就开了,只见夏明玥躺在床上,地上一瓶安眠药。 人是已经昏过去了,厉景深叫了她两声名字都没反应,一把将人抱起心急火燎的送往医院。 整个过程,沈知初就跟个旁观者一样冷漠看着。 常年生病夏明玥的肤色带着病态的惨白,就显得她早上扇她那两巴掌耳光很醒目。 厉景深抱着夏明玥经过沈知初身边时眼神就跟刀子刮在她身上,如果目光能伤人,她这会儿只怕已经被凌迟处死了。 “明玥要是有一点事,我要了你的命!” 沈知初看着厉景深的背影,嚅动嘴唇无声说道:“我等着。” 夏明玥是个有野心的人,没得到她想要的东西,她怎么可能会死? 还有……厉景深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知道夏明玥自杀赶回来,显然是夏明玥赌上半条命,算好了人和时间自己透露出去的。 吃安眠药死的很慢,一个人倘若真的想死,会安安静静的找个地方不被人知道,或者直接从哪跳下去,就跟她爸一样。 ........ 夏明玥一小时前吃下的安眠药,送往医院及时,洗了胃人就醒了,什么也不说只一双眼睛看着厉景深默默掉眼泪。 厉景深对女人的哭毫无办法,只问道:“是不是沈知初对你说了什么?” 这话一落就跟泪水开了闸门似的,夏明玥哭的更厉害了。 第57章 你难道不是吗 沈知初有生出想逃的念头,可仔细想想她又能逃到什么地方去? 整个蓉城都在厉景深的掌控范围内,只怕她还没来得及上车便被人五花大绑的给送回来了,而到时候送回来的代价可能是她承受不起的。 何况……她还有个哥哥。 她死了倒是无所谓本就一年多的时间,就怕因为她连累到别人。 厉景深知道她最怕的是什么,只要抓住她的弱点,那她就跟他手里的风筝没两样,只要他轻轻一拽,她飞多高多远也会被拉回去。 沈知初心里有事吃不下饭,可胃又实在是受不了,她煮了两个鸡蛋揣到卧室里吃。 手里握着的鸡蛋从滚烫变得冰凉,而她也从白天等到了深夜,终于楼下传来车声。 一缕光逐渐照亮了黑夜,沈知初坐在床边,眼神从窗户上转移到了地上那一堆玻璃碎片上。 她反应过来,起身拿起扫把将地上的玻璃渣子仔仔细细的扫到垃圾桶里。 厉景深一进门就看到沈知初蹲在地上将一块玻璃扔进垃圾桶,瞳孔缩了缩,一路上压抑的怒火如今克制不住的迸发出来,不为别的,只因为沈知初将他们的结婚照给砸碎了。 “和我说说你今天对明玥做了什么?” 沈知初心里有些可惜,虽早就猜到夏明玥不会轻易的死,但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没事儿了。 看,夏明玥一没事儿,这男人就跑过来质问她了,沈知初想,等质问过后,就该是“修理”了。 她曾经用一张结婚契约把厉景深绑在了身边,如今风水轮流转,那张结婚证成了锁住她的最后一把锁。 “夏明玥不是已经在医院和你说了吗?还需要我重复?” “那你就是承认了。”厉景深看不出什么表情,表情冷漠的像外面漆黑的夜色。 沈知初觉得天又变凉了,冷的她思绪有些混乱,做什么都很迟钝,她看着一步一步走近她的厉景深,嚅动唇瓣:“我承不承认重要么?你从来不信我,就像你一进来不是先问我夏明玥对我说了什么。” “明玥刚出了急救室,她会吞安眠药自杀是因为你。” “她没死真是可惜了。”沈知初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 死这个字对于一个刚自杀过出急救室的人来说,无疑是最恶毒的诅咒。 厉景深表情一瞬间变得狠厉,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抬手直接给了沈知初一巴掌。 沈知初直接从床上滚了下去,掌心向下压到一块玻璃渣,很疼,一直疼到心里。 尖锐的玻璃渣直接扎进掌心肉,那是人体感知力最疼的一个地方,十指连心,沈知初低着头,借着昏暗的光线看着自己血淋淋的右手。 几滴血坠在地上,不是手上的血,沈知初抬起干净的左手摸了摸嘴和鼻子,然后迅速擦干净。 “我逼她……她吃安眠药是我逼她吃的吗?” “如果不是你骂她是情妇、婊子,对她言语侮辱,欺辱她,她会自杀?”厉景深微眯着眸子盯着沈知初的身影,她背对着他,背脊弯着,头低着,肩膀在颤抖不知道在做什么。 沈知初醒了醒鼻,压制住喉咙里的血,声音细弱蚊蝇:“她骂我赔钱货,说我活该,父亲该死……” “你难道不是吗?”沈知初话还没说完厉景深便嘲讽的打断了她的话。 沈知初身体一僵,脑子里细细围绕着这一句话。 ——你难道不是吗? 沈知初眼眶一酸,等回过神来,厉景深已经站到了她跟前,她看着面前程亮的皮鞋,顺着那双修长的腿仰视厉景深那张冷漠的面孔。 “她说的有哪点不对吗,沈知初,你爸骂你这三个字还少吗?” 第58章 不跪畜生 沈知初想到了很多结果,可她没想到厉景深会为了维护夏明玥这般直白的嘲讽奚落她。 心都疼麻了,可还是好难受,沈知初咳嗽了两声,将手上的血擦在衣服上,庆幸她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的外套,就算沾了血也看不到。 “管不好自己的嘴就该打,厉景深这是你教给我的道理,别说两巴掌,你打我的还少吗?就我打她两下比不过你这一巴掌的十分之一。”沈知初背往后靠在床沿上,一点一点的撑起来,身形很晃但到底没有再倒下去。 厉景深这一巴掌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用力,口鼻都流了血,现在脑子还是晃的。 厉景深直接无视了沈知初虚弱的脸色,这个女人惯善伪装,就喜欢装病博同情,之前他就在她身上栽过一次! 人就是这样,一旦被骗过后,便会对她的印象有了一个缺口,那些曾经被忽略的事情就突破缺口的洪水,将之前那些好的全都消的一干二净。 厉景深不仅恼怒气愤,甚至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对待沈知初的态度就越发没了柔软,恨不得化为一把锋利的刀将她刺的遍体鳞伤。 “明玥的身体能跟你一样吗?”厉景深冷嘲道。 “怎么不一样,都是人有血有肉会疼会死,夏明玥是易碎的水晶娃娃,还是我练了金刚不坏之躯?你以为我不会疼不会死?”说到最后沈知初的声音已经开始哽咽了,她眼眶通红眼泪顺着脸淌进嘴里,嘴里一阵咸涩,她一时分不清是嘴里的血腥味更浓还是眼泪的味道更重。 这两股味道混合在嘴里,是她从未想过的苦涩,比她吃过的任何一种药都要苦。 “厉景深。”沈知初一把攥紧他的衣服,仰头质问,“你到底把我当成了什么!一件移动血库?还是你明面上的泄.欲工具?真正害夏明玥的人是你不是我,你如果肯跟我离婚好好跟她在一起,轮得到我欺辱她吗?” 她一番话似乎是扎到了厉景深痛处,他微眯眸子,眼神冷的伤人。 “沈知初你不要颠倒是非逃避责任,你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厉景深心里面已经认定了沈知初的恶毒,所以她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错的。 沈知初这个人就是记打不记痛,没两天就会犯,厉景深打定主意今天要好好惩罚她,不扒一层皮,不流血,不罢休。 他一把攥紧沈知初的左手,目光一瞟定在垃圾桶那堆碎片上。 一手拖着沈知初一手提着垃圾桶来到阳台,将里面的玻璃碎渣倒在地上。 “跪下!”让沈知初跪在玻璃上,也不知道是为了惩罚她打夏明玥,还是为了惩罚她砸碎他俩的结婚照。 “我不跪畜生。” 厉景深彻底被惹怒,越看沈知初越不顺眼,直接对着她的膝盖窝狠狠地踹了一下。 沈知初没料到厉景深会突然动脚,只觉得膝盖窝一疼,随着那股力道下意识地就曲了下去跪在那满是玻璃碎片的地面上。 今天天气暖和,沈知初下半身就穿了一件到膝下的裙子,这一跪下去膝盖全露了出来,锋利的玻璃渣直接穿透皮肉。 第59章 跪下认错 尖锐的硬物直接扎进皮肉里,膝盖像是要碎掉了,沈知初是个很怕疼的人,连化疗都不敢做的人,如今被厉景深硬压在玻璃上。 沈知初咬紧牙闷哼一声,忍住了声音却没忍住眼泪,她试图站起来却被厉景深一次又一次的压下去,一双膝盖被磨得血肉模糊,血顺着那满地的玻璃淌在地上。 “厉景深你又要像之前那样对我吗?” 厉景深脸色一僵,随即道:“你要是乖乖认错给明玥道歉我就放过你。” “认错?”沈知初无视膝盖的刺痛,她抬眸引上厉景深漆黑墨色的瞳孔里,沈知初就这么直视着他的眼睛,眸子里全是化不开的雾气。 “我的确有错”沈知初喉间气血翻涌,她往下咽了咽,声音战栗,“我错在不该喜欢你,不该嫁给你,不该给夏明玥捐血,不该用四年的时间去赌一个未知的结果!” 眼眸里的那一层水雾最终化为两行水,沈知初那双眼睛如今被泪水洗过显得越发黑亮,里面倒映出厉景深的模样还有恨意和哀伤。 厉景深忍不住抬手想去遮住她的眼睛,明明那么亮的一双眼睛怎么会忽然就无光了呢? 厉景深心里牵扯的厉害,可一想到医院里的夏明玥,他狠下心从自己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副手铐。 他将手铐拷在沈知初左手腕上,而另一段则拷在阳台栏杆上,位置极低,沈知初只能蹲着跪着趴着,却不能站起来。 地上满是玻璃,膝盖钻心的疼,沈知初知道今晚她逃不过,面无表情眼睁睁的看着厉景深毫无感情的举动。 厉景深居高临下地看着沈知初,说出今晚最刺痛人心的话:“沈知初你说得没错,你就是一个移动血库,一件我名义上的泄.欲工具,不,说泄.欲工具都抬举你了,你对我来说就是可有可无的一件玩意儿。” 沈知初笑了,明明嘴角带着勾人的笑可眼泪却越流越凶,她毫无意识,像是看到了一场美好的幻觉,可她还没来得及陷进去厉景深就拿着一把刀撕碎了。 厉景深什么时候走的她都不知道,直到楼下刺目的亮光照在窗户上她才回过神来。 她眯了眯眼,眼睛带着无限眷念和温柔,目送那一道刺眼的光消失。 她趴在窗户上,手动了动,像是要抓住那一道光。 最终周围陷入昏暗,而她耳边能听到的声音只有夜晚的蛙鸣风吹和蛐蛐儿叫。 “厉景深……恭喜你,用这么长的时间耗尽了我对你所有的喜欢。” 沈知初将地上的玻璃渣小心用手捡起来扔出去,再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铺在地面上,然后小心翼翼的坐下,有衣服遮挡玻璃渣不至于伤人,可就是太冷了。 人心凉,就整个身体都冷,左手被拷在栏杆上,沈知初单手环抱着自己把脸埋在膝盖上。 这一次又要被关多久呢?上次是四天,这次会不会一周? 这次要是能死就死了吧…… 沈知初仰头靠着窗户看着外面的星星,都说人死后会变成天上的星星,那她爸妈会是哪一颗?以后她也会变成其中一颗吗? 第60章 拿不到药 温度在后半夜降了下去,沈知初冷的浑身哆嗦,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除了冷还有疼,胃疼又发作了,她对着掌心哈气稍稍暖和一点就捂住胃,可这终究不能止住疼痛。 只有吃药,可她的药在里面的抽屉里,沈知初尝试去解左手的手铐,没解开不说还把手腕给磨红了。 沈知初望着里面,抿了抿唇,随后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个鸡蛋。 还好这次她事先准备了颗煮鸡蛋,不至于向上次那样嚼卫生纸来饱腹。 她单手敲碎鸡蛋壳,一点一点剥开慢慢吃着,患有胃病的人一般不吃蛋黄会容易反酸,可她没办法。 蛋黄很干有些难以下咽,沈知初想喝水,她目光死死盯着洗漱间眼神露出奢望。 上次差点饿死,这次会不会直接缺水渴死? 沈知初露出苦笑,厉景深在折磨她这方面可谓是应有尽有不带重复。 她舔了舔干涩的唇,将吃到还剩半颗的鸡蛋放在旁边,她仰头看着窗外,天上的星星已经消失了,玻璃上起了一层水雾,这是在下雨。 沈知初乌泱泱的眸子里闪现出一丝希望,她撑起身,抬起右手用力推开一扇窗,窗户推开了,可手没那么长,她根本触碰不到外面的雨,更别说喝了。 喉咙忽然传来湿润,沈知初捂住嘴,血顺着嘴角淌出,强忍久的血吐出来带着暗红色。 苍白的脸色显示着极度的痛楚,沈知初压抑不住的呕血,这个身体匍匐在地上,左手僵硬的挂在栏杆上牵扯着整个身躯。 沈知初瘫软在地上,头发铺了一地也遮住了她的脸,她透着缝隙看向离她不过五米远距离的抽屉,那里面放着她的救命药。 喉咙里发出嘶哑的闷哼,胃部阵阵钝痛,那股痛觉似乎顺着血液来到心脏上,宛如被人狠狠攥紧。 沈知初颤抖的抬起右手,脸色藕青,一股铺天盖地的绝望将她包裹,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瞳孔随着时间逐渐分散失去焦距。 ........ 沈知初这时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身体虚弱无力的瘫软在阳台上,脸下还有一滩血,手上腿上全是刮伤和刺伤,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窗户半开着,冷风夹杂着细雨吹进来落在她身上,很冷,她本就畏惧寒冷,如今还穿的单薄,她强撑着想保留意识,可她连动动睫毛的力气都没有。 沈知初醒过来是在医院里,还没得及回神就听到旁边的人着急按铃,然后跑到门口。 “秦医生,沈小姐醒了。” 沈知初听到“秦医生”三个字,便知道她这次又被秦默给救了。 “怎么样?还疼吗?”秦默围着床沿看着躺在床上的沈知初。 沈知初迷茫地看着他,哑着嗓子说:“不疼,但不舒服。”身体很重,想使劲却使不出来。 秦默是医生知道她现在什么地方难受又需要什么,他赶紧接了杯水扶着沈知初起来喂她喝。 沈知初喉咙干涩的难受,咕噜咕噜喝下去一整杯后才缓过来。 “还要吗?”秦默看着见底的杯子问道。 沈知初无力地摇摇头。 秦默把杯子放下,将床摇了起来让她靠着床背,“我给你点一份粥等送过来了你吃点。” 沈知初睁着眼睛似乎在走神,好半晌才回应秦默:“好。” 秦默打了个电话,把工作交接给其他人后,安心坐在床边陪着沈知初。 沈知初这会儿已经恢复神志了,看着秦默守在她床边心里很愧疚:“秦默你去忙吧,我一个人没事儿的。” “我今天没工作,就让我陪陪你说会儿话吧,从你爸死后你就一直憋着,明明心里难过却不说,你这样啊……迟早会憋出病来。” 秦默是想让她倾诉,可她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看着窗外,勉强从干涩的喉咙里问出话来:“你是怎么知道我出事了。” “今天你该来医院做检查。” 被秦默一提醒沈知初也想起来了,当初医院让她一个月至少一次来医院做个胃部检查。 “我忘记了。” “我猜也是。”秦默说,“我给你打了很多通电话都是无人接听,在联想到之前从你胃里洗出来的纸浆,我担心你再发生那种事,所以就去半城找你了,结果就看到你.......” “厉景深真是个畜生!”就是条改不了吃屎的狗。 秦默永远忘不掉他闯进沈知初家时看到的那一幕。 沈知初浑身冰凉的蜷缩在地上,左手被手铐拷着悬挂在栏杆上,一只手发青,手腕都磨破皮了。 地上全是血,还有沾满血的玻璃,光是看到这些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当时的沈知初气息微弱,浑身冷的跟块儿冰似的,那么可怜,他不知道厉景深是如何狠下心来的。 好在他及时找到了沈知初,送往医院,左手拉伤,如果再去晚一点只怕整条胳膊都会被吊到脱臼。 还有她的胃,癌细胞比之前扩散的更快了,别说两年了,现在只怕一年都难。 “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沈知初看着自己包扎好的右手。 第61章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粥送来的很快,秦默端到沈知初面前,“这是药粥,养胃的,能吃就吃点。” 沈知初机械张开嘴,一口一口咽下秦默喂过来的粥,虽说是药粥却带着一丝甜味,用的是小米,煮的很软糯。 沈知初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先前还不觉得饿,现在一吃到粥有些停不下来,一碗粥很快见了底。 “还要吗?”秦默问。 沈知初摇头:“已经饱了。” 秦默放下碗,给她掖了掖:“困了就睡会儿吧。” “我睡不着。”沈知初看了眼窗外,“现在几点了?” “一点了。” 沈知初脸色有了些变化,她皱着眉头,哑声道:“我身体应该没事儿了,我想回去了。” “回哪儿去?”秦默脸色立刻沉了下去,“你还想回半城?” 沈知初抿着唇没出声,态度显而易见是默认了秦默说的。 秦默气结,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焦急:“你到底怎么想的?厉景深都这样对你了,你还回去!这次是把你绑在阳台跪玻璃上,下次可能就是用绳子把你吊着!你到底有几条命够他折腾!” 秦默真的是快气疯了,他甚至想掰开沈知初的脑子看她是怎么想的,怎么就这么爱撞南墙! “秦默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秦默:“你知道什么……” 沈知初打断他的话:“我已经半身进了鬼门关,大不了就是提前几天死,可我不能放任我哥不管。” 秦默何等聪明,瞬间就从这番话里明白,是厉景深用沈修礼来威胁她。 “你管你哥做什么?你认他是你哥,可不见得他认你这个妹妹,你连你自己都顾不上了还顾其他人,你想想你的病,想想压在你身上的东西,你要知道压死骆驼的从来不是一根稻草!” 沈知初没去反驳,她认真看着秦默,眼眶逐渐变红:“可我不想让我身上再背负一条人命。” “我爸因我而死,我不想我哥也因为死,秦默你说的我都明白,可你想想我只有一年多的时间换他们几十年不是很划算吗?” 沈知初垂眸看着自己伤痕累累的手,脑子浮现着她爸跳楼惨死的模样,身体控制不住的瑟缩了一下。 压死骆驼的的确不是一根稻草,可往往最后一根稻草起最大的作用。 “欠了命就要还。”而她这辈子已经还不清了。 此时的沈知初就像在沙漠里疲惫前行的骆驼,秦默神色复杂的看着沈知初,喉咙哽了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沈知初最重情,这是她的弱点,除了担心沈修礼外还怕牵累到秦默,就例如上次厉景深当着她的毫不留情地拧断秦默的胳膊。 那次只是拧断胳膊,可下一次呢……沈知初不敢赌。 “我要回去。”沈知初再一次强调,“你让我回去吧。” “我可以放你回去,可你这双腿能走吗?” 沈知初尝试动了动自己的腿,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这样的腿只怕一沾地就会倒下去。 “那你把手机给我,我给厉景深打个电话。” 秦默从白大褂里拿出手机递给沈知初,见她拨通电话后他转身走到窗户边。 电话通了,沈知初咽了咽唾沫,哑着嗓子:“厉景深。” “沈知初,你还知道给我打电话?!” 第62章 像丢了的玩具 厉景深是在上午十点回去的,沈知初有胃病他不敢锁她太久,怕又出现上次那种情况。 到家后,他想过各种画面,比如沈知初认错道歉,亦或是还跟之前一样犟嘴不肯认错……可他万万没想到,等到他回家上了卧室后会见到一地的血,而他找遍整栋房也没能找到沈知初。 那一刻,他忽然生起一股异样的恐慌,心脏似乎少了一块儿,他无法具体形容那种感觉,强行解释的话,就像小时候一直喜欢的玩具忽然有天掉了,他再也没找到。 整个别墅静悄悄的,他大声喊着沈知初的名字,回应他的只有满屋寂静。 他走向阳台踩过玻璃残渣,弯腰将还拷在栏杆上的手铐给取下来,上面沾着血,他捻了捻,如铁锈般。 沈知初是什么时候消失的他无从得知,别墅里也没安监控器,要想知道她的下落最快的办法是报警。 可心里那股别扭的占有欲非逼得他亲自查不可,他给沈知初打了个电话,电话通了,声音却在房间响起。 厉景深顺着声音在床上找到沈知初的手机,手机设有密码锁,他尝试解了一下没有解开。 手机没带,那她不可能是自己挣脱开跑的。 谁最有可能带走她?厉景深脑子里浮现出秦默的名字,他用力握紧手机骨节有些泛白。 厉景深直接下楼去找了物管说明原因调监控器,指定了个大概时间调成三倍速查看。 果然在早上八点左右的时候,看到秦默带着人进来强行开了锁把里面的沈知初给抱走了。 画面有些模糊,看不清沈知初的脸,只看得到她温顺的靠在秦默的怀里像一只听话的猫。 厉景深看到这样的画面,微微眯了眸子,眼睛里迸发出一道阴狠的光芒。 胸腔里的怒火仿佛要将他的心给烧碎,他握紧拳头,嘴角上扬发出嗤的一声。 监控室中另外两个人被这股冷冽的气氛吓地不敢说话,拼命压缩自己的存在感。 沈知初,你可真是好样的,明明他警告过她不要接近秦默,为什么她就不听呢? 本来他打算放过秦家的,但现在看来已经没必要了。 厉景深平时喜怒不行于色,可真当他严肃的时候,身上的威慑力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明明脸上还带着笑,可就是让人忍不住打怵。 他没有立即去找沈知初而是起身回了别墅,他一离开,监控室其他人顿时松了口气。 厉景深回到别墅看着他今天早上给沈知初买的馄饨,越看越觉得讽刺,他过去将早餐砸在地上,袋子裂开,馄饨流了一地。 这个时候的厉景深就像一头愤怒的身子,浑身上下散发出暴戾的气息,他整理了一下偏移的领带,脖子动了动吸了口气后,坐在沙发上打了个电话。 几乎是等候音一响对方就接了起来。 “厉总。” “把和秦氏集团所有的合作给终止取消。” “可对方和我们的一个项目马上就要收尾了,这忽然停止我们也会有损失……” 厉景深充血的眼睛似笑非笑:“这点钱我损失得起,把合作全部停止,另外把消息放出去,我要秦氏集团在蓉城无立足之地。” 隔着手机,赵钱打了个寒颤,看来这秦家人得罪厉景深不轻啊,厉景深这番操作显然是要把秦氏在容城赶尽杀绝。 赵钱应下,开始把事情吩咐下去。 挂完通话厉景深将联系人翻到沈知初那一栏上,他抬指点进去在要打出去时又挂断,把手机扔在自己能看到的茶几上。 他要等沈知初求着自己回来,这是她不听话的代价! 第63章 报复(上) 厉景深坐在沙发上安静等着,午饭都没吃,直到一点手机才响起来电铃声。 他看过去屏幕上显示的号码是陌生来电,他接起来:“喂?” “厉景深我现在在医院。” 厉景深目光阴恻恻的,寒声道:“沈知初你还知道给我打电话?” 他话音一落对方就跟消声似的,厉景深拧了下眉,目光幽深起来:“你在哪所医院。” 沈知初回答说:“市医院。” “沈知初你真把我的话当耳旁风!”这次不等对方答话,厉景深直接挂断了通话,他攥紧手机和车钥匙出了门。 医院。 沈知初表情有些呆滞,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放下手机,屏幕已经黑屏了。 眉宇间笼罩着一丝阴郁,沈知初微蹙眉头,忽然一片阴影盖过来,她抬头看着走到她面前的秦默。 “打完了?”秦默问。 “嗯。”沈知初点头将手机递还给他。 秦默接过看了一眼,又问:“他怎么说?” 沈知初摇头,故作镇定地摇头:“没事,你放心吧。” 秦默把椅子移过来坐下,脸色沉重:“你看看你这一身上下的伤,你让我怎么放心的下?” “秦默他等会儿会来接我出院。” 秦默忽然止声,病房一时间安静到只能听得到呼吸声。 沈知初像是沉寂在一件事中思考,过了许久她才回过神来,“秦默你离开吧。” 她抬头嘴角上挂着淡淡的笑,温柔地如外面的阳光:“你要真为我好就离开,不要接近我更不要和厉景深对歭……我答应你,在我病没发作前我会好好的,” 能让她死的是身体里那颗胃不是厉景深。 沈知初眼神里带着愧疚,秦默上次被厉景深打伤,她连句道歉都没来得及说生怕火烧浇油惹厉景深更生气。 那之后,她连电话都没敢给秦默打怕拖累他。 “上次是我害得你伤了手。” 秦默不在意道:“那不关你的事。” 可尽管如此沈知初还是觉得内疚,她看向他的手:“你的手会不会留下后遗症?” 秦默是外科医生,拿着手术刀一双手很重要。 “早就没事儿了,只是脱臼接回去疼两天就好了,不信你看。”他甩了甩手示意沈知初看。 沈知初想到那一幕到现在都有些后怕,以前只觉得厉景深只是占有欲大,可现在才发现他就是个疯子。 沈知初转移话题:“再给我几瓶药吧,换个瓶子装。” 秦默起身:“我去给你拿,但你的病你还是打算瞒着吗?” 沈知初嘴角上的笑慢慢变得苦涩起来:“你也看到了他是怎么对我的,他根本不会在意我有没有病,何况之前我已经骗过他一次他不会再信我的话。” 秦默听完转身去拿药,沈知初靠着床边看着外面一飞而过的鸟,一只斑鸠落在一只细枝上,树枝承受不了它的重量在空中晃晃悠悠。 斑鸠也不飞,继续站在那儿,跟荡秋千似的摇晃,沈知初若有所思的看着。 鸟相信的从来不是能让它落脚的树枝而是它那双能带它飞的翅膀,想要过得好,必然不能依附他人。 秦默把药拿来,两瓶新研究出来的抗癌药和两瓶强效止痛药,抗癌药装在普通胃药里,止痛药则换在保健品里面。 “药量还是平时那样。” 沈知初接过说了声“谢谢”她打开药瓶确认了一下,“多少钱,我转给你。” “药是我给你的,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如今这种情况我连一点忙都帮不上。” “怎么会……” 秦默摸了摸她的头,“听我的,你如今情况艰难,我能为你做的也只是给你药了,其他还是要靠你自己。” 沈知初眼角染上了泪,鼻子很酸,她吸了口气将鼻子里的酸气给压下去:“谢谢。” 她很感动在这余生一年还有人能关心她,给她这世间最后一丝温暖。 秦默对她特别的好,在这二十多年里,他陪着自己的时间比她爸她哥都要长,弥补了她亲情的缺陷,她有时候甚至在想为什么秦默不是她的亲哥哥? 沈知初不是个矫情的人,她收下药,“秦默我想好了。” “想好什么了?” “我想要厉景深爱上我。” 秦默一头雾水,完全跟不上沈知初的思路,他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可胸口上憋着一口硬气让他忍不住想追问沈知初。 “知初你难道还喜欢厉景深?” 第64章 报复(下) “我以前以为我是个长情的人,喜欢人会喜欢一辈子,就算撞南墙也不回头那种,可我现在发现……”沈知初笑笑,“喜欢一个人会腻的。” 她为什么会喜欢厉景深?她在网上看过到过一个言论。 当你喜欢一个人时,你会觉得他浑身都是光,你会忍不住接近他,就像飞蛾扑火,可他如果一直不回应你,久而久之你就会觉得那光逐渐变暗,成为宇宙里一粒尘埃。 你努力回忆起他浑身是光的样子,可怎么也想不起来,后来发现那不过是你第一次见到他时你眼睛里的光。 而她眼睛里的光是十六年前那个背着她回家的厉景深。 只是这缕光在她眼睛里停留了太久。 “那你为什么要让他喜欢你?你用了四年的时间还不明白吗?厉景深就是个冷血动物,他一辈子都不会喜欢你,你别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 秦默的这些话传进耳朵是那样的刺耳。 “也不算浪费时间,我本来就时日不多,我只是想赌一把,赌他会爱上我,赌他会在我死后追悔莫及、夜不能寐、心不得安宁,抱憾终身。”这句话她说的坚定无比,是说给秦默听的也是提醒自己。 “那万一你赌输了?”秦默还是不同意。 沈知初眼眸中已经染上了疯狂:“赌输了我不过一死不会失去什么,可我要是赢了,我会很痛快。” 秦默脸色一僵,一股寒意从胸口冒出瞬间遍布全身,沈知初在这一刻仿佛换了个人,他眼睛直直地看着沈知初,生怕自己一个不留意眼前的人就会彻底消失。 沈知初微微收敛眸中寒光:“有什么比得上这种报复,在他爱上我的时候我彻底消失。” 曾经她想要厉景深爱她是因为感情,而现在是为了报复,人一旦生起仇恨那真是不择手段,什么都能利用。 她已经花费了这么多年的时间,再多一年也没什么,或许有人会说她笨,说她傻,大半辈子的时间全浪费在了一个男人身上。 可谁能站在她的处境仔细想想,她只有一年多的时间,患有癌症,每日痛不欲生,靠着药物苟活。 病情拖到后面会越来越严重,一颗胃全被癌细胞布满,那时候会什么都吃不进去,夜不能寐,没日没夜的吐血,痛苦占据着她的神经,或许她连思考,连报复的动力都没有。 厉景深毁了她的信仰,她就得和他拼命,她要将他施加在她身上的痛苦全部还回去。 她如今什么都没有,只能用这么极端的方式去报复厉景深。 她赌赢的概率很低,可只要厉景深多在意她一点,那她就死的不冤。 秦默明白沈知初想报复的心情,可他不能认同,他希望沈知初看在第一位的是她的身体她的人生,而不是仇恨。 心里有恨他理解,她想要报复厉景深他也明白,可为什么不能是好好活着,把自己活的开心点去报复呢? 沈知初倘若乖乖接受化疗,用药,她的时间绝不会局限于此。 如今她把所有都搭在了一个人渣身上,这样……真的值得吗? “知初,这样真的值得吗?” “对我现在来说,值,至少我能活的有意义点,而不是干等着死。”沈知初笑了笑,她长得好看,这一笑像是寒冷冰雪中的一缕阳光,虚无缥缈,风一吹,云一动,就消失不见了。 她这一身病迟早会曝光,既然如此,还不如曝光的有意义点,能让一个负心人为她哭,她不后悔。 沈知初明明在笑,眼神里却死寂沉沉。 沈知初问道:“现在多少点了?” 秦默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一点半了。” 已经过去半小时了,那厉景深应该快来了。 “你快走吧,厉景深快来了。” 秦默担忧的看着她,沈知初伸手推了推他,这般举动就跟小时候她朝他撒娇一样。 “快走吧,我没事的,你就当是为了我好不被厉景深误会。” 秦默咬了咬牙:“那我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遇到事给我打电话,就算是拼了命我也会带你走。” 沈知初答应:“好。” 秦默最后看了沈知初一眼随即转身。 沈知初目送他离开,眼睛有些模糊了,她抖了揉眼看着外面的艳阳天。 蓉城终于要进入夏天了。 第65章 你有没有想过有天你会收到我的死亡通知 南方的天气,一年四季变化都不大,夏季和冬季停留的时间特别短暂。这会儿看到外面的太阳照射进来,沈知初才恍然感觉到是转季了。 厉景深两点到的医院,问了前台直奔病房,脸色不善,凶神恶煞的像是要打人,路过的医护人员都警惕地看着他,他却丝毫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门他是踹进去的,阴鸷的目光落在沈知初身上,第一时间不是看她身上的伤而是去看身上有没有多出的痕迹。 他走上去,揪着沈知初衣领查看她脖子和嘴唇,赤.裸裸的目光,像是在打量出轨的妻子。 沈知初哪会不懂他的心思,任由他打量,表面不在意是一回事儿,可心里的羞耻是有的,她抿紧唇,察觉到厉景深松了力。 沈知初半是嘲讽道:“检查干净了吗?” 厉景深松开她,看着身后的椅子,手移了移坐下去:“沈知初,我有没有和你说过,让你乖乖等我回去?” 要有多乖?乖乖在阳台上等死吗?沈知初没出声。 厉景深脸色有些不悦:“你是怎么进医院的?” “晕过去,秦默送我来的。” “矫气,动不动就晕,你该不会是得什么怪病了吧?”这话充满讽刺,刺的人耳朵疼。 沈知初觉得难堪,越想着这两个字心里就越燥,像是有把火在胸口燃烧。 厉景深不在意她,所以压根不知道事情严重性,根本不知道,她每吐一次血就在缩短寿命。 “厉景深,你用手铐把我拷在阳台上,有没有想过手铐会磨破我手上的静脉,我会死?” 厉景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叮咬了一下,不致命,也不是很疼,可那股感觉一直停留在心上久久挥之不去,让人感到不舒服,他微微沉了沉脸。 沈知初一双灰蒙蒙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厉景深,这就是她爱了这么多年的男人,她想不到自己有多爱他,仿佛对方只要对她一点点好,她就恨不得把自己的心给抠出来。 书上说,付出会得到回报,可她付出了这么多年的,得到的结果却是胃癌晚期,是被他一次次践踏欺辱,用手铐锁在阳台上,风吹雨淋跪玻璃。 这感情就像是胸口上的无底洞,哪怕她现在放弃了,可有了洞的地方始终是空唠唠的。 沈知初有些失神,哑着嗓子问:“我和夏明玥是相同的血型,倘若有一天我真失血过多,你会不会让她给我捐一次血?” 让夏明玥给沈知初捐血,这种事厉景深想都没想过,她们俩人放在一起谁柔弱一眼就能看出来,夏明玥身体不好,凝血功能障碍,抽一次血得花多久才能补上? 沈知初问这个问题不是自取其辱吗?她有哪点比得过夏明玥?让对方给她捐血? 这么多年的夫妻,厉景深一个眼神她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沈知初自嘲道:“厉景深,在你眼里我是不是永远不会生病,身体不会坏,不会死?你可以把我当做一件不会弄坏的娃娃,肆意挥霍?” 沈知初一双温氲的眸子染上了一丝哀伤,自己种下的苦就要自己尝完,她喘了口气,压制着心口上的绞痛,继续颤着声音,“我在你心里的地位,你不用说我都知道,可有可无,我清楚得很,可要是有天我这件供你发泄的玩意儿死了,你会不会有一丝感到可惜?” “就像那次我进入急救室,你有没有想过我一进去出不来?你有没有想过那天医生送达给你的不是我的病危通知书而是一直死亡通知?” 第66章 想要沈知初怀上他的孩子 沈知初就像一台废旧的复读机,断断续续说着,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脑子很乱,可更乱的还是心。 她这一连串话,宛如几颗石子扔在了厉景深平静的心湖里,泛起一片涟漪后很快又恢复安静。 厉景深心脏莫名疼了一下,他睨着沈知初看脑子里却浮现出夏明玥的影子。 沈知初算什么?他怎么会因为她举的那些假设而害怕? 今天是个大晴天,明亮的太阳光照在玻璃上洒进来,整个病房都暖烘烘的,连角落里的阴霾都一扫而空,可就是这样充满暖意的气温,厉景深却起了冷汗。 他猛的站起身,掐住沈知初消瘦的下巴奚落道:“想用装可怜的手段让我放过你?你那些假设会不会出现我不知道,但你做了不该做的事,你以为三言两语就能抵消你之前的过错?” 沈知初愣了一秒,笑道:“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沈知初侧对着光,半张脸笼罩在阴影里,表情有些扑朔迷离。 果然是这样!厉景深为得到自己证实的结果而松了口气,他还想教训一下她,可见沈知初这一身伤的模样,就像一个被缝缝补补很多次的娃娃,仿佛轻轻一扯就会碎掉。 “回去了。” 厉景深没生气出乎沈知初的意料,她点头,将那一袋子药提上,五个瓶子,轻轻一晃里面的药就哗哗响。 “提的什么东西?” 医院里除了药还能是什么?厉景深明显是明知故问。 “药,胃药吃完了,另外还有保健品……” 都吃起保健品来了,沈知初的身子到底弱成什么样子了?厉景深知道沈知初怕苦,宁愿打针也不吃药,如今买了这么多药看来是已经到了非吃不可的地步。 沈知初膝盖受了伤,走起来有些刺痛,她咬紧牙强装镇定,可没走几步便被厉景深一把给抱了起来。 厉景深的脸色有些不耐烦,显然是嫌她走得慢。 车停在医院门口,厉景深把沈知初放在副驾驶座上,然后关门绕过车头进驾驶座。 沈知初上车系好安全带靠着车窗,头低着,长发在脑后梳成蝎子辫,低垂的睫毛又长又密,像是一把卷翘的扇子遮挡住黑黝澄亮的眸子,鼻尖小而翘,唇形好看却失去了血色。 岁月没有苛待沈知初的样貌,六年前初次相遇再到如今,时间只洗去了沈知初的稚气,让她出落的别具一番风韵,只是安静坐着不说话,都让人赏心悦目。 沈知初盯着外面也不知道在看什么,厉景深单手抽出一根烟点上,开车吸烟不是一个好行为,容易出交通事故。 沈知初闻到烟味,想提醒他,还没开口,厉景啊咬住烟道:“难受就憋住。” 厉景深不怕出现交通事故,他吸烟就是为了让沈知初难受,他知道她厌恶烟味儿。 沈知初把到了嘴里的话给咽下去,车窗开了道缝,风钻了进来。 她穿的还是医院的病服,衣服布料很差衣码大了一号,风一吹就鼓了起来,显得她人特别瘦小,仿佛人都要吹没。 厉景深忽然觉得这样的沈知初很刺眼,他吸了两口烟烦躁的用手捻灭了火星。 这时,窗户路边上,一家三口路过,高大强壮的男人将半大不小的孩子放在肩膀上坐着,女人露出温婉的笑看着父子俩打闹。 这样一幕让沈知初一时间看愣了,车开过了她眼神还在往后瞟。 厉景深也看到了,不一样的是,沈知初看的是那对夫妻而他看的是那个小孩。 厉景深忽然想起之前他生出的一个念头,让沈知初怀上他的孩子。 沈知初出院后,他碰她都没有做避孕措施,指不定她肚子里已经有他的种了。 人一旦有了这种念头,便很快就能接受,他似乎有些迫不及待想看到从沈知初肚子里生出来的孩子了。 第67章 嚣张的沈知初 以前觉得恶心的事,现在居然会感到期待,沈知初样貌长得好从她肚子生出来的孩子应该也不会太差。 厉景深不知道的是他的心境已经出现了变化,他曾经厌恶至极的女人已经悄悄的入了他的心,想一颗种子埋进土壤。 “夏明玥什么时候出院?” 厉景深掌着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听到沈知初问话,他的手下意识的握了握方向盘。 “过两天出院,她精神受了点刺激,等她回来你给她道歉别刺激她。” 沈知初有点可笑他的理直气壮,到现在了厉景深居然还想让她给夏明玥道歉。 “道歉是不可能的,我没觉得我做错,不过为了避免这种事再发生,我决定出去工作,这样一天就见不着几面也不会起争执,你说呢?”她好意提议道。 厉景深微微眯了下眸子:“沈氏都没了你上哪去工作?” “蓉城这么大,难道还没有一家公司容得下我?” 沈知初一个天之骄女现在沦为人人都可以踩一脚的落魄户,他不信以她骄傲的性子能忍受得住别人的指指点点。 另外,他潜在的占有欲并不想让沈知初出去工作,在他现在看来,失去所有的沈知初就像一盆花,就该放在温室里供人观赏,不需要社交不需要工作。 她该为过去的生活划开界限,重新接受现在他给予的安排。 对沈知初而言,她现在的生活就像是被厉景深包养的情.妇。 说情.妇都抬举她了,情.妇还能收到钱,还有雇主给出的假意示爱,而她什么都没有。 沈知初长得好看,一出去就有不少人盯着她,以前她还是沈家大小姐的时候还好,虽收到的目光多但大多都是带着礼貌不敢直视,而如今,盯着她看的人肆无忌惮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那样赤.裸裸的目光仿佛是要撕碎她的衣服。 厉景深能想到这样的画面,他心里排斥,就越发不允许沈知初出去工作。 “在家里好好待着,不准出去!” “厉景深你有完没完,你一边想让我和夏明玥和平共处一边又要限制我的自由,你当世界都围着你转吗?” 沈知初撑着下巴,继续盯着窗外:“还有……你好像并不是很了解你的心上人,这种事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嘴长在她脸上,手长在我身上,你要么让她闭上嘴,闭不上嘴我就只能打得她张不了嘴。” “你敢!”厉景深猛地踩了一下刹车,因为惯性,沈知初身子直接前倾,好在她栓好了安全带,不然这一下她绝对会撞在车窗上毁容不可。 “你看我敢不敢。”沈知初快速整理好情绪,扭头好整以暇道,“你也别拿沈修礼来威胁我了,逼急了大不了我就是一死,反正也没人在意我这条命,倒不如死的干净。” 沈知初眼眸气焰嚣张,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消失殆尽。 这个女人变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医院里有人对她说了什么,才让她有了底气嚣张。 不过,嚣张得了一时嚣张不了一世。 俩人对视着,车内气氛逐渐变得凝固僵硬,让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最终还是后面的车喇叭声打破了这一刻冷冽的气氛。 厉景深重踩油门,一路上俩人再无交谈,不过厉景深已经拿定了注意,既然沈知初要出去那就出去,有些人就是撞了南墙才肯回头,见了棺材才肯掉泪。 等她知道秦氏也要破产了,他倒要看看她还能不能像现在这般淡定。 第68章 偶尔换个口味 “让你出去工作也不是不可以。”厉景深松了口,“每天早餐和晚餐你准备,和以前一样按照我的口味来。” 她就知道厉景深有要求,沈知初:“我要是不同意呢?” “那你就别想出去。”厉景深清楚现在的沈知初长了反骨,要想驯服她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你知道的,我完全能办到。” 从某种程度来讲,厉景深这种无视法律的人还真能,除非……他跟她一样被搞破产了,只是这种可能微乎其微。 “想要人给你做饭找夏明玥不就行了吗?我看上次饭桌上她那套话很对你的口味,你干嘛不让她做?” 厉景深语气淡淡地说:“吃腻了想换个口味,你老实做,再像上次那样我非把你关死不可。” 她本来就快死了,不过要真被关起来她疯的几率更大。 沈知初讥讽道:“你可真够挑剔。” “做不做?”厉景深加重了语气。 “做。”只要能出去,一天做两顿饭算得了什么,何况,厉景深吃夏明玥做的饭都能吃腻指不定在她这儿也吃不了几天。 沈知初这时还是有希望的,只要她还活着她就永远期待明天的太阳。 到了半城,厉景深把车开进停车区,将沈知初抱下车。 沈知初一进门就看到客厅里那一地的馄饨,不用想便知道是厉景深发了很大的火造成的。 她膝盖受伤,动作起来不利索,厉景深那个人样也不像是会去打扫的人,还有卧室那一地的玻璃和血想必也没人去清理。 沈知初瘸着腿去拿电话想联系楼下的保洁,正按号,换完衣服下来的厉景深问她:“你给谁打电话?” 那眼神仿佛是盯着偷腥的猫,出轨的妻子,沈知初被他的目光恶心到了,解释道:“家里太脏找个保洁来打扫卫生。” “保姆我已经雇到了,等会儿就过来。” 沈知初一听顿时挂断了电话。 她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无所事事地盯着一本书发呆,到了下午四点,厉景深叫来的佣人到了。 是位四十多岁的女人,沈知初对进家门的人都要细细打量一下,模样中规中矩,可那目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感觉厉景深请来的这个保姆看她的眼神不怀好意。 “厉总好,沈小姐好。” 厉景深颔首:“王婶以后你就住在一楼保姆房,家里脏了就打扫,每天只需要做午餐就好。” 王婶给人当保姆很多年了,熟悉工作流程,只是听到不用做早餐和晚餐倒是吃惊了一把。 “那早餐和午餐谁准备?” “有人准备,你帮忙打打下手就行。”厉景深说这话的时候眼神看的沈知初,王婶心思活络哪能不明白。 笑着点头回了句明白。 王婶把自己的行李般去了保姆房,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出来打扫卫生了,从楼下打扫到楼上,好在这栋别墅不算大,不然一个人打扫也是够费劲的。 “我要上楼。”沈知初看着厉景深,抬了抬自己的被纱布包裹的膝盖,那意思很明显。 “你倒是一点都不客气。”厉景深嘴上这么说可还是俯身将沈知初抱了起来。 厉景深的身材是典型的宽肩窄腰大长腿,靠在他怀里很有安全感。 沈知初上楼就找手机,一找到就开始找工作,抛开沈氏前总裁的身份,她单凭一身高学历也能轻松找到工作。 沈知初看了几家,如今她工作无非是打发时间,只要工作环境好轻松,工资待遇什么的她没看,她整理出一份简历投了几家。 厉景深就在旁边毫无避讳地看着,看了几家公司后,然后摸出手机给赵钱发了个短信,蓉城里不许任何一家公司聘用沈知初上班。 沈知初还不知道,她前脚刚把简历投出去,后脚就被厉景深给卖了。 等投完简历后,沈知初看了眼时间已经六点了。 “去做饭。” 沈知初吓了一跳,顺着声音回头,只见厉景深坐在沙发上,手搭在扶手上,衣袖撩起一截露出精壮的小臂,看他这幅姿态显然已经坐在这里很久了,而她忙于简历居然丝毫没注意到房间多出了一人。 “你怎么还在这儿?你难道不去医院陪夏明玥?”沈知初语气里浓浓的嫌弃。 第69章 他给的羞辱 “我给她发了短信,她说今晚不需要我陪。” 沈知初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能生出来个这么直的男人,她摆好正色道:“女人有时候说的不要就是要,懂吗?” “那你也是吗?”厉景深问,那双瑞风眼忽然变得很深,他正了正上身朝沈知初的方向靠了下,似乎在等待她的回应。 却不想,沈知初只是摇头:“不,我是真的不需要你。” 她语气很平淡,就像是在聊一天的气温,聊吃了什么饭,找不到一丝情绪在里面,这让厉景深很不爽,眉头都拧在了一起。 沈知初放下手机,“我去做饭。” 上下楼不方便最终还是厉景深将她抱下楼。 沈知初心情有些燥,她都这样了,厉景深居然还让她做饭,看她手上和膝盖上的伤不就是摆明折腾她吗? 王婶进厨房询问需不需要帮忙。 沈知初打开冰箱,视线扫过哪些是厉景深可以吃的,她拿出来让王婶帮忙洗干净切好。 王婶的动作麻利,一看就是经常做这些的,备料工作做完后便识趣的离开了厨房。 沈知初起锅烧油,做了几道简单的家常小菜,糖醋排骨,水煮青菜,土豆丝,三道菜今晚够吃了。 沈知初专心做菜压根没注意到身后一道幽深的目光正盯着她。 沈知初做饭的时候厉景深就拿着电脑坐在对面沙发上,表面是在工作实则是在看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沈知初换了身休闲装,腰上系着小黄鸭围裙,围裙绳系的很紧,勾勒出她完美的腰线,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穿着却硬生生的被她穿出一丝情趣。 目光轻轻扫过沈知初的身形,最后停留在那一截细腰上,没人知道沈知初的腰有多细,更不会有人比他更清楚,盈盈一握在手中与他抵死缠绵时,那滋味儿有多美好。 沈知初将菜起锅摆好盘,没道菜都色香味俱全。 沈知初看着不由陷入沉思:以前给厉景深做饭不含杂质一心一意的想对他好,而如今充满算计,她真的是变了。 .......... 厉景深过去将菜端出去,饭桌上只有他们俩人吃,沈知初将王婶那份单独留在一旁。 厉景深看着她的举动,只觉得她是多此一举,佣人吃饭都是单独重新做的。 厉景深看着桌上的菜,拿着筷子夹了道水煮青菜,这道菜看似简单但实则很考验火候,时间短了煮不熟味道发苦,长了容易煮烂影响汤汁。 厉景深夹了一块放在嘴里,味道清甜,汤汁也很鲜美,他是第一次吃沈知初做的饭,所以他从来不知道她做饭的手艺会那么好,简直是对着他口味做出来的。 想到这四年来沈知初做的饭菜他一口都没吃过,厉景深心里微微感到有些可惜,不过......还好不晚。 厉景深又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已经脱骨,抿一口全是糖醋肉汁,很开胃。 这一顿饭,厉景深吃的很满意,平时他晚餐都比较克制,可今天他却吃了两碗饭,一桌的菜全吃光了。 沈知初吃的少,半碗饭便饱腹了。 王婶把碗收进厨房清洗,沈知初起了身汗,想早点洗完澡休息,身上到处都是伤,不能碰水只能简单用洗澡巾擦擦。 沈知初没说话,厉景深却知道她所有的心思,等休息过后就抱着她上了楼,浴缸里放好热水就等着她来洗。 沈知初拿上衣服,指着门外:“你出去。” “你身上我哪一块没见过?”说话间厉景深的手已经伸了过去抱她。 沈知初这会儿排斥他的触碰,锤着他的肩膀挣扎道:“我自己洗。” 厉景深就是匹狼,他从来不会在意她的感受,这脱光衣服俩人独处一室谁都不确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对于这种危险的男人她只能能避则避。 “别乱动,等会儿血又流出来了。”厉景深把她整个人捞进怀中,去脱她身上的衣服。 休闲装很松,脱起来特别容易,厉景深靠近她,气虚逼近,长指捏着她衣服上的扣子,指尖不小心擦过她的锁骨。 沈知初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整个人像炸了毛的猫,张牙舞爪地挣扎来挣扎去就是没挣脱开。 俩人之间的气氛忽然发生了变化,这苗头再擦就起火了,厉景深眼眸里发出危险的光芒沉声道:“你再动信不信接下来就不是单纯洗澡那么简单了。” 沈知初接受到危险信号瞬间不敢动弹,黑漆漆的眼睫毛颤个不停。 怀里的女人终于乖了,厉景深顺利脱下她的衣服,沈知初身上有不少的伤,最严重的应该是膝盖,她双腿如上好的羊脂玉,白皙修长就显得那些青紫的痕迹醒目扎眼。 沈知初脸颊通红,身上的温度也比较高,暖烘烘的,泛着细腻的粉。 厉景深喉结上下滚动着,下颚线紧绷,心里升起一丝璇旎。 厉景深一把将滑不溜秋的沈知初环抱起来进浴室,小心放到浴缸里,双腿搭在浴缸边沿上避免伤口沾水发炎,受伤的两只手却不愿意放在外面,害羞的挡着胸口,跟小女孩似的。 厉景深握着她的手腕,举过头顶:“挡什么,摸都摸过了还怕看?” 沈知初看着他嘴角带着揶揄的笑,又羞又气。 “你不准乱摸。” “谁稀罕摸你。”厉景深嘴上嘲讽,可那双沉静的黑眸已经发生了变化。 厉景深长这么大没伺候过人,他先给沈知初湿发,洗发露起泡轻轻揉在她头顶上,一点一点的揉搓。 泡沫进了眼睛,很刺痛,沈知初不得不闭上眼睛,失去视觉那感觉更羞耻了。 厉景深快速给沈知初洗完头,然后用同样的方法给她洗澡。 先前还不觉得什么,可这一触碰,眼底瞬间燃起一蹙火,他喘.息了两口气,才把那股燥乱的情绪给压下去,沈知初身子弱,他要是真做出什么来,那他跟禽兽没什么区别。 沈知初的身体从温凉到逐渐感受到他的体温,裸.露在外的皮肉甚至能觉察到他炙热的目光。 沈知初羞愤不已,这样的羞辱比让她在大街上跪着还要耻辱。 厉景深搓着沈知初的后背,忽然看向水里,沈知初脊椎上青了一片。 第70章 视为畏途 厉景深伸手轻轻碰了一下,沈知初整个身体瞬间僵硬,以肉眼的速度崩紧。 那地方是沈知初的敏感位,被厉景深一碰就跟触电似的,她脸色羞红,动作弧度极大的避开他,整个人直接栽进水里,她呛了口水,胸闷胃疼有些恶心。 厉景深将她搂起来:“乱动什么。” 沈知初揉着酸涩的双眼,挣扎着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厉景深你能不能不要随便碰我。” 温香软玉在怀,很难让人不心动,厉景深的脸色比平时柔和了许多,看着怀里的女人像只仓鼠一样气鼓鼓的,他好笑道:“碰了又怎样?” “恶心。”沈知初眼中的厌恶赤.裸裸的暴露出来。 厉景深收回嘴角的弧度,盯着她发红的眼睛,声音淡漠又冷冽:“碰你一下就恶心,那你这一身我全碰了,你是砍掉我的手还是扒了你自己的皮。” 随着话落下,沈知初看着厉景深的脸色一寸寸阴沉下来,逼人的寒气几乎要浇到她身上。 沈知初握紧双手,全然不顾手上的伤,纱布沾了水红成一片。 厉景深看到了,立即松开她的腰去查看她的手,有血水淌了出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厉景深刚才的话给吓住了,沈知初整个身体变得很僵硬,刚还红润的脸颊在灯光下惨白一片,神色狼狈颓然,肩膀微微发抖,发丝上的水顺着眼睑往下滴。 厉景深看着她这幅模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任由怒火翻涌胸膛,无处发泄。 俩人安静对歭半晌后,厉景深深吸了口气,伸手取下浴巾盖在她头上:“我就是想看看你脊骨上的伤。” 脊椎那儿红了一片,应该是在什么地方撞到的,伤势还挺严重。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沈知初咬住嘴唇,泪水蓦地跑了出来,“你那眼神是看伤的眼神吗?” 还说给她洗澡,表面看似关系是个好人,实则手上不知道占了她多少便宜,她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厉景深这么流氓的一面? 厉景深神色一顿:“怎么不是,你以为我稀罕给你洗澡吗?那么脏!” 沈知初一听当下拽下头上的浴巾,七窍生烟地指着浴室门:“那你就出去,现在立刻马上,请你离开!” 厉景深这才看到沈知初脸上的泪痕,心里没来由的扯了一下。 要是平时谁敢这么对他,他当场就甩脸走人了,可如今对着沈知初那张倔强的小脸,他竟然有些不忍心把她扔下。 他起身,就在沈知初以为他是要离开的时候,却不想厉景深又扯了张浴巾直接裹在她身上把她抱起。 忽然的悬空,让她忍不住抓紧厉景深湿透的衣服。 厉景深将沈知初抱回卧室放在床上,知道她怕冷还掀起被子盖在她身上。 “别急着躺,我去拿药给你处理伤口。” 沈知初果然没再动,像是找到了一处属实的港湾乖乖缩在里面。 厉景深从柜子里取出医药箱,拿了剪子、碘伏、棉签和纱布。 他蹲在沈知初跟前,动作小心的剪开她膝盖上的纱布,腿上还好没沾到水,伤口没有流血。 最严重的是她的右手,昨天被玻璃刺到今天又是做饭又沾水的,伤口没愈合不说还有些发炎,血淋淋的伤口组织液渗出。 厉景深下颚线紧绷,他没想到沈知初伤的这么严重,碘伏喷上去,她的身体克制不住的战栗。 沈知初的手长得十分漂亮,葱葱玉指如上好的羊脂玉,每一根都很修长,可如今这么大一块伤疤突兀的出现在手上,瞬间破坏了所有的美感。 厉景深用棉签捻去伤口的组织液,问道:“疼吗?” “这点疼哪比得过你一次又一次的把我摁在玻璃上跪着疼?”沈知初的眼神在厉景深看不到的角度里逐渐冷的像冰,她淡漠道,“伤不在你身上,你哪体会得到有多疼。” 就像他明知道她会受伤,怕疼,可他还是一次又一次让她受伤。 现在厉景深装作一副关心她的样子,假意问她一句“疼吗?”就以为能抵消她经历的所有伤吗? 伤到肉上的用药就能好,可伤到骨头里的是每逢下雨就要疼一次。 沈知初不像讽刺厉景深的,她想报复厉景深让他爱上她,可她实在没办法像过去那样满心满眼都是他。 她不知道是自己变了,还是厉景深变了。 以前觉得可以奋不顾身追求的一件事,如今她视为畏途。 很多事情,厉景深觉得没什么,可沈知初却记得无比清晰,就像深可见骨的伤疤。 第71章 沈知初变了 沈知初在被子里缩成一团,刺鼻的药水味熏的她眼睛发涩。 厉景深不知道该说什么,上完药就起身拿睡衣进了洗漱间。 里面水声响起,沈知初费劲撑起身去拿抽屉药,也不接水直接把药放进嘴里干咽下去。 厉景深洗的很快,不过十分钟就出来了,他直接上床连被子带人都把沈知初搂进怀里。 沈知初被他这般强势的抱着有些不舒服,她动了动,最后语气有些不耐烦道:“你能不能换间房睡?” “我换哪睡?” 沈知初神色恹恹:“房间这么多,你实在找不到一间就去夏明玥房间里去睡,你前天晚上不是睡挺好的吗?” “我什么时候去过她房间睡了?” 沈知初的身体微不可察的僵了一下,厉景深没和夏明玥睡过?那昨天夏明玥给她露出来的那一脖子上的伤……还有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沈知初是不相信厉景深,可也觉得他没有必要和她撒谎。 就算前天晚上他俩没睡在一起又怎样?认识这么多年该做的和不该做的都做完了,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沈知初脸色变得很快,最后选择沉默。 “我和明玥并没有你想的那样不堪。” 沈知初嗤笑一声:“我想的是哪样?” 她这般咄咄逼人,厉景深不觉得生气不说反而还觉得挺有意思的。 “吃醋了?” 沉默就是默认,沈知初越不出声那厉景深就越证实了自己的猜想。 厉景深轻笑一声,抱着沈知初的手不由收紧,头靠过去贴着她耳朵暧昧道:“我没和明玥发生过关系,更没有和她睡过同一间房,满意了吗?” 怎么可能......厉景深和夏明玥在一起这么多年,当着她的面都能腻歪的,怎么可能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没和她发生关系关我什么事。”沈知初脸一躲,身子往前缩躲开身后朝她喷来的热气。 “你难道就不感动?” 沈知初忽然笑了起来,乌眉鸦睫她生的本就娇媚,如今一笑起来妖魅丛生,就是那眼神在黑夜里显得阴恻恻的跟带着毒针似的。 “不感动,我记性好,做不到嘴上给一点甜头,就忘记我这一身伤是因为谁来的了。” 厉景深惯用的伎俩就是打人一巴掌再给一颗糖哄哄,有时候连糖都懒得给,他的温柔对沈知初来说是一件奢侈品,她奢求过,也从没得到过。 而现在.......她也不再需要了。 厉景深没想过,他姿态都放这么低了,沈知初还是这般不识趣。 对于怀里的沈知初,他头一次感到陌生,就好像从来没认识过一样。 这还是当初不要脸追着他身后跑的沈知初?还是那个满眼是他看到他会笑的沈知初?那个委曲求全的沈知初...... 厉景深脑子里浮现出早些年他看到的一张报道沈知初的新闻,视频里的沈知初面对记者各种刁钻无孔不入的问题,她态度冷硬,见招拆招,让那些油滑的记者半点空子都钻不去。 沈知初在行事方面让人完全看不出来她才二十三岁,从容淡定,在工作应酬上有时候像一只老狐狸。 那才是一开始的沈知初,只不过她把所有的柔软给了他一个人,他从未在意过,所以连沈知初对他的态度什么时候变了的都不知道。 厉景深不敢去想,哪怕只是假想,心里也难受的跟针扎一样。 厉景深忽然对着她的脸伸出手,还没落下去,沈知初就先闭紧了眼,睫毛乱颤,嘴唇都控制不住的发抖。 这是潜意识的反应,看到厉景深朝她脸伸出手,以为他是要打她。 厉景深心里又揪了一下比刚才更疼了,他摸着沈知初的脸:“明明胆小的就跟一只兔子一样,却偏要说一些话来故意气我,你说说你是不是找打,一身伤了还不长记性。” 记性不一定长,但人一定怕疼,沈知初抬眸,眼中的寒意还没褪去,这样的沈知初让厉景深有些无力。 沈知初就像一只刺猬,软硬不吃,打疼了看她哭他受不了,给她一颗糖她现在又不稀罕,典型的油盐不进。 俩人僵持了一会儿,最后是厉景深蒙上了她的双眼:“睡吧。” 厉景深不想再和她多说什么,怕她生起反骨把刚包扎好的伤口又折腾出血。 “我们既然没离婚,你就一直是我的老婆。” 第72章 和平共处 沈知初在家养了五天,伤口已经开始结疤,不疼但有些痒,按照这愈合速度,过不了两天她就能出去面试接工作了。 厉景深去医院接夏明玥回来,临走前再三强调让她态度放好点。 沈知初嘴上答应心里却不以为意,下午五点她开始像往常那样准备晚餐。 依旧是王婶给她打下手,她负责掌勺,三菜一汤花了不少时间,做好后已经将近八点了。 门铃响起,沈知初叫了声王婶让她去开门,等了半天也没等到王婶的回应。 沈知初脱下围裙去开门,身上带着伤,她走得很慢,把门打开沈知初先看到厉景深其次才看向他身后的夏明玥。 夏明玥明显还很怕她,瑟缩在厉景深背后小心翼翼地看向沈知初。 沈知初站在门口,笑了笑说道:“夏明玥,恭喜你出院了。” 夏明玥颔首低眉,没出声,这般委屈的模样,还以为是沈知初又欺负她了。 沈知初上下打量了夏明玥一眼,忽然说道:“还好你吃的是安眠药,要是割腕,那一个多小时恐怕就醒不过来了。” 沈知初说出的话跟带着针似的,专往夏明玥最心虚的点扎去。 沈知初不是个圣人,她一身的伤都是因为夏明玥,她没法表现得大度,更没法把自己装的若无其事。 夏明玥脸色变了变,她看向厉景深,见他脸色正常松了口气,“是我冲动给你添麻烦了。” 沈知初笑着道:“不算麻烦,你要是失血过多了那才麻烦,还得让我给你捐血。” 厉景深进去推了她一把,力道不重,可沈知初腿上有伤被这一下推的往前踉跄险些摔倒。 厉景深语气带着警告:“哪壶不开提哪壶,进去吃饭。” 沈知初没说什么,倒是走在后面的夏明玥开始充当起好人来,拽了拽厉景深的衣袖,温声道:“沈知初也是在关心我,你刚才在路上答应过我不发火的……” 沈知初走进餐厅,听到这绿茶台词后脚步一顿,嘴角咧出弧度,装这么好不去学表演可惜了。 沈知初眼中的恨意还没来得及收回去便被进来的厉景深给瞧见了。 厉景深目光冷冽地盯着沈知初,他心里其实没发多大火,推沈知初那一下无非是警告,让她别斤斤计较,毕竟以后和夏明玥生活在一起,他不希望她气势凌人惹是生非。 “明玥都不追究你了,你倒好在这发脾气。” 沈知初装作没听到,洗了洗手,盛了碗汤喝。 这顿饭吃的风平浪静,除了碗筷声便没有多余的声音。 吃过饭,厉景深和夏明玥俩人出去散步,沈知初坐在沙发上看书显得很多余。 王婶洗好碗后,看沈知初还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犹豫了一下问道:“沈小姐,需要我扶你上去吗?” “不用,我能走。”沈知初放下书,慢蹭蹭的上了二楼。 现在她的腿已经能走上跑下了,出去工作应该不成问题。 沈知初刚到楼上就听到楼下传来动静,她扶着栏杆往下看是厉景深和夏明玥散完步回来了。 王婶泡了柠檬水端到夏明玥跟前,明明是在正常不过的事,可沈知初却感觉到一丝异样。 王婶对她和夏明玥的态度截然不同。 第73章 沈知初不是一件死物 夏明玥重新住进别墅后,沈知初便开始出去应聘工作,奇怪的是,她在网上投了十几家居然没有一家公司给她发消息。 她不禁怀疑是不是系统出了什么问题,沈知初一早起来做好早餐,换了身正装。 厉景深下楼吃早餐见她一身装扮,问道:“你要出门?” 沈知初低头喝粥回道:“出去面试。” 几天不提,厉景深险些忘记沈知初要出去工作的打算了,不过,他不是让赵钱解决了吗?怎么还会有人叫沈知初去面试? 沈知初看了眼时间,匆匆喝完粥就出门了,厉景深目送她离开后给赵钱打了个电话,让他看紧沈知初别让她找到工作。 赵钱对于厉景深这种行为是疑惑的,作为旁观者也很排斥这样的行为。 沈知初是个二十四岁的成年人若把她困在家里不放出去,长此以往,是会毁了她作为社会人的能力。 厉景深是想让沈知初当家庭主妇,可也得看人家愿不愿意。 沈知初十八岁就接管沈家,对外就是个女精英形象,这样的人绝对不会甘愿做一只金丝雀困在笼中。 厉景深也明白这个道理,可看着沈知初那张漂亮的脸,消瘦的身体,失去沈家,她出去又能干什么? 光是想象一下沈知初在外面打工他就觉得窝火,他不允许,也不能容忍沈知初在外面接触其他男人,面对他人肆无忌惮地窥视。 这时的厉景深已经开始意识到沈知初对自己是不同的,就像买了幅画,刚开始只是买来装饰欣赏,可后来意外发现这幅画是古董后,便想着藏起来怕被人偷走。 他是那样的霸道,却忘记沈知初是个人不是一件死物,也不是供他欣赏的那幅画。 沈知初出去找工作,看到合适的公司在招人便直接填写简历进去,可每次还没轮到她对方就说结束了。 一两次还能接受,可次次碰壁,就算她再蠢也发现了异样。 工作没找到倒是把身体给拖垮了,连着半个月在外顶着太阳找工作,人被晒的有些虚,恶心想吐。 沈知初初步判断自己是中暑了,再加上她本身就患有胃癌,恶心想吐也正常,沈知初就没放在心里。 本以为回去休息一下会好一点,却不想一进厨房做饭闻到油烟味更想吐了。 她实在是提不起精神做饭便交给了王婶,王婶嘴上没说但脸色各种不满。 晚餐最后是夏明玥和王婶一起做的,清蒸鱼和红烧肉,外加一份素菜和鸡汤。 厉景深下班回来看了一圈没看到沈知初,眸子不由变得幽深起来:“她呢?” 夏明玥过去亲昵地勾着他的手道:“沈知初今天可能不舒服,晚饭是我做的。” 厉景深看了眼桌上,也是色香味俱全,可他就是提不起胃口。 夏明玥丝毫没觉察到厉景深内心的想法,还一个劲儿地拿着筷子塞到厉景深手里:“景深,你已经很久没吃我做的菜了,你尝尝看,我的手艺有没有进步。” 厉景深看了一桌的菜不知道该夹哪盘,手指紧了紧最后放下:“你先吃,我去楼上看看她。” 夏明玥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了,她抿了抿唇,还没出声,厉景深就急匆匆的起身上楼上去了。 第74章 该不会是得乙肝了吧 沈知初回来吃完药就昏昏沉沉的睡着了,厉景深进来掀开她的被子她都没有醒过来。 沈知初骨骼小身形纤细,这半个多月在外奔波下来人越发瘦了,衣服一脱,还能看见腰上肋骨的凹凸。 厉景深坐下去捏了捏沈知初的脸:“起床吃饭了。” 沈知初不舒服的蹭了蹭了身子,很不情愿地睁开惺忪的双眼,脸色不怎么好,她扯了扯被子:“不舒服,不想吃饭。” 厉景深态度强硬的把她从床上扯起来:“都得胃病了还不好好吃饭,想拖成胃癌吗?” 他不经意的一句像是一把刀扎在沈知初心上,沈知初恍了恍神,嘴角带着苦涩。 曾经的厉景深要是像现在这样关心她一下,她或许不会把胃病拖成胃癌。 沈知初忽而笑了,顺从地起床跟着厉景深下楼。 到了楼下,晚餐已经端上桌了,有荤有素,夏明玥则坐在她平时坐的位置上,笑得大方得体,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模样。 餐椅都是随便坐的厉景深就没放在心里,只有沈知初明白夏明玥是想要取代她的小心思。 “王婶再拿副碗筷过来。”夏明玥吩咐完王婶,然后歉意看向沈知初,“我以为你今晚不吃饭。” “今天身体不舒服本来是不打算吃的,但厉景深特意上去叫我吃饭我就来了。”她这话落在夏明玥耳朵里就成了炫耀。 沈知初的唇角勾出一丝甜笑,有种显而易见的恶毒。 她就喜欢对方说不过她又干不倒她的憋屈样,夏明玥住进来这么久了还喜欢找虐,明明没有一次占上头还偏要惹她,往她刀尖上凑。 沈知初暼过眼神看着桌上的菜,有荤有素,夏明玥厨艺不差,看得出是照着厉景深口味做的。 沈知初上了桌,盯着面前的清蒸鱼,闻着味儿,胃里忽然翻起一阵恶心来,想吐。 沈知初推开椅子,咬紧牙关一股劲儿冲进卫生间吐了起来,她跑得急,门没关,呕吐声在外面听的清清楚楚。 坐在桌上拿起汤匙盛汤的夏明玥脸都绿了,恨不得把沈知初从厕所里逮出来。 她和沈知初本就不对付,心里面难免有偏激的想法,想沈知初是存心为了膈应她,嫌她做的饭菜恶心。 过了几分钟,里面传来冲水的声音,沈知初扶着墙从里面出来,一张脸寡白,身子摇摇欲坠,像是得了什么绝症。 “你怎么回事儿?”厉景深语气有些不耐烦,本来就没什么胃口,被沈知初这几声呕吐弄得更不想吃饭了,“故意的?” 沈知初没力气和他争执,摸着胃虚弱道:“胃有些难受不想吃饭。” “要不让景深送你去医院看看?” “不用了,老毛病,我上楼吃了药喝点热水就好,你们吃吧。”剧烈呕吐过后,生理性眼泪止不住往下掉,乌漆漆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怪招人疼的。 厉景深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沈知初脸上,他在看沈知初,而一旁的夏明玥在看他。 厉景深不知道的是,他嘴里说着不在意沈知初的话,眼神里却装满了沈知初,那里面的担心都快要渗出来了。 什么是第三者?在爱情里不被爱的才是第三者。 在这之前夏明玥很自信的向外辩驳,厉景深爱的是她,可如今满腔热话都成了无语梗塞。 厉景深看到沈知初上楼,扭头叫王婶:“你上去看看她,要实在严重就给医生打个电话让他过来。” “诶,我这就上去看看沈小姐。”王婶紧跟沈知初身后。 厉景深重新握起筷子给夏明玥夹了块鱼:“我们吃饭吧,不用管她。” 夏明玥盯着碗里的鱼肉,要是以前,厉景深会细心的把鱼刺挑完才夹进她碗里。 ........ 沈知初喝了点柠檬水后好了一些,她躺在床上摸着腹部,这次胃癌发作和之前不一样。 以前是疼到吐血,而最近是恶心想吐,浑身力气跟抽走了一般,看见肥腻带腥味的食物就想吐。 再加上她最近精神不振,乏力疲倦,综合种种症状,沈知初想:她该不会是得乙肝了吧? 本身就有胃癌再加上乙肝,这让本就不健康的身体变得雪上加霜起来。 沈知初咬紧下唇,她还能撑过一年,熬到厉景深对她动心的那天吗? 人要往好处想,虽然症状像,但也不一定是乙肝,何况要真是得了,就传染给厉景深,一死死俩。 她本来就活不久,要是在死的时候拉着厉景深垫背,怎么算也是划算的。 第75章 生理期到了 沈知初腹部隐隐作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动,她捂住肚子进卫生间,看到裤子上的血整个人都愣住了。 生理期到了?沈知初生理期不准,算算日子她已经很久没来了,难怪这次来会这么痛。 沈知初垫了卫生巾,把热水袋充好电放在肚子旁边,可还是抵不了痛,她赶紧吃了两颗强效止痛药才终于把那股绞痛给压制下去。 她蜷缩在床上,浑身没劲儿,连精神都集中不起来。 王婶上楼关心问道:“沈小姐,你没事儿吧?要不要给你叫医生过来。” 沈知初捂住被子,声音沙哑道:“不用,我就是生理期到了,熬过这两天就好了。” 王婶点头明白,见她没事后转身退出房间,把门轻轻掩上。 没过多久外面又传来脚步声,门推开,沈知初以为是王婶没回头去看。 直到一抹阴影压下来她才觉察出不对劲,她转眸就对上厉景深的脸。 “你怎么上来了?” 厉景深对上沈知初病态惨白的脸:“还难受吗?” “难受。” 厉景深听她这话直接拿出手机要打电话叫医生。 “你干什么?” “叫个医生来。”他知道沈知初不喜欢进医院,所以早半个月前他就专门请了个家庭医生。 可惜沈知初并不领他的情:“不想看医生。”她患有胃癌,怕医生检查出来。 “这个时候不想看,等你想看的时候都没机会看了。” “我身体我自己清楚不用你管。”沈知初心烦气躁,此刻的心情就像火堆旁的炸药一点就要爆。 生理期来情绪本就控制不住,厉景深还在她面前像只苍蝇一样。 厉景深敛起嘴角的弧度:“你以为我想管你?” 沈知初也跟着冷笑一声:“既然不想管你就出去,我看着你烦。” “沈知初把你的倔脾气收敛一下,别给我找不自在。”他的火气也是一下子就蹭起来了。 沈知初抿嘴,怀里抱着热水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 厉景深见她病的没精打采的模样也不好去打扰她,但又忍不住多嘴道:“以后少往外跑,这才几天你就病了。” 沈知初放下暖水袋改为捂住耳朵,她为什么病还不是归在厉景深身上。 要不是他暗地里动了手脚,她会为了找份工作,顶着太阳四处奔波最后生病? 厉景深这个始作俑者心里没一点数,还来教训她。 厉景深无非是想用这种法子逼她就范,让她乖乖的在家里当个不哭不闹只会做饭的机器人,还有陪他睡觉的充.气娃娃。 厉景深最后是从王婶那里得知沈知初是生理期到了。 “生理期到了会这么疼?” 王婶解释道:“这个要看个人身体情况,有的人来生理期就不会痛,有的会疼一两天,更甚者疼到结束的都有,像沈小姐这种情况应该属于寒气太重造成的,开点中药补补就好。” “那她现在不看医生该怎么解决?” “我等会儿熬点姜汤,喝了应该会好些。” “姜汤熬好后就送上楼,明天你再去中医馆开点这方面的药。” 王婶点头。 厉景深上楼等了一会儿,王婶就熬好姜汤送上来了。 “给我吧。”厉景深接过汤走到床边,“起来把姜汤喝了。” 沈知初睁开那双雾蒙蒙的眼睛,借着厉景深手臂上的力道撑起身子,看着碗里黄橙橙的姜汤,她鼻子一轴把脸偏向一边:“我不喝。” “喝了肚子就没那么痛了。” “我吃了止痛药,已经不痛了。”姜汤味道刺鼻辛辣,她怕一口下去又吐出来,何况,她患有胃癌不能吃姜。 “止痛药吃了没用。” “有没有用不是你说了算,我觉得不疼就好。”沈知初咬紧牙就是不喝。 厉景深蹙紧眉头,脸色已经开始不耐烦了,他箍紧沈知初身子,手强行捏住她下颚逼她张嘴,端着姜汤硬灌进去。 厉景深没怎么照顾人,姜汤烫了也不懂得吹,沈知初被烫得疼出眼泪,她用力挣扎着,在厉景深眼里就是跟他作对,力道越发蛮横了些。 第76章 烫伤 嘴里一阵辛辣,舌尖被烫的有些麻木,那股烫意顺着口腔直入胃里,虽然是暖和了,但伴随着的是比之前更大的痛楚。 姜汤的辛辣刺激了胃部,再加上喉咙烫的发痒,她一时没忍住反胃直接吐了出来。 黄色的姜汤加上还没来得及消化的药吐了厉景深一身。 厉景深有洁癖,还是比较严重那种,看到自己上身,手臂上的呕吐物,黏糊糊的,还散发着一股酸气。 他冷嗤了一口气,随后微微屏住呼吸。 “沈知初你是不是故意吐我身上来的?”他恶心坏了,一把推开沈知初放下手里的碗,迅速拿着纸巾擦,越擦越觉得恶心,脸上红一片白一片,煞是好看。 沈知初呕吐完,整个脸色更苍白了,一手捂住胃一手擦嘴,听到厉景深这番话后抬头看过去,对上厉景深那张阴沉沉的脸。 “我都说了不喝,是你偏要强喂我!”所以怪得了谁。 而且,她真不是故意的,她要是知道自己会吐厉景深一身,她在楼下怎么也得忍住,吐厉景深一身也能吐多一点,恶心不死他,最好恶心的让他再也不敢碰自己。 厉景深擦了一会儿,脾气暴躁的直接将衬衣脱下来扔在地上,对着沈知初伸出手。 沈知初眼神一晃,下意识的往被子里缩,像只遇到危险缩进壳里的乌龟。 厉景深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他一个简单的举动会让沈知初如同惊弓之鸟,害怕成这样。 许是自己脸上的表情的吓到她了,厉景深微微收敛了身上寒气,凑过去轻轻捏住沈知初的下巴。 沈知初要躲,他就摸了摸她的头:“躲什么?刚才不是脾气挺大的吗?现在知道怕了?” 沈知初不喜欢他摸自己的头,摸头在别人那里是亲昵,可出现在她和厉景深这里就是毫无尊严那种,就跟心情好随手摸摸狗一般。 厉景深近段时间也的确把它当做一条狗,想将她驯养成乖顺听话的模样。 厉景深吧沈知初从被子里捞起来,轻飘飘一个人不似成年人的体重。 沈知初生的娇气,皮肤雪白细腻,身上一拧一个疤,看着她红肿的嘴唇就知道是刚才喂姜汤的时候不小心烫伤的。 明明他摸着碗不觉得烫啊…… 厉景深轻摸着她的脸:“张嘴我看看。” 沈知初扭头,嗓子火辣辣的疼,她哑声道:“别碰我。” “我这次不对你做什么,就看看你嘴里是不是受伤了。” 受伤了又怎样,他能治吗?沈知初最恶心厉景深这种打你一巴掌又假意关心问你一句疼不疼的人。 “你走开。”沈知初推了他一把,硬邦邦的,根本推不动。 厉景深蹙紧眉,他都这么低声下气了,沈知初还不肯合作,这让他心情不怎么好。 在他眼里,沈知初就是讨打,非暴力不合作,因此他过了片刻便会忘记对她轻一点。 他捧着沈知初的脸,捏住她的下颚,掰开她的嘴看里面。 沈知初只觉得自己下颚都要被他给捏碎了,两侧骨头酸涩不已,她情不自禁的发出一声“呃......”生理性眼泪又溢出了眼角。 厉景深丝毫不顾及她的难受,我行我素的继续查看口腔内部,果然嘴里烫出了几个泡,上颚的皮都烫脱落了一小块。 没流血,但伤在这种地方疼是肯定的。 厉景深有些内疚:“刚才喂你喝的时候你怎么不说烫?万一烫到脸了,岂不是成小癞蛤蟆了?” 去你妈的小癞蛤蟆。 沈知初已经习惯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了。 第77章 熟悉的药 “你当时捏着我的嘴,我能说得出话?”沈知初看着地板上呕吐物里的止痛药,这都吐出来也不知道药效还有没有。 沈知初一副半死不活摇摇欲坠的模样,身体完全依靠在厉景深怀里,软声道:“你要真关心我,就少过问我,放我下去睡……” 厉景深看着沈知初鸦睫低垂,缩在她怀里的模样,乖的像只讨好人的猫。 沈知初刚呕吐的那一下,不仅他遭殃了,床上也有……沈知初身上就别说了,味儿还在。 这么埋汰,谁惯的? 厉景深嫌弃,毕竟等会儿还要一起睡:“先把身上洗干净,我让王婶进来把地打扫干净。” 沈知初身子又软又冷,脸色白如宣纸,眼睛水蒙蒙的一片,这个女人天生尤物,生起病来也是一副我见犹怜,让人忍不住的想圈进怀里好好心疼。 厉景深犹豫了一下,伸出长指去脱她衣服。 沈知初身体难受,整个人变得恍惚,连精神都提不起来,整个人软在厉景深怀里像只濒死的猫。 厉景深轻轻松松就脱光了她的衣服,把她打横抱起进浴室放在热水里。 沈知初被放进热水那一刹那,只觉得浑身毛孔都被打开了,她忍不住抖了一下,澄净的眼眸里水雾更浓厚了些。 “一身味道臭死了,你好好洗干净点。”厉景深放下她后便转身回到卧室,看着一地的呕吐物,糟心,他实在放心不下沈知初,毕竟从未听过来生理期会成这样。 他给家庭医生打了个电话详细说了下情况让她赶紧过来。 挂断通话后,厉景深出门叫王婶上楼打扫卫生。 沈知初泡在热水里,额头上净是虚汗,在浴缸里躺了将近20分钟终于把那股刀绞似的痛给压下去几分。 “好了吗?”外面传来厉景深的问话。 沈知初没回他话,摇摇晃晃撑起身将浴袍穿在身上。 厉景深见她不出声不禁暗忖着,泡了这么久的热水澡该不会把人给泡晕了吧? 他一把拉开磨砂门,沈知初站在门口,像个刚出笼的水晶包,脸色被热气熏红了不少,但整个人还是没精神。 他弯腰把人又抱了起来:“你除了胃病外还有没有其他病?” 这是刚才医生在电话里问的,厉景深向来不关心沈知初,自然对她的身体也不清楚。 沈知初任由他抱着,语气冷淡回了句:“最近看见肥肉想吐,没精神,嗜睡,综合各种症状我觉得我应该是得乙肝了,所以......你最好离我远一点,免得我传染你。” 厉景深就当她是病了是在说胡话,乙肝,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见她把手放在胃上,便以为她是胃疼,“让你在家待着别出去你偏要出去,这会儿知道胃疼了吧。” “我早就知道胃疼的滋味儿了,用不着你说。” “沈知初我是在关心你。” 关心吗?反正她是听不出来关心的语气,沈知初不吭声,抿着嘴倔的像头牛。 厉景深有时候在想沈知初是不是生来克他的,得亏他有自持力,不然就她这种脾气,他气狠了非得把人弄死不可。 床单已经换过了睡下去很舒服,空调开到适中裹在被子里暖烘烘,让人有些犯困。 。 这时,王婶带着家庭医生上楼来。 听到动静,沈知初瞳孔微缩扭头看过去。 “厉总。”家庭医生是位四十多岁的女人,带着眼镜,看起来有些严肃。 厉景深点头:“你给她看看,看能不能缓解一下疼痛。” “详细病情肯定是要进医院才能检查出来的,我这里只能看个大概,包括开药。” 厉景深点头:“嗯,我知道,她之前去医院检查过没什么毛病,就是一点胃病,加上今天是她的生理期。” 家庭医生解释清楚后才走到沈知初面前。 沈知初晕乎乎的,从俩人对话里大概明白了这是厉景深刚叫来的医生,她警惕地看向医生,又转眸瞪向厉景深。 她不是说了她不要医生吗?为什么要请来? 厉景深就是这么霸道,以前她喜欢他的时候觉得他样样好,什么都完美,而现在她烦死他自作主张了。 但医生已经来了她也不可能甩脸把人赶出去,生而为人的教养是有的。 沈知初阖上眼睛,理清思绪后睁开眼像对方打招呼。 家庭医生回之一笑,从衣服里拿出一张名片:“厉太太,我是厉总新聘请的家庭医生,这是我的名片,以后你身体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我随时都在。” 沈知初伸手接过看了姓氏一眼:“江医生好。” 江医生开始询问沈知初身体症状给她做了个简单的检查,因为医疗器械准备的不够充分所以她并没有检查出沈知初得了胃癌还有其他症状。 沈知初也尽可能的模糊病情症状,为什么想吐,是因为最近在外奔波,累到有些中暑。 这种解释是完全说的过去的,另外就是体寒的问题。 江医生给开了几副药,有专门调养子宫的,还有暖宫贴,贴上去暖烘烘的果然舒服多了。 江医生问:“平时有用其他药吗?” 沈知初心一紧:“……有。” “我能看看吗?” “这有什么好看的?”沈知初抿紧薄唇,嘴角僵硬地扯了下。 “让你拿出来看就拿出来看,磨蹭什么。”厉景深打开抽屉将里面的瓶瓶罐罐拿出来,“这是她平时吃的药。” 江医生解释道:“我只是检查一下,看我给你开的药能不能混着一起吃。” 江医生看了眼皮瓶子,都是普通的保健品,胃药,止痛药……并没有相克。 但她打开了一瓶药发现里面的药有些熟悉,而且并不像是保健品。 专业不对口,有的药眼熟,看过但没开过,一时想不起来也正常,人都会记不住,就更别说这么多药了。 何况,药瓶上写了是保健品,应该出入不大,江医生便没放在心上。 “是药三分毒,你先把我开的药给吃了,再吃那些保健品。” 沈知初见她没有怀疑,暗自松了口气:“谢谢你江医生,我知道了。” 江医生嘱咐了两句,然后开了张中药单递给厉景深简单说了下注意事项。 “厉总,你太太身子虚弱,一看就知道不是一天两天了,让她多注意休息,还有饮食方面也注意些。” “怎么注意饮食?”厉景深耐下性子问。 第78章 委屈巴巴 饮食这种东西说再多厉景深也不懂,江医生想了想回道:“我回去准备一份食谱发到你邮箱里。” “嗯。” 厉景深叫来王婶把手里的中药单交给她:“你明天去中医馆按照这个房子抓药熬给沈知初喝,记住盯着她。” 沈知初极其怕苦,西药都不肯吃的人就别说黑乎乎的中药了,只怕熬好了,一个没留神就被她给倒了。 江医生看了眼时间:“厉总那我就先回去了。” 厉景深点头,吩咐王婶:“王婶你送江医生下去。” 一时间卧室里的人都走光了,厉景深也出去赔夏明玥聊了会儿天,把人哄住后就又回到了沈知初的房间。 人一旦生病,再坚强的人都会显露出几分脆弱来,就好比现在的沈知初,房间里太过安静,屋里只开了一盏壁灯,光线昏暗。 本来她可以忍受过去的结果被厉景深一番折腾,又吐又看医生的,完了,也没等来一句关心的话。她忽然升起一丝委屈来,抽着鼻子把脸贴在枕头上细细颤抖。 厉景深一回来就看到沈知初整个脑袋都钻进被子里,密不透风,他看着都觉得透不过气。 他过去伸手攥住沈知初的脖子把人从里面捞出来。 沈知初一身白肉,轻轻捏一下脖子就红了,她瑟缩了一下,动了动眼皮支吾道:“我不舒服。” “我知道,但你把脸埋在被子里会更不舒服。”厉景深伸手给她掖了掖被角。 看着她莹白的小脸,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生起病来的沈知初乖了许多,一时间他以为回到了之前。 他想:要是沈知初只有生病才能这么乖的话,那就病着好了。 他是如此的偏激,想要掌控沈知初的一切,既要她的余生又想要她身心,甚至连她舒不舒服都要按照自己的节奏来。 今晚发生了这么多事,但看了眼时间也并不晚,十点刚过。 厉景深平时是在十一点前睡,他去冲了个澡,临时接到一通电话便去了书房处理工作。 厉景深走后没多久沈知初的手机也响了起来,她迷迷糊糊伸出手摸索在抽屉里摸到了手机。 沈知初睁开眼集中注意力去看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居然是她以前的助理。 “喂?” “沈总您是休息了吗?” 太久没听到这个称呼了,一时间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正准备休息,有事吗林助理。” 林助理道:“沈总,您之前资助的那所福康孤儿院,今年院长又给我联系了,问您五月21号有没有时间去孤儿院参加筵席。” 她资助孤儿院有四年,每年五月21日院长都会邀请她去孤儿院参加筵席。 五月二十一是个特别的日子,那天是她的生日也是母亲的祭日。 她从来没过过生日,也没主动和别人提起过....... 和厉景深结婚四年来,每年那一天,她上午去墓地,下午就回家给厉景深发消息等他回来。 厉景深回来过吗? 回来过,两年前,为了让他回来陪她一晚,她找人带走了夏明玥,那一晚,厉景深犹如恶魔差点把她掐死在床上。 “沈总,您要去吗?要去的话我跟她回过话。” 沈知初回过神:“去,你回她一声吧,顺便把院长的电话号码编辑成短信发给我。”今年或许是她最后一个生日了,她不想再一个人过。 “好的。” 挂完电话一会儿,沈知初就收到了短信顺带还有一个定位,她点进定位,从半城过去开车需要一小时不算远。 沈知初资助孤儿院都是直接拨款,她从来没去过,也没想过要给里面的小孩买什么礼物好。 上网查了一下,沈知初决定买一车的布娃娃寄过去,她快速下单把地址填好后付款。 五月二十一是星期三,还有两天的时间,邮寄应该能到。 厉景深处理完工作回来发现沈知初还没睡,他挑了挑眉,目光晦暗不明:“在做什么,怎么还不睡?” “没什么。” 沈知初收起手机,这个动作落在厉景深眼里就是做贼心虚。 “给谁发短信?”他过去漫不经心的问。 “没谁。” 厉景深收起嘴角的弧度,眼神幽深有显然不满她的回答。 “你生理期到了,最近就别出去在家休息一周。” 在家呆一周,那可不行,过两天她还要去孤儿院。 “不.......” 厉景深居高临下的俯视她,眼神凝聚在她身上,无形中释放出危险。 沈知初如芒刺背,她哽了哽口水,整理一下思绪后,想了各种转移话题的法子可都没用。 厉景深直接伸手抢过她的手机:“密码是多少。” “厉景深这是我的隐私......” “密码给我,别让我重复第二次。” 沈知初赌气撇开脸不去看他:“0510” 厉景深对这个数字没有印象,沈知初看着他解开锁,喉咙里忽然升起一阵苦涩来。 五月十日,是他们十六年前第一次见面的日子,她牢牢记在心里已成了习惯,身边只要是带密码的几乎全是这个数字。 厉景深不记得,而且对这个数字好像根本没有印象。 厉景深解开锁翻了历史浏览,当看到短信后,他问:“你周三要去福康孤儿院?” “嗯。” “就为了参加一个破筵席?”厉景深很不屑,就一个孤儿院摆出的筵席能有多好? 像沈知初这种当惯大小姐的人,能受得了和一群孤儿坐在一起吃饭? 沈知初垂眸,蝶睫掩盖着眸瞳里的落寞,对厉景深来说那只是一场破筵席,可对沈知初来说,这是她过的第一个生日,有人陪的生日。 第79章 傻子白秋 “你想去吗?”厉景深问。 “想。”沈知初收起脸上的表情,睁大双眼认真的看向厉景深,嘴里没说一句软话,可眼神已经开始祈求了。 被她这么盯着,是个男人都受不了,厉景深放下手机:“你这几天乖乖喝药,我就让你去。” “你这次说话算话吗?”她被厉景深骗怕了,凡是喜欢再三询问确定。 厉景深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真的,这次不骗你。” 沈知初不知道厉景深是怎么想的,一会儿不让她出去,一会儿又同意,她心里惴惴不安,觉得厉景深的脸比川剧变脸还变得快。 “这么晚了睡吧。” 厉景深上床关灯,手习惯的搂着沈知初,同意沈知初去孤儿院不是因为可怜她,而是认为她现在多接触小孩,之后备孕不会那么排斥。 一晃两天,沈知初在网上给孤儿院买的毛绒玩具已经到了,院长签收还打电话说了几句感谢话,然后又提醒了她一下周三的筵席时间。 “嗯,我会去的……地址我知道……” 挂了电话,沈知初起身把放在床头柜上的中药给喝了,苦到牙根,漱了口也没能将嘴里的苦涩给冲干净。 难是难喝但也的确有用,小腹不痛了,晚上身体也比平时暖和。 “沈小姐,我把碗端出去了,饭马上做好,你是下楼吃还是我送上来。” “和平时一样送上来吧。” 这两天她留在家里基本上没出去过,夏明玥也没主动来找过她,俩人一天见面次数超不过三次。 王婶离开卧房后,沈知初从书架上找了本书坐在阳台上看着下面的小院子,刚下楼的王婶整和夏明玥在一起,俩人有说有笑。 沈知初眯了眯眼,这两天王婶按部就班虽然没做过尺的事,但她就觉得这个人很不对劲。 其实从称呼上就能看出来,王婶一进门叫她就是“沈小姐”而前两天江医生第一次见她却是恭敬的称呼她为“厉太太” 这家里面谁最在意她如今的身份,答案肯定是夏明玥。 沈知初很快理清思绪得出了结论。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沈知初合上书,等了半个小时,王婶把午饭送了上来。 翌日清晨。 沈知初吃完早餐开车去了福康孤儿院,孤儿院占地面积虽然不大,但因为她这几年的资助房子装修的挺好,吃穿用度上什么也不缺。 院长知道沈知初今天要来早早便安排了小朋友装饰孤儿院,明明是个普通的日子,可装饰的跟过圣诞节一样。 沈知初把车停在了门口跟着院长进去,张院长很热情一路走一路介绍,带着沈知初来到大厅看着眼前站的整整齐齐一排的小孩儿。 大到十五岁,小的只有两三岁,一群小孩儿见到她,乖乖喊道:“知初姐姐。” 沈知初心里生起酸意,这么多可爱的孩子,他们父母是怎么狠下心扔下的? 不是所有小孩都活泼,也有几个刚被遗弃送进孤儿院的小孩子站在角落处怯生生地盯着她。 沈知初没怎么和小孩子相处,愣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什么好,院长说一句她迎合一句。 “小朋友很感谢你送给他们的玩具,他们也有礼物送给你。” 院长拍了拍手,和蔼道:“宝贝们把你们给知初姐姐准备的礼物送上来。” 一群小孩儿一溜风地回到自己房间把早就准备好的礼物拿出来,依旧是乖乖地排起长队,走到沈知初跟前害羞的把手里的礼物送出去。 “知初姐姐二十四岁生日快乐。” 沈知初坐在椅子上顿时愣住了,她以为每年五月二十一日院长请她来孤儿院只是个巧合,原来是他们记住了她的生日。 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人能记住她生日的,真好啊.....沈知初鼻子一酸眼眶顿时红了。 她伸手接住礼物,柔和地摸了摸眼前小女孩的头,说了声:“谢谢。” 沈知初今天总共收到了50件礼物,放在旁边堆成了一座小山,全是一群小孩子手工做的,有折星星,千纸鹤,还有画画,贴纸,手链......心意大过金钱,比她曾经收过的任何一件礼物都要让人开心。 之后,院长把做好的生日蛋糕推上来,有胃癌的人不能喝牛奶吃奶油,沈知初尝了一点便全分给了他们。 “我去趟卫生间,你们先吃,不用管我。”沈知初对正在分蛋糕的院长说。 院长动作麻利的切下一块蛋糕递出去,转头对沈知初:“沈小姐你等等,我带你过去。”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沈知初转身拿上放在椅子上的包,逃也似地离开了大厅。 沈知初骨子里是个落寞的人,她习惯了孤独,到了人多的地方便感觉空气都被压薄了,她无处遁形,格格不入只想找个角落安静待着。 第一次有人陪她过生,还这么多人,她虽然感动但还是觉得不自在。 所以上卫生间只是一个借口,沈知初绕着孤儿院内围转了一圈,孤儿院里有片紫藤架,这会儿还不是花开的季节,树架上枝繁叶茂可以庇荫。 沈知初走过去准备坐坐,走近了才看到靠着紫藤树的木椅上还坐着其他人。 就在沈知初准备离开时,那人忽然站起来看向她。 沈知初一时愣住,不为别的,而是眼前这个男人长得十分出色,俊美到和厉景深不相上下。 男人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身材修长穿着洗的有些发白的牛仔裤和白色体恤,相貌俊郎五官精致,下巴干净坚毅,一双眼睛最为吸引人,干净,澄凉,如未经世事的小孩,只消看一眼便无法转移。 沈知初从未接触过这么儒雅干净的男人,脸忽然烧了起来:“抱歉,我不知道这里有人,打扰到你了。” 她转身要走,身后的男人叫住她:“你没有打扰我,你可以过来一起坐。” 沈知初就这样被一个陌生男人忽然叫住,然后还鬼使神差的过去坐下。 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男人,莫名觉得这个人有些熟悉,或许是因为他本身自带吸引力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俩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周围很安静,但并不会给人尴尬,气氛惬意。 沈知初坐在木椅另一端,感受微风拂过脸颊,听着蝉叫,她侧头看向男人,小心翼翼的打量变得越来越大胆。 男人低着头,鸦睫又长又密,想把小团扇似的半挡着褐棕色的眼,薄唇往上翘,应该天生带笑。 似乎感受到了身旁炙热的目光,男人扭头看过去正好对视上沈知初的目光。 被人抓个正着沈知初窘迫了,视线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放。 男人咧嘴笑开露出两颗虎牙,一瞬间的惊艳如同阳光,那么的灿烂温暖,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沈知初忽然感到一股强烈的违和感,男人的笑……好看是好看,但太过单纯像个小孩子一样,有些傻气...... “你是在这帮忙的义工吗?怎么在这儿?你不去吃饭?” 男人摇头:“我有吃的,你要吃吗?” 说着他解开放在一旁的塑料袋,里面放着几块饼干,他分了一半递给沈知初:“吃吧。” 俩人毫无交集,沈知初肯定不会接受他递过来的食物,“我不饿,你吃吧。” 男人不高兴地皱了一下眉,猛的攥紧沈知初的手腕把手里的饼干硬塞在她手里。 沈知初吓了一跳,好在男人并没有抓她太久,她看着手里的被捏的有些碎的饼干,一时间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气。 她看过去,男人缩回手,明眸微弯笑起来的时候,一副童心未泯的模样。 沈知初心里的怪异感越来越强:“你.......” 男人等着她说话,眼睛深邃,瞳孔很黑,就这么看着人的时候感觉听话的不得了。 沈知初握着饼干:“我刚已经在里面吃过蛋糕了,大厅里还有很多你也可以去。” 男人摇头,问了句奇怪的话:“那你吃过饼干吗?” 沈知初摇头:“没吃。” “那我的给你吃,你快吃。”男人把手里的饼干全给了她。 沈知初颔首忍不住笑出声来,这还是她第一次被人缠着吃饼干。 心里缓缓升起一阵暖意,顺着血脉传递全身,连平时冰冷都指尖都温暖了。 这也是头一次遇到一个人,见她没吃过饼干便把手里的饼干全给了她。 沈知初正要低头尝,远处一道声音叫了她。 “沈小姐,你怎么在这儿不回去?” 沈知初转头看着朝她跑来的院长,解释道:“我看这里景色挺美的,就没忍住。” “你要出来逛可以叫上我们陪你啊,今天可是你的生日。”院长走近看到坐在一旁的男人后,愣了愣,“白秋你怎么在这儿?我找了你一上午,快回去吃饭了。” 男人没出声。 倒是沈知初有了反应,问道:“他的名字叫白秋?他是这里的义工吗?” “不是,白秋是十五年前秋天被送到孤儿院来的,他……”院长指了指头,“送来的时候头磕坏了,有些傻,智力不够,长大了也一直住在孤儿院。” 说好听点是智力不够,难听就是个傻子,这下总能解释清那股违和感是怎么来的了。 “他什么都不记得吗?” “能记得就不会还在这儿了,这十多年来也不是没找警察查他身份,可他就跟一张白纸似的,什么都查不出来。”院长走过去轻轻拍了拍白秋的肩膀,温声道,“回去吧。” 白秋点头乖乖跟上,走了两步故意停下等沈知初,“饼干给你,你要吃。” 沈知初看了他一眼又瞄向手中的饼干:“好。” 前面的院长听到后扭头看向他们,眼神露出稀奇来:“他居然会把饼干给你。” “怎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这小子护食的很。”院长夸大其词,“平时连一粒饭都不让的人,没想到会把他藏了好几天的零食全给你,看来他是很喜欢你。” 第80章 怀孕五周 沈知初窘迫不已,感觉耳根烧的厉害。 走在她身旁的白秋很自然的应和道:“嗯,喜欢。” 院长一听笑得更厉害了:“没想到白秋居然开窍了,第一次喜欢女孩子,这人要是聪明点就好了。” 白秋皱了下眉,板着脸说:“我本来就聪明。” 院长根本没把他的话听在心里,毕竟是个大傻子。 何况,就算真喜欢又能怎样,沈知初是结了婚的大小姐,能看得上他这个傻子?真是异想天开。 沈知初不经意抬眸对上白秋认真的双眼,心忽然一紧:“你.....你看我做什么?” “你都知道我的名字了,可我还不知道你的。” 沈知初松了口气,原来只是问名字:“沈知初。” “沈知初......沈知初......沈知初......” 白秋的声音很好听,暗哑充满磁性,念着沈知初名字的时候犹如悠扬的大提琴,让人心弦紧跟跳动。 沈知初暗骂自己没出息,居然被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给撩了,而且对方还是个傻子....... 白秋记性不好,记一样东西要记很久,他怕遗忘沈知初的名字便一路念着,直到真正刻在心里了他才没再念。 白秋知道自己傻,孤儿院的人常叫他傻大个,嫌弃他智商不高,他不敢太靠近沈知初生怕对方嫌弃他,但也不愿意离她太远,紧跟在她身旁看着她的侧脸。 沈知初是他见过最好看的人,而且她的名字也好听。 他下意识地开口叫了她一声:“初初。” 沈知初扭头,这是她的小名,平时也就身边亲近的人才这么叫她,这一时间从刚认识的男人嘴里叫出来,她有些愣住了。 愣过之后,心里还有些奇妙的感觉,之前那股熟悉感越来越强,她明明没见过白秋,为什么会觉得他很眼熟,好像很久很久以前见过一样。 沈知初并不排斥他这么亲昵的叫自己。“怎么了?” 白秋有些不好意思,仰头看着天,嘴角似笑非笑:“我可以叫你初初吗?” 沈知初感到好笑:“你刚不是已经叫过了吗?” “你的名字真好听。”白秋笑得更开心了,回去后便一直黏在沈知初周围,他不会靠太近,就站在离她不远处看着她,那眼神像只被遗弃的小狗似的。 沈知初陪着一群小孩子玩,一时间忘了吃午饭,再加上周围一股奶油的腻味儿,她有些反胃,胃也开始疼了起来。 沈知初着急拉开包链,在里面翻找,除了钥匙手机化妆品外什么都没有,她忘记拿胃药了。 胃癌发作起来没完没了,严重的能把人给疼晕,沈知初忍耐力是好可也忍不住胃部腐痛的感觉。 脸色瞬间白了下来,沈知初摇摇晃晃地坐在去,瞬间起了一身冷汗。 一直看着她的白秋在她坐下去那一瞬间就发现了她的异样,他冲过去:“你生病了。” 沈知初看他紧张的模样,想笑着告诉他没事儿,可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院长听到白秋的声音立即过来,见沈知初脸色发白起虚汗,整个五官疼得皱在一起,她也慌了:“沈小姐你怎么了?” “我有些不舒服,院长我要先离开了......” 院长看她捂住肚子以为她是吃坏了肚子,急道:“你疼成这样,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我送你去。” 偌大的孤儿院还需要院长看着,沈知初捂住胃:“不用了,我是老毛病我自己去吧。” 白秋攥住沈知初的手腕,态度执拗道:“我送你去!” “不用......” 沈知初正要拒绝,院长打断她的话,“就让白秋送你吧,他智商虽然不高但常识都懂,他送你去我也放心,有个照看。” “让我陪你去,不然我就跟着你。”白秋直勾勾盯着沈知初,犹如一只狼狗。 沈知初被他看的心跳加速,一时没声。 院长说:“你疼成这样肯定没法开车了,在外面打个车去市医院也不远,白秋找得到,平时孤儿院孩子生病都是他抱着去的。” 听到是去市医院,沈知初这才松了劲儿,去秦默那儿有药,她顺便也检查一下为什么最近老是嗜睡恶心想吐,胃癌可没这些症状。 “好。”沈知初拗不过院长的坚持,再加上身旁还有个同样倔脾气的白秋。 院长把俩人送到门口打了一辆车,再三叮嘱白秋好好照顾人,白秋乖乖点头。 矮身进车,白秋问:“很疼吗?” 沈知初疼的没什么力气,虚弱地靠在车门上,这胃癌一疼就跟一把刀捅进去似的,鼻音里发出一声“嗯” 白秋看她这么难受有些手足无措,眼眶也跟着红了,到了医院也不顾沈知初愿不愿意,直接弯腰把她抱起来朝医院里跑。 他跑的很快,风刮起了沈知初的头发,他闻到了一股茉莉香。 沈知初脸色本就苍白被他这一抱再疾跑,脸色吓的都快透明了,怕跌出去,她紧紧攥住白秋的肩膀,声音战栗道:“你快放我下来!” 白秋就跟没听到似的一股劲的往医院跑,站在门外的保安见他抱着个女人跑地这么急切,还以为是快不行了。 “这怎么了?” 白秋缓缓停下步伐:“她肚子痛,看病。” 保安:“.......” “医院不能这么跑,万一撞到其他人怎么办?”保安提醒道。 沈知初也点头:“对,你放我下来,我能走。” 男人抱着她的手紧了些,看表情是不怎么愿意。 沈知初拧着眉:“你要是不放开我,我就生气了,以后再也不想看到你。” 话音刚落,她在白秋脸上看到了紧张的恐惧来。 白秋小心翼翼的放下她,在她跟前低着头,像个犯傻做错事的大男孩一样。 看着他乌黑蓬松的脑袋,沈知初忍住想要摸上去的冲动,她撑着胃,给秦默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她现在的情况。 秦默正在看诊病人,听完沈知初的情况后赶紧叫人给她送去药,顺带给她挂了个妇产科,让她先去做个详细检查。 检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出人意料,沈知初怀孕五周。 第81章 不能要孩子 这样的结果比她当初检查出胃癌晚期来还要令人难以置信。 沈知初来回翻看手里的检查报告,不过三页纸被她翻看了数来次,房间里只听得到纸张哗啦啦的声响。 坐在她面前的医生正往电脑上输结果,见她还直勾勾的看,耐下性子问:“沈小姐,你是还有什么疑问吗?” 沈知初摇头,嚅动唇瓣:“这不可能啊......我怎么可能会怀孕?” “孕酮值有些偏低,你前些日子是不是有流产迹象?” “我以为我是生理期到了。” 医生听了她这话忍不住的眉头紧锁,上下打量着沈知初:“你结婚了吧?” 沈知初老实回道:“四年了。” “结婚四年你还分不清怀孕和生理期?” 不是不知道,是她根本没去往这方向想过,她生理期向来不准,再加上结婚四年里厉景深嫌她脏不肯让她怀上孩子,所以他们一直有做避孕措施。 避孕措施...... 沈知初思绪一怔,终于想明白问题出现在哪里了,她检查出胃癌后,怕药物有克性她就没在吃避孕药,而厉景深后面几次也没做任何措施。 沈知初问道:“医生我怀孕几周了?” “五周啊。” 沈知初算了算时间,是她出院后第一次,就那一次,她就中招了。 沈知初没精打采像挨了霜打的茄子,整个人都焉了,她垂着脑袋,无意识的嚅动嘴唇说:“怎么会怀孕……” 医生听了好笑,这话她都问了多少遍了,“从生理学角度来分析你的确具备怀孕功能所以不存在为什么会怀孕的说法,再说了你都结婚四年了,也该怀孕了。” 沈知初之前只是身子麻,现在是连大脑都麻了,她晕乎乎的坐在椅子上看着医生的嘴一张一合分析着。 总之就是.....她怀孕是百分之百逃不了了。 “能打掉吗?”沈知初问。 医生以为她是担心流产,她端起保温杯喝了口水,润润嗓:“孕酮低是可以调理的,你别怕,只要你今后多注意身体是不容易流产的。” “是我不想要。” 不想要孩子的原因有很多种,这是别人的私事,医生不好多问,但该劝的还是要劝:“你要不和你先生商量一下,你身子不好,我不建议你流产。”流产风险是有的,很多女生因为子宫壁薄弱,刮完宫后后面很难再孕。 找厉景深商量?沈知初一听嘴角泛起阵阵苦涩,厉景深连她都不在意又怎么会在意她肚子里的孩子。 要是知道她不小心怀了孕,只怕连医院都不用来了,直接一颗药流掉,到时候危险数更高。 光是想想厉景深骂她和肚子里的孩子恶心,她心就抽痛的厉害,她用力攥紧手里的检查报告重重吐了一口气。 “要不你等会儿和秦医生商量一下?”她知道沈知初跟秦默关系不一般,或许秦默能劝她留下孩子。 “扣扣扣……”外面传来敲门声。 医生看过去,门窗上露出秦默的脸,“刚说他人就来了。” 秦默得到回应后缓缓推开门:“结果怎么样?” 医生指了指电脑:“你等下自己看吧。”秦默来了就没她什么事儿了,她起身,“50号床的病人找我,我先过去看看情况,这儿就交给你了。” 秦默过去坐在电脑桌旁:“你去吧,有事我叫你。” 医生放心点头离开。 电脑黑屏,秦默坐过去没能看到检查结果,但看沈知初脸色似乎是有难言之隐,难道病的很严重? 他点开电脑看着资料信息,怀孕五周。 “知初你怀孕了?”秦默有些惊讶,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心情,又甜又涩,他一直看着长大的姑娘也要当母亲了。 他伸手“抢”过沈知初手上的检查报告,仔细翻看,除了孕酮偏低外并没有其他症状,总体情况还算好。 “我等会儿给你开点补充孕酮的药,不要担心。”说着秦默感叹了一句,“我终于也要当舅舅了。” “秦默,这个孩子我不能要。”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她如今的情况根本不允许她有孩子。 “为什么?” “秦默我有癌症,我这病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能活多久,指不定我明天病发人就没了。” “胡说什么,你现在服用的药是新研究出来的抗癌药,医学在进步,你要往好的去想,说不定明天就能做出治好你病的药了。” 每次讨论到沈知初的病情,气氛都有些凝重。 “往好的地方想也要想符合实际的,秦默我不敢赌,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他就不该出现在我的肚子里。” “可他已经出现了,难道你要把他扔掉,知初你以前不是很喜欢孩子的吗?留下吧。”秦默握住沈知初的手,语气带着恳求。 沈知初手冰冷的发抖,她用力握拳拳头也难掩颤抖,她摇头,眼眶已经红了:“那你要他成为我吗?一生下来就是个错误,没人疼没人爱。” 如果她身体是健康的,那她无论如何都会要这个孩子,可她不是! 万一刚生下这个孩子她就撒手人寰,那孩子怎么办?难道要交给厉景深和夏明玥养? 如果真是这样,只怕她的孩子会过得生不如死,光是想想她就胆颤心凉。 秦默不希望沈知初有过多的悲观情绪,现在她有了孩子,秦默希望这能推动她活下去的动力。 第82章 秦默出国 结婚四年,虽然一直有做避孕措施,但沈知初还是经常去妇科医院检查,时刻做好备孕,只可惜厉景深没给她当母亲的机会。 再后来被诊断出胃癌晚期,她连自己都活不下去了,又怎么敢背负另一条生命。 书上有句话,有了孩子就有了寄托可对现在她来说那不是寄托是压死她的巨石。 秦默也知道她喜欢孩子,毕竟以前她经常和他说生了宝宝会如何的话。 沈知初盯着自己的肚子,眼神空茫茫的像是在看又像是没看,她伸手抚摸腹部,心里默默念着:以后可得看准人投胎,对不起宝宝。 空茫茫的视线忽然坚定了片刻:“秦默,帮我把孩子打了吧,你要是不愿意我就去其他的医院。”她用态度表明了不能要这个孩子,谁来也劝不住。 秦默收回手,盯着电脑看,他脑子里闪过许多画面:“你现在身体不适合流产,你要是真的坚持就修养半个月后再来,也算给你时间考虑。” 她根本不需要再考虑,可秦默也同样的坚持,今天是不可能给她做流产手术。 俩人陷入沉默,沈知初盯着桌上的检查报告,又看了两眼秦默。 这才注意到秦默脸色很差,白里透着青,都有眼袋了。 她之前以为是电脑屏幕光照在他脸上才显得他气色不好,但现在仔细打量了才发现并不是。 “你最近没睡好?”沈知初清楚看到秦默脸色僵硬看一下,她撑着下巴,“你脸色很差。” 秦默摸了摸自己脸:“有吗?” 沈知初点头:“你以前皮肤多好啊,现在黑眼圈和眼袋都有了。” “最近几个病例比较复杂,每天都在开会。”秦默解释着但眼神有些闪躲,正好他瞅到一直杵在外面的白秋,他指了指,成功转移话题,“站在外面的那个人是谁?” “我也是今天才认识的,是他送我来的医院。” “看着挺呆的。”秦默本来想说“傻”的,但感觉不尊重人就换了个说法。 沈知初委婉说:“他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受过重伤磕坏了头,智力有些缺陷。” 还真是傻的?“那等会儿要不要给他做个脑部ct检查一下?” “这个要看他,不过我不报什么希望,他这种情况已经有十五年了。” “十五年......”秦默不由自主的拧紧眉头,“那比较麻烦。” 人的大脑本就是最复杂的一个结构,这好比一个机器,其中一个零件损坏了,那整个机器就会出现故障,除非换掉零件,而大脑一些神经又不是能换的。 沈知初忽然想起在紫藤树下的一幕,她问秦默:“他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我以前是不是见过他?” “你自己都没印象你还问我?” 沈知初接着说:“我就想问问你对他有没有印象。” 秦默视线转过去对上白秋的脸,别说,这男人够好看,饶是他见过好看的男人都不免有些被惊艳到。 秦默看够好在脑子里过滤了一遍,摇头说:“没见过,你应该也没见过吧,他在孤儿院你小时候也没去过孤儿院。” 沈知初莫名奇妙的叹了一口气,心里空唠唠的。 秦默把剩下的资料输进电脑保存好:“知初,我本来想晚点告诉你的......” “告诉我什么?” 刚还一脸轻松的秦默,神情忽然变得凝重起来,她心里升起一股不安。 秦默回道:“我要出国。” “这么突然?多久啊?” “不确定。”秦默一边敲键盘一边回她话。 沈知初问:“你出国做什么?” “做癌症研究。” “你是因为我,才.......” 秦默停下动作,觑了她一眼:“少臭美了,我这是为广大人民服务。” 话是这么说,可沈知初心里还是难受,失落的情绪怎么也压不住,“怎么会这么突然。”做研究短则一两年,长十多年都有。 “也不是突然,我给你的药也是才研究出来的,你是第一个服用的,相当于是我的实验对象,对了,我离开后你每个月来医院抽次血,这对我们研究有很大帮助。” 沈知初耷着眉,愁眉苦脸说:“还以为你是为了我才出国的,没想到你是把我当做试验品,这么多年,终究是错付了。” 秦默被气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脸皮怎么这么厚?” 沈知初嬉皮笑脸掩盖着心里的落寞,她是真的没想到陪着他长大的秦默也会离开她。 秦默脸色有些不自在:“我已经重新给你安排了个主治医生,你的情况我和她说清楚了,以后你来医院不管看什么病都找她。” 沈知初趴在桌上,嚅动唇瓣:“你人都还没离开,就把后续给安排好了,你说你是不是早有预谋?” 早有预谋是没有,他也是这两天才决定的,秦家出事,他被厉景深打的猝不及防,只能狼狈离开出国。 这些他不敢告诉沈知初,怕她自责愧疚,更怕她以卵击石。 “少说这些,等会儿我带你去见苏医生。” 第83章 找个时间打掉吧 秦默给沈知初安排的是位年轻的女医生,二十五岁,名字叫苏渺。 长着一张娃娃脸,柔顺的长发梳成丸子头,显得那张脸俏生生的,皮肤水嫩的让人想掐一下。 沈知初对苏渺的直观印象是属于开朗活泼的乖乖女,结果聊了十分钟也不见对方笑一个,性子相当的闷。 苏渺知道沈知初怀孕后,板着一张脸道:“你如今身子不适合怀孕。” 沈知初愣了一下转头看向秦默。 “你看他也没用,你自己身体你清楚,无论是为了孩子还是为了你,都不适合怀孕,找个时间打了吧.......”苏渺顺便举例了几种情况,比沈知初自己想的还要多且清晰。 “你也别怪我说话不好听,我说的是事实,你留不留看你。” 这姑娘耿直的有些可怕,沈知初对她也变了印象,两个字,靠谱。 秦默和之前给她做检查的医生都劝她要孩子,只有苏渺让她打掉孩子。 沈知初把手轻放在腹部上:“我也打算打掉。” 苏渺认同地点头:“不过你的情况现在打也不太好,等养个一两周了再来医院吧,到时候我亲自操刀无痛人流。” 苏渺听过秦默说起沈知初的事,知道她特别怕疼。 沈知初点头。 俩人就这么敲定了结果,秦默在旁连句话都插不上,有些埋怨的觑了苏渺一眼,刚才劝的那些话白劝了。 苏渺说的那些他何尝不明白,但现在沈知初最需要的是活下去的动力,有了孩子就有了份寄托。 苏渺丝毫没觉察到秦默的暗示,对沈知初道:“那以后你就归我管了。” “好......”别看苏渺年纪轻轻,但在她身边特别有安全感。 苏渺给沈知初开了个药单,总计花了七百多,她拿上药和检查报告出了症断室。 白秋还在门外站着等她,跟只大狼狗似的,面无表情一副旁人勿进的模样。 医院里很多人,见到这么帅的男人杵在这纷纷回头看。 白秋似乎很讨厌别人看着他,拧着眉心头垂着。 见到沈知初出来后,棕褐色的眼睛一亮,身子朝她走去。 沈知初提着袋子:“我们回去吧。” 白秋颔首,警示地打量了眼站在沈知初身旁的秦默,见他抚摸沈知初的脑袋,垂在大腿侧的手用力握紧拳头。 他不喜欢这个医生。 秦默本想送沈知初出院的,但临时有事被护士叫去了外科病房。 沈知初走在前面,白秋就跟在她身后盯着她的长发,他抬起手也想摸摸她的头,但最终理智让他放下了手。 院长说了不能随便摸女孩子,不然会被讨厌的。 沈知初丝毫没发现白秋心里的小九九。 “那个医生......你是认识吗?” “什么?”沈知初转头,看白秋嚅动唇瓣一脸纠结的模样,大概明白了他想问的是什么。 她回道:“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哥哥。” 听到只是哥哥,白秋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整个人都透着愉悦。 沈知初从刚才就一直看他的脸色,这会儿就跟拨开云雾的太阳一般,耀眼到移不开眼。 沈知初暗自摇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和白秋解释她和秦默的关系。 到了医院门口,沈知初招了辆计程车,先回了孤儿院,白秋下车等她。 “你回去吧,我就不跟着去了。” 白秋急了,他脑子不太好,遇到事只能跺脚站在原地干着急,说不出圆滑的话,摇晃着头说:“不。” “你别急,我改天还会再来的。” 白秋不信,他见过太多人,出了孤儿院就再也不回来了,而且沈知初这话他也听过很多次,都是说话不算话。 “我的车还停在孤儿院里,今天我没法开,改天我肯定会去取的。”沈知初耐下性子劝他,“相信我,我肯定还会再来的,倒时候给你带饼干。” “真.....真的吗?”白秋那双干净的眼睛已经开始红了,看起来怪可怜的。 “真的!”沈知初再度向他保证,“你乖乖在孤儿院帮院长照顾小朋友,好不好?” 沈知初放软话,嗓音软软糯糯的,白秋抿紧唇不舍沈知初。 “好。” 沈知初把车门关上,吩咐前边的司机开车。 车子开出去好一段距离了,她在后视镜里还看到白秋的身影。 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感觉,沈知初很难形容,就像吃了混着药的冰淇淋一样,先甜后苦,最后各种味道腻在心里有些难受 她在白秋身上找到了自己的影子,她曾经也是这样远远地目送厉景深离开,也是这样再三确定厉景深会回家,不安的等待他每一个回答。 她想不通为什么会在白秋身上也看到这些,明明他们认识一天不到。 难道那个傻子喜欢上了她? 沈知初不知道的是,白秋对她的喜欢是想将她藏起来的那种喜欢。 白秋对沈知初有莫名的依赖感,会关心她,心疼她,看到她难受会发疯,见到别的人碰她会想打人,如果沈知初忽然不理他了,那他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去哄她。 第84章 陈旧的相册 有些人一旦遇到了就会改变所有轨迹。 沈知初下了车后,把原本放在袋子里的检查报告拿出来她看着图片里的b超,里面有团很小的影子。 沈知初对着图片的角度轻轻抚摸了一下腹部,到现在她都很难相信她腹部里有了条小生命。 沈知初苦涩笑了一下,将手里的孕检给拧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沈知初到家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将近六点,不过夏天天黑的比较晚,所以并不觉得有多晚。 厉景深回来得早,没看到沈知初,问了王婶才想起来沈知初今天去了孤儿院。 他反复看时间,有些心绪不宁,不就是去孤儿院吗?怎么这么久还不回来? 厉景深按捺住想要打电话的冲动,又等了大半个小时,终于听到开锁的声音。 沈知初换了鞋,人还没走进去就听到厉景深质问,“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沈知初回答道:“陪小孩子玩耽误了点时间。” “你喜欢小孩?”厉景深问。 “还行吧。” 这是什么答案?究竟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沈知初提着袋子直接上楼,厉景深看着她手里提的东西以为是那些孤儿送她的礼物,就没放在心上。 晚上吃过饭,沈知初出门散步,这个时间点很多人在公园散步。 一眼看过去全是成双成对的夫妻和情侣,沈知初忍不住打量四周,乌泱泱的眼眸里浮现出一丝情绪。 厉景深和夏明玥也出来散步了,就走在离沈知初前面不远处,俩人牵着手看起来很是恩爱般配。 沈知初低着头,明明不想看他们,可目光总是忍不住追逐厉景深的影子。 沈知初走了一圈就回去了,等厉景深想起这么一个人回头看时,早就不见沈知初的身影了。 沈知初回去泡了个热水澡,目光又往下瞟看着自己平坦的腹部。 她要的是报复厉景深而不是给厉景深生下孩子。 怀孕不易泡太久的澡,泡了十分钟沈知初就起来了,她穿上浴衣,头发湿漉漉的搭在后背,也不擦,任由水迹晕湿浴衣。 她打开衣柜从最下一层找出一本相册,相册一看就是很久的了,照片有些泛黄,但保存的很好画面还是清晰的。 沈知初打开一页,看着照片上的女人,眼眶顿时模糊。 “妈......今天是我二十四岁的生日,也是你离开的第二十四年。” “今天有很多人陪我过生,我收到了好多礼物,有千纸鹤,星星,许愿瓶,音乐盒……对了我还吃了蛋糕,这次蛋糕不是我自己买的。” “妈我好想你。”沈知初拿起相册,把脸挨过去蹭了蹭,眼泪行眼角溢出落在照片上。 “你为什么要把我生下来?让我去陪你不好吗?” 为看不让肚子里的孩子成为第二个她,她绝对不能生下。 厉景深回来后,沈知初还在沉寂在看相册里,他悄无声息走过去,看着照片上和沈知初六七分相似的脸,顿时知道照片上的年轻女人是沈知初的母亲。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看相册?沈知初一年翻看的相册的次数少之又少,除非是遇到什么事了。 厉景深看了眼手机的日期,五月二十一日,他想起来了,今天是沈知初母亲的祭日,也是她的生日。 他今年又把她的生日给忘记了,往年他毫不在意的事,今年却感到一丝愧疚。 “你怎么没告诉我,今天是你的生日?” 沈知初身体一僵,抬头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身旁的厉景深。 “跟你说有用吗?你又不在意。” 心里像是被什么虫咬了一下,酸酸麻麻的疼,不致命,却很不舒服,他正想解释几句,沈知初又说道。 “何况我今天去孤儿院,也不需要你。” 这话听到厉景深耳朵里就不爽了,他心思狭隘,爱钻牛角尖,沈知初宁愿一群野孩子陪着,也不需要他 他一把抢过沈知初手里的相册扔在地上。 沈知初脸色一慌,只觉得厉景深扔的不是相册而是扔了她半条命,她下床去捡还没碰到便被厉景深拽住手腕扔到了床上。 床是软的,可猛地被扔在床上还是疼,头晕眼花,沈知初发出一声“唔”双肘向下压想要撑起身。 结果还没挺直背脊厉景深就重重的压了下来。 厉景深附身垂眸,用锁定猎物的目光盯着沈知初,眼神里冷静中带着强势的势在必得的凶狠。 “沈知初,你生理期已经过了吧。”他这两晚并没有看到她用卫生棉。 沈知初下意识的后退:“厉景深,你要干什么......” “今天是你生日,就当是给你奖励了。”厉景深拽住她消瘦的肩膀,扯了扯领带顺势解开一颗纽扣。 他身材很好,在男人里绝对算得上极品,肌肉线条流畅不夸张,宽肩窄腰,身材欣长,透着一股子强势。 沈知初并不觉得这算什么奖励,她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小人儿,厉景深又是没节制的,她之前就有流产迹象,怕被厉景深一碰当下血流成河。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沈知初就毛骨悚然,脸都白了。 “我不需要,你去陪夏明玥吧。” “在我身下还提夏明玥,沈知初你是不是吃醋了?”他俯在沈知初耳边,声音沙哑的像是一只餍足的大猫。 沈知初头一偏躲掉向她袭来的热气,“我没有。” “你没有?那你说说今天下去散步你在我身后怎么一直偷看我?是不是受不了我和夏明玥牵手没搭理你?” 沈知初胸口一睹,一时语塞,半晌后,嚅动唇瓣问:“你知道?” “视线那么热,很难不被发现。” 厉景深又凑近了些,手指速度加快,很快便吧上衣的纽扣全解开了。 沈知初越发慌乱,厉景深这个人向来霸道一言不发便打乱了她的节奏。 她把手放在肚子上潜意识的保护腹中胎儿,大脑快速运转,厉景深这个人吃软不吃硬,她表现的越不愿意,对方就越是强横。 沈知初伸手勾住厉景深的脖子,笑得像只讨人喜欢的猫,眸子半眯,嗓音软糯道:“厉景深成年人要懂得克制自己。” 厉景深:“是吗?” 那你勾着我是几个意思?不是在勾.引我吗? 沈知初借着手上的力道,慢慢吊起身亲吻厉景深的眉心:“这个就当是你给我的生日礼物了,我生理期不准,询问了江医生,她说要禁房事。” 沈知初已经很久没像这样讨好他了,厉景深一时间心猿意马,可听到后半部分要禁止房事,俊脸瞬间垮了下去。 他蹙紧眉头瞄着沈知初粉淡的唇瓣,头低下去堵住。 沈知初再害怕也得表现出一副喜欢的错觉,压抑着嗓子叫了两声,更像猫了。 厉景深差点没把持住,能配合他的沈知初,那感觉不要太好,让他的占有欲得到了满足感。 沈知初气喘吁吁,脸颊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就在她踹踹不安之际时厉景深终于松开了嘴。 第85章 从沈知初房间里找到的药 厉景深谨记医嘱没再继续碰沈知初,不过手依旧不老实的搭在她腰上,像个酒后饭饱的昏君,拍拍沈知初的小脸,餍足道:“就你刚才那样比你以前像条死鱼躺在床上要好多了,以后继续保持。” 沈知初勾了勾唇,没出声,以前真心实意对他他嫌弃,现在虚情假意做戏他居然还喜欢。 厉景深拿上衣服去洗澡,沈知初捡起地上的相册,拍了拍上面不存在的灰尘,将相册整理好小心放回原来的位置。 厉景深对沈知初的话不是完全相信的,进了浴室他就给江医生打了电话。 对方接的很迟语气带着疑惑:“厉总,这么晚了是有什么事?” “我最近能和沈知初同房吗?” “沈小姐的生理期已经完了吗?”江医生问。 厉景深瞳孔变得幽深起来:“应该完了。” 电话里头沉默半晌后,说道:“沈小姐体寒,最近还在吃药,还是别同房了。” “嗯。”厉景深回了一声便挂了通话。 江医生一头雾水地看着手机屏幕,厉景深这么晚打电话来就是为了问可不可以同房? 她暗忖一句:没想到厉景深还挺关心沈知初的。 厉景深挂完通话后把手机放在外面洗漱台上,心里那股劲儿也松了,沈知初没有骗他。 冲完澡后厉景深从置物柜里找出电吹风。 沈知初侧躺在床上头发还是湿的,他坐在床边上插上电:“你自己吹还是我来。” 沈知初没动:“不想吹,晾晾就干了。” “怎么现在变得这么懒了?”厉景深见她脸色疲倦,眉目间没任何神采,跟以往女精英形象大相径庭,更别提平时伶牙俐齿挤兑他的劲儿。 看来今天出门一天是累到了,厉景深手托着沈知初后脑勺和后脖颈,让她睡在自己腿上。 一头长发下垂着他摁下吹风机开关,热风扑面。 担心又出现上次烫到她的情况,这次厉景深细心的许多,手穿插在发丝里试着温度吹。 沈知初的头发细腻软绵,如绸缎一般,因为没烫染过,发质很好。 一头长发吹了十分钟才吹干,看着枕着他腿睡的一脸享受的沈知初,厉景深把吹风机放下,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 沈知初被他弄醒了睡眼朦胧的睁开眼看向头顶的男人,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干了。 她撑了撑腰从厉景深腿上滚到床的另一边,一边滚一边还裹着被子,像只蚕宝宝。 厉景深见她难得的娇憨模样,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心里面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样,变得暖烘烘的。 ......... 日子过地很快,一晃过了一周,因为要养身子去流产,所以最近沈知初都没出去过。 孤儿院院长给她打了两次电话,问她身体怎么样?还有放在孤儿院的礼物什么时候拿走。 说了没两句手机被白秋抢了过去。 “你骗我。”很委屈的语气,沈知初听着声音能想象出白秋此刻的表情有多委屈。 “我骗你什么了?” “你说了你要来孤儿院的,为什么都过去这么久了还不来,也不打电话。” “我在家养身体,等养好了会去看你的。” 她说的是看你而不是“你们”这让白秋得到了满足感。 沈知初没听到声音也不知道那边是个怎样的情况,于是继续道:“我车还停在孤儿院,我总不可能把车给扔了吧。” “我会好好看着你的车不让其他人碰,我每天都有擦灰尘。” 沈知初笑了,怎么会有这么乖的男人,她想起最近网络流行的一个词,叫小奶狗,白秋就像小奶狗。 “谢谢你,等我回去的时候我给你买好吃的。” “嗯。” “你喜欢吃什么?”沈知初问。 白秋傻乎乎地回道:“只要是你买的我都喜欢。” 沈知初心里暖的一塌糊涂,挂完通话她都没回过神来,她抚摸自己心口,为什么她会对白秋这么上心? 而白秋为什么会对自己那么好? 她有太多疑问,但毫无问题的是,和白秋在一起她很放松甚至勾起了十六年前那段美好的回忆。 “扣扣扣......”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沈知初回忆,沈知初过去开门 站在门口的是拿着扫把和拖布的王婶:“沈小姐,我要进去打扫卫生,你先在客厅坐一会儿,我很快就收拾好。” 沈知初没多想,王婶在这儿的工作主要就是打扫卫生。 两三天打扫一次,没半个月做一次大扫除,里里外外都要消毒擦干净,而今天就是大扫除。 沈知初拿上手机和平板去了楼下院子。 王婶偷偷摸摸看着窗下的身影,确定人一时半会儿不会上楼后,她拿着打扫工具进了沈知初卧室,表面是在打扫卫生实际上是想抓她把柄。 前段日子江医生给沈知初开的药量已经吃完了,可她今早却看到沈知初还在吃药,那药一大把,花花绿绿的。 王婶肆无忌惮的在房间里翻找着,从书架到抽屉衣柜,最终在床头柜最底层的抽屉里找到了几瓶药,瓶子上写着保健品。 第86章 沈知初吃的是安胎药 王婶挨个把瓶子打开,从每个瓶子都取出一颗药,然后小心放回原位,确定不被发现后才离开了卧室。 她把药交给了夏明玥:“夏小姐这是从沈知初房里找到的药。” “除了药外,就没有其他了?”夏明玥皱着眉心接过药,看着手心里的六颗大大小小的药丸。 “这是什么药?” 王婶摇头:“不知道,都是从装保健品的瓶子里拿出来的。” “保健品?”夏明玥嗤笑一声,她可不信什么保健品要吃这么多,保不准是沈知初得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病。 王婶继续说:“这药奇怪得很,我觉得不像是保健品。” 夏明玥将手里捏着的药丸放下,用纸巾包裹着递给王婶:“你买菜的时候把这药送去医院检查一下成分,我要知道这些要的作用。” “嗯,我明天早上就把药拿去医院。” “好了,你继续打扫卫生吧。” 王婶走后,夏明玥去了三楼,三楼是个露天阳台,她戴上耳机趴在栏杆上俯瞰楼下。 当看到楼下的沈知初后,眸瞳闪过一丝恶毒:我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王婶第二天一早就去买菜,在医院里花了些时间,临近中午十一点才回来。 看到门口的沈知初,她眼神有些闪躲,明显做贼心虚。 沈知初捧着一本书看,集中力压根没放在王婶身上。 王婶把菜一放下后立即上楼找夏明玥。 “夏小姐,我回来了。” “药的成分查出来了吗?”夏明玥同样很急。 “有一种药没查出来,其他都查出来了。” 夏明玥脸色一喜:“是什么?” 王婶手忙脚乱的从包里拿出检测结果:“和我们想的一样,那些药根本就不是保健品,其中有一样药是强效止痛药,另外的三样是安胎的,其中还有一样是补充孕酮的。” 夏明玥一愣瞳孔微缩,刚才还喜悦的脸色刹那间变得无比僵硬,她没听错?那些是安胎药?沈知初怀孕了? 夏明玥无法接受这个结果,她捏着手里的检测结果:“会不会检查错了?沈知初怎么会怀孕?她前两天不是还来生理期了吗?” “医院应该没检查错,我再三确认过了,至于生理期,那应该是她孕酮偏低出现的流产迹象。” 夏明玥狠狠一咬牙,恶毒诅咒道:“怎么就没全流掉!” 她万万没想到沈知初会怀孕,明明和厉景深结婚四年都没有怀上的,怎么会突然怀上? 突然?等等....... “既然她怀孕了为什么不告诉景深?还把安胎药装进其他瓶子里?”夏明玥得出一个大胆的猜想,表情忽然狰狞起来,“会不会她肚子里的孩子根本就不是景深的?不然她为什么要偷偷吃药还瞒着景深?” 一定是这样的!还以为沈知初有多清高,没想到背地里出轨和别的男人一起,还把肚子给搞大了,而且看她藏的那些药,显然不是第一次了。 夏明玥幸灾乐祸,立即拿出手机想要给厉景深打电话,正要拨出去,王婶拦住了她。 “夏小姐,你先别急着给厉总打电话。” 第87章 厉景深最恨的是背叛 夏明玥看着抓住她手腕的手,脸色有些不悦:“沈知初怀了野种为什么不告诉景深?” 厉景深最恨的就是背叛,要是知道沈知初怀里来别人的孩子,那.....夏明玥澄亮的眸子忽然变得浑浊起来,像是埋伏在树叶中的毒蛇。 王婶:“夏小姐,你怎么证明沈知初肚子里的孩子是野种?” “这......”夏明玥语塞过后,“她瞒着景深不告诉他。” 如果是她怀上孩子一定急不可待的告诉厉景深了,怎么可能会小心隐瞒,生怕别人发现。 沈知初这种行为就是典型的做贼心虚。 “夏小姐你说的那些不能证明什么,万一只是她因为担心流产才不愿意告诉厉总的呢?你这样冒然给厉总打电话说不定还成全了她。” 夏明玥陷入沉思,也开始逐渐冷静下来。 “那我该怎么办?”她不能忍受沈知初怀了厉景深的孩子,光是想想生下来她就要发疯! 她现在对付一个都难,再来一个小的,那她岂不是一辈子都无法站在厉景深身边? 王婶见夏明玥逐渐冷静下来后,她松开她,思索了半晌后“我倒是有个主意,能让她流产,又能让厉总对她生出芥蒂,不过得委屈你一下……” “是什么?” “厉总今天中午不是要回来吗,你就........”王婶附身到夏明玥耳边,小声说着。 夏明玥的眼神逐渐沉寂,她咬了咬下唇,刺痛带动大脑的转动,等到王婶讲完后她也当下做好了决定。 ........... 沈知初在院子看书,怀孕初期会有嗜睡恶心犯吐的症状,她其他反应倒没什么,就是犯困嗜睡。 暖洋洋的光洒在身上,她看了一会儿就想睡了,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摇椅上,眼眸半眯,手轻轻放在腹部上。 忽然肚子动了一下,她瞬间惊醒,她怀孕不过六周,不可能出现胎动。 可刚才的那种感觉,就真的跟孩子在踢她一样,她摸了摸,心跳加速,眼里露出不舍来。 沈知初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刚过,她打算在外面吃饭顺便去趟孤儿院把孩子们送她的礼物给带回来,也去看看白秋。 她说了要给白秋买好吃的,可他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到底要买什么好? 脑子里不由浮现出白秋把一袋的饼干全给她吃的情景,她不由自主的勾了勾唇,心里已经有了注意。 沈知初舒展了一下僵硬的上身,拍了拍落在肩膀上的落叶,拿着书回到别墅。 沈知初上楼换了件连衣裙,化了个淡妆,把一头的长发盘起,唇瓣天生带粉不需要抹口红,只擦了点润唇膏。 担心又出现上次那种情况,沈知初把药倒了几颗出来放进包里,这才拿上钥匙离开。 她一走出去就看到站在楼梯处的夏明玥,看那模样,好像是专门在等她。 沈知初现在一看见她就想绕道而行,一个眼神都不想搭上。 结果夏明玥站在楼梯中间拦住了她的去路:“沈知初,你最近怎么老吐啊?” 沈知初抬了抬冷眸:“关你屁事。” 夏明玥眼神意味不明地看着沈知初的肚子,柔声道:“我就是关心你一下,看你这么难受要不要给你请医生?万一是怀孕了呢?” 沈知初不知道她这话是有意还是无意,反正她听了后,背脊一麻起了一身冷汗。 “让开。” 夏明玥不让,反而步步接近沈知初,眼神犀利地盯着她脸上的表情,刚才沈知初细微的僵硬没能逃开她的双眼。 这么紧张?夏明玥已经越发确定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厉景深的。 不过是或不是这个孩子都留不下来,注定成为她夏明玥的垫脚石。 “沈知初你说你怎么就这么贱?我都和你说了你爸是怎么死的,你怎么还和杀父仇人在一起。” 这话突然转的这么快,让沈知初有些没反应过来,物之反常必有妖,她不得不防着夏明玥。 “杀父仇人?你说的是厉景深?”沈知初笑笑,毫不在意说道,“就凭你一两句话我凭什么相信你这个情人而不去信我的丈夫?夏明玥我本来之前还想成全你和厉景深的,但现在看来,我占着这个位置虽然讨不到什么好,但恶心你也挺好的,只要我一天在这个位置上你就是永远见不得光的小三。” 夏明玥脸上的伪装正在皲裂,她凶狠瞪着沈知初,放在腿侧的手用力握紧:“你.......” 沈知初勾看下唇角,露出标准的挑衅微笑:“我什么我,你不服气又去自杀啊,不过我事先可说好,别玩割腕那一套,你失血过多我绝对不会捐一滴血,到时候你死了可不关我的事。” “你最近挺老实的继续保持下去,我舒服了你还能继续在这当个见光的情人,我要是不高兴,别怪我把四年前的事给抖出来。” 四年前,她拿着五千万让夏明玥选择,夏明玥表面拿着钱离开却制造了一场车祸嫁祸给沈知初。 没想到假车祸成了真车祸,夏明玥失血过多陷入危险,厉景深求她给夏明玥捐血,并说任何条件他都答应,于是她顺势就提出了结婚。 俩人领完结婚证后,夏明玥还在医院昏睡,她总感觉事情有蹊跷就去查了没想到还真查到端倪抓住了夏明玥的把柄。 只能说早就今天这种结果的,夏明玥功不可没,聪明反被聪明误。 夏明玥一得意就忘事儿,现在听到沈知初一提醒,脸上的气愤瞬间变得惶恐,她脸色一白,身体被逼地往后退了一步,那模样像只被盯上的兔子。 沈知初怀孕,情绪本就易燃夏明玥还不知所畏的冲上来撞。 她瞧见夏明玥那模样后冷漠笑着,嘲讽道:“夏明玥到了现在你应该也清楚,不是我舍不得厉景深,而是厉景深不肯放了我,他不愿意离婚我就算使出全身力气也没用,对了,他之前还向我解释了他和你从未发生关系过,看来你的魅力不行啊。” 第88章 污蔑 这跟她想的一点都不一样,夏明玥有些急了,一边想厉景深为什么还不回来,一边又恨不得把沈知初给推下楼梯。 怀孕的女人身体十分脆弱,指不定摔下去就是大出血,一死死两。 这个恶毒的想法堆积在心里越变越沉。 这时门外传来停车的引擎声,沈知初面色一愣厉景深怎么今天中午就回来了? 他一回来那自己就没办法出门去孤儿院了,沈知初心里一阵失落,伴随着的还有一股脱离轨道的不安感。 不过她向来接受的事实比较快,正准备转身回卧室懒得搭理夏明玥,手腕突然被攥住。 沈知初转头一看,夏明玥正狰狞地看着她,两眼幽深的宛如一条毒蛇。 “夏明玥你是不是没完了?”沈知初在夏明玥身上吃过亏,别看这个女人平时像只兔子老实巴交的,心里指不定再想什么坏点子。 她一靠近她指定没好事,平时她俩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井水不犯河水,现在夏明玥忽然近身,沈知初整颗心都蹿跳的厉害,她如今怀孕,过两天就要去打掉了,现在绝对不能出什么差池。 楼梯出起争执本就很危险,再加上夏明玥还心思不轨,这样纠缠在一起很容易摔下去。 这时厉景深已经进门了,沈知初往后退,夏明玥抓住她手腕的手越来越用力,她竟然一时间没挣脱开。 夏明玥忽然凑近,对准沈知初耳朵,阴鸷道:“沈知初,你肚子里的野种还没人知道吧?” 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一闪而过,沈知初还没来得及去捕捉到就见夏明玥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拽着她的手往后倒。 沈知初眼疾手快的抓住楼梯栏杆,夏明玥却忽然松开她的手,身子止不住地往后仰最终失去平衡从楼上滚了下去。 “明玥!” 沈知初顺着声音望过去,只见厉景深阴沉着脸从外面进来,脚步匆匆冲向夏明玥把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沈知初在楼上看不清夏明玥的状况,只能看到厉景深阴沉着脸抬头,如鹰隼般的眸子,凶狠的让沈知初打了个寒颤。 原来是这样......她真是低估了夏明玥的不择手段,想来也是,当年能制造出车祸,又吞安眠药自杀的,心里恐怕没什么好怕的。 她目光转向身后的监控器,有监控器,厉景深不能随便冤枉她。 可她心里实在不敢确定,当初夏明玥自杀未遂,不也一两句便让厉景深给她定了死罪吗? ........ 厉景深今早和夏明玥约定了今天中午会回来,但他没想到,回来竟然会目睹到沈知初推夏明玥这一幕。 他仔细检查了一下夏明玥的身体,除了磕伤外并没有看到伤口,但从这么高的楼摔下来只怕会骨折。 “怎么回事儿?” 夏明玥靠在厉景深怀里,眼泪在眼眶中要落不落的模样,看着就怪惹男人心疼的。 她惶恐地看了一眼沈知初,一副欲言又止:“是我......是我不小心踩滑摔下来的,不关沈知初的事,你不要多想……” 她这样的解释还不如不解释,楼梯口专门放了毯子就是避免摔跤,所以夏明玥又怎么可能是自己不小心踩滑摔下来的? 几乎本能的厉景深的视线看向沈知初,他阴沉着脸:“是你推明玥摔下来的?” 不是在问而是已经肯定了事实,果然又是这样......沈知初心里不无悲凉,可面上却带着不符合心情的张扬的笑:“厉景深你没听她说是她自己踩滑摔下去的吗?关我什么事?” 夏明玥头抵在厉景深心口上低低缀泣,像是在强忍委屈,厉景深被她哭的心烦意乱。 正好王婶也在,厉景深:“王婶你来说说你刚才有没有看到什么?” 王婶低着头,“我当时在餐厅并没有看到什么,不过我听到沈小姐辱骂夏小姐。” 厉景深眸子越发阴冷,他嗤笑一声:“骂了什么?” 王婶脸上纠结,嚅动嘴唇犹豫着,似乎是有难言之隐。 厉景深压抑着怒火,声音低沉:“说!” 王婶低着头恭敬道:“沈小姐说只要她一天占着厉太太的位置那夏小姐就永远是见不得光的情人……” 第89章 我数三声把门打开 这的确像是沈知初说话的风格,厉景深把夏明玥放在沙发上:“王婶去打电话把江医生叫来。” 王婶看了夏明玥一眼立即转身去打电话了。 沈知初把楼下的一切尽收在眼底,她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夏明玥的事,可她却处处挖坑想要至她于死地。 “沈知初你还有什么话想说的?”厉景深眼神死死睥向沈知初,抬起脚往楼上走去,皮鞋踩在阶梯上的声音宛如踩在沈知初心脏上。 这个时候所有的解释都成了狡辩,厉景深正在火头上根本不会听沈知初一句话。 沈知初脸色变得极其苍白,一瞬间做好决定,逃命似的跑回卧室把门反锁住,后背用力抵在门上发抖。 “沈知初,开门。”从外传来的声音宛如刚从地狱爬上来的撒旦。 沈知初深深喘了几口气,抬手咬着手背,声音战栗道:“厉景深这一切都是夏明玥自导自演,我没有推她,不信的话你可以看监控器!” “自导自演?”厉景深像是听到了笑话,他冷声讥讽道,“你以为她是你吗?” 在厉景深看来,自导自演的一直是沈知初,当初在医院里装可怜骗他得了胃癌。 人就是这样,你从前百般信任的人,忽然有天你对她的印象有了缺口,那你曾经忽略过的事就突然像洪水冲破闸门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好比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更别说厉景深对沈知初从来就没有信任过。 沈知初怔住,喃喃低语:“我没推她。” “你说是明玥冤枉你,那王婶总不可能也冤枉你吧。” “我是说过那些话,可我没推她.......” “够了!”厉景深狠声打断她,“光凭你对明玥说的那些话,就足够你死一次了!” 他没想过沈知初这么不长记性,明明没多久前他还警告过她不许针对夏明玥。 这女人真是记打不记疼,胸口戾气横生,厉景深眼眸眯着从里迸发出一道寒光:“沈知初把门打开,我数三声。” 开门和不开门的结果都是一样的,那她为什么不等厉景深冷静了她才出去? 可万一厉景深想上次那样狠心把她关在里面四天,那她该怎么办?像厉景深这样的人就没有他做不出来的。 “1——”暗沉的声音从外传进来打乱了沈知初的思绪,她两手紧紧握在一起,额头上已经溢出了冷汗。 “2——”咬着牙吐出这个字,心中怒火中烧,沈知初居然敢不听他的话? 不等数到三,厉景深直接抬脚踹,实木门很结实可也有些承受不住厉景深的暴力,整个门哐哐响,摇摇欲坠。 沈知初被吓到了,不敢靠着门,她眼神无助张望,看看有没有可以用来抵住门的。 正搬着一张书桌,还未靠近,眼前的房门发出“嘭——”的一声巨响,原本紧闭的地方裂出一条口子随即应声而倒。 不过几分钟厉景深就把门给踹开了,沈知初顿时像受到惊吓的兔子,她立即躲在角落里浑身发抖,双眼带着恐惧。 厉景深长腿跨进卧室,捋了捋有些凌乱的头发,当看到躲在角落里的沈知初后,他嘴角勾起冷笑,隐忍着心里的怒火,淡淡道:“沈知初,你为什么就不能乖乖听我的话?你特么是不是想找打?” 男人说着粗话脸上却很平静,但沈知初却知道,他如今越是平静越是能证明他心里有多生气。 沈知初害怕,颤抖着嘴唇道:“我真的没有推她……我没有……” 沈知初不敢抬头,也不敢闭眼,身子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像是遇到危险的穿山甲,眼神紧盯着地上看着离她越来越近的影子,最后一双黑色皮鞋在她视野里停留下来。 一股逼人的威慑力将她笼罩,沈知初有些感到窒息。 厉景深慵懒地坐在床上,从包里摸出香烟点上,长指轻轻夹着吸了一口,青白色的烟雾覆盖他的面部,眼神晦暗不明。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到沈知初能听到厉景深弹烟灰的声音。 厉景深就坐在她面前,烟味往她鼻子里蹿,明明灭灭的橙色烟火从她头上掉下。 沈知初感觉脖子仿佛被一根绳子勒住一样,呼吸不得,从厉景深身上释放出的震慑力几乎要压碎她的理智。 她从未见过这么恐怖的厉景深,她几乎是用力咬紧下唇才让牙齿不再颤抖。 “把头抬起来。” 沈知初肩膀瑟缩了一下,没动。 厉景深眼中一闪而过一抹杀气:“还需要我重复吗?” 因为太害怕沈知初动作极其僵硬,她缓缓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 厉景深冷笑一声,将香烟随手扔在地板上,用脚碾熄,橙红色的火光化作一团黑渍弄脏了干净的地板,他站起身,他身高将近一米九站在沈知初面前几乎是俯视她苍白的脸颊。 第90章 我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厉景深眼神一寒,伸出手捏住沈知初的下巴:“沈知初你是不是总爱在我面前装作一副无辜可怜样,然后背地里使出你那些恶毒的手段。” “使出恶毒手段的不是我是夏明玥,是她自己摔下楼想嫁祸我!” “你还狡辩!” 厉景深掐住沈知初的下巴一点一点收紧,那力道似乎要钳碎她下巴,沈知初被迫张嘴一张脸疼的扭曲起来。 除了气愤还有委屈,为什么厉景深从来不信她! “两次了。”厉景深鹰隼般的眸子紧盯沈知初的双眼,沉声道,“第一次你扇明玥耳光,这次你又把她给推下楼,看来上次把你锁在阳台上的惩罚太轻了,所以你才没长记性!” 所以这次,厉景深又想怎样?沈知初只觉得心口处升起一股凉意那股凉意顺着血液瞬间传递到四肢百骸连手心都冷都颤抖。 她以前对厉景深百依百顺,什么苦都往心口压,以至于让厉景深以为她天生逆来顺受,所以便对她各种侮辱! 沈知初嘴角挂着惨淡的笑:“那你说说看我的动机是什么?我为什么要推她?” 厉景深一时愣住,他从未细想这个问题,沈知初的动机,是因为嫉妒夏明玥?他盯着沈知初的脸想从她的脸色上找出答案,然而沈知初笑了出来。 眼泪被下颚的疼痛给逼了出来,顺着脸颊淌到厉景深手上。 “厉景深你是不是还觉得我爱你?因为你对夏明玥的好所以我嫉妒她,所以我才心生恶意推她下楼?” 厉景深忽然不想知道答案了,可沈知初并不想止声,她强忍下颚的巨痛,继续道:“厉景深你还要我说多少遍我已经不爱你了?现在我只想离你远远的,你要和夏明玥结婚我一定包个大红包,上面写着祝你们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啪!”厉景深一个耳光狠狠地扇过去,一点都不给沈知初反应,沈知初被打懵了,短暂的失神后耳朵嗡嗡作响。 她懵了几秒后才僵硬的抬起手抚摸滚烫的脸颊,嘲笑自己能这么快就能适应厉景深对她的殴打。 厉景深胸口起伏着,他车里面扯领带又捋了捋额间凌乱的碎发,太阳穴上一根筋突突直跳。 他不明白为什么听到沈知初说这番话会这么生气!简直比当初她威胁他结婚还要令人抓狂! 是他对沈知初不够好吗?明明最近她都对她松懈了态度,抱着她睡给她洗澡还给她吹头,他从未这么“伺候”一个人,就连夏明玥都没享受过这些待遇,为什么沈知初会表现出无所谓的态度一副不稀罕的样子!这简直折损了他所有的骄傲! 他明明不该对沈知初有这些对“人”的态度的,沈知初算个什么东西,不过一个玩意儿。 对......沈知初就是一件玩意儿,他对她的占有欲是没有感情的。 此刻他的思绪已经百转千回,为了证实这个想法,他急需做出点什么来。 厉景深一把攥紧沈知初的胳膊,连拖带抱的来到楼梯口。 “沈知初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刚说的那些话是想逃脱责任!我不信你的话,我只相信我的眼睛!” 他站在楼梯口处,一把将沈知初打横抱起:“你做的什么事就该为之付出代价!” 第91章 厉景深你好狠 沈知初一颗心宛如坠入冰窖,心中的恐惧仿佛化为钢针刺穿整个胸膛。 这一刻她已经顾忌不了其他,张嘴想告诉厉景深她怀孕的事:“厉景深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怀了……” 然而厉景深眼神已经癫狂,他不给沈知初说完整句话的机会,直接将沈知初从二楼抛了下去。 她蓦地瞪大双眼,瞳孔剧颤,脑中最后一丝清明紧绷断裂。 只听到“砰!”的一声巨响,沈知初落在阶梯上,随即身子不受控制的滚了下去,肚子连连碰到阶梯上。 沈知初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满目天旋地转,后脑勺最后重重撞在冰冷的地板上,她目光模糊地扫向楼上那抹孤傲的身影:厉景深,你真狠…… 肚子紧随其后传来一阵绞痛,里面五脏六腑像是被摔的移了位,沈知初浑身颤抖,坠痛感一波又一波的袭来,破碎痛苦的呻吟声从喉间溢出,她右手颤抖地放在腹部上,能感觉到那团很重要的东西正在慢慢流失。 本来她就打算打掉的,可为什么真正要没的时候她会那么难过? 这是她的孩子,她的第一个孩子......身下一阵潮湿,沈知初麻木睁大眼睛,双眼无神,泪水止不住的往外流,不过片刻,她整个人湿的像是从血水中泡过一样。 厉景深站在二楼,居高临下的俯视楼下那抹身影,握紧的双手一直在颤抖,被怒气占据的大脑在看到那一地的血后终于恢复清明。 沈知初为什么会流这么多血?夏明玥从这摔下去也没这么严重过。 来不及思考,厉景深发疯地冲下楼抱起沈知初,胸腔被恐惧侵袭,怕的手都在哆嗦。 腹中剧痛压碎了沈知初最后一丝神志,她瘫软的靠在他怀中,脸色煞白,双眼无神地盯着他的下颚看。 “厉景深——”沈知初将痛苦的呻吟化作了男人的名字,颤抖的声线里不无悲凉。 她缓缓张嘴咬住厉景深胸口处的衣服,喉咙发出咯吱声,一口血呕了出来瞬间染红了他整个左胸膛。 怀里的女人身上到处都是血,周围笼罩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厉景深有些腿软抱着沈知初的手软的像面条,他踉踉跄跄地跑到车库,双手发抖的把沈知初放在后车座,手忙脚乱的扯安全带固定沈知初的身体。 “沈知初你别睡,我带你去医院。” 沈知初听不到任何声音,她感觉好痛也好冷,她恍惚眯着眼看着窗外飞过的燕子。 沈知初的手还放在腹部上,想要去感觉里面的动静,可无论她怎么去感觉里面都是静悄悄。 她知道肚子里那颗芽没了,那颗还没来得及萌发的芽就这么扼杀在了摇篮中。 厉景深坐上驾驶座,右脚发僵地踩下油门,把车驶出去后他赶紧打了急救电话,确定急救车走的是那条路线后将油门踩到最大,一路按着喇叭,中间连续闯红灯。 厉景深一边目视着前方路线,一边又瞄着后视镜里的沈知初,她脸色本就白,如今更是白如薄纸。 厉景深感觉自己要疯了,他眼眶腥红咬牙怒道:“沈知初你究竟怎么了,你到底瞒了我什么事!” 第92章 急救室外 人痛到极致哪能说出话来,沈知初眸子半阖着,缓了一口气后开始低低咳嗽,这一咳牵扯着腹部更为坠痛,她这一刻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腹如刀绞,心如刀割。 一口血呛在喉咙里最后喷涌而出,殷红的血浆混合着眼泪划过下颚滚进脖颈里,湿了半张脸也染红了衣襟。 厉景深被沈知初脸上的腥红刺的眼睛发酸,不顾一切的开车往前冲。 他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可怕的预感,光是想想就胆战心惊,他能感觉到这一刻他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 救护车在赶来的半路上,厉景深看到后立即打着方向盘靠边停下。 救护车看清车牌号停下车,几个医护人员拿出担架把沈知初送上急救车做紧急治疗。 ........ 别墅里一片混乱,楼梯上血迹斑斑,夏明玥坐在客厅沙发上,想起刚才的一幕她嘴角勾起冰冷的嘲笑。 沈知初肚子里的野种怕是保不了了。 王婶眉心跳了一下,情绪有些紧张,她看着夏明玥:“夏小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等着。”夏明玥收起嘴角的弧度吩咐王婶,“把血擦干净点,看着恶心,对了窗户也打开通通气。” 王婶没动,犹豫了一下:“夏小姐监控器的事。”这主意是她给夏明玥出的,可就怕监控器那里出现状况。 “放心吧,我特意选的一个错位,景深看不出什么来的。” 王婶松了一口气,转身去清理血迹了。 夏明玥盯着王婶的背影,那张清秀的脸蛋逐渐变得有些狰狞,目光宛如毒蛇让人不寒而栗。 沈知初肚子里的孩子要不是厉景深的那接下来就有好戏看了,倘若是.......那死了也是活该。 夏明玥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指:听说女人意外流产对身体损害很大,也不知道沈知初能不能撑过去? 市医院里,厉景深跟在急救车后,把车甩到门外停车区后疯狂地追上去。 沈知初脸上带着氧气罩,脸色比之前在车上还要惨白了,像个皲裂的水晶娃娃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他随手逮着一个护士问:“她情况怎么样了?” 护士尽量让表情显得平静些,可眼神还是透出了紧张:“流产,情况很不好,可能......” 她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可厉景深想也想得到,这也是他在车上想过也最不能接受的结果。 沈知初怀孕了,她怀上了他的孩子,而他亲手把这个孩子给扼杀了。 护士没功夫去安慰这个男人,急急忙忙跟上去和其他医护人员一起准备急救室。 医院手术室里。 沈知初躺在手术台上,难耐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牵扯着腹部,宛如一把刀在肚子里面凌迟,又生生绞碎每一截骨头。 细密的冷汗顺着头发丝渗开,不过半晌就变得湿漉漉的,像是从冷水浸泡过一般。 她说不出话,泪眼朦胧的双眼眯成一条缝都是用仅存的意志,呼吸只能依靠氧气罩供氧,可她依旧觉得呼吸不上,整个人宛如搁浅上岸的鱼,垂死挣扎呼吸着。 “唔.......”沈知初脸色越来越白,嘴唇失去原有的颜色呈藕青,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 她感觉好痛,除了身体疼外心里上也受着极大折磨,痛不欲生。 手术室外,厉景深已经是第二次签手术同意书,对比第一次的恐惧,这次他多了些经验心里安慰着沈知初不会出事。 手心冰凉,黏腻的冷汗湿透了掌心,滑的有些难受。 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医生对他说的那些话。 “病人流产情况很危险。” 他签下手术协议递给跟前的护士:“保住孩子。” 护士只说了句尽量。 在急救室外等待的时间是最磨人的,厉景深抬头看了眼上面的时间,医院里的时间总是慢一分钟。 ....... 苏渺今天在医院值班,路过急救室的时候忽然看到站在门口的男人有些眼熟,她有轻微的脸盲症,拿出手机翻了一下后确定这是是沈知初的丈夫厉景深。 他站在这里,那里面被抢救的人会是谁? 苏渺去了护士台登录账号搜了一下沈知初的信息。 果然弹出最新一例,意外流产。 她答应了秦默要在医院好好照顾沈知初的,沈知初如今出这么大的事她不能不管。 苏渺赶紧过去全身消毒换上手术服。 厉景深看着有一个医生进了急救室,心里不安的跳动着,握紧的拳头发出声响。 第93章 沈知初失血过多 厉景深说不上现在是身体更冷还是心更冷,明明这会儿是夏季,一年中气温最高的月份可他却起了一身冷汗,身体宛如堕入冰水。 苏渺进去直接问道:“情况怎么样了?” 持刀医生看到她有些意外:“苏医生你怎么进来了?” “我是她是主治医生,病人患有胃癌晚期。” 苏渺话一落,在场所有医护人员的脸色都僵硬了,甚至白了一个色。 沈知初迷迷糊糊看着有人推开了门,明明不冷她却打了个寒颤。 她听着那人的声音觉得很熟悉,直到走近了她才认出来那是苏渺。 湿漉漉的睫毛颤抖掀开,干涩的唇瓣张开,等着苏渺走到她跟前了,她才微弱地发出一声声响:“苏......” 氧气罩里起了一层白雾,她实在是太过虚弱,声音几乎小到听不见,可苏渺明白她的意思。 “辛苦你了。”她知道沈知初很怕疼的,如果早知道会出现这样的意外,那她上次就该为她做手术。 苏渺掀开她的衣服开始做手术止血,她猛地蹙紧眉头,发现沈知初除了流产外身上还有大量的创伤。 莫非是因为家暴所以才意外流产的。 苏渺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一脸波澜不惊,有着不符合年龄的冷静,可看到沈知初这样模样,心里升起了一团怒火。 她苏渺这辈子最恶心的就是家暴男。 苏渺抛开凌乱的思绪专心在手术室上,随着时间延长她额头上已经起了热汗。 护士在旁给她擦汗,苏渺沉声道:“让外面的人签一份病危通知,患者流产情况危险,大出血,血型是rh阴性ab血,血库里面有吗?” 这种血型极为稀少,苏渺进来之前是比较淡定的,可当沈知初身下的血怎么也止不住后她有些慌乱了。 若是普通人还好,可偏偏沈知初是珍稀血型。 “rh阴性ab血,我们医院没有,我昨天才检查了血库。”身旁的护士急道,如果没有血,那沈知初就会失血过多死亡。 苏渺咬了咬唇:“赶紧打电话去其他医院问,快!” 急救室里两名护士跑了出去,一个去打电话找血型,另一个则拿着病危通知单让厉景深签字。 世人说,人将死之际会看到过去的记忆宛如回马灯出现在眼前,一个个人影从沈知初脑海里飘过去。 身下的血止不住的往外流,一道血迹顺着腿蜿蜒到手术台上拖成一道刺眼的红。 ........ 厉景深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他心里总有些不安,他又看了眼挂在上面的时间已经过去十五分钟了。 这时两名护士从里出来,其中一位走向他手里拿着一张纸。 他视力好,一眼便看清了最上面写着的“病危通知书”几个字。 “她怎么样了?孩子保住了吗?” 护士心里又急又气,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关心孩子。 她将手里的病危通知甩给厉景深:“签字,孩子没保住,现在你老婆也快没了!” 厉景深心中狂跳,身体里的血仿佛在这一刻都凉了,他压制住嗓音的颤抖,沉声问道:“什么意思?” 护士深吸了口气,将怒气压下去,努力平静脸色说道:“现在病人失血过多,她血型特殊,我们医院没有备库......” 大出血的情况本就棘手,就别说沈知初还是稀有血。 厉景深脑袋一阵轰然,他知道情况有多严重,现在能给沈知初配型的只有夏明玥。 他忽然想起一个多月前沈知初在医院里哑着嗓子问他。 ——我和夏明玥是相同的血型,倘若有天我真的失血过多快要死了,你会不会让她给我捐一次血? 他从来不把假设放在心里,更是想都没想过有天他会让夏明玥冒着危险给沈知初捐一次血。 护士不知道厉景深在发什么呆,手里捏着病危通知单往他身上推,催促他赶快签字。 厉景深看着抵在他胸口的病危通知单,心跳擂鼓般震动,他来不及去多想,掏出手机来给夏明玥打了个电话。 “明玥,我现在需要你的血.......” 第94章 明玥我需要你的血救沈知初 “明玥我现在需要你的血救沈知初.......” 夏明玥接到厉景深电话,当听到对方想要她血的时候,她差点以为自己是在梦里或者是出现幻觉了。 她握紧拳头,指甲掐紧掌心里成伤了,她丝毫没感觉到一丝痛意。 “是沈知初出事了?” 厉景深的声音在颤抖:“是,她怀了我的孩子流产了,现在大出血,你知道的,她这种血型特殊,医院里没有备库只有你能救她。” 夏明玥咬紧牙,她这会儿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了手心上的刺痛,可很快就被心痛给淹没了。 “景深我也受伤了!”厉景深怎么会,怎么会让她给沈知初那个贱人抽血,他明知道她体质特殊,抽一次血还不得把大半条命给搭上去? 人都有或多或少的自私,可像夏明玥自私到这样的却是少见,此时的她已经完全忘记了在这四年里要不是沈知初给她捐血她早就死了。 厉景深:“明玥我知道这委屈了你,只要你答应救沈知初我答应你所有条件。” 夏明玥黯淡的双眼忽然亮看一下,这或许是个机会,厉景深总是逃避娶她,可既然他说了他会答应她所有要求,那她就要他和沈知初离婚! “你真愿意答应我所有条件。” “是。” 夏明玥此时也冷静了下来,如果她不救沈知初,沈知初死了那会成为她和厉景深之间永远跨不去的隔阂。 “好,我马上过去。” 电话挂断,夏明玥动了动自己双腿,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她并非完好无损,腿上有多出淤青,很疼。 她冲着楼上叫了声:“王婶,你给我拿件外套下来。” 王婶拿着外套问:“夏小姐你是要出门吗?” “嗯,沈知初流产失血过多,刚景深给我打电话让我过去抽血。” 王婶看着夏明玥脸色平淡的模样有些吃惊,这可太不像夏明玥的作风,按照她恨沈知初的态度怎么会好心去抽血? 王婶没好多问把外套递给夏明玥后,看到她腿上的伤象征意义关心了一句:“可你这还受着伤,没事儿吧。” “小问题。”夏明玥用打车软件打了辆车,不过五分钟就到了,接到电话夏明玥让王婶扶着她出去。 医院里,厉景深从未像现在这般觉得时间能这么难熬,他在急救室外头,沈知初在里头,明明不过几十米的距离可他却感觉相隔万里,宛如生死两门。 护士看着厉景深挂完电话后,把手里的病危通知书又推向他:“先生签字吧。” 厉景深接过快速把名字签上,护士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的名字,想着刚才他打的那通电话说的话,虽然没听到手机里那人说了什么,不过看他模样应该是找到血型相同的人来抽了。 护士松了口气,拿着病危通知书进手术室给苏渺看了看,顺便把她听到的给苏渺说了。 苏渺听到有rh阴性ab型血的人要来医院抽血救沈知初后她松了口气。 沈知初还没有彻底陷入昏迷,如果失血达到1000ml以上,那就容易导致不可逆转的脑损伤,引起脑死亡,或者植物人。 “沈知初,我知道你听得到我说的话。”苏渺俯身贴近沈知初耳边,“不要放弃,想想外面那个渣男,你真打算这样放过他吗?他害了你一家现在连你的孩子都没放过,我要是你我一定好好活着报复回去!” 第95章 不易怀孕 沈知初的睫毛轻轻颤抖了一下,虽然很细微但苏渺还是看到了,她知道她是听进去了。 “沈知初想想秦默,你要是出事了他该多难过,他现在已经出国做抗癌研究了,为的就是能救你,那么多研究人员都没有放弃,你也不要放弃自己。” 苏渺软硬施加,当看到沈知初眼角的泪痕后她的心刺痛了一下。 好在她及时发现沈知初大出血让人去找血型,晚一会儿恐怕就不是陷入危险那么简单了。 苏渺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鼻腔里不是消毒水味儿就是血腥味儿,如今就是等,等抽血的人来。 厉景深也在等,他一会儿看着手术门一会儿看时间,实在忍不了了就给夏明玥发短信问她到哪了。 他心里无比焦灼,等到夏明玥的回复了心情会放松半刻,但没过多久又紧成一团。 ........ 夏明玥看着手机里的短信,单看这些文字她都知道此刻的厉景深有多紧张沈知初。 厉景深为什么会爱上沈知初? 这个问题或许连厉景深自己都不知道。 难道是日久生情?时间可以决定什么,她能这么久留在厉景深身边也是时间。 夏明玥握紧手机,表情忽然变得深沉起来,就让沈知初这么离婚便宜她了,怎么也得让她付出惨痛的代价,谁让她霸占了属于她的位置四年! 快到医院了夏明玥给厉景深打了个电话,下了车她就看到厉景深,她收起脸上的表情露出一副虚伪至极的担忧表情来。 “沈知初现在还好吗?” 厉景深摇头,“委屈你了。” “不委屈,沈知初也救过我,就当是我还她了。”这句话也是提醒了厉景深,这次她抽血救了沈知初,那她就不欠她了。 厉景深看着夏明玥双腿上的伤心里越发愧疚,明明沈知初推她下楼害她,可夏明玥却不计前嫌的来医院救沈知初。 厉景深走到夏明玥身后将她打横抱起,医院那么多人,夏明玥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告的又惊又喜,心里跟小鹿乱撞似的跳。 她趴在厉景深怀里,害羞道:“景深,你放我下来吧,这里人太多了。” “这样快些。”厉景深抱着夏明玥几乎是往前冲跑,不知道还以为他怀里抱着的人是快死了。 夏明玥刚沸腾的心忽然在这一刻冷却了,她看着厉景深紧绷的下颚,知道他所有的担心为的都是沈知初。 厉景深直接去了抽血房,对刚才的护士说:“人来了,不用验血。” “这边坐着,我马上抽血。” 虽然厉景深说不用验血,但护士还是细心的验了,确定血型是对的且无病后开始抽血,总共抽了500ml。 夏明玥有些头晕,靠在椅子上不舒服的阖眼蹙眉。 抽血的速度很快,满500ml后护士就赶紧送去了急救室。 血液送来及时,如果再晚五分钟那沈知初便会彻底陷入昏厥。 “景深我有些头晕不舒服。”这是抽血后的后遗症。 厉景深心里担忧沈知初状况可这里也扔不开夏明玥,他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陪在夏明玥身边。 厉景深定了两间病房,为了方便能同时照顾,两间病房挨在一起,王婶缴完费用后,他抱着夏明玥去了病房。 “还难受吗?”厉景深问。 “还好。”夏明玥虚弱的摇头又说,“我这里没事儿你去看看沈知初吧,我这里有王婶就行。” 既然夏明玥都这么说了,厉景深也不再纠结,从钱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交给王婶:“你好好在这里照顾明玥,缺什么就和护士说,卡随便刷。” 王婶把卡收了,等厉景深走后她不解问道:“夏小姐你怎么就放厉总走了?你难道不想让他陪着你。”她相信只要夏明玥一句话那厉景深绝对不会走。 “我想啊,但我现在表现的越大度那景深就越愧疚,也显得沈知初心胸狭隘,一举两得。” 夏明玥有些累了,说一会儿话便打不起精神睡在床上昏昏沉沉。 ........ 厉景深急着赶回急救室的时候沈知初刚被推出来,盖着薄被,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一双好看的眼睛这会儿也紧紧闭着。 “她怎么样?” 眼前的女医生抬眸冷淡地看了他一眼,眼神各种复杂的情绪都有,厉景深被她看的有些发怔。 “你是她丈夫?”这话不太想疑问,听着语调有些嘲讽。 难道她认识他,厉景深来不及多想,点头:“嗯。” “你太太身体不好,如今流产身子大损以后恐怕不能怀孕了。”沈知初早期吃了太多避孕药再加上胃癌,这次好不容易怀上却因为意外流产,导致子宫壁变得很薄弱。 以后就算怀上了也容易流产,而且她胃癌晚期也没时间怀。 第96章 厉景深真是渣 苏渺并不是夸大其词唬人的,她之前就看过沈知初的病例,加上这次又给她动了手术,没谁比她清楚沈知初的情况。 厉景深脸色一瞬间变了,手颤了颤,喉头滚动。 “她肚子里的子.宫还在吧?” 苏渺拧了下眉,除了工作外她对其他反应都很慢,她困惑地看着厉景深显然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不过她还是老实回答了:“还在。” “既然在为什么就不能怀孕?”在他看来只要体内子.宫还在,只要调养一下就能怀孕。 苏渺表情一僵,随后蹙紧眉头深吸了一口气:“你究竟知不知道她身体是什么情况,强行怀上会习惯性流产,你知不道那对女人的身体伤害有多大?” 皮肤松弛气色差,就算沈知初胃癌治好了,可这些病会一直停留在她身上,拖成病根忍受极致痛楚,人依旧活不长。 厉景深说:“伤身体又不会死人。”这就是他一直坚持的资本,沈知初不会轻易死他便会一直折磨她。 他这番话落在苏渺耳朵里只觉得刺耳的很,她一直有听秦默说厉景深这个人很渣,如今亲眼见识到了,只怕“渣”这个字已经不能完全形容他了。 生为医生,她平生厌恶的人很多种,其中一类就是医闹,不把病人当回事儿,不将医嘱听进耳。 这样的人,怕是只有等到真正失去那一天才会后悔。 而现在苏渺止不住心里的脾气,出口讽刺道:“孩子不是你怀,伤不在你身上你当然会觉得没事!” 她语气很不好眼神也很冷冰,说着她还冷嗤一声:“要不要我在你肚子上划一刀,把你的内脏拿出来又放进去,让你体验一下不会死人的感觉。” 厉景深脸色难看至极,他认为这个医生就是故意来找茬的:“我说的是怀孕有不是动刀。” “听你这个意思,我刚才在里面动的不是刀了?还是你觉得女人生孩子天经地义?就该忍受那些痛?” 厉景深瞳孔缩了下,苏渺看他表情气不打一处来,感情这渣男还真是这么想的。 “医院有孕妇体验机,你慢慢从第一级挑到十二级试试,等你试过了在好好想想你刚才说的那些话。” 他有病才试那些。 “你真是她丈夫?”苏渺怀疑地打量他,无论从什么地方看她都看不出来这人有做丈夫的样子。 不顾妻子的身体想要强行让对方怀孕。 说是丈夫倒不如说是债主,就好像是沈知初欠他似的,给脸不要脸。 厉景深没说话,但脸色很不耐烦。 而苏渺比他更不耐烦,“别说你是她丈夫,就算是她爸妈也没权利要求她必须怀上孩子,她的身体是她自己的,你无权干涉,我好意提醒你一句做事留一步,别到时候追悔莫及。” 厉景深眉心一跳,追问道:“你什么意思。” “你自行体会。”这时有个小护士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医疗本。 苏渺拿着笔注意力全放在了单子上,确定开的药无误后签字撕下来,一份交给护士一份给厉景深:“拿去把药开了。” 第97章 让沈知初怀孕 沈知初输完血过了危险期直接转到了普通病房。 医生护士走后,厉景深搬着椅子坐在床边握着沈知初冰冷的手。 沈知初生的完美,就连一双手也看好的要紧,又细又长,厉景深握着她的手视线逐渐转移到了她腹部上。 他每天和沈知初睡在一起知道她有多瘦,一身骨头,肚子也是又小又窄,他实在想不到这块皮下能多出一块儿肉来。 厉景深一颗心像是被绳子勒住了一样,闷痛难受。 他自我安慰着,这个孩子没就没了吧,他能让沈知初怀上第一次就能让她怀第二次。 他根本没把医生的话听进去,沈知初能不能怀孕是他说了算,没日没夜的做,直到沈知初怀上为止,实在不行就打排卵针。 至于什么习惯性流产,那都是后面的事了,只要好好补补小心点,哪有那么容易流的,肚子里揣的又不是水。 沈知初手臂上扎着针输药水,看着药水要输完了,厉景深按了墙上的铃叫来护士拔针。 厉景深看了一会儿时间,这会儿已经快三点了。 他中午回北城那一趟是回去吃午饭的,但中途发生这么多事一时间饭都忘记吃,也没感觉到多饿。 沈知初输的药水很多,药输完了还要输营养液,这么多水往身体里灌感觉血液都变得稀薄起来。 医院可以点外卖,厉景深在手机上选了几道清淡的菜,一大半是夏明玥喜欢吃的。 等外卖电话打来了,他去拿外卖直接提到了夏明玥的病房。 夏明玥小憩了一会儿便没再睡了,王婶陪着她聊天,俩人有说有笑,听到敲门声夏明玥抬头看过去,只见厉景深提着餐盒进来。 “我点了你爱吃的,吃点吧。” 夏明玥露出甜蜜的笑:“那你快过来坐我们一起吃,王婶刚才已经吃过了就去陪陪沈知初吧。” 厉景深走过去,一边将菜一个个端出来摆放在桌子上一边回道:“她还在睡。” “没事儿的,王婶过去吧,万一她醒了也有个照看。”夏明玥示意了一下王婶,摆明是为了支开她。 “是啊,我还是过去吧。”王婶识趣出去,还小心掩上门避免其他人听到他们的谈话。 厉景深坐下:“想吃那个?” 夏明玥瞟了一眼:“我喝汤。” “好,我喂你。”厉景深对夏明玥是完全不一样的太多,多了很多耐心,懂得试烫也知道吹吹。 夏明玥低头喝了一口,顺口夸赞一句:“好喝。” “那就多喝点。” 病房里对比刚才的冷清多了些温馨,夏明玥很满足,只是她胃口不佳没吃几口就喝不下了,她摇摇头。 “不喝了吗?” “我不饿,你吃吧。” “你是不是还很难受?”厉景深关心问道。 “身体有些乏力,头有些晕,养养就好了。”夏明玥撑起一抹虚弱的笑,想要激起厉景深的保护欲让他好好心疼自己。 却不想让厉景深想到了以前他逼着沈知初给夏明玥抽血的情节。 夏明玥今天只抽了500ml就虚弱成这样,而他当初逼着沈知初抽过800ml,连护士都感到害怕的数字。 而那个时候他连一个温存的眼神都没给过她一次,还辱骂她娇气做戏。 而沈知初每次都无怨言,只要一听到他说要给夏明玥抽血她二话不说就赶去了医院。 想到病房里还在昏睡的沈知初,他心里不是滋味,他好像做错了很多事....... ——凡事留一线,别到时候追悔莫及。 这句话忽然占据了他整个大脑挥之不去。 “景深……你在想什么呢?”夏明玥推了推他手。 厉景深回过神:“没什么,怎么了?” “就看你出神眼睛都不眨一下,你刚在想什么?” 厉景深没出声,夏明玥看他表情心里笃定他刚才肯定是在想沈知初。 “景深,其实我一直想告诉你一件事,但我拍你知道后,会和沈知初有隔阂。” “什么事?” 夏明玥犹豫了一下,脸色纠结着:“其实我早就知道沈知初怀孕了。” 第98章 让沈知初生下孩子给你养 “你早就知道?” 夏明玥眼眸中一闪而过一缕精光,她点头说:“王婶最近看到沈知初在吃药,有些好奇就偷偷看了一眼,说来也巧,她儿媳妇最近怀孕吃的就是同一种安胎药。” 所以他是最后一个知道沈知初怀孕的?厉景深心里一阵不是滋味儿,但同样也不明白为什么沈知初要瞒着他。 想到刚流失的孩子厉景深心口间就一阵闷痛,他哽哑着嗓子问道:“什么时候发现的?” “昨天,我以为你一直知道便没有告诉你。”夏明玥颔首低眉。 他要是知道就不会把沈知初扔下楼害她流产了。 夏明玥顿住,瞟了眼厉景深的脸色后踌躇道:“然后,今天沈知初推我下楼前还说了一些话……” “什么话。” 夏明玥脸色犹犹豫豫,她越是这样厉景深就越是心烦气躁。 “我说了你可不要生气,沈知初毕竟刚流完产。” 厉景深盯着她眼皮都没动一下。 “她说她跟你在一起恶心,还说......”夏明玥说着,抿唇看向他,厉景深此刻绷紧脸异常冷峻,眉目凌厉,他的衬衫起了褶皱,上面有不少血迹,给他添了几分肃杀戾气。 夏明玥心脏蓦地一跳,强行稳住心绪轻轻说完:“还说要报复我们,景深不是我多想,她既然说出这些话又隐瞒你她怀孕的事,我怀疑她是故意流产的,就是想让你有罪恶感。” 厉景深眼神讳莫如深,如深渊死水,涌动着她看不清的内容。 厉景深面上看似平静实则放在大腿上的手已经紧紧握成了拳头,骨节发白,手臂上的青筋凸起直跳,他在压抑。 “沈知初果真这么说?” 夏明玥点头。 厉景深扯着嘴角笑了出来,一瞬间仿佛明白了所有,难怪沈知初会瞒着他怀孕,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 想让他产生罪恶感和愧疚,供她报复?想的倒挺美。 厉景深向来喜怒不行于色,心中如火燎但脸色平淡如水,夏明玥也一时分不清他如今情绪是如何,不过目的她已经达到了。 她不信,她都说成这样了厉景深还愿意和沈知初在一起。 “景深,你今天在电话里说的答应我所有条件的话,是当真的吗?” 厉景深:“嗯,只要我能给的我都给你。” 夏明玥直直盯着他,委屈道:“我想和你结婚,我不想再被沈知初骂情人了。” 厉景深目光清寒,忽然露出半点笑容:“一年后我就娶你。” 夏明玥身体僵硬,声音带着隐忍的颤抖:“为什么要等一年后?” “明玥你喜欢小孩子吗?”厉景深问。 夏明玥不太明白他这话的意思,提起孩子……她手摸着肚子,四年前那场车祸直接让她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 “我喜欢,可我这辈子都不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孩子……”想到这,她就越发怨恨沈知初!要不是她自己也不会出车祸。 这几年她一直在逃避这个问题,现在厉景深忽然问起来,她不得不去面对。 厉家不是普通家庭,名门贵族最看重的就是子嗣,如果她不能生孩子……那厉景深的父母也不会同意她过门。 夏明玥小心翼翼地试探:“景深,你是不是因为我不能生孩子,所以才不肯和沈知初离婚?” 厉景深握住夏明玥冰冷的手,拇指摩擦她手背安抚道:“乱想什么,你不能生孩子我们就找代孕,到时候生下来给你养还不是跟亲生的一样,何况生孩子多疼啊。” 说着,厉景深顿了下表情忽然变得冷淡:“不过现在有现成的,找代孕都免了。” “现成的?” “嗯,就让沈知初生,等她生下来我们就结婚,她的孩子给你抚养,你看怎么样?”他打着商量的语气,可眼神却不容他人拒绝。 夏明玥心有不甘,她是说了她喜欢小孩,可要找代孕也轮不到沈知初,厉景深到底是怎么想的! 到了嗓子的话被她狠狠地咽了下去,厉景深一番话已经明确告诉她,他的想法不会变,与其浪费口舌在这件事上倒不如应了厉景深的话。 换个角度想,这也是在折腾沈知初,想想以后能折磨她的孩子,也不失一种乐趣。 第99章 沈知初你得赔给我一个孩子 “那我们等会儿就和沈知初说说吧,万一她不同意呢?” “她同不同意都得生!”她不是不想生下他的孩子吗?那他就非逼着她生不可。 厉景深一直陪着夏明玥,直到王婶过来叫他说沈知初醒了他才起身。 夏明玥扯了扯他的的袖子:“说好带我一起去的呢?” “你头还晕吗?” “能走。”夏明玥掀开被子,慢悠悠的撑起身子下床,刚抽过血头有些晕是正常的,不过片刻便恢复过来。 厉景深揽住她的腰身扶着她,俩人一同去了隔壁病房。 沈知初费劲撑开双眼,一时间有些分不清自己在什么地方,直到听到王婶叫护士,她才回神过来自己是在医院里。 她盯着头顶上的药水,随后抬手轻轻摸了一下腹部,她再也感受不到里面的动静了。 沈知初心里一片死寂,她从未想过她的孩子是以这种方式离去。 外面传来脚步声,听到动静沈知初抬眸看过去,只见厉景深扶着夏明玥走了进来。 看着这俩人,沈知初抑制不住的发抖,双眼腥红目光带着仇恨。 厉景深感受到了她的目光,他蹙紧眉心。 夏明玥挽着厉景深的胳膊,笑的温柔大方:“沈知初,你还好吗?” 沈知初有些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呼吸忽然变得急促起来,心脏狂跳浑身血液变得冰冷起来:“滚!” 夏明玥像是被吓到了一般,身子瑟缩了一下往厉景深怀里躲,在人看不到的角度里,那双漆黑的眼珠子变得阴恻恻的。 厉景深轻轻拍了拍夏明玥的脊背:“沈知初你是什么态度!明玥都不计较你推她下楼给你输血,你倒好在这里摆张死人脸。” “恶心。”想到自己身体里现在有夏明玥的血她就觉得恶心。 厉景深一听从她嘴里吐出的这两个字,想到夏明玥之前和他说的那番话,半眯的眼眸迸发出一道寒光:“你说什么?” “我说我恶心,想到我身体里有夏明玥的血我就觉得作呕。”在触及到厉景深猩红的眼睛后,沈知初的瞳孔缩了缩。 不等她反应,厉景深已经面目狰狞地冲了过来双手卡住她的脖子。 沈知初虚弱的闷哼一声,身体里的空气仿佛一瞬间被掏空,她张着嘴微弱的喘着气,看着眼前目眦欲裂的男人。 脑子里第一个想的是,厉景深终于想要把她杀死了吗? 将死之际,她唯一遗憾的是没能报仇让这对狗男女付出代价。 被疼痛刺激出来的生理性眼泪顺着脸颊坠到厉景深手背上。 厉景深感觉手背上被她的眼泪,烫的一片灼热。 夏明玥跟了厉景深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发这么大的火,怕他对沈知初动粗吸引到其他人,她赶紧把门给关严。 “景深你刚不是答应我不和沈知初生气的吗?”夏明玥嘴里安慰着,心里却巴不得厉景深能把沈知初活活给掐死。 厉景深像是陷入了魔怔,根本听不到夏明玥的声音,他掐住沈知初的脖子质问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沈知初混沌的大脑,被厉景深一吼分散开来,得到一丝清明。 厉景深见她脸色涨红,瞳孔已经开始失焦,蓦地清醒过来,手微微松了力道。 得意重新呼吸的沈知初身子控制不住的颤抖,她嘶哑着喉咙:“告诉你什么?”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怀了孕,你是不是根本不想怀上我的孩子!” 纤细的脖子还被厉景深掐着,沈知初嚅动泛白的唇瓣,宛如被鱼线扯上岸的鱼,垂死喘气,她虚弱看着眼前如困兽般的厉景深忽然扯了扯唇角笑了。 沈知初头发凌乱,鸦睫上挂着泪珠,她颤颤巍巍抬起手放在厉景深手腕上,冰冷的小手刺激着厉景深的触觉,他不由自主的把力道全卸了。 沈知初忽然抑制不住的咳嗽,眼泪掉的更厉害了,瘦骨嶙峋的身体弓成一个弧度趴在床上,眼泪落在床单上晕湿一大片。 “是,就算这次没掉我也会去医院做手术,厉景深你我注定没结果我凭什么要怀上你的孩子生下来,我恶心!” 又是这两个字,厉景深是真的生气了,他目光阴鸷的盯着沈知初:“所以你就借着我的手杀死了我的孩子是吧?” 厉景深已经认定了这一个答案,加上之前夏明玥说的那番话,一些答案早就先入为主。 沈知初不想怀上他的孩子,一早就准备打掉。 厉景深盯着沈知初雪白的脖颈,手再一次放了上去,感受那里的动脉飞快跳动,仿佛只要一用力就能掐爆。 沈知初皮肤很白,被厉景深一掐后留下几道手印看上去触目惊心,他不顾身后还有夏明玥在,直接俯身压住沈知初发狠地咬着她的肩膀,直到咬出血了也没松开。 直到身下的女人出现痉挛了他才松开牙在她耳边咬牙切齿道:“沈知初你多狠的心啊,把我们的孩子害死了!” 沈知初浑身一怔,耳朵里一阵嗡鸣声,她蜷缩在床上战栗哆嗦,双眼红的仿佛能滴出血来。 看着把所有罪恶推给她的男人,厉景深已经彻底疯了,他面目狰狞的样子犹如坠入地狱的恶魔,而此刻他正伸出手想把沈知初一并给拽下去。 “沈知初你得赔我个孩子!” 第100章 遭报应的是谁 厉景深眼神漆黑,他伸手摸着沈知初的脸颊唇角一勾:“等你身子好了我就会让你再怀孕。” 沈知初面如金纸,短暂的哆嗦后,大脑得到一丝清明,她说:“行啊。” 厉景深一怔,沈知初会有这么识趣? 果然,沈知初眸色一转变得幽深一片,目光阴恻恻的宛如毒蛇,她咧着唇角:“怀一个死一个,怀两个死一双!” “你!”他抬起手,沈知初目光无畏的对视上去,挑衅道。 “你打啊,最好对着我肚子打!” “沈知初你以为我真拿你没办法吗?我要想让你生孩子有的是办法,你这么爱折腾干脆就打断你的双腿再把你锁在床上,等到时候你什么都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你的肚子变大看着孩子一个个生出来!” 厉景深总是很直白恶心的告诉她,她只是个玩意儿连宠物都算不上,他现在还留着她只是因为她肚子里有个子.宫能生孩子。 厉景深摸着她尖尖的下巴:“怕了?” 她忽然感觉到很冷,冷到窒息。沈知初目光暼到靠着门站的夏明玥。 “让我给你生孩子那夏明玥呢?你不顾忌我的感受难道还不顾忌她的?”她不信以夏明玥狭隘的心思能容忍她怀上厉景深的孩子。 “你以为明玥像你这般斤斤计较,何况你生下的孩子自然是给明玥带,四年前明玥出车祸已经不能生育了,她不能生所以只能找个能生的。”厉景深说的理所当然,仿佛事情本该如此。 夏明玥见俩人把话题都转移到了她身上,她微微笑笑:“我不介意的,沈知初你以后生下孩子,我一定当亲生的对待,绝对不会亏待他,我很喜欢小孩子的,要是你能多生几个那就更好了。” 厉景深能感觉到沈知初的身体有多僵硬,他假装看不到她发白的脸色,迎合夏明玥说:“行啊,那就让她多生几个直到生不出来为止。” 沈知初的心早就痛到没知觉了,她眼神凄凉,听着俩人的对话心如死水。 厉景深和夏明玥丝毫没顾忌沈知初的感受,仿佛是在讨论一头畜生该生几个崽,而不是一个人,厉景深剥夺了她做人的权利连带着那份自尊也一并夺走了。 耳朵里的嗡鸣声忽然刺耳,像是一根针穿破耳膜顺着血液来到心脏,沈知初忽然捂住双耳神情痛苦的趴在床上痛苦呻吟。 她的身体在被子里哆嗦的厉害,肚子里面宛如刀绞,胃里面恶心感一阵又一阵,好痛....... 突如其来的变故谁都没料到,厉景深看她这模样到底有些心慌,推了推沈知初的肩膀,这才发现她身上的冷汗把病服都净湿了。 “你怎么了?” 夏明玥故作担忧道:“景深你去叫医生来给沈知初看看吧,我看她好像很痛苦。” 厉景深也没再犹豫转身出去叫医生了。 厉景深一走,房间里就只剩下夏明玥和沈知初,夏明玥一改刚才担忧的模样,阴恻恻盯着沈知初看:“沈知初你还好吗?” “滚出去!” 夏明玥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看着她说:“我这么关心你,你不感谢我一句就算了居然还让我滚,沈知初你也太没人情了。” 人情这两个字从夏明玥嘴里吐出来就是个天大的笑话,她要是懂人情两个字,就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诬陷她,她要是懂人情就不会在厉景深那儿乱嚼舌根! 沈知初深深喘息了两口气才压抑住满腔怒火,可胸口还是起伏的厉害,她伸手按住,双眼充血地看着夏明玥,阴沉道:“夏明玥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遭报应?”夏明玥念着着三个字不由自主地笑了,“扔你下楼的是景深不是我,我怎么会遭报应呢?你流产大出血快死的时候还是我救的你呢?何况报应.......你看看我们两个的处境到底谁更像是遭报应?” 夏明玥这话直接戳到了沈知初痛楚上,她咬紧乌白的嘴唇,是啊真正遭报应的是她。 “沈知初你就好好当个生育工具不断生孩子吧,你放心你的孩子我一定好好抚养,绝对不会让他断胳膊瘸腿,我会让他跟你一样好好活着,生不如死” 说到“生不如死”她故意加重了语气,沈知初身体一怔,如果目光能杀人她早就将夏明玥千刀万剐。 她眉眼一戾,全然不顾自己手背上还扎着针,猛地撑起身朝夏明玥扑去,此刻的沈知初已经疯了,心里滋生的全是疯狂的恨意。 只是她高估了自己的身体,她刚动完一场手术身体虚弱乏力,羸弱到一推就倒就别说这大弧度的动作,与其说她是扑向夏明玥倒不如说她是无法支撑身子倒下去的。 夏明玥眸光一闪,只微微后退了一步并没有完全躲开,沈知初瘦弱的身躯倒向她时她也摔在了地上,随后张嘴惊喊:“景深,救我!沈知初要杀我!” 就在这一滞愣间,一道身影闯了进来,厉景深喊了一声:“明玥!” 见到他来了,夏明玥宛如看到了救星的,在地上瑟缩着往厉景深方向爬,惊恐道:“景深我好痛,你别离开我,沈知初疯了她要杀我!” 从床上直接摔下来,就算是正常人都会疼就别说满身是伤的沈知初了,可她却好像感觉不到疼似的,趴在地上咬着牙痛恨地盯着他。 那双带着仇恨的眼睛比之前还要阴冷,宛如三尺寒冰。 厉景深将夏明玥扶起来,他满腔怒意正要动身,医生护士听到动静也赶了进来。 当看到倒在地上的沈知初后,赶紧过去将人给扶起来,这会儿的沈知初浑身软件像面条一点力气都没有,借助医生护士的力气回到床上。 第101章 精神崩溃的沈知初 厉景深连扶带抱着夏明玥,而医生护士全都拥向了沈知初,把她抱上床做紧急伤口处理。 沈知初的手背上一条细长的伤正汩汩往外淌血,针头早已不知道落到哪里去了,手背又紫又肿,手冰凉,流出的血感觉都是凉的。 夏明玥缩在厉景深怀里瑟瑟发抖嘴里还念着沈知初要杀她的话。 那模样,真像是刚死里逃生过的样子,厉景深见状只能更紧的把她搂在怀里,哄着她:“没事儿了,有我在她不敢伤你。” 夏明玥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左胸膛处雷鼓般的心跳,逐渐冷静下来。 厉景深拍着夏明玥的肩膀,视线却冰冷的转向床上看着被护士压住的女人,半晌后,厉景深眼神一怔,他发现沈知初有些不对劲儿。 沈知初身子颤抖地厉害,明明浑身软的像面条似的,可她双手却那么用力地拽住她跟前护士的衣袖,攥的那么紧仿佛是拼死中抓住的救命稻草。 她的眼眶比之前还要红了,眼泪如冲开闸门的洪水不断往下坠。 宛如受到惊吓的兔子,厉景深眉头紧蹙不自觉地松开夏明玥往床边走去。 沈知初余光暼到厉景深,突然尖叫起来,她声音本就沙哑如今更是像含了一喉咙的沙砾,悲怆嘶哑。 她不住地往后退仿佛看到了洪水猛兽,明明身后已经抵到墙了可她还在往后撞。 满室寂静只听得到沈知初嘶哑的哭喊声,她抱住自己的头双手插在发丝中拉扯,如一头陷入癫狂的狮子。 厉景深看着落在地上的输液管,他伸手捡起来捏在手心里,面上有多淡定内心就有多慌乱。 “她......怎么了?” 无人回他的话,但医生护士的脸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拿镇定剂!按住她!” 护士很快反应过来,将注射器递给医生,医生按住沈知初的手找到静脉注射进去。 沈知初瞳孔开始分散,抓住护士的手一点点松开,她躺在床上,细细战栗的身躯逐渐恢复平静,她瞪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眼泪还在掉,跟情感无关,那是被活生生疼出来的,胃痛,腹痛,头痛,心痛,嗓子痛......她这辈子真没一次性吃这么多痛过,如今一下尝了个遍怎么可能不痛出眼泪来。 “多大的人了,怎么没完没了的哭?”她伤了夏明玥,还想杀人,他都没有责骂她,她倒好在这里一个劲掉眼泪,这么多人看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和夏明玥在欺负她,在他看来沈知初就是在演苦肉计。 沈知初眼睛眨都没眨一下,漆黑的瞳孔宛如两个黑窟窿,看得人发怵。 “沈知初你别装了!”厉景深不耐烦,他无视沈知初的眼泪,在他印象里沈知初就是个爱眼红的人,他似乎已经忘记沈知初最初阳光明媚的模样了。 医生再也忍不住了,指着外面冷声开口:“这位先生,请你出去,不要在这里添麻烦了!” 厉景深有些恼火,沉声道:“你要我出去?” 医生脸色如常,似乎对这样的事早就见惯不怪了。 “这位先生,病人受了巨大刺激显然不想见到你,你强行留在这只会说让她伤上加伤,对她没有好处。” 是个人都看得出来沈知初现在很不好,就算是无关旁人看了她刚才那样都会心疼,可偏偏关系与她最亲近的厉景深在旁像只冷血动物冷言冷语,出口讽刺。 “她这样的身体心情起很大的作用,别到时候身体没康复还弄出精神病来了,你要实在是关心她就离开吧,看护有专业的护士在。”医生话里很平静,可看着厉景深的眼睛里却隐藏不住的嫌弃。 虽然病人的私事不好多过问,但沈知初这一身伤他们都看在眼里,里里外外都“坏”了,像个被缝缝补补很多遍的破布娃娃。 医生的职责就是救死扶伤,眼前就有个需要被救的人,他们才不会管眼前这个男人有多大的权势也不怕得罪他。 医生几句话一说厉景深没再吱声,病房里的气氛忽然变得异样,夏明玥有些受不了,也怕一直待在这儿露出马脚来,她轻轻扯了扯厉景深的衣摆:“景深我们还是出去吧,别打扰医生给沈知初看病了。” 厉景深点头,带着夏明玥离开了病房。 第102章 舆论 注射过镇定剂的沈知初,此刻像是失去了知觉,她手臂上脖子上全是她自己抓住的血痕,头发凌乱,宛如一个疯子。 护士给她消毒上药,怕她感到疼,还哄着她:“是不是很疼啊?” 沈知初指尖一颤,护士以为是弄疼她了,给她擦药的时候吹了吹:“很快就不疼了,你别再自残了.......” 这点痛对沈知初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比起从楼上滚下去流产,和听着厉景深那些侮辱她的话来说,这点痛已经很轻了,轻到微不足道。 沈知初从这些护士眼中看到了可怜,她也觉得自己挺惨的,一次又一次的被最爱的人踩进淤泥中,半条命坠入地狱,可厉景深始终觉得不够折腾。 脑子里有根神经一直紧绷着,连动着心脏一跳一跳的疼,她开始感到混乱又想自残,仿佛只有外界带来的疼痛才能将其压抑住。 ........ 苏渺接到沈知初醒来的消息时她正在看诊,开完药后她看了眼手机短信,平时少有消息的一个群忽然变成99+ 她点进去看,消息直接跳到了最上层,只一眼她变僵住了。 “54房的那个女人太可怜了,刚流产完还被自己老公带着小三刺激。” “我刚听到的尖叫声就是从那间病房传出来的?” “是啊,现场看着都可怕,脖子上手上全是抓痕。” “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她不是那个沈家大小姐沈知初吗?怎么沦为现在这个模样了?” “沈家大小姐?就前两个月破产那个沈家?” “是啊,我给你看看她以前的照片,可好看了,还有视频。” 照片连同视屏发出来,里面的女人穿着张扬的红裙,长发盘在脑后,嘴角带着自信的微笑,照片里的沈知初一双眼睛最为吸引人,特别的亮不像如今变得灰蒙蒙死气沉沉的。 如今拿出照片一对比说是两个人都会信,人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变化这么大? “不过我之前看网上发的,不是说是沈知初抢了别人的未婚夫吗?按理说她才是小三吧。” “网上的东西真真假假,再说那个厉氏总裁既然那么爱那个女人就和沈知初离婚啊,像这样跟脚踏两条船的渣男有什么区别?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这些有钱人脑子都有毛病,我看沈家大小姐这一身伤多半是被玩出来的,我听说这些有钱人就是有些特殊癖好。” “我今天在病房里简直要被那个渣男给气死了,什么都不做还在那儿冷言冷语说沈知初装,我要是沈知初得一榔头垂死他不可,他旁边那个女人也不是好东西妥妥的白莲花,她一身上下完好无损活蹦乱跳的往男人怀里躲,还说沈知初要杀她!” “我当时就在现场,沈知初一身软的跟面条似的整个摔在地上手上全是血,她那样能杀人?” “最恶心的是她老公看她的眼神像是已经笃定她杀人了,沈知初也是可怜,摊上这么个丈夫,你说为什么这些男人就没有辨别绿茶婊的眼力劲呢?” .......... 苏渺又往下翻,她浏览速度很快,很快就把整个事件翻到头了,她眼色一沉,握住手机“啪”地一声砸在桌面上。 这突如起来一声巨响,房间里其他人都惊了一跳错愕地看向她。 苏渺很快整理好表情,不过看向所有人的目光还是很冷淡。 “苏医生你怎么了?”有个护士壮起胆小心翼翼的问了句。 “没什么。”苏渺把手机放到白大褂里,然后往沈知初病房方向去怕,她这一离开,留下的护士面面相觑。 “苏医生刚才是生气了吧?” “应该.......是吧。” 苏渺的性子,与其说她是冷淡倒不如说她对谁都不感兴趣,典型的工作狂。 喜怒不行于色,几乎没人看过她生气或者大笑的样子,整个人平淡的跟白开水似的。 第103章 沈知初患上抑郁症 如今看来,苏渺之前不是不会生气,而是没谁撞破她的底线。 苏渺先去了沈知初的病房,沈知初注射完镇定剂不久,她不敢进去打扰她只能站在门外看看里面的情况。 照看沈知初的护士看到了她,小声叫了声:“苏医生。” 苏渺朝她招手示意她出来,等人出来后她问:“她现在什么情况?” “注射了镇定剂现在已经睡着了。” 苏渺沉思着:“你好好照顾她,有什么情况和我说。” 护士点头答应:“好。” “你进去吧。” 等护士进去了,苏渺把视线忽然转移到斜对面一间病房,眸光沉了沉。 .......... 厉景深带着夏明玥回到她病房后,实在忍不住又出来,他站在走廊,天花板上的灯光照射下来将他影子拉的很长,他低着头,脸色讳莫如深。 沈知初的嘶声尖叫声在他耳朵旁挥之不去,他向来镇定自若,可面对那样的情况头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想留下来照看沈知初却被一屋子的医生和护士用言语“赶”了出来。 如今他只能站在走廊看着那道关紧的房门。 等到医生出来后,他上前两步:“沈知初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我还想问你是说了什么话刺激到她了。” 厉景深想着之前他带着夏明玥说的那番话,忽然缄默不言。 “最好明天去挂个心理精神科。” “什么意思?” “她心理受损,找个专业的心理医生开导一下避免患上抑郁症。” 厉景深喉结上下滚动着,他忽然感到有些干噎,像是里面堵了一块棉花,上不去下不来,一口闷气压在胸口处难受的喘不上气。 不过停顿几秒他却感觉过看十几分钟,厉景深哑着嗓子问:“如果患上抑郁症,她还能好吗?” 医生瞟了他一眼淡淡道:“能,但很难完全康复具体还要由这方面的专家看。”说完,医生顿了顿,怕厉景深意识不到事情严重性,于是强调了一遍。 “抑郁症不像其他病,据统计蓉城抑郁症死亡率是最高的。” 厉景深听了后,立即决定明天就找个这方面的医生给沈知初好好看看。 医生离开后,厉景深回了夏明玥的病房。 “沈知初没事儿吧?” 厉景深摇头,夏明玥却以为他是在回答没事儿,她松了口气:“没事儿就好,我就担心她因为我出什么事。” 厉景深没去解释,只是瞟了眼夏明玥的脚踝:“你没受伤吧?” “没有,沈知初扑向我的时候我及时躲开了,她没有伤到我,你也不要生她的气,她够可怜的了。” 厉景深没出声,偌大的房间里忽然陷入诡异的尴尬。 半掩的门忽然被推开,力道挺大发出老大一声响,夏明玥心脏惊了一下抬眸看过去发现推门进来的是个年轻的女医生。 厉景深却认出来了她,苏渺沈知初的主治医生,按理说他应该询问她沈知初的情况,可想到之前她说的那番话,厉景深面对她时心里就没来由的升起一股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恐惧。 苏渺冷淡地瞟了他一眼,随后慢悠悠的把视线转移到夏明玥身上,说来也怪,她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可一个眼神就感觉能把人给冻住。 夏明玥没来由的心慌,身体居然下意识的往角落靠了靠。 苏渺目光冷淡,但却丝毫不影响她打量夏明玥的目光,从头到脚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那么犀利的目光仿佛撕开人的衣服,扒皮剖肚看到了里面的心脏。 “你就是他的情人?” 第104章 打脸夏明玥 苏渺说这话的时候,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终于有了一丝波动,脸上覆盖着嘲讽的意味,似笑非笑。 “我不是!”夏明玥气愤恼火地瞪着她,这个女人怎么敢,怎么敢辱骂她是个情人? “不是情人那你怎么总爱黏着别人的丈夫,恬不知耻的使用他人夫妻共同财产?还像条狗到处乱吠?”苏渺一只手揣在白大褂里,一张单纯无害的娃娃脸,说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露骨刺耳难听。 “我明白了,你是连情人都不如,情人还有个身份在,你这样的放在古代里可能只是通房丫鬟见不得人那种。”苏渺说着看了眼一旁的厉景深,脸上笑意更深了,她歪着脑袋显得一张娃娃脸更乖了。 厉景深沉声:“苏医生谨言慎行。” “这话我原封不动的还给你。”苏渺毫不客气,“有些人看起来人模狗样,做起事来却猪狗不如,明明眼睛好好的却不识身边是人是鬼,你说是吧?厉总。” 她朝厉景深微微一笑。 厉景深鹰隼般的双眼迸发出阴鸷的光芒,下颚线紧绷着,看得出来是生气了。 夏明玥突然上前一步,尖着嗓子:“你这个医生怎么回事儿,懂不懂尊重人,信不信我找你们院长开除你!” 苏渺脸上带着笑,可眼睛里全无笑意:“行啊,不过在你去找院长把我开除之前,我们先解决一下你诽谤她人的罪行,你说沈知初要杀你,那我想问问,她做完一场流产手术哪来的力气去杀你,既然要杀你,为什么你完好无损她却一身是伤?” 夏明玥脸色有些僵硬:“那是因为我及时躲开了,她自然就没伤到我。” 苏渺反问:“是吗?那我怎么听到在场的护士说,当时你躲在厉景深怀里一副伤的很重的样子,难道说你是装的?就是为了陷害沈知初?” 夏明玥目眦欲裂,委屈道:“不是,她就是要杀我!” “那她又为什么要杀你?” 此刻的夏明玥完全没意识到她已经完全被苏渺给牵制住了,别人一问她下意识地就说道:“因为她嫉妒我。” 苏渺嗤笑一声,她笑的很轻,带着寒凉又浓稠的嘲讽意味,语调偏偏又轻轻袅袅,“嫉妒你长得比她丑,还是嫉妒你什么都不会只能像棵菟丝草依附男人,还是说嫉妒你会勾引别人的丈夫?” 夏明玥嚅动嘴唇,还未说话苏渺直接堵了上去。 “别拿感情说事,一个把自己害得家破人亡还流产的,我不信她还会喜欢。”苏渺是对夏明玥说的,可眼神看的却是厉景深。 夏明玥闻言,一张清秀的脸蛋都震住了,她很想反驳这个女医生的话,可她发现她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苏渺把手从白大褂里伸出来,手里拿着手机,上面信号灯闪烁着,苏渺当着两人的面点开最新一条消息,里面赫然是一段刚发过来的视频。 一边倒放一边说:“忘了告诉你,重症病房里怕病人突发变故,所以我们在房间角落里特意安插了监控器。” 夏明玥的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恐慌。 苏渺将声音调到最大,嘴里念叨着:“别说这视频真是清晰,把某些人狰狞恶心的嘴脸拍的清清楚楚。” 夏明玥害怕了,她用力攥紧厉景深的双手:“景深你不要相信她的话,不要看,视频肯定是她找人剪辑过的……” 夏明玥话还没说完,随着手机一阵杂音后里面陆续传来她的声音........ 第105章 夏明玥的恶心面目 ——“沈知初你就好好当个生育工具不断生孩子吧,你放心你的孩子我一定好好抚养,绝对不会让他断胳膊瘸腿,我会让他跟你一样好好活着,生不如死。” 厉景深那张俊美的脸在听到这段语音后蓦地僵住,眸瞳扩大,然后开始细细碎碎的皲裂。 夏明玥依旧抓住厉景深的胳膊,却没有之间攥的那么紧了,从心底生出的凉意瞬间传递到全身上下以至每个角落,连脚指头都冷的蜷缩,腿肚子止不住打转。 “不是这样的......景深......” 好半晌,厉景深才低头看着她,眼神阴冷,脸上没有半分笑意,从他身上散发的威慑力让夏明玥止不住的打怵。 夏明玥脑海里只浮现出两个字:完了。 “那应该是什么样?”厉景深嘴角带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他完全没想到在他离开后夏明玥会对沈知初说出这番话,每一句每一个字都好比钢针。 他盯着她看了许久:“明玥。” 夏明玥蓦地松手,她忍不住往后退,看着厉景深逐渐暴露在脸上的狰狞后吓的浑身冷汗,明明对方没对说一个字,她却吓的冷汗直冒。 她害怕了,害怕这个她认识了十多年的男人。 苏渺安安静静地看着眼前一幕,看来视频都不用继续放了。 “明玥我给你解释的机会。” 夏明玥心绪一怔,什么都还没说眼泪就先流了出来,梨花带雨,语气哀求:“我对沈知初说的那些话并不是我心里想的,我只是嫉妒,嫉妒她抢走你这么多年,我没想对她怎样......景深你相信我,你知道的我平时不是这个样子。” 苏渺拿着手机讽刺笑道:“所以你说的那些话是为了故意激怒沈知初再谎称她要杀你......” “你闭嘴!”夏明玥眼泪流的更凶涌了。 厉景深看着她脸上的泪水,心里出奇的平静,内心无动于衷。 苏渺转动着手机把画面转移到厉景深方向,视频里面沈知初撑起身从床上摔了下去。 夏明玥往后退了一步明明能躲开的,却任由沈知初压住了脚,她甚至还暗地里踢了沈知初一下,也正是那一下,把沈知初手臂上输液针给扯掉了。 画面的确清晰,清晰到能看到夏明玥狰狞的面目,和沈知初手臂上刺眼的红。 苏渺说:“你还要信她吗?” 夏明玥没敢去看视频里她狰狞的面孔,她急哭道:“景深你不要被表面现象迷惑,视频都是错位的。” 苏渺拧了下眉头,这女人还真是巧言善变,什么话都让她给说了。 “话不是你有心说的,视频是错位,好的都让你占了,活该沈知初像个傻子一样受尽欺负是吧?”苏渺脸上那点假笑都没有了,一张娃娃脸冷冰冰的,“别以为沈家没了她就任由你们欺负,夏明玥你就等着律师函吧。” 说完,苏渺把手机放回白大褂里转身离开了病房,医院工作很多,她没时间浪费在看一朵白莲花演戏上,话已至此该说的已经她已经说了,除非厉景深脑子是坏了才会继续相信夏明玥的话。 在整个过程里,厉景深一直一言不发,安静的像不存在一般。 直到苏渺离开,夏明玥赤红着双眼站在他面前,哭着道:“景深你是不是相信了她的话?” “我不是相信她的话,我是相信我的耳朵我的眼睛。” “可有时候耳朵和眼睛也会骗人。”夏明玥拔高声音,双眼血红,“景深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怎么能相信一个今天你才认识的一个女医生拿出的视频?你知道我的为人,我不会骗你.......” “你倒是提醒了我点,眼睛和耳朵也会骗人的。” 夏明玥眉心还没来得及放松,只见厉景深屈身掐住她的下颚,那力道仿佛要捏碎她那里的骨头。 “你又骗了我多少次?夏明玥。” 第106章 景深,原谅我吧 夏明玥的唇瓣几乎在发抖:“景深,你是在怀疑我吗?” 厉景深目光阴鸷,脸色沉的能滴出水来,好半晌喉结一滚:“夏明玥,你知道我喜欢乖巧听话的人,厌恶欺骗。” 他用力掐住夏明玥的下巴,那样的力道仿佛是要捏碎那截骨头,夏明玥被迫仰头,一张脸白的跟纸一样,不知道是怕的还是疼出来的,她尽量保持冷静,可被厉景深犀利的眸光注视着,她还是心虚了,视线闪了闪。 厉景深把夏明玥的脸色看的清清楚楚,咬紧牙齿冷笑一声。 这一声笑,把夏明玥吓的头皮发麻,连可怜都忘记装了,一双腿战栗的厉害。 厉景深已经开始怀疑她了,可能过不了多久便会知道是她故意摔下楼陷害沈知初。 夏明玥不知道该怎样才能打消厉景深对她的怀疑,说的越多错的就越多,厉景深最痛恨别人欺骗他,夏明玥脸色血液尽失,心脏跳的像是要从胸膛里蹦出来。 “明玥是我对你不够好吗?” 夏明玥哭着摇头。 以前夏明玥一哭他就会感到心疼,可现在看到他只觉得恶心,人就是这样,一旦被所信任的人给骗了,那以前发生的很多事都会被翻出来,一些被忽略的事越想越让人心寒,如野草疯狂蔓延。 手上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厉景深猛地推开夏明玥。 夏明玥今天刚抽了血,身子虚弱,再加上厉景深的力气毫无余留,她被这一推直接后仰摔在床上,腰侧重重撞到床沿上,一张脸疼的皱起。 夏明玥捂住疼痛的地方,呼吸都乱了,她没想到厉景深会对她下手,明明在这之前他还温柔哄着她说一年后就娶她,还说把沈知初的孩子让她抚养。 “明玥,我可以纵容你的任性,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借着我的手去伤害沈知初。”想到沈知初在床上崩溃嘶声哭喊的模样,厉景深心口上就一抽一抽的疼。 夏明玥喉咙哽了一下,脸上一阵冰凉,身体瘫软的从床上滑下去。 看到厉景深要离开,夏明玥跪趴着过去抓住他的小腿:“景深不要离开我......我错了,我不该冤枉沈知初,我真的只是太爱你了,我害怕你离开我,害怕你食言不娶我,景深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会了.......我真的.......”说到最后她已经泣不成声,只剩下慌乱的哽咽。 细长的手用力抓住厉景深的裤脚,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双眼通红,手里攥住的仿佛是一株救命稻草。 “景深我们经历了这么多年,我当初还救过你.....你真要对我这么狠心吗?” 她陷害沈知初还不是因为缺乏安全感,而带给她这份不安感的来源就是厉景深,要不是他说话不算数,多次敷衍她,不和沈知初离婚,她又怎么会下手对付沈知初? 说直白点,她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他! 厉景深垂下眸看着抓住他小腿的青白色手指,眼神恍惚了一下。 夏明玥这番话勾起了他太多回忆,夏明玥无疑是他喜欢的人,想到六年前他落水差点死亡是夏明玥冒着生命危险救回了他。 青梅竹马的陪伴,救命之恩光这两点他都不会抛下夏明玥,可他现在实在是不想面对她。 那种感觉就像心里那一汪干净的清泉被淤泥污染了般,那种滋味儿,有些令人作呕。 厉景深蹲下身俯视她:“你搬走吧,回到你之前住的地方。” 夏明玥心口一窒,红着眼睛看着他:“那你呢?” “我和沈知初还没离婚,那属于我和她的共同财产。”厉景深对视上夏明玥不可置信的目光,他伸手擦去她眼角的泪痕,“明玥我答应你的事我都会完成,和你结婚,包括把沈知初的孩子寄在你名下。” 厉景深久经上位,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见夏明玥眸瞳里闪过一丝侥幸。 他站直身:“但前提是你得乖。” 第107章 前提你得听话 “真的吗?”夏明玥小心翼翼地问。 厉景深过了好一会儿才发出一声“嗯” 又说道:“这几天我就住在医院照看沈知初,你没什么事就和王婶回去把你的行李收拾一下搬走,沈知初出院回家肯定不太愿意看到你,王婶跟你一起离开,毕竟人是你选的,也放心她以后照顾你。” 夏明玥心里刚生出的希望便被厉景深这一泼冷水泼的个透心凉,她一时间难以置信,看着厉景深的背影,宛如灵魂出窍,嘴明明张着却发不出一句话,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冷漠地离开。 有很多答案她不问便已经知道了,厉景深说会娶她照顾她,却从来没对她说过爱她。 厉景深真正爱的是谁,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这还是厉景深第一次对她发脾气,为了沈知初。 夏明玥很想问问他把自己当做了什么,可她不敢发声,有些事一旦捅破窗户纸就变成了自取其辱。 厉景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病房,手轻轻搭在门把上,看似很轻的动作,可关门声却老大一声响。 一声响,关了门也关住了她想要进厉景深的心,眼泪一连串的坠在地上形成小涸。 出门那一刻,厉景深仿佛听到了里面传来女人的“哭笑”声。 他置若罔闻直接朝沈知初房间去,这次他没有直接推开门,而是小声敲了敲门看里面方不方便。 等了半晌里面的护士才过来把门打开,看到他的第一眼先是错愕随后转为冷淡最后把头低下不让人看到她眼睛里的神色。 “她怎么样?” “还在睡。” “那她什么时候会醒过来。”厉景深干硬的问着。 “不知道,睡醒了就醒了呗。”护士很是敷衍,错过他看了眼外面走廊见只有他一人,于是道,“你要是没事儿就走吧,这里有我就好。” 脸色虽然没变,但从她语气里听出了一丝嫌弃,厉景深也没生气只是看着里面床上躺着的沈知初。 他看不到脸,只看得到她放在被子外的手,纤细雪白的手腕上全是伤,伤口上涂抹了黄色药水显得伤口越发狰狞。 先前的情景再次浮现在他脑海里,包括医生“训斥”他的话。 是他刺激了沈知初把她害成了这般模样,她不想见他。 厉景深落寞转身哪也没去而是坐在走廊的椅子上,这间病房靠在最里处,往右看长长的走廊尽收眼底,周围安静的可怕,这种安静跟一个人在家里是不一样的,冷冷清清寂寞无处遁形。 厉景深长长吐了口气,拿出手机打发时间,他给赵钱发了短信,让他去半城查监控视频。 今天是休息天,赵钱回复消息的时间比平常要慢上许多,他等了将近十分钟对方才回他。 厉景深把头靠在冰冷的墙上缓缓阖上眼,看似是在小憩实则正竖着耳朵听沈知初病房里的动静。 里面静悄悄的,他担心的哭喊声一直到晚上都没有发生。 反倒是夏明玥出来了,她哭了很久一双眼睛肿的跟核桃似的看起来很憔悴,王婶站在她右手边扶着她,知道这俩人在闹矛盾她也不好开口只能安安静静地扶着夏明玥。 夏明玥诧异看着厉景深,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他是在等她,可后来看到离他最近的病房是沈知初那间不是她后,她也一刹那就明白了。 失望是肯定的,可现在除了失望也没有多余的情绪,连愤恨都懒得有。 走到厉景深身边,她顿了顿步伐:“景深,我回去了。” 厉景深缓缓撑开睫毛觑了她一眼“嗯”了一声。 那样冷淡的性子,仿佛是在对一个陌生人。 第108章 夏明玥是故意摔下楼的 “回去就把东西给收拾了吧,什么时候搬给我打电话我安排司机。” 夏明玥没想到厉景深下一句会是赶她走,半点情意都没留。 夏明玥僵了许久才回道:“好。” 站在一旁的王婶都懵了,夏明玥忽然出院就算了,厉景深居然还要把人给赶出去,难道是因为他知道夏明玥故意摔下楼嫁祸给沈知初的事了? 王婶本来还想替夏明玥说两句好话的,但她做了亏心事心虚,一直到出医院了也没多说一句话。 赵钱去了半城很快就把这一天的监控视频给拷贝了一份,他拿回家连吃饭都顾不上就开始给厉景深找那一段视频给剪辑出来。 厉景深在短信上只说了个大概时间,但并没有说那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事,所以当他把时间调过去,画面一转就是沈知初“推”夏明玥下楼。 他把速度调到了最快,没过多久又看到厉景深抱着沈知初从二楼直接扔了下去,一地的血,那画面看着就触目惊心。 赵钱僵硬地坐着,连眼睛都忘记眨了直勾勾地盯着电脑上看,他好像看了了不得的画面,会不会被厉总给灭口啊? 但说实话,他一直知道厉景深心狠手辣,但没想到他心狠手辣到完全没有底线,居然直接将一个女人扔下楼,看那一地的血就知道事情后来不简单。 赵钱迷茫了,他跟了厉景深挺多年的了,在工作上他雷利风行,天生的领导者,不管处理多难的事都很理性淡定,可偏偏在沈知初这儿就跟一个疯子一样。 厉景深爱沈知初吗?赵钱认为是有感情在的,毕竟结婚那么多年,而且他一直忘不了两三个月前沈知初进抢救室时,厉景深常年平淡的脸色在那一刻皲裂了,沉静的黑色瞳孔宛如碎裂的玻璃珠子里面透着恐惧。 那是他最真实的情感,不可能是一时的伪装,那个时候的厉景深明明那么害怕沈知初离去,那为什么后面又不懂得珍惜?这般欺辱她伤害她。 赵钱不明白了,他就是个直男,至今没谈过恋爱压根不懂的爱情,如果厉景深真的爱沈知初会把她摔的满身是血吗? 厉景深对别的女人倒是挺好,比如夏明玥,你说他对夏明玥有意思吧,可却不和沈知初离婚,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赵钱撑着头,头疼,他喝了口凉水,将视频剪辑好发给厉景深。 厉景深收到视频后,来回看了几眼夏明玥摔下楼那一幕,什么也没看出来。 赵钱点了个外卖后,看到厉景深给他发的短信。 “夏明玥摔下楼那一段你看出来点什么没有?” 赵钱皱眉,什么看出来什么没有?他又不是学拍摄的,不过他把视频调了过去仔细看,表面看是沈知初推夏明玥下楼的,但实际上并没有拍到沈知初的手。 赵钱把视频发给了之前合作的一个导演。 导演看了后回了句话:“这段视频百分之九十以上是找的错位。” 赵钱就纳了闷:“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角度啊,还有摔下去的力道明显是对方设计过的把伤害降到最低,如果是被人推下去的不可能是这样滚下去。”导演担心对方听不懂,还特意找了段视频给他做对比。 赵钱看到后立即把消息合并转发给了厉景深。 看到这些厉景深并没有多意外,如果不是夏明玥那句“眼睛和耳朵会骗人”他可能不会联想到这里。 厉景深拿出烟盒走到吸烟区,抽了一根点上吸了一口,尼古丁的味道能短暂的麻痹他的思绪,他半眯着眸子透过青白色的烟雾盯着手机短信发呆,手里的烟燃着,灰烬带着火星掉在地上。 第109章 有什么东西偏移了原来的轨道 厉景深并没有烟瘾,他吸了两口就用手捻灭了火,指尖上被火烧到可他却毫无知觉。 其实他在这之前就想到了这样的结果,但他一直不敢去想在他心里单纯无害善良的夏明玥有天会被嫉妒冲昏头脑,做出这般陷害人的事。 而且一天还两次。 真相浮现水面,厉景深反而更不能接受,这证明了沈知初的无辜,他都不知道之后该怎么去面对她,又怎么去面对那个死在他手里的第一个孩子。 厉景深看着自己的右手,翻来覆去的看,明明什么都没有他却看到了一手血腥,他为什么这么暴虐,对沈知初这么狠? 现在知道夏明玥做的那些事,厉景深也不会对她怎么样,他对夏明玥有愧,俩人青梅竹马的感情,她还冒着生命危险救过他。 六年前他就发誓会好好照顾她,如果不是那场车祸沈知初逼他结婚,他或许早就和夏明玥在一起了。 如今沈家破产,沈知初已经威胁不到他了,可让他和她离婚,他就做不到,一想到沈知初离开他投奔到别人怀里,他就抓心挠肝的难受,光是想想他就受不了更别说亲眼目睹了。 厉景深陷入了两难境地,他竟然后悔去查了。 .......... 厉景深回去后,沈知初已经醒了,她刚做完手术还不能撑起身只能睡在床上,吃饭喝水都要别人一口一口的喂。 医院里每天都有人推着车卖粥,今天卖的是折耳根瘦肉粥,十五元一份,护士自作主张点了一份,记在沈知初账上。 “沈小姐,你先喝点水。”护士试好温度,用勺子小心翼翼舀着递到沈知初嘴边。 沈知初是醒着的,可那双眼睛空茫茫的,像两个深渊空洞让人看的打怵。 护士喂她水和粥她就张着嘴,像是一台机器根据指示做事,麻木僵硬地吞咽着。 一碗粥并不多,但护士不敢多喂,吃了三分之二遍放下了。 护士用干净的帕子打湿热水小心翼翼的给她擦拭脸,避开伤口擦拭脖子和手。 厉景深站在门外看着里面,心口间胀痛不已,护士出来扔垃圾他下意识的往旁边藏。 等着护士扔完垃圾后,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没事他藏什么,又不可能一辈子不见。 他推开门,护士看到是他没搭理他,心里暗忖怎么这人还没走。 “我来照顾她吧。” 护士摇头:“你一个人我可不放心,要是出了什么事苏医生会说我的。” 有什么不放心的,可想到沈知初前后的状态,他选择闭嘴。 厉景深是沈知初名义上的丈夫,是她的直属亲人,医院是不可能把他赶走的,只能言语提醒他不要再刺激沈知初,厉景深也答应了。 单人间病房挺大的,有单独的卫生间沐浴间,还有一张供陪护人睡的床,另外还放了一把床椅,放下来也能睡觉。 护士今晚是值班不可能每时每刻看着沈知初,所以大部分时间都是厉景深陪着沈知初的。 沈知初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僵硬的像是一个死人,厉景深忍不住看她,明明这个女人就在他眼前可他却感觉不到她的存在,虚无缥缈的像是一场幻境,轻轻一碰就会烟消云散。 厉景深站在床边,看着外面的月亮,感觉有什么东西偏离了原来的轨道。 第110章 外面有小孩哭 厉景深看着沈知初手臂上的输液管,靠着输液维持生命,她的身体一点一点的瘦了下去,生命也缓慢的变得浅薄起来。 厉景深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双腿僵的有些发麻了他才回过神来,他看着墙壁上挂着的闹钟已经九点半了。 沈知初还睁着空茫茫的双眼仿佛没有想睡的意思。 他嚅动唇瓣轻轻道:“沈知初你该睡了。” 像是一台机器按了关闭键,厉景深话音一落沈知初就闭上看眼睛,乖顺的不得了。 厉景深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伸手摸着沈知初的毫无血色的脸,当看到她脖子上的伤后他手指颤了颤。 “抓这么狠,你就不怕疼吗?”厉景深自言自语,脸上的神情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心疼。 厉景深长长吐了一口,将床椅移到床边拉成床,他睡在上面,这样看着就像他是睡在沈知初身边。 厉景深侧躺着,他想抱着她睡,但也知道现在的沈知初他碰不得,脆弱的宛如开始皲裂的水晶。 厉景深睡不着,撑着头看着沈知初的睡颜,周围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房间里时间的滴答声。 一直到了后半夜,厉景深迷迷糊糊,忽然听到一声动静,他睁开眼只见黑夜中一道人影猛的撑起来坐在床上。 厉景深被吓地一激灵,彻底清醒,黑夜里他看到沈知初坐在床边头低着像是在梦游,过了半晌她抬起头眼睛睁着看向窗边,就这样看了许久后突然往窗户伸手,眼看着要掉下去了厉景深一把攥住她的衣领将人扯回床上。 厉景深开始以为她是在梦游,人在梦游状态时最好不要惊到她所以他之前没出声,可他将沈知初拽回来后却看到她一双眼睛瞪的圆圆的,目光直直盯在窗外仿佛有什么东西在。 “沈知初你在看什么?” 沈知初指着外面:“有小孩在外面哭.......” 厉景深一噎,心脏像是被一双手攥住收紧,疼得难受,他环住沈知初的身子:“没有,你听错了......” 沈知初不相信,她撑起身想要打开窗户看外面,可厉景深把她抱的紧紧的她挣脱不开。 沈知初急的快要哭了,嘴里嚷嚷着:“我听到孩子的哭声了,他就在窗户外面还叫我抱抱他,你让我过去看看......” “这里是八楼,窗外外没有人更不可能有小孩。” 沈知初不听,执拗道:“那他在下面,我要下去。” 大半夜的听到她这些糊话怪渗人的,厉景深把她伸出去的脚用手给拽回来塞进被子里。 “你听错了,没有小孩。” “我没有听错。” 厉景深捂住她的耳朵,把脸靠过去:“沈知初你真的听错了,你的耳朵骗了你。” 沈知初僵在厉景深怀里,过了许久,她恍惚摇头茫然无措:“不会的,耳朵是不会骗人的,要是真的能骗,为什么他不信我......” 她这番话牛头不对马嘴,好无厘头,可厉景深却明白了,她嘴里的那个“他”说的是他。 就如今天夏明玥摔下楼,他相信了自己听到的看到的,于是就单方面认为是沈知初推了夏明玥。 “我错了,沈知初对不起,外面没有孩子,你要是想有我们可以再怀再生,生很多个都是你的。” 窗户玻璃上倒映出她和厉景深的身影,沈知初定定看着,眼睛却错过那上面的影子看着外面的星空。 天上的星星好像又多了一颗。 第111章 精神分裂出现幻听 沈知初浑浑噩噩,耳朵里听着厉景深说的那些话。 ——以后再怀生多少个都可以。 她又想起白天厉景深带着夏明玥来到她病房说的那些恶心人的话了。 沈知初摇头,发红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窗外,嘴巴嗫嚅着,喉咙里发出哽咽声。 厉景深心里咯噔一下,还未反应过来,沈知初忽然嘶声尖叫大哭起来。 人崩溃就在一瞬间,沈知初发狠的往后撞,厉景深一时不备被她撞到下巴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 厉景深一手紧紧圈住沈知初上半身另一只手快速按身后墙壁上的呼叫铃。 担心沈知初又伤害自己,他赶紧握住她两条手腕把她束缚在怀里。 他没怎么哄过人,连对夏明玥的温柔都是敷衍了事,现在沈知初忽然发狂他就手足无措茫然不安。 好在护士听到铃声后即使赶了过来,知道这里有情况便带了镇定剂。 注射完镇定剂后沈知初整个身体都软了,她抱着自己的肚子嘴里呢喃着疼,整个人蜷缩的像一只虾,眼泪一颗颗往下掉,没多久就打湿了厉景深心口的衣服。 “她怎么会喊疼?” 护士脸色有些不太好:“白天做了流产手术还没恢复肯定会疼的。”这是正常的,不过刚还睡得好好的人怎么忽然会醒了大叫? 屋里一个护士一个医生都不由自主的把目光移到了厉景深身上,那眼神意味深长不言而喻,仿佛他刚才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脑海里甚至还浮现出男人在床上逼迫病人的禽兽相。 厉景深一颗心都落在了沈知初身上,丝毫没注意别人赤.裸裸的打量,看着沈知初被冷汗晕湿的鬓发,心里疼的跟针扎似的。 “可以开止痛药吗?她在喊疼。” 医生点头,止痛药是常备药他们身上都揣着有,听到厉景深要,便直接开了一颗给沈知初吃。 护士按耐不住奇怪,问了厉景深一句:“怎么回事儿,之前不都好好的吗?你又对她做了什么?” 这个“又”用十分巧妙,厉景深想忽视也忽视不了。 面对他们质疑的目光,厉景深就把前后经过说了:“她忽然坐起来对着窗外说听到小孩哭,要出去.......” 医生听到后脸色僵了,有些沉重。 “怎么了?”厉景深茫然问,眼神罕见的带着紧张。 医生摇头没吱声,有些话是不能当着病人说的,她有些心疼地看向沈知初。 医生越是这样厉景深心里就越是不安,抓心挠肝的难受,不过看医生看沈知初的眼神也大概明白了什么。 镇定剂和止痛药起了药效,等沈知初阖上眼睡着后,厉景深去了护士台继续问医生沈知初目前是什么情况。 “出现幻听,那个流掉的孩子对她的影响很大,极有可能是精神分裂。”还没有检查确证,医生只能说是可能,但厉景深听她的语气,那个可能已经是确定了。 他趔趄一下,身体踉跄后退,双目呆滞显然不相信沈知初的病已经到了这般地步。 “怎么会,她明明不在意这个孩子的,她还说她恶心怀上我的孩子,就算这次没出意外她也会打掉的。”所以沈知初怎么会为了这个“无关紧要”的孩子而精神分裂? 厉景深喃喃自语,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医生感到莫名其妙,她直语道:“但事实就是这样,她舍不得那个孩子,甚至在流产后出现了幻听。” 厉景深紧紧闭上眼,放在大腿侧的手用力握紧,他以为沈知初恨透了和他的孩子,为了报复她的狠心,他甚至带着夏明玥在她面前,如讨论一条畜生一样让她生多少个孩子。 第112章 厉景深你后悔吗 第二天一早苏渺请来一个心理科的医生给沈知初看诊,她昨晚回家了还不知道沈知初出现幻听的状况。 直到精神科医生进去了,照看沈知初的护士才和苏渺说了昨晚的状况。 苏渺面无表情,但两片唇瓣此刻抿地紧紧的。 这会儿病房里只有心理医生和沈知初,连厉景深都被请了出来安静等待结果。 过了半小时后,里面传来嘶声哭叫。 沈知初的病又发作了。 这一次心理医生没给她注射镇定剂,而是将她绑在了床上,嘴里塞着毛巾避免她咬伤自己也保护了她的嗓子。 厉景深心紧了一下,想都没想直接推开门闯进去。 “你这是在做什么!”看到沈知初被五花大绑在床上,厉景深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心理医生解释道:“沈小姐病情发作了,不这样做,她会伤到自己的。” “你为什么不给她注射镇定剂。” 医生有些无奈,“你见过谁一天注射好几次镇定剂的?那东西注射多了会损伤大脑神经,她的神经已经很脆弱的,还不如让她这样好好的发泄出来。” 厉景深愣住了,他双目赤红的盯着床上挣扎的沈知初,明明那么痛苦可她的眼神却那么呆滞像是一个机器人。 厉景深想走过去触碰她,脚尖都抬起来了又缩了回去,用力压制住内心的欲望。 苏渺站在门口看了看沈知初又看向站在那儿一言不发的厉景深,等厉景深出来后,她启唇:“后悔了吗?” 后悔什么?厉景深抿紧薄唇不回答。 苏渺嗤笑一声,后没后悔他心里清楚,只是后悔有什么用?愧疚自责本就是世上最不值钱的东西。 沈知初挣扎了十分钟,最后累倒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逐渐镇定安静下来。 医生打开门,“病人家属跟我过来一趟。” 厉景深犹豫了一下,看着苏渺进病房后,才跟上医生步伐去了他的办公室。 “病人是你的妻子?”心理医生随口问了句。 “嗯。” “她现在是中度抑郁症外加精神分裂,会出现幻觉。” 这个结果昨晚他就大抵知道了,可当心理医生亲口告诉他确诊时他还是难以接受,头顶宛如晴天霹雳。 “她病发前发生过什么事需要你详细和我讲讲,比如你对她做了什么,说过了哪些话。”沈知初病的不轻,除了沉默就是嘶声尖叫,完全失去理智。 厉景深没办法,只能把前前后后发生过的事都告诉了心理医生。 医生听完后,脑子只浮现出两个字“畜生!”他怀疑沈知初是不是上辈子挖了他家祖坟所以这辈子才会受他这般欺负。 “流产后正是一个女人最脆弱的时候,你居然还带着别的女人在她面前逼她生孩子交给别人养?!”这男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厉景深冷着脸:“我当时气坏了,我没想到她会这么脆弱。” 医生被他这糟心话怼的心口一噎,他顿了顿才说道:“她脆不脆弱都不是你欺负她的理由,说实话她现在情况很不好,你对她说的那些话给她带来了很大的伤害。” 厉景深想象不到此刻的沈知初正遭受着怎样的痛楚,他生来就高人一等,顺风顺水惯了,所以无法对旁人有同理心。 他以为沈知初的痛苦只是一个水坑,可等走近了躺下去才知道这个水坑能把人给活活淹死。 “现在病人就是把自己关在了一间漆黑的房间里,我无法和她正常沟通只能尝试催眠,你同意么?” 厉景深犹豫了一下后,点了点头。 心理医生深吸了一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让厉景深填了。 在厉景深填表的时候,他就往电脑输病人信息顺便把药给开了,主要是舒缓神经和减轻压力的药。 厉景深填好表格后,心理医生确定没有问题后盖了章把下面一页撕下来递给他。 “去药房拿药,镇定剂少注射。” 知道沈知初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后,心理医生的话多多稍稍的镇住了厉景深。 厉景深拿着药单不敢耽误就去药房排队买药了,药盒上写了一天用量。 厉景深回去后发现苏渺站在走廊,身边围着五六个人,有病人也有家属,像是在着急和苏渺讨论什么。 苏渺那张平淡的娃娃脸少见的有些破裂。 厉景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隔得远也听不清声音,直到走近了才听到那些人嘴里讨论的是沈知初。 见到厉景深过来,其中一个中年女人快步走到他面前,质问道:“你是这间房病人的家属吧?” 厉景深神情毫无波动:“怎么了。” “还怎么了。”没想到那人嗤笑一声:“她大晚上的发疯吵人清净,也不知道发病会不会伤人,什么病就该住什么样的医院,精神病病房在隔壁那栋楼。” 第113章 精神病房 “精神病人还是去精神病院吧,免得伤到其他人。”要知道这年头,精神病伤人可是不犯法的,其他人也跟着应和着。 “对啊,那边治疗精神病的专业的医疗器械也方便些。” “你们搬过去吧,为了大家好……” 原来围在这儿的一群人是想让沈知初搬出去,厉景深脸色越来越难看,鹰隼般的眸瞳阴恻恻的让人看了止不住地打怵,原本围在他身边气势汹汹的病人家属见到后有些恹恹后退。 “搬不搬还轮不到你们在这多嘴!”厉景深神色微寒,以厉氏的财力,惹他一个不高兴他就把整家医院给买下来,到时候看谁滚。 厉景深周身气压很低,眼前这些人都是吃软怕硬的,一两句话便被唬到了,有些不安的低下头最后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里。 苏渺看着几人的背影,说道:“沈知初的病情如果没有一丝好转,是肯定要被转移到隔壁的。” 厉景深瞪着她。 “你瞪我没用,他们说得对,那边无论是医疗器械和药物都要方便许多,也针对她的情况,我希望你做好准备不要再害了她。”苏渺扭头冷淡说着。 厉景深拿着药进了病房,沈知初现在的情况好了一些,但也只是一些不像之前那样疯狂乱叫。 护士坐在床边喂粥,和昨天一样,沈知初除了张嘴咽粥外没有多余的动作和表情。 厉景深心一颤,放缓脚步轻声走过去,等走到床边,看到护士手里端着的粥,问道:“这是什么?” “早餐啊,医院每天都会有人来送粥,这是折耳根肉粥。” 折耳根也就是鱼腥草,厉景深一听脸色顿时变了,下颚线崩的紧紧的:“她不喜欢吃鱼腥草。” 沈知初不喜欢吃有异味的东西,例如臭豆腐,榴莲,螺蛳粉加上鱼腥草,这些她都不会吃。 在别人眼里这些很美味的东西,她试着尝了就是接受不了,每个人都有忌口,相对于厉景深来说,她这已经算好了。 护士“啊?”了一声,楞楞道:“我不知道,我昨天买的也是这个,她吃了一大半。” 护士一手端着粥,另一只手捏着汤匙舀了粥已经伸到半空了,被厉景深这一说,放下不是,不放也不是。 “别喂了,我等下点外卖。” 护士提醒道:“她忌口,有些东西是不能吃的。” 医院病房墙上专门贴着个忌食的表格,厉景深看了一眼就大概知道给沈知初点什么外卖了。 外卖送来的很快,厉景深端着碗学着刚才护士那样,试好温度再小心喂到她嘴里。 沈知初低垂着眼,眼睛空洞,像是在看又像是什么都没看到,每次厉景深喂她都要用汤匙蹭一下她的唇瓣她才会张嘴。 照看沈知初的护士知道厉景深是个直男癌,不放心就这样把人交给他,她站在旁边盯着厉景深的动作,等喂到差不多了她就出声打断他:“可以了,再吃她的胃消耗不了。” 厉景深记住沈知初一餐的食量。 医生开的那些药沈知初吃了后,明显好了些,先前麻木僵硬的一张脸这会儿能露出笑来了。 心理医生每日都会来给沈知初做复检,厉景深以为只要沈知初不再像之前那样大吼大叫就是要康复了,但不是的。 沈知初无论对谁都有抗拒,不仅仅是肢体上的抗拒还有心理接触,表面上复原不错还能笑,可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 梦见跳楼死去的父亲,还梦见那个还没有成型的孩子。 长此以往,沈知初要是一直这般浑浑噩噩,人迟早会坏。 或许说她现在已经坏了....... 第114章 他曾是沈知初的命 医生给沈知初做催眠是在一周后,催眠后的沈知初不再抗拒心理触碰。 心理医生说什么她回答什么,从开始的平静到颤抖最后哽咽抽泣。 压着沈知初的石头被一块一块的搬开,露出伤痕累累的皮肤,深可见骨早已腐烂。 “说说你和厉景深的事吧。” 听到“厉景深”三个字后,她瑟缩了一下肩膀,抬起手紧紧环抱住自己的肩膀,她对这个名字感到恐惧,惧怕到一听到就浑身颤抖。 心理医生赶紧安抚她:“你放心吧这里只有我和你,别人听不见。” 心理医生不知道安抚了多久,沈知初才敞开心扉说,颤颤抖抖地说出十六年前她和厉景深相遇,到如今物事全非。 心理医生听的心颤,沉默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你为什么会这么执着的喜欢他,喜欢了整整十六年?” 十六年......整整十六年,不是十六天。 沈知初摇了摇头,眼瞳间的神色恍惚了一下,她嚅动唇瓣喃喃道:“因为没人对我好。” 都说爱上一个人会心甘情愿的犯贱,可沈知初这种情况已经不能称作犯贱了。 就像绝望中等待希望,黑暗里期待一束光,而厉景深就是沈知初的光,他无意打翻烛火却点燃了她双眸的暮色。 可惜......现在那束光越来越暗了。 对七岁的沈知初而言,厉景深是她的救赎,却不料对方在拽起她的瞬间便擦肩而过,从满心希望到充满绝望,她宁愿他从未救过她。 这一次催眠进行了两个小时,医生从病房里出来看了眼坐在走廊长椅上的厉景深。 厉景深见他出来,赶紧起身问道:“她怎么样,说了什么?” “说了。”心理医生深深地看了厉景深一眼,沉声道,“她如今的情况和你脱不了关系,在她心里你是她的命........” 厉景深心口一震,张口打断医生的话:“她的命?” 医生点头,想着沈知初刚在里面对他说的那些话,继续道:“你曾是她的救赎寄托的希望,但和你结婚后,你却一次又一次的欺负她,给她无尽失望,在肚里的孩子被扼杀掉后,她也就崩溃了。” 曾经厉景深是沈知初的命,现在沈知初把她的命给丢了。 “怎么会这样?” 心理医生颔首蹙眉:“厉先生,你还记得你和沈小姐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吗?” “是在六年前,一个晚宴上。” 心理医生有些意外,因为厉景深说的和沈知初说的完全不一样:“沈小姐说她在十六年前就认识你了,你当初还救了她,在游乐场里。” “我救了她?”沈知初不止一次说过他们十六年前就认识,可他的记忆里压根就没有沈知初这个人。 何况救人这种事应该是记忆比较深刻的,他也完全没有印象。 心理医生奇了怪了:“是不是时间太长你给忘记了?” 厉景深当即否定:“不可能,十六年前我也有十岁,我记忆一向很好,十岁前的小事都记得我不可能把救人这种事给忘记。” 心理医生恍然大悟:“那可能是她把人认错......” 话还没说完他就看到厉景深的脸色阴沉了下去。 如果他的记忆没有出错,那只能解释是沈知初把人认错了,一想到沈知初是把他认成了谁才和他结婚对他好的,他心里就跟压着一块巨石似的。 厉景深握紧拳头,努力让自己呼吸放平稳,尽管如此他还是感觉心里面被拉扯的泛起一丝绞疼,那股痛意顺着经脉血液传递到身体每个角落,连脸都疼都有些扭曲起来。 第115章 是他鸠占鹊巢 厉景深向来不可一世妄自尊大,都说条条大路通罗马,而厉景深一生下来就在罗马,称得上是天之骄子。 有能力就有脾气,周围人都以他为主,对应的资本再加上俊美的长相,显赫的地位以及人才,他从不缺追求者。 只是他性格冷淡,也没对谁产生过欲望,直到遇到沈知初,本以为该是一辈子厌恶的女人,却不想他竟为她打碎了所有的条框。 他以为那个女人爱他爱的要死,毕竟婚后四年任劳任怨,随便他怎么欺负怎么泄.欲。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沈知初之前对他的所有好,是因为认错了人把他当成了其他男人。 他享受着别人的好,沈知初本不该属于他。 一想到这些心口就疼的要命,额头上青筋爆起,厉景深按住太阳穴,后背靠在墙上深深吸了几口气才把那股在胸腔里横冲直撞的暴戾给压进骨血中藏匿。 “在这之后不要在她面前多嘴,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心里清楚。”厉景深沉寂盯着医生,说是警告倒不如说是在威胁。 心理医生被他腥红的双眼盯的心里打怵,赶紧点头答应:“我之后不会再催眠她了,今天发生的事我也会忘记。” 他能这般实务,厉景深很满意,也不打算为难他了,转移话题道:“她什么时候能好?” “这个不好说,我会尽力开导她的。” “是很难吗?” 心理医生摇了摇头:“皮外伤擦完药就好了,可伤在心里的开刀也没用,沈小姐这种情况属于比较严重的,心理疗程一步一步的来,后期还要观察,另外,我建议还是把沈小姐转移到隔壁楼。” 隔壁楼说的就是精神科,心理医生知道厉景深一时半会儿可能不愿意,他只能劝道:“后期观察治疗,那边会更方便,环境你可以先去看看,房间都是有隔音的不会受打扰。” 厉景深也没答应也没拒绝,转院的事不了了之。 心理医生离开后厉景深回到病房,和往常一样坐在床边守着沈知初,想着刚才那些话,一向平静淡然的心开始出现波澜。 沈知初,你究竟把我当成了谁? 他很想把她拽起来质问她,可又不敢,他怕沈知初知道她一心喜欢了十六年的人不是他。 厉景深伸手将沈知初额头上的碎发别在耳后再温柔地抚摸她的下颚线以及修长的脖颈。 “既然是你一开始就记错了,那就错一辈子吧。”鸠占鹊巢是天性,他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 苏渺在医院上班没什么事的时候就来陪沈知初聊天,不过大多数都是她一个人自言自语沈知初负责听。 趁着厉景深不在,苏渺说:“沈知初,你哥秦默他已经出国了,我本来之前就想告诉你的,但你病了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说,我想着等你出院了在和你说的,但昨晚秦默打电话问我你的情况,我该怎么告诉他你这种情况。” 听到“秦默”两个字,沈知初有了些反应,脸上自带的笑容没那么僵了,她张着嘴,哑着嗓子说:“我.....没事.....” 听到她开口说话,苏渺心里多了怜惜:“沈知初,你该多说话。” 沈知初再次陷入缄默。 苏渺叹了口气,等厉景深回来后她便走了。 ...... 越来越多的人知道这儿住着一个精神病人,沈知初在蓉城也是小有名气,几个月前上了热搜不少人认识她。 同一楼的病人知道厉景深不好惹,没敢向之前那样闹到他跟前去,只能在背后窃窃私语说些不好听的。 “听说了吗?蓉城那个沈家大小姐患精神病了,疯疯癫癫的。” 这段话传到了网上一石激起千层浪,厉景深不怎么上网,截屏图是赵钱发给他的。 他这才知道因为他一时疏忽,沈知初被有心人拍了照片发到了网上。 厉景深只瞟了眼标题就没接着往下看了,当天他决定带着沈知初悄悄转到精神科。 不为别的,只因为那边更安静,没人会偷窥沈知初,也不会有谁认识她讨论她是个精神病。 沈知初对厉景深的触碰很抗拒,只是单纯的想将她打横抱起,沈知初就吓得哇哇大叫像是碰到了病毒一样。 第一次被沈知初挠了一巴掌后,厉景深也不敢发火,谁让自己给她带来了心理阴影。 沈知初自从被厉景深抱着扔下楼后就特别害怕被人打横抱起。 被她挠了几次后,厉景深逐渐找到了规律,只要不抱她一切都好商量,比如牵着她的手扶着她,她虽然也会抗拒,但挣扎一会儿便会放弃。 第116章 厉景深背沈知初 沈知初走的那天,不少人看到了,站在门口打量他们,沈知初脑子虽然浑噩,但也能分辨哪些眼神是带着善意哪些眼神是恶意。 而现在那些人看他的眼神让她很不舒服,就像在动物园里被观玩的猴子一般。 沈知初忽然很抗拒,步伐加快了些,她最近胃口差睡的也不好,精神和身体都太过虚弱没走几步就气喘嘘嘘。 下了电梯,沈知初就扶着墙喘气。 “走不动了?”厉景深问。 沈知初没回答,只是站着没动。 厉景深想了想,最后走到她前边蹲下身:“上来,我背你。” 他还没尝试过背她,这次打着试试的念头,没想过沈知初会乖乖趴上来,毕竟现在她极其厌恶他的触碰。 却不想他蹲了片刻后,沈知初忽然攀上他的后背,两条纤细的胳膊紧跟着环上他的脖颈。 厉景深控制不住的心跳加速,沈知初很瘦,瘦到背着她的时候你感觉不到这是一个成年女人的体重。 女人该有的柔软也没有,硬邦邦的有些硌人像是背着一架骨头。 厉景深蹙了蹙眉,小心撑起身背着她往隔壁层楼去。 路上有不少人看他们,厉景深感受到了她在颤抖,柔声说:“你把脸贴在我背上,别人就看不到你了。” 沈知初听话的把脸埋在了厉景深后背上,明明该忘的过去,可她又没出息的想了起来。 她几乎贪婪的嗅着厉景深身上的味道,像是十六年前那般趴在他充满安全感的后背上。 厉景深还想得起在很久以前他就这么背过她,还拿糖葫芦哄她这个小哭包吗? 后背有些热意,厉景深感觉到了却没怎么放在心上。 住院手续他早就办好了进去直接能住。病房是在五楼,如之前医生说的那样很安静。 但这样的安静更让人感觉是死气沉沉,这个点病人都在休息,厉景深经过一间没有关门的病房往里瞟了一眼,只见里面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头低着坐在地上。 饶是定力强的他,都被这一幕惊了一下,想想如果有天沈知初也变成了这样.......厉景深很快制止住这种不切实际的想象。 这里的病房不像其他,窗口有防护栏,是为了避免病人跳楼,房间十分干净整洁,被子折叠的整整齐齐,周围散发着空气清新剂的味道,和之前布满消毒水的病房不一样,这里更适合精神疾病患者修养。 沈知初来的第一天,为了适应新的环境精神一直紧绷着,到了晚上不是做噩梦就是睁着眼不睡觉。 厉景深也习惯了她这个状况,去上了个洗手间回来发现沈知初坐在床边。 厉景深问她:“要去洗手间吗?” 沈知初摇头:“不去。” “那要喝水?” “不喝。” “是饿了?” “不饿。” “那睡吧。”厉景深话音刚落,沈知初听话的钻进被窝里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醒来,厉景深说起这些事,沈知初摇头表示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 心理医生和往常时间一样赶来给沈知初做治疗,情况比之前好了些,没有精神分裂了,不过人有些自闭。 “想要完全康复是很难的,你多陪陪她,关心她,让她有个新的寄托。” “.......好。” 这一晃两周过去,厉景深越发感到无力起来,甚至都不知道沈知初的病什么时候才到头。 工作不能落下,他让赵钱把每天要签的文件送到医院来,一边工作一边照看沈知初。 沈知初每天要吃的药也很多,除了心理医生给开的药外,苏渺那边也开了一些,两种药一混合就是一大把,断哪部分药都不行。 不过吃了这么多药,沈知初明显有好转了,不再那么惧怕他的触碰,有时候看着他还会笑,上扬的唇角,两侧露出浅浅的梨涡,模样乖巧可爱,但笑意不达眼底,两颗眼珠子没什么光彩只会灰蒙蒙地盯人。 到了中午,厉景深点外卖,他只知道沈知初不喜欢什么却不知道她喜欢什么,不过生着病的人最好吃清淡点,可以喝点骨头汤。 正准备下单的时候手机铃声响了起来,电话是夏明玥打来的。 厉景深接起通话:“喂?” 沈知初就坐在旁边,看着厉景深接起通话时就看到了上面显示的联系人。 电话是夏明玥打来的,也不知道里面说什么,厉景深原本紧绷的神情变得有些松动起来。 “不用上来,你在楼下等我,我下去拿。” 说罢他挂了通话,起身对沈知初说:“你在这里不要乱走,我下去拿饭。” 第117章 一箭双雕 夏明玥提着保温饭盒站在太阳底下,一张脸晒的红通通的,看到厉景深从里面出来她眼睛里掩饰不住的高兴,她拼命压制住。 “景深,这是我给你和沈知初熬的汤,里面还有你爱吃的菜。” 厉景深打量了她一圈最后把视线落在她手里提着的保温饭盒上,很大看起来就挺沉。 厉景深伸手接过:“以后不用特意送过来。” “我担心你吃不惯外卖。” 他吃了几天沈知初做的饭,把胃给养叼了,外卖的确合不来他口味,不过现在也没办法挑剔,再者,夏明玥的厨艺也没比外卖好上多少,送过来也是浪费时间。 厉景深是个很理性的人,擅长利用时间划分事情,把一天安排的井井有条,这样的性格在别人看来就是冷淡,并不讨喜。 “你要上去坐坐吗?”厉景深看着她额头上的汗。 夏明玥强颜笑笑:“我就不上去了,沈知初可能并不想见到我。” 厉景深点头,没做客套的挽留:“那你早点回去吧,我也要回去了。” 看着他要走,夏明玥赶紧叫住他:“景深,沈知初好些了吗?我看到网上那些......” 厉景深想到这些脸色就沉了下去:“没事儿,快出院了。” “那就好,那我回去了,你有什么需要就和我打电话。” 厉景深冷淡道:“不用,我会安排给赵钱的。” 夏明玥心里一怔,对于厉景深这样的态度她早就预料到了,也没多难过,她笑了笑,“好。” 她没再停留转身离开,厉景深已经对她有了隔阂,死缠烂打只会更引起他的不喜,倒不如顺从他的话,做个听话的人。 至于沈知初......本以为网上那些是乱发的,但今天看厉景深的脸色,看来人是真的疯了。 夏明玥敛下眸中的柔光,变得狠戾起来:要疯就最好疯一辈子。 沈知初挡了她的路,她势必不会放过她,唯有解决这个不确定因素,她才能在厉景深身边站稳。 现在的她已经不奢望厉景深的感情了,她才没有沈知初那么傻,去执着一份永远得不到的东西而让自己失去所有。 既然厉景深不肯给她感情,那她就要他的钱财、权势、地位,这三样哪样不比感情好。 放在包里的手机忽然震动,夏明玥打开包拿出手机看,脸色有些僵硬,她犹豫了一下最后走到一处角落把通话接了起来,里面传来低沉的男音。 “明玥我想你了。” 夏明玥指尖一颤,“宋临,你给我打电话时为了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吗?明玥你的心可真狠用完我就跑,怎么旧情人连给你联系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宋临!四年前我们就结束了!我给过你一笔钱了,你最好遵守承诺不要打扰我!”夏明玥脸色铁青。 “那点钱就想打发我?明玥,你可是厉景深的未婚妻,你手里的钱应该很多吧?” “没有!”夏明玥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被这个无赖黏上。 宋临低低地笑了两声:“明玥,过两天我就回来了,等我。” “你回来做什么......” “嘟嘟嘟.......” 对方已经挂断了,夏明玥气的眼眶通红,除了气愤外还有恐惧,她现在的处境已经够糟糕了宋临还要回来插一脚,他到底要做什么! 一想到以前发生的事,她就感到恶心。 四年前就是宋临帮她安排的车祸,她给了他三千万让他出国,这才躲开了沈知初的调查。 现在他突然要回来,她得好好想个办法。 宋临要的无非是钱,这个男人自私贪婪,三千万都填不了他,报警是没用的,他有胆子回来找她必定手里捏着她的把柄。 她绝对不能让他出现在厉景深面前坏了她的好事。 夏明玥握紧手机,脑子转的飞快,过了许久,她忽然有了主意,嘴角勾出一抹笑来。 宋临也有些势力,她可以借他的手处理掉沈知初,等把沈知初死了她再神不知鬼不觉的解决掉他,一箭双雕。 第118章 厉景深,你到底要我死多少回 厉景深提着保温饭盒进电梯直接上五楼,他出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回去了发现楼道上拥挤着不少医生护士在安抚各个病房的患者。 正要穿过去,厉景深听到人群里传来议论说。 “楼上的一个精神病跑下来了,咬伤了一个人,要不是医生赶来了,后果不堪设想。” “伤的重不重?” “被咬了耳朵,血淋淋的,看不太清楚,感觉耳朵都要被咬掉了。” “嘶——” “轰隆”厉景深一阵晴天霹雳,脸色忽然变得恐慌起来,他推开挡在他身前的人迈开长腿往前跑,手中的保温饭盒被人不小心撞飞,落在地上发出“嘭——”的一声响,里面的汤、饭菜溢了一地,本该是看着有食欲的饭菜流在地上后就显得恶心起来。 “这人是谁啊跑这么快,赶着去投胎吗?撞着人也不道歉!还弄得一地脏!” 厉景深置若罔闻继续往前狂奔,中间绊倒了花盆,人险些摔倒在地,他稳住步伐头也不回,满心满脑子都是沈知初。 他走之前把门关了的,可现在门大打开着,心猛地提到嗓子眼他冲进去:“沈知初!” 蜷缩在床上的沈知初僵硬的抬起头,她看着厉景深,好像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狼狈的时候。 男人喘着粗气,上衣和裤子都湿淋淋的,皮鞋上沾着泥土,头发乱成一团。 沈知初看着他这一身都快忘记他有洁癖这件事了。 “你没事儿吧。”厉景深走进去细细观察沈知初一身,见她一身上下完好无损后松了口气,他太害怕,他们口中被精神病人咬伤耳朵的人会是沈知初。 沈知初没做回应,眼睛一闭继续睡。 厉景深苦涩笑笑,心里有种感觉自己怕是栽了。 他守在床边,提上来的饭菜已经全打翻在走廊上了,只能点外卖。 厉景深下完单后看着沈知初熟睡的脸庞,他忍不住抬起手想要触碰她的睫毛。 手上刚被汤淋了一手,腻了难受,他起身去了洗手间把手里外洗干净了后才去碰沈知初。 沈知初并没有睡,在厉景深靠近时她就感觉到了,她想躲,可偏偏身体动弹不得。 厉景深摸了摸沈知初的眉心,视线转移到她握紧拳头的手上,指缝里有些血迹,厉景深目光缩了缩,他轻轻攥着沈知初的手,将她手指一根根的掰开,看到她手心上被指尖抠出来的伤痕后他抿紧薄唇。 他这才离开多久,她就把自己弄伤了。 经过这次后,厉景深再也不敢离开沈知初,点外卖都要让人送到病房里来。 ............. 沈知初彻底好转是在五天后,心理医生给她做完治疗后出去叫厉景深。 “沈知初有话想对你说,她现在的情绪已经疏通了,你别急她顺着她的话,可以的话你就只听不说话。”他见识过厉景深这张直男嘴的厉害,有时候说出来的话能把人给气死,他怕沈知初的病又回到原点。 “我有分寸。”厉景深起身往病房里进,翘起一边嘴角笑了,沈知初是想和他说什么呢? 沈知初的眼睛已经恢复清明,从外表看跟以前没区别,不过情绪上带着疏离,厉景深能明显感觉到沈知初现在对他已经没有了当初那份炽烈。 沈知初靠坐在床头上,从厉景深进来她就没再看他,而是盯着地板。 厉景深在安全距离停下,没敢靠沈知初太近,怕吓到她。 沈知初也不抬眼看厉景深,好半晌才嘶哑着喉咙问了句:“是我推的夏明玥吗?” 厉景深一颗心极其不安的跳动着。 沈知初继续道:“我犯了错,你把我扔下了楼,那她呢?” “你没有错,是我冤枉了你,我已经让夏明玥搬出去了,也警告过了她,她今后不敢再对你做出这样的事。” 沈知初嘲讽笑笑,终于抬起头看向厉景深:“我报警你肯定会维护她,我想离婚你肯定也会以各种方式阻拦。” 厉景深心口一颤:“我不会和你离婚。” “我知道。”沈知初把目光转移到窗户上的护栏杆上,她现在就感觉自己就被这样的铁栏杆给困住了身躯和灵魂。 “毕竟我还没被你彻底玩死,你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放过我。” 厉景深张了几回嘴想说不出点什么解释。 沈知初咬着唇发颤:“厉景深,你究竟要我死多少回才满意?” 第119章 癌症研究有进展 她这几周精神是不太好,大多时间都活在浑噩的幻觉里面,看着死去的父亲,还有那个没成型的孩子。 每想起这些她就疼得撕心裂肺,在接受心理治疗的时候更是连死的心都有。 这些痛苦都是厉景深带给她的,她原本想用她余生一年的时间来报复厉景深的,可这人就是个铜墙铁壁,纵使她心如炙铁也难融他三尺寒冰。 她高估了自己,同样的也低估了厉景深的铁石心肠,她妄想用手去捂热他的心,等伸出手后才发现厉景深根本没有心。 “厉景深我不欠你什么,或者说欠下的我已经连本带利的还清了。” 厉景深当没听到,他说:“我知道你心里面怨恨我,我会好好弥补你,除了离婚和夏明玥外,你要什么只要我能办到的我都答应你。” 看沈知初样是不怎么想搭理他,靠着床头眼睛阖着,像是要睡。 厉景深等了一会儿,准备把床摇下去的时候,沈知初开口了:“我想出院回家。” “好。” 沈知初接着说:“走之前我要单独和苏渺说话。” 厉景深犹豫了一下,苏渺这个女人,一张娃娃脸看似老实实则不安好心,谁知道她会不会在沈知初耳边说什么挤兑他的话。 “你不答应?” “我这就去叫她。”刚才答应过沈知初,总不能眨眼就反悔。 苏渺接到电话看诊完病人就来了,把厉景深赶出去门一关隔断声音,俩人敞开心扉的聊。 “你已经好了?” “嗯。”沈知初强撑起精神,“已经清醒了,不过反应还是有些迟钝。” “正常,你这才刚恢复过来,那你接下来怎么办?”苏渺关心问到。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耗着。” 沈知初说:“我现在唯一可惜的就是,流产手术那天我疼的说不出话,不然一定让你帮我切除子.宫。” 苏渺蹙紧眉头,“你应该还是在意那个孩子的吧。” 能不在意吗?她虽然做好了准备打掉孩子,可当意外来临,她才知道自己心里是那样的舍不得。 “我以为我不在意的,可当他从我肚子里消失那一刻,我真的好疼,想跟着孩子一起去死。”应证了秦默之前说的那句话,有了孩子有了寄托,她嘴里拒绝,心里却默默的承认了这个孩子。 “我浑浑噩噩那段时间里,时不时听到孩子的哭声,他让我抱抱他,等我把手伸过去时却看着那个孩子化作了一滩血水。”沈知初把手轻轻放在腹部上,那里面再也不会对她有回应了。她苦涩低喃,“这种痛一次就够了。” 她是这么想的,可厉景深不会如她的愿,子.宫还没坏,厉景深肯定会和之前说的那样让她怀上孩子,而她也不可能生下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孩子一个个的死,想到这些沈知初就怕的浑身发抖。 苏渺转移话题:“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秦默在国外的研究有了新的进展。” “嗯,这是好事。”沈知初脸上看不出有多高兴。 其实具体研究进展到哪一步了苏渺也不太清楚,毕竟秦默他们签了保密协议不能对外透露任何消息。 但对方告诉她有了进展,想必是已经能稳定住癌细胞扩散了,能稳定那就能延长癌症患者的生命,有了更多的时间那彻底治疗癌症患者的距离还远吗? “你生病这段时间里我一直有给你开药,厉景深并没有发现异样。”苏渺一边说着一边从兜里拿出采血针。 “我要采点你的血给秦默寄过去,这个月已经延迟了。” 沈知初把手伸过去:“你抽吧。” 苏渺一共抽了五管,用棉签按住针眼止血,直到血迹干了后她才离开。 厉景深趁着这段时间去把出院手续给办了,回来后苏渺和沈知初刚谈完,他进去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第120章 精神囚困 沈知初住了将近一个月的院,回到家后,别墅里面到处沾满了灰尘。 厉景深急着把沈知初接回家却忘记了这房子暂时还不能睡,他赶紧给保洁公司打了个电话安排了三个保洁员来打扫卫生。 沈知初上楼在床底下找到手机后充电开机,手机一连上信号就“叮叮叮”的发出提示音。 未接电话99+,短信99+ 她挨个点进去,电话重复就三个,其中一个是孤儿院院长打的,另外一个是林助理,还有一个最多的是个陌生号码。 短信也是一样,她点进去一看,已经猜到是谁了。 ——白秋。 她上个月答应他要去孤儿院,还没来得及出发便被厉景深扔下了楼住进了医院。 如果不是看到这些短信和未接电话,恐怕她都要忘记白秋这个人了。 她点进短信一条一条的翻看。 “你说了要来看我的,你为什么还不来也不接电话?” “为什么手机关机了,你是不是出事了。” “初初,你快回我消息........” 单看这些短信,沈知初就能想象到,白秋这个大傻子拿着手机有多紧张的等她回信。 沈知初看完短信后将信息清空,以防万一,在她看来这些短信没什么,可万一厉景深看到了可不会像她这么认为。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沈知初给白秋发了个短信,告诉他自己很好,明天就去孤儿院。 怕白秋突然给她打电话,沈知初在短信里再三警告了,如果他打电话或者发短信她就不去了。 对方很快的回了一个“好”,看来他一直在盯着手机等她的来信。 沈知初无奈摇头,短信删了后把手机随手放在床头柜上充电。 保洁员已经来了,别墅不算大不过半天,三人就把房间麻利地打扫干净了。 厉景深打开冰箱,里面的菜没清理已经坏掉了,肉也不是很新鲜,他给赵钱打了个电话叫他去超市买点新鲜食材来。 菜没送过来,中午只能凑合点外卖。 “明天我要去孤儿院。”饭桌上沈知初直接说。 厉景深给她碗里夹菜,随口问道:“去孤儿院做什么?” “上个月生日,他们送我的生日礼物我还没拿,车也放在那儿。” 沈知初这么一说,他想起来了:“你怎么把车也扔到那儿了?” “那天身体不舒服,就没自己开车。” “你就不用过去了,我让赵钱去把你的车开回来。”厉景深盛了一碗汤放到沈知初面前,动作娴熟,“先喝汤。” “我要自己去拿。” “把饭吃了再说。” 厉景深这样的态度显然是在敷衍她,沈知初的脸色当场就垮了下去:“你还想限制我的自由?” “我没想限制你的自由,你刚出院身体还很虚弱,孤儿院离这的距离不近,万一你遇到什么事……”厉景深看出沈知初脸色不太好,深吸了一口气率先妥协,“你要去那我就陪你去。” 厉景深不会限制她的自由,但他会监视她的一举一动,有时候精神上的锁困比限制身体的自由更可怕。 沈知初面无表情,她知道要是她不答应,那这件事就没完了。 厉景深在医院里说的那些话都是放屁。 第121章 就算沈知初忘了,他也忘不掉 厉景深看得出来沈知初此刻的心情很差,他转移话题:“现在你一个人在家要不要请个佣人照顾你。” “不需要,我有手有脚用不着别人照顾。”沈知初没精打采地喝着碗里的汤,有些三心二意。 “佣人你自己选,能在家里陪你说话也是好的。”他是真心实意为沈知初考虑的,心理医生也说了她目前的状况并没有完全康复,有些自闭的倾向需要有人陪着。 而他不可能每时每刻都在她身边,他这一个月没去公司,一大堆文件需要他签字处理,一些应酬也需要他亲自去。 沈知初出院后,人的确不太一样了,以前那么温顺柔和的性子,现在会莫名发脾气。 没病前,她生气就挤兑厉景深几句,而现在只会躲在一个角落里憋着,你一个没看住,她手上就会多出几道自残的痕迹。 沈知初显然不想领他的情:“你要是打我的时候下手轻一点,我就已经很好了。” 家暴只有0次和无数次,厉景深以前打她无非扇巴掌,自从沈家倒了后他对她越来越没有情面,把她锁在卧室里不吃饭,用手铐将她锁在阳台上吹冷风跪玻璃,现在更是直接把她从二楼扔下去。 那么高的地方,直接扔下楼,倘若出了意外撞到头既有可能脑出血死亡,像她这样掉一个孩子已经是轻的了。 厉景深觑了她一眼,低头喝汤。 沈知初撑着脸,看着这一桌的菜,思绪早已不知道飘到了哪里去了,厉景深见她筷子都没碰一下眉心微蹙。“是不合你口味?” “没胃口,吃不下。”如今在好吃的食物放进嘴里都如同嚼蜡,她根本咽不下。 “吃不下也得吃,不吃饱哪来的力气出去?难道你想一辈子关在家里。” “……” 午饭吃过,厉景深把碗筷收进厨房,打开冰箱看着今天买回来的水果,这个季节的葡萄很甜,各个紫黑色又大又圆。 他洗了一盘放在沈知初面前,照顾了沈知初一个月,已经养成习惯了,熟练地捏着颗葡萄去皮去籽指尖捏着果肉递到沈知初唇边:“尝尝。” 沈知初皱眉,脸色有些不耐烦,她撇开脸:“恶心死了。” 厉景深神色冷漠而平静:“你在医院我都是这么喂你的。” “我不吃。” 厉景深笑笑,将手中的葡萄扔进垃圾桶,扯了张纸巾擦手:“不吃就算了,不过你该多吃水果,总不能什么都不吃。” 厉景深有洁癖,也不会照顾人,像他这般不可一世的人,能放下身段剥葡萄给人吃,这样的画面被认识他的人看了只怕第一感觉会是惊恐。 厉景深他并非是什么家务都不做的人,不过手法不怎么麻利,涮完碗筷,他拿出手机给赵钱打了个电话让他安排一个佣人过来,年龄最好和沈知初相仿的,做起家务要勤快老实。 找20出头的女佣还是比较难的,更别说厉景深的要求还那么高,赵钱点头答应挂完电话就去招人了。 沈知初坐在外面沙发上把厉景深打电话的声音听的清清楚楚。 她并不觉得厉景深有多体贴,她只觉得烦躁,明明她都说清楚了她不需要有人照顾,可他偏偏还强制了安排人进来。 表面说是为了照看她给她解闷,实际上还不是为了看住她的行动,她这样跟犯人没两样。 沈知初越是恼火就越是焦躁,胃都开始疼了起来,她捂住胃,双脚屈着放在沙发上,下巴抵在膝盖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厉景深没想到他马屁拍到马腿上了,打完电话一出来,就见沈知初盯着楼梯看,他心一颤,担心她一直看着楼梯会勾起那一日的恐惧发病。 等他走过去了,才发现,沈知初目光呆滞,看似在盯着楼梯实际什么也没看,她只是把视线随意落在一处发呆。 “沈知初。”他叫了她一声。 沈知初回过神,把脸转移到了左边窗户上。 沈知初心里是记恨他的,他们之间有许多隔阂,单说两条人命就跨不过去,在医生给沈知初做催眠时,厉景深想的却是用什么办法让沈知初失忆。 可就算沈知初不记得那些了,他也会记得忘不掉。 例如那层台阶,明明已经擦干净了,可他感觉上面还是铺满了血迹他甚至能感觉到有个幼小的亡魂在那里漂浮着。 厉景深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指腹按下去有些刺痛,他最近应该是太疲惫了,不然怎么会想这些有的没的。 不过他有点理解,为什么沈知初发病时会看着窗外觉得有小孩在哭了,因为那声音是从心里发出来的。 第二天早晨,厉景深将沈知初叫起来吃饭,找了套短袖和牛仔裤让她换上,带她去了福康孤儿院。 沈知初杵着下巴看着窗外,看到一家蛋糕店她开口让厉景深在路边上停下。 “停车,我要买蛋糕。” 厉景深闻言把车靠边停下,俩人一起进了蛋糕店。 沈知初想到之前答应过白秋要给他带好吃的,一路上就看到这家蛋糕店方便携带进去,她总共买了六十份,花了近两千。 大袋小袋提着,厉景深把蛋糕袋将蛋糕放进后备箱。 厉景深是第一次去孤儿院,早些年听说过沈知初资助了不少孤儿,这一点稍稍改观了他对她的印象。 副驾驶座上,沈知初视线瞟着窗外孤儿院的路标:“我想一个人。” 厉景深偏头看了她一眼:“怎么?嫌我丢人?” 第122章 如果是沈知初生下孩子,那他一定喜欢 沈知初没说话,甚至视线都懒得给厉景深一个。 “沈知初你以前不是巴不得我陪你去各个场所露面吗?” “你都说了那是以前。” 以前的沈知初很爱厉景深,和他结婚以为捡到了宝,巴不得时刻黏着带出去炫耀。 沈知初以为她这话说出口厉景深会生气,却不料他神色不明的盯了她一会儿后,突然温柔一笑:“下周有场竞标会,你陪我去。” 不是在商量而是通知,态度强硬的命令,他直接用行动来压制她短暂的反骨。 厉景深长居高位,在他眼里,对待沈知初这样的人就该适时的态度强硬些,给个巴掌再给颗糖,实在是软硬不吃那就打疼为止,人哪有不记疼的。 沈知初眼神横向厉景深,在他眼里分明看到看一丝狠厉。 下车后,厉景深紧攥着沈知初的手,唇角上扬带着适时的微笑,加之今天阳光不错,显得他整个人温和了许多,少了平时那分戾气多了几分平易近人。 沈知初挣扎了两下没挣脱开就任由他去了,只是她不知道的是,俩人这番举动落在外人眼里就是秀恩爱的小夫妻,一人闹小别扭一人哄。 沈知初的小心思是藏不住的,厉景深笃定,她不准自己进去绝对是有什么事瞒着他。 院长听到停车的声音赶紧出来看,看到是沈知初后她赶紧叫来孤儿院的小孩子。 十多个孩子围在一堆乖乖喊着“知初姐姐” “这是给你们带的蛋糕,你们拿去分了吃吧。”她买的多,平均能一人一个,能吃饱。 小孩子比较腼腆不敢上手接,最后还是院长拿去分了。 院长看着沈知初身旁的男人,见俩人提着这么大的袋子都还牵着手,就知道俩人关系不简单。 “沈小姐,这位是您的......”院长试探问了句。 厉景深笑的一脸温和,站在沈知初身边宛如一个深爱妻子的丈夫:“我是她的先生。” “您好,欢迎您来。” 厉景深看着眼前四十多岁的女人,心下满意,开始他还以为院长是个年轻男人。 这下就没什么威胁了,毕竟一个女人和一堆孩子能生出什么事来。 沈知初跟着蹲下身把袋子里的蛋糕分发出去,一边发蛋糕一边用视线瞟着周围,她并没有看到白秋的身影。 厉景深虽然收敛了身上的戾气,但他身上自带的贵气和威慑力让人不敢靠近,他站在一堆小孩子面前瞬间鹤立鸡群。 院长多次瞟向厉景深,每一次看过去都见厉景深的目光紧紧跟随着沈知初。 看来外界传言有误,都说厉景深不爱沈知初俩人感情不和,她今天一见却不这么认为。 如果厉景深不爱沈知初,会一直盯着她看吗? 院长暗自摇了摇头,白秋看到这一幕应该会很失落吧,毕竟那个傻子已经魂不守舍的等了沈知初一个多月。 还有些小孩子在里面院子里玩没过来,剩下的就中午吃饭的时候发。 “厉先生你们吃饭了吗?” 这个点不到十点,问的是早餐,厉景深冷淡回道:“吃过了。” “这过不了多久就到午饭时间了,我去准备做饭,今天你和沈小姐就留下来在这儿吃吧。” 厉景深蹙眉,他不习惯和小孩子打交道,甚至有点讨厌小孩子,但仔细想想如果是沈知初生下来的他应该不会讨厌。 厉景深想开口拒绝的,但看着沈知初弯着腰听那些小孩的话,到了嘴边的拒绝都咽了下去。 “再说吧。” 这应该是答应了吧?院长是第一次接触厉景深,她懂得看小孩的心思却看不明白这人是怎么想的。 孤儿院每天做饭都是交给白秋一个人做的,院长每个月都会给他发工资。 厉景深刚还想着这里没有其他男人,结果一进到大厅就看到了穿着围裙的白秋。 他蹙紧眉头,眼神里带着警惕,他直觉沈知初跟这个人有关系,头一次感到了危机。 白秋在人群里一下就锁定住了沈知初,他目光如炬,厉景深感到很不舒服,刚还不错的心情变得烦躁起来。 他向来冷静自持,而如今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心,变得有些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白秋看到沈知初高兴的过去,嘴里喊着“初初” 听到这个称呼厉景深的眉心都快拧成结了,叫的这么亲密,还“初初”他都没这么叫过沈知初。 沈知初看着朝她跑来的白秋,这一个月没见感觉白秋瘦了些,不过精神很好,头发比之前稍长跑起来跟只“金毛”似的,脸上的笑很治愈,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像是有星星。 “你终于来了。” 沈知初后背一冷,如芒刺背,不用回头看都知道是厉景深在盯着她。 沈知初点头,随手从袋子里拿了蛋糕递过去。 厉景深的视线从她后背一直盯到她手里的蛋糕上,居然还给他蛋糕。 “那男的是谁?”他淡淡询问着。 院长也感觉到了他可能是误会什么了,赶紧解释道:“那是白秋,也是个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小时候被送进来的时候撞坏了头,智商停留在八岁,现在二十六了,因为智商不够出去也没法在社会上立足就留在孤儿院里做饭。” 第123章 那个人应该死了 听到是个没什么出息的傻子后,厉景深忍不住地嗤笑一声:一个傻子而已能翻起多大的浪? 但他还是不喜欢白秋看沈知初那种热切的眼神,那样的目光就像他偷偷藏着的东西被人偷窥了一般,只是一个眼神他就感觉沈知初被污染了。 白秋开心地接过蛋糕,但看了看周围的小孩人手都有一个情绪瞬间低落了,他以为沈知初是专门给他带的呢,看来只是顺手。 白秋有好多话想对沈知初说,但又不知道从哪句话开头,他脑子笨常年孤寂根本不会社交。 看着沈知初感觉她人憔悴了许多,他心里有很多疑问,沈知初失联的这一个月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她是不是生病住院了? 还没开口问,白秋就感觉到一道犀利冰冷的目光,他抬头看过去对视上厉景深的双眼,浑噩的脑子里忽然快速闪过什么东西,像是有根神经被人挑了一下,刺痛着,他捂住后脑勺,记忆里好像出现过这么一个人,很熟悉。 厉景深也在他抬头的瞬间,那双狭长的眸子微微暗沉了一瞬。 白秋瑟缩着往后退了一步,他看着厉景深有看了看近处的沈知初。 院长心思灵敏,感觉到此刻异样的气氛后立即做调和:“白秋这是厉先生,是沈小姐的丈夫。” 白秋神情僵硬“丈夫”沈知初原来已经有丈夫了,有丈夫就是结婚了。 他忽然感到有些鼻酸,眼眶都有些红了,匆匆回了一声“哦”后转身就跑了,院长在后面怎么喊他都不应。 “这孩子,平时他很有礼貌的。” 厉景深盯着白秋背影的背影陷入沉思,半晌后问了句:“你说他叫白秋?” “是。” “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院长不明所以,不过还是解释了这个名字:“白秋是十五年前的一个秋天被人送到孤儿院来的,因为失忆什么都不记得了就取的白秋。” 人如其名,白痴的白,厉景深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下颚线紧绷着。 十五年前,时间倒是对应得上,但地点不对,白秋会是他想的那个人吗?可能性不大,毕竟当初找了三年都没有结果,最后警方判定为死亡了,他不可能还活着。 看来还是得找人仔细查查,厉景深已经没心情留下来吃饭了。 “你把礼物提上,我等会儿叫人过来把你的车开走。” 院长:“厉先生你们不留下来吃饭吗?” “不吃了。”又不是稀罕这一顿饭,何况孤儿院做出来的大锅饭能有多好吃。 “我想晚点回去。”沈知初是个耐得住寂寞的人,在医院里可以好几天不说话,可以盯着天花板看一整天,可到了孤儿院面对这么多孩子的笑脸,她忽然就舍不得了。 “喜欢小孩吗?”厉景深看她牵着一个小女孩的手,眸色暗了暗。 如果那个孩子没掉,这会儿已经快三个月了,三个月的孩子都会胎动了。 “我们回去生一个。” 沈知初一听脸色顿时变了,眼神一瞬间变得空茫茫的想两个黑窟窿,厉景深蓦地反应过来,现在的沈知初最听不得的就是他这句话。 当初她流产就是因为他带着夏明玥在她耳边说生孩子刺激到她的。 他赶紧走过去攥着沈知初的手腕将她抱入怀中:“我说错话了。” 沈知初在他怀里僵硬着身躯,兴许厉景深是一时口快,但她知道他不是说说而已。 她哑着嗓子说:“我一点都不喜欢小孩子。” “嗯,我知道了。”喜欢是藏不住的,如果沈知初不喜欢孩子是不可能每年都给孤儿院捐款,也不可能来孤儿院还特意给这些小孩买蛋糕。 他想让沈知初生下他们的孩子,记在夏明玥名下,可以让沈知初抚养,这样就是两全其美,孩子也能继承厉家财产。 沈知初忽然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变得稀薄起来,面对小孩子复杂的眼光,她猛地推开厉景深。 “我去拿东西。”她看向院长。 “我带你们去,就在仓库离这不远。” “我找得到,我一个人去就好。” 她想一个人去厉景深却不想如她愿,那个傻子刚才虎视眈眈地盯着沈知初指不定就躲在角落里等着她。 厉景深可不想让他们有独处的机会。 “给我十分钟,我很快回来。”沈知初微微绷紧了下颚,看似乖巧的一张脸眉目间此刻泛起矜矜寒意。 沈知初握紧拳头,对厉景深道:“我就想一个人待一会儿,厉景深别跟着我,我已经够讨厌你的了。” 第124章 一个傻子还能翻天吗 “厉先生,要不您坐一会儿,我给您倒杯水。”院长看气氛不对赶紧出声调和。 沈知初抓住机会跑开往库房方向去了。 厉景深狭长的眼睛眯了一下带着一丝浅淡的危险。 沈知初随口一句话落入他的耳朵里就跟针一样,他知道不能把沈知初逼太紧,不然这人又会像之前那样发病。 可让她逃离自己的视线范围内,只是短暂的一小会儿看不到,他就抓心挠肝的难受。 厉景深厌恶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一想到沈知初这会儿跑出去可能会碰到刚才那个傻子,他就想把人抓回来锁在房间里关一辈子谁也不许看。 他是那样的偏执病态,甚至觉得在医院里发病的沈知初挺好的,她要是病一辈子他就可以好好照顾她了。 厉景深坐在椅子上,孤儿院的一些家具已经旧了,比如他坐的这把软椅,皮都掉了,怎么看怎么寒酸。 “我可以抽会儿烟吗?” 院长瞟了瞄他的脸色,有看了眼身旁的孩子,最终还是点头:“可以。” 厉景深拿出烟盒,挑出一根烟点上,青烟缭绕,他靠坐在陈旧的椅子上漫不经心地看着腕表。 十分钟,就算沈知初去见那个傻子,那个傻子也做不出什么事来。 孤儿院不大,上一次来院长带着她逛了一圈,她知道库房在什么地方。 到了后,发现门大打开着,昏暗的房间里一个人影蹲在地上。 “白秋,你怎么在这儿?” 白秋正在整理礼物,听到沈知初的声音后他赶紧抬起头,眼眶有些红,显然是揉搓过。 “我就知道你会来。”白秋将礼物袋子提起,“我给你送到车上去吧。” “不急。”沈知初看了一圈库房,说是库房倒不如说是个杂物间什么都有,她找了个地方坐下,“坐会儿吧,我们聊聊。” 白秋踌躇不安地坐在沈知初身旁,手中提着的礼物顺势放在脚侧,他低着头看不出什么表情。 “对不起,本来一个月前就说来孤儿院看你的,但我发生了一些事。” “发生了什么事?” “小事,生病住院了。” 白秋虽然是个傻子,但心里比谁都清楚着,如果只是小事,为什么她的电话打不通,发短信也不回。 “那个人真的是你的丈夫吗?” 沈知初杵着下巴,回答的漫步经心:“嗯。” “他对你好吗?”白秋又问。 沈知初愕然一笑:“你问这些做什么?好不好跟你有什么关系?” 白秋猛地止住声音,呼吸好似都疼了下来,沈知初或许是无意随口说的,可他还是感觉心好疼,就跟一把刀子在里面搅和一样。 对沈知初而言,那个人是她的丈夫最亲密的人,而他只是见过一次的大傻子,两者毫无对比可言,他也就显得可有可无。 是啊......跟他有什么关系?可他见沈知初第一眼就想把身上所有的东西都给她。 “倒是你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我们也就只见过一次吧?”沈知初扭头看他,男人英俊的的眉目隐现在昏暗的光线中,一双深邃的桃花眼此刻正落在她的脸上。 沈知初刚还轻松的脸色一刹那变地僵硬起来。 白秋面露困色地指着自己的左胸口:“这里会难受。” 看到沈知初不开心,那里会难受,看到她受伤生病也会难受,得知她已经结婚了更是疼到不能呼吸。 他无法做到置之不理,就想对她好。 他一句莫名的话,让沈知初微微一愣,然后失笑出声:“别对我好,不值得。” 沈知初看了眼时间,她出来已经有六分钟了,再不回去厉景深就要生气了。 她站起身娇声道:“不过还是谢谢你。”毕竟这辈子真心待她好的人没几个。 她笑容明媚,可白秋却看出来了她不是发自真心的笑。 沈知初伸手去提礼物袋,手刚触碰到,一道黑影如闪电般从漆黑的角落里蹿了出来,是一只老鼠。 沈知初很怕老鼠,但她向来冷静被吓到了也只是脸色发白,不会大吼大叫。 倒是身旁的白秋,动作迅速抬脚踩住老鼠的身子,再从地上捡了把废旧的剪刀狠狠地对着老鼠的头切了下去。 第125章 厉景深产生危机感 剪刀上全是铁锈,握在手心里有些扎手,白秋一脚踩着老鼠,目光变得冷冽,一下子用力的将刀尖扎到老鼠脖子上,废旧的剪刀竟然穿过了鼠头,血流了一片。 白秋盯着脚下的死老鼠,表情变得狰狞起来。 沈知初看到这一幕脊背上忽然蹿起一股寒气,太诡异了。 白秋面无表情地用剪刀挑起死老鼠扔进垃圾桶里。 他回头看向沈知初,一脸的戾气瞬间消失又变成了之前那幅呆傻的模样。 “初初,只要是你害怕的我都能帮你解决,包括人。” 沈知初从他眼里看到了一丝血气。 她不知道为什么从白秋身上会散发出那股骇人的戾气,她心里一闪而过恐惧。 就像是无意间打开了一个笼子,里面关着的是一头凶猛的野兽,而此刻野兽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她。 下一秒,白秋面露慌张,他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可能吓到沈知初了,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没有老鼠血只是沾满了铁锈的痕迹,他伸手在自己裤子上擦了擦。 “你别害怕我,我只是想让你明白我能保护你。” 白秋的意思她怎么会不懂?“白秋别再我身上浪费时间了,你就是个傻子我们永远都不可能。”沈知初强撑起精神扯了扯唇角,“我该回去了。” 白秋看着她脸上的笑,他想说些什么,但是看着她眉目间苍白疲倦的神色,最终什么都没说。 白秋不安地看着她的背影,只觉得胸口处像是被一锅热油浇了一般,难以承受的灼痛几乎要麻木了他的神经。他僵硬地跟在她身后,他和沈知初那么近,明明只要他多跑两步就能够到对方,可他怎么就觉得和她的距离那么远。 他害怕沈知初怕他疏离他躲着他,他可以不在意任何人的目光,可沈知初光是一个害怕的眼神就让他胆颤心惊。 又耽误了些时间,沈知初提着袋子回去的时候早就过十分钟了。 厉景深站在大厅门口,看到她后说了句:“超了五分钟。” 沈知初没出声,厉景深看了眼她略有些惨白的脸色,随后将目光转移到不远处的白秋身上。 冷峻的眉目上泛着淡淡寒意和冷冽,他掐灭手中的香烟,薄唇轻蔑,审视的目光一下变得戾气横生。 他直觉这俩人是发生了什么,一想到这俩人背地里做了什么让他不知道的事,厉景深心里就一阵厌烦。 在沈知初走近时,他用力拽紧她的手腕将她拉入怀里,凑到她脖颈间嗅了嗅。 他这样的举动落在他人眼里就是在宣告主权。 厉景深不管有没有外人在,在沈知初脖子上嗅了嗅后,又撩起她的长发看着里面的皮肤。 好在,什么都没有,人是干净的。 沈知初看他的眼神就跟猝了毒的刀子,等从头到脚的被打量完后,沈知初皮笑肉不笑地说:“看够了吗?要不要把衣服脱了让你好好检查。” “回去脱。”厉景深强行攥着沈知初的手离开了孤儿院,院长本想送送他们的,却被厉景深一个眼神吓到止住了步伐。 等人一走后,她才问白秋:“你刚和沈小姐一直在一起?” 白秋不会说话,便点了点头。 “这么长的时间你们做了什么?” 白秋回道:“说话,杀死了一只老鼠。” 院长微微了愣后,懂了:“库房里又有老鼠了?” “嗯。”白秋回着话,眼神却一直看着沈知初,直到人上车离开了他还直勾勾地望着那个方向。 院长叹了口气:“别看了,人家已经有丈夫了。”而且就算没丈夫,也不会看上你这个大傻子。 后面想的太伤人了,院长没说出来。 “我知道。”白秋喃喃着,心里空唠唠的难受,他捏紧拳头想着刚才厉景深对沈知初做的那些事,那样的眼神和动作,对沈知初丝毫没有尊重。 他是真的想像杀老鼠一样把那个人杀掉。 ........ 厉景深一路上拽着沈知初的手,也不管她能不能跟上,步伐迈的很大。 “进去。”他尚有理智,打开车门没有将人给甩进去。 沈知初动作一顿,看了看被他捏红的手腕,她伸手揉了揉,抬起头皱眉看着厉景深,不知道他忽然的发什么疯。 她被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羞辱,她都没有生气,他怎么还好意思对她动粗? 沈知初轻轻抿了抿唇,将手里的礼物放到扔到后座后才坐上副驾驶,乖乖系好安全带。 “你生什么气?” “我不喜欢那个傻子看你的眼神,更不喜欢你接近他。”厉景深面色笼罩着一股寒霜般的冷意,“沈知初你最好离他远一点。” 说来也可笑,看着白秋和沈知初站在一起他竟然会生起危机感来,那样的危机感比当初秦默带给他的还要重。 “厉景深你脑子在想些什么?把我当成妓.女?见到男人都要扑上去?我应对你一个都很累了,哪有心思再去应对其他男人?”沈知初讥讽嘲笑。 厉景深抿紧薄唇,放在方向盘上的手用力抓紧。 “沈知初,我们十六年前是在哪遇见的?” 沈知初眸色一愣,这还是厉景深头一次提起十六年前的事,愣了片刻后她便冷静了下来。 “你不是不记得了吗?问这么多做什么?”她以前爱厉景深爱的发狂的时候,总是在他耳边不厌其烦的说“好久不见”,希望他能想起一丝。 可惜,有些东西忘了就是忘了,就像曾经她强行戴到无名指上的戒指一样,从松掉的那一刻她就再也没戴了。 现在她不愿意提起十六年前了,那段美好的记忆将永久封存在她心里,不会被现在的厉景深给污染。 第126章 乖,别闹 厉景深没再多问,具体地点和他们是怎么认识的,他从心理医生那儿就已经知道了。 沈知初不愿意提起是好事,他还怕她经常提起想起什么来。 “沈知初,我记忆不是很好,以前很多事我都忘记了,但我以后会好好对你的,你也不要总顾着看后面,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了吧……” “厉景深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以后?有很多事不是你这简单一句过去就能过去的!” 人一句过去就完事了那还需要法律做什么?厉景深最没资格说这些。 她对十六年前的相遇怀有感激,现在同样也很后悔,她后悔遇见他,她不明白为什么爱一个人会这么惨,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经历这些。 她充其量不过任性了些,也就逼着厉景深结婚,她没有控制他的自由更没有逼他和夏明玥断了感情。 她和他之前原本是平等的协议,她多次给夏明玥捐血却讨不到一句感谢。 这就算了,既然没有感情那就离婚,可偏偏他还是不肯放过她,害她家破人亡。 她到底哪点对不起他?她都这般委曲求全了为什么还要逼她? “人死都不能复生,你凭什么说能过去?” 厉景深忽然沉默,将车窗打开,冷风灌进车厢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人松口气。 ......... 厉景深把车开到了一条步行街外,下了车就牵着沈知初进去。 这条步行街在蓉城出了名的,玩的吃的都多,风景也好,每天都有大量的旅客来这边玩。 厉景深攥着沈知初的手稍稍一松穿过她的手指十指相扣。 沈知初有些无措,厉景深究竟想做什么? 俩人紧密的走在人群中,像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对情侣,午后,太阳光正是最毒辣的时候,细细碎碎的阳光从树叶间摇曳下来,落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步行街是段古镇,青瓦白墙,石板路,路边种植的是杨柳,俩人牵着手谁也没打扰谁。 看到什么好吃的就去排队,不过一会儿,沈知初手上就提了各种零食。 什么网红关东煮,鸡腿饭,烤鱿鱼,锅巴土豆,手里还抱着个椰子。 厉景深手里也提着不少,看着沈知初抱着个比她脸还大的椰子吸椰汁,那模样实在是乖的不得了。 路过一家餐馆,厉景深看环境不错就带着沈知初进去,这种地方没有包间,但每一张桌子都隔了木板,厉景深选了处靠窗的位置。 沈知初把手里提着的全部放在桌子上,眼神平静地看着坐在对面的男人。 兴许是因为阳光的原因,厉景深身上也多了几分温暖的味道,特别是眼睛里的柔和是她平时想都不敢想的。 厉景深环顾四周后,说:“你想吃什么?” 沈知初摇摇头:“不饿。” 厉景深凝眉:“你有胃病,不吃主食怎么行?” 服务员递上菜单,厉景深翻了两页按照自己的口味点了两道特色菜加一份煲汤。 这家餐馆上菜迅速,没多久便上齐了菜,厉景深和往常一样先给沈知初盛了半碗汤。 沈知初盯着碗,终于问出来了这一路上一直想问的话:“你这是在做什么?” 厉景深怔了怔下意识开口:“约会啊,你看不出来吗?” 沈知初摇头:“厉景深你不用假装对我好。”这样看着真的有些恶心。 “说的好像以前我对你很差似的。” 沈知初眼神里的嘲讽不带任何遮掩的迸发出来,厉景深就渣到没有点自知之明,还自以为自己是个情圣。 厉景深被她的目光盯的有些不自在,也想到了什么,刚说出去的话越发没有了底气:“我说了我会弥补你。” 看来他压根没把她在车里说的话给听进去,沈知初已经连眼神都懒得给他一个了。 “等吃完饭我们去看电影,你说好不好?” 沈知初抬了抬眼,说:“不好。”她以前也不是没想过和厉景深约会去小食街玩,和普通情侣那样看场电影,可厉景深是怎么说她的?说她天真。 她现在不想这些了,可厉景深偏拉着她,可笑不可笑。 厉景深没有一点脾气,继续说:“今天还有很长,你想你去哪逛我都陪你,不过先把饭吃了,车里没胃药。” “没胃口,吃不下。”沈知初杵着下巴盯着窗外。 厉景深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正好看见一个买糖葫的。 “你在这等等,我马上回来。”他站起身,在沈知初不解的目光跑出餐厅买了一串糖葫芦。 厉景深回来就把手里的糖葫芦递向沈知初:“吃吧。” 糖葫芦泛着甜香,金黄色的糖衣上裹着一层芝麻,沈知初伸手接过冷着一张脸问:“怎么忽然想买这个?” “你不是喜欢吃糖葫芦吗。”很理所当然的语气。 他还记得六年前在宴会上,沈知初手里就拿着一串糖葫芦,如果不喜欢应该不会拿着。 “我从来就没说我喜欢糖葫芦。”沈知初将手里的糖葫芦扔进了垃圾桶,刚还平静的脸色这会儿突然烦躁起来,像是个易燃的炸弹。 厉景深同样不高兴,他难得这么去讨好一个女人,偏偏她还一点情面都不留,这让他的脸往哪里放。 他不懂沈知初为什么会发脾气,好好的一串糖葫芦尝都不尝一下就扔进了垃圾桶,明明刚才还直勾勾盯着外面卖糖葫芦的看,真是善变。 厉景深不想好好的一场约会失败告终,他耐下心:“沈知初你乖一点别闹。” 第127章 厉总对你可真好 厉景深哄人的方式就跟哄小猫小狗似的,对他来说,沈知初声嘶力竭的愤怒就跟吹气似的。 “谁跟你闹?” “好好好,你没闹,吃饭吧,糖葫芦不吃就不吃吧,以后不给你买了。”他还以为沈知初多喜欢呢。 ....... 厉景深没有执意拉着沈知初去看电影,沈知初精神不太好吃了饭有些想睡他就带她回去了。 一上车,她靠着车椅就阖上了眼,她如今嗜睡的原因是因为吃了心理医生开的药引起的,那药吃多了对身体不好,可不吃又无法控制病情,是药三分毒只能逐渐减少药量。 到了家也一直没醒,厉景深本来想将她抱进去的,结果手指刚碰到她腰部她就醒了。 像是条件反射一般,瞪着一双眼睛警惕地看着他,厉景深从沈知初眼睛里看到各种眼色,有害怕的,恐惧的,冷漠的,警惕的,困惑的却唯独少了曾经最多的那份欢喜,厉景深被她瞪的一愣,随即空虚感袭来,心里像是被咬了一块儿。 “我看你睡得挺沉的,就想着把你抱上去。” 沈知初不领他的情,摇摇晃晃的下车开后座车门拿礼物。 保持着一个动作睡了一路,身体酸痛,特别是脖子,一仰头骨头就发出咯吱响。 厉景深倒车进车库时沈知初已经拿出钥匙开门进去了,她直奔二楼卧室,将手里提着的礼物一样一样的拿出来。 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小孩子做出来的大过心意,何况这还是她第一次收到这么多礼物。 稍稍复杂的手工制品是几个小孩子共同完成的,沈知初从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许愿瓶里面装满了各种塑料管折出的彩色星星,沈知初晃了晃瓶子,在瓶子底座上看到了一小排名字。 每件礼物上,都写了这些小孩子的名字,代表是他们亲手做的。 沈知初心里感到一阵暖,她将这些礼物挨个放到柜子下的抽屉里,拿到最后看到了一对设计精巧的“糖葫芦”耳环。 沈知初取出来,在盒子底侧看到了写着“白秋”两个字。 也就两个再普通不过的字,她却失措不已,像是有只大手抓住了心脏在一点一点的收紧。 这事要是回到一个月前,沈知初绝对不敢去信她会对只见过一面的傻大个能这么上心。 ....... 厉景深请的佣人搬进了别墅,名字叫周筱年龄二十三岁,本科毕业,家境贫寒从小独立,就没有她不会做的,本来她是去厉氏面试秘书的,结果被赵钱挖到了这儿做女佣,这个职业跨度大相径庭,简直是大材小用。 “赵钱究竟是用的什么方法把你骗到这里来当佣人的?”好好的一个大学生跑来这当女佣,沈知初只能想到的是:上当受骗。 谈到这个周筱倒是一脸无所谓:“还能是什么,当然是钱了,在这里当一个月的佣人可比我在公司上班多出两倍不止了。” 厉景深花高价聘请的佣人,不仅仅是会做饭打扫卫生,更主要的是能陪沈知初说话解闷。 周筱在厨房对着医院开的营养食谱做饭,她做饭手艺不错,加上会问,短短一天的时间就清楚了沈知初口味和忌口。 “沈小姐,我真觉得厉总对你挺好的,之前外界传言厉总有心上人和你结婚不过是豪门联姻各取所需,但我现在看来一点也不觉得。” 客厅里放着电视,沈知初却拿着一本书翻着看,她没有把注意力放在任何事上面,当听到周筱这话后她手指僵了僵:“不觉得什么?” 周筱回道:“就是.......如果他不爱你应该会和你离婚,我这进来几天,就感觉厉总对你挺细心的,经常问我你的事,一天做了什么,他还问我情侣间约会圣地,想来是决定休息的时候带你出去散心。” 厉景深对沈知初的感情她看在眼里,反倒觉得沈知初不像当初网上说的那样那么喜欢厉景深。 沈知初静静听着,听完后才说:“原来,在你眼里这就是喜欢?对一个人好?” 她说这话的声音很轻,几乎不带情绪,半阖着眼睛,神情一种万籁俱寂的安静。 周筱楞楞地点头,声音有些结巴:“难道......不是吗?” 沈知初听了后忍不住嗤笑一声,声音极其冷淡嘲讽:“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被他请来这儿当佣人吗?” “因为你生病了,厉总请我来照顾你,多陪你说话,督促你吃饭吃药。”这难道都不算好吗? 沈知初又问:“那你知不知道我是怎么生病的?” 周筱没答话,这些事她当然不知道了,沈知初有病她还是在网上看到的,具体什么她也没多问,毕竟精神病不是什么好词。 “我当初怀孕七周,厉景深把我从楼上扔下去害我流产,事后在医院里他带着别的女人在我面前,像讨论一条畜生一样讨论我该生多少个孩子给他的情人养,我活的生不如死,比一条狗都不如!” “居然是这样......”周筱双耳轰轰作响,难以置信事情居然是这样。 她和厉景深发生的那些事不是三两句就能说清的,沈知初放下手中的书:“所以不要在我面前说他半点好,那样只会让我越发恶心他!” 第128章 一瞬间的惊艳 厉景深对她算得上哪门子的好?口头一两句关心的话就是好了?不和她离婚就是爱她了?她稀罕这些? 沈知初猛地站起身,浑身透着冰冷的威慑力,让人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 “你没经历过我所经历的一切,所以才会觉得他心肠好吧。”到底是年轻了些,容易被表面现象蒙蔽了双眼。 这个时候的沈知初已经忘记了她不过也才二十四岁,却在短短四年时间,像是走完了普通人的一生,尝尽人生百味,酸甜苦辣。 “但凡他真有你想的那般好,我活的也不会像现在这么艰难。” 未经他人苦,不劝他人善。 厉景深以为让周筱这个外人多为他说两句好话,这发生的一切就能一笔勾销吗? 沈知初打开水龙头洗手,有个关于水的成语,叫覆水难收。 厉景深下班回来,和往常一样问沈知初的情况。 周筱说了句挺好,然后把自己和沈知初中午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毕竟不是什么好话,周筱说的时候眼神小心翼翼地瞅着对方,见厉景深脸色还算平静后松了口气。 “以后不用和她说这些,她现在是叛逆期,只会觉得我很烦。”厉景深丝毫没觉得自己哪里做的不对,全把问题归根到沈知初现在生病长了反骨。 他向来自信,认为时间可以弥补一切,只要他肯好好补偿沈知初,只要把沈知初曾经想的要的求而不得的,都给实现,那她一定会心软。 一滴水不足以融化冰,可长久累计,水滴石穿。 沈知初不是觉得他现在对她还不好吗?那他今后就把大部分都精力放在她一个人身上。 ....... 翌日早晨,厉景深把沈知初叫起来让她陪着他去参加一场竞标。 沈知初现在有些起床气,一听到厉景深的声音,把被子盖过头顶捂住耳朵。 厉景深知道沈知初不想见他厌烦他,他也不在意,坐在床上去扯她身上的被子。 “起床了,周筱把早餐都做好了。” 被子被强行扯开,沈知初不耐烦的抬着眼皮:“我不去,你们公司的竞标凭什么叫我,我又不是你的员工。” 厉景深终于得到了回应,虽然对方语气不怎么好,但他依旧高兴,笑眯眯地看着沈知初气的圆鼓鼓的脸:“这不看你在家里无聊吗,起床我给你选套你穿着好看的。” 说着也不看沈知初自顾自地从衣柜里选出一套放在床上:“就换这套吧,你穿红的好看。” 沈知初气的头皮发麻,她抓起床上的裙子扔到厉景深身上:“你听不懂我说的话吗?我不去!” 厉景深捡起地上的裙子,然后拿出手机按了按。 沈知初烦躁地盯着他,不知道他又要搞什么,直到她放在床头上的手机震动了几下。 xxx收到转账99万。 沈知初伸手拿着手机翻看转账记录,果然是厉景深刚刚转给她的99万。 厉景深挑了挑眉,一脸轻松的转完钱后把手机放下:“今天跟我出去,回来再给你一百万,去不去?” 沈知初很想说,你以为这点钱就能打发我,可听到厉景深后面一句还有一百万后,她压制住心头的烦躁。 这点钱对厉景深来说不过九牛一毛,对她而言却有很大的作用。 只是陪他出去一天就能得到两百万,这两百万就算她用不了,用来捐给孤儿院也是挺好的啊。 沈知初从床上爬起来:“我去。” 厉景深满意地点头,转身去了浴室放好热水试好温度,还贴心的给沈知初挤上了牙膏。 沈知初换上红裙,这个颜色艳丽张扬,普通人穿很难撑起这个颜色,沈知初是个天生的衣架子,之前瘦成骨头这十几天补回来了些,该有的地方那是一点也不缺。 不过,她无论怎么吃,腰那一截始终那么细,盈盈一握的蚂蚁腰。 沈知初洗漱完坐下梳妆台上化妆,她皮肤白,底子天生就好画个淡妆擦个口红就行了。 沈知初的睫毛又密又长,不用涂睫毛膏稍稍用睫毛夹夹一下,就像两只蝴蝶停留在眼睛上方,眼睑投下两道漂亮的弧影。 女人打扮向来是不喜欢被人打搅的,厉景深转身下楼,等了几分钟沈知初就下来了。 厉景深坐在餐桌上吃早餐,早餐周筱做的是水晶虾饺,各个皮薄馅大,粥是玉米粥,新鲜玉米放到粥里一起熬味道鲜甜,再加上爽口的泡菜,这是沈知初最爱的早餐之一。 厉景深听到楼梯间传来动静,他扭头看过去,一瞬间的惊艳,叫人口感舌燥。 他已经很长时间没见过沈知初好好打扮自己了,现在她一身红裙,长发盘起露出纤细的天鹅颈,肤如凝脂,脸上化了淡妆多了些精神。 这样的沈知初让他想到了六年前宴会上,不过不同的是,现在的沈知初少了张扬和骄傲,多了成熟和几分慵懒,眼神漫不经心,一副对什么都不敢兴趣的样子。 第129章 给我家夫人建个游乐园玩 “沈小姐真是太美了。”周筱发出一声惊叹。 是的,沈知初很美,她的美是让女人惊叹让男人为之疯狂。 这样的沈知初,他只想好好的藏起来,哪也不许她去,只能留在家里供他好好观赏。 厉景深强烈的占有欲作祟,不想任何人分享这样的沈知初,连家里的周筱都觉得碍眼。 等沈知初走近了,厉景深蓦地攥着她的手将人搂到怀里,让她坐在他的腿上。 突如其来的亲密让沈知初很不习惯,她挣扎了几下,可厉景深扣住她腰的手如同枷锁一般。 沈知初脸有些红,额间一缕碎发落了下来,显得整个人又多了些娇媚。 厉景深下巴抵在她圆润的肩膀上:“真想把你锁着藏一辈子,不想给其他人看了。” 不是说说而已,他心里真是这么想的,如果不是考虑到沈知初的病情,他真的会为之付出行动。 把沈知初“关”在家里,爱抚逗弄。 他每天下班都能看到她,在属于二人空间里亲密相处。 “神经病。”沈知初张口骂了出来。 厉景深低低笑了一声,把脸凑过去在她精致的锁骨上亲了一下:“有时候我也感觉得了精神病的人是我。”不然怎么会对曾经那么讨厌的人这般痴迷? 温凉的唇擦过敏感的碎骨,沈知初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有病就吃药,我要吃饭了,松开我。” “来,我喂你。”厉景深一手控制她的身躯,另一只手去拿汤匙舀着粥吹了一口后递到她唇边。 沈知初觑了一眼,呸了一口,那模样娇蛮到不行。 厉景深没发现原来他这么喜欢逗沈知初,这感觉就像家里养了一只猫,时不时想去逗一逗,猫越抓人他就越是喜欢去碰,典型的“受虐”体质? 早餐吃的有滋有味,沈知初漱了个口。 厉景深的司机在外等他们,沈知初补了个口红后跟着厉景深上了这辆黑色奔驰。 到了地方,沈知初跟着厉景深进去,这地方她以前来过几次,不陌生,但也不是很熟悉。 厉景深这次来主要是为了竞拍南区一块靠海岸的地。 沈知初跟着厉景深一进去,场内几乎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目光汇聚之处是道夺目的红色身影,鱼尾长裙上点缀着耀眼的钻石,灯光下闪耀着光芒。 精致的眉眼如雕如画,每一步迈出来,都带着一股子难以忽视的慵懒娇媚。 有人惊艳有人疑惑,来这里竞拍的都是商界各个领头人物,对沈知初那是相当的熟悉。 沈氏已经没了,没想到沈知初还能来到这里,而且厉景深不是跟她不和吗怎么会带她来这种地方?还有上个月不是传言沈知初得精神病了吗?就这像是得精神病的样子? 厉景深眉心微蹙,强势的搂着沈知初的腰身去了前排的坐席上。 他不喜欢那些男人看沈知初的目光,厉景深暗自叹了口气,有些后悔把沈知初带出来了,还让她打扮的这么漂亮,这不摆着让外人惦记吗? 侍者送来拍卖清单,厉景深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扔到沈知初手里:“看上什么就拍吧。” 以厉氏的财力把今天所有给拍下来并非是件难事,沈知初翻了一下清单。 这会儿竞拍还没开始,不少人过来主动给厉景深打招呼递名片什么的。 拍卖司仪上台,一如既往的寒暄了几句,然后进入正题开始推出第一个拍卖品。 第一个拍卖品是件珠宝,起拍价在150万,最终以300万被一个富豪竞拍到。 听到这个数字,沈知初忍不住咂咂舌,竞拍品价位是从低到高,这第一件就300万了可想而知到了后面的压轴有多可怕。 难怪这次竞拍,厉景深这么上心,看来是有备而来。 沈知初百无聊赖的左看又看,最后直接软在沙发上看手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厉景深捡起她扔在一旁的清单,“这里面就没有你一个喜欢的?”不是说女人都喜欢首饰之类的吗? “都戴腻了。” 也是,沈知初以前的首饰哪一样不比这些好,不过,为了还清债她都卖到没剩几件。 厉景深想着等会儿要送给沈知初的惊喜,他翻了两页清单也给放下了。 接下来又有几样拍卖品很快过去,直到最后一件出现,南水岛。 开拍价就是一亿,沈知初瞟了眼介绍,是块好地方,占地面积大,就现在来看发展前景十分客观。 这是块私人岛屿,位于海岸边缘,气候不错,不过这样大的一块地竞拍下来开发是很难的,加上价格不菲,极少人竞拍。 厉景深的眼光是很好的,都知道他此次目的为了就是这块地,不少人跟着他一起竞拍,最终厉景深以5.2亿竞拍下来。 5.2亿,听到这个数字,沈知初皱了下眉,以她工作经验来看,这块地虽然目前发展可观是块好地但真的不值5.2亿。 且不说这个工程费力费时,地方大又不怎么安全,这块地能做什么才能赚够本。 厉景深付完款签字,听了几句恭维的话,守在门口的记者知道厉景深花大价买了一块岛屿后,全都围了上前采访。 “厉先生您以5.2亿的高价竞拍到这块岛屿,是准备开发成什么?” 厉景深深邃的眉目间带着不可一世的倨傲冷漠,听到记者的问题,他勾了勾唇角,亲密的搂着沈知初的小腰面对着聚光灯,嗓音磁性:“给我夫人建个游乐场玩,南水岛以后就改名为知初岛。” 第130章 我那么爱你我当然感动了 花了5.2亿买了块地建游乐场,这七七八八算下来少不了十五亿,费力费时,为的就是给自家夫人玩。 “厉先生可真会疼老婆啊。” “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我要是沈知初,我现在恐怕已经幸福的晕倒了,这种男人什么时候才能让我遇到?” 沈知初不知道此刻她是如何被讨论的,要是知道上面一句话,只会嗤笑一声,你得庆幸你不是我。 生患胃癌晚期,家破人亡,像个充气.娃娃被人凌辱,她活的人不人鬼不鬼,居然还有人会羡慕她? 沈知初不喜欢采访,面对闪光灯更是有种恐惧,原本苍白的脸色在闪光灯下变得有些透明起来,她眯着眼往厉景深身后躲,这样一幕被拍下来放在网上就成了害羞闪躲。 厉景深一边应付记者一边用余光瞟了眼攥住他手臂的手,很紧,沈知初少有这么紧的抓这他过,力气大到战栗。 厉景深手一抬准确无误的牵到了沈知初的手,他手心滚烫将她冰冷的拳头紧紧地包裹在掌心。 厉景深一个眼神,保镖上前分开一条道出来,厉景深牵着沈知初的手离开了会场。 上车后,厉景深给沈知初开了一瓶水递给她。 沈知初一紧张就会口干,她外表伪装的很冷静,实际内心慌乱不已,像团线搅和成一团,越理越乱。 喝了几口凉水后,才把心里那股燥乱给压了下去。 “为什么?”沈知初哑着嗓子问。 “什么为什么?”厉景深揶揄地看着她,明知故问。 “为什么要拍下那块地,还当着记者的面说是给我建游乐场玩?” “就忽然想送你一份礼物,这个礼物还满意吗?” 5.2亿的地,十多亿的工程,只是一份讨她开心的礼物? “你就不怕夏明玥看到吃醋找你闹吗?” “她吃她的醋,你想这么多做什么?” 沈知初若有所思地问:“你这块地真的给我?” “连名字都写的是你的,不给你给谁?” “既然都是我的了,那是不是可以让我随便处置?” 厉景深没吱声,沈知初笑了,眉眼轻佻:“改天我就把这块地卖了,建什么游乐园啊,浪费时间浪费精力。”建游乐场花费时间很长,建好后她能不能玩还是一个问题,还不如折现成钱给她,五亿,够她做很多事了。 厉景深一怔,显然没想到沈知初会这么说,“沈知初,别的女人听到我说送你块岛建游乐场给你玩都感动,你难道就不感动?” “感动啊,我那么爱你怎么可能不感动?” 我那么爱你....... 爱你...... 爱?沈知初很自然地说完这句话,说的很流畅,连半句停顿都没有。 厉景深已经太久没听到她说她爱他了,这会儿蓦地听到,就像一颗石子儿落入平静的水面上溅起一层又一层的涟漪。 沈知初嘴里说着“爱”可目光却是一片阴冷,厉景深以为自己是看错了,可定眼看过去除了冷淡外哪有半分其他情绪,更别说爱意。 心口间忽然烧起一股无名火,燥的心里难受,厉景深不再看她,他怕再这么看下去他忍不住对沈知初动粗。 “既然感动那就收住,转手卖掉折现的事想都别想。” 沈知初好笑盯着他,她是生病了,但不是把脑子都给病坏了。 厉景深打的什么主意稍稍往深层想便想通了,那块地并非全转到了她名下,她没有权利动。 厉景深在记者面前当着所有人面说是给她建游乐园玩的,其实啊......他是借着这番话打响名头,营销手段而已,这不,现在上了热搜都说他们夫妻俩恩爱,说厉景深是个好男人。 这地刚买下来,游乐场还没建就备受关注,等游乐场真正建好的那一天,会有不少人去,可能还会成为情侣约会打卡圣地。 真是,好算计啊...... 厉景深看着她的脸色从沉吟到讽刺,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事目光越来越冷,嘴角勾出一丝嘲笑。 明明不过几秒,可厉景深的心情好似也跟着她的神色而随之跌宕。 沈知初眸光微冷,她盯着手里的水,一字一顿地说道:“厉景深,我在医院的时候并非什么都感觉不到,我知道你在工作在打电话,知道你在看什么文件,知道你一开始就筹备要买这块地,我还知道当初有两个方案,一个是度假村,而另一个方案就是游乐场。” 第131章 你怎么可能会得胃癌 他一开始就决定好的方案,利用她打响名头,说什么为了她,问她感动不感动? 沈知初淡淡扫了一眼过去,似是而非道:“厉景深你说我该感动么?” 说完她没忍住嗤笑了一声,车厢里听的很清楚。 厉景深轻抿薄唇,他靠在椅背上,喉结动了动:“你这样的女人太没意思了,为什么不能往好的一面想?有时候太明白不是一件好事,人要知足常乐适当的时候自我欺骗。” 果然......厉景深除了利用她还是利用,沈知初脑海里充斥刚才在门口面对记者那一幕。 厉景深的谎言,明明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是假的,可当那番话从他嘴里吐出的时候,她的心还是控制不住的动了,好像整个世界的温柔都融入了她的血液中。 可惜她太过明白清楚,也无法做到自欺欺人,沈知初嘴角带着酸涩。 想着和厉景深结婚这四年,她爱的卑微,明知道厉景深是在利用她,她还自我感动自欺欺人。 她庆幸,自己现在脱离泥泞,已经不爱厉景深了。 “我无法心安理得的自欺欺人,自我欺骗了四年,已经够了。”沈知初沙哑着嗓子说着。 厉景深极其讨厌倔脾气的女人,他也明知道这份感情他无法掌控,可偏偏又不想放弃。 他又向来如此,想要的东西一定要得到。 哪怕那东西本身并不情愿,哪怕要徒增许多麻烦。 ........... 厉景深带着沈知初去了早就订好的西餐厅。 西餐厅内金碧辉煌,一楼落地窗外是个音乐喷泉,悠扬的大提琴声,璀璨的灯光照在喷泉水柱上,精美绝伦。 沈知初看着喷泉发呆,她现在一没什么事就会分心失神,要叫好几声她才能听到。 厉景深捏了捏她的手问道:“想吃什么?” 沈知初的眼神从喷泉那边收了回来,看向男人漆黑的眼睛,伸手就去拿红酒。 厉景深伸手拦住她:“忘记你的胃了?” 沈知初收回手杵着下巴,哑然失笑:“你怎么现在这么关心我的胃了?是担心我得胃癌吗?” “你怎么会得胃癌。”他跟以前一样,比沈知初都自信她的身体不会出事,以前觉得沈知初身体很好,有大量的血供夏明玥输,她不会生病,无论他怎么折腾她都不会出事。 他知道沈知初有胃病,但也只限于胃病,从未往更严重的去想她会患上胃癌这种事。 侍者端上A5级牛排,沈知初点的是七分熟,牛肉很嫩入口醇香,沈知初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你倒是自信,不过你放心,在你死之前我不会死的。” 厉景深这一刻觉得沈知初恨他是件挺好的事,经历了这么多,她都没有一心求死,只要他活着,那沈知初也会一直活着。 吃到一半,沈知初擦了擦嘴起身。 “我去趟洗手间。” 侍者在一旁,听到沈知初要去洗手间立即上前领着她去。 ........ 沈知初没想到她会在在这里碰到她哥沈修礼。 上一次见面还是沈昌南一审法院判决上,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扇了她一耳光,骂她是个赔钱货,贱.人,婊.子......他用尽世间最恶毒的话咒骂她,丝毫没把她当做亲妹妹。 那天他们断绝了兄妹关系,沈知初也在那几天一连失去所有亲人。 沈知初没想过会在这里碰到沈修礼,意外过后又觉得理所当然,蓉城就这么大,上万条路,要碰到也不是什么难事。 第132章 仅一夜间她失去了所有的亲人 五星级的西餐厅,一餐出去就是上万,像厉景深带她吃的这一餐最少也是二十万。 沈氏还在的时候,沈修礼没工作所有的零花钱都是靠手头的股份,或者从她这里要来。 现在沈氏没了,没想到他还能来到这种地方,看气色不错想来这几个月过得还挺滋润。 沈知初看到他下意识地张嘴,那一声“哥”最后没发出来,停留在嗓子处就像是一块尖锐的石头卡在那里。 沈修礼亲密地搂着个女人,俩人一看关系就不一般。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沈修礼抬头,看到是沈知初后他眼里闪过惊讶随后透着一股恨意和不耐烦。 沈修礼对着怀里的女人说了一句话,女人顺着他的目光轻蔑地看向沈知初。 想想,也不是什么好话,沈知初转身要走,沈修礼忽然出声。 “哟,这不是我那个妹妹吗?怎么会在这里啊。” 沈知初面色有些难看,双脚此刻就像粘在了地上动弹不得,她强撑起精神:“你能在这我就不能了吗?” 沈修礼上下打量了沈知初一身,强烈的差异让他心里极其不平衡,凭什么沈知初把沈家弄没了还能过得这么好? 看看这一身碎钻鱼尾裙,还有脖子上精美的首饰,这一身算下来就不低于七位数。 “看来厉景深把你包养的挺好啊。” 沈知初实在是懒得理他,有意无意的摸了摸耳垂:“谈不上包养,我和他还没有离婚。” “也就会使这些手段,毕竟是个婊.子,赔钱货。” 沈修礼的名字是沈老爷子取的,修礼修礼,一个“礼”字,可沈修礼一点都不沾,嘴里张来闭口的都是侮辱人的话。 不误正事,成天花天酒地玩女人,本以为沈家没了后他会老实些,但看着他怀里的女人手上戴的镯子,还有脖子上的链子,耳环......狗改不了吃屎,还是老样子。 勾着沈修礼手臂的女人附和道:“可不是吗?我刚看了网上的热搜,厉氏集团总裁5.2亿竞拍到一块地打算建游乐场给她玩呢。” 沈修礼一听,心中的嫉恨更是汹汹涌来。 女人继续煽风点火道:“你这个妹妹可真不像当妹妹的,自己的公司被老公收购,她过得风生水起有滋有味的,苦你这个当哥哥的,明明也是沈氏一份子,沈氏没了后你看你过的什么日子。” “再看看你妹妹,有手段,我都怀疑当初是她故意把沈氏转让给厉景深的。” 沈修礼咬牙,眼睛都要喷火了。 “沈知初,我当初就该让爸杀了你,你个白眼狼联合着外人吞沈家家产,爷爷当初是瞎了眼才会把公司交给你!” 沈知初眼神犀利,轻蔑一笑:“不交给我,难道交给你吗?” 沈修礼没说话倒是站在他身旁的女人出口道:“本来就该交给修礼,男人掌管家族企业天经地义,修礼才是沈氏合法继承人,如果是他接手绝对不会变成这样。” 是啊绝对不会变成这样,这怕不到两年就能让他败个精光人财两空。 当初沈老爷子不是没给过沈修礼机会,结果他拿着钱花天酒地玩女人,赌博,公司就没好好待过一天,这样的人谁会放心把家产交到他手里。 沈知初唇角微微扬起一抹弧度,她轻蔑觑了眼那个女人:“沈家的事有你在这说话的份吗?” 第133章 当年的沈知初让男人自行惭愧 “修礼你看你妹妹,难道我说句真话都不可以了吗?” “沈知初管好你的嘴你有什么资格数落别人!”沈修礼劈头盖脸就是一句:“她说的本来就是实话,如果当初不是你在爷爷临死前嚼舌根,沈氏就是我的,如今也不会落到个破产!” 沈知初像是没听到沈修礼的话,继续看着那个女人嘲讽道:“这么爱多管闲事,门口路过一辆粪车你是不是还要拿勺子追过去尝尝咸淡?” 她嘴角上的笑容极淡,可偏偏透着一股寒冽的傲慢。 这不远处就是卫生间,女人听到沈知初这番话后,脸色都不好了,有些反胃想吐。 沈修礼看见沈知初这个态度就来气,咬牙切齿道:“你少在这装模作样,我是你哥把态度放尊重点!” 沈知初眸光闪了闪,仰头看着他,轻嗤道:“原来你还知道你是我哥。” “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玩女人玩傻了,沈修礼你口口声声说是我抢了你的位置,你扪心自问你哪一点比得过我,当初爷爷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懂得珍惜把到手的钱拿去玩女人赌博,输个精光,爷爷好心培养你教你经商,可你有哪句认真听进去过?” “我掌管沈氏六年,沈氏靠的是我沈知初经营着,地产,首饰,珠宝,建材........哪一样不是我撑着?还有沈氏总裁这个职位不是爷爷给我的,是各个股东投票选出来的,你应该还有他们的联系方式,不信的话自己打电话挨个问,当年我多少票你又有多少票!” 十七岁的沈知初全票通选成为了沈氏集团最高裁决者,而沈修礼零票,被人说成扶不上墙的烂泥。 这些年如果不是她在沈氏,沈修礼一分钱都拿不到。 她辛辛苦苦赚钱,喂了一头白眼狼! 干啥啥不行,吃喝嫖赌瞎哔哔第一名。 沈知初年轻轻轻坐上那个位置的时候,怕人瞧轻,做事手段可谓是雷厉风行而且不留情面,也不讲究人际处理,能干就干,要么听从,要么有能力让她折服。 她这样的手段,在当时很多人看来就是太过锋芒,处理事不圆滑。 生意场上的老油条教她做事四面玲珑,因为很怕得罪人而导致生意不成。 沈知初不听,性子像是一把利剑,偏偏还真让她剑走偏锋闯出了一条道。 沈老爷子死的那年沈氏陷入危机,所有人都以为沈家要倒了,沈知初那会儿读大二,直接离校接管沈家硬生生把掉到悬崖坡上的沈氏给拽了回来。 那两个月,沈知初每夜加班,效仿达芬奇睡眠法,工作四个小时睡十五分钟,以此循环,一周只睡几个小时。 谈合作,开会,确定方案,应酬,沈知初靠着自己一个人,一步一步地将沈氏的股份上升到了百分之25。 这些事沈修礼从未放在眼里,他没有印象了,可厉景深却历历在目。 那几年就算厉景深再怎么厌恶沈知初,也不得不打从心里佩服沈知初,长得好看就算了,偏偏能力还这么强,一般男人站在她面前只会自行惭愧。 沈修礼有些心虚,刚还犀利的目光现在变得闪躲起来,关于投票选举这件事他当然记得,当时沈知初可是全票通过的。 可那已经过去了,沈修礼不认理,喝道:“那又怎样?那只能证明他们的眼睛都瞎了,选你,沈家还不是破产没了!” “那我需不需要提醒你沈家是怎么破产的?”沈知初嗓音冷凛,带着淡淡的不悦,其中的威严令人侧目。 “我不过消失四天,爸为什么会签有问题的合同?” 沈修礼听后脸色微微一变。 沈知初眉眼沉沉:“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当初你去地下赌场欠下一大笔钱,有人介绍你一项投资项目,你在我这里讨不到钱就串销爸去签。” 第134章 秦默离开的原因 沈知初走到沈修礼的面前,面上带着漠然与森冷,让人不寒而栗:“沈修礼,你说是我害死了爸,以为把责任全推给我你就能心安理得的认为爸的死和你毫无关系吗?但凡你脑子正常一点,看住爸而不是放任他去签合同,他不会死,沈家也不会完!” 推卸责任谁不会?语言这个东西在表达恨意的时候就像一把刀能将人刺的鲜血淋漓。 沈修礼此刻接触到她的目光,下意识地往后退,心里又惧又燥像是一头陷入淤泥的猛兽,在做无谓的挣扎。 挽着他手的女人,清楚感受到了他在颤抖,面对沈知初冰冷的质问,她也有些怕,女人到底依赖身边的男人。 现在知道沈修礼也在怕后,强烈的差异感就出来了,觉得这男人没用极了,居然还怕妹妹。 她用力掐了沈修礼的手臂:“修礼,她这就是推卸责任,本末倒置。” 手臂上的刺痛蓦地拉回沈修礼的神志,再被女人的话一激后瞬间抬起手。 沈知初丝毫不慌,目光冷淡地盯着他抬到半空中的手,只要沈修礼今天这一巴掌落到她脸上来,她从今往后就和他断绝关系! 这会儿,父亲临死前给她打来电话说的那些话却不断充斥在她脑子里盘旋。 ——“知初,帮我好好照顾你哥。” 沈修礼那一巴掌最终没能如她所愿的落下来。 他收回手面容冷漠,一字一句道:“沈知初你以为你有多了不起吗?只要和你沾上关系的人都不幸,你就是个灾星,知道秦默吧,你知道他为什么要出国吗?是被厉景深逼走的!厉景深打压秦氏,没人敢和他合作,眼看着就要成为第二个沈家了,秦默无奈下选择出国,这才保全了秦氏。” 沈修礼面目扭曲:“厉景深为什么要针对秦默,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沈知初浑身一僵,眼神流露出不可置信来,抖着嗓音问:“你说什么?” 沈修礼顿了一下,又才语调一转,笑意中带着嘲讽:“看来还不知道,你说你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个世上,沈知初你自以为嫁了个好男人,享受着他带给你的一切,却让身边的人被扒的连骨头都不剩。” 沈知初深思恍恍惚惚,听到前半句,她就已经受不了地捂住了嘴,用力咬紧下唇才没发出颤抖的声音。 竟然是这样,秦默出国的真相竟然会是这样。 她怎么会相信他是为了研究才出国的?明明之前就一直在国内研究,已经有了一部分成果,他去了国外后一切都得重来。 沈修礼嘲笑着,他太懂他这个妹妹了,知道对比身体上的疼,从心里一步一步击溃她才能带给她真正的伤害。 诛心为上,以后沈知初只要一看到厉景深,想起秦默,她就会痛不欲生! 沈修礼露出得意的笑,搂着女人的腰过去,女人睨了沈知初一眼,经过她时坏心思的抬起胳膊肘狠狠地撞了她一下。 沈知初身体一踉跄撞在墙上。 “哎呀,我不是故意的。” 沈修礼扭头觑了沈知初一眼,他看不清她的脸,只看得到她纤瘦的背影微微前倾弓着,手扶着墙。 他心里闪过异样,回过头:“活该,不用管她我们走吧。” 沈修礼不知道的是,背对着他的沈知初此刻就算用力捂住嘴,也没能忍住吐出一口血来。 鲜红粘稠的血液顺着指缝坠在地上,胃里一阵一阵的绞痛,她双眼模糊,耳朵里更像是飞进了蜜蜂双耳轰轰响。 她看着地上的血,太久没吐血了,都快忘记血的滋味了。 沈知初踉跄着进了洗手间趴在洗手池干呕起来,刚吃进去的一点牛肉混着血全吐了出来。 她没吃什么,吐到最后就只剩下酸水,她抬头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差点认不出来,眼眶红肿,泪眼模糊,脸上的妆已经脱了,特别是眼妆已经糊成一团,衬的脸色如白纸跟女鬼似的。 沈知初撑着洗手台,对着镜子扯出一抹笑,只是这笑比哭还要难看。 她伸手扯了张纸沾着水将脸上脏掉的妆擦干净,又补了点粉和口红,可不管她怎么补脸色还是憔悴,就像她体内那颗胃,无论怎么医吃多少药都是坏的。 沈知初将水池里的血水冲洗干净当她扯着纸巾出去的时候,地上那几滴血已经被人打扫干净了,她把手里的纸巾捏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 沈知初去洗手间的时间太长,就在厉景深以为她是迷路找不回来,决定起身去找她时,就看到人慢悠悠地过来了。 “怎么去这么久?我还以为你迷路了。”等沈知初走过来坐下了,厉景深才察觉到她脸色很不好。 “你怎么了?” 沈知初浑身没有力气,连质问都没有力气问出来,但其实问出来又能怎样?事情就能改变吗?还是秦默能重新回来? 她要是为了秦默去质问他,厉景深只会更生气。 沈知初头一次这么厌恶权势,权势这种东西自己握在手里只嫌少不嫌多,可当别人握着,这好比握住了命脉,如同案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我刚才碰到沈修礼了。”沈知初难得乖巧和厉景深说她遇到的事,只是此刻她的声音很虚弱,如果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到。 “沈修礼?他也在这儿?” “嗯。” “他和你说了什么?你脸色这么不好。” “说了以前我刚继承沈家的事,我那会儿十七岁读大二,爷爷死后,我就离校去公司了,有一段时间沈家差点就没了。” 厉景深嗯了声,他也是在那段时间认识沈知初的,对那段记忆很深刻,从某种角度来看沈知初和他很像,工作上都是雷利风行,性格太过锋锐很容易得罪人,不过有能力的向来不怕得罪。 要说最大的区别,那就是至今他没遇到对手,而沈知初遇到了他,率先败阵。 “所以你能让沈氏维持六年时间,已经很厉害了。”厉景深打从心里夸赞她。 “可还不是没了,厉景深我本来之前有想过把沈氏给你,你手段比我强,与其让沈氏在我手中销毁还不如转交给你,指不定还能和厉氏并肩,跨出新的高度。” 可惜她太高估了沈氏,厉景深要的不是和沈氏互惠互赢,而是想吞并沈氏,让沈氏在整个商界消失。 第135章 心有力不足 沈氏出事前三个月,股份下滑,沈知初不是没想过这种结局,她太害怕自己所想的成真便一次又一次的忽略。 四年,她以为她抓住了一生的妄想,但其实一直是厉景深在利用她。 要了她的血四年,步步为营将沈氏吞掉。 想想这种讽刺性事件的发生,真不知道是这个男人太无情无义,还是这个女人太傻。 “我当初接管沈氏时,那些老股东就教育我,说我做事不够圆滑,性格太过张扬锋芒,总是一意孤行,容易得罪人,我听进去了却从没去做改变。”沈知初缓慢沉重的呼吸着,呼了一口气后,酸楚道,“现在后悔了。” 厉景深接着她的话问:“后悔什么了?” “后悔自己太过执着,不懂得变通将自己的后路全封死了,如果我当初没认识你,没逼你结婚,那结果可能完全不一样。”沈知初语气沉重又酸楚,颇有认命的感觉。 她心又不甘,又恨自己心有力不足。 厉景深脸色一变,没说什么只是盯着沈知初看。 “沈修礼今天叫住我说,当年如果是他接手沈家,沈家可能今日不会落到这般下场。” 厉景深略有深意的嗤笑一声:“他倒是自信,要是接管沈家的是他,可能早在五年前沈家就没了。” 沈知初撑着下巴,涂了口红的唇轻轻抿在一起。 今天如果不是见到沈修礼说了那些,她都快忘记原来曾经的她可以这么厉害,战无不胜,活的骄傲洒脱。 可她从什么时候变成了这般模样?她把她的骄傲自尊给弄丢了。 和厉景深结婚后,她就失去了自我,那把利剑也生满了铁锈。 沈知初的心思逐渐飞到了九霄云外,放在面前的牛肉已经冷了,厉景深叫来侍者换下,重新点了粥,海鲜粥,用的都是澳洲龙虾。 “你的胃病是不是因为你吃饭时喜欢发呆造成的?” 厉景深的声音唤醒了沈知初,沈知初盯着面前的粥,捏着勺子搅了搅。 “厉景深我想工作。” 厉景深似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冷笑一声:“有哪家公司要你?” 之前沈知初就找不到,现在外界曝光她患了精神病,无论当年沈知初有多强现在也没哪家公司会要一个精神病。 沈知初低头喝了一口热粥,指腹摩擦着碗,目光低垂像是在思考什么,过了半晌她:“你之前不是说我可以去你的公司上班吗?” 这让厉景深有些意外:“你现在愿意了?” “总比在家里当条咸鱼好,什么职位可以让我选吗?” 沈知初有那个能力,厉景深一向欣赏有能力的人:“你想做什么?” “你今天拍下来的那块地不是要开发成游乐场吗?这个工程就全权交给我来负责,你看怎样。”沈知初顿哦顿,平静道,“再说这快地不是划到了我的名下吗?” 本以为这么大的一个工程,按照厉景深的心思缜密,可能要考虑几天,没想到他居然立刻就点头答应了。 “可以。” 沈知初就跟做梦一般,她手摸着自己的耳垂,舀了粥又喝了几口,刚吐完胃有些酸痛,沈知初没吃两口就饱了。 厉景深说:“我会安排几个人跟着你。” 沈知初懂,厉景深不怎么放心她,表面安排几个人帮她处理事,其实是为了监视她。 厉景深把她想的太厉害,她可没有他那样的手段,也没有那么多时间。 她要做的很简单,秦氏因为她才出事的,所以她要接下这个项目和秦氏合作。 沈知初平静地答了声:“好。” .......... 沈知初上车后很安静,对接下来的工作什么都不提。 蓉城的夜景很美,钢筋水泥地被霓虹灯一衬,璀璨如星,万千灯火,路灯一排排照着回家的路。 车里放着舒缓神经的音乐,她专心盯着车外看的入迷。 这样夜景不知道还能看多久,蓉城的夏季过得很短暂,感觉前两天还穿着短衣短袖,现在就要加外套了,特别是夜晚,车窗一开冷风吹进来凉嗖嗖的。 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后背肩膀忽然一暖,她扭头看过去,厉景深脱下西装外套把衣服搭在了她身上。 厉景深喝了些酒,平日冷厉的眸子此刻就像盛满了酒,有些醉人。 第136章 沈知初这辈子都是他的 厉景深那双噙着笑意的眼睛,幽然中深邃而又明亮。 沈知初扭过头继续看着窗外,余光中感觉厉景深一直在看她,他的目光即便很淡,也充满了强势的压迫感,像是一根利箭带着穿透力,直击心上。 沈知初开口道:“不知道今年会不会下雪。” “这才七月,还早。” 是还早,但人总是忍不住往远的想,蓉城在南方,冬季很少下雪,热不会太热冷也不会太冷,上一次下雪还是三年前,那年还上了热搜。 沈知初身子畏冷,一到冬天就手脚发冷,但她又很喜欢看雪。 “你喜欢下雪?” 沈知初深思了一会儿,回道:“算不上多喜欢,比较稀罕吧,毕竟南方很少见雪。”人难免会对稀罕的东西上心。 “今年冬天我们可以去北边,那边的雪大,我们可以去看雪景。” 车载音响里传来痴情的女音,如同在低絮情话:我是南方来的燕啊,为何会迷恋北方的寒。 还挺应景,沈知初顺着歌声说:“我是喜欢下雪,可身子抵不住冷,所以你还是带着夏明玥去吧。” 沈知初典型的哪壶不开提哪壶,明明夜晚的气氛这么好她偏偏要提夏明玥。 这下连前面开车都司机都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了。 车开进平缓的山道,只剩下一排孤独的路灯,别墅里留着灯。 周筱还没睡,听到外面车子发出的引擎声立即把门打开,她站在门口看到沈知初从车里出来后。 “沈小姐你和厉总回来啦。” “嗯。” “你们饿吗?还要不要再吃点。”这会不过八点,周筱下午收到了短信,知道他们晚上在外面吃,她在家就随意做了点。 沈知初:“不用了,已经吃过了。” 周筱看着厉景深和沈知初的身影,明明俩人离的这么近可就是感觉很疏离,这难道就是貌合神离? 周筱站在门口,等他们俩人进去了,她走在后面带上门。 房间里要暖和许多,沈知初脱下身上的外套扔到沙发上,回到卧室立即洗澡换上了舒适的睡衣。 厉景深今天喝了不少酒,但他属于喝酒不上脸的类型,典型的能装,偏偏脚步还很稳谈吐很清晰,但是有个特点,他喝了酒人比平时还要沉默,一双眼睛格外的亮,醉的越重眼睛越亮。 厉景深喝了半碗醒酒茶,从兜里拿出手机,一连上网就弹出几条消息。 赵钱是个工作狂,十条短信九条工作还有一条是问在吗。 厉景深撑着太阳穴点进去看了看,全是关于南水岛的,他快速回了一句。 “南水岛我交给沈知初处理了,以后她全权负责,你跟她交接一下。” 赵钱发了问号脸,见厉景深没回复,然后发了个明白。 将消息合并转发给了沈知初,沈知初洗完澡出来就看到了赵钱发来的短信。 手机太小,很多内容都看不清楚,沈知初打开电脑,有几个方案。 关于合作企业的选择,沈知初在里面浏览了一眼没看到秦氏。 沈知初深吸了一口气,秦氏不在厉氏选择中,看来她要从长计议。 ........ 沈知初看完文件把电脑关了,然后回了赵钱一句:“早点休息,明天上班详谈。” 赵钱回了两字:靠谱。 沈知初把抽屉里的药拿出来倒在手心一大把,以前那么怕吃药的人,现在已经能一口咽了,就连喉咙里的苦涩也习惯了。 吃完药人就有些昏昏沉沉,厉景深在其他房间洗了澡才进来,坐在床边他摸着沈知初的头发。 想着今天餐厅上,沈知初向他坦白她后悔遇到他逼他结婚的话,心脏紧了又紧。 如果他们没结婚,他现在估计是和夏明玥在一起,而沈知初也会在别的男人床上。 如果他们没结婚,或许他和沈知初会成为很好的合作伙伴,毕竟她是那样的优秀。 可是没有那样的如果,他们结婚了,而她永远都会是他的。 酒意上头,厉景深压着沈知初的头低头吻上她的唇瓣。 卧室里格外安静,呼吸逐渐急促的频率异常明显............ 沈知初是被吻醒的,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厉景深喝醉后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是,一醉就狼性大发,把她压在床上各种欺负。 酒力发作,厉景深情绪有些失控,随后干脆整个人把她压在身下,手臂枕在她颈后........... 沈知初知道,在这种事上她不是厉景深的对手,逃也逃不掉,干脆推着他结实的胸膛。 “做措施,我不想吃避孕药。” 第137章 噩梦 沈知初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橙黄的灯光,模糊的大脑中逐渐涌现出一些念头。 她不能拒绝厉景深,一是她的体力对抗不了,二是担心惹他不快,他撤了自己的工作。 仔细想想,现在的她就像是职场走后门的。 沈知初推着男人结实有力的胸膛:“我不想吃药。” 厉景深压着她的长发,醉人的大脑有了几分清醒:“你就这么不想怀上我的孩子吗?” 沈知初把头一偏,躲避他唇瓣上传来的热气:“明知故问。”生孩子给他们这对狗男女养,她除非脑子里有坑装屎了才会同意,也不知道厉景深哪来的自信这么问她。 沈知初身体还没养好,现在根本不可能让她怀孕,只是听到沈知初丝毫没有迟钝说出时,他心里就像裂了个口。 ................................... 天堂和地狱仅一线之隔,沈知初的大脑有一瞬间放空,只觉得眼前白茫茫一片。 眼泪啪嗒啪嗒的掉在床单上,晕开出点点水圈,白净纤细的脖子上青筋都凸了出来。 厉景深眸孔幽深,像是头吸.血鬼,他伸手摸着沈知初脖子上跳动的血管,嘴唇慢慢凑了过去。 女人的体力一向比不过男人,更别说对方还带着病,沈知初闭着眼沉浸在头晕脑胀里久久回不过神来。 ......... 沈知初累的像滩烂泥连翻身都做不到,而厉景深却跟没事人似的将她搂在怀里,时不时地亲亲她的额头。 男女体力悬殊太大,各自平静了些后,沈知初身子往被子里缩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合上眼睛。 厉景深见她发丝凌乱,眼睑粉红,表情尤其招人疼爱,心软不自知,他搂住女人温软的身子,像哄孩子一样低声叫了声:“初初。” 沈知初没回他。 他自顾自的笑了笑,跟个神经病似的,像得到了心爱的玩具,嘴唇挨过去亲了亲她的头顶。 沈知初身上自带一股香味,停留在她鼻间,萦绕在他心里。 “睡吧,宝贝。” 沈知初屏蔽脑中一切所想,直到倦意将她席卷。 沈知初迷迷糊糊做了个梦,漆黑的房间,周围传来铁链的声音,她身体很重,宛如被鬼压床有些喘不过气。 她挣扎着,忽然看到自己的肚子越变越大,血流了一床,周围传来小孩的啼哭。 厉景深抱着夏明玥站在离她不远处:“你不想生孩子,我就把你绑在床上,让你看着你肚子变大,看着孩子自己出来。” ......... 沈知初蓦地睁开眼睛,嘴里喘着粗气,脸上全是冷汗,心跳紊乱。 黑暗中她瞪大双眼许久,直到眼睛发酸了她才逐渐回过神来,她摸着自己的眼角指尖一阵凉意,沈知初一时分不清这是冷汗还是眼泪。 梦中的情节像幻灯片一般,在她脑子里一遍又一遍的回放。 她被锁在床上,大着肚子,血淋淋的孩子,厉景深恶毒的话。 这些就跟刻在灵魂里的诅咒一般,她心不得安宁。 外面漆黑一片,身旁传来男人平稳的呼吸声,沈知初扭头看向厉景深。 周围又黑又安静,她醒过来便睡不着,睡不着就会胡思乱想,想的是,要不把厉景深给勒死吧。 可周围也没有勒人的东西,再说她那点力气,只怕还没碰到他的脖子就被一巴掌给打碎了。 沈知初拖起沉重的身躯,身体被冷汗一泡腻的难受,离开被子凉嗖嗖的。 她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等到身体能适应了才起身去打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全是各种各样的药,她淅淅索索的找了一会儿,终于在里面翻到一盒避孕药。 厉景深感觉到身旁有了点震动,他睁开眼,夜色中看到沈知初轻轻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掀开被子下床打开床头柜下的抽屉翻找。 那里面,厉景深知道装着的是药,也知道里面有盒避孕药。 以前,他和沈知初上完床后都要逼迫她吃下避孕药,他嫌她恶心不想让她怀上他的孩子。 沈知初面露痛苦,就是在这里面拿出避孕药吃下的。 第138章 他是那样的贪婪 沈知初取出药,然后光着脚到饮水机那里接了杯水,正要吃。 床上传来动静,沈知初身子一僵,回过头。 刚还睡着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此时正坐在床上,被子下滑落在腰间,沈知初适应了昏暗的光线,能隐约看到厉景深上身肌理分明,紧实的肌肉。 “你在吃什么?”厉景深开口,他明知道沈知初吃的是什么还问她,像是为了得到一份不切实际的安慰。 “避孕药。” 厉景深视线落在沈知初的手上:“我做了措施,你不用吃药。”避孕药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我不放心。”沈知初捏着药,一仰头把药扔进嘴里吞了口凉水给咽了下去。 厉景深一双漆黑的眼睛在黑暗中变得幽深起来,他眯了眯眼盯着沈知初的动作,撑着床的手用力捏紧,床单皱成一团。 她是有多害怕怀上他的孩子,明明他都已经做了避孕措施,可她还是不安心,就算睡着了也要起床把避孕药给吃了。 厉景深的眼神讳莫如深,此刻的他像是黑暗中伺机埋伏的一匹狼,眼睛带着强势的逼迫感,沈知初已经习惯了他这样的目光,可被他这样久久盯着还是感到害怕。 沈知初用力握紧手里的杯子,做了很大的思想斗争才放下杯子走到床边。 还没挨到床厉景深长手伸来攥住了她的手腕,他的力气很大,沈知初的手被他握在手心怎么挣也挣脱不开。 “以后别再吃避孕药了。”厉景深的声音在黑夜中异样的温柔。 “那你能保证一直不碰我吗?”沈知初问。 厉景深微微收拢的手臂把沈知初强行带上床:“我说了不会让你怀上孕,那种药吃多了对你身体不好。”他可听说过,吃多了药会内分泌失调影响子宫,她的子宫本身就薄弱不易怀孕,她再吃药只怕真的会一辈子都怀不上孩子。 沈知初嗤笑一声,说:“我当然知道吃多了药不好,可对比流产给身体带来的伤害这点算得了什么?” 厉景深拽着她的手忽然一松,目光阴郁地看着她的脸。 沈知初低垂着视线爬上了床,她这才出去一会儿身体就变得冷冰冰的和厉景深炙热的体温形成鲜明对比。 沈知初蜷缩在被子里,哑着嗓子支吾道:“厉景深你是不是特别喜欢强迫别人?我以前喜欢你的时候一心想怀上你的孩子你不愿意,我现在不想了你却要逼着我。” 沈知初忽然感到迷茫,她闭着眼睛:“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你的,这辈子你才这么恨我,糟蹋我?” “我不恨你。” “骗人。” 真的,沈知初我不恨你,如果他真的如她口中那么很她,他不会把她困在身边,不会在医院里没日没夜地守着她照顾她,更不会看她吃避孕药而心绪不宁,夜不能寐。 内心里似乎住着了一个小人,每天每时每刻都在焦渴地催促他,要他从沈知初身上夺取什么。 他想要沈知初怀上他的孩子,再也离不开他,他还想要她的心。 他是那样的贪婪,恨不得把身前的人吞入腹中,融进骨血里。 他想要沈知初的身心,想要她的自由,她的笑,想要她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有他厉景深的影子。 这些.......他曾经都真实拥有过,可现在被他弄丢了。 其实这些东西也不值钱,可为什么就是舍不得呢? 第139章 笼中鸟 厉景深一夜未眠,天微亮他便起身了,起身第一件事不是洗漱换衣,而是站在阳台上打开窗户抽烟。 桌子上的烟灰缸已经堆满了烟灰烟蒂,下楼碰到周筱,他忽然叫住她问道:“你说我对沈知初好吗?” 周筱一怔,好吗?在她看来是好的,可听了沈知初那番话后她也不太确定了。 周筱看着厉景深猩红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扬起明媚的笑容:“您对夫人特别的好!” 厉景深若有所思的问:“好在什么地方?” 要说好在什么地方,周筱也说不太出来,但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是喜欢沈知初的,周筱庆幸昨天她看了最新的热搜。 “您昨天不是花高价竞拍到一块海岛给夫人建游乐场玩吗?5.2亿,这数字都是爱她的意思,而且夫人一看就是喜欢去游乐场玩的人.......”周筱绞尽脑汁说了一大堆。 周筱绝对说的是真心话,她看到热搜新闻时简直羡慕到不行,要是有个又帅又有钱的男人,花二十多亿为她建游乐场她得幸福到晕过去。 所以,厉景深对沈知初是真的好,最起码不像有的男人嘴上说说却没行动。 厉景深在周筱这里得到了安慰,阴郁的表情松懈了下去。 去了公司,他碰到赵钱,又问了相同的问题。 “你说我对沈知初好吗?” 这个问题把赵钱问懵了,他脑子里浮现出各种画面,试着往美好那一面去想,可脑子里挤满的全是沈知初虚弱惨白的脸,说真的,他真的看不出厉景深对沈知初好,可要实话实说吗?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厉景深一眼,厉景深的表情就跟他的心一样,让人琢磨不透。 厉景深等了一会儿也没等来答案,有些不耐烦:“怎么,我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赵钱赶紧摇头,保险起见为了不被开除,只能昧着良心说了慌:“您对沈小姐,很不错。” 厉景深坐在老板椅上,身子后仰靠在柔软的椅背上,上身衬衣,袖子卷了一截起来,露出精壮的手臂。 他打开抽屉拿出包烟点上,抽了一口随口问道:“那你说说看我哪些地方对她不错?” 赵钱的心思比周筱活络些,睁眼说瞎话想都不想:“你帮沈小姐的父亲下葬啊,还有,昨天您当着记者说的那番话我一个男人听了都感动,你还那么信任她,把南海岛这么大的一个项目交给她处理。” 厉景深夹着烟的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弹动着,灰烬带着火星明明灭灭间落在地上,厉景深自言自语:“那她为什么对我还是这么冷淡?她恨我?” 赵钱:“.......”他抓了抓头,绞尽脑汁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过了半晌,才终于想到一句安慰的话:“厉总,这女人就是水,你得顺着她走,多哄着她不要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到她身上,有些细节习惯了她就离不开你知道你的好了。” 厉景深挑了挑眉,觑了他一眼:“这么懂,你谈过恋爱么?” 赵钱有点不好意思:“这不没机会谈吗?” “纸上谈兵。”厉景深嗤笑一声,“把南水岛的资料整理给沈知初,等会儿她来公司你就跟着她。” “那我以后就是她的助理了?” “有意见?” “没有没有。”赵钱忙不失摇头,不仅没有意见相反还很满意,沈知初一看就比厉景深好相处。 “协助她,不要让她累着。” “一定。”赵钱露出讨好的笑,“厉总你对沈小姐真的很体贴。” 厉景深掐灭了烟。 第140章 垃圾桶里的药 青天白日,阳光被厚重发窗帘阻挡,些微余光从缝隙见穿透进来,室内半昏半暗,沈知初醒过来,周身传来一阵酸痛,她坐起身等适应了这股异样的酸痛后,才慢慢站起身,移到衣柜处打开柜门,从里面取下一套职业装,穿到一半忽然看到垃圾桶里有一盒药。 走过去捡起来一看,这不就是她昨晚吃过的药吗?她记得她吃完后放回了抽屉里。 出现在垃圾桶不用想都是厉景深扔的。 沈知初捏紧药盒,牙齿紧咬着下唇,直到咬出牙印感觉到痛了她才松开。 她想起了昨晚那个噩梦,想起厉景深在夜色里看她的眼神,沈知初忽然感到恐惧。 一股寒气从脚底蹿到手心冷成一团,她蹲在地上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 就是太清楚厉景深是什么样的人,她才害怕噩梦成真,厉景深是个薄情到无情的人,他对她没有喜欢,有的只是占有欲。 好比握在手里的风筝,一会儿松一会儿紧,她飞的很高却逃离不了他的手心,她在拼命挣扎而厉景深只是在玩。 久握权势的厉景深只是单纯的不喜欢脱离掌控的感觉,所以孩子对他而言只是一个控制她的工具,至于生下后给谁养,未来是什么样,出了什么问题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她好怕,真的好怕。 沈知初想到曾经她看过的一个电影,一个女人被拐卖到山里,开始还想着逃,后来被人锁在家里逼着怀孕,生下孩子后便打消了逃跑了念头。 所以有时候精神上的囚禁比身体更为可怕,人一旦认命,插翅难逃。 她怕成为电影里的女人,如果厉景深真的要她怀上孩子,她根本没有拒绝的能力。 就像她做的那个噩梦,被关在家里,无能地看着肚子一天比一天大........ 手机闹钟突兀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沈知初伸手关掉闹钟将药盒里的药抠出来放在一盒装维生素的瓶子里。 ........ 沈知初很想甩掉大脑里她生孩子的画面,可越想甩越甩不开,画面还越来越清晰。 早餐周筱做了有糖心蛋,她一向吃这种蛋比较容易下咽,可当叉子戳破表面蛋黄流出来时,身体蓦地出现过激反应,沈知初捂住嘴冲进卫生间呕吐。 吐出来的依旧带着血丝,怕被周筱发现,沈知初一边吐一边冲水。 周筱却想多了,以为沈知初吐是怀孕了。 她站在卫生间门口竖起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见她吐地挺厉害的不由担心起来,她倒了杯温水,等沈知初出来后就把水递过去。 “沈小姐,喝点热水缓缓吧。” 沈知初吐的有些虚脱,双手都是颤的,她接过水杯漱了漱嘴,将嘴里那股恶心味儿给冲干净了,才哑着嗓子说:“谢谢......” 周筱看着她喝了水,问道:“沈小姐你是不是有好事了?” 沈知初蹙眉,没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什么好事?” 周筱“唉呀”一声,暗戳戳道:“就是怀孕啊。” “我没怀孕。” “那你怎么吐的这么厉害,难道是胃病犯了?”周筱看沈知初脸色苍白,“不行,我得叫江医生过来一趟。” 周筱是个急性子,一方面是真的担心沈知初,还有一方面则是怕厉景深回来问到她头上来,她立即就拿出手机来。 沈知初伸手按住她的手:“不用打,我有胃药。” “可是.......” 沈知初说:“我真的没事,都是老毛病吃点药就好了,你别告诉厉景深就行。” “为什么不告诉厉总?”周筱不明白,她还是头一次见到一对夫妻是这种模式,若即若离,明明那么难受为什么不告诉自己的丈夫?她难道就不想被人关心吗?被人心疼吗? “就不想让他担心。”沈知初脱口就是一句谎言,“等你结婚了你就知道了。” 周筱表示,她一点都不想谈恋爱,她还有大好青春可不想提前进入婚姻的坟墓。 第141章 夏明玥扭曲 夏明玥看到网上关于厉景深喝沈知初的热搜后,在家里大发脾气,将柜子上的灯饰摆件全砸在地上,还给了王婶一巴掌。 她双目充血,平时精心打扮的妆容被泪水浸染,糊成一团,发丝凌乱,像是一个疯子。 “夏小姐......”王婶捂住脸,眼神带着恐惧,她没想过平时那么平静的一个人会变得这么暴躁,还动手打了她。 “滚!”夏明玥嘶哑着喉咙。 王婶悻悻离开后,夏明玥浑身瘫软锁在地上,她捡起地上的手机,热搜词都是“厉景深沈知初恩爱” 他们恩爱,那她算什么? 明明最初认识厉景深的是她,一直陪着他的人也是她! 那些夸赞厉景深对沈知初情深的话,就像一颗颗重雷抛到她心脏,轰轰作响,痛入骨髓。 她不得不重新审视她和厉景深在一起的这些年,一幕幕片段从她脑海里闪过。 手机忽然震动,夏明玥回过神,她潜意识希望是厉景深打电话来解释,可当她翻过手机一看号码时,却是她最不希望的人。 ——宋临。 她用力捏紧手机做着思想斗争,在铃声快要响完时她接了起来。 那头立刻传来男人揶揄的声音:“我还以为你不接我的电话。” “如果我不接你会怎样?” 宋临顿了顿,笑道:“那我会一遍又一遍地打。” 夏明玥深吸了一口气:“你是在威胁我?” “明玥,我那么爱你怎么敢威胁你,我想你了,咱们老地方见。” 夏明玥没说话,电话那头自顾自说着,“离开了四年,这个酒店还和之前一样,明玥今晚六点我要见到你。” 夏明玥咬紧后牙槽,好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好” 对方满意挂断了通话。 夏明玥握紧手机起身,上了楼换了身衣服,将脸上的妆容整理了一下,可无论她怎么遮掩眼眶的红始终遮掩不掉。 夏明玥气到不行,想到沈知初和厉景深俩人此刻恩爱不已,而她却要去应付宋临这个恶心男人。 巨大的差异让她的表情越发扭曲,她抓紧手里的卷梳,梳齿钳入掌心,密密麻麻的红印,可她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的。 沈知初,我要你死!要你死!要你死! 王婶在楼下准备晚餐,听到外面传来动静她回头一看,夏明玥带着墨迹手里提着包,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夏小姐,你又要出门吗?” “嗯,晚上不回来。”夏明玥换上高跟鞋,想了想,“记住管好你的嘴别让景深知道我出去。” 王婶明显感觉到从墨镜后迸发出的寒意,她赶紧点头,看着夏明玥坐上车离开后,她摸着还在疼的脸,暗自摇了摇头。 ....... 夏明玥准时赴约,宋临口中的“老地方”是四年前他们经常约会的地方。 像酒吧这种场所,关系不纯粹的男女,喝完酒发生点什么是常事,她和宋临第一次见面就是发生了这种意外。 从此这个男人就对她纠缠不休,还说什么爱她,夏明玥眼神露出轻蔑来,如果她身上没钱他会爱她吗? 夏明玥看着手机短信的房间号,坐上电梯上了五楼,反复确定房间号码后才敲了门。 等了几秒,门把传来动静,“咔嚓”一声从里来啊。 宋临刚洗过澡,只裹了块浴巾布,靠着门的浴室开着,热气腾腾,夏明玥能闻到一股沐浴露的味道。 宋临长相不差,一头黄毛,左耳穿了耳洞带着耳钉,嘴角上翘扬起一抹坏笑,一张脸用两个字形容就是“痞帅”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正经来,这样的人和厉景深一比,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宋临就是地下那个,根本没有可比性。 “要洗澡吗?” “不洗。”夏明玥对他没什么好脸色,板着一张脸进去,“你叫我来做什么?” 宋临舔了舔下唇,一把从身后抱住夏明玥,暧昧地挑起她的头发放到唇边。 “我们这么久没见了,你就不想我吗?”男人厚重的气息喷洒在她脖颈间,很痒。 我想你去死,夏明玥心里咒骂着,神色僵硬地咬住下唇。 宋临抱着她明显感觉到了她的排斥,嘴上的笑越来越深,他将夏明玥打横抱起扔到床上,亲昵道:“反正我很想你,在这四年一千多个日子无时无刻的想你。” 夏明玥偏过脑袋,没做挣扎,她既然来了就做好了准备,但在宋临说着情话吻上那一刻她还是觉得恶心。 她心里带着各种情绪,有厌恶有憎恨,恨厉景深为什么要对沈知初那么好? 在这种憎恨下,她主动勾上宋临的脖颈,扭曲的想着,要以这种方式报复厉景深。 他不是自始至终都不肯碰她吗?那她就和别的男人睡,她夏明玥也不是没人爱。 ....... 宋临搂着夏明玥,眼睛半眯着,他能感觉到夏明玥有心事,这个女人骨子里透着恶意,她善于伪装,但四年前他就见识过她的招数知道她最在意的是什么。 “宋临你想要钱吗?” 夏明玥趴在他身上,像是一条毒蛇,看似柔弱无骨,实则牙齿上沾满了毒液,一个不小心就会死在她身上。 宋临却不怕,他勾住她的下巴:“想啊,谁不喜欢钱。” 夏明玥一手抓住他捏着她下巴的手,声音带着蛊惑:“那你帮我杀一个人。” 宋临挑眉,神情并不意外:“你想要谁死?” “沈知初。”夏明玥脸色平静,可眼神却暴露了出来她的恨意,她要沈知初死,她偏执的认为只要沈知初死了这一切都会恢复原来的轨道,厉景深是她的,永远都是。 “看来四年前你伪装的那场车祸白废了,居然还没把沈知初拖下水。”夏明玥是个对自己狠的人,做事向来不择手段,只是可惜,精心准备的车祸却成全了沈知初,给她人做嫁衣。 宋临的语气里充满了嘲讽,夏明玥当做没听到:“只要你杀了沈知初,厉景深就会娶我,到时候你要多少钱我就给你多少钱。” 宋临嗤笑一声:“借着我的手杀了人,等厉景深发现沈知初是怎么死的后,我也离死不远了,一箭双雕,夏明玥你是当我傻吗?” 第142章 六年前救厉景深的人 夏明玥心里错愕不已,她没想到宋临能猜到她所有的计划。 宋临眼里闪过邪气,他欺身捏住夏明玥的下巴,那力道仿佛是要捏碎她的骨头。 夏明玥脸色一白,抿紧的唇瓣溢出一声痛吟。 “明玥,四年了你还看不清厉景深这个人吗?他心里没有你只有沈知初,就算沈知初死了他也不会娶你的。” “你胡说!”夏明玥忽然陷入癫狂,“他说了会娶我就一定会娶我的!”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他的话你也信?”宋临手一松,轻轻拍了拍夏明玥的脸。 动作很轻,看似温柔,但他的眼神里全是嘲讽,显得他这动作就跟在拍一条狗似的。 夏明玥厌恶地推开他的手,从地上捡起衣服。 “明玥你为什么就不能跟着我?我也能对你好的。” 你算个什么东西?宋临能和厉景深比吗?他的好在她眼里一文不值。 “宋临你要真对我好,就帮我解决掉沈知初,我恨她,只要她死厉景深肯定会娶我的,我现在和你就是绑在一根绳子的蚂蚱,只有我过得好你才能过得好。” 宋临想,夏明玥挺会忽悠人的,但他也抓到了切入点。 “你凭什么认为沈知初死后厉景深就会娶你?” 要取得宋临的信任夏明玥只能实话实说,将隐藏了六年的秘密说了出来。 “六年前厉景深落水险些没命,他以为是我救的他。” 这女人的胆子不是一般的大,居然敢冒充救命恩情,也难怪厉景深会把夏明玥留在身边六年。 原以为夏明玥是个绣花枕头,却不想这个枕头里藏满了针,稍不注意就能把人给刺死。 宋临一时不知道该说厉景深蠢,还是他眼瞎,居然看不清他身边的这朵白莲花是朵食人花。 “真正救厉景深的人是谁?” “不知道。”厉景深落水是在晚上,周围一片漆黑,他被救上来时人已经昏迷了,送往医院夏明玥赶过去整夜守在他床边。 她本来没想冒名顶替的,是厉景深睁开眼就认定了是她救了他。 也是在那之后,厉景深对她很好,还说会娶她。 “但你放心,这都过去六年了,他不会查出来的。” 厉景深这人能坐到如今高位,绝非是什么善人。 夏明玥想怎么作他管不着,独善其身更为重要,但听到她这番话宋临难免心动。 两人各有心思,夏明玥见他分毫不动摇有些着急了,她捡起地上的包从里取出一张卡:“这是一千万,你拿去厉景深是查不到的,宋临我知道你在蓉城还有人脉,能帮我的只有你了。” 宋临看着她手里的卡,喉结微动,他的确有人脉,但要解决沈知初风险太大了。 他伸手接过夏明玥的卡:“你得让我好好想想。” 夏明玥见他把卡收了,便知道他是答应了,她勾起一抹娇媚的笑,主动勾着宋临的脖子在他下巴上亲了下。 “宋临,事成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宋临掐了掐她的小腰,身子一转将人压在床上:“那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好处。” 第143章 新官上任三把火 新官上任三把火,沈知初一早去了厉氏办入职手续,接管南水岛项目,和赵钱详谈一上午后,下午召开会议。 沈知初将近半年没上班,赵钱以为她一时半会儿的适应不了,却不想短短几个小时就理清了他们准备了几个月的计划。 只能说,真不愧是厉总的女人。 沈知初穿着OL套装,衬衫和裹身半裙修饰着窈窕身形,长发绑成高马尾,干练中不乏女人味。 人到齐后,沈知初往那主位上一坐,眼睛往下面一扫,说:“开会。” ....... 一场会议开了两个小时,沈知初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高强度的工作了,从早上忙到下午五点,午饭只匆匆吃了两口,现在她是口干舌燥还有些饿。 沈知初不得不终止会议,推翻几个设计理念要求重做,另外安排人去做市场调查。 南水岛面积大,除了主项游乐场外还要做其他,比如美食街,这些里面可以融进去的东西很多,一旦做好只赚不赔。 沈知初的会议结束后,赵钱说:“沈总,厉总在办公室等你。” 沈知初靠着大班台,转着钢笔看着电脑,头也不抬:“他等我做什么?” 赵钱提醒道:“当然是等你回家,沈总,现在已经到下班时间了。” 沈知初面无情绪:“我加会儿班,你要是有急事那就先下班吧。” “.......”他一个助理,老板还没下班他怎么敢走?他打心里感觉沈知初是在坑他。 再说了,厉景深让他“协助”沈知初,实际是叫他处理整个项目的工作。 赵钱好奇的看了眼沈知初的电脑想看她到底在忙什么,结果看到上面的内容后神情微僵。 “沈总,秦氏不在我们合作名单里。” “现在名单里他有了。”她是这个项目的决裁者,到后面和谁合作是她说了算。 是她害了秦默出国,还害得秦氏损失惨重险些破产,她必须弥补回去。 沈知初脸色固执,赵钱听她语气就知道这话没法说了,他站在一旁看着沈知初给秦氏公司打了个电话预约时间。 时间在明天上午九点,地址在秦氏公司。 厉氏主动上门谈合作,这种事前所未有,沈知初行事果断,决定以最快的速度让两家合作完成签订法律合同,只有这样她才安心。 挂断电话后已经将近六点了,沈知初收起电脑,拿出手机看了眼有几条厉景深给她发来的短信问她什么时候下班,一起回家等题外话。 沈知初踩着高跟鞋往办公室外走,有种高度紧张后又突然松懈的眩晕感,她如今的身体实在是难以适应,身体时冷时热,皮肤激起鸡皮疙瘩,布料摩擦着皮肉都能感觉到细微的疼痛。 沈知初微微蹙眉,给厉景深发了个短信:“我下楼了。” “门口停车坪等你。” 厉景深把车停在最显眼的位置,他靠着车门,手里点着一根烟,烟雾青青燎燎,看到沈知初后他下意识地用手捻灭,顾不上指尖上的刺痛将烟扔进垃圾桶。 第144章 和厉景深谈判 走出公司,傍晚的烈日余温中荡着清爽的风,沈知初混沌的大脑被凉风一吹瞬间清醒了许多,不过,胃也难受起来。 她需要快点找个地方坐着,沈知初看着厉景深的车,快步走过去。 厉景深捻灭烟打开车门坐上驾驶座,看着沈知初上车系好安全带后,把放在后座的一个袋子扔给她。 沈知初抱着袋子,里面还是热的:“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沈知初扯开袋子,里面是一杯粥,打包的很严实,厉景深这么粗鲁的扔给她都没有打翻。 “我听赵钱说你中午没怎么吃饭。”厉景深顿了顿继续说,“你胃不好,这附近刚开了一家药粥,我尝过味道还不错,这是他们家主推的养胃粥。” 沈知初也不矫情,她工作了一整天就担心胃受不了发病,早上就吐过一次血了,她怕当着厉景深的面又吐。 沈知初插上吸管,温度刚好合适不烫嘴。 厉景深余光暼了她一眼,手扶着方向盘把车子开出去。 等驶进平缓的大路后,厉景深问:“南水岛这个项目,你想让秦氏参与进来?” 沈知初不轻不重的“嗯”了一声。 厉景深心里升起两段猜想,一是,沈知初知道他针对秦家的事了。 二是,她一开始说要接管南水岛项目,不是因为她闲而是她要给秦家开路。 那她是为了秦家,还是单为了秦默这个人? 两个答案他都不会满意,他希望沈知初能把大把时间放在他身上,而不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企业上。 至于后面那种结果,一想到她是为了秦默才做到这般地步的,胸口处就涨起一股酸水,翻江倒海。 沈知初无惧厉景深阴沉的眼色,喝了几口粥胃暖了一些,比刚才好多了,她也有了力气和厉景深对抗。 沈知初说:“前天吃饭,沈修礼和我说了你针对秦家的事。” 果然是这样......厉景深不觉地紧了紧眉心。 沈知初喝了半杯粥,收起袋子放到一边,像尊佛像一样坐着,头扭到车窗方向,侧脸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柔和,早上绑着的高马尾这会儿已经塌下。 紧抿的唇线以及半垂的眼眸,让厉景深想起她在医院的模样,他耳边回响起赵钱对他说的那些话。 女人就是水做的,要顺着她走。 都说女人好哄,可他却不觉得,沈知初哪里像是水做的?明明就是一把火,压根不管别人的感受,只把人烧的粉身碎骨。 “如果我不同意秦氏参入进来呢?” 沈知初看着他,攒起一个笑,温声细语的讲:“我妈她死的早,沈家除了爷爷外,我爸我哥都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我早点死,在我不怎么快乐的童年里,秦家是我的避风港,他们待我为亲人。” “厉景深你为什么针对秦氏你我心知肚明,既然我现在知道了那我就要挽回,人不能忘本要懂得知恩图报。” 要不是为了秦氏,她压根不会来厉氏上班,这两天为了讨好厉景深她说的每句话每个字都反复斟酌,生怕一个不小心惹他不快打乱所有计划。 沈知初说完低下头,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我承认我带有私人感情接这个项目,但在工作上我不会感情用事,这是目前秦氏选择的几家企业,其中利弊我已经标注出来了。” 第145章 达到双赢 “厉景深我无法向你保证什么,但只要让秦氏和我们合作,我能保证将成本降到最低,利润抬到最高!秦氏与沈氏合作多年我了解他们的品质。”沈知初看着他,语气不徐不疾,将每个字都说得很认真,也真的很.......低声下气。 “上升几个利润点?” “在原有的基础上百分之十。”这个利润可是相当高了,绝对是双赢。 沈知初颔首低眉一副百依百顺的样子。 厉景深这人做了决定不会轻易更改,沈知初心里是没底的,甚至担心他一个情绪不快她所努力的一切都被打回原样。 厉景深瞟了眼她手里的文件,标注的很详细,他在开车不可能冒着危险分心接过。 “回去看,另外我需要一份关于秦氏的完整报表。” 沈知初一怔:“你是答应了?” 厉景深挑了下眉:“我哪句话同意了?” 沈知初耷拉着肩膀,愁眉苦脸,像是一只松了气的气球,她心想果然厉景深不会轻易答应,谁知他下一句。 “我还得考量你说的是否如你口中所说的那样,只要秦氏拿出像样的方案来,我就同意他们参与。” 沈知初扬起一个笑来:“我明白了。” 公事公办,厉景深只看结果,看秦氏有没有这个能力。 沈知初将文件整齐的房间包里,然后拿起旁边的粥继续喝。 “冷了就别喝了。”厉景深手控制着方向盘,瞟了她一眼。 沈知初也就在吃饭的时候乖一点,像只仓鼠,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原本清冷的脸颊多了几分憨态。 “没凉。”沈知初继续喝着,半路就把一整杯粥都喝完了,她拿出纸巾捂住嘴控制不住的大了个嗝。 轻轻的一个嗝,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特别清晰,沈知初有些尴尬,把视线转移到窗外。 厉景深勾了勾唇。 沈知初已经吃饱了,回家就进书房忙工作,周筱把饭菜端上来,客厅里只有厉景深一人。 “厉总,夫人呢?”周筱在厉景深面前大多数称呼沈知初为夫人。 “在忙工作,不用叫她,她已经吃过了。” 周筱做饭手艺好,这几天她专门找了个大厨学习,厨艺突飞猛进。 厉景深吃了两口爽口的小菜:“把粥热上,她半夜可能会饿。” 周筱应下。 沈知初将文件放在卧室床上还有一个u盘,厉景深一进去就看到了。 他拾起来仔细翻看,车上只匆匆一眼,现在认真看发现做的十分详细,沈知初在商界中也是翘楚,能力有目共睹。 以前厉景深也只是听说,这次也算是见识到了这个女人不简单。 厉景深握着u盘插进电脑主机上,这是一份粗略的报表图以及关于与秦氏合作的分析。 厉景深看完文件后已经九点了,沈知初还没回来,他洗了个澡出卧室,书房离得不远,一眼看过去只有书房还亮着。 他忽然有些后悔让沈知初来厉氏工作了,这没完没了的加班,哪还有多余的时间陪他。 厉景深下楼盛了一小碗粥来到书房外,他敲了敲书房门。 沈知初全身心投入工作,会到忘我境界,她不如厉景深,做事必须打起百分之二百的努力,这会导致她神经紧绷,以至于突然传来敲门声让她吓了一跳。 厉景深敲了敲门,没人回应,顿了三秒后,他直接推门进去。 沈知初的手还放在键盘上,视线转移过来,她工作的时候也会带蓝光眼镜保护眼睛。 银边框,让本就冷淡的眸子越发严肃起来。 厉景深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沈知初,觉得很稀奇。 他把粥放到她面前,带着命令的口气说道:“把粥喝完洗漱睡觉。” 沈知初冷淡地瞟了一眼:“我不饿,等我忙完就去洗漱,你先睡吧。” 她可没脸厚到认为厉景深会等她一起睡觉,她把注意力再次放在了电脑上,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弹动着。 沈知初的手是他见过的女人里长得最漂亮的一双手,修长,指尖带着淡粉色,这样的手天生适合练乐器,他记得她好像会拉小提琴。 沈知初很快又陷入工作里,旁无若人的看着电脑屏幕。 厉景深也是加过班的人,他知道陷入工作的人,嘴里说着的马上是好几个小时,工作是忙不完的。 厉景深皱起眉头,重重敲了敲桌子,语气严肃:“放下,别让我重复第二遍。” 沈知初钉在椅子上,厉景深压迫性的语气对她有一定的威慑力,她顿了片刻,果断握着鼠标按了保存,然后电脑一关,乖乖端着粥。 沈知初不吃的时候还觉得不饿,现在瞬间感觉到了饥饿感,一碗粥下去有个六分饱,等会儿还要吃药。 “行了吧。” 厉景深满意点头,给予奖励的摸了摸她的头,动作很亲昵,但沈知初总感觉他是在把她当一条狗在摸,让她没有自尊感。 沈知初偏头躲开,起身在走廊里走了两圈,饭后半小时吃药,洗漱,等忙完后已经十点半了。 她打了个哈欠,厉景深躺在床上,腿上架着笔记本电脑此刻正在和赵钱聊正事。 看到沈知初过来他合上电脑,但还是被她看到了一角。 “赵钱跟你多少年了?”沈知初问。 “有七年了。” 算算时间,那就是厉景深上任厉氏总裁时赵钱就一直跟在他身旁了。 “跟了你这么多年还是个助理,你是有多抠啊。”沈知初语气疏淡,但仔细听能听出几分嘲讽。 “助理的工作内容可不简单,何况赵钱的工资很丰厚。” “丰厚”这个词用的十分巧妙,想想也是,要是待遇低赵钱怕是早就卷铺盖走了。 赵钱的能力出色,能在厉景深这种人身边工作七年,没点能力怕是很难熬。 沈知初掀开被子上床,离厉景深有段距离躺下,看着他线条坚硬的侧脸:“他都跟了你这么多年,你舍得他现在跟着我办事。” 这话怪奇怪的,厉景深敛眉,语气不轻不重:“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的是什么,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让他跟着你不是为了看住你的,他工作能力强,繁琐的事你可以全交给他,他会安排好。” 第146章 知初,回家吗 翌日清晨,俩人一同起床洗漱用餐。 厉景深的是花样复杂的西式早餐,沈知初是清粥,有胃病的人吃的就越是简单清淡。 厉景深吃的不多,一边吃还要喝咖啡看报纸:“等会儿我送你上班。” 沈知初:“我今天直接去秦氏。” 厉景深放下报纸:“我顺路送你过去。” 沈知初忽然感到不对劲,他送她?还顺路? 秦氏和厉氏一个在北边一个在南边,哪来的顺路,八竿子打不着,环绕蓉城半圈吗? 沈知初知趣的没去打扰他的兴致,只是多问一句:“怎么是你开车,你的司机呢?” “休假。” 就算是司机休息,也轮不到他开车吧?而且她记得厉景深不喜欢自己开车,他认为开车就是浪费时间,与其开车还不如坐在车上看几份文件。 沈知初怕耽误他时间惹他不快,几下吃完早餐,走到玄关那儿提着电脑文件,换上鞋。 厉景深先一步出去,把车驶到门口停下。 沈知初矮身坐进去。 车里没有音乐,也没人说话,安静到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沈知初和厉景深几乎很少像这般和平安静的共处,心里没有一丝杂念,一个只是单纯的开车,而另一个也只是看着路边闪过的景色。 这几个月她和厉景深的关系变化很大,有时候午夜梦醒,她看着身旁抱着她入睡的男人她总是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她现在的不习惯,只能说是因为那四年里,厉景深对她的恶劣带来了巨大的影响,有些反应刻在了骨髓里,光是想想就灵魂触动。 厉景深点开车载音乐,是段令人放松的纯音乐。 厉景深睨了眼她恬静的侧脸,动了动喉结。 和沈知初想的一样,厉景深并不喜欢开车,他有专门的司机接送,但和沈知初在一起他愿意当这个司机,享受属于他们的二人时光。 早上八点半刚过,阳光露出云层光线通过大厦玻璃折射出耀眼的光圈。 厉景深把车停在临时车位,对面就是秦氏。 咔哒一声,车门解了锁,沈知初下了车难得柔声说了句“谢谢” “中午有时间一起吃饭。” “那我可能没时间。” 也不知道是真的没时间,还是因为想着要陪厉景深吃饭而找的借口,厉景深没说话,看着沈知初提着电脑包过马路后厉景深才驱车离开。 沈知初与秦氏约定的时间是在九点,现在还有十五分钟。 赵钱也提前到了,俩人一同进去,和前台说了身份后被领了进去,刚出电梯就看到了秦董事。 “知初好久不见,快过来坐。” 上一次见面还是沈氏破产的时候,的确挺久没见了,沈知初颔首微笑叫了声:“秦叔叔。” 俩人一边走一遍说着客套话,沈知初介绍赵钱:“这是我的助理。” 秦董事认识赵钱,知道他是厉景深身边的人。 他立刻警惕起来,知道接下来说的话要再三斟酌,谨慎再谨慎。 几人一坐,直接进入主题,秦氏员工昨天接到沈知初电话起就熬夜做准备,时间赶,很多东西都不够详细,文件粗略,基本不抱希望。 沈知初仔细看了看,指了指几个点,气场外露,再确定要更改的几个重要的点后,沈知初合上文件。 秦氏也是百年企业,有今天的地位也是有目共睹,将就两个字“诚信” 前段时间因为得罪了厉景深,损失惨重,行业里的人士都不敢与之合作生怕受到牵连。 秦董事也看开了,这年头都是利益至上,能不落井下石就好了,就不求雪中送炭。 但秦董事真的没想到,还真有人雪中送炭,这送的人还是沈知初。 这其中太多问题,他也不好去问沈知初,毕竟是她的私事。 “今天就把合同签了吧。” 秦董事怔住了:“什么?!” 一旁的赵钱挑了挑眉,没有意外。 沈知初重复着:“今天就把合同签了吧,我相信秦氏。” 合同这边是赵钱处理的,当天下午双方律师约定,字一签盖了章,合作生效。 秦董事想留沈知初吃饭的,还想和她聊聊秦默的事,但赵钱在,他实在不好开口。 厉景深针对秦氏大家心知肚明,沈知初怀有愧疚,把厉氏那份合同收起来后,低声喃喃:“对不起……” 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着头,有些不敢去看秦董事,刚还气势凌人谈合同的人一瞬间变了个样。 秦董事看着她满脸歉疚的模样,想到了以前。 “你魏阿姨想你了,你要不要跟我回家,她给你做你最爱吃的鸡翅。” 一句话,沈知初眼泪冲上眼眸,她努力压制住颤抖的呼吸,咬紧牙关才将那股汹涌的泪意给压制下去。 秦董事问的是她要不要跟着他回家,“家”她还有家吗? 秦家对她来说是个短暂的避风港,她贪恋那里的温暖却不敢去,厉景深心里想的什么她无比清楚,只怕她稍稍有些念头,那这最后的一个避风港都会消失。 “我不去了。”沈知初哑着嗓子,将文件装好后顺手递给赵钱让他收好。 转身离开,沈知初擦了擦眼角,还好她没有流泪。 第147章 把爱她的人一个个赶走 沈知初知道,今后她和秦家算是彻底断绝了关系,他们之间只有生意上的合作再无其他感情。 厉景深把爱她的人一个个赶走,让她孤立无援,一生最重不过饱餐和被爱,厉景深是想将她驯化成一株菟丝草只能依附于他。 秦氏这几个月生意惨淡,损失极重,都说是得罪了厉景深,现在厉氏主动上门合作,谣言不攻而破,用不了多久秦氏便会恢复原样。 沈知初安下心,签完合同她心里那块石头落了下去。 ........ 日子就这样有条不紊的过着,一晃半个月过去,沈知初在厉氏上班,平时整日忙于工作的男人也不知道哪里的空闲时间盯着她,每天叫上她吃饭,一起回家,一起睡觉,又一起上班,生活规律,再加上按时吃药,沈知初的病难得保持这么久没发作。 他们像是一对恩爱的夫妻,这跟当初报道上的内容完全不一样。 沈知初还不知道,她和厉景深已经被员工私底下称为了“模范夫妻”数年如一日,越来越恩爱,简直就是楷模。 这一天,沈知初去医院检查,精神很好没有发病的前兆,苏渺把秦默寄来的药给她,顺带又抽了五管血。 “你这一个月感觉休息的还可以,气色都变好了。” 沈知初不自觉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脸:“还行吧。” “保持这样就好了,你现在还吐血吗?”苏渺问。 “上上周吐了一次,带血,不多比以前好了些。” “那就好。”苏渺点头,顿了顿说,“厉景深今天陪你来的。” “没有。” “那正好。” 沈知初还没反应过来,面前的苏渺忽然起身,“有个人在医院里等了你一个月了。” 谁会在医院里等她一个月?沈知初左思右想也没想出个头来,直到苏渺打了个电话,等了几分钟后,门外传来匆忙的脚步声。 门半掩着,沈知初透过那道缝看清楚了外面站着的人,是白秋。 白秋是一路跑过来的,生怕晚了一步沈知初就又走了,他喘了几口气,擦干净额头上的汗后,拘谨地敲了敲门。 苏渺用眼神示意沈知初。 沈知初犹豫了一下,起身过去把门拉开,白秋比她高出一个头。 沈知初微微仰头问:“你在医院里一直等我?” 一个男人却偏偏容易脸红,白秋脸色有些不在在,往后退了一步后才重重地“嗯”了声。 “等我做什么?是有很重要的事吗?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她一口气抛出三个问题。 白秋脑子笨,反应迟钝,很简单的问题都思考一下才敢回答:“你之前说了不能和你联系,联系你就不理我了。” 沈知初一怔,想起来她的确和白秋说过。 “那你为什么在医院等我?” 白秋解释道:“之前送你来过这里......这里有你认识的人。”这个认识的人是指“秦默”他本来想找这个医生问问情况的,但来了后才知道秦默已经离开了,要不是碰到苏渺,还不知道要盲目的等多久。 白秋的心思很好猜,想的是什么都露在了脸面上。 他是真的很傻,以至于沈知初都不好意思去说他傻了,这种行为就跟守株待兔一样,送过她来过一次后便认为她还会再来,于是干脆在医院里每天等着她。 沈知初回头看了一眼苏渺,苏渺无奈地耸耸肩,显然也是拿这个人没办法。 白秋话很少,常年孤僻不懂得怎么搭话,能主动找沈知初已经很让人意外了。 苏渺插了句话:“我要不要出去把这里留给你们聊天?” 沈知初摇头:“不用了,你走了等会儿有病人找你怎么办?”她对着白秋道,“你进来坐吧。” 本来是打算拿上药就回去的,现在碰到白秋一时半会儿也回不去了。 沈知初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一点了,她问:“吃饭了吗?” 白秋抿嘴摇头,目光灼热地盯着人看。 沈知初再好的定力也被盯的不自在,看白秋这模样,想来她之前说的那番话是白说了。 很多事情她都想不通,例如现在,她想不通白秋为什么会喜欢她? 但想想她喜欢厉景深那十六,不也是令人感到费解吗? 第148章 她一句傻子险些要走他半条命 尽管白秋说了不饿,沈知初还是给他点了份外卖督促他吃。 吃到一半,沈知初接到一通电话,这个点给她打电话,不是工作就是厉景深,等沈知初拿出手机一看发现两个都不是,一个陌生号码。 沈知初把电话接起来一听:“你好,哪位?” “沈小姐。”手机里面传来男人沙哑的声音,“你哥在赌场欠下一千万,现在需要你现在带钱过来一趟。” 一千万,沈知初身上加上厉景深之前给的两百万总共五百万不到,她上哪去凑一千万? 沈知初抿嘴,强装镇定:“我没钱,谁欠你钱你就找谁,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对方显然开的是扩音,沈知初话音刚落就听到了里面传来沈修礼的声音。 “妹妹你救救我,不过就是一千万,你找厉景深要!没钱他们会砍我的手!” 沈修礼只会在一种情况叫她妹妹,那就是求她的时候,手机里传来沈修礼被打求饶的声音,沈知初脸色无动于衷,眼神甚至比平时还要冷。 男人阴狠道:“听到了吗沈小姐,你要是不过来那我就砍了你哥的手。” “我真没这么多钱,你让我过去也无济于事,还不如宽限我几天让我凑钱。”沈知初一边说着一边想着对策,她瞟了眼白秋担心的眼神站起身往窗户边走,压低声音不想让他们听到她的谈话。 “厉氏总裁的夫人怎么可能区区一千万都拿不出来?” 沈知初心底凛然:“那你就找厉景深要吧。” 男人暴怒:“我不是在和你说笑。” 沈知初扯了扯唇角,语气带着冷冽的嘲讽:“我也不是在和你开玩笑,我和厉景深的关系并不像网上传的那样,他不会给我钱,还是上一句,要么宽限我几天,要么你就砍断沈修礼的手,他是死是活我也管不了,不过你得好好掂量一下他的命值不值一千万。” 手机里忽然安静,要不是屏幕还显示通话中,沈知初还以为已经挂断了。 对方似乎在商量对策,沈知初等了将近三十秒,才传来男人的声音:“行,那就给你宽限一周,你今天下午五点过来把字据签了,晚一分钟我就砍断你哥一根手指。” 男人警告道:“你一个人来,不准报警!” 明明是要钱了,现在却成了绑架,沈知初没把他的威胁听进去:“把地址发给我。” 说完,她便直接挂了通话。 周遭忽然安静下来,一时间沈知初心情沉重,双耳犹如塞了两只虫子拱的耳膜轰轰响。 她伸手扶住墙,才勉强维持住身体支撑。 “知初,谁给你打来的电话?”苏渺在身后问。 沈知初背对着他们,深吸了两口气强打起精神来,装出一副没事儿的样子。 她把手机放进包里,转身说:“我没事。” “可我刚听到你说钱,是经济上出问题了?” “我可是厉景深的老婆,怎么可能会缺钱?”她重复电话里男人对她说的话,眼神淡漠,语气嘲讽 “我出来已经挺久的了,就先回去了。”沈知初把厉景深搬出来当借口,“晚了回去厉景深会生气的。” 白秋站起身跟着她:“我送你。” 沈知初脚步一顿,心情很燥:“别跟着我,白秋我上次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你要真想我好就离我远一点,你就是个傻子,我们之间根本不可能!” 白秋脸色一白,被钉在原地,这还是沈知初头一次朝他表现出不耐烦。 他的确是个傻子,在孤儿院十四年每天都被人叫傻子,他以为他已经习惯了,可沈知初一声“傻子”险些要了他半条命,原来他的心还会那么痛,万箭穿心也不过如此。 沈知初心尖某个地方颤了颤,提着包的手越收越紧,她垂下眸子扭头离开。 白秋小心翼翼地跟着,看着沈知初急匆匆的身影进了电梯,忽然,他像是发了疯似的往楼梯跑,五层楼不过一会儿他就跑到底了。 可他终究慢了一步,跑到医院门口只来得及看沈知初上车。 白秋像块木头一样站在医院步行梯间,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随后抬头看着头顶日光大盛,身上冒着热汗,一颗心颤颤地就要跳出嗓子眼。 第149章 吃惯了药咖啡都不觉得苦了 沈知初坐上车,车窗关的密不透风,明明是秋天温度不低,可她却起了一身冷汗。 司机瞟了眼后视镜,看到她额头上的汗问道:“你热吗?要不要开空调?” “不热。”沈知初摇头,手指攥的很急,“我冷。” 怕到浑身发冷,是啊,怎么可能不怕,她知道沈修礼浑,但却没想到他会欠下一千万的巨款。 一千万对厉景深来说就是芝麻点的钱,可对沈知初而言,却是能压死她的一根稻草。 沈知初看着窗外,脸上似乎覆盖了一层薄冰一碰就碎。 沈知初看了眼时间,不过两点,她赶过去三点。 到底是太急躁了些,到了目的地,沈知初付完钱下车,这是蓉城出了名的地下赌城,沈知初路过这里过却从未进去。 来这里的人,主要分为两类,一是有钱人二是穷人,两种极端。 沈知初没有立即进去,而是找了一家咖啡店坐着,开始想她接下来要做什么,她进去后又该怎么和里面的人谈判,还有沈修礼是怎么欠他们钱的? 她要在一周时间凑出五百万,就算把血抽干,把身体内脏器官全挖干净那也凑不到。 沈知初在外习惯隐藏喜悲,她镇定的坐着,与其说她是在思考倒不如说她是失去了魂魄。 滚烫的咖啡送上来,她想都不想直接握了上去,她像是感觉不到杯面的滚烫,直到被服务员提醒她才反应过来,然而一双手已经红了。 面对服务员担心的目光,她只是挥了挥手说:“没事。” 沈知初怕苦,以前工作熬不住的时候才会选择喝咖啡,但她会加很多的糖,她加糖的量别人看着就觉得腻,可她感觉咖啡不管加多少糖都是苦的。 患上胃癌后,她便听从秦默的意思断了咖啡,如今再度喝上,感觉咖啡也不是那么苦了。 沈知初喝完咖啡,又看了眼时间已经五点了,她给厉景深打了个电话。 等候音响了十秒最终被挂断,沈知初想到早上赵钱和她说厉景深下午要开个重要的会议。 沈知初抿了抿唇,给厉景深发了个短信,告知他自己有事,今天要晚点回去。 发完短信,沈知初结账扫码付款。 沈知初看着手机上对方发的包间号往地下城走去,这地方很大,房间也很绕,担心迟到她直接叫来一个服务员送她过去。 沈知初比约定时间早了半个小时,服务员敲了敲门。 等了半晌门从里面拉开,里面传来一阵歌声夹杂着男女调情的声音。 包厢很大,蓝紫调的效果灯光充斥着角角落落,沈知初匆忙瞟了眼里面然后才正式打量面前开门的男人。 沈知初第一感受就是对方很高,穿着短袖,胳膊堪比她的大腿,肌肉很大块,血管凸出皮肤,浑身散发着骇人的气息。 沈知初稳了稳心神,淡定道:“沈修礼呢?” 这一说沈修礼对方就知道她是谁了,人高马大的男人扭头,声音雄厚:“老大,沈小姐来了。” “让她进来。”是电话里的那个声音。 男人往旁让出路:“进来吧。” 第150章 比狠谁怕谁 偌大的包厢里,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上,一人一两个美女陪着。 沈知初的样貌是在蓉城里出了名的,她一进去感觉包厢里的灯光都暗了几分,将那几个作陪的美女衬得平平无色。 沈知初瞟了一眼,最后视线钉在坐在中间的男人,她总算知道为什么在电话里会听到耳熟了。 她虽然是第一次来地下赌场,但对其背景还是有过了解,知道这赌场背后成立人的名字。 陈家行轻浮的朝她招了招手说:“沈小姐,随便坐。” 沈知初这趟来主要是为了带走沈修礼,可瞟了一圈也没看到沈修礼,她站着没动,问道:“沈修礼呢?” “去,把人带上来。”陈家行吩咐身边的人。 服务生送进来新点的酒水后出去了,门没关,沈知初站在包厢中间,面对所有人的目光她丝毫不胆怯,泰然自若。 半晌后,她听到外面传来的动静,保镖把沈修礼直接踹了进来。 沈修礼摔了个狗吃屎,手被反剪绑着动弹不得,脸颊挨地眼神慌乱的往往四处瞧,当看到沈知初后眼神一亮,膝盖蹭着往前爬来到沈知初脚边:“知初,快带我走。” 沈知初凝眉,眼神里透过一丝厌烦,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卡:“这张卡里有450万,剩下的550万延长期限。” 陈家行挑眉有些意外,他向来喜欢做事爽快的人,但爽快到像沈知初这般利落,上来都不问一句就直接给钱的倒是少见。 陈家行点了根烟在嘴里叼着,眼睛半眯:“难得沈小姐这么信任我。” “别的人欠下一千万,我或许还得考量一下问题所在,但是他。”沈知初轻飘飘地瞟了地上沈修礼一眼,“他输个一千万是常事,我也相信陈老板不会蒙骗我。” 陈家行弹了弹烟灰,对着手下示意了一眼,接过沈知初手里的卡用BOSS机查款。 “是450万没错。” 陈家行:“还有550万,沈小姐准备什么时候给?” 他们一开始在电话里约定的时间是一周,对沈知初来说根本就不可能凑得上。 沈知初实话实说:“一周太赶了,我拿不出这么多钱,可否宽限一个月?” “一个月还也可以,但利息得涨涨,我也不收你多的,到时候再给个700万。” 原本的550万,一个月的利息涨了150万,就算是高利贷也不是这么个涨法,看来这是吃定她了。 “沈小姐凑不上这么多钱?”陈家行脸上浮现出一丝恶意。 沈知初钉在原地,瞳孔缩了下。 “凑不上又怎样?” “和之前在电话里说的那样断手送监狱。”这么一大笔钱够沈修礼坐几年牢了。 陈家行不是个善茬,到时候沈修礼一入狱,他再安排几个人“照看”,沈修礼出个意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沈知初手微微收紧,沉下脸看着周围一群看热闹的人。 片刻后她轻轻一笑,站在沈修礼面前猛地抬腿给了他一脚,正中腹部! 沈知初这一脚用足了力,沈修礼疼地蜷缩成一团在地上发抖,嘴里骂骂咧咧喊疼。 谁都没预料到沈知初此番举动。 陈家行鹰隼般的眼眸带着探究,笑意僵在唇边。 “实话说,我和他除了血缘关系外并没有什么感情在,陈老板想用他来威胁我怕是想多了,给我一个月时间还清一千万不然免谈。” 和陈家行这类人打交道只能比他更狠更冷血,占便宜是不可能被他占的,大不了鱼死网破。 陈家行问:“既然你们兄妹俩没什么感情在,那你今天又为什么要来?” 沈知初的脚还踩在沈修礼身上,闻言笑了一下,然后无可奈何似的叹了口气:“一千万就当买断兄妹情,但如果超过了我的能力承受范围内那他是生是死都跟我没关系,总不能为了救他把我自个儿给搭上去吧?而且,他真的不值一千万。” 第151章 满身戾气 沈知初实话实说,陈家行还没说什么,被踩在地上的沈修礼受不了的大骂沈知初。 “沈知初你个贱人!我死都要拖你下水!你个女表子!”越来越难听的话从他嘴里喷出来。 沈知初眸色缓缓阴沉下来,唇角带着不屑的冷笑:“再骂信不信我割了你的舌头!” 沈修礼只觉得舌头打了个哆嗦,如鲠在喉,瞬间封上了嘴。 像这些混迹黑道的人,身上自带一身戾气,然而沈知初刚才身上迸发出来的戾气比他们还重。 陈家行坐在不远处看着地上的沈修礼,从下往上最后停留在沈知初脸上。他微微眯起眸子,眼睛带着审视。 沈知初怎么说呢?面对亲哥哥如此难听的谩骂,恶毒的诅咒,脸色平静如水没有一丝波动。 冷静的有些过分。 看来的确和她说的那样,兄妹俩没有多余的感情。 沈知初可以说是他见过最特别的女人,不管是模样还是气质。 拿着BOSS机的男人看了陈家行一眼。 陈家行捻灭手里的烟,眼眸里闪过一缕暗光:“给你一个月可以,咱俩各退一步,但你得把这桌上的这瓶酒给喝了。” 陈家行笑着将面前的红酒推过去。 沈知初心有顾虑,她今天一个人来,身边没帮手,这一屋子里的人全是陈家行,硬碰硬她无疑是以卵击石。 为今之计只能先顺着他,只是她胃癌不能碰酒,这么久没发病,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坚持住。 沈知初不着痕迹地瞟了眼沈修礼,咬咬牙:“你先把欠条拿过来。” 陈家行的手下将早就准备好的欠条拿出来,沈知初看了一眼,确定无误后,说:“是不是只要今天我喝完酒签下字,你就能让我安全出去?” 现在才开始警惕是不是有些晚了,陈家行眼神晦暗不明,他“嗯”的声点头。 沈知初接过酒瓶拔出红酒塞子,上好红酒味道醇香,喝起来感觉度数不高实则易醉。 沈知初早期工作应酬的时候没少喝这种酒,有一定酒量,喝完一瓶很轻松,但现在身体未必能扛住。 沈知初直接握着红酒瓶头一仰直接往喉咙里灌。 太久没喝酒了,喉咙有些词的受不了,沈知初面不改色,连喝三口停下来,擦了擦红润的嘴。 “沈小姐酒量很好啊。” 沈知初顺杆下:“还好,比不过你们。” 陈家行和煦笑着,在沈知初仰头是目光赤L裸地在她修长的脖颈流连了一番。 包厢里的光线模糊了她精致的五官线条,喝了酒常人醉态上脸都是面色发红,而她却是脸色发白,本就白莹的脸颊如今在光影下有些透明。 包厢里放着歌,众人起哄,很吵。 沈知初双耳嗡嗡地响,胃部忽然抽搐了一下,她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没人听到。 喉咙艰难的滚动着,一瓶酒下降三分之二,沈知初缓了缓,唇角处一抹鲜红。 在这紫色光调下并不明显,连离她最近的沈修礼都没发现一样,以为那只是红酒。 但其实那是沈知初的血,沈知初被疼痛折磨的有些意识涣散,手脚发软,反胃吐血,到了唇边又被她硬逼了回去。 她庆幸自己喝的是红酒,就算狼狈吐血了也不会叫人看出一样。 在这种场合上,绝对不能被看低。 沈知初喝完一整瓶红酒,除了胃部绞痛后并没有其他异样,但单单就胃痛这一项就能把她折磨的痛不欲生。 脸上的假笑都维持不住了,沈知初一手放下酒瓶,扯下几张纸巾捂住嘴。 半晌后哑着嗓子问:“可以了吗?” “签字吧。” 陈家行的手下把笔递给沈知初,沈知初颤颤巍巍的接过,蹲下身,一瓶酒不足以让她晕,可纸上的字她怎么也看不清,一个个跟活的一样在那里乱跳。 颤抖签完字后,手中的笔“啪”的一声落在地上,沈知初反应变得迟钝下来,顺着笔落下的痕迹眼神一点一点的跟过去,最后看到一双擦的铮亮的皮鞋上。 第152章 哥,你真的要扔下我吗 “沈小姐你还好吗?” 这个时候的沈知初,视线已经难以集中了,她垂着头,浑身发软无力,过了好半晌才抬眸看着桌上那瓶空了红酒瓶。 她被下麻药了。 进来的时候她就有所防备,毕竟她装的再厉害也是个手无寸铁的女人,被人轻轻一捏就得死。 但她没想到对方会无耻到下麻药,而这瓶红酒是她进来时服务生才送上来的,中她一直观察周围,他们不可能在她眼皮子底下下麻药,那只能说明....... 是服务生一开始就下了药送进来,她被套路了,从她走进这间包厢就落入他们设下的圈套。 身后传来动静,沈知初瘫软在地上,撑着茶几扭过头。 刚还倒在地上的沈修礼,被人解了绳子站起来,他低着头,眼神四处乱瞟却唯独不敢停留在沈知初身上一秒。 “你可以走了。” 沈修礼窝囊地躬着腰:“陈老板,我妹妹就给你们了,那我欠下的那些钱.......” “清了。”陈家行示意了身旁的手下。 男人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这是我们老板一开始承诺给你的一千万。” “谢......谢谢......”沈修礼僵硬接过。 “行了,快滚吧。”男人没好脸色给他,能把自己妹妹骗过来送人的,能有什么出息,窝囊废一个。 沈修礼悻悻转身,牵扯到了腹部,本来有些不忍心的,但想到沈知初那一脚,他咬咬牙加快了步伐。 她都没把他当哥哥,那她是死是活跟他有什么关系。 “沈修礼!”沈知初用尽所有力气,她的精神已经开始涣散,看什么都是重影,她甩了甩头咬了一下舌尖,战栗着开口:“哥,你真的.......要抛下我.....一个人走吗?” 沈修礼脚步一顿,放在大腿侧的手用力握紧。 他已经很久没听到沈知初叫他“哥”了,她的声音是那样的脆弱,战战栗栗说不清楚。 他想起,沈知初牙牙学语时,说出的第一个字就是“哥” 沈修礼捂住腹部低下头,双耳开始轰轰响,脑子里仿佛出现了两个小人在打架。 “还不快滚!”身后陈家行的手下不耐烦地呵斥他。 沈修礼自动屏蔽声音,他才不要管她,他恨沈知初,是她害死他妈,又害死了他爸,她就是灾星! 沈修礼压制住心里往外涌发的慌乱,仓惶而逃。 沈知初双眼越来越模糊,脸上冰凉一片。 她被自己最亲的人给背叛了。 她冒着危险来救他,用尽身上所有的钱,换来的却是失望和背叛。 沈知初冷冷笑着,脸上的笑比哭还要难看,她捂住绞痛的腹部,身体越发无力。 如今她已经是强弩之末,她知道自己今晚难逃厄运。 沈知初手肘撑着茶几,尝试着撑起身,可怎么也撑不起来,一次又一次的瘫软在地上。 “别再挣扎了。” “陈老板......你就不怕得罪厉景深吗?” “厉景深是有几分能耐,短短几年就坐上了蓉城首富的位置,但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陈家行在她身旁坐下,长腿交叠姿态悠闲,“强龙不压地头蛇。” “我这个人不喜欢强迫人,是你自愿的。” 她什么时候自愿了?沈知初看着茶几上她刚签完字的欠条,混沌的大脑快速闪过什么东西她伸手过去,可最终还是慢人一步。 手下把茶几上的欠条递给陈家行,陈家行看了一眼,字迹还算工整,他嚅动唇瓣念着其中一行字。 “自愿陪人一晚,给沈修礼还账,这张欠条上写的清清楚楚。” 她喝酒时,他们偷偷换了协议,果然他们一开始等的就是她,沈修礼只是一个幌子,吊她上来的鱼饵而已。 沈知初不想认命,她要拖延时间等人来救她。 “陈老板真是大方,居然就这样让沈修礼还清了债,还倒贴了他一千万。” “沈修礼的确不值这些钱,但是你值,说实话,我早就想尝尝蓉城第一美女的滋味儿了。” 沈知初能活到这么大,主要就是一个“忍”字,她靠在沙发上,半阖着眼睛虚弱道:“陈老板你其实不需要这么大费周章的给我下麻药,我今天来就想过这一点了,我也知道今晚我走不掉,你有句话说的对,比起强迫我也更喜欢自愿。” 沈知初这朵花就是朵带刺的玫瑰,一不小心就会把人扎的满手是伤。 第153章 被最亲的人背叛 “等会儿有你自愿的时候。”陈家行笑而不语,倾身重新往杯子里添了酒水,吩咐手下:“把人送到房间里去。” 沈知初不做声,垂眸掩饰着眼睛里的神色,手下意识的摸了摸外衣口袋。 沈知初被人抱起来时,已经无法分心去辨别方向了,求救就更不用想了,这里是陈家行的地盘到处都是他的人。 她要是求救,逃不了不说还会惹怒陈家行。 沈知初被扔到床上,身上的包被搜走,沈知初浑身疼的难受,她张嘴直接吐了出来,肚里有的不是酒就是血。 好痛.......这种痛不仅仅是身体上的伤,更深的是伤在心里,身体上的痛是可以治愈的,但伤到心里的光是想想就会难受,这根本没法治愈。 其实也没什么好难受的,沈知初自我安慰着,毕竟她也不是第一次遭背叛了。 这下可以果断和沈修礼断绝关系了,没了沈修礼这个累赘,她也可以不用再受厉景深挟迫了。 今晚要是能活着出去,她一定要和厉景深离婚。 沈知初从衣服内衬口袋里拿出一把小型水果刀握在手心里。 这样一把小刀在关键时候能保命,也能致命。 怕自己昏迷,沈知初咬紧床单举着刀用力插在大腿上,强烈的刺痛让她稍稍清醒。 沈知初用力咬紧牙关,目眦欲裂,满头大汗。 她撑起身,想从床上下去,可她高估了自己身体,脚还没沾地,身体整个失控地滚到了地上。 好在地上有地毯掉下去也不疼,沈知初认清了自己的体力,她根本走不出去。 沈知初移到饮水机前,按下凉水张口就去喝,一边喝一边又扣着嗓子吐,这样很伤胃,可她没办法,只能用这种方法来稀释药劲儿。 喝了几口冷水后脑子清醒了许多,可胃也越来越痛。 门口传来动静,沈知初立刻紧绷神经,抬眸看过去。 门把一弹,陈家行走了进来,见到她坐在饮水机前,地上一摊水渍,很快就想明白了。 “你看你行动都不方便,想喝水可以等一会儿让我来喂你的。”他表面露出关怀,实则那双眼睛暗里透着冷光。 “用不着陈老板出力。”沈知初说话比刚才清晰了许多,她被靠着饮水机跟陈家行对视两秒后,无声笑了。 “陈老板我真的不建议你碰我,你可能不了解厉景深,他这个人虽然对我没什么感情在但他占有欲极强,用过的东西就算扔了也不会给别人。” “陈老板你也是个做生意的人,我不信你不知道这其中的利弊,为了这一夜而得罪厉景深,得不偿失。” 陈家行没有和厉景深接触过,对他的了解也是只言片语,对沈知初说的话只信个百分之二十。 倒是沈知初,他对她了解程度要高上许多,不少人都说过,这个女人很聪明。 他今天也见识过了,遇事临危不乱,就算被送上床了也在找机会谈判试图逃跑。 “是失是得不是你说的算,沈知初我劝你别在动歪脑筋了,你送上来我就不会放你走。” 第154章 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既然陈老板有自己的想法,那我就不多说了。”沈知初眸色缓缓阴沉下去,脸上的情绪一如既往的冷静,她低下头轻轻笑了声,“劳烦你把我抱上去吧。” 沈知初眼睛带着醉人的朦胧感,她瞟向床,示意着。 陈家行脸上浮现出笑意,不过那笑容慢慢浮现出恶意和歹念。 陈家行缓步上前,揽住沈知初的腰将她抱起来,这体重......陈家行忍不住蹙眉,太轻了,根本想不到一个女人能这么轻。 沈知初柔顺的靠在他肩上,阴影下她嘴角上的笑加深,主动勾住男人的脖颈,右手将藏在衣袖里的小刀缓缓抽出来握紧。 她屏住呼吸,心跳快到像是要跳出嗓子眼,陈家行把她放到床上时,沈知初忽然一用力勾紧他的脖子,右手握刀,刀尖朝下刺进去。 她对准的是脖子动脉,今晚下手的机会只有一次,如果这一次没中等待她的结果.......沈知初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她眼里闪过冷厉,只听到刺啦一声,刀尖刺开衣服随后伴随陈家行一声痛叫。 鼻尖弥漫着一股很浓的血腥味,握着刀的手黏腻腻的难受,沈知初咬牙睁开眼,手用力一推从空隙间钻出滚到地上。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发生,因为紧张恐惧,沈知初浑身颤抖,险些握不紧手里的刀。 她看向床上的陈家行,只见他捂住的地方........ 沈知初瞳孔一缩,她对准的是陈家行的脖子,但陈家行受伤的是肩膀,在她刺下去的时候他躲过了。 “你很意外我能躲开?”这一刀让陈家行流了不少血,但好在没扎到致命的地方,只是一时半会儿的肩膀抬不起来。 这个女人可真狠啊。 陈家行吐了一口血沫,把衣服脱下来,阴狠笑着:“沈知初你完了,我本来不想对你用强的,但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沈知初冷汗淋漓,快速反应过来后下意识往外爬,却被抓住脚踝,她拖着床头柜角,随着摇晃,上面的台灯顷刻间砸了下来。 水晶制的台灯砸在地板上,摔成无数的碎片,沈知初离的近砸的满身都是,脸上和手臂上都被碎片划破。 沈知初忍住巨痛,左手捡起一块碎片往后划,陈家行早有防范一下躲过。 “臭女表子!还想伤我,看来得给你一点教训!”陈家行抓住的脚踝拖到床尾,随后解开自己的皮带朝着沈知初背部抽过去。 “啊.......”沈知初疼得战栗尖叫。 陈家行眼里闪着兴奋的光,沈知初叫的越惨他抽的越用力。 几下下去,身上火辣辣的一片,沈知初头晕眼花忍受不住又吐了一口血。 这才是陈家行本来都样子,他天生喜欢凌虐折磨人。 沈知初咬紧下唇将痛苦的呜咽声咽回肚子里,抽了十几下,沈知初后背已经溢出了血染红了上衣。 陈家行脸上浮起狰狞的笑,他拖着沈知初的腰身将她扔到床上。 沈知初闷哼一声,好痛.....她右手握紧的小刀还没有松掉,在陈家行扑上来时她举起了手。 只是这一次还没碰到就被压住了手腕:“你特么真是死性不改啊!” 沈知初一身体力早就被人打碎,她喘了口气,整个人奄奄一息,别说杀人了她连抬手都做不到。 她闭上眼,眼角溢出眼泪,整个人宛如陷入泥泞垂死的天鹅。 她手腕灵活,知道杀不了陈家行了,那她只能自s杀。 想着她转过刀尖对准手上静脉,手腕向里一折,刀尖用力刺了进去。 这一幕叫人措手不及,饶是早有防范的陈家行也没想到她会做出割手腕放血的事。 这个女人对别人狠,对自己更是狠! 第155章 冲冠一怒为红颜 手腕上血流的很快,不一会儿便将下面的床单给染红了一片。 “你个疯子!但你以为你这样我就会放过你吗?你要死也是要我尝完你的滋味再死!” 陈家行扔掉床上的刀子,压住沈知初血淋淋的手,正要压过去时外面猛地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陈家行身体一怔,这种时候谁会来打扰他。 “老......老大,厉景深来了,我们拦不住他......” 陈家行听到“厉景深”三个字,眉心一蹙只能暂时先放开沈知初,他过去正要开门。 手刚要触碰门把,房门忽然从外被踹开。 陈家行一时不备,他身上还有伤躲避迟钝了半分,也就是这慢的半分他被门撞到了鼻子,一股酸痛袭来,生理性眼泪迸发出来。 “干!”陈家行骂了句脏话,捂住胀痛的鼻子,抬起腥红着眼睛看过去,面前是一脸凶神恶煞的厉景深。 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可蛇怎么也比不过龙,陈家行是头一次与厉景深当面对峙,本以为只是个会做生意的小白脸但如今看来却不止如此。 他身上散发着一股强大的威慑力,饶是见过不少场面的他也被他这番气势吓得腿脚发软,他后退两步。 厉景深冷淡地瞟了他一眼,走进房间,入目是满室凌乱,他嗅觉很好一进来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儿。 而这股浓重的味道全是从沈知初那边散发出来的,地上床上全是刺眼的红。 沈知初满身是伤,上衣凌乱血迹斑斑,而最为刺目的是它有手腕那道血淋淋的伤,刹那间他的双眼被这刺目的血红给染红。 厉景深头皮都被气麻了,偏偏他喜怒不行于色,再怒,可到了脸上都是阴沉沉的笑让人不寒而栗。 他一脚踢翻了陈家行,从他跨下碾过去,走到床边把沈知初抱起来,手腕上的血流淌的汹涌,厉景深捏着她手腕不过短短一会儿便染红了掌心。 “沈知初,我来接你回去了。” 沈知初奄奄一息,听到厉景深的声音,心里从未有过的安定,她软在他怀中扯了扯唇角:“我给你打电话你没接。” “嗯,我看到短信就来找你了。” “你怎么才来啊......” 厉景深看着她一身的伤心痛不忍,他都没有这么对待过她,陈家行怎么敢! 厉景深从柜台上看到医疗箱,打打开从里取出纱布给沈知初做了紧急处理。 可无论他缠多少层沈知初的手腕还在流血,不断渗过纱布。 沈知初体质不好,脸色本就苍白,如今白如薄纸被头顶上的光照着仿佛在他怀里慢慢消失。 厉景深扯过床单裹在沈知初身上将她打横抱起来。 厉景深这一趟带了不少人,把整个赌场都砸了,看着蜷缩在地上捂住身下的陈家行,他眼里迸发出一阵逼人的寒气。 “把人绑了,关到地下室。” 陈家行没想到他惹到的人会是这么一个暴君,他现在无比后悔没听沈知初的话,他想解释然而厉景深已经抱着沈知初快步离开了,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厉景深抱着沈知初去了医院,手腕伤口很深,流了不少血,不过好在送往医院及时并没有什么大问题。 外伤很多,特别是后背的伤痕,皮开肉绽,纵横交错看着就疼。 厉景深就站在旁边看着医生给沈知初上药,沈知初昏睡了眉头还紧蹙在一起。 厉景深撇过脸不忍再看,那样的伤他看着就疼,就别说正在承受的沈知初了。 厉景啊握紧拳头,陈家行他记住了! 等沈知初安定后,厉景深去了关着陈家行的地下室。 这一天,都见识到了厉景深冲冠一怒为红颜,拿着刀把陈家行的手指给剁了下来。 陈家行被绑在柱子上,疼晕了又被冷水浇醒,看着昏暗的地下室,浑身上下冷汗直冒。 泼陈家行身上的水加了盐,浇到伤口上疼的让人生不如死。 第156章 沈知初是自愿 陈家行被绑在柱子上声音都哭哑了,被这样慢性折磨还不如一刀解决的痛快,可厉景深和他一样天生喜欢折磨人为乐。 刀子烧的通红,在他身上烙印出一个个烫伤,再用刀尖将烤好的肉皮给割下来。 “我错了,厉总你大人有大量绕过我这一次吧。” “沈知初向你求饶的时候你有放过她吗?” 沈知初根本就没有求饶,不过就算求饶他当时也不会放过他。 “把他的裤子脱了。” 正在动刑的手下二话不说放下刀子,脱了陈家行多久裤子。 陈家行吓尿了,裤子一脱一股尿骚s味儿,拿着裤子的男人一脸嫌弃地皱着眉。 陈家行不知道厉景深要做什么,不过脱了他的裤子想想就没什么好事,下面凉风习习,他本就恐惧,如今惧意达到顶峰,脑袋发麻双耳嗡嗡作响,腿肚子不停打转。 陈家行脸色发白地哆嗦着嘴:“厉总,你这......这是......” “既然管不住下半身,那不要也罢。”厉景深坐着,闲情逸致地看着。 话中语气轻飘飘,可每一个字都宛如刀割在他身上简直要人命。 陈家行已经没尿了,不然又得吓出来。 “厉总,不要啊!”陈家行急道,“我虽然动了你的女人,但那是她自愿的,何况我也没真正碰的她。” 之前还被打的口齿不清,现在被吓的舌头瞬间灵活,陈家行一把鼻涕一把泪。 他虽然有罪,但罪不至此,他顶多打了沈知初几下,她手腕上的伤是她自己割的,而且他肩膀也被她扎了一刀。 他狠,沈知初比他狠,而厉景深更是狠到不是人,居然要把他给阉了! 厉景深坐在那儿没出声,脸色越来越沉,手指不停的敲打扶手,那样的频率足以反应他内心。 “你说是沈知初自愿的?” “是......是啊.....” 昏暗的光线里厉景的五官有些模糊,再加上他满眼泪水就更看不清了,不过音乐能察觉到那双看向他的黑眸如鹰隼般逼人。 陈家行哆嗦着有道:“厉总不信的话可以去找我的下属小王,沈知初签下的协议就在他手里。” 厉景深冷哼一声。 站在陈家行面前擦着刀的男人回头看了厉景深一眼。 厉景深抬手挥了挥,男人放下刀,陈家行松了口气。 厉景深:“打电话让他把协议送过来。” 陈家行哪敢不从,他立即报出一串号码,厉景深的手下拨通号码后他就按照厉景深的意思让人把沈知初签下的协议送过来。 等了将近半小时电话响了,男人出去拿协议不一会儿就送了下来恭敬递给厉景深。 这是原文件,厉景深看着上面的字迹,的确是沈知初的,上面还改了手印。 他快速浏览完协议上的字,随着视线下滑,他捏着纸页的手一用力。 沈知初居然会签这种卖身协议?!为了帮沈修礼还清一千万居然答应陪陈家行睡一晚! 陈家行见协议送过来松了口气,他不确定这份协议能起多大的作用,不过看厉景深的脸色他应该是相信了。 陈家行现在只想保住自己的命还有自己下半身。 厉景深沉着气没说话,目光阴狠地攥紧手里那一纸协议。 也就一两百的字的内容他看了无数遍,越看心里的怒火就越大。 沈知初,沈知初,沈知初!他心里念着这三个字,每念一次牙就咬地更紧。 “厉总,既然沈知初都是自愿了,那跟我就没什么关系,能不能放过我,我保证以后不再出现在你的面前。” 厉景深抬起头,目光阴恻恻地看得人打怵:“只有死人才不会出现在我的眼前。” “厉总,我真的错了,我错了,你放过我吧,”陈家行不知道接下来他要面对什么,恐惧将他一点一点的吞没,他大脑发麻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只能一遍又一遍的说自己错了。 一句错了就能抵消他的罪孽?想的倒是挺美。 协议就算是沈知初自愿签的又怎样?难道她身上的伤也是她自己打的不成? 陈家行哭的样子像条狗,看得人有些作呕,厉景深想到沈知初在他手里吃下的苦头,将协议撕碎扔在地上,吩咐下属:“把他的头蒙起来。” 恐惧来源于未知,而当双眼被蒙陷入黑暗什么都看不到时,会使恐惧放到最大。 陈家行哭饶不停,随后身下一凉,他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便晕过去了。 血坠在地上成一条蜿蜒的线,周围血腥味更浓了。 “厉总,还要弄醒他吗?” 陈家行这一晕怕是很难再醒过来了,厉景深摇头,“用麻袋套起来找个巷子扔了。” 比起死刚让人痛苦的是生不如死,他要陈家行活着,让他痛不欲生的活着看着他手里的东西一点一点的消失,这就是他伤害沈知初的下场。 “把这里清理干净。”厉景深站起身,踩过地上的纸屑。 第157章 他卑鄙无耻 厉景深处理完陈家行后就回到了医院。 厉景深原本铁青的脸在看到昏睡的沈知初后稍稍缓回了些脸色。 “怎么还不醒?” 医生解释道:“沈小姐血液里检测出迷药再加上受到惊吓,醒过来可能要等明天。” 听到“迷药”两个字,后怕顺着脊骨上升到脖颈,一颗心紧了又松松了又紧,他不敢想如果他再去晚了一点,等待沈知初的会是怎样的结果。 厉景深身上的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上衣沾了些血迹,医生看着他:“厉先生要不我在这里看着沈小姐,你先回去换一身衣服?” 厉景深看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他这才注意到上面的血迹:“我等会让助理送过来。” 他都这样说了,医生也不好再多嘴,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后便离开了。 ........ 赵钱送衣服到医院就看到厉景深坐在床头,什么也不做,就握着沈知初的手,他背对着光,脸色笼罩在阴影里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眼睛散发着一点点温暖。 温暖?赵钱心里一怔,他居然会在厉景深脸上看到温暖,他揉了揉眼睛。 厉景深冷声道:“你杵在门外做什么?” 赵钱放下手一看,果然是看错了。 赵钱走进去把行李箱小心翼翼地提进去放到地上:“厉总,您和夫人的衣服洗漱用品都在里面。” “我去换,你在这里守着她。”厉景深拉开行李箱从里面翻找出换洗衣服来。 vip病房里什么都有,说是医院倒不如说是间小型酒店,厉景深进去简单的洗了个澡出来,洗漱间里的灯光照在他脸上,不知道是灯光太白的原因,还是因为他脸上有水,厉景深脸色显出了几分没有血色的苍白,有那么一瞬间,赵钱以为他也受了伤。 “行了,你回去吧,我留在医院里照看她,公司里的事你负责打理一下。” 赵钱习以为常,对这种工作安排已经麻木习惯了。 赵钱离开后,病房里又只剩下他了,人一旦陷入安静再加上没事做就难免胡思乱想。 想到今天他冲进地下赌城房间里的一幕,他再沉静的人面对那种情况也失去了镇定。 ......... 到了半夜,沈知初忽然发热厉景深发现后立即按铃叫来医生护士。 发热是因为伤口感染造成的,医生给沈知初打了一针抗生素随后对厉景深道:“沈小姐有点发烧,问题不大,你记得给她喂一点水。” 见厉景深眉头紧锁,知道他心里肯定是担心到不行了,有安慰道:“放心吧,她明天肯定会醒过来的,你也早点休息吧,别等她醒过来了你却没精神照顾她。” 厉景深点了点头。 医生看他的视线一直在沈知初脸上,也没再多说什么,离开病房轻轻地关上门。 厉景深轻轻抚摸沈知初苍白的脸,这个女人总是把自己搞地遍体鳞伤。 沈知初对身边的人很在意,却不怎么在意自己的身体,能为了沈修礼那种男人孤身去地下赌城拼命。 厉景深气沈知初不在意自己的身体,但想想,他和陈家行不也一样利用沈修礼对她强行夺取。 厉景深靠着床头撑住额头,将那根突突直跳的筋按了下去。 第158章 人死了狗也不会走 虽然医生已经告诉他不用担心沈知初可他还是放不下她,时不时摸摸她的额头确认温度,给她喂水,拿湿毛巾擦身体降温。 折腾了一小时,体温总算下去了,厉景深松了口气,看看眼时间已经凌晨两点了。 他上床,侧着身子对着沈知初的方向阖上眼睛。 ....... 第二天八点的时候,医生进来检查,沈知初的体温已经恢复正常:“没什么大问题了,身上只是外伤,如果觉得上药麻烦的话可以多住几天院。” 伤口也就手腕那一刀伤的最重,割破了血管好在没有伤到筋脉。 但那里缝了几针,以后手腕上会有一条肉红色的伤疤伴随她一辈子。 赵钱上午顺路过来了一趟,路上买了一束花和水果,他也不知道沈知初爱吃什么就贵的每样选了点,还选了几样有营养的小零食。 赵钱提着大包小包的问候礼进去时,厉景深正坐在窗户边吃早餐,脸色对比昨天好了许多,不过眼睛下有抹淡淡乌青,想来是昨晚为了照顾沈知初晚睡了。 赵钱也不是第一次见沈知初住院了,总得来说,这一年沈知初非常倒霉时不时进医院一次,而且次次严重都是致命伤。 而他看着厉景深照顾沈知初时有了明显的态度转变,从开始的不屑一顾,冷眼旁观,再到后来夜不能寐。 他以前一直以为厉景深是个感情薄凉的人,身边无论发生什么他的脸色都不是不冷不热的,对于沈知初说是对人还不如说是对待一条喂了多年的狗。 狗多忠诚啊,就算主人死了也不会离开。 厉景深对于沈知初因为太过胜券在握而显得并不在意,他就是盲目自信,以为沈知初会在他身边留一辈子。 而现在看看,厉景深是翻车了,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对沈知初的感情有多深厚。 ........ 沈知初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周围有些昏暗,她脑袋一片空白一时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她动了动酸痛的手臂,不小心牵扯到了后背的伤疼地她倒抽了一口凉气,一段恐怖的记忆快速涌入她的大脑。 陈家行,她记得她被陈家行抽打,被压在床上时她割破了手腕,在她以为自己快要死的时候厉景深来了。 那她现在是在医院,沈知初很快理清了自己的状况,只是窗帘拉着,周围也没个时间看,她难以判断现在是什么时候,也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 洗手间里传来动静,沈知初看过去,厉景深从里面出来看到她醒了后,面无表情的一张脸终于有了些许松动。 他眼里流动着亮光,大步跨到沈知初跟前,第一时间问她:“身体还难受不?想不想喝水?哪里痛不?” 一连串问题沈知初刚醒过来头很晕身体也很疲惫,有些吃力的说了声:“痛。” 没想到厉景深脸色一变,语气凉凉道:“你还知道痛!敢一个人跑去地下赌城,那地方是你该去的吗?” 第159章 沈知初才是带刺的玫瑰花 要不是考虑她身上有伤,厉景深真想把人拽起来打一顿,让她再深刻感受一下什么叫社会毒打,尝够教训,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冒着生命危险去拼命。 厉景深心里杂七杂八的想着,实则心里疼得要命,也只是想想,他现在怎么会舍得去打她。 看着她醒过来,那颗提着的心终于安放下来。 沈知初的脸色逐渐从平静变得不耐烦,她从来不知道厉景深的话能这么多,耳朵里像是飞进了两只苍蝇嗡嗡直响。 “我口渴了......”沈知初哑着嗓子打断他的话。 厉景深止声立即去接水,湿了湿温度后扶着沈知初坐起来。 沈知初后背全是伤,他扶着她动作尽显小心生怕力气大了弄疼她。 但沈知初也的确是疼了,伤在后背这种地方无论怎样都会牵扯到伤口,她忍着痛低头喝水。 沈知初是真的渴了,很快一杯水就见底了。 “还要吗?” 沈知初轻轻吐了吐气:“不喝了。” 厉景深见她醒了就把窗帘拉开,外面阳光的阳光一瞬照进来,沈知初觉得刺眼,眼睛半眯着等适应了光线后,转眸打量房间周围,视线蓦地定在摆放在柜子上的玫瑰花上。 “花是谁买的?” 厉景深看过去,挑了挑眉问到:“喜欢吗?” 沈知初下意识的就以为花是他卖的,她面露嫌弃,说道:“不喜欢,我最讨厌的就是玫瑰花了。” 厉景深脸色一僵,想着赵钱抱着花进来时说的话,说什么女人喜欢玫瑰花,如果醒来看到一定会非常感动的。 然而事实证明,不是所有人都喜欢玫瑰花。 “是赵钱买的,也不知道他是什么品味,你既然不喜欢那我就拿出去扔了。” “赵钱买的那放着吧。”沈知初轻飘飘一句话险些把厉景深气的心肌梗塞。 赵钱买的就放着,那如果是他买的是不是就到垃圾桶了? 看沈知初无所谓的态度,显然证实了他的想法,所以她一开始嫌弃的不是玫瑰花而是他。 厉景深心里冷呵一声,觉得沈知初就跟这玫瑰花一样,看似美丽实则一身带刺,稍不注意就会被她刺的一手血。不过花终究是花,轻轻一捏花瓣就碎了。 厉景深不想和她计较,问道:“想吃什么我点外卖。” 想着要吃什么,沈知初的胃就开始疼了起来,她闷声道:“清淡点,我胃不舒服。” 胃上没事的时候,沈知初最喜欢吃的就是带辣的食物了,什么辣子鸡,火锅,麻辣水煮鱼都是她最爱吃的,想着就馋了,可惜她现在都不能吃。 厉景深还是老样子点看份养胃粥。 沈知初忍不住撇嘴,这粥一开始喝觉得还可以,可喝久了就觉得索然无味起来。 沈知初披头散发,喝粥的时候不方便,想扎起来,右手受伤活动不了。 厉景深放下手里的碗,微微俯身撩过她一头长卷发,侧编成麻花辫松散随意的搭在肩膀一边,露出光洁的额头。 沈知初垂眸看着搭在胸前的麻花辫,不咸不淡道:“手法这么熟练,没少给夏明玥编吧。” 厉景深沉默了片刻,垂下眼反问道:“我说我只给你梳过头发你信吗?” 沈知初说:“我不信。” 厉景深一个大男人能这么熟练的给她编好发,说没有练手谁信? 厉景深没去做解释,只是心里有些不舒服,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儿。 为什么沈知初一句“不信”他会这么不舒服,仔细想想,当初他不也很多次不信沈知初吗?现在也轮到他尝到这种不被人信任的滋味儿了。 沈知初吃了几口粥就不想吃了。 她十几个小时没吃东西,现在才吃这么一点,厉景深垂眸看着碗里剩了大半碗的粥:“再吃点。” 沈知初摇头:“我没胃口,吃不下。” 厉景深沉默片刻把碗放下,扯了张纸巾擦了擦她的唇角,他没说什么,只是看着她,一副她很让他费心的模样。 第160章 离婚好吗 吃完粥,沈知初躺着没事做,睡也睡不着索性找点话聊。 “陈家行呢?” “已经处理了。”厉景深脸色平淡,但提到陈家行时眼里带着几丝寒气,他想让沈知初主动提起那张“卖身协议”,可等了一会儿,只等来沈知初一声淡淡的“噢”便没有下话了。 “你签的协议我已经撕毁看,陈家行不会再来纠缠你了,你哥也不会有事。” 沈知初脸色一变,“他有没有事跟我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在她被陈家行下迷药,沈修礼丢下她那一刻她就决定和他断绝关系。 她不是圣母,做不到为了这样一个自私没有人性的哥哥,而继续在厉景深身下委曲求全。 她躺在床上,刚还恍惚的眼睛忽然定格在厉景深俊逸的脸庞上:“厉景深,我要和你离婚。” 厉景深眼神一怔,迅速压制住心脏的慌乱,扯着唇角说:“我都没问你你签的那张卖身协议是怎么回事儿,你就想和我离婚?有你这样做老婆的吗?” “卖身协议?”沈知初木楞的念着这四个字,半晌后回过神来,陈家行趁她喝酒时把一开始的欠条换了,她签下的协议可不就是卖身协议? 厉景深既然撕毁了协议,想必也把上面的字全看完了,他现在是不是觉得她很脏?为了救沈修礼可以连自尊和身体都能出卖? 不过她都决定要和他离婚了,他误不误会也不那么重要。 “卖身协议就是你想的那样,我为了救沈修礼出卖了自己。” 厉景深已经不想去证实那份协议是真还是假,单从沈知初这一句话,他就怒火滔天。 “离婚你想都别想!” 听到厉景深这一句,沈知初笑了笑说:“厉景深我脏了。” 厉景深眉目间染上矜凉:“洗洗就干净了,何况你也没脏。” 沈知初摇头:“可我心脏,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心里只装着你喜欢你的沈知初了。”她小脸表情很平静,心平气和,“我真的觉得我们这样很没意思。” “有没有意思也是我说了算。”厉景深忽然站起身,额头上的青筋凸起,“任你说一万遍我也不会和你离婚” 沈知初的脸很憔悴憔悴到让人看了就觉得心疼。 她半阖着眼:“厉景深这次我无论如何都会和你离婚,你等着收法院传票吧。” 看来是认真的,厉景深眼神微微一暗,随即嗤笑一声:“你就不怕我对付你身边的人?” “你说的是沈修礼?还是秦家?”沈知初像是读懂了他心里话,她冷声说,“我都自顾不暇了我凭什么还要管他们?沈修礼是个什么东西,你要砍他的手还是要他的命都和我无关。” 从沈修礼骗她去地下赌城,丢下她那一刻起,她就再也没有哥哥了。 反正她也快死了,什么亲人在她这里可有可无,双眼一闭下了土,一切都归为尘土。 厉景深做事向来步步为营,按照一开始定的计划一步一步进行着,可不知道为什么会在沈知初这里出差错。 沈知初嘴里冷漠说着要和他离婚的话,眼里也是掩饰不住的憎恨,她是真的很恨他。 这一两个月平静的相处,或许只有他一个人陷入其中,自我感动。 当看到沈知初看他那薄凉的目光时,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噬一般,剧烈疼痛着。 “你当真什么都不在乎了?” “是。” 厉景深的脸色变得阴恻恻的难看:“那我给你上法院起诉离婚的机会,但要是法官不判,你就只能永远栓在我身边跟我一辈子,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生孩子,这样的结果你承受得了吗?沈知初。” 第161章 离婚官司 那样的结果,你承受得了吗? 厉景深漆黑如墨的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沈知初被他盯的浑身僵硬,只感觉有双无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咙,她双目赤红,胸腔一阵阵的起伏。 “厉景深你这个畜生!” “我还能做出比这还要畜生的事,你要试一试么?”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沈知初苍白的脸,似乎在一瞬间想通了什么事,嘴角挂出轻蔑的笑。 “沈知初你最好听话一点,别惹我生气,你乖一点我还能对你好一点,你要是不乖往后日子有你好受的,你好好想想。” 沈知初想起那晚的噩梦,心跳震了震。 厉景深对她从未有过尊重,就算她不提离婚等着她的结果也是同样,还不如拼一把,至少她为了想要的结局而努力了。 “我不用再想了,上法院吧,两条人命我耗不下去了。”她父亲一条,她肚子里的孩子一条,如果不是他一直利用沈修礼威胁她,她早就和他离婚了。 厉景深立在眼前,他太高,俯视着,一张脸显的很阴鸷。 沈知初是狠了心要和他离婚,她不在意任何人了,也不怕他的威胁恐吓。 厉景深握成拳头,狠狠地将心里那股怒火给压制下去,他真怕自己压不住怒火对沈知初动粗,把她给掐死在这,从未有过人敢忤逆他! 厉景深摔门而出,整个房间里只剩下沈知初一人,刚才还算温存的病房,如今死寂寒冷,阳光下,沈知初的脸没有一丝血色。 想着厉景深刚才放下的狠话,还有她做的那个噩梦。 胃里一阵翻腾,沈知初顾不上后背的痛,趴在床边对着垃圾桶一遍又一遍的呕吐着。把刚吃进去的粥全吐了出来,胃里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吐了可她还是感觉难受。 眼泪模糊了视线,她趴在床边上没有力气翻身,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回放着厉景深恶毒的话,心口像是被滚烫的烙铁烫着,似乎有什么东西跟着烧焦了一样。 沈知初趴在床上咬紧后牙槽,强忍住眼泪。 之后,厉景深就没再来了,照顾她的人是位女护工,帮忙上药。 到了第三天后背的伤口就结痂了,沈知初开始找律师,知道对方是厉景深后那些律师都不敢接。 最后还是沈知初无奈下找了苏渺。 “你早就该和那种人渣离婚了,你放心我这里有条视频等会儿我发给你,你和律师谈的时候就给他看看,应该有把握离婚。” 那条视频就是之前苏渺保存到手机里和夏明玥对峙那段,她一直留着,就想着万一有天能用的上。 苏渺给沈知初介绍的律师是刚从国外回来的,沈知初主动联系对方在一家咖啡厅碰面。 律师调查过厉景深,再听到沈知初的阐述后,只说了一个字“难” 按理说,沈知初手上那段视频,就能证明厉景深出轨对她家暴,这种放在法庭上是能起到作用的,可为什么还说难? 律师回答道:“因为对方是厉景深。” 他回到容城后第一个了解的人就是厉景深,他在蓉城太出名,他名下的厉氏集团就不是简简单单的一个企业,而是牵扯着整个蓉城的经济动脉。 而像这种顶级公司,法律部门金牌律师必不可缺,他事先去了解过他们接过的案子,没有一列失败,堪称蓉城必胜客。 难怪之前没有律师敢接,一是成功率低,二是不敢得罪厉氏。 “家暴,出轨这两项都不能判离婚吗?” “片面之词没有确切证据很难。”律师顿了顿说,“你发给我的那个视频我看了,对方反驳空间很大,起不到根本作用。” 第162章 离婚律师 沈知初心绪不宁的皱着眉头,这些厉景深肯定也早就想到了,如果手里的视频都起不到任何作用的话,她真的想不到还能有什么办法打赢这场官司。 厉景深出轨,大家都心知肚明,可要讲证据,她也没有厉景深和夏明玥亲密的视频照片。 至于厉景深对夏明玥的感情,这一点也让她看不透,如果厉景深真的爱夏明玥,那为什么他连个名分都不给她? “沈小姐,这世上没有百分之百的胜仗,无论接什么案子我都不可能说一定能辩诉成功,这个案例的利弊我已经和你说清楚了,至于要不要申诉看你选择。”律师顿了顿,忽然又想到一点,“还要注意一点的是,厉景深可能会买通法官。” 按照厉景深在蓉城的地位,也不是可不可能,何况厉景深做事原则就是不打没把握的胜仗。 沈知初神情黯淡,心里越来越不安,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这点算得了什么。 沈知初抿了一口苦涩的咖啡,哑着嗓子问:“肖律师,如果法官不判离婚,我就一头撞死在法庭上呢?” “这.......”肖律师眼神微怔,没想到沈知初会有这么偏激的念头。 他看向眼前若不经风的女人,她脸色平淡,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可眼神里矜矜寒意,让人看了忍不住打怵。 肖律师叹了口气,给沈知初分析:“离婚案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主要问题就在财产分割上。” “我净身出户,一分钱不要。” 厉景深这四年来,是逼人逼到那种地步了,才能让一个女人不惜一切代价的离婚? 律师接过无数离婚案,可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果断要离婚的,而且选择净身出户。 “我会尽最大的努力帮你离婚。” “谢谢,那你看我还需要做什么准备?” “能收集到更多的证据就好了,还有人证。” 人证,沈知初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夏明玥,夏明玥不是很爱厉景深吗?厉景深离婚,她应该比谁都愿意看到的。 沈知初沉思片刻后“嗯”了一声,当天下午沈知初签下律师委托书。 “沈小姐那我就先去法院走流程了。” “麻烦你了。” 沈知初起身目送他离开,眉头不展,在这个世界上,有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更别说厉景深还是个有钱有势的。 ....... 第二天,厉景深就收到了法院传票,邮件还是赵钱下楼去拿的。 赵钱把邮件递给厉景深看,厉景深动手撕开目光瞟着上面的内容,表情逐渐变的冷厉起来。 厉景深冷嗤一声,随便找个律师就以为能摆脱他吗? 厉景深眼神阴鸷地盯着手中的传票,手指规律的地敲打着桌面。 房间里一时间变得很安静,除了“扣扣”声外,安静到能听到腕表走针的声音。 赵钱沉吟了一下问到:“厉总,这是.......” “沈知初要和我离婚,你去法院走一趟。” 赵钱愣住了,这俩人之前不还好好的吗?怎么忽然就要离婚了? 难怪,这几天厉景深待在公司里都没有去医院。 厉景深把手里的传票随手扔到桌面上,他不在乎用什么手段,只要能让沈知初乖乖听话,什么招好使他就用什么,沈知初越是逆反就越是激起他想要摧毁的心。 厉氏集团法院部多的是出色的律师,厉景深吩咐赵钱:“安排个律师过来。” 赵钱瞬间明白厉景深要做什么了,他叹了口气,随后走出办公室。 赵钱安排的律师很快就赶过来了,这个案子不需要谈,无论是人力财力,还是权力势力,他赢的概率都是百分之百。 只要他不同意离婚,就没人敢判! 第163章 出轨证据 扣扣扣……外面传来敲门的声音。 “进来。” 门轻轻推开,厉景深看着进来的男人,西装革服,戴着银边眼镜,一副精英姿态。 律师进来,开门见山直接道:“厉总你好,我姓文,你叫我文律师就好,这是我的名片,我听赵助理说你叫我来是为了你和你夫人的离婚案?” 厉景深打量了他一眼,觉得有些眼熟,他起身接过名片看着上面的名字,总算想起来了。 这是前不久才招聘来的律师,虽说是新人,但阅历接过的案子可一点都不新。 前段时间一桩离婚案,他为男方家暴做辩护,因一档证据不足而离婚无效,结果没两天传来女方跳楼自杀的消息。 厉景深脸色变了变,直觉赵钱找来这个文律师是在含沙射影。 “嗯,我知道你。” 文律师优雅地笑了笑。 文律师听完整个案件后,开始做分析,虽然法官被收买了毕竟还有场外人,做做样子还是需要的,别到时候被有心人发到网上去,得不偿失。 厉景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兔子都有逼急了咬人的时候,人就更不用说了,没有包袱的沈知初指不定会在法庭上寻死觅活。 文律师给出的建议是:临时发挥很重要,把沈知初起诉的理由变换为一时激愤。 毕竟当初是沈知初缠着他要结婚的,那就把这些往事闹大进行个网络传播。给人营造出,夫妻间的感情还很深的样子。 再者就是有没有不利的证据在对方手里,比如,暴力,财产,出轨....... 文律师叨叨念着,忽然发现厉景深脸色有些不对劲,他止声,询问:“厉总,你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律师刚说的那几样,他全占了而已。 他抢了沈知初的家产,打过她,还说把她的孩子过继到一个外人名下。 财产,出轨,家暴,没有一样他不占的,他这才发现自己理亏沈知初许多。 不过现在想这些也没用了,等离婚案一过,沈知初老实呆在他身边不提离婚,他会还好弥补她的。 厉景深点了根烟,薄唇轻抿,眉宇间的戾气瞬间消失不见。 ........ 开庭时间在下周三,还有五天的时间做准备,沈知初想找夏明玥谈谈可她没有她的联系方式,于是她打电话找了王婶。 “夏小姐正在睡觉,我不敢打扰她。” “这个点了还在睡觉?”沈知初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 昨天夏明玥又是一宿未归,今天中午才回来,一到家就睡了,王婶不敢多嘴生怕引起沈知初怀疑。 “沈小姐要是有急事的话就和我说,我代你转告给夏小姐。” “不用了。”沈知初拒绝到,她要说的话最好是塔亲口和她说。 “你把她电话给我,我晚一点联系她。” “那行吧。”王婶翻着电话薄找到夏明玥的号码念出来。 沈知初记忆力强,只听一遍就记住了,挂断通话后她将夏明玥的号码保存到手机输上名字。 沈知初给夏明玥发了条短信,一个字没有,只有一张她和厉景深离婚案的传票,相信她看了就懂了。 ....... 夏明玥睡到六点才起床,腰酸腿疼,昨晚宋临又缠了她一晚,而她居然逐渐迷上了这种偷情的滋味儿。 这样下去没办法,她和宋临这样一直纠缠只会便宜了沈知初和厉景深。 夏明玥拧着眉头,随手拿过床头柜上充电的手机,她拔掉充电线,屏幕亮起一条陌生短信弹了出来。 夏明玥点进去了一看,是张照片,她点进去放大.......动作猛地僵住。 沈知初和厉景深要离婚了? 一直心心念念的事忽然发生,夏明玥当下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像是在做梦。 她按捺住情绪上的激动,点进号码拨过去。 电话很快就通了,等候音响了四声后对方接了起来。 “我发给你的短信你看了吗?” 沈知初冷淡的声音从手机里传进她耳朵,夏明玥开口:“沈知初你发给我的那张照片是什么意思?” 第164章 把茅坑当成宝 “下周三是我和厉景深离婚案开庭,我需要你出庭作证。”沈知初直接说出目的。 短短一句话,沈知初反复斟酌了一下午,让夏明玥出庭给她作人证厉景深出轨,这种事怎么想都觉得好笑。 “作证什么?”夏明玥问。 沈知初:“证明厉景深这四年里一直和你在一起。” “你是想让我出庭证明景深出轨?” “嗯。” “沈知初你有病吧。”半晌后夏明玥骂了一句,让她上庭证明厉景深出轨,那不就是向所有人说她是个小三情人吗? 沈知初试着用商量的语气和夏明玥说:“你不是想和厉景深结婚吗?只有你帮我作证,到时候我和厉景深离婚你也就上位了。” “沈知初,你是来给我炫耀的吗?” 沈知初噎住了,天地良心,她说的全是实话,也真的是在和她商量提建议,怎么到她嘴里成了炫耀了? 沈知初又说:“我没向你炫耀,我就想和厉景深离婚,觉得你们般配打心里想祝福你。” 沈知初之以情动之以理,妄图说服他。 夏明玥明显不相信,认为沈知初是在坑她,“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是什么主意。” “什么?” “你不就想让景深成为过失方,到时候你好多分财产吗?”厉景深名下那么多财产,沈知初这一分不知道要分多少走,夏明玥是一点便宜都不想让她占。 沈知初听着她颠三倒四的话简直无语,直接气笑:“我只和他离婚不要一分钱。” “谁信你!”夏明玥冷笑,“沈知初你未免也太高看你自己了,你真以为景深会绑着你一辈子不会和你离婚吗?” “那你说他什么时候和我离婚?夏明玥我不是你,在一个茅坑里蹲过一次就当是自己的了。” 夏明玥冷了脸,握紧手机:“你骂谁呢?” 沈知初掩着嘴噗呲一声笑了出来,笑意里全是讥讽:“你别管我骂谁,我只想告诉你你把茅坑当着宝,别人可和你不一样,我也提醒你一句做人别太自信,厉景深要真当你是宝贝早就和你结婚了,前段时间热搜下的评论你看了吗?如果他爱你怎么忍心你被网友骂小三情人。” 夏明玥尖声反驳道:“我才不是小三!按照先来后到的说法,你才是个狐狸精!” 沈知初把手机拿远,在电话里都能吵起来,她真是高估了夏明玥的定性,整个人跟菜市场的大妈似的。 知道和她说不清后,沈知初直接挂断了通话。 夏明玥对着电话一阵骂,听到手机里没声了,还以为对方是怕了,结果放下来一看手机黑屏,沈知初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挂了通话。 她砸掉手机,龇牙咧嘴骂了句:“贱人!” 夏明玥气到心绞疼,王婶听到楼上传来动静,小心翼翼上楼试探性的敲了敲门。 “夏小姐你醒了吗?饭已经做好了。” 夏明玥降下怒火,捡起地上的手机,回了声:“嗯,我这就下去。” 夏明玥打开柜子找了件外套穿上,遮住胸口上的痕迹,她点开手机又回到短信页面上。 看着那张传票,夏明玥心里升起一个念头。 ......... 第二天一早,夏明玥给厉景深打电话,对方没接,她又给赵钱打。 赵钱倒是接了,回复的是,“厉总今天有重要的会议要开,怕是没时间见你,要不改天吧。” “我可以等他,多晚都行,我有重要的事和他说。” “那你等等,我先问问厉总的意思。” 这一等,等到下午赵钱也没回复,夏明玥也就明白是厉景深根本不想见她。 好不容易等到他和沈知初要离婚的消息,她可不想就这么放弃。 夏明玥直接打车去了北城,她没有这里的钥匙,大门上的密码也改了,她进不去只能像条哈巴狗一样在门外等着。 这两天天气降温,昼夜温差大,她来的时候还不觉得什么,等到天一点点变黑后她才感觉到冷意。 她穿了一条长裙提着包,没带外套,天雾蒙蒙的,一颗星星都没有,这样的天气显然是要下雨,夏明玥拿出手机看了眼天气预报,果然看到说要下雨。 夏明玥搓着自己的肩膀,在露天躺椅上坐着,等到晚上八点,天上下起小雨来,她不得不转移到屋檐下一边躲雨一边等人。 夏明玥浑身冻地直打哆嗦,细雨夹杂着斜风她躲在屋檐下根本挡不了多少雨,为了取暖,夏明玥只得蹲下身。 她又等了一个多小时,眼看着要到十点了,一缕光从远处照过来,夏明玥眼睛一亮,急急忙忙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头发和长裙。 轿车在大门口停下,夏明玥追着车尾,看着铁栏打开她急急忙忙叫了声:“景深!” 正开着车的司机听到声音后,看了眼后视镜,险些没被吓死,昏暗中一个白衣女子,披头散发,脸色在路灯下苍白如纸。 “厉总,后面有个女人好像在叫你。” 厉景深微锁着浓眉,目光是一如既往倨傲冷清,他往后瞟了一眼,蹙着的眉头更紧了。 夏明玥怎么会在这儿? 第165章 既然你觉得为难那我们就结束吧 “把车停下。” 司机停下车后,厉景深打开车门,撑着雨伞下车。 下雨的夜空一片漆黑,昏黄的路灯下细雨如丝。夏明玥穿着及膝的长裙,露出线条纤细的小腿,寒意从小腿蔓延至全身,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怎么在这?” 厉景深轻轻一句话,简直比外面的冷风还要冷,夏明玥眼睛里露出受伤来,从什么时候起厉景深就变了呢? 以前看她冷会握着她手嘘寒问暖的人,现在开口一句是“你怎么会在这?” “我有重要的事想和你说。”夏明玥开口声音沙哑的不像话,她清了清嗓子问,“我方便进去吗?” 厉景深看着别墅,和平时一样里面有盏灯留着,但却不是沈知初留的。 厉景深“嗯”了声,转身往大门走。 夏明玥在屋檐下蹲久了,双腿又酥又麻,看着厉景深丝毫没想搭理她的身影,她垂了垂大腿踩着高跟鞋小跑跟在厉景深后面进了门。 夏明玥带上门,脱下高跟鞋后熟稔的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换上。 周筱早就去休息了,客厅里没一个人显得十分冷清,厉景深拿着杯子倒了两杯热水,等夏明玥进来后顺手递给她。 “谢谢。”夏明玥身体不怎么好,在外面吹了几个小时的冷风明显感觉到头有些晕。 她喝了半杯热水下肚,一股热气从胃里慢慢游走到四周,整个身体一下子暖和了不少。 “等多久了?” “从六点开始等的。” 算下来就是等了近四个小时,厉景深不为所动:“有什么重要的事不能在电话里说。” “电话你没接。”沈知初坐在沙发上,双手捧着杯子睫毛低垂,语气带着委屈,“而且,我已经很久没见你了,景深你难道就不想我吗?” 厉景深往沙发上一靠,视线暼过她的裙子,捻了根烟点上,没什么情绪:“说吧什么事,早点把话说完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夏明玥看着他态度冷漠软硬不吃的样子,一腔怨怼无处发泄,只觉得心里累极,突然便失去了要讨好他的欲望。 “昨晚沈知初打电话和我说她要和你离婚,让我帮忙出庭作证你出轨。” 厉景深一听,心里那股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烦躁席卷而来,他抿紧薄唇,眉宇间戾气横生。 “景深,沈知初她已经不爱你了,她现在摆明了要和你强制离婚,你为什么不答应?还是说......你爱上了她?” “我没有。”厉景深这话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那你告诉我你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离婚要把她留在身边?你知不知道你很让我为难?” “你知道网上是怎么说我的吗?说我才是破坏你感情的第三者?是小三,是见不得光的情人,可凭什么啊?明明我才是一直陪着你的人,明明是你答应了会一直照顾我,娶我的?难道这些都不做数了?”一句又一句发质问从夏明玥嘴里说出来,她眼眶已经蓄满了泪水。 厉景深垂眸盯着茶几上的杯子:“既然你觉得很为难那我们就结束吧。” 客厅里的灯光太亮,总给人一种所有情绪无处遁形的感觉 第166章 不是沈知初生的孩子就不要 “不,我不同意。”夏明玥猛地站起身,泪水夺眶而出。 她哽咽道:“景深我来不是和你谈分手的,我只是很害怕,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失去你,我每晚都在做噩梦,梦见你不要我了。” 厉景深掠过夏明玥泪水弥漫的双眼,心脏微微触动,他深吸了口气将手里还没来得及抽的烟给捻灭。 “我答应过你的,我会和沈知初离婚娶你。” 夏明玥带着哭腔问:“那要等什么时候?” “等沈知初生完孩子。” 那要是沈知初一辈子生不了孩子,难道就要这样一辈子? 夏明玥不敢这么问,她直觉她这话一开口厉景深会生气,她委婉道:“景深我们不一定非要她的孩子不可,我们可以找其他人……” 厉景深蹙眉:“那是违法,沈知初是我名义上的妻子,她生下孩子天经地义,只要她生下孩子那孩子的抚养权就一定归我。” 夏明玥已经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他的话了,她埋头擦掉脸上的泪水,喉咙艰涩地哽了哽:“你说的是真的吗?” 厉景深倾身将她的脸掰过来面相自己:“明玥你只能相信我不是吗?周三上法庭,沈知初那边肯定会拿你来做文章,到时候你做我这方的证人,该怎么说不用教你吧?” 片刻的温暖荡然无存,夏明玥还能说什么,只能点头答应。 如果不答应,按照厉景深现在对她的态度肯定会结束这段关系,一想到她生命里没有了厉景深,她就不甘心,不甘心她十多年的感情因为沈知初化为泡影。 “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答应。”夏明玥靠在他怀里喃喃自语。 厉景深哄了一会儿后,叫上司机把夏明玥送了回去。 他站在落地窗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想着刚才夏明玥问他的话。 为什么一定要沈知初生下的孩子? 他也说不出个为什么来,但好像不是沈知初生的就是不行,其他女人生下的孩子他宁愿不要。 ......... 沈知初心里隐隐升起不安,连续好几晚做噩梦,梦见厉景深把她关在暗无天日的笼子里。 沈知初精神被折磨的越发薄弱,早上没精打采的起来量了下体温38度低烧。 眼看着就要开庭了这个时候可千万不能生病,沈知初去了医院拿感冒药,碰到苏渺后聊了几句案子上的问题。 和厉景深打官司,准备的再充分感觉都没用,沈知初不想让苏渺担心也就没细说。 苏渺插了句题外话:“那天下午你急匆匆的离开是去了什么地方?怎么后来又进医院了。” 苏渺早就想问了,但在电话里说怕沈知初不方便,一直拖到现在她来医院拿感冒药才又想起来。 “也没什么,就沈修礼在赌场里欠了一千万,对方让我拿钱去换人。”沈知初避重就轻的说了那天发生的事。 “哪个赌场?”苏渺问。 沈知初轻描淡写:“蓉城地下赌场。” 苏渺常年平淡的一张脸在听到沈知初这话后都僵住了,“你胆子可真大,那地方你一个人都敢去,那你身上的伤是陈家行弄的?他没怎么你吧?” “你怎么知道是陈家行?”沈知初眼里一闪而过错愕,她只说了她去了赌场换沈修礼出来,都没提什么人,苏渺就猜到她进医院是陈家行了? 苏渺压低声音说:“你进医院那晚,陈家行就出事了,被送到医院抢救捡回了一条命。” 第167章 沈修礼的手 “本来我也只是猜想,现在听你这么一说就证实了,你知道陈家行那晚被送进医院是个什么情况吗?”苏渺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娃娃脸上勾起一抹浅笑,但搭着她口中的话无端让人心里打怵。 “一身全是血,被人给割了.......”苏渺讲起这事的时候,一双杏眸亮晶晶的,嘴角上的笑越来越深,只差没有用手比划出来当时那个画面有多血腥残忍。 沈知初及时打住她:“你别说了,我想吐。” 苏渺抿紧嘴,缓和了几秒后,脸上的兴奋消失不见,又变成了之前那幅冷淡的模样。 陈家行这般遭遇,沈知初一猜就是厉景深做的,想到这个男人铁腕手段,她脸色瞬间变得僵硬起来。 “你脸怎么这么白,是吓到了?”苏渺凑过去推了推她的肩膀。 沈知初手颤地摸着自己冰冷的脸:“可能是因为感冒的原因。” “要不你在这先吃一次药?”看着沈知初点头,苏渺起身接了杯温水。 沈知初看着盒子上的使用方法,打开药盒倒出四粒药,正要吃外面传来一阵响动。 “外面怎么回事儿?”沈知初动作一顿,问道。 苏渺起身站在门口张望,几个护士和医生推着床车冲在前面,苏渺眯了眯眼睛看着那一群人,那是骨科手术的医生。 “又有人送进来抢救了,最近送来抢救的人不是这儿断就是那儿断的。”今天这个是断了手。 沈知初快速吞下药,也跟着起身站在苏渺身边看过去。 没多久就看到送来抢救的病人,两只手血淋淋的,躺在床车上一动不动,脸上带着氧气罩看起来情况危急。 沈知初一向不喜欢看这种血淋淋的场面,正要扭头,忽然僵住。 躺在床车上的人不是别人而是沈修礼。 “沈修礼。” 苏渺回头就见沈知初脸色煞白地盯着被送往急救室的伤患。 “怎么会是他,沈修礼的手怎么了?”沈知初呆呆望着,整个身体钉在了原地,一颗心不断下沉。 见沈知初表情滞住,苏渺动身过去:“别慌,我帮你去问问情况。” 苏渺上了电梯,过了十分钟后下来,一路上她都在想见到沈知初该如何把他哥成残废的事给说出来,这种事在眼皮底下发生,根本就瞒不住。 这十分钟里沈知初就没动,和刚才一样保持着僵硬的动作杵在门口,但苏渺走近明显感觉到她的腿在颤抖,靠着墙支撑着身体。 “你哥他.......”苏渺嚅动唇瓣,憋了半天也没憋出一个字来。 沈知初:“你说吧,我能承受得了。” “右手被人截肢,左手挑断了手筋还能接好只是有后遗症,右手实在没办法。”她刚去看了眼,从手腕上直接没了,应该是被人一刀砍断的,伤口十分平整。 “右手不能接好吗?” 沈知初被她想的要坚强,除了脸色发白,声音有些小外没有其他异样。 苏渺摇头:“他的右手没找到。” 找不到被砍下的右手就没法接,沈修礼这辈子都是一个残废。 谁会砍了他的手,要说沈修礼最近得罪人只有陈家行,可陈家行这会儿还在医院躺着哪有什么精力去砍别人的手。 沈知初想着最近前前后后发生的事,而最有可能对沈修礼下狠手的人——厉景深! 第168章 厉景深在报复她 除了厉景深还会是谁砍了沈修礼的手,他为了警告她,因此不惜伤害无关的人。 沈知初颤抖地握紧拳头,放到嘴边咬住手背。 苏渺看她一幅失了魂魄的模样,心里一紧:“沈知初!” 手背上已经被咬出血了,可沈知初却丝毫感觉不到疼似的,牙齿还在往皮肉里陷,手背上青筋暴起,她埋着头上身战栗地厉害。 “知初!”苏渺有些急了,按住她的肩膀企图唤回她的意识,她伸出手撩开她的发丝,拍着她的脸,“知初你醒醒,不要再伤害自己了,你这样沈修礼的手也回不来。” 沈知初颤颤转动眼珠,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她这个模样是苏渺第一次看到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娃娃。 沈知初有些失控的双手捂住脸,滚烫的眼眶火辣辣地疼了起来:“我哥的手是因为我才断的,如果我没有和厉景深提离婚,他的手会好好的,是我害的他成了残废.......” “不是的!”她不能再听沈知初继续说下去了,“沈修礼断手的事跟你无关,要怪也是怪厉景深,何况他也是活该,他把你骗到地下赌城交给陈家行的时候丝毫没有念及你,险些害你丧命,断手也是给他的惩罚,这样他也长个记性不会再去赌了。” 苏渺是个非常理性的人,心里想的是什么就说出来了,沈修礼如今这样全是他咎由自取。 沈知初精神又出现了混乱,父亲跳楼自杀的惨样一直在她脑子里回放,她双手紧紧捂住双眼,用力之大仿佛要把滚烫的双眼给挖出来 苏渺一跺脚,用力攥紧沈知初的手腕把她带到办公室,她从抽屉里拿出文件袋,里面放着的全是沈知初的身体报告。 他一股脑的全倒出来散了一桌,她抓住沈知初的手指着桌面上的报告。 “知初,你看看这是你的身体检查报告,你体内的癌细胞已经得到了控制,你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放弃。” 苏渺拿着报告递到沈知初面前,着急道:“你看啊,胃癌已经得到控制了,你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做很多事,难道你要因为沈修礼那种人渣放弃和厉景深离婚?放弃自己的人生?” 沈知初睁着朦胧的双眼,她伸手接过苏渺手里的检查报告,一张一张的翻看着。 她将检查报告抵到心口,感受到了胸腔里的心跳声,这样她才感觉自己还活着。 比起苏渺,她还是太过感性不够坚强,她曾经被厉景深逼迫,总是在想自己一条命可以换沈修礼一条命,但现在她要为自己而活。 沈知初蹲下身,眼泪顺着眼角坠在手中的检查报告纸上,晕染出一大片痕迹。 她这痛苦的一年,听过最美好的话,可能就是今天苏渺和她说的一句。 ——沈知初,你能活了。 可她还是好疼,想着父亲惨死,沈修礼断手,这一切都是因为厉景深。 她无声哭着,眼泪不断从眼眶滚落出来,委屈,伤心,悔恨压在她心口,疼的喘不过气。 苏渺站在她跟前,顿了一会儿,也跟着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她相信,她那番话沈知初是听进去了。 沈修礼那种自私自利的亲人,不要也罢。 曾经的首富千金,女强人,如今活的小心翼翼,怕的只是牵累到别人,她总是想着别人没为自己考虑过。 苏渺转移话题:“秦默研究的抗癌药你继续吃,现在也只是稳定了癌细胞没有彻底根除,自己的身体自己顾着,稍不注意还是会发病的。” 沈知初摇头,哑着嗓子道:“对比之前,我现在已经好很多了,很少吐血,胃也没最初那么痛了。” “那就好,秦默还让我转告你,这个药一旦吃了就不能停,停药时间长了癌细胞会加速扩散,到时候就真的没救了。” 这不是夸大事实,这药虽然能抑制住癌细胞,但同样的也伴随着风险。 第169章 他的手是你砍的吗 沈知初手上已经没多少钱了,苏渺问她,“等他做完手术后,你要不要看他?” “还是不看了。”沈修礼现在最不想见的人可能就是她。 刚做完手术人正是最虚弱的时候,她不想去刺激他。 “帮我给他安排个细心的护工,至于医疗费,他身上有钱我就不给他出了。”沈修礼上周才从陈家行那里得到了一千万,应该不至于花完。 “如果他没钱,你给我打电话。” 苏渺点头,关心问道:“你现在冷静下来了吗?” “嗯,谢谢你苏渺。”如果没有苏渺,她这次怕是又要钻到死胡同里出不来了。 沈知初又看了眼她的身体检查报告,然后放回文件袋里:“这个先放到你这儿,我就先回去了。” “好好休息,后天就开庭了,养足精神别让厉景深那个人渣看轻。” 沈知初提着一袋的药,她没有立即回去,而是来到走廊尽头,窗户大打开着,她站在窗户边上眺望高楼大厦。 医院五楼,深秋的风里带着明显的凉意,幽幽拂来,脸上毛孔仿佛都缩紧了,沈知初头皮一麻,身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顿时清醒了些。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给厉景深打了个电话。 她对厉景深的电话号码倒背如流,都不需要去特意翻找,在拨号页面上输进去四个号就弹出来了。 看着那串熟悉的号码,沈知初抿紧唇瓣,犹豫了一下后按下去。 通话响了,等候音响了五声对方才慢悠悠地接起来。 “后天就是开庭了,你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来,如果是撤诉,那我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还想之前那样好好对你。”手机里,厉景深的语气一如既往的自信。 “和之前那样?”沈知初下意识地握紧手机,讽刺道:“是扇我耳光,把我拷在阳台跪在玻璃上,还是扔我下楼害我流产那样?还是说晚上像个情人一样在床上供你消遣,白天像佣人给你做饭等你吃?” 厉景深一时哑然,过了许久才说了句:“沈知初我是真心把你当我的老婆,你别不识趣。” “那你还是让夏明玥当你老婆吧,我不稀罕。”沈知初气笑,眼底浓浓全是嘲讽,她强忍怒意又问,“沈修礼的手是不是你砍的?” 厉景深没出声,沈知初就当做他默认了,她心里有根秤,只要她身边有人发生不幸的事,天平就会往厉景深方向倾斜,仿佛已经证实了他的罪行,自动放弃为他开脱的可能。 “厉景深我真是低估了你的下限,为了逼迫我不择手段,但你主意打歪了,我说过沈修礼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别说一双手就算你要了他一条命我也不会看在眼里。”沈知初放下手机,盯着页面的通话时间,“这婚我离定了!” 说罢便挂断了通话,她整理好表情折回电梯,电梯门是反光的,沈知初看着镜面上脸色发白的自己,不知是吹了风,还是刚刚情绪大起大落的原因,头开始痛了起来。 ........ 厉景深坐在大吧台的老板椅上,脸色异常难看,心里一股火气直往头上蹿,他把手机随手扔到桌上,看似很轻一个动作却发出老大一声响。 赵钱拿着资料到总裁办公室,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句。 “不知所谓,人蠢胆肥!” 赵钱被吓的不轻,直觉厉景深现在情绪很不好他应该回避一下。 正准备偷偷离开,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身后蓦地传来厉景深的声音。 “把资料拿过来。” 赵钱过去把手里的文件资料放到大巴台上,他心里没数不知道是走还是留下来。 厉景深脸色还是很不好,翻了几页文件,越看越不顺眼劈头盖脸地扔在地上:“让他们重做!” 这几天厉景深情绪不嘉,连带着一公司的人都哭天喊地叫苦不迭。 “是,我这就安排下去。”赵钱把地上“一堆废纸”捡起来,正要离开厉景深忽然叫住他。 “你知道沈知初她哥的手断了吗?” 赵钱一愣:“断了?怎么断的?” “刚才沈知初和我打电话,她认为是我把她哥的手给砍了。” 赵钱这下明白为什么厉景深的情绪不好了,原来是被沈知初给冤枉了。 不过这也不怪人家冤枉你,你自己做过那些事说过哪些话心里难道没点数?狼来了的故事听过吗? “这还不是因为你之前只手遮天,青红不分冤枉了人。”赵钱嘀咕着。 对面厉景深听了,脸色寸寸渐寒:“只手遮天,青红不分?你胳膊肘往外拐的厉害啊。” 第170章 沾了血迹的戒指 厉景深扫了一眼赵钱,目光幽然冰冷,赵钱和他对视,心里打怵,绷紧头皮转移话题:“那要和夫人解释一下吗?” “解释什么?” “当然是解释你没有砍她哥哥的手啊。” 厉景深眯了眯眼:“她都已经认定是我做的,我解释了也没用。”他这也算是自食恶果了,如果不是他成天用沈修礼来威胁沈知初,她也不会冤枉他。 “你让人去调查一下,看是谁动的手。” 赵钱应下:“那厉总我就先下去了。” “等等,我还有个事要问你。”厉景深脸色稍有缓和,不如刚才那样冷脸相对,但却陷入了对另一件事的沉思当中。 “沈知初说我从来没有把她当成我的老婆过,我和她的关系在外人看来是不是很糟糕?” 赵钱小心翼翼问了句:“厉总,您是让我说实话?” 厉景深目光又转冷了。 赵钱心里哆嗦了一下,和厉景深说话想要不露怯,那得要十足的定力和过硬的心理素质才行。 赵钱跟了厉景深这么多年,段数还算高,长期以来的担惊受怕让他练就了一身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本事。 “现在还好,但您之前对她的态度,那已经不能用糟糕来形容了……”赵钱心里暗忖,那简直就是人面兽心,心狠手辣,辣手摧花。 “那我要怎么做才能让她感觉到我是真心拿她当我老婆的?”厉景深的眼神从未有过的认真。 赵钱被他这么看着觉得很为难,他就是一个助理,怎么现在还成情感顾问了? “夫人可能是因为缺乏安全感,仔细想想当初你们结婚闹的很不愉快,当时举办的婚礼,说是婚礼还不如说召开的记者会,连个像样的戒指都没有。” 戒指.......厉景深忽然想到了什么,是啊,他和沈知初结婚四年多,连对像样的对戒都没有。 厉景深看着自己空唠唠的无名指,想着当初他在路边摊上随手花了几十元买了个银戒扔给沈知初。 一枚再普通不过的戒指,沈知初一戴却戴了四年,但现在手指上那枚戒指不见了,她是什么时候没戴的?是坏了,还是不小心掉了,还是说她扔了? 本来是件无关紧要的事,现在忽然想起来,心里头就像扎了根刺,抽痛起来。 算了,没了就没了吧,本来就是几十元不起眼的东西,掉了,他就重新给沈知初买一个,这次用心点买个贵的把她给套牢。 ............... 厉景深回到家,直接上了二楼卧室一顿翻找,最后在书桌抽屉里找到了那枚戒指。 戒指是市面上最普通的款式,就是一个环什么花纹都没有,他刚买那会儿戒面还是光滑发亮的,如今上面全是划痕,还有斑驳的的血迹。 他捡起来,指腹摩擦戒面,将上面的血迹一点点捻干净。 第二天厉景深把戒指放进上衣里衬里,去了商圈首饰店,把戒指拿出来挑选了一枚尺寸一样的戒指。 这次他买的这枚戒指花了2000万。 第171章 离婚法庭上 五天的准备期很快就过去了,到开庭那日,沈知初要和厉景深离婚这件事在网上掀起轩然大波,闹的沸沸扬扬。 记者早就知道了消息,还没到开庭的时间就在外面占据好了位置等待着。 入秋的天气已经进入寒冷,厉景深只穿了一件衬衣,最上的两粒扣子解开露出锁骨。 厉景深在法院等到快开庭了,沈知初才和律师慢悠悠的进来。 沈知初的身体,一如既往的消瘦虚弱病态,脸色发白,像是生了一场大病,在这严肃的法庭上一看就属弱方。 厉景深率先看到沈知初,随后慢慢把目光转移到她身边的男人,目光一冷随即喉咙里发出一声冷嗤。 站在沈知初身旁的肖律师莫名感到一股凉风。 似乎是察觉到了这边冰冷的目光,沈知初微微转头,她神情带着憔悴,眼眶下明显乌青,厉景深不由呆了半晌。 沈知初看到厉景深后,不动声色的暼开了脸。 身旁的肖律师看她神情不对,以为她是在紧张,安抚道:“别紧张。” 沈知初没出声只是强撑起了一抹淡笑,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她刚才可看清楚了厉景深脸上自信的笑。 厉景深从来不打没把握的官司,他既然来到了这里,且露出那样的表情,显然是有备而来。 双方人已经到齐,法官开头认证身份环节一过,就轻车熟路的让沈知初陈述诉讼请求。 沈知初站着,拿着起诉书的手微微颤抖着,可以看出来此刻她有多紧张。 沈知初把起诉请求念出来,大致内容是,厉景深出轨家暴。 未了一句:“我跟被高方感觉已经破裂,无可挽回,请求解除婚姻关系。” 沈知初的声音很平静,可仔细听还是听的出来她的声线在战栗。 厉景深撑着头看着沈知初站的僵硬笔直的身影,脸上挂着阴恻恻的笑容,当听到沈知初说出“感情破裂无可挽回”这八个字时,他摩擦了一下手里的戒指盒。 厉景深的表情很深沉,让人读不懂他心里的想法,只有熟知他的赵钱清楚,他现在是生气了。 法官要求厉景深答辩,厉景深眉尾一挑,嚅动唇轻轻吐出四个字:“我不同意” 他静静地看着沈知初,想要观察她此刻的表情,然而沈知初一直低着头,放在桌子上的手紧紧握成拳头。 相隔几米远,他还是看得清沈知初颤个不停的肩膀。厉景深轻呵一声瞟了眼身侧的文律师,好戏这才刚开始。 文律师:“出轨和家暴我方驳回,原告能拿出证据来吗?” 肖律师:“有。” 厉景深脸色僵了片刻,看着对方律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u盘上去插在电脑上,视频从电脑传到投影仪里,巨大的屏幕上现场所有人都能看到。 沈知初指着画面:“这就是他出轨家暴的证据,视频地点是医院,三个月前,厉景深把我从二楼扔下去害我流产,在我刚做完清宫手术后,带着他的出轨对象在我面前逼我怀孕,还要我以后把生出来的孩子给出轨对象养。” 说好听点是出轨对象,说难听些那就是小三情人,视频里,因为角度问题看不清厉景深的脸,随着沈知初话落下,里面传来厉景深声音。 ——“沈知初,你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吗?我要想让你生孩子有的是方法,你这么爱折腾,干脆打断你的腿把你锁在床上,等到时候你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你的肚子变大看着孩子一个个生出来。” 一段短视频语音,几句话让现场的所有人震惊,看向厉景深的目光都变得不一样了。 第172章 离婚法庭上 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出轨也就算了,居然还想让老婆把孩子过继到小三名下? 厉景深的目光丝毫不慌,他早就想到了沈知初会把这段视频给放出来。 厉景深目光变得幽深,且饶有兴趣,他微微凝神瞟向沈知初:“一段视频能证明什么?不过是我一时气话,何况当时站在我身旁的人只是我的一个妹妹,我们从小一块儿长大,我妈收的干女儿,法官不信的话可以让她亲自来说,人我已经带来了。” 沈知初呼吸变得困难起来,像是一瞬间被夺走了氧气,面色在灯光下略显苍白,她没想到厉景深会把夏明玥带到法庭上作证他没出轨,更没想到借口会是一句“干妹妹” 这时候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里,夏明玥站起身哑着嗓子:“对,我和被告没有任何暧昧关系,不过是一时气话,她就臆想出来了。” 厉景深嘴角始终带着一丝冷笑,等夏明玥说完后,他接着道:“至于家暴,在这里我必须澄清一下,沈知初肚子里的孩子是她不小心摔了一跤没有的,视频中她也亲口承认了是她自己杀死了肚子里的孩子........” 沈知初脸色染上疯狂:“厉景深你混蛋!胡说八道!”他居然这么颠倒黑白,说是她自己摔掉的孩子! 审判官严肃道:“原告方安静!” “还有句话我本来不打算说的.......”厉景深别有深意地看着沈知初,语气一瞬间变得沉重起来,“我夫人有很严重的精神病,精神分裂,有被害妄想症,我这里有医院证明,也有医生做认证,当时还传到了网上。” 患有精神病还来法庭,这不就是闹着玩吗?厉景深话音一落,所有人都错愕地看向沈知初,目光如锋利的刀仿佛要把人给凌迟处死,千刀万剐。 审判官问:“你说你本来不打算说的,那现在为什么要说出来?” 厉景深说道:“不打算说是考虑到我夫人的名誉,但如果我现在不说,我担心我夫人在意识不清的情况下强行要和我离婚,我是她的监护人有责任照顾她。再说感情,我们认识六年结婚四年多,感情怎么能因为她一句话就证明我们破裂不可挽回?” 王婶,和医院给沈知初看诊的精神科医生来到了现场给厉景深作证。 最后文律师总结道:“在夫妻关系续存期间,原告沈知初患有精神疾病,厉景深作为原告的法定监护人,对原告负有一定的监管责任。” “由于原告患有严重精神疾病,属于无行为能力人,在发病期间完全丧失自辩能力,而其所提出的证据是原告在患有精神疾病的情况下提出的,不符合法定程序与事实,因此属于无效证据。” “原告要求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内容驳回!” 不是的......沈知初颤抖解释:“不是的,我的病已经好了,我很清楚我自己要离婚,我和厉景深没有感情!法官我申诉离婚,我不要一分财产。” 审判官看向厉景深:“被告方有什么话说?” 厉景深嗤笑一声,不言而喻,似乎所有的事都在他掌控当中,他斜视了眼文律师,接下来已经不用他出面了。 文律师清了清嗓,推了推鼻梁上的银边眼镜,眼睛里迸发出犀利的光芒:“我这边有一份证据,证明原告方起诉离婚原因是因为牵扯到大量财产。” 沈知初皱眉,牵扯大量财产问题?她嫁给厉景深这么多年,吃穿用度从没花过他一分钱,反而是他把她害得家破人亡! 文律师一一解说,最后把证据呈上去。 内容是,沈知初在厉氏集团担任南水岛项目负责人时,转移大量财产到秦家,其资金为八亿。 这么庞大的金额,让在场人大吃一惊,群众纷纷看向沈知初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难怪说一分钱不要,搞半天早就转移了八亿。 如果沈知初还要坚持离婚,那必须把这笔钱给算清楚,赔偿给厉景深。 可八亿.....她上哪去凑这么多钱?别说八亿了就算八百万她都没有。 沈知初面色苍白,牙齿紧咬“你胡说!我根本没有转移你名上的钱!” 法官:“肃静!” 文律师再次道:“我方有证人。” 这时候从后面走出来一个人,沈知初僵硬回头,脸色停滞。 沈知初震惊过后,露出悲哀的笑,上来的人居然是秦董事,秦默的父亲,是她当做亲人的人。 一次又一次的遭遇背叛,胸腔里那颗心早已千疮百孔,秦董事上来说了什么,沈知初一句也没听进去,只看到他嘴唇嚅动。 说出来的话像是真实发生过一样,明明上个月她还帮了秦家签下一单十五亿的生意。 “原告还有什么话要说的吗?”直到法官开口了,沈知初才回过神来,她脸上挂着苦涩的笑,那笑一直延展到眼底,满目荒凉,她启唇哽咽问了句:“为什么?为什么连你也要帮着厉景深?” 秦董事低着头,放在大腿侧的手捏紧了一个拳头,半晌后他才扭头看向沈知初,像是一个和蔼的长辈,温声劝道:“知初你生病了,很多事你都没有判断能力,厉总是真心爱你的,你别闹了跟他回去好好过日子吧.......” 听了秦董事一番“劝话”后沈知初抑制不住地大声笑出来,眼睛滚烫,却迟迟不肯落泪,她目光扫向在场所有人,一双乌泱泱的眼睛此刻血红一片,让人看了无端打怵。 “为什么.......”她只是想要离婚,为什么这么难?为什么是非不分颠倒黑白? 权力至上的人,就真的可以凌驾于法律之上吗? 沈知初绝望地看着周围,伸手揪着胸口上的衣服,衣服皱成一团,就像她里面那颗心一样。 冷漠的审判官,双眼带着愧疚的秦董事,各个方向传来的冷淡的目光就像冰渣子一样砸在她身上,明明不过深秋,可她却感觉此刻是寒冬腊月,她一头扎进寒潭冰窖中,冻得整个人失去了理智。 第173章 墙壁上的血红 杀人不过诛心,厉景深就是要她亲眼看着她身边的人一个个背叛她,抛弃她,舍弃她。 厉景深就想看着她踩进一个比一个深的泥坑里,在里面垂死挣扎,最后被拖入无间地狱。 从头到尾,她就是出演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剧,而在这场笑剧中她是唯一的悲剧角色。 法官最后撤回沈知初申诉,让她好好跟厉景深在一起,好好养病。 怎么可能好的了?喉咙间气血翻涌,沈知初一时分不清究竟是心疼的厉害还是胃更疼。 法官撤回离婚这样的结局,早在厉景深意料之中,可却在沈知初意料之外。 谁都没想到厉景深的手段能这么狠,见招拆招,一个比一个致命的圈套,像是一道重重的枷锁套在沈知初身上,她避无可避,从一开始她就是厉景深的笼中鸟,短暂地逃开了笼子而等着外面的是铺天的网和黑漆漆的枪孔。 肖律师叹了口气,摇头。 “沈小姐,我们走吧.......” “想走哪去?”厉景深带着保镖过来,一上来就要把肖律师赶走,肖律师寡不敌众被推搡着赶了出去。 沈知初看着台上工作人员若无其事地整理文件离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法院忽然安静下来,安静到能听见沈知初流泪的声音,那种发自喉咙里的哽咽颤抖,让人听了心里难受。 沈知初缓慢抬头看着走在她跟前的男人,眼泪就这么滚了下来:“厉景深,我已经不爱你了,你为什么还要纠缠我不放?” “当初强迫我娶你的人是你,现在说不爱的人也是你,沈知初凭什么你一句离开我就要放你走,你当我厉景深是什么人?”厉景深伸手,动作温柔的捻掉她眼角的泪水。 她是那样的痛苦,厉景深知道此刻他不该笑,可他忍不住:你不是想离开吗?我给你机会,可你就是走不了只能永远留在我身边,直到死去。 厉景深的双眸也染上了腥红,与沈知初痛苦的眸色不同的是,他的眸里绽放的是疯狂,无数的恶劣因子在体内叫嚣着。 他拿出他一早准备好的戒指,打开戒指盒,里面一枚精致的钻戒在光下熠熠生辉。 厉景深在沈知初冷淡的目光里取出那枚戒指,攥着她的右手,强行掰开她的手指把这枚戒指套进去。 男人靠近她的耳垂,阴沉道:“我说过只要我不肯离婚你就永远离不了,走吧,跟我回家,我还等着你给我生孩子。” 沈知初看着无名指上的钻戒,以前心心念念的事如今终于“实现”,却是让人难以承受的疼痛。 厉景深的话如针一般扎进她耳朵里,绞的里面轰轰作响,她脸色痛苦,又是哭又是笑,真的就像个精神病。 她用力压抑着泪意,可泪水还是不断往外涌,很快就糊了整张脸,流出的眼泪滚烫的像是要灼伤皮肤,她一把攥住厉景深胸口的衣物,手背上青筋暴起。 “厉景深我是个人!”沈知初嘶声裂肺吼出,沙哑的声音充斥着无尽的凄凉,她哽咽道,“我不是你养的宠物,不是生孕工具,更不是你泄y的玩意儿,我会疼,会难受,会发疯,我不是什么感觉都没有的娃娃,你明白吗!” 她是个活生生的人啊,厉景深为什么要剥夺她自由的权利,为什么要让她这么痛苦?她当初不过是逼他结婚,该承受的代价她全承受完了,可他还是不肯放过她?难道真的要她疯了,死了,那才算好? 厉景深饶有兴趣地看着沈知初崩溃的脸,她此刻大哭大喊的表情,就跟川剧变脸似的。 哭的时候很丑,大喊的样子像条疯狗。 “我知道你是个人,但你同样是我的老婆,你给我生孩子天经地义。”厉景深内心毫无波动,用最犀利的话刺激着沈知初脆弱的神经。 他伸手捂住沈知初冰冷的手,指腹摩擦她无名指上的戒指,明明是按照原来戒指尺寸买的怎么戴着会松?仿佛轻轻一碰就能掉。 厉景深蹙眉,看着沈知初的手,这两年沈知初像是得了绝症,身体跟缩水似的瘦得厉害,手指上更是没有一点肉。 气氛阴沉,厉景深松开她的手:“沈知初还记得我之前警告过你的话吗?你要离婚我给你机会,但要是没离成的后果,你还记得吗?”他说过他会让她后悔做出这样的决定。 厉景深对放出来的狠话向来做到,而沈知初也是个对自己狠的人,她抬了抬眼,目光凄厉:“那我也说过,要么离婚要么我死......” 说完,她猛地推开厉景深。 厉景深一时不备被推得往后一个趔趄险些栽倒在地,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沈知初冲向一面墙,他眼神晃了晃,一股猛烈的视觉冲击在他脑中炸开! 只听“咚!”的一声闷响,白色的墙壁上染上刺目的血红....... 第174章 沈知初死的代价你根本承受不了 厉景深全身僵硬,喉咙处像是有只无形的手在掐住收紧,逼的他窒息。 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先一步冲了过去。 沈知初削弱的身体瘫软在冰冷的地砖上,周围人被吓到纷纷惊喊。 “有人撞墙了!死人了!” 沈知初还有气息,也许是距离冲击不够,额头只破了一层表皮,她的额头前不久在地下赌场里受了伤,如今不过是把刚结疤的伤口给弄破了,所以才流出了血。 沈知初只觉得头痛欲裂,伴随重击过后的除了晕厥还有一股恶心感,双眼模糊,耳朵嗡嗡直响。 她连昏倒都没有,又怎么可能会死?沈知初绝望想着,只恨不得手里凭空出现一把刀,这样她就能一刀插进心口。 血顺着额头流到眼睑上,眼睛里一股刺痛,戒指从无名指上松动滚到地上泛着冰冷的亮光。 “厉景深,是不是只要我死了.......你才会满意?”沈知初哑着嗓子战栗说着。 心脏猛的一震,厉景深这才知道,沈知初当初放下的狠话不是说说而已,她是在和他玩真的! 厉景深把人抱起来,寒声道:“沈知初你要是死了我就挖了你爸妈的坟,沈修礼的手不是废掉了吗?那我就砍了他的脚叫他生活不能自理,在床上诅咒你这个冷血无情的妹妹,还有秦家,我也照样不会放过!你不是对秦默好吗?我就让他跟你一样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 厉景深放出的狠话如一把钝刀直入心口,抽出来时,牵扯着血肉,疼的灵魂都在震动。 沈知初已经没力气去抵抗他了,她是真的想死,死了,什么都看不到,那些活着的人关她什么事? 地上遗落的那枚戒指,无论贵贱,一开始尺寸不合适的,就算换了一枚也是一样,戴久了便会从手指上松掉。 沈知初和厉景深的离婚案传地沸沸扬扬,还没结束就上了热搜,各大记者争先报道。 外面保镖拦着记者和围观的路人,厉景深抱着人出去,沈知初虚弱的躺在厉景深怀里,胸腔没有一丝起伏,若不是听着还有些微弱的喘息声,还以为她是死了。 围观群众对着沈知初指指点点,表情很不齿。 “我刚听到消息说,沈知初患有精神分裂,还有被害妄想症。” “那她现在是不是发病了?” “好好的一个女人没想到得了精神病,看着怪可怜的。” “什么可怜啊,你不知道她是怎么冤枉人的,说自己丈夫出轨,还家暴她,把她扔下楼害她流产,但其实是她故意摔倒害死腹中孩子的。” “虎毒不食子,她怎么狠的下心啊。” “是啊,所以厉总一气之下说了狠话,结果她偷录下来放到法庭上说是家暴她的证据,还有更过分的,她偷偷转移了厉总的财产给秦家,八亿啊......” “难道她是怕追究她转移财产的责任,所以才离婚的?” “谁说不是呢?我看分明是早有预谋,要我说沈知初就是不识好歹,看厉总对她多好啊,之前送五亿的海岛给她建游乐园玩,这个女人可真是不知足。” “都这样了,厉总居然不和她离婚,看来是真喜欢她,好好的一个男人眼睛怎么就瞎了呢?” “看她神经病可怜吧,这样的人就该关到精神病院去。” 每次都是这样,沈知初遭受各种谩骂唾弃,而厉景深收获所有人的同理心。 没有一人站在沈知初身边,哪怕帮她说一句好话,做一次辩解都没有。 他们不在乎事情真相是如何,他们只在乎自己认定的事实。 当情绪逐渐沉淀,周围似乎只剩下她一人,体内的温度缓慢流失,直到她眼睛所看到的东西越来越模糊,越来越黑暗,再也看不清眼前的食物了....... 体内所有的力气尽数被抽走,她就这么缓缓的闭上了眼睛靠在她如今最恨的男人怀里。 “沈知初你听着,你要死也是死在我的床上!” 第175章 要养狗吗 一个人忽然改变,必定和周边环境和接触的人有关,厉景深想到沈知初在法庭上拿出来的那段视频,只有苏渺才有。 看来沈知初要和他离婚这件事上,那个女医生没少出主意怂恿。 这次之后,厉景深都不打算带着沈知初去市医院了,免得见到不该见的人,又打起了不该打的念头。 厉景深让司机把车开到浅水湾,浅水湾蓉城出了名的富豪几滴,想要在这里建房,光有钱是不行的还得有顶高的权势。 三万平的地,厉景深名下的房占地面积就两千平。 说是别墅倒不如说是城堡,法式宫廷建筑风格,城堡里的装饰尽显奢华。 厉景深之前一直是在这里住的,房子大有好处,也有坏处,坏处就是太空了显得冷冷清清没有一丝人情味儿。 后来和沈知初结婚后,他住在半城的时间比浅水湾的时间还要长,近年干脆直接搬去了半城。 浅水湾虽然没人住,但一直有人打理和看守,门卫全是人高马大的保镖,全副武装,里里外外除了洗手间和浴室外都安装了摄像头。 里面的佣人也不少,管家,帮佣,厨师一个都不缺,分工明确,把别墅打理的井井有条。 浅水湾别墅内还有专门的消毒室,里面医疗设备齐全,把沈知初接到这里来了也就不用去医院了。 厉景深在车上先给家庭医生打了个电话,到了浅水湾直接把沈知初送去医疗间做检查。 检查结果出来,轻微脑震荡,人有些低烧,总的来说问题不大。 清洗完伤口包扎好后,便送去了卧室躺着扎针输液。 沈知初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她像是在承受极大的痛苦,即使眼睛闭着可眉头紧锁着,鸦睫颤抖,脸上还有泪痕。 厉景深站在床边,抬起手捻去她眼角的泪痕,自言自语问了句:“把你绑在床上,你还能寻死么?” 趁着沈知初昏睡这段时间,厉景深安排人把三楼给整理出来。 撤去了很多没必要的装饰和家具,原本普通的一间卧室现在跟个巨大的铁笼子似的,一条链子拴在里面,里面设置了个十公分高的矩形小洞,内置活动挡板,可以把托盘和饭食递进来。 整个空间里设置无死角摄像头,连卫生间浴室这种隐私的地方都没放过。 阳台区域四周改造成了强化玻璃,这里是唯一能看到外面的地方。 厉景深知道沈知初有隐藏自闭症,如果长时间关在黑屋子里看不到外面是会犯病的,所以他才把阳台专门设置成这样,不仅能看到外面还能看到下面的院子。 看,他还是对她挺好的。 他打算以后就把沈知初关在这里面,拴在铁笼子里面的链子够长能到阳台也能进洗手间。 监控每天都会有人盯着,比起人会跑,这点隐私算的了什么。 她要是听话他就牵着链子带她出去溜溜,要是不听话那就一辈子关着。 这里才装修好的时候,佣人进来打扫,看着里面的设计,还以为厉景深是要养狗。 第176章 大病一场 不听话的人就得当狗一样栓住。 他之前也是真把沈知初当人看的,想对她好一点,是她自己不懂得珍惜,偏要忤逆他挑战他的极限。 他说过,她如果要坚持和他离婚,失败了就得承受应有的代价。 厉景深捡起地上的铁链子,小指粗的一根还挺重,这种链子任凭沈知初怎么挣扎也弄不断,除非她砍了自己的脚。 厉景深微微抿了抿唇,目光中中闪过阴鸷,他向来说到做到,把沈知初锁起来关着不是说说而已。 沈知初太不听话了,要驯服她只能用最蛮狠的手段,什么手段好使就用什么,只要把她那一身反骨给磨平。 房间打扫干净后,沈知初也输完液了,厉景深抱着她上直升电梯来到三楼把她小心放在床上,扯着链子栓在她脚踝上。 ........... 沈知初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她睁开眼睛,动了动僵硬酸痛的身子,额头上顿时传来一股闷痛。 她微微清醒了些,看着四周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身在何处,她瞟了眼四周,不是在医院也不是在北城。 受伤大病过后的身体无力的像是被卸骨重组了一般,沈知初只是翻了个身就起了一身虚汗,她侧躺着直到有些力气了才撑起身来。 这一动,就听到脚上传来淅淅索索的声响,沈知初蹙眉看过去,只见脚踝上一条银色铁链。 小指粗一根,实心铁,看似很细一根,但这么长的一条链子走起路来十分费劲。 沈知初心中一紧,她拽着脚踝上的铁链试图扯断,她那点力气非但没弄断不说还把自己的脚踝磨掉了一层皮。 她扯了扯链子,顺着铁链看过去,另一端绑在床头的铁笼上。 沈知初脸都黑了,她目眦欲裂,咬牙切齿,直到尝到血腥味儿了她松牙,她张嘴喘气,情绪久久不能平复。 “厉景深!!!”沈知初咬着这三个字,声音歇斯揭底,喉咙里像是哽着一口血。 虽然厉景深早就说过会绑着她,但她实在是没想到他动作会这么快,还特意把她带到一个陌生地方。 她看了眼周围,整个房间像是一个金色的巨大铁笼。 沈知初想活着,也有了活着的希望,可她不想她的人生是生不如死的活着! 沈知初如今是连哭都哭不出来了,她撑着床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拴在脚踝上的链子的长度可以说很“人性”了,能上床睡觉能去浴室洗漱还能去阳台看看外面的风景。 沈知初起身去了趟洗手间,打开冷水冲了个脸,本想照照镜子但洗手台上的镜子被取了,除了镜子外,房间里看不到任何尖锐物品,仿佛是为了防止沈知初自残。 沈知初洗漱完又拖着链子回到床上,短短几米,可脚上的重量让她走过去异常费劲,走一步拖一步,漫长的像是翻了一座山。 身上的衣服被换了,她的手机没在身上,房间里也没有电脑,被厉景深断了通讯,她失去了外界的联系。 “啊——”沈知初发出一声嘶吼,将房间里摆着的毛绒玩具给扔在地上,撕碎摔打。 房间里的声响惊动了外面的人,帮佣怕里面的人出事急匆匆开门,入眼的是一地的棉花纸屑,女佣眉心跳了跳,看向沈知初,见她身上没伤后顿时松了口气。 “夫人,您醒了?” 沈知初双目腥红,弯腰捡起地上的链子:“钥匙呢?” “钥匙只有厉总才有,我们是解不开的。” 女佣回答的时候小心翼翼的暼着沈知初,被当条狗一样绑着是个人都受不了,可她只是个佣人在这里没有发言权,她转移话题,“夫人您饿了吧?我去楼下厨房把粥给您送上来。” 沈知初眸里寒光闪烁:“这里是什么地方?” “浅水湾。” 她怎么会在这种地方?沈知初脸色有些白,心里蓦地蹿起的燥火怎么扑也扑不灭。 沈知初问:“你有手机吗?” 女佣为难道:“夫人您就别为难我了。” 看来厉景深把她锁在这里的时候警告了这些人,她气的头痛,闭了会儿眼睛才道:“我不要手机,也不联系其他人,你给厉景深打个电话我和他说两句。” “这.......” 沈知初脸色越发难看:“怎么?不行吗?” “我问问管家。” 女佣下去后,很快一个中年男人上了楼,他手里握着手机低声说了两句,得到对方同意后才把手机递给沈知初。 “你找我?”厉景深薄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进沈知初耳朵。 第177章 厉家养子 “把我的脚上的链子解开。” 厉景深嗤笑一声:“沈知初你当我之前给你的警告是在唬你吗?” 沈知初用力握紧手机,骨节发白,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她深吸了一口气,哑着嗓子道:“厉景深你都把我关到浅水湾来了,我还能跑出去吗?” “你是跑不出去,但我就想实现我说过的话把你栓紧,做错事就要接受惩罚,这是小孩子都懂的道理。”厉景深恶毒道,“既然你把我的说过的话当做屁话,那就做好不被当做人的准备,被关在‘笼子’里用铁链栓着的滋味儿如何?” 沈知初脸色发白,唇色藕青,站在门外的管家亲眼目睹沈知初的身子从细微的颤抖在到剧烈晃动,几乎站不稳脚。 沈知初微微转头看着玻璃外的天,她如今被这么锁着,出不去,也死不了。 她一下子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心灰意冷的吸了口气,“厉景深,你就是个疯子。” “那也是被你逼疯的。”说罢厉景深挂断了电话。 沈知初表情木讷,她垂下眸子,拿着手机的右手忽然没了力气手机应声而落。 沈知初有低血糖,如今头晕的厉害,她踉跄往后退了几步,踩到脚踝上的链子狼狈跌倒。 好在地上铺了地毯,就算摔了也不会感到多疼,管家眼皮子跳了一下,过去想伸手把人给扶起来,结果人还没碰到沈知初忽然像头愤怒的小兽嘶吼着。 “出去!” 管家手一缩,顺势捡起手机退出了卧室关上了门。 女佣把饭送上来沈知初一口没吃,她呆滞的靠着床,双手环膝看着玻璃外面。 ......... 等厉景深挂断电话,站在总裁办公室外的赵钱才敲了敲门进来。 “厉总,这边已经查出来是谁砍了沈修礼的手了。” “谁?” “白秋。”赵钱没见过白秋,拿到这份资料的时候也是吃了一惊,因为才不久厉景深刚让他派人去查白秋的底细。 赵钱拿着手中的资料说,“白秋,年龄27岁,性别男,孤儿,在福康孤儿院长大,十四年前摔坏了头智商停留在八岁,被送到孤儿院时失忆至今也记不清自己是谁。” 砍了沈修礼手的居然会是白秋? “他为什么会砍沈修礼的手?” 厉景深问出这话后,赵钱拿着资料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他抬眼快速暼了一眼厉景深,见他神情正常后才说道:“据调查,白秋为了见夫人一直在市中心医院打零时工,然后碰到了陈家行。” 调查的结果不可能是详细到跟亲眼看到的一样,但想也能想象出来,多半是陈家行嘴碎说了些什么,白秋听到沈修礼联合外人害沈知初,一气之下就去给沈知初报仇最后砍了沈修礼的手。 沈修礼的手断了也是活该,就算白秋没砍,厉景深也会找个时间弄死他。 “除了这些就没有了?” 赵钱摇头:“这人就是个傻子,他在孤儿院这十四年就跟一张白纸一样,不过也是奇怪,他一个白痴怎么这么会打人?沈修礼左手经脉挑断,右手截肢,这辈子怕是废了,沈修礼还报了警,不过按照那群刑警的能力应该什么也查不出来。” 赵钱顿了顿,问道:“厉总,我们要把这份证据交上去吗?” 虽然这点证据不能判白秋罪,但嫌疑是洗不干净的,在用点手段够让他在监狱里蹲一辈子了。 厉景深陷入沉思,黝黑的眸瞳深不见底,不知道为什么他想到白秋就想到十五年前厉家养子——厉淮安。 厉淮安原本是保镖的儿子,后来保镖为了保护厉老爷子出意外死了,厉老爷子感恩就把他养到了名下。 因为有练武天赋厉老爷子从小就把他送去习武,想让他跟在厉景深身边保护他。 十五年前厉景深被绑架,厉淮安为了救他,换上他的衣服吸引绑匪,最后厉景深得救了可厉淮安却消失了。 在得到他的消息,是在悬崖边上发现了他的衣物,上面沾满了血迹....... 第178章 沈知初一开始就爱错了人 厉景深仔细回忆厉淮安的脸,只有个模糊的轮廓,五官早就记不清了,毕竟过去十五年。 可要是还活着,那应该和白秋年龄相仿。 白秋会是厉淮安吗?这个猜测一旦扎进心里就跟种子似的,瞬间长成参天大树,他就算再忽略也忽略不了。 白秋,厉淮安。厉景深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名字。 “厉总,你在想什么?” 厉景深回过神:“找个机会拔几根他的头发去医院验证DNA。” “验DNA?”莫非这个白秋会是厉景深失散多年的哥哥?可也没听说过厉景深有哥哥啊。 “还不快去!我要在最短时间内得到结果。”心里有股冲动拼命叫嚣着,他恨不得能立刻知道白秋的DNA信息。 好在厉家一直保留厉淮安的DNA信息,虽然过了十五年,但现在医学发达应该能对比的出来。 赵钱应下离开,查询DNA信息还需要一些时间,厉景深揉着太阳穴,大脑像是开了几个洞,一会出现沈知初,一会儿又出现白秋。 这两个人......有些模糊的讯息从大脑里一闪而过快到抓不住。 很快到了下班时间,厉景深坐在后座开着电脑还在忙工作。 南水岛那个项目本来是交给沈知初的负责的,但现在沈知初被他关在家里,所以这个项目他只能交给其他人做。 看着南水岛游乐场的设计图,游乐场......游乐场......厉景深猛的用力握紧电脑,那个在他脑子里飘了半天的讯息终于被他捕捉到了。 沈知初一直说十六年前他们第一次相遇,他在游乐场救了她还把她送回家。 但他清楚知道,他十六年前从没去过游乐场,更别提救人这种事。 厉景深拿着电脑的手忽然在颤抖,他双目失神地看着电脑屏幕上游乐场的效果图,一些记忆涌现大脑。 十六年前的一天,厉淮安很晚才回来,他说他去了游乐场碰到一个迷路的小哭包,他把人背回了家...... 所以救下沈知初的人从一开始就是厉家养子厉淮安。 沈知初把他认成了厉淮安,所以那六年里她拼命对他好,想嫁他,不求回报,即使他多么冷漠的对她,她都心甘情愿。 因为厉淮安死了,沈知初才将他错认,他鸠占鹊巢享受的是一个“死人”的好。 厉景深虽然之前在医院里就知道是沈知初把他给错认了,但原没有今天知道真相后来的震惊。 想到这,厉景深快要疯了! 那白秋会不会是消失了十五年的厉淮安?厉景深忽然不敢去调查,他下意识的拿出手机,想要给赵钱打个电话让他撤回对白秋的DNA调查。 如果白秋真的是厉淮安,那他该如何?厉淮安救过他,而沈知初是他老婆,假如有天沈知初发现自己一开始就爱错了人...... 厉景深从未想过他会陷入这种两难境地,他现在只能希望厉淮安早就死了,而白秋只是个普通的白痴而已。 而他可以继续充当沈知初心目中的那个角色,肆无忌惮的把她困在身边。 厉景深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勒住一般,让人喘不过气,而他的脸色也以肉眼速度变得深沉僵硬,一时间车厢里的气氛降到了零点。 厉景深回到浅水湾,一进去管家告知了他今天沈知初一天的情况。 没吃药也没吃饭,整个人跟失去了魂魄似的一直盯着窗户外面。 沈知初这般自杀式的举动无疑是在刺激厉景深的神经,他直接上去。 “药不吃,饭也不吃,沈知初你就是要跟我倔是不是!” 第179章 沈知初大半夜的你是想勒死我吗 厉景深深吸了一口气,冲着外面:“把饭送上来!” 没多久女佣就端来了一碗粥,厉景深伸手接过,蹲在地上舀了半勺粥喂到沈知初嘴边。 放软语气:“吃吧,不烫。” 粥是易消化的营养粥,煮地软糯,有碎星的肉沫,沈知初抿紧两片毫无血色的嘴唇,不张嘴也不说话,这情况和管家说的一模一样就像没有灵魂的木偶。 厉景深心情不佳,也没有那个耐性,他伸手掰开她的嘴逼她吃,沈知初被迫张开嘴瓷勺入嘴挂的嘴角火辣辣的疼,温热的粥灌进喉咙,肉沫的腥味逼得胃里翻腾,想吐。 厉景深见她吃下去,满意的勾了勾唇角,还没来得及“夸奖”沈知初一句,她一张嘴就吐了出来。 白糯的粥上带着些微血迹,厉景深脸色难看到不行,他这一路回来,情绪冗杂,如鲠在喉,这会儿见到沈知初糟心的样子,当下怒气勃发地摔了碗,抬起了手。 沈知初眼神终于有老板波动,她不怕死地睨向他,丝毫没有退让,仰着脸就等着厉景深那一巴掌落下来。 厉景深手抬在半空中乍然停下,心情是难以言语的复杂,他最终没有落下巴掌。“撞墙死不成现在就想绝食自s杀吗?沈知初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很好,真的不敢打你?” “那你就打吧,最好把我打死。”沈知初这一天除了给他打电话说上两句话,就一直缄默不言地看着玻璃外,这会儿说出来的话十分沙哑,断断续续好几个字都听不清。 但连贯起来厉景深是懂的,沈知初这个人就是块菱角不平的石头,软硬不吃,就想硬碰硬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厉景深忽然上手将她压倒在床上,张嘴咬住她的肩膀,怀里的女人从细微的颤抖再到挣扎最后无力平静,而他唇角上也沾上了血。 他像是嗜血的恶魔,恨不得能把她给吞进去,融入自己骨血中。 沈知初被狠咬了一口,脸色从始至终都是麻木平静的,连神情都没有半分波动,眸子如死水一般虚空无神,不像个活人。 厉景深从未见过这般死气沉沉的沈知初,明明她鼻尖上还有气,胸口也在欺负,体温也还在,可他觉得她好像快是要死了一样。 这种莫名的恐慌,让他压制不住的心里的暴躁,她掐住沈知初的下颚,力道大的像是要钳碎那一截骨头。 “沈知初你要是想用这种方式慢性自s杀,你信不信我用绳子把你绑在床上像个植物人一样只能靠输营养液续命!”他也不管沈知初是否健康了,只要她活着就好。 沈知初开始颤抖,只是颤抖的频率很小,若不是厉景深抱住她根本感觉不到。 “我......”沈知初转着眼珠对上厉景深的视线。厉景深都把她带到浅水湾关起来了还有什么做不到的? “你解开我脚上的链子,我不跑好好吃饭.......” “你有什么资格给我讲条件?”厉景深嗤笑一声,言语带着嘲讽,“精神病不想被锁在屋子里,你难道想进疯人院?” 沈知初红着眼睛,目光透着仇恨,厉景深强势专利,说出来的狠话向来是说到做到。 “听说北边那边的疯人院不错,你要不要去住上一段时间?” 蓉城的精神病院分为两类,一类是普通的精神病院,而另一类是疯人院。 疯人院在蓉城是恐怖的存在,里面关着的患者有暴力倾向,经常被关在看不到光的小黑屋里,那里总是一整晚一整晚的传来嘶声尖叫。 小时候,沈昌南就吓唬她,不听话就把她关到疯人院里,打小带到大的恐惧刻在了骨头里,如今厉景深一说瞬间勾起了她一直藏着的惧意。 厉景深暼了眼地上的粥碗,看着她:“自己选吧,是好好吃饭,还是当个“植物人”或者被送去疯人院。” 沈知初睫毛一颤眼泪掉了出来,她忽然就认命了,她撑起身脚上的铁链晃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异常刺耳。 她滑下床,像条狗一样端着地上的碗吃,一边往喉咙里咽一边抽噎干呕,她咬紧牙关舌头用力抵在牙上。 胃部猛地抽搐了一下,她身体本就虚弱,端着碗的手一软,只听“嘭——”的一声,碗摔在地上,里面的粥全淌了出来。 她瑟缩了一下肩膀,双眼腥红的看着地上散掉的粥。 “沈——”厉景深刚开口,沈知初条件反射的害怕,跪在地上,手瑟缩着去捡地上的碗,也不嫌地脏伸手就要去抓地上的粥往嘴里塞。 厉景深瞳孔缩了一下,拽住她的手从地上拖起来。 沈知初软绵绵地站起身,红着眼睛干哽道:“我会吃干净的......” 厉景深狠皱了一下眉头,他知道自己这是把沈知初给逼狠了,他带着人去洗漱间洗手,一边给她擦脸一边温和说:“掉在地上的就不用吃了,沈知初我关着你只是想让你听话,不是真的想把你当条狗,我的要求不多,只要你乖乖听我话好好吃饭就行了。” “乖乖听话”这看似普通的四个字,里面却包含了太多东西,比如,乖乖陪他睡,乖乖听他的话怀孕,乖乖的把孩子生下来给夏明玥。 这样的人生跟当一条狗又有什么区别? 厉景深叫来女佣把房间收拾干净,然后又端了半碗粥喂沈知初。 沈知初仍旧有过激反应,胃一难受,吃进东西就想吐出来。 这半碗粥比上一碗吃的顺利,厉景深满意点头:“早这样不就好了吗?非要惹我发火。” 沈知初点了点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厉景深伸手给她擦去,“以后乖乖吃饭,不然就真的把你送去疯人院关着输营养液。” 沈知初继续点头。 沈知初就是典型的吃痛不记痛,无论敲打多少次人还是那样,不过这一次得了教训人总算听话了些会吃饭也会说话了。 厉景深只有在给沈知初洗澡的时候才会把她脚上的链子打开,等快速洗完后又换了只脚继续锁着。 她右脚被链子磨掉了一层皮,伤口看着不大但极疼,厉景深给她上完药后临时找了双袜子给她穿上。 沈知初浑身上下透着精致,连那一双脚都长得小巧玲珑,白白净净,指尖上泛着细腻的粉,让人忍不住一直攥在手心里把玩。 厉景深给她穿好袜子后松开了她的脚踝,目光有意无意的暼着她肩膀上那排牙印。 厉景深没打算上药,他巴不得沈知初身上留下属于他的痕迹。 睡觉的时候,厉景深把地上的链子捡到床上另一边然后把沈知初束缚在怀里。 沈知初活了二十四年,就没见过像厉景深这样偏执变态的人,她睁着眼睛睡不着,厉景深抱着她的手沉甸甸的压在胸口上,宛如一道重实的枷锁压的人喘不过气。 厉景深也睡不着,满脑子都占据着白秋和沈知初的身影,想到这俩人当初在孤儿院里明里暗里的眼神。 缘分真的是很奇妙的一件事,一个是积累八辈子的德遇见一个人,而另一个则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沈知初闭着眼睛熬到了后半夜,失眠让情绪越来越燥,她睁开眼看着揽着她的男人。 她恨他,可又不得不承认恨由爱起,比起恨厉景深她更恶心的是自己。 厉景深如今就是她的心魔,他逼着她发疯,拉着她堕入这无间地狱,她在水深火热之中苦苦挣扎而他只是在岸上看一场笑话。 沈知初轻轻拿开厉景深横在她身上的手臂,然后坐起身,手在黑夜里摸索着终于摸到了冰冷的锁链,她拿在手上,轻微传来悉嗦声。 她拽紧手里的链子渐渐靠近厉景深的脖子,心里升起一个恶毒的念头来:把他勒死在这里吧。 睁大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她靠近熟睡的男人,手不断颤抖。 沈知初升起的念头还没来得及实施,厉景深突然睁开了眼睛,目光阴森森的,视线从她脸上最后落在她手里的铁链子上。 厉景深抬手就钳住沈知初齿颚,眉眼微眯牙齿森白:“沈知初你大晚上的是想勒死我吗?” 第180章 厉景深我好恨你 沈知初被卡的生痛,下巴几乎要被人卸掉,她半阖着眼,泪水不受控制的大颗往下掉,手中的铁链非但没松开不说反而越攥越紧,似乎要把这跟铁链给握碎。 厉景深皱眉,手一松放开了她:“哭什么?你要杀我我不过问一句你就怕成这样?既然这么害怕为什么要动心思?” 沈知初瘫软在床上,她控制不住泪腺,她恨自己无能,连伤害自己的人都不能手刃。 沈知初哭的时候没什么生意,就抿嘴咬牙闷哭,哭的实在是太厉害了就会抽噎,听的让人难受。 厉景深伸手掰开沈知初握紧铁链的手,然后把她塞到被子里。 沈知初还在哭,刚才发生的事宛如一场噩梦。 厉景深被她哭的心疼,打开灯扯了张纸巾小心翼翼的给她擦脸。 胆子就跟猫一样,有胆绕人却不敢承认,他说了不会怪她,可她还在哭。 脸色发白显得一双眼睛格外通红,厉景深挑起她的下巴,在她没有一丁点血色的唇瓣上亲了一下,动作温柔又快速,没有一丝暧昧的气息像是单纯的安抚。 “沈知初你就真有那么恨我吗?”厉景深嘴角勾出苦涩的笑,“恨我到大半夜起床要用链子勒我,就你这样的力道能勒死人吗?你这种就是典型的天真无邪,人蠢胆肥。” 沈知初望着厉景深,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哽了一团棉花,胀鼓鼓的咽不下也吐不出来。 她虽然一个字没说,但那眼睛里藏着的是深不见底的恨意,厉景深比谁都清楚沈知初有多恨他。 眼眶里含着的仿佛不是泪而是蚀骨的血意。 那样凶狠的目光,好像是恨不得要把他杀了一样。 厉景深心微微刺痛,伸手捂住沈知初的双眼,遮住她眼底滔天的恨意。 “沈知初我问你如果没有十六年前你会嫁给我吗?”厉景深问出了他一直想要问出的那句话。 沈知初身体微僵,被蒙住双眼的她看不到厉景深此刻惴惴不安的表情。 过了许久后,她才喃喃开口:“不会,如果可以我根本不想遇到你。” 遇到六年前的你,这样十六年前那个救她的少年就会永远停留在她心里发光发亮,而不是像如今这般把她拽进无底深渊。 沈知初额头抵在厉景深的温热的手心上:“厉景深你问我是不是很恨你,是啊.......我就是恨你,我当初有多爱你现在就有多恨,我刚恨不得勒死你再扒了你的皮,噬肉尝血,剖开你的胸腔看看你里面的那颗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一行泪悄无声息的从眼角滑落,打湿了男人的手心。 沈知初哽咽道:“你为什么变了?你一开始明明不是这样。” “我恨你把我的自尊骄傲磨灭,恨你让我失去了所有,我恨你把十六年前那个救我的厉景深给弄丢了......” 厉景深听着沈知初的话,心里堵的难受像是一只手攥住了般:不是他变了而是十六年前那个人根本就不是他。 从一开始他们之间就是一个错误,沈知初恨他,他又何尝不是。 沈知初,凭什么你对我的爱是因为另一个人? 第181章 厉景深,我胃癌晚期快死了 “沈知初十六年前救你的那个人已经死了,我是厉景深,你只能记住我,懂么?无论发生什么你都是我的人。”既然一开始就错了,那就错到底吧。 他抱着她,像哄着小孩一样哄着沈知初:“很晚了,睡吧。” 沈知初头痛欲裂,眼睛也火辣辣的疼,她攥紧身上的被褥:“厉景深,我迟早会被你折磨疯的。” “你在医院都疯过一次了还怕什么?就算疯了我也会照顾你。” 这个男人根本不会关心她,可能连她死活都不会看在眼里,沈知初长长吐出一口气,然后声音沙哑无力道。 “厉景深,我快死了.......” 厉景深平稳的呼吸声连顿都没有顿一下。 “我得了胃癌,可能活不过一年。” 厉景深睁开双眼:“你之前在医院就骗了我一次,难道还想骗我第二次?同样的手法一次就够了我不会再上当的。” 沈知初笑了笑,声音软的不像话:“如果我说我从开始就没有骗你呢?” 厉景深置若罔闻:“沈知初我不会相信你的话,你无非就想骗我说你得了胃癌好脱离我。” 沈知初嘴角上的笑越来越深,可上扬的笑意却不达眼底,双眸黑漆漆一片,但望进眼底深处似乎能感觉到有什么晶莹的东西在流动。 “厉景深你真的很聪明,真是一点上当的机会都不给我,你......就这么认为一辈子吧。” 厉景深没把沈知初的话听进耳朵里,更没有放在心上。 沈知初顶多胃病怎么可能真如她说的那样是胃癌。 如果是胃癌那她怎么一开始不告诉我?明明能换来一丝他的怜惜,却偏偏要大费周章的瞒着,吃力不讨好。 而且胃癌晚期是什么情况他也清楚,如果沈知初真是胃癌晚期现在早就躺在床上动不了了。 “厉景深这么多年你对我有一丝感情在吗?” “有啊。”厉景深回答这两个字时不带半点犹豫脱口而出。 “是啊,就算是喂条狗也该有一些感情在。” “沈知初我对你是喜欢的。”一开始他也以为他是把沈知初当做宠物,可久而久之他越来越放不开她。 如果只是当做一件玩意儿他怎么可能会这么大费周章的把她关在浅水湾?他机关算尽为的就是不让她离开自己。他其实一直明白他想要的是什么。 “厉景深你对我的喜欢,不过是一时的,为了满足你的一己私欲,炫耀你高人一等的龌龊心思。” 沈知初清楚知道,厉景深把她锁在这里,是因为她的叛逆反骨,更是因为她忽然不喜欢他了。 久居上位的厉景深只是单纯的不喜欢事物脱离掌心控制的感觉。 ....... 他们谁也没说话,沈知初呼吸逐渐平稳,厉景深漆黑的眸子在黑夜中细细描绘沈知初的五官,明明沈知初就在她怀里,他能感觉到她的体温,他的呼吸,他们紧贴着,距离是那样的近。 可厉景深却感觉他们之间隔的好远,无尽的鸿沟,他就算扯着链子把她拽过来也够不到她。 厉景深抱着沈知初的腰身,听着沈知初平稳的呼吸说了句:“我对你的喜欢不仅仅只是喜欢。” 沈知初在厉景深怀里翻了个身,后背对着他。 兴许是昨天睡了十几个小时的原因,亦或是心理反抗与厉景深同床共眠,沈知初怎么也睡不着。 看着玻璃外面的光一点点撑开黑夜。 厉景深捻灭了她活下去的希望,苏渺前几天才警告她不能断药,结果她现在就断了。 癌细胞会比之前扩散的更快吗? 厉景深睡得很沉,沈知初知道他是真的睡熟了,她扭头看着他的脸悄悄说了句。 厉景深我快死了,我本来可以像个正常人的,是你剥夺了我活下去的动力。 第182章 那是我的续命药 可能是受了沈知初那些话的影响,厉景深一整晚都噩梦不断。 梦到沈知初孤零零的躺在医院里浑身上下插满了医疗设备,脸上带着氧气罩提着一口薄气。 他想问她怎么了,可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喉咙里像是卡了一根刺叫人疼痛难耐。 他冲过去想要把她抱到怀里,可沈知初的身体居然在床上缓缓变得透明起来,像是易碎的肥皂泡,轻轻一碰就没了。 周围立刻陷入黑暗,他摸索着找沈知初可怎么也找不到,耳边似乎响起沈知初淡淡的声音。 “厉景深,我快死了.......” 厉景深忽然醒来,沈知初就窝在他怀里,他松了口气,可心里那股紧张感却怎么也消失不了。 ........ 沈知初起来的很晚,脸色透着疲惫一看就是没睡好,脚上的链子一直没松开她能活动的范围只有房间周围,连门都拉不开。 早上八点半,厉景深坐车去公司,沈知初坐在玻璃窗边,窗帘半拉着,室内半昏半明。 女佣进来送房,没有打开门而是通过墙边改造的矩形窗口把饭食推了进去。 沈知初听到铃声转过头,看到推送进来的早餐,牛奶和三明治都是胃癌忌口的食物。 女佣站在外面:“夫人,该吃早餐了。” 见沈知初没动,女佣又说:“你如果不吃,等厉总回来他又会生气。” 沈知初听到“厉景深”终于有了反应,她起身脚踝上拖着长长的铁链踉跄走过去,坐在地毯上拿着三明治一口一口的吃,喉咙有些哽了就喝牛奶。 只是她实在是没胃口,吃了几口就有些吃不下了,女佣一直在外面等她,见她吃的有一口没一口的,动作缓慢。 “夫人,您要是实在是吃不下了就不要吃了。” 沈知初摇头,将最后一口三明治强行塞进嘴里吃完。 “我吃完了。”她把空盘放到托盘上。 女佣弯腰把托盘拿出来,走了两步后忍不住回头看了眼沈知初,她还坐在地上。 不知道为什么,女佣忽然想起农村老家里养的那条狼狗,因为太野性就一直用链子拴着,喂它的时候也像这样随便拿个盘子放到地上等着它吃。 那条狼狗极难驯养,不管看到谁都要吠,打了几次都不听话,后来...... 边村上的一个老人被疯狗咬了得狂犬病死了,一村的人拿着棒子把一村的狗挨个打死,而那条拴着的狼狗也没逃过。 她记得那条狗那天叫的特别惨,鼻孔流血,眼睛一直睁着,从明亮再到灰暗。 太缺德了......可如今看来还有比那更缺德的事。 厉景深今天回来得早,听管家说沈知初今天有好好吃饭后,他满意地勾了勾唇角。 怕沈知初被关的无聊,他还特意给她带了个礼物。 提着个箱子就上了楼,卧室门是密码指纹锁,他打开门进去,沈知初侧躺在床上面朝着窗户。 “沈知初,起来看看我给你带回来了什么东西。” 沈知初像是个快断了电的机器人,听到厉景深的声音后颤颤地坐起身,眼眸灰蒙蒙地转向厉景深手里的那个箱子。 沈知初把箱子打开,里面是把小提琴,厉景深特意了解过沈知初在学校里的喜好,知道她喜欢小提琴还学过五年。 如果沈家最终没有落在她头上,她或许会去国外进修小提琴,成为一个优秀的小提琴家。 沈知初在这方面也的确有天赋,小提琴被誉为世界最难学乐器之一,她学了五年已经到A3级。 这把小提琴,目测价在3000万,可能还要更高。 “喜欢吗?”厉景深看她一直盯着看说道,“要不要试试?” “你想听吗?”沈知初没说试也没说喜欢,只是问厉景深想不想听。 厉景深顿了下,反应过来说了声“想” 沈知初正要伸手去拿,厉景深看着她的指甲有些长了。 “等等,把指甲剪了。”厉景深从抽屉里找到指甲刀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给她剪指甲。 沈知初一双手生的漂亮,骨节修长,指甲薄薄的泛着淡粉色,怕伤到她厉景深的动作很是小心,十根手指头剪完指甲后厉景深放下指甲刀把小提琴拿出来放到她手里。 沈知初身体羸弱,小提琴的重量并不轻她手都在颤抖,小提琴架在肩上,沈知初微微阖眼拿着琴弓,她试了试音,确定无误后才开始真正的拉琴。 MerryChristmasMr.Lawrence副歌,整个曲调跌宕起伏,让人听了忍不住陷入其中,很压抑,像是绝望中的人在求救,等着有人能拉她一把。 沈知初演奏到一半就没继续往下了,小提琴很费精神和体力,她没有那么多力气来演奏完整一首曲。 沈知初放下小提琴:“你可以叫人回半城,把我的东西拿过来吗?” “你的什么东西?” 沈知初张了张嘴还没出声厉景深就打断了她的念头。 “衣服我让人重新买,你的护肤品我也让人给你准备了。”沈知初一天到晚的被锁在这里出不去,连自由都没有还需要用得上什么东西? “我要拿抽屉里的药。” 厉景深脸色变了变,想到抽屉里的药他就想到那晚她吃的避y药,看来沈知初还存在避y的念头,打心里不想怀上他的孩子。 “浅水湾里有医生,你要什么药都有,生病了有人看就算要开刀动手术都行。” 沈知初一噎,扯了扯唇角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放在玻璃瓶里的抗癌药看来就这么断了,手指无意识的轻轻蜷起,扣住了自己的掌心。 呼吸之间胸口闷痛不已,胸腔里那颗心脏像是变成了一口钟,此刻正被巨大的铁锤用力敲击着,像是要濒临破碎似的,颤动声逐渐扩散到了周身。 她眼眶微红,问道:“厉景深我的药不是普通药,那是能救我的续命药,你懂么?” 厉景深不懂,他看过那些瓶子无非是一些保健品,装在玻璃瓶那些没有标签的花花绿绿的药很想是三无产品。 而沈知初嘴里说的“续命药”大概就是把避y药换了个说辞。 厉景深微微抿紧唇,俊美的脸上笼罩着几分厌燥。 第183章 夏明玥被绑架 “你的那些药我让周筱扔了,是药三分毒,能不吃就别吃。” 沈知初看着他的脸色,知道他这是在生气了,可她不知道他的气从什么地方来,也不知道自己又哪惹到他不快了。 她只想要自己的药,在这种绝境的时候都想着活着,可厉景深硬生生碾灭了她最后一丝希望。 他到底还要她如何?她觉得她已经够惨了,一次又一次的被他踩进肮脏的泥坑里,半条命跨入地狱。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厉景深问她。 沈知初无力的摇头:“没有了,没药就没药吧,毕竟不吃又死不了人是不是?” 她这话看似是说给自己听的,可厉景深怎么听都不对劲,就好像她真的得了绝症快要死了一般,而她说的那些药就是她的续命药。 厉景深将这些想法一股脑的甩出去,他不会再相信沈知初的话了,她得没得病他清楚。 厉景深最终没吩咐人去半城。 ............ 赵钱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得到了白秋的头发,最近正在验证DNA,厉景深这会儿的心情比之前要淡定了许多,他一边忙工作一边等验证结果,但结果没等到反倒等来了一条消息。 夏明玥被绑架了。 厉景深正在办公的时候,收到一条未知号码发来的短信,他点开一看是一张照片。 夏明玥被五花大绑着,身上全是伤,一张脸全是泪痕眼神透着恐慌。 厉景深猛的站起来,脚底升起来的一股寒意瞬间传递到身体每个角落,就连手指都冻地颤抖,他深吸了一口气,脸色有些发青。 他没有立即打这个陌生号码,而是打了夏明玥的电话,冰冷的提示音从里面发出,已关机。 厉景深又赶紧翻出王婶的电话号码打过去,半晌后,对面接通了,他还没来得松口气里面传来王婶的声音。 “厉总,有什么事吗?” 厉景深寒声问道:“明玥呢?” 正在睡午觉的王婶蓦地被吓清醒,支支吾吾到:“夏小姐在家。” 厉景深眸子里传来一抹狠厉的冷光,嗓音低沉:“你把电话拿过去让她接。” 王婶彻底不敢说话了,后背流淌着冷汗,她刚才说的全是骗厉景深的,最近夏明玥经常出去,一出去就一整天晚上都不回来,还警告她不准告诉厉景深。 现在厉景深忽然打电话问,她一下就慌了手脚,不知道该怎么去给夏明玥圆谎。 “厉......厉总,夏小姐不在家,我刚睡午觉睡迷糊了,她今早出去逛街了。”王婶一边说着一边紧张的咽口水,实际上夏明玥是昨天早上出去的,算算时间已经30个小时没回来了,虽然时间有点长,但以前也不是没有过。 隔着电话厉景深却像是感应到了王婶的心思:“她真的是今早出去的吗?”从那张照片来看,夏明玥那幅模样绝对不是只消失几个小时那么简单。 王婶没料到平时对夏明玥不管不顾的厉景深这次会打电话这么紧逼着问。 “王婶,我再问你一遍,她是什么时候不见的。”厉景深已经没有脾气去忍耐了。 王婶心里“咯噔”一下,觉察到厉景深可能知道了什么,她是知道厉景深的手段的。 “夏小姐是昨早被人叫出去的,她让我不要和你说。” 最早出去,少说30个小时,厉景深很想开口大骂,夏明玥被人绑架是板上钉钉,看她身上那些伤显然是被人折磨了一整晚,如今奄奄一息如果他再不去救她后果不堪设想。 他把手机挂断转头给那条陌生号码拨打过去,那边直接给挂断了,可能担心被人查到信号,一直在用不同的手机号码来发短信。 “想救夏明玥就让沈知初带钱过来。” “你是谁?” “拿钱办事而已,厉总就别管我是谁了,夏明玥和沈知初你选一个,想要夏明玥活着就把沈知初送过来,如果不送,那我只能把夏明玥的尸.体寄给你。” 厉景深盯着上面的文字,表情一下子就变得肃杀起来,眸瞳微眯,如同野兽厮杀猎物时那种伺机等候的冷静,但又充斥着阴霾。 “你敢!”厉景深到底没有冲动,长居领位者的他,心里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厉总我就是一个亡命徒,我不怕死,只要钱合适到位我什么都干,我现在不敢动手但之后就说不定了。”那人发来了一条匿名短信后随后又有一条视频传到了厉景深手机里。 那条视频直接放了出来,上面正是夏明玥她被人束缚在椅子上,被蒙住了双眼,面前一个人拿着烧的滚烫的火钳慢慢靠近她的脸,似乎感受到了危险,夏明玥无助哽咽着。 “景深我好怕......” “救救我......” 厉景深看到这握紧手机的手一瞬间爆出青筋,视频到这里也就结束了。 “厉总,明天中午让沈知初把一亿送过来,不然这烙铁就要落在夏明玥的脸上。” 视频自动回放,女人一声比一声破碎的声音从手机里传进他的耳朵里,耳膜像是被细针扎着一样疼。 厉景深喉咙一哽,额头上那根青筋突突直跳,牵扯着整个头都疼。 对方给他一天的时间让他考虑是要夏明玥还是要沈知初。 厉景深把着几个陌生号码保存,发送到一个群里让人去调查对方是谁。 当天晚上就被人查出来了,这几个号码是陈家行手下的人,那幕后人就是陈家行? 第184章 沈知初会毫不犹豫把刀刺入他的心口 这个可能不是没有,毕竟上个月厉景深和陈家行结下了仇,还把人下面给阉了。 陈家行在蓉城可是有不少一帮势力,可群里的人还查出来了绑架夏明玥的人没有那么简单,似乎还牵扯到了另一帮势力,想要查出来十分困难。 而且,沈知初的银行卡被动了,那张五百万的卡在不久前转到了陈家行名下。 厉景深看了眼转账时间,这不就是他和沈知初离婚案的前一天吗? 难道这其中沈知初也有参与?他生性多疑,遇到事总是往最坏的去想,这跟他生活环境有关。 厉家十五年前就经历了一场动乱,厉景深险些丧命,从此他过的步步为营,小心谨慎,走一步看四步。 厉景深在办公室待到了晚上十点,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振动了。 厉景深接起来通话,里面传来赵钱的声音。 “厉总,白秋的DNA检测结果出来了。” “结果是什么?” “和你给的那份DNA数据完全吻合,他就是消失了十五年的厉淮安。” 让赵钱去查白秋DNA时他就隐约知道了会是这样的答案,所以当赵钱告诉他结果时他没有多大的惊讶。 沈知初,倘若有一天你知道十六年前救你的人不是我而是另有其人你会怎样? 沈知初现在已经恨他恨到想杀他了,如果她知道这十六年来一直爱错了人,可能会疯掉吧。 她已经疯过一次了,依照他对沈知初的了解,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如果给她一把刀他相信她会毫不犹豫的插到他的心脏上。 厉景深挂断手机,叫来司机坐车回到浅水湾。 他没有立即上楼而是坐在露台的藤椅上,许久都没有动静,良久后他才抬眼看向三楼关着沈知初的房间。 那里的灯一直亮着,以前他回去晚了房间里也总是有一盏灯给他留着,等他回家。 而现在留着的灯不是在等他,而是沈知初怕黑。 厉景深拿出手机再次点开那段视频,里面传来夏明玥声嘶力竭的求救声。 夏明玥对于他来说是很重要的人,他最该保护起来的人,他亏欠她太多,从一开始的誓言到如今失信,现在又因为他被绑匪绑架,弄的全身湿血。 厉景深放下手机,回忆着六年前那个黑夜,他落水快要死的时候,是夏明玥不顾危险跳下水救了他,那个时候他就暗自发誓他要娶她。 所以.......他不能让夏明玥死,让沈知初去交换人起码还能拖延时间做计划,他也有一定把握会她给带回来。 身子往后靠,眸色阴郁地看着天上残缺的月亮,厉景深低头点了根烟,他轻轻地吸了一口,辛辣的尼古丁占据着味蕾,麻痹了他的思绪,隐藏在清白烟雾的脸一阵矜凉。 ....... 厉景深在外面待到了凌晨才回去,他弹了弹身上烟灰往楼上走去。 这会儿除了外边的守卫,里面的人全歇息了,偌大的房子里死一般都安静。 厉景深乘着电梯上三楼,来到房间外指纹解锁悄无声息的推开门进去。 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并没有动静,可沈知初还是被惊醒了,她转过头看到厉景深,声音哑的不像话:“你回来了?” “嗯,你还没睡?”厉景深坐在床边,看着沈知初慵懒的脸色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他在外面吹了近两小时的冷风,手冷冰冰的,沈知初畏冷被他一碰身子哆嗦了一下,娇气的喊了声“冷。” 第185章 凭什么我要去交换夏明玥 “你一直没睡?”厉景深哑着嗓子问了句,他身上那股尼古丁味道还没散去,随着他说话淡淡的散发出来,并不难闻。 沈知初无意间抬眸,发现厉景深眼睛布满了血丝,他的表情常年冷淡,可如今像是被什么事给困扰住了,眉宇间笼罩着阴郁。 “正准备睡还没睡着。”她有失眠,需要运量几个小时才有浅淡的睡意,如今被厉景深吵醒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睡着了。 沈知初随口问道:“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公司里有事。” “噢。” 俩人相继无言,气氛越来越怪,以往厉景深看她的眼神不是恶劣就是冷淡,而今天眼神带着不舍、愧疚、纠结、痛苦....... “你账户上的500万去哪了?” 沈知初一愣,快速反应过来,“给陈家行了。” 她在说出这句话后明显觉察到厉景深周身的气息冷冽了几分,让她不明觉厉。 “我去地下赌场那天为了救沈修礼给他还债,就把身上的钱给了他。” 厉景深捏着铁链把玩,链子发出轻微的悉嗦声莫名让人感觉毛骨悚然。 “陈家行让你签下的那份协议我看过,并没有让你还钱只是让你陪他睡一晚就能抵债,而当时你也的确在他床上。” 沈知初脸色一变,厉景深究竟想要说什么? 厉景深继续道:“何况我已经教训过他,他应该不会再转出你卡上的钱,可为什么在离婚前一天那笔钱落在了他的账户上?” 就算是个傻子也听的出来厉景深现在是对她怀疑了什么,可她什么都没做,她实在是猜不出来出发点。 沈知初懒洋洋听完,感觉身上有些冷她拢了拢被子盖在手臂上,“所以呢?” 厉景深眸色微暗,看着沈知初的目光变成了打量,“昨天早上明玥出门被绑架了,而绑架他的人跟陈家行有关。” “.......”沈知初的眸孔有一瞬间放大,随后里面暗潮涌动,深不见底,攥住被子的手用力缩紧。 随着男人一句又一句话,沈知初彻底明白厉景深这是在给她定罪。 “你是怀疑我雇了陈家行的人绑架了夏明玥?” 厉景深平淡道:“我没这么说。” “是没这么说,但你看我的眼神就像我脸上写着恶毒两个字。”沈知初忍不住嗤笑一声,“所以呢,你这么晚回来就是来质问我给我定罪的?” “对方要求你带着一亿去换夏明玥,明天下午他们会把位置发过来。” 沈知初像是懂了,夏明玥是谁?那可是他的青梅竹马,从小一块儿长大喜欢的人,那感情比“阿猫阿狗”强多了,而她沈知初连狗都不如,去换夏明玥那条命就是天经地义。 “你要我去换夏明玥?凭什么?就因为我账户上少了500万你就定我的罪认为是我让人绑了夏明玥?” “你明明知道陈家行是什么人,也亲眼目睹那天晚上我遭遇了什么,你认为我会拿钱去买通他绑架夏明玥?”沈知初冷嘲。 “说来说去你不过是随口找个借口,好心安理得的把我送到陈家行手里好换回夏明玥!” 第186章 把婚离了吧 说难听点,她在厉景深那里就只是一件玩意儿,一件可以随手丢弃可有可无的玩意儿。 她知道她在厉景深这里不配得到珍惜,可她是个活生生的人,凭什么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沈知初算是看明白了,这就是厉景深,自私到残忍从不轻易放过任何对他有利用价值的东西。 厉景深眼里一闪而过愧疚,消失极快可还是被沈知初捕捉到了。 “你别用这种目光看着我,我恶心!” 厉景深不语,顿了顿说道,“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沈知初嗤笑一声,言语间满是嘲讽:“你拿什么做保证?厉景深需要我提醒你是怎么和陈家行结仇的吗?” 说难听点,如果不是他对陈家行下手那么狠,会让陈家行这么疯狂进行报复吗? “你让他残废,你觉得我过去会是怎样的遭遇?”沈知初眼眶气的通红。 依照陈家行的手段,她就算不死也会少半条命,想想那晚她经历的一切她就遍体生寒。 厉景深不可能不知道她过去会遭遇到什么,他只是不在意她。 她想她上辈子应该是挖了厉景深的祖坟,这辈子才会被他这般羞辱。 “厉景深我不会去交换夏明玥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夏明玥陷害我的次数可不少,她要是出事我一定烧个最大的花圈送给她。” 厉景深蹙紧眉头,要是以前他听到沈知初说这样的话他肯定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 “沈知初只要你去拖延时间,我就一定能把你救出来,等出来后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我用得着你补偿?厉景深倘若我遭遇不测,被陈家行那帮人强......” 沈知初的假设还没说完厉景深就打断了她的话:“陈家行不会。” “他是不会,可他手底下有不少人。”她一个女人过去面对一群男人想想都会发生什么,只有厉景深才会信誓旦旦的向她保证不会出事。 厉景深占有欲强,别说人了就算用过了东西就算扔了也不会给别人染指的机会。 厉景深陷入挣扎,过了片刻才缓缓道:“沈知初倘若真的到的那个地步,我会把他们全杀光,我也不会嫌弃你半分。” 沈知初咧嘴控制不住地笑出声,心里头升起一股无端的悲凉感。 就前一秒钟,她还自以为她在厉景深心里有一点点分量,这种自以为是的感觉很可耻。 她高估了厉景深那股变态的占有欲,以为他听了她那番假设后不会轻易把她交出去,而如今看来,她就真的是他用过的东西。 厉景深几句话一下子将她拍醒,她望着他冷酷冰冷的模样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如果我不去呢?” “我会把你打晕去换人。” 多绝情的人,沈知初喃喃道:“这个世界上每一样东西,想要得到就要付出代价,就像当初我执意要嫁给你,所以我失去了我引以为豪的骄傲自尊,我的人生我的亲人。” “你要救夏明玥那就放了我,我心甘情愿的过去,要不然你送过去的只有一具尸体。” “你要现在和我离婚?”厉景深难以置信,“我说过无论你发生什么我都会好好补偿你。” “我也说过我不需要你的补偿。”沈知初就没想过她这一去能活着回来,她抱着必死的心,只想在这最后和厉景深把婚离了,这样她走的才干净也有脸去下面见她的家人。 老一辈的人说,两个人结了婚,身上就会有条红线缠着,手指上的戒指是下辈子找人的讯息。 这辈子她跟着厉景深太苦了,下辈子她不想让厉景深找到她。 “你别把自己想太好,在我看来你和陈家行是同一类人。”陈家行把她当玩物,厉景深又何尝不是?用条链子把她整日锁在这儿,比玩物都不如,生不如死,她连死都做不到,这出去起码还能决定自己的命。 厉景深张了张口,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心里面乱成一团,耳朵也嗡嗡作响吵地他无法安宁,有一种难以言语的情绪从心里迸发出来,心脏紧缩抽痛,让他控制不住。 他在下面露台的时候,就联想到了这一幕,可当沈知初说出离婚目露失望时,他联想过的刺痛远没有这般让人撕心裂肺。 这个时候,他又想吸烟了。 “想好了么?” 厉景深松开手里的链子,背过去坐在床边,他拿出烟盒抽出一根烟,点烟的时候手一直在颤抖,点了好几次才点这,他低头吸了一口透着青白色的烟雾看着地面。 他的脸一半笼罩在阴影里,漆黑的瞳孔深不见底。 半晌后,厉景深的声音从雾气里传来:“好......我答应你......我们离婚。” 厉景深的声音中出现一丝颤抖,常年平静的脸开始皲裂。 “现在你让律师过来把离婚协议拟了,明早我们直接去民政局拿离婚证。” 厉景深一怔,他原本还残留一些奢望,想等着把沈知初救回来了再谈离婚,可没想到她会这么急。 沈知初看出了他表情,嗤笑一声讽刺道:“厉景深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的鬼话吗?何况我明天下午就要去交换你的心上人,时间急,把婚离了你也好和夏明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第187章 签下离婚协议 沈知初闻到从厉景深那边散发过来的烟味儿,忍不住咳嗽了一声,这一咳眼角染了泪。 厉景深起身:“我现在就给律师联系,让他过来。”说完他便离开了房间。 沈知初看着他的背影,轻轻擦掉眼角处的泪,她感觉好冷,明明还没有到冬天,可她却遍体生寒,血液里像是含了冰渣。 她不想哭,可越擦眼泪越是掉个不停,她捂住自己的嘴压抑着心脏那股抽痛。 厉景深在外面给律师打电话让人过来拟离婚协议。 他叫的人还是之前那个文律师,文律师听到“离婚协议”四个字怔了怔。 这刚不久俩人在法院上打了官司,厉景深还不离来着,怎么现在忽然又要离婚了? 这离婚案白打了? 文律师不知道厉景深是怎么想的,接到电话后匆忙起床穿衣提着电脑就赶到了浅水湾。 大半夜的路上不堵车,平时一小时的路程文律师四十分钟就赶来了。 离婚协议是根据厉景深的意思起的,打印好文件后,厉景深拿着协议去了卧室。 “协议你看看,有问题就指出来我让律师更改。” 沈知初将手中的协议书展开,一段一段的仔细看,她也不是第一次接触离婚协议了,之前律师给她拟的协议和这个大同小异,无非夫妻财产分配上有所不同。 沈知初已经不知不觉的翻到了最后一页,看着离婚赡养费那栏。 上面清楚显示了一行熟悉, 八亿,厉景深倒是慷慨大方,虽然拿着也没机会花,但白要白不要就算捐出去行好事也比不要强。 沈知初握着笔,正要签,厉景深开口打断了她的动作。 “沈知初你真的不要在考虑一下吗?” “不用考虑了,我很满意没想到离婚还能分走这么大一笔财产,不亏。”说完沈知初毫不犹豫在下面落字。 厉景深看着沈知初签字,他抚着心口位置,感觉那里似乎插了一把锋锐的刀在不断搅动,刺痛难忍。 这份协议将会把他和沈知初的关系彻底划开。沈知初签完字后爸协议递到厉景深面前:“签字。” 明明她只说了两个字,厉景深却感觉字字如刀,他颤抖着手结果她手里的纸笔,拿着协议的手一直在颤抖就像他此刻的心。 他将协议摆正放在桌面上,看着女方署名下的字,沈知初的字就跟她人一般漂亮,三个字一笔勾勒很是潇洒,也证实了她的心没有丝毫留念。 右手用力握紧笔,厉景深抿着唇靠近沈知初字迹上面,行云流水的写上“厉景深”三个字。 当最后一笔落下后,厉景深只听到“哐当”一声,他反应过来,发现是手中的笔落在了地上。 厉景深哭笑一声,他签过无数的文件协议,唯独这一张,感觉把半条命给搭了进去。 曾经一直想和沈知初离婚,可如今他百般算计不和她离婚,却又要亲手把她送出去。 他看着拖着链子缠在手上玩的沈知初他的妻子,不对......现在是他的前妻了。 心脏似乎被重锤狠狠一打,他只觉得心口一痛,似乎有什么东西就这么碎了...... 第188章 离婚了 眼前一阵模糊,他想他那四年里逼沈知初离婚,她那个时候的心情是不是跟现在的他一样? 更可笑的是,无论是那四年还是现在他心里都有种莫名的错觉——他觉得沈知初不会离开他,无论他做了多大的错事他都能挽回她。 他不知道他这自以为是的态度从何而来,只能说太可笑了。 “这婚本来早就该离了。” 厉景深没说话,他沉默的把文件整理好拿出去交给文律师。 文律师翻了翻签字那一栏,确定无误后放到了文件夹里保管好。 剩下的事他也没多问,毕竟是人家的私事,而且他接过无数离婚案,很多这种情况一会儿要离婚一会儿又不离了。 不过这字都签了,应该是不会反悔。 文律师离开后,厉景深拿着钥匙解开了沈知初脚踝上的锁链,没了一条链子的束缚整个脚轻松了不少。 沈知初活动了一下脚,钻到床上准备睡觉,这一晚可能就是最后一晚睡觉了。 厉景深把衣服脱了扔在地上,快速洗完澡出来上床合着被子抱住沈知初,很用力,就仿佛他只要微微一松手怀里的人就会消失。 沈知初被他勒的有些喘不过气,她讥讽道:“你这么抱着我难道是想打个离婚炮?” 厉景深把沈知初按在胸口处,他微微垂眸就能看清沈知初的脸,还有她失了几分血色的嘴唇。 一直以来沈知初在他心里都是无足轻重的存在,他也是如此的自信认为他不会被这个女人扰乱心绪。 用风筝比喻再好不过,她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当中,只要用力拽紧手里的线无论她飞多远都能拉回来,可没想到如今手里的线断了。 事已至此,他选择了夏明玥那只有牺牲掉沈知初,他不能再去多想,他怕自己会心软舍不得沈知初。 “沈知初我一定会救回你的,给我时间,我只要一查到夏明玥在什么地方我就去救你,不要做傻事。”上一次沈知初在地下赌场自s杀那一幕至今停留在他脑海挥之不去。 “我们都没有关系了,你关心我的死活还不如多用点时间哄哄夏明玥。” 沈知初很想睡觉可他没有一丝睡意,她陷入迷茫,不知道白天等待她的会是什么,出了狼窝又入虎穴她该怎么逃? 她只想轻轻松松的死,可这么简单的一点老天爷都满足不了她。 外面忽然下起雨,雨声淅淅沥沥,这场雨一过就要降温了。 想到明天沈知初到底是害怕的沈知初怕极了疼,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她都怕,短短几个月沈知初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一件件荒诞或是戏剧狗血的事发生在她身上。 她原以为自己练就了一身铜墙铁壁百毒不侵,可厉景深一个巴掌就把她推进了刀山火海,那种绝望不仅仅是坠入地狱的恐惧,更是对于无法掌控自己命运的的绝望。 “厉景深你有没有想过这是夏明玥自导自演,为的就是除掉我和你在一起。” “不可能,我查过,对方也发了视频给我看。”厉景深想都没想直接否决。 厉景深对夏明玥的爱意就像狗见到了屎,沈知初心里嘲讽。 “我一直想不通你为什么会喜欢夏明玥?” 厉景深顿了顿:“六年前她冒着危险救过我。”他从没和人说过这件事。 “六年前?” 厉景深慢慢叙述六年前发生的事,厉景深看似一身本领没什么不会的,但实际他有个致命点那就是畏水不会游泳。 六年前一个晚上他不慎落水昏迷是夏明玥救了他。 当听着厉景深叙说六年前落水被救时,沈知初目光深邃,仿佛陷入某个回想中。 第189章 真相如何 六年前的一晚,厉景深突发意外落水,他有个致命点天生惧水不会游泳,说难听点就是个旱鸭子。 那晚他一度以为自己会死在水里,直到一抹模糊朦胧的身影也坠入水中,将他用力拽起。 十二月的天,湖面上一层薄冰,遍体生寒,身上跟被刀刮着一样疼,血液里似乎都含了冰渣。 思绪回到六年前的厉景深神情无比复杂,屋内只有一盏台灯亮着橘黄色的光照亮房间每个角落。 沈知初在他怀里不知不觉中泪流满面,好在她背对着厉景深让人看不到她泪流模糊的脸。 “六年前具体什么时候?” “12.25,凌晨左右,北郊.......”随着厉景深话一句句落下,脑海里原本模糊的记忆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沈知初捂住自己的嘴,声音哑的不像话:“厉景深,你为什么会认为当初是夏明玥救了你?” 沈知初还是第一次这么细细追问一件事,厉景深回答道:“我当时在医院醒过来见到就是她,明玥也说了是她救的我。” “她说是她救了你?”沈知初意味不明地嗤笑了声。 “她说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是因为她耳朵上的珍珠耳坠。”那晚在水中他就看到一对珍珠耳坠,他还记得她伸手去触碰了一下,醒过来的时候夏明玥趴在他的床边耳朵上就是他看到的珍珠耳坠。 “厉景深你有没有想过那样的珍珠耳坠很多人都有,你有没有想过夏明玥骗了你?”沈知初眼睛里的泪消失只剩下深不见底的荒凉。 厉景深脸色微微一变,随着沈知初话落,她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了一下,他猛的撑起身子俯视着沈知初的侧影:“你什么意思?” 沈知初扭头对视上他的视线,一双眼睛黑漆漆的,望不到眼底,阴恻恻的让人背脊发寒。 “没什么意思,就随口说说。”沈知初说完忍不住低声笑了出来,她微微弓着身子匍匐在被子上,瘦弱的肩膀细细颤抖着。 “哈哈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啊.......”原来六年前她救的人是厉景深,原来她早已经不欠厉景深了...... 厉景深天生惧水而她天生畏冷,把人就上岸后就不省人事了。她被人送进医院,那一躺就躺了整整一周,高烧不退。 沈知初微抬起下巴,唇角上的笑略有些讽刺但很快就被她收敛下去了,漆黑的眼眸注视着厉景深,她嚅了嚅唇最终没说什么,只淡淡说了句:“我渴了。” 看着她陷入癫狂的笑意,厉景深心里陡然升起一股寒意,“沈知初你怎么了?” 他伸出手想去擦沈知初眼角上的泪,沈知初却先他动作一步站了起来:“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挺深情的。” 厉景深听出来了她言语上的嘲讽,如果不是沈知初忽然问起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说。厉景深转移话题道:“我去给你接水。” 卧室外面的客厅就有饮水机,看着厉景深的背影沈知初坐回床上抬手捏了捏耳坠,那里有条淡淡的伤疤。 当时在水中,厉景深挣扎伸手拽了一下她的耳坠,力道过大,耳垂直接撕裂,当时还被缝了几针,现在伤口好了伤疤也淡了,如果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厉景深接完水回来沈知初还在笑,笑的眼泪都坠下来了。 百无一用是深情,这世界上最贱的感情,就是对你很坏的人忽然一刻对你温柔,猛烈如暴风雨,避无可避,可迟来的深情比草贱,比淤泥还要肮脏,就像阴沟你的蛆虫。 她不会告诉厉景深这段真相,她要让厉景深活在谎言里...... 第190章 一命换一命 沈知初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后又忍不住低笑一声。 “我说的那些有那么好笑吗?”他不明白沈知初为什么会笑这么久,甚至还笑出了眼泪。 沈知初放下手中的杯子:“是啊很好笑,我们这六年都是一场笑话,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她一直小心翼翼的爱着厉景深,给夏明玥抽血续命,到了今天才知道,原来配不上对方的,是厉景深。 一命换一命她早就还清了。 “我今晚想一个人安静的睡。”沈知初澄净的双眼让厉景深为之一振,不过他没有多想,毕竟最近这段时间沈知初对他的态度一直很冷淡。 他想去抱沈知初,可看着沈知初冰冷的表情他心底开始发虚。 “沈知初我知道你是在生我的气,可夏明玥我不得不救。” 沈知初目光平和:“我没生气,能和你离婚还能得到八亿赡养费我特别满足,我只是今晚想安静一下,你放心我不会反悔的,我明天一定久回你的救命恩人。”最后四个字她咬的特别重。 沈知初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冰冷,可他明显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她眼睛里焚烧殆尽。 厉景深明显感觉到了他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当他想要拼命挽回时已经回天乏术。 厉景深出了卧室,把空间留给了沈知初。 他一走后沈知初的眼泪就不断往下掉,她擦了擦泪目光悲凉,她和厉景深注定错过了。 厉景深打开电脑看着监控视频,他实在是不放心沈知初。 本以为他离开后沈知初会倒头就睡,却不想她一直靠着床头流眼泪。 看着监控视频,厉景深感觉自己的心脏越收越紧,仿佛在慢慢腐烂。 他转移目光深吸了几口气才压抑住那股异样的痛楚,沈知初为什么会听他讲完六年前他落水被救的事后会哭?是因为还在还意他吗? 外面雨声淅淅沥沥下着,照这个天气可能明天雨都不会停。 他给绑匪打了个电话,对方没接,过了片刻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过来。 “厉总这么晚打电话来考虑的怎么样了?” “把时间地址发过来。”厉景深也不多说废话。 “看来是想好用老婆来换情人了。”对方发出意味不明的嘲笑声,“时间是傍晚六点,至于地址到时候会有人送过来,记住把钱带上。” “行,我会让沈知初带钱过去的,但你也转告一下陈家行他要是敢伤人我要你们的命!”厉景深语气阴沉。 “厉总,既然你已经吃着碗里的了就不要想着锅里,这世上无两全的事,既然你放弃了沈知初,看着夏明玥在视频里的的遭遇,你应该也能想到等待她的是什么,你现在让我不准伤害人不觉得好笑么?” 这道理谁都懂,沈知初也同样清楚。 哪有什么救回夏明玥,分明是一命换一命。 “最后提醒您一句别打什么主意,夏明玥还在我们手上,想必你已经查出来我们上面不止陈家行一人。” “我们老大说了不会要沈知初的命,只是想借来玩两天,活着会给你送回去的。” 厉景深觉得对方说话的方式很熟悉,可惜用了变声器,他实在是听不出来端倪。 对方见厉景深没有回应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一丝难以言语的倦怠袭来,厉景深站在窗边用力握紧手机,手臂上青筋暴起。 .......... 厉景深整晚没睡,沈知初同样也是,天一亮俩人吃了早饭就去了民政局。 现在离婚的人比结婚的人多,他们排了一会儿的队才轮到他们。 俩人脸色异常平静在这闹哄哄的民政局里显得像股清流,不挣也不吵。 离婚手续不比结婚手续简单,不过俩人昨晚就已经签了手续,今早在民政局签了字后就发了离婚证。 红本换蓝本,“结”字变成了“离”字,他们结婚的时候很简单,离婚的时候也是亦然,除了过程折腾不愉快外,开始和结束都十分平淡。 结婚的时候沈知初拿到结婚证没有真实感,而如今拿到离婚证也感觉是在做梦,她愣在原地足足恍惚了二十来秒才回过神。 她将离婚证放到包里,豁然起身,“厉景深,我终于自由了。” 很轻松的语气,像是高压状态下负重前行的骆驼终于卸下了身上的重量。 随着沈知初话落,厉景深鼻腔里牵扯出一股酸胀的胀痛,不疼,但停留在鼻腔里总归不舒服,酸到心疼,连带着眼镜都胀痛起来。 第191章 我自由了 沈知初站在民政局门口,眼里噙着笑看向厉景深。 “我终于自由了。”沈知初的话随着风飘进他的耳朵里,“厉景深我从来就不欠你什么。” 是的,沈知初从来就不欠他什么,就算是欠那她也早就还清了,反倒是他鸠占鹊巢一直利用她对自己的爱肆无忌惮。 厉景深仿佛一瞬间看到了六年前那个自信张扬的沈知初,唯一不同的是,那个时候的沈知初光鲜亮丽,浑身充满了健康的朝气。 而如今......她满身是伤。 这一刻,厉景深忽然感觉他们隔了好远,好像他用一辈子的时间他也到不了沈知初的地方。 天气预报发来消息,提醒有雨带伞,可他们都没有带。 俩人共同走进雨里,厉景深用力握紧手里的离婚证看着和他相隔不过一米远的沈知初。他抬了抬手在空中虚无的抓了一下,风雨从他掌心穿过,他抓不住风雨,同样的也抓不住沈知初。 沈知初这个一直被他拽在手心里的风筝,终于挣脱了他的束缚随着风飘远了。 她应该很恨他吧?因为他亲手毁掉了她的希望,埋葬了她所有的温暖。 “如果我没能回来,厉景深我希望你不要为难秦家,你给我的赡养费我要全捐出去。”沈知初的嗓音很轻落在风里一吹就散,像是在交代遗言。 厉景深没接她话。 她其实也有很多放不下的东西,她死了会不会拖累秦默的研究进度,还有白秋那个傻子说不定眼睛都会哭红,还有沈修礼要是知道她不在了会高兴的庆祝吧。 另外还有苏渺,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她帮了自己很多,她连句道别都没有。 ........ 下午五点厉景深手机里收到一条快递消息,佣人把包裹拿了进来。 厉景深打开一看里面一个颈环,像极了栓狗的皮带,厉景深仔细检查了一下这个是个小型的通讯设备,应该可以联系到对方。 厉景深来不及找人研究,绑匪就打来了电话让沈知初带上颈环拿着钱去换夏明玥。 对方让沈知初独自前往一个地点,颈环上会有提示,等到了一个地方自然就会告诉厉景深夏明玥在什么地方。 厉景深不敢大意,可他也没办法和对方谈判,对方从抓住夏明玥那一刻起就抓住怕他的软肋,他不敢去赌只能依照对方的节奏来,然后让手底下的人尽快调查,地毯式搜索。 沈知初看着满满两大箱m金,这就是一亿,现在她名下有16个这么大箱子的钱。 谁不爱钱?不过就是没命花。 两个箱子被扔到后备箱里,正要上车,身后的厉景深忽然叫住了她。 “沈知初相信我,我会救你出来的。”厉景深会这么笃定手因为昨晚那通电话,从电话里那人说出的话来看真正要绑架沈知初的绝对不是陈家行。 沈知初脚下一顿,头也不回的坐上车:“厉景深再也不见。” 没有悲伤,也没有气愤,她终于结束了这段孽缘。 司机把车开走,沈知初看着后视镜厉景深朦胧的身影,她和厉景深结婚马上就快五年了,和他在一起这几年宛如刀尖上舔药,只要他对自己温柔一点点她就能生出活下去的力气,而现在药没了,只有刀不断的捅向她。 不知道未来某一天厉景深会不会后悔今天这番决定,但那已经不是她能考虑的了。 沈知初摸了摸脖子上的颈环,冰凉的触感,让她生起一股错觉来,感觉颈环越缩越紧仿佛要把她勒死。 厉景深站在门口看着车驱出去,车子在细雨中逐渐消失,直到看不到影子了他还屹立在原地。 “厉总,夫人已经走了,回去吧,别着凉了。”管家撑着伞过来劝到。 俩人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但沈知初这一走再看看厉景深寞落的背影,宛如生离死别。 厉景深感觉脸上凉嗖嗖的,他伸手摸了摸,是眼泪?不对,那只是雨水。 ....... 车子按照目的地开了半小时,颈环传来声音让她下车,她应从的提着钱箱下车按照指示又招了辆车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对方应该是担心被跟踪抓到,所以行事上十分小心,沈知初提着两个普通的箱子像兔子一样四处窜。 终于来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沈知初是土生土长的蓉城人,这地方却是看都没看过,直接迷路了。 她找了块石头坐着,雨势丝毫不减,她单薄的身影在雨幕中仿佛在慢慢的融化。 忽然脖子上传来一股尖锐的刺痛,浑身上下忽然提不起劲,脑袋像是要炸开了一样,视线越来越迷糊,她眼睛缓缓阖上,这一闭便彻底倒在了冰冷的地上不省人事。 入冬的天黑的很快,寂静漆黑的夜空没有一颗星星,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 蓉城的冬天外面冷里面也冷,空气中寒意正浓,冷冽中透着悲绝。 好冷......整个世界昏昏沉沉,沈知初支觉得身体疲惫到了极点,提不起任何力气,甚至连睁眼都无比困难。 切肤的寒意侵袭着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肤,身体好像暴露在空气中,在无意识的颤抖着,她颤抖的呼吸着,每一口冰冷的空气都像是要冻结体内五脏六腑。 沈知初晃悠悠的睁开眼睛,入目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黑暗能把人潜意识的恐惧给勾出来,何况沈知初还有自闭症。 她畏惧黑暗,无措地看着周围,沈知初不敢乱动,潜意识的想要蜷缩身体,随着她轻轻一动周围传来锁链的声音。 这声音她并不陌生,毕竟厉景深用链子帮了她两周,可如今她浑身沉重,因为恐惧身体感知能力强了许多,她能感觉到自己脖子,双手,脚踝都被铁链困住,而她自己呈“大”字形,被束缚在硬邦邦的木板上。 “你终于醒了。” 黑夜里传来男人的阴笑声,沈知初开始奋力挣扎,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因恐惧而疯狂叫嚣着。 “放......放开我......”她的声音因为慌乱而颤抖着,尾音更甚者带着哭腔。 “好不容易把你交换过来,我怎么可能会放了你?” 只听哒的一声响,房间里的灯瞬间照亮,刺眼的白光沈知初害怕的眯了眯眼,等适应了光线才睁开眼快速打量周围。 不过十平米的地方,类似地下室除了门什么都没有,而墙上挂着各种拷问人的刑罚,有一些她连见都没见过。 而离她不远处有一个小型手术台,上面放着各种针管,液体颜色丰富,放在一起叫人不寒而栗。 沈知初本来是带了刀准备自s杀的,但她还来得及实施行动,脖子上就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人就晕过去了。 一醒来就被人五花大绑的困在这里,沈知初看向墙顶一台设备,刚才的声音应该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未知才是最令人感到恐惧,因为你不知道接下来等待你的是刀山还是火海,或者两者都有。 那道门忽然打开,伴随着门“嘎吱——”声,沉稳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沈知初提起心双目对过去....... 第192章 你的害怕只会让人振奋 随着脚步声靠近沈知初也看清了进来的人,对方带着一张鬼王面具,露出的一双眼睛是深邃琥珀色,薄唇好似天生上扬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身高在185上,体形欣长,透着冷淡的压迫感。 沈知初浑身上下抖成一团,对陌生的环境感到恐惧,对未知的遭遇感到害怕,还有对这个人,看到周围的一切她就知道这个人折磨人的手段不一般。 随着他进来的还有两个黑衣男人,脸上同样带着诡异的黑白面具,除了嘴和眼睛外什么都看不到。 沈知初强装镇定,对视上带着鬼王面具男人的双眸,不躲不闪:“你不是陈家行。” 男人挑了挑眉,多少有些惊讶,刚才他才监控室里面可是听到了沈知初害怕到直颤的嗓音,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能恢复镇定。 厉景深的女人果然不一样,得到这个论点,男人心里微微有些不爽。 “你要是想见陈家行我可以把他叫来。”男人语气里是满满的恶意。 沈知初咬了咬下唇,转移话题:“你是谁?为什么绑架了夏明玥又要让我过来做交换?” “拿你做交换的是厉景深不是我。”男人靠近,坐在手术台的椅子上,双腿交叠,一手放在腋下,一手惬意的把玩着注射器,眼神阴恻恻地看着暗自挣扎的沈知初,“别挣扎了,绑着你的那些锁链就算用刀砍也砍不断,强行挣扎只会磨掉你的皮。” 沈知初的手腕和脚踝已经红了,皮肉翻飞火辣辣的疼,她知道自己挣脱不开可她不甘心就这样任人摆布。 男人饶有兴趣的看着沈知初在床上挣扎的样子,怎么说呢,就像一只蝴蝶落在了蛛网上,临死一刻绽放出最后美丽。 “我早就想尝尝厉景深的女人的滋味了。”男人放下手里的注射器,走上前捏住沈知初的脸。 他身上的气息若说冰冷倒不如说是腐败,如同沼泽地里的阴冷充满有毒的沼气。 “害怕吗?” 怎么可能不怕,毕竟人都怕疼。 沈知初隐约猜到对方是厉景深的仇人,她认识厉景深这么多年还从来不知道死敌里面有一个带着鬼王面具的男人。 “你如果想对付厉景深那你真的做了个错误的决定,从厉景深让我拿钱来换夏明玥起你就应该知道他更在意的是夏明玥而不是我。” “是吗?” 沈知初目光闪烁,没有吭声。 男人继续道:“看来你很在意厉景深选择的是夏明玥而不是你。” 沈知初哑着嗓子:“我的在意重要么?” 连命都没人在意的,谁会在意她的心情如何,甘不甘愿等待她的结果都是会被送到这里来。 对厉景深而言她只是一个货物,货物是不需要得到回应的,可以随手转让。 男人嗤笑一声,“既然这样那我们进入正题吧。”他蓦地松开沈知初下颚,转移到她的脖子将里衬撕碎,肌肤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沈知初大脑瞬间空白。 她想伸手去挡,可拴着她手腕的链子太紧,她在木板上晃动着链子甩的哐当响。 牙齿不断打颤,沈知初已经害怕的忘记去求饶了。 “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还什么都没做。” 女人红着眼睛颤抖的样子就像一只哆嗦的兔子,兔子这种生物在解剖课上最常见了。 活生生的兔子也像这样被绑在台子上,然后等着人拿着锋利的刀一点一点的把它的皮给剖下来,再挖出里面的内脏。 从可爱再到狰狞的可怜,男人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注视着沈知初因恐惧而通红的眼睛。 被男人这般赤l裸裸地打量着,这股羞辱比死了还要让人难受,沈知初声音哑的不像话:“你直接杀了我吧.......” “直接杀了多没意思,看看这间暗室里是东西都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放心我下手会很轻的,一定让你好好活着。”男人阴笑着,然后吩咐身后的手下,“把仪器装上。” 男人口中的仪器是台测谎仪,安装在沈知初头上只要她一撒谎仪器就会发亮。 沈知初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给她安装测谎仪,但想来是要逼问她什么东西,可她身上有什么东西是不能说的吗? 见沈知初死死地盯着自己,脸色越来白,衬得眼眶越发红润,他无奈地摇摇头,她难道不知道用这种可怜巴巴的目光看着他,只会越发激起他的暴虐感吗?好像温柔的对待都是多余的存在。 沈知初是冷白皮,皮肤白莹一捏就红,比如她现在的肩膀上已经多了两个手印。 “你要做什么......” “别急,等会儿你就知道了。”男人不理会沈知初的哭腔,他接过手下递来的盒子,盒子是密封的,一打开就冒出一团白色雾气。 男人用一个镊子从方盒里夹出一小块冒着冷气的冰状物。 只是看着,沈知初的脊背已经冒出无数冷汗。 不知什么时候,男人眼神已经变的凶悍,“知道干冰吗?这玩意儿可比干冰更能快速刺伤人的皮肤,我本来相对你用火烙的,但那种烫伤太丑了,你那么漂亮我舍不得,而这个是我最近才研究出来的玩意儿,拿给你第一个尝。” 男人捏着镊子靠近她的的心口,沈知初忘记了挣扎和喊叫,恐惧让她像个傻子一样望着男人的举动,直到那块干冰靠近她的心口位置。 那小块皮肉快速皱缩腐烂,干冰融化进去,锥心之痛好似也不过如此。 “啊!!”凄厉的惨叫声回荡在这个密闭的空间,沈知疼的浑身打颤,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坠。 她宛如一片寒风中的枯叶,瑟瑟发抖,她从未想过世间上还有这种疼痛,原超过她的精神承受范围内,然而这才只是开始。 沈知初脸上的冷汗顺着眼泪流淌下来,她虚弱地喘气,低声重复:“你杀了我吧......求求你杀了我吧......”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害怕求饶的模样特别动人?” 沈知初身体本就虚弱,挨不了几下就要晕,男人从手术台上取出一支透明的注射液。 他握着沈知初纤细的手腕,熟练的把注射剂推入她的静脉里。 微微的刺痛顺着血液传到到身体每个角落,刚还麻木浑浊的大脑忽然清醒振奋。 “你给我注射的是什么东西?”望着折射手臂上的液体,沈知初惊恐道。 “别怕,只是保护你精神的药物,不会让你这么快的疯掉。” 第193章 拷问 沈知初的锁骨生的十分漂亮,男人显然喜欢摧毁任何漂亮的东西,他用利器生生锥穿过了她的锁骨,沈知初在木板上疼的生不如死。 她一直在求对方杀了她,可只要她越求饶对方就越发凶狠。 嘴里被注射的麻醉,她说话哆嗦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就别说咬断舌头了。 他把她折磨的理智只剩边缘,头上带着的测谎仪没有发挥任何作用,男人像是已经玩如迷了,直到身后的手下提醒他。 他收了收脸色,眸光微敛:“沈知初接下来好好回答我问题,要是我满意了就放过你。” 沈知初半阖着眼,睫毛上挂着泪珠双眼没有一点光。 男人接过手下递过来的地图:“厉景深把南水岛地下的矿往哪个方向转移了?” 沈知初的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致,她很想阖眼睡,可一闭眼身体就疼的要命,她知道是刚才注射进自己体内的液体在挥发作用。 如今听着男人提到“南水岛”她僵硬的脸有了些微反应。 南水岛有矿?为什么她不知道?所以厉景深买下南水岛是因为下面价值不菲的矿石,而一开始说转到她的名下建成游乐场的话只是为了转移所有人的注意力? 沈知初抬眸看着男人手里地图上出现的几个地方,她摇头,还没出声头上的测谎仪忽然发出声音。 男人眼眸半眯,鹰隼般眸子阴鸷地盯着她:“都在节骨眼上了你还骗我?” 沈知初的脸色本就苍白,突进一番折磨已经白到发青,嘴唇藕青,她嚅了嚅唇想说她没有撒谎,可舌头上的药剂还没过,她根本发不出声音。 她只能一遍又一遍的摇头,想告诉面前这个带着鬼王面具的男人,她没有撒谎,她真的不知道。 可她越露出这种反应测谎仪就响的更大声,对方压根就不信她。 “早就听说了你对厉景深用情至深,没想到还真是,都被送过来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了还愿意为他保密。” 男人慢悠悠的从手术台上又取出一支注射器,诡异的红色液体让人看了就毛骨悚然。 “我把你绑来就两个目的,一是南水岛,二是你这个人。” “你说厉景深更在意夏明玥,可却我不觉得,说真的我认识他这么久来还从未见过他对一个人这么上心执着过,不过跟在他身边的人的确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一开始都觉得,厉景深和沈知初的关系说是夫妻倒不如说是宠物和饲主的关系。 相处久了,饲主情不自禁的就爱上了宠物,只是饲主平时高高在上逛了觉得宠物配不上他的爱,于是就一直轻贱她,等到宠物生气了咬他了最后快死了,他才幡然醒悟过来,可惜为时已晚。 厉景深做事有自己那套的想法,从不考虑他人的感受,说难听点就是自私惯了,但也是害怕。 厉景深父母因为十五年前那场动乱双双死了,从此厉家就只剩下厉老爷子和厉景深。 厉景深不敢与谁过于亲近,他那样的生活环境说直白点,任何多余的感情都成了要挟他的存在。 沈知初以为厉景深爱夏明玥,其实他根本不爱,他的心早在十五年前就化作了块石头是谁都捂不热。 对夏明玥多余的感情,只是六年前他落水时被救那一幕深深的烙印在他记忆里挥之不去。 可对沈知初是个例外,或许是连他本人都不知道都例外。 男人顿了顿,幽幽道:“沈知初你有没有想过厉景深用你来交换夏明玥是变相的保护你?”为了给人错觉,他在意的是夏明玥。 当然这也只是他的设想,厉景深心思缜密没谁能猜到他心里真正的想法,这样的人一旦断了感情是十分可怕的对手。 沈知初意识不清,双耳跟炸了雷似的轰轰作响根本听不清声音 不过皮肉上的感知是有的,她能感觉到男人正抚摸她的脖颈,随后一阵针尖扎入皮肤的刺痛感。 对比之前的冷烙和穿骨之痛,这点痛觉显得就不怎么样了。 可随着脖子那股刺痛后,脑子里猛的迸发出一股钝痛,仿佛一团海绵在脑子里膨胀最后越变越硬挤的里面的脑髓都裂了。 这种摧残人意识的痛苦,从外向内猛冲,在几秒内,达到了沈知初所能承受的极限。 她张着嘴,叫出的声音沙哑而又干裂,双眼瞪出无数血丝,被铁链束缚的十指像勾爪一样绷紧,指节泛白,濒死间抓着铁链,连脚趾都疼都蜷缩,她顾不上穿过锁骨的利器不要命的扯着脖子嘶吼。 “不.......”她终于发出了声音却是疼出来的。 男人拍了拍手里的地图:“告诉我他把矿物转移到了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头上的测谎仪有惊叫起来。 “很好!”男人拿着第二支注射器扎进她的后颈,沈知初一头长发凌乱全湿,随着药剂注射她脖颈上的血管凸了出来像只要爆裂。 疼,疼到极致......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那一刻沈知初感到自己的灵魂都脱离了躯壳,漂浮在半空中看着下面痛苦挣扎的自己。 一身上下不是冷汗就是触目惊心的血。 男人捏着她的下颚,沙哑的声音似是在蛊惑:“告诉我,是在J市还是S市!” 沈知初瞳孔颤了一下,眼泪含着血坠了下来,明明这么痛,可她意识却十分清醒。 “你杀了我吧.......我真的不......不知道,我没有撒谎.......” 只要她一开口回答男人的问题头上的测谎仪就会有反应,他只认定仪器让她百口莫辩。 藏在鬼王面具后的脸色变了又变,他没想到这个女人的骨气会这么硬,到了如今还不开口。 他嘴角上扬咧出邪肆的笑意:有趣,太有趣了,简直比他之前玩过的任何命都要有趣,他已经很久没见过骨子能这么傲的人了。 “在注射三针。” 他身后的手下听到还要注射后动作都变得僵硬起来了,这种摧毁人理智的药剂别说一个柔若无骨的女人,就算是他们也未必熬的过去两支。 现在居然要注射五支,这可是一不小心记忆会摧毁大脑变成智障啊。 再次扎进后颈的针尖,令沈知初的身体痛苦的抽搐着,不是皮肉撕裂的痛,而是仿佛有一股力量正死死的捏着她的脑肉,掰开天灵盖。 她如今的神智宛如漂浮在海洋里的一块浮木,这种疯狂的刺痛导致体内气血翻涌,她张嘴一口血吐了出来顺着脖子上的铁链流了一身。 好冷.......好疼........厉景深你不是说了你会护我周全吗?你不是说了会来救我吗?为什么还不来?为什么? 我恨你,我恨你……为什么要利用我! 如果厉景深当初没把南水岛写在她的名下,她没去负责,那或许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沈知初嚅动嘴唇,可声音太小了根本听不清,好在男人懂唇语隐隐看到有“J市”两个字,沈知初意识不清这会儿说出的话不能全信。 给他的时间不多,厉景深这会儿怕是已经找到夏明玥了,可能过不了多久就会查到他的身上来。 还以为女人稍稍恐吓一下就能问出什么来,结果嘴硬到什么都撬不开。 他本来是想杀了她的,但现在却有了些舍不得,毕竟这还是头一次有人能在他手下坚持这么久,够硬! 可惜有一身傲骨有什么,只会被折磨的更惨。 他经常拷问人,加上体内的暴虐因子,手段多,研究长,知道人体哪些地方痛却不致命,也知道怎样把一口气的人给弄清醒。 男人拍了拍沈知初头上的测谎仪:“这玩意儿管用吗?该不会是坏了吧?不应该吧.......”他拷问夏明玥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会忽然坏,肯定是沈知初没说实话。 过了十分钟,刚晕过去的沈知初又被男人弄清醒了,她从来没像现在感觉时间能过的这么漫长,像是陷入了一场走不出来的噩梦。 沈知初垂着头,喉咙已经撕伤火辣辣的疼。 “你刚才说是在J市。” J市......沈知初扯了扯嘴角,哑着嗓子无声道:“你要认为是J市那就是J市吧。” 这次测谎仪的反应没那么大了,男人微微眯了眯眼,这个女人还是不老实,既然问不出来那就再玩玩其他的,正好把前两天抓来的那个傻子一起解决了。 第194章 给你十个机会 沈知初一口气被人强行吊着,眼睛仿佛被人往上提闭不上,原本一双漂亮瞳孔此刻全是红血丝,红到能滴出血来。 手上的锁链被人松开,随后是脖颈,脚踝也一并松开,粘上她血的链子被扔到地上。 周围散发出宛如铁锈的味道,沈知初躺在木板上,微弱的鼻息,胸口处平静,要不是还睁着眼还以为人是死了。 凿进她锁骨的利物并没有被取出来,银勾嵌入尾端一条漂亮的细链,像极了鱼钩穿过了鱼腮。 沈知初顺着男人的力道从木板上滚到地上,她趴着,血顺着嘴角蜿蜒到地上。 “把前天抓到的那个傻子带上来。” 沈知初偏着脑袋,她双耳在那五针药剂下已经半聋状态了,她听不清男人的声音,从她这个角度只看得到他嚅动的薄唇。 外面传来动静,随后像是沙包落在地上发出的“嘭——”声。 沈知初终于有了反应,这带进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白秋。 白秋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白秋身上也没有一块好肉,不过对比沈知初要好上许多,至少精神是有的也能说话,不过他现在嘴里塞了布说不出话,只能干瞪着血红的眼睛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沈知初,像头愤怒的狮子从地上冲起。 他的双腿被人打断此时正扭曲的跪在地上,可看到沈知初后他竟不怕疼的往前爬,可惜他双手被绑在身后加上断腿根本没多少力气。 沈知初瞳孔缩了缩,目光缓慢的转向面前的男人。 男人觉察到了她的目光,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血迹斑斑的脸。 “你说厉景深看到你这幅样子会不会有些后悔?” 后悔?厉景深的,字典里就没有这两个字,他做出决定的事向来不会后悔。 从他做出交换她那一刻,他就预料到了会是这样的结果,既然早就预料到了又怎么会后悔? 沈知初今天所受的痛用洗髓挖骨来形容也不为过,那样的疼痛即使是后面好了,但想一想灵魂都会振动。 她把目光瞟向白秋,她都已经这样了不怕死,可她不想看到在意她的人和她一样。 白秋是在意她的吧?虽然他们认识的时间不长,可他对她却是真心实意。 想到那天仓库里他对自己做出的保证。 ——“只要是你害怕的我都会帮你解决。” 我不要你帮我解决,我只要你好好的。 “好奇为什么这个傻子会出现在这儿吗?”男人嘴角带着愉悦的笑,对比身体上的伤害,他还喜欢的就是诛心。 “我想看出好戏。”他喜欢折磨厉景深身边的人,特别是他在意的,他知道厉景深在暗自调查白秋于是就找了个机会给绑了。 经过一系列调查知道白秋跟沈知初的关系不一般,怎样把疼痛发挥到最高境界?那就是让她看着喜欢她的人一个一个倒下。 男人蹲下身扯着沈知初锁骨上的银链把人强行拽起来对上白秋的方向。 “一个智商不高的傻子,死了也不会有人在意,你说是吧?” 沈知初摇头,利物牵扯着锁骨血肉,疼的人牙齿打颤。 “你......放了.......放了......他。” 白秋嘴里的布被人扯掉,他扯着嗓子嘶吼:“知初,你们放了她!有什么冲着我来!” 这会儿如果沈知初的神智稍稍清醒一些会发现白秋无论是眼睛还是说话都和之前呆傻的模样很不同。 男人挑了挑眉,眼睛阖上仔细细听俩人的为对方求救的声音,他露出满足的微笑像是在听一场悦耳的音乐会。 他鼓掌,为他们的感情鼓掌,这是他一直不曾拥有的,也是一直想摧毁的。 “这个点,厉景深应该已经救到夏明玥了吧,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精力想到你。”男人阴恻恻的笑着,“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他拿出手机:“你给厉景深打电话求救,只要他接了我就放过那个傻子,但如果没有接,要你一根手指,一个电话一根手指,给你十次机会你要不要?” 人感知疼痛最敏感的就是手指,十指连心。 沈知初惶恐的看着男人脸上的鬼王面具,这一刻她感觉自己面对的就是个冷血无情的死神。 她从未想过向厉景深求救,也不愿意,她恨他!恨之入骨! “想清楚了么?”男人望着几米远跪在地上的白秋阴笑道,“想好了么?” 沈知初哑着嗓子问:“只要他接了,你就放过他?” “是啊,毕竟我要个傻子也没用。” “可要是他一个也没接呢.......” “那你只能自认倒霉。” 沈知初惊恐的摇头,哽咽支吾道:“为什么赌注压在他身上?你杀了我吧,我一命换他一命。” 男人笑出了声:“可这样就不好玩了。” 玩……她在厉景深身边被玩,在这里也是被玩,人命当真就这么轻贱? 男人有些不满沈知初的犹豫,拿出枪对准白秋,沈知初突然拽住他的裤脚,惊恐摇头:“我打......不要杀他。” 白秋隔得远,俩人说话的声音很小,他听不清但看男人举着手枪对着他,想想就知道他是在威胁沈知初什么。 “初初,我没事的,我不怕死,你不要答应他任何事。”他早在十五年前就死过一次了,根本不怕。 唯一舍不得的就是沈知初,他才刚记起这个小哭包,没想到却是生离死别。 沈知初眼里含着泪,看着男人从兜里拿出一部手机扔到她手边。 她双臂无力但手指还是能动起来,她用力睁着眼睛看清手机屏幕按着厉景深的号码拨打出去。 电话通了,沈知初数着等候音内心祈祷厉景深接起来,可惜等来的却是冰冷的系统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 随着手机里的声音响起,沈知初遍体深寒, “还剩九次机会。”男人阴笑从台下取出一个匣子,打开里面是一排的钢针。 沈知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踩住了左手腕,男人捏着她一根食指:“这么漂亮的手指我都有些不忍心了。” 他笑着说完,从匣子里取出一根钢针用力刺进她指甲缝里。 “啊!!”沈知初疼得惨叫,右手如爪抠住冰冷的地板砖。 她本以为自己的身体已经疼麻木了,可男人总有办法让她更疼,一根手指上插进三根钢针,指甲混着血脱落,钢针还扎在肉里在朦胧的光下宛如刚生出来的指甲。 第195章 厉景深后悔了 白秋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沈知初的手被钢针扎进挑落指甲,他的情绪一点一点的崩溃,手撑着地往前爬,背脊被人强行按着不堪重负一次次跌倒。 “你杀了我吧!求求你杀了我放过初初,求你不要这么对她……”他刚恢复记忆不久,15年的的记忆空缺唯一印象最深的就是沈知初,他知道沈知初很怕疼的,她怎么受得了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手被钉上钢针,看着手指血肉翻飞,指甲裂开脱落。 男人目光讽刺地看了白秋一眼,然后对着沈知初问:“还要再打吗?” 沈知初疼出了一身冷汗,她像是听不到话,手指哆嗦地再次按着手机上的号码重拨。 依旧是无人接听,手机屏幕已经被她手指上的血晕染的看不清了,那双手血肉模糊,因为疼痛颤抖着,她已经没有力气去按了,只有让男人代她打。 第十个通话,对方直接挂断,沈知初一边崩溃一边觉得自己可笑至极,十根手指头换打十次电话的机会,绑匪给了她十个机会,可她爱了十六年的男人却一个机会不肯给她。 厉景深这个时候怕已经救出了夏明玥,对着心上人轻声呵护哪里会有时间去接这十通陌生电话。 “看来厉景深并不想给你这个救人的机会。”话音一落男人毫不犹豫地开枪,子弹射在白秋的肩膀上,白秋当即闷哼一声身体后仰,疼痛使然,让原本就苍白的脸色越发难看。 沈知初半张着嘴,全身细胞都随着他这一枪尖锐刺痛起来,她的眼睛里早就流不出泪水了,双目充血,头磕在地面:“不要,不要杀他,他是无辜的,你恨厉景深杀我就行了......” “初初……”白秋喘着气叫了声她,声音虚弱沙哑道:“小哭包别哭了,这次我不能背你回家了.......” 沈知初浑身僵硬,那些藏在心里最美好的记忆忽然涌现出来,她呆呆的看着白秋。 回忆如幻灯片在脑子里回放。 ——“小哭包,吃了糖葫芦就别哭了。” ——“小哭包,哥哥姓厉。” ——“我背你回去好不好?” 白秋那双眼睛忽然变得明亮,他仰起头冲着沈知初笑了笑,一如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样阳光干净,微微一笑惊扰了她整个夏天。 ——“我可以叫你初初吗?” “初初我不疼,不要为我难过,也不要喜欢厉景深了,那人不值得你喜欢。” 随着白秋的话说完,刺耳的枪声在空气中炸开,沈知初定在地上,神智随着这一枪不知道飘到了什么地方。 她呆呆的看着男人手里的强最后目光极其僵硬的转移到白秋的身上。 只见他胸口晕开大片鲜红,那一瞬沈知初只觉得时间停滞,天地万物逐渐消失,全世界陷入黑暗死寂,双目失明双耳失聪,一切的一切随着白秋倒下而灰飞烟灭。 她的那颗心痛到极点,宛如万根锋利的钢丝缠住,用力的撕扯着,吞噬着五脏六腑,让自己早就狼狈不堪的身心四分五裂。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白秋最后的话像海绵一样膨胀占据她的大脑。 心里隐隐猜到了一个答案,可她不愿意去想,诸多疑点逼得她不得不去承认面对。 为什么她第一次见到白秋会觉得他眼熟,为什么白秋会说他们见过。 为什么白秋会送她糖葫芦耳坠,为什么白秋问她可不可以叫她初初。 为什么他会叫自己小哭包?为什么说这次他不能背自己回家? 因为他就是十六年前背着他回家的那个大哥哥。 难怪无论她说什么厉景深都说他们从来没遇过,不是他不记得了而是真的没遇到过。 从一开始就是她找错了人,她错把厉景深当成了那个救她回家的人。 她这十六年算什么?算什么啊! 漫长的十六年,她再遇到曾经那个救她的人却只见过四次。 沈知初觉得自己就是四分五裂的碎片在无尽的噩梦里拼凑在一起,她找不到哪一面才是她自己,满腔痛苦和绝望在身体里流窜找不到一个出口。 那个她一直疗伤的避风港,轰然倒塌。 她发疯的往前爬,手指血肉模糊可她还在用力往前撑似乎失去了知觉。 “人死了吗?”男人好笑的看着沈知初,问手下。 手下试探了下白秋的鼻息和心跳:“死了。” “死了就扔海里吧,免得被人找到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沈知初不知道从哪生出来的力气,用力咬住男人的腿。 男人蹲下身捏着沈知初的下巴,沈知初狰狞的模样就像一条龇牙失控的狗。 沈知初支吾道:“不要......你把他还给我,还给我........” 男人面无表情,抬起脚将她踹开,沈知初如一个破败不堪的娃娃平躺在地上看着一个男人的身体将白秋的身体拖出房间,留下一路血痕。 灰蒙蒙的眸子里已经失去了亮光,那双眼睛如滴在水里墨水慢慢扩散。 “啊.......” “啊........” “啊.......” 沈知初又吐出了一口血直接染红了半张脸和脖颈,喉咙撕痛完全失去了说话,只能张开嘴发出破碎的哭喊,泣血悲鸣也不过如此。 白秋才是十六年前救她的人,她为什么在他死后她才知道,那个人一直是她绝望中的救命稻草,是她黑暗中唯一的光。 “啊.......”沈知初张嘴嘶声惨叫,在被绑在木板上凿穿锁骨,被注射药物,被冷烙,十指血肉淋漓,她都没有发出这么痛苦的叫声。 她这个模样站在她面前的男人看得最清楚,心里愉悦的同时又莫名的抽痛了一下。 沈知初心口疼地厉害需要她做点什么才能去填补,可她什么也做不了,胃部仿佛被揉搓捏挤,她张嘴喉咙抽搐了一下一口接着一口的血从嘴里吐出来。 血染红了视线,之后她彻底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男人抬了抬手腕漫不经心道:“居然坚持一小时零十分。” 沈知初被折磨了一小时零十分才晕倒,男人并不想要沈知初的命,他只是想看人狰狞痛苦的样子,然后看着厉景深的反应。 扔在地上的手机被人黑了锁定了定位,想来过不了多久厉景深的人就会找到这里来。 不知道他看到沈知初这个惨样心里会作何感想,不过看沈知初这个情况已经活不了多久了,没什么利用价值。 男人看了眼墙壁上的监控器,让人把视频拷贝出来后销毁,然后毁掉现场,换了身衣服坐上车离开了蓉城。 ......... 厉景深后悔了。 他真的后悔了。 手机响了十次,他一次没接,借助打来的信号去查定位,那个时候的他完全不知道沈知初正遭遇着什么。 他有他自己的考量,以为只要他装作不在意沈知初那些人就不会对她怎样,他高估了自己同样也低估了那人的手段。 当看到躺在血泊里的沈知初,他错愕的站在原地,如同被点穴了一样,一动不动。 他整个身体宛如失去了知觉,仿佛和世界隔绝了一般。 沈知初一身上下全是伤,处了微弱了鼻息外感觉不到她任何生命信息。 太阳穴鼓鼓跳动,好像有一枚锋利的钢针在里面搅动,他把浑身是血的沈知初抱到怀里。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沈知初带回去的,哭上他跌跌撞撞,听不到任何声音,视线也被隔离,他从来没有感到如此恐惧过,他后悔了,他不该把沈知初交出去。 如果沈知初死了,他得恨死自己! 赶到医院,厉景深快速把沈知初抱上顶楼,他知道沈知初会受伤所以一早就安排了医生,可他安排的那些医生远远不够。 沈知初直接被送进ICU,看着红灯,他有种极度不好的预感好像要吞噬掉他的全世界。 沈知初被送进去不过一分钟就有护士拿来了病危通知书让他签字,他一个字都不敢问手抖的签完字。 整整四个小时的抢救,厉景深不敢冲进去,他必须克制住自己的情绪,这样才不会立刻疯掉。 又过去两个小时,已经被下达两次病危,里面的医生几乎轮流给沈知初做抢救其中一个医生体力不支被送了出来,手套还没来得及脱掉上面全是血。 厉景深拦住他们:“人呢?怎么样?” 被扶住的医生气喘嘘嘘,无力说了句:“不知道。” “你不是在里面给她做抢救吗?你怎么会不知道!” 医生沉默了一下,哑着嗓子道:“我从来没见过伤的这么重的人,用残忍两个字都不能形容,她身上有上百的伤,体内还被注射了一种摧毁人精神的药物,在那种药物控制下她现在没有想活下去的念头。” 第196章 如果沈知初活不过来,我该怎么办 医生见过无数病人伤患,可从来没见到过有伤得跟沈知初一样重的。 那满身的伤让人看了就心里发寒,折磨她的人,用畜生这两个词来形容都是侮辱了畜生。 厉景深听完医生的话后宛如失去了知觉,与世界隔离了一般,他陷入一片黑暗。 医生已经累到没办法去观察厉景深的脸色,她继续说:“我无法想象她是怎么熬到现在的。” 医生的同理心很强,ICU里给沈知初做抢救时,所有医疗人员都皱紧了眉头。 “厉先生有个事我必须提前告诉你,她十根手指被人插满了钢针,就算伤口好了也会成残废。”她的语调里没有一丝起伏,但落在厉景深耳朵里宛如诛心。 厉景深眼里透过迷茫:“残废?什么意思?” “手指神经毁了,能正常生活但无法像以前那样灵活。”写字和打键盘都成了一种难题,那样的疼痛会伴随她一生,冬天更是难熬,到年纪大了.......医生想到这就止住了,因为按照沈知初的身体根本活不到年纪大。 厉景深情绪有些失控,他想起他才不久才送了沈知初小提前,她还拉了一首曲子,可现在医生告诉她,她的手残废无法恢复成过去那样灵魂。 小提琴有多考研手指灵活度,沈知初今后可能一辈子都无法拉琴了。 厉景深情绪失控:“你说她的手指插满了钢针?” “你难道没发现?” 当时沈知初全身是血,因为恐惧他根本不敢去仔细研究,生怕情绪崩不出,发疯。 “也是。”医生喃喃道,“她十指血肉模糊,指甲裂开脱落,不仔细看的确很难看到嵌在里面的钢针,我们几个医生将针给取出来数了数,一共28枚钢针。” 平时撕一根倒刺都疼到不行,就别说把钢针刺入指甲肉里,那得多疼? 用刀切断是一瞬间的事,而用这种手段,把针扎进,撕伤皮肉强行把指甲脱落。 医生想到那个场景脸色又白了一下:“你能想象我们是怎么把那些细针从她手指里取出来的吗?” 厉景深无法想象手术过程,更无法想象沈知初是怎样看着自己的手被刺入28枚钢针,看着指甲从手指上脱离。 厉景深下颚骨凸了凸,脑子里不由浮现出一副阴暗的画面,沈知初被控制住身体,挣扎着,嘶吼着,疼的在地上抽搐。 眼睛滚烫,脸上冰冷一片,厉景深泪流满面,他不敢去想沈知初是怎么熬过去这一个多小时的。 那是沈知初,是被人称为蓉城女人骄傲的沈知初,她本该完美无瑕,可如今遍体鳞伤。 ——“厉景深如果我没能回来,我希望你不要难为秦家,然后把我的赡养费捐了吧。” ——“厉景深再也不见。” 沈知初是抱着赴死的心去的,可她没想过接下来她会生不如死。 医生早已经精疲力尽,提完醒后便让身边的护士扶她离开。 厉景深依旧僵硬的站在原地,又过去了半小时,他看着手术门打开护士急匆匆的出去拿血包。 他记得送沈知初进去的时候就准备了血包那现在又拿,只能说明沈知初现在大出血,或者血氧饱和降低。 厉景深再也忍不住,跟着护士冲了进去。 护士看到他跟上来后,赶紧拦住:“先生你不能进去,你这样会打扰医生抢救的。” “我不进去我就在这里看着。”这里有门窗能看到里面的情况。 护士没时间搭理他,见他站在原地后赶紧把血包送了进去。 厉景深看着里面正在被抢救的沈知初,她的身体插着各种仪器,眼前的一幕不就是那晚他做的那个恶梦吗? 几个医生围着沈知初,房间隔断了声音,厉景深听不到但他视力好也能读懂唇语,隐约看到一个医生嚅动唇瓣“病人断了呼吸” 厉景深看到这几个字有些懵了,他怔愣地看着被围着抢救心跳的沈知初,当一个人痛苦到极致的时候,身体会自动触发保护功能,整个人仿佛龟缩到硬壳里对外面的一切都失去了反应。 厉景深像是台废旧的机器,出现故障的卡顿,过了许久,他突然像疯了一样扑过去用力拍打这玻璃窗,抖着声音喊:“沈知初!” 这边动静太大,医生和护士早就注意到了这边,见他拍着门窗立即过来控制住他,叫他不要打扰里面的人抢救。 厉景深听不到似的,崩溃的跪在地上,无意识的念着:“沈知初她没呼吸了,你让我去看她,让我去看她........” “你进去看了也没用。” 他被压制住眼睛还死死盯着那道“生死门”眼泪从他眼底滚落出来,他一声接着一声的喊着沈知初的名字声音瞳孔而又嘶哑。 周围一时间只剩下厉景深的哽咽声,沉重而又压抑,仿佛可以把所有的痛苦都全部哭出来。 “如果沈知初活不过来了,我该怎么办?” 没人回答他的话,厉景深痛苦不堪,只觉得天旋地转,大脑里一片空白,他看着压制住他的医生,脆弱的祈求对方能给他一句安慰。 第197章 厉先生,我们尽力了 ICU室里停止了抢救,医生推开门走了出来,看着跪在地上的厉景深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厉景深抬头看着站在他跟前的医生,他想站起身问他沈知初情况如何,可他双腿宛如灌了铅铁变得无比沉重,连稍稍动一下都做不到。 他张开嘴,听着从喉咙里发出来的沙哑声音问道:“沈知初......她怎么样了?” “厉先生很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 脑子里像是被扔了一颗炸弹,短暂的空白,让他丧失了思考,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生在何处,又在经历什么。 那双平时如鹰隼般的眼眸如今收起了犀利,变得呆滞像滩死水,双眼无光。 厉景深从未像现在这般恐惧过,他很少哭,印象中从小到大哭的次数没有五次,可这一次眼泪跟流不完似的不断下坠。 他不知所措的抓住的医生的白大褂,像是握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平时倨傲到一句软话都不会说的厉景深,这会儿像是丢失了自尊和骄傲,他颓废的跪在地上,第一次学着去求人。 他抓住医生的白大褂:“求求你救救她,她才二十四岁.......” 是啊,沈知初才二十四岁,他这个时候才蓦地反应过来沈知初这么年轻,在岁月年华的日子她却快要不行了。 纵使大脑想要封闭外界来源,可她的耳朵还是清楚的听到了医生说出的后半段话。 “你夫人......沈小姐,我们长达6小时的抢救已经尽力了,她被注射了一种摧毁神经的药剂,平常一支就能叫人疼的生不如死,而我们检测出她体内一共有五支的剂量,如今她大脑挫伤,脑干出血......” 厉景深眼前已经开始发黑,好半晌他才哑着嗓子问:“那会怎样。” “.......她如今已经成了植物人。”医生小声道。 厉景深的脸色十分苍白,灯光下唇色过度苍白。 厉景深知道那种摧毁神智的药剂,因为他之前也用过来拷问叛徒,他还记得一支药剂下犯人在地上抱着头疼得打滚,最后直接疯了。 他从没想过那种药会用在沈知初身上,而且还是五支,脑子里闪过一幕幕片段。 ——“厉景深你知不知道我过去会遭遇什么!倘若我遭遇不测......” 他没想过沈知初会遭遇这些,如果他知道他不会被她送出去的。 想着,心底就越难受,他抿紧唇咬牙轻轻地闷咳了一声,喉咙里竟然尝到了血腥味,郁结攻心。 植物人,那个和他结婚了四年的沈知初成植物人了。 她不会再对自己笑,不会骂他,不会委屈的哭,更不会每夜给他留灯等他回去吃饭了。 厉景深一手紧紧拽住医生的白大褂,另一只手用力按住心脏的位置,那里猛烈的跳动着宛如有人拿着巨锤用力敲打那儿,一次比一次用力。 在这股钝痛下,他有些窒息,却不敢用力呼吸,仿佛吸进去不是氧气而是冰渣,冻坏五脏六腑,没有一处不疼。 “厉先生,你现在可以进去了......” 厉景深没动,片刻后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干巴巴问道:“植物人会醒过来的是吧?” “植物人醒过来的几率是有的,但沈小姐的情况不一样,她胃癌晚期就算醒过来了也没多少时日。” “你说她胃癌晚期?” 医生艰涩地点了点头。 “呵......”厉景深笑出了声,他晃晃悠悠的站起来,“你们果然是联合起来在骗我!” 第198章 他不相信沈知初得了胃癌 “她是不是早就醒了让你们来骗我,之前她就骗我说她得了胃癌,这次居然还来,还说植物人!”厉景深偏激道,“她想离开我,就编出她快要死了的谎言想让我放过她,这次我不会再相信了!” 医生往后退了两步,看着他这疯癫的状态一时间难以言语。 “厉先生......”他刚出声,就看到面前的厉景深不顾一切的往ICU室里冲,门嘭的一声推开,他忽然顿住脚步。 沈知初躺在床上安安静静的跟睡着了一样,有一根导管深深的插进了她的喉咙里,脸上戴着氧气罩,一根鼻管从她鼻孔里面探了进去,她此刻无法自主呼吸,需要靠仪器进行最为平常的生命需求,心跳仪器上,那条跳动的线十分微弱接近直线。 厉景深眼前一黑,差点站不稳脚跟,攥紧胸口的衣服,喉咙又哽出一口血。 这会是沈知初?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厉景深踉踉跄跄地靠过去站在沈知初跟前,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要停止了。 “沈知初你特么的给我起来,你装什么装!你之前就联合医院骗我说你得了胃癌,这次又来!你当我傻吗?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的话!” “你怎么没反应?你睁开眼睛看着我,你真以为嘴里插着一根管子就是植物人了吗?”他动手要去拔,ICU室传来惊呼声,在场所有医护人员都冲上来压住了他。 “厉先生你在做什么!” “你们放开我,我知道没事儿,她已经醒过来,她不可能胃癌晚期,也不可能成为植物人!”厉景深像是陷入了魔怔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些话他是说给别人听的,还是在安慰自己。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沈知初没事儿,他这个人最厌恶的就是被人欺骗,但他这次原谅她撒谎,他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只要她醒过来。 “厉先生我不知道你是哪来的自信认为沈小姐是装病,没得胃癌。”压住他手的男人大声呵斥,“我们在场十个医护人员亲自给她做的手术,用尽六个小时才留住了她这一丝微弱的气息,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要是拔了她的氧气管会造成怎样的后果?她会死!” 厉景深像是听不进去话。 那人咬牙点头:“行,你不相信是吧,那你过来好好看看。”他把沈知初的检查报告劈头盖脸的扔在厉景深的脸上。 厉景深缓慢地低下头,看着地上的病例,像是时间按了慢放,他捡起来一页又一页的翻看。 他也不是第一次看这样的病例了,沈家破产那天沈知初进医院当时医生也是拿出了这样几张病例。 他当时信了,手脚发麻,冷成了一团,他后悔万分,可等沈知初醒来了,护士又拿着几张全新的病例告诉他是沈知初骗了她,她根本没有得胃癌,只是普通的胃出血,而沈知初当时也承认了。 “这样的病例可以伪造。” 一旁的小护士都看不下去了,出声道:“厉先生,我们一直在为沈小姐抢救哪有时间去伪造病例,这对我们医院根本没有好处。” “你不相信这几张病例,那这屏幕里的图像你总该相信吧,这就是沈小姐胃脏的情况。” 顺着她的声音厉景深看过去,那是人的胃? 第199章 植物人,胃癌晚期 那颗胃扭曲着布满了癌细胞,厉景深静静地看着屏幕,一时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那是沈知初的胃?” “厉先生如果你还不信,认为病例是伪造的,图是假的,那你扪心自问你有没有看到过沈小姐胃疼到整夜睡不着。” “有没有见过她吐血?!” “有没有看她因为胃痛昏迷进医院?!” “普通胃病可不会吐血!” 护士一句又一句的质问像是炸弹扔进厉景深大脑里炸成一团,事情已经往不可控制的方向去了,一股寒气从脚底蹿到后颈,他想反驳却说不出一句话,茫然的脸色忽然出现慌乱。 他再怎么不相信也知道事情跟他原本想的完全不一样,沈知初她真的得了胃癌。 她从开始就没有欺骗他。 厉景深忽然想起那个夜晚沈知初背靠他说出的话。 ——“厉景深,我快死了......” ——“我得了胃癌,可能活不过一年。” ——“如果我说从开始我就没有骗你呢?厉景深你真的很聪明,真的一点上当机会都不给我,你......就这么认为一辈子吧。” ——“你可不可以回半城把我的药拿来,那是我的续命药......” 那些他自认为的三无产品早就让周筱扔了,却没想到那真的是沈知初的续命药! “如果这些你都不信,那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难道真的要她病危了你才信?厉先生等那个时候就真的是追悔莫及了。”小护士因疲惫而沙哑的话,简直字字诛心。 厉景深转向沈知初的方向,他抽了抽手臂,这次他轻而易举地就挣脱开了,他看着沈知初苍白到毫无血色没有一丝生气的脸,再也支撑不住地往前倒,膝盖一弯,双腿跪在地上。 膝盖传传来尖锐的刺痛,厉景深这才回过神来,他轻轻掀开她的衣袖看着她的手指,眸瞳骤缩,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 印象中沈知初的手白皙纤细,葱葱玉指,在琴弦上跳动,指尖上染着淡淡的粉色,而眼前她的手被纱布缠绕,指尖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针孔。 地上,手术台上还有未干的血迹。 手都是如此,厉景深不敢去掀开她的上衣,想到医生说的上百是外伤,用残破不堪来形容也不为过。 就像一面皲裂的里里外外四分五裂,再也拼凑不出最初的模样。 他到底做了什么!才让沈知初变成了现在这样伤痕累累。 “沈知初,你醒过来好不好?我真的再也不欺负你了。” “我不知道你得了胃癌,我以为你是在骗我。” “你醒过来,我不绑着你了,也不强迫你生孩子了。” “只要你醒过来,我愿意用我一辈子去弥补你错爱的十六年。”厉景深颤抖着手,抓住床沿,一个劲儿的祈求着希望沈知初能睁开眼睛。 他多希望是老天给他开了场天大的玩笑,他厌恶欺骗,可现在他希望所有人都在骗他。 他太过自以为是,以为能护得双方周全,他自信的以为只要他不在意沈知初让她换夏明玥回来,他就有时间做详细的计划。 第200章 他为自负付出残忍的代价 他以为沈知初只会受一些轻伤,以为那些人不会太为难她,他以为自己能以最快的时间救她出来,护她周全。 然而,事情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他无法形容这种感觉,失去了控制,全线崩溃。 这就是“后悔”的感觉吗?他这辈子从来没有做过让自己“后悔”的事,即使有些不甘但很快就能让自己平淡下去,他是那样的自信,以至于看到浑身插满仪器续命的沈知初后,彻底失去了理智,人生中第一次失算。 厉景深恍若听到心里有什么东西瞬间破碎。 “沈知初.......沈知初.......”眼泪晕染了他的视线,他轻轻握着沈知初的手,一声接着一声喊她的名字,试图把她叫醒。 他哭的时候没什么声音,只有眼泪不断顺着眼角掉下来。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得了胃癌,为什么要骗我!”他大脑一片混乱,唯一支撑他的那根筋彻底崩断,疼的他呼吸困难。 安静的ICU室里只剩下厉景深的呼吸声,沉重而悲鸣,他们从来不知道一个男人压抑的哭声竟然可以如此悲怆,仿佛可以把全部痛苦给哭出来。 现场医护人员都有些不忍心去看,刚才陷入疯狂的厉景深仿佛只是一场幻觉,他的镇定徒有其表,一戳就破。 如今任何安慰的话都没用,沈知初的躺下就压下了他的倨傲。 厉景深在哭可他毫无感觉,只觉得脸上冰凉,他伸手一摸,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他看着指尖上的泪痕,久久回不过神来,在他记忆中像这样哭还是在他爸妈死去的那一天。 这个地方充斥着压抑的绝望,让他有些不敢待下去,可他不能离开他必须守着沈知初醒过来。 他咬紧后牙槽,试图将心脏那股痉挛般的疼痛给缓过去。 厉景深站起身,双腿发麻,一股劲冲上头眼前阵阵发黑,他缓扶着床头才稳住身体。 过了好半晌,厉景深问道:“她会醒过来的对吧。”不是在问,而是在确认。 医生愣了一下,点头道:“如果病人求生意识再强些,以后会康复过来也说不定。”他这话说的十分委婉,毕竟植物人醒过来的几率太低,而且沈知初还有胃癌,只怕是还没醒过来就死了。 厉景深眼神黯淡,最后微抿着薄唇什么也没说。 沈知初还没脱离生命危险,医护人员二十四小时警惕着,生怕她心跳再度停止。 人一直在ICU室,厉景深就坐在床旁边,他一天两夜没睡,也没吃东西,将近十二个小时没喝水,唇瓣已经干燥的起皮。 脸色也没什么血色,甚至透着几分虚弱,他内心悲怆难以平复,可脸上却看不出来有多少波动,所以在赵钱带着手下来时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厉总,夫人她这是怎么了?”明明就是间普通的病房,可赵钱却觉得这室内比室外要冷上许多,跟开了空调似的让人畏惧进去。 “植物人。”厉景深淡淡说出这三个字。 赵钱错愕的瞪大双眼,嚅动嘴唇最终什么也没说,他把充满电的手机和换洗衣物轻声放在桌子上就离开了。 赵钱一离开,病房里又只剩下他了,厉景深伸过去手,指尖触碰到沈知初的下颚最后到她脖子上,有一圈红痕,脖颈静脉处明显有几个很深的针眼。 再往下滑,他看到了沈知初的锁骨,伤口已经做了处理,被纱布包住看不到血淋淋的伤疤。 但他很清楚的记得,在他抱着沈知初的时候,类似银钩的利物凿进了她这里。 厉景深的手抑制不住的颤抖,指腹传来的触感凹凸不平,刚碰到那些伤的时候厉景深的指尖像是被烫了一下。 神经崩的很紧,仿佛有巨石压在肩上让人喘不过气,厉景深心如刀绞。 上天以最残酷的方式惩罚他的自负。 放在桌上的手机振动起来,厉景深转眸看过去,给他打来电话的是夏明玥。 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从心里生出,厉景深最终还是接了起来。 “什么事?”他的声音哑的不像话。 隔着手机夏明玥也听出来了,关心问道:“景深你的声音怎么这么哑是不是感冒了?” “没有,你给我打电话来有什么事。” “我.......景深我害怕,你能不能过来陪陪我?”夏明玥那一身伤在照片上看起来挺严重的,但对比沈知初这一身只算得上轻伤,右手骨折,其余就是皮外伤都是能完全康复的。 第201章 苍白无力 “让王婶陪着你。” 夏明玥怎么无视也能听出来厉景深对她冷淡,她觉得奇怪,厉景深肯拿沈知初来换她回来那就说明自己在他心里更重要,可为什么他把自己久回来后却一句关心话都没有,还对她这么冷淡。 夏明玥顿时感到委屈,抽了抽鼻子:“景深,你真的不能再陪我吗?” 厉景深深吸了一口气:“我在医院照看沈知初。” “沈知初被救回来了?”她语气满满的疑问,更是不甘心,她没想到沈知初命这么大居然没被折磨死。 手机顿时陷入安静,夏明玥觉察到自己的语气赶紧转移话题道:“她怎么样了?” 厉景深不想和她多说:“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景.......”手机里传来挂机的声音,夏明玥握紧手机让自己平静下来,厉景深没说沈知初的情况,那是不是沈知初现在正危险? 夏明玥目光阴恻恻的想: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太好了。 ....... 一晃半个月过去了,这十五天沈知初已经没有要苏醒的前兆,反倒几次陷入危险做抢救。 厉景深一下子瘦了二十斤,整个人已经形销骨立,沈知初每一场抢救手术都在,一天天中逐渐变得绝望,谁都不知道她会什么时候安全,什么时候醒过来,又会在哪场手术死去。 这场手术从白天到晚上,厉景深斜靠在墙上抽烟,捏着烟的手在颤抖,烟头烧到手指了他也任由着烧直到熄灭他才会稍稍回过神。 在生死面前,在厉害的强者都是无奈的。 沈知初一次次陷入危险,而他却毫无办法什么都做不了,他忽然蹲在地上,感觉自己是陷入了一场走不出来的噩梦里。 他抱着头有些疲惫的闭上眼,整个心矜凉到无法自热。 沈知初求求你别扔下我。 求求你给我个机会,我们重来,这次换我爱你到无可救药。 凌晨两点,在医生的抢救下沈知初有一次的恢复了心跳。 给她做抢救的医生尽了最大的力量,精神疲惫达到了最顶峰几乎一闭眼就会睡着,可谁都不敢睡,生怕沈知初再度陷入危险。 厉景深腥红的眼睛看过去,先看向沈知初的方向再回头看着这些医护人员。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再度把他喜欢的人拉了回来。 厉景深第一次说谢谢的时候,在场医护人员都很错愕惊讶,而现在已经习惯了,抢救了这么多回他没回都会发自内心真诚的说句感谢。 沈知初的情况依旧很不好,脆弱的像个肥皂泡泡,像是很快就要消失。 厉景深已经快要记不清她醒来的模样了,那个背对着他说“厉景深,再也不见。”的沈知初,这次像是真的要再见了。 厉景深的眼睛充满了红血丝,很干,已经流不出眼泪了。 每天他的生活就像设置了固定程序一样,做着重复的事,守着沈知初,吃饭,上洗手间,三点一线的生活,手机就赵钱送来的时候充了一次电,到现在都没关机,因为他连看都不曾看过。 如今他的精神已经不允许他分心做其他事,而他也只想守在沈知初身边。 只是一直这样从最初的悲痛到如今迷茫,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的无所不能已经失去了作用,沈知初醒着的时候,她要是想离开他总能用强硬的手段留住她,可是现在他不知道用什么样的办法才能让她留下。 和阎王抢命,他的任何抢救都显得是那样的苍白无力。 厉景深如今这个状况,一个人已经不能完全应付了,请了一个护工轮番守着沈知初。 就算睡不着也要强行去睡,他只能养好精神才有力气等着沈知初醒过来。 他靠在床头有些疲惫的闭上眼睛,脸色在灯光的照射下,血色全失,整个人显得一丝苍白的冷静。 精神因为在时刻紧绷的情况下,厉景深根本无法安心休息,只要一睡着就会做噩梦。 梦见那些绑匪用尽狠毒的手段折磨沈知初,最后沈知初躺在血泊里没了呼吸也没了心跳。 厉景深每夜都会做这个噩梦也都会被吓醒,一醒过来她第一时间就去往沈知初方向看去,然后看心跳仪确定她是平安的后,心脏才会稍稍安静一点。 ........ 沈知初成植物人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夏明玥的耳朵里。 夏明玥一听直接笑出了阿恒,要不是手骨折了她都要鼓掌祝贺,成为植物人那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只要她一直这样,那厉景深迟早会是她的。 第202章 绿茶白莲花 夏明玥还不知道厉景深和沈知初离婚的消息。 夏明玥的手还打着石膏,其他伤已经在康复,过不了几天就能完全好,她在床上高兴了一会儿,抬头瞟了眼王婶:“去吧轮椅推过来,我去看看沈知初。” “夏小姐你现在就要过去?” “毕竟认识了这么多年,关心一下也是应该的。” 夏明玥关心谁都不可能是关心沈知初,过去无非是想亲眼目睹一下沈知初的惨状。 王婶现在对夏明玥十分不满,这个女人表面看似温柔,实际心思缜密狠毒,沈知初比她好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这些话她也只能想想,夏明玥让她去拿轮椅她二话不说就推了过来,夏明玥都不用人扶直接起身坐上轮椅。 ICU室在另一栋楼。 夏明玥是冷白皮,透着些病态,都不用伪装看起来就很柔弱。 夏明玥看着那栋楼,心里嘀咕着等下应该说些什么才能引起厉景深的好感,毕竟她上一次设计陷害沈知初流产后,厉景深已经冷脸对她好几个月了。 要不是因为“救命恩情”在,厉景深只怕早就和她断绝关系了。 夏明玥不知道沈知初在哪间病房,她在护士前台查到了房号后让王婶推着她过去。 看到厉景深她险些认不出他来,二十天前还意气风发的男人如今形销骨立,他头发因为没有打理闲的有些长,整个人透着颓废。 夏明玥心脏抽了一下,有些心疼厉景深这样,同时也心有不甘因为他这幅模样是因为沈知初。 “景深......” 厉景深回头看向门口,见到是夏明玥后他轻微蹙了下眉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夏明玥顿了顿,把目光转向床上的沈知初说道,“看看沈知初怎么样了,她因为救我才受伤的,我理应来看望她一下。” 夏明玥见厉景深不出声,小心翼翼试探性地又问了句:“她怎么样了,还好吗?” 厉景深僵硬回道:“她很好。” 这也算好?夏明玥压制住心里的嘲讽,看着床上插着各种医疗仪器的沈知初,果然成植物人了。 “景深你精神不太好的样子,要不你休息几天我让王婶帮你照看沈知初。” 夏明玥的话挑不出毛病来,无论从哪个角度想都是善解人意的,要是以前他或许还有几分动容,但联想到她之前演过的戏码,厉景深黑眸深了深。 “让王婶照顾,那你呢?” “我已经没问题了能自己照顾自己。” “既然能照顾好自己为什么还坐着轮椅?你的腿应该没受伤吧?” 夏明玥被厉景深堵的一噎,从什么时候起厉景深对她说话变得这么犀利了? 她委屈的红了眼:“医生说我有严重的低血糖,我走几步就头晕.......” 夏明玥本来想换得厉景深几分怜惜,以前只要她一红了眼睛厉景深就会来安慰她,可这次她等了半天也没等来一句安慰。 厉景深现在一看见她哭就心烦,语气不好道:“既然头晕就回去躺着,没事别出来。” 第203章 沈知初受了多少委屈 厉景深无论是语气还是脸色都透着一丝不耐烦。 夏明玥抬头,脸上已经布满了泪水:“景深我知道你在怪我,毕竟沈知初是为了救我才成这样的,我很内疚,一想到以前我做的那些事,我愧疚难安,是我对不起沈知初害了她。” 听到这句话厉景深的脸色更黑了,放到以往他或许还会敷衍的安抚她几句,但是从几个月前沈知初流产后他看到了那两段监控视频,就知道了夏明玥变脸很快,她是个惯会演戏的。 无论她是真心实意,还是虚情假意,厉景深都不关心了。 这次他拿沈知初去换她一条命,他们之间已经两清了。 在这个网络兴起的年代,通常有一类人被称作:白莲花,绿茶表,圣母表。 厉景深分不清这几类的区别,但他一看到夏明玥这幅表现,他不禁想起每次夏明玥和沈知初有矛盾时。 夏明玥永远是一幅无辜的模样,而沈知初的性子也很倔从来不会服一下软,直到被欺负惨了才会说一句:“厉景深,你从来就不信我。” 会哭的小孩有糖吃,沈知初就算咬破血了也不会掉一滴眼泪,而他的天平也总是会往夏明玥的方向偏。 沈知初到底受了多少委屈? 造成如今这幅局面的原因,要说是因为夏明玥,倒不如说是因为他,因为他的狂妄自私,不公平对待,才把那个活生生的沈知初害成了这样。 他为自己的自负付出了代价,想要弥补都找不到机会。 “夏明玥,我们结束吧。” 夏明玥浑身一僵,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厉景深,“景深,你什么意思?你难道又要食言吗?” “夏明玥我根本就不爱你,曾经我以为的我爱你不过是因为六年前你在水里救了我。”他在感情上天生冷淡,像个阪依佛门的和尚,过得清汤寡水。 六年前他掉入刺骨的寒水中,就在他以为自己快要死的时候,朦胧中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少女纤细的手臂拖住他的臂膀,明明在结着冰的冷水里他却感到了一丝炙热的温暖。 那一瞬间的惊艳,让他至今难忘,当时水里的“夏明玥”更像是一股汹涌的洪水,冲破了那道关了二十多年的阀门,水势汹涌澎湃势不可挡。 所以在他醒来看到夏明玥,确定是她救了他后,他当下就决定他要娶她。 可之后的六年一直到现在,夏明玥都没有再给他那种触发心脏般的悸动,那个黑夜像是一场幻觉在他记忆里越来越模糊。 夏明玥听了他的话脸色大变,从轮椅上直接站了起来:“我不相信!景深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不相信你只是因为那一晚你才对我好的。”说这话的时候她心里很不甘,她心知肚明那晚救厉景深的人从来就不是她。 厉景深连看都不想看她一眼:“蓉城不适合你,你回去吧。” 回去,她能回到哪去?从她跟着厉景深那天起她就把他当成了她的归宿,厉景深怎么能这么狠心的扔下她? 第204章 低估了他对沈知初的感情 沈知初现在成植物人跟死了有什么区别,白占着厉太太的位置。 夏明玥这趟来本来是想试探厉景深与她之前的约定。 厉景深先前再三保证过会娶她,还说会把沈知初的孩子养在她名下,可这刚过去两个月他又反悔了,居然还要赶她走。 夏明玥顿时感到前方一片黑暗望不到底,也不知道这患得患失的日子什么才能到头。 看今天这种局面,哪怕沈知初真的死了,厉景深也不会多看她一眼。 可她就是不甘心,明明是她先遇到的厉景深,也是厉景深许下的承诺,凭什么沈知初捷足先登,后来者居上! 如果不是沈知初横插一脚,四年前她和厉景深就结婚了,怎么也轮不到她! 夏明玥心里闪过各种恶毒的想法,甚至想趁着厉景深不在的时候偷偷拔了沈知初的氧气管。 夏明玥低下头,眸光微敛:“景深我知道你不喜欢,也不奢求你能娶我,可我真的不想离开你,哪怕做个朋友和你口中的干妹妹我也愿意。” 她垂头肩膀颤抖的样子让人生出几分怜惜,可此刻的厉景深眼睛里全是沈知初。 夏明玥退而求其次继续道:“景深沈知初已经成植物人了,你身边又没什么人,让我留下来照顾你吧,我会听你的话......” 厉景深最喜欢的就是听话的人了,她都这么委曲求全了难道他还不肯给她机会。 “我有手有脚不需要你照顾,何况我也从未想过让沈知初照顾我。” 感情是相互平等的,只可惜他明白这个道理已经太晚了。 厉景深不想与夏明玥多废话:“蓉城现在不安全,我也没时间顾忌你,这些年是我浪费了你许多时间,我会补偿你的。” 厉景深口中的补偿无非是给点钱,那点钱对比整个厉氏就是九牛一毛。 夏明玥不想离开,她好不容易等到了这个时刻,沈知初成植物人,只要她多与厉景深亲近发生点什么,到时候厉景深就算不愿意也必须娶她。 她一早就确定好了,她只要厉太太的位置,就算厉景深不爱她不碰她也行,反正她也早就背叛了她。 在这种紧要关头她绝对不能走,可厉景深对她的态度很强硬,仿佛只要她一个不愿意,他就会派人把她打晕送走。 夏明玥脑子转啊转,对比沈知初她不够聪明,无非就是能对自己下点狠手有点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 沈知初目前还在ICU室,听说这二十来天做了七次抢救手术。 夏明玥清楚知道,沈知初和常人的身体很不一样,就说她体内的熊猫血,医院血库里想要一直有这种血型血包是很少的。 “景深。”夏明玥淡淡开口,“我可以给沈知初输血。” 厉景深终于拿正眼看她了。 “我留下来对你和她的帮助很大,要是沈知初哪天手术大出血,至少我在是个保障。” 这话听了让人有些不舒服,夏明玥笃定的语气仿佛沈知初下一秒就会陷入生命危险,厉景深蹙眉陷入思考。 夏明玥说的也不是没道理,沈知初的血型太少见了,每次他都要花费很多时间去找相同血型,整个蓉城包括夏明玥恐怕不出三个。 当年夏明玥出车祸,要不是沈知初在她怕是早就死了。 如今历史重现,不过抽血救人的人成了夏明玥。 “我不会因为你给沈知初输血而答应你什么的。” 夏明玥双手攥紧,指甲都掐进了肉里,她这次也终于体会到了厉景深的不公平。 想想当年沈知初抽血换来的是一纸婚姻,而她呢,什么都没有,还得故作大方。 “没事,只要能救人,能帮助你就好了。” 厉景深又沉思了一会儿这才同意了夏明玥留下来,然后多安排了几个手下保护她另外还给了她一张无限黑卡。 夏明玥这趟来也不算是空手而归,只是丢脸的是她站在门口一直没能进去,看着厉景深细心照看沈知初看的牙齿都酸了。 夏明玥想,她以前真是自信啊,她自信她和厉景深的“感情”情比金坚天地合,厉景深和沈知初在一起的这五年里,她知道沈知初是她的威胁但也从来没把她放在眼里。 结了婚可以离婚,再说了厉景深也是为了她才和沈知初结婚的还从没给过她好脸色。 何况她一度认为厉景深是个说话算话的人,既然他肯定了会娶她那只是时间问题。 如今.....她到底是低估了沈知初在厉景深心目中的地位,或者说是她高估了她自己在厉景深心中的重量。 谁都会说谎,只是她万万没想到厉景深会对她言而无信。 经过这次后夏明玥也不敢找他闹了,来的时候多神气,走的时候就有多灰头土脸。 厉景深如今在意沈知初也不是一件坏事,他对沈知初感情越深她才越好换取筹码。 最后也不用厉景深提醒,夏明玥就让王婶推着她回去了。 俩人一走,房间里的空气都好了不少。 第205章 沈知初的日记本 沈知初的情况一直不稳定,可能下一秒陷入危险,也有可能一直是植物人的状态。 一晃厉景深已经在医院呆了一个月了,病房已经成了他另一个工作室,他一边安静的工作一边照看沈知初,只要一有时间就会和她说话。 医生说多跟她讲话,可能会刺激大脑醒过来也说不定。 厉景深把大把的时间空出来陪沈知初,给她放她最喜欢的小提琴音乐,然后给她按摩。 植物人一直躺在床上不活动,长久以来肌肉会萎缩,就算有天真的醒过来了也没法像正常人那样。 厉景深每天都会花费大量的时间给她按摩腿,活动身体筋骨。 沈知初手指上的伤已经开始慢慢愈合结疤了,纱布一拆,指尖上密密麻麻的针孔还在,仿佛永远也消不掉。 这是沈知初的手,曾经的青葱玉指如今变成了小萝卜头,厉景深看着她光秃秃的指尖瞳孔缩了一下。 厉景深一刹那的呼吸不稳:“她的指甲还能再长出来吗?” 医生摇摇头:“恢复不了了,除非做假指甲。” 沈知初是个完美的女人,里里外外从上到下,可如今一双手简直无法让人直视。 他知道她的手伤的很重,终生残废不说连指甲都恢复不了了。 他一直以为和沈知初在一起这么多年没什么变化,但其实没变化的只有他一个,这几年早就物是人非,沈知初不再是当年的沈知初。 他消磨了他们之间所有的感情。 ........ 沈知初连胃癌这种大事都选择隐瞒他,她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 厉景深让赵钱带着人把半城那栋别墅给清理出来,这一清理还正在底下仓库里清理出来了一些东西。 赵钱搬着木箱来到医院,“厉总,这是在地下仓库里找到的,我看藏的隐秘也没打开看,里面应该全是夫人的。” 沈知初的?会是什么东西,过了一会儿,厉景深起身过去蹲在地上。 木箱上了锁,没有钥匙便直接用暴力撬开,打开箱子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 看起来有些陈年旧历了,厉景深眉头微蹙他还以为是什么东西,结果是一堆杂物。 木箱里面装着各种各样的东西,有手折的星星千纸鹤,还有织到一半的围巾,还有十几张画,画风比较稚嫩应该是小时候画的,全都没画脸。 翻到下面几张后,厉景深僵住了。 赵钱好奇的凑过来看:“厉总这画的好像是你。” 不是“好像”画的本来就是厉景深,看书的厉景深,工作的厉景深,吃饭的厉景深,睡觉的厉景深......像是一张张记录日常生活的相册。 厉景深忽然眼热,心口上像是被什么东西啃了一下,一股难以言语的胀痛感。 从他知道沈知初把他认成了十六年救过她的人后,厉景深就一直怀疑她对他的感情。 如果没有一开始“错认”是不是沈知初根本就不会喜欢他? 可如果没有一丝感情在,她会画他? 厉景深心里升起一股冲动,那颗沉寂了一个月的心忽然活跃起来。 厉景深把画拿出来后,从箱子最底下看到一本笔记本。 这是一本记事本,上面是沈知初的字迹,日记本里面纸页很残缺显然有撕过。 厉景深翻开第一页。 xxxx年5月 明明快到夏天了,可最近天气一点都不好,整天都下雨,冷到不行。 除了工作还是工作,我才十八岁难道以后都要这样? 爷爷说把家产全给我让我好好管理沈氏我不想管理,我的梦想是成为小提琴家。 爸爸今天又骂我是赔钱货,还说我是狗娘养的,我要是狗娘养的那他是谁? xxxx年六月 我终于见到他了!相隔十年没想到他还长得这么帅,也不知道我那身红裙子有没有吸引到他,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我。 他还是曾经那个少年没有一丝丝改变~ xxxx年八月 我想嫁给他,发疯的想嫁给他,我和厉景深已经认识十二年了,我对他蓄谋已久十二年,无论怎样我都要和他在一起。 可我发现他好像有喜欢的人了,那个叫夏明玥的。 也不知道那个白莲花有什么好,她有我好看吗?有我身材好吗?有我有钱吗?她什么都没有! .......不对,她有厉景深,有我喜欢了十二年的厉景深。 xxxx年十一月。 这一年好像提前进入了冬天,不知道是不是抽了血的原因,我感觉身上好冷,比往年的冬天都要冷。 我终于如愿以偿的嫁给了厉景深,可他不喜欢我。 我有时候一边觉得厉景深没眼光,一边又觉得自己贱,他都不喜欢我我还眼巴巴的热脸贴冷屁股。 我们之间除了那一纸婚姻外什么都没有,婚纱是我准备了好久的,媒体都夸我漂亮,只有厉景深说我恶心到令人作呕。 婚礼上厉景深喝了好多酒,晚上他抱着我,嘴里叫的却是夏明玥的名字。 厉景深是个大猪蹄子! 厉景深看到这段话顿了顿手,日记里的沈知初和他认识的那个沈知初完全不一样。 结婚那几年沈知初在他面前是乖顺柔软的,让他一度以为她是个没脾气的。 没想到她居然是故作乖顺,背地里骂他大猪蹄子。 他瞟了眼睡在床上的沈知初,眼眶又热了几分。 他继续往下翻。 xxxx年十一月 厉景深出差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其实我知道不是他不想回来他只是不想见到我。 今天看到娱乐新闻热搜,厉景深和夏明玥居然去滑雪了,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冷,我还是给他织条围巾吧。 ...... 三个月没回来,冬天都要转春天了,围巾他是用不上了还是拆了吧。 ...... 厉景深终于回来了,我准备做几道他爱吃的菜,结果一不小心做了满满一桌,我可真是个厨艺小天才。 凌晨两点半了他还没回来,下次不给他做饭了! ...... 今天财经频道上看到他,我选男人的眼光真不错,比那些小鲜肉帅多了。 xxxx年一月 我做了个梦,梦里面厉景深把我的血抽干了,我好疼...... 结婚四年,我一败涂地,什么都没有。 xxxx年三月。 春天本该是万物生长的季节,怎么到我这里我就快死了呢? 我得胃癌了,医生说不医治可能活不过两年,我把检查报告撕碎扔在了路边的垃圾桶。 我快死了,这个秘密我谁也不会告诉包括厉景深。 下雨天好冷啊,如果有下辈子我再也不爱人了。 我有时候在想厉景深这四年除了伤害还留给我什么?他还留给了我一枚从路边随手买的戒指,如今戒指我也留不住了。 都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我从小就没什么志气,也没想过有天能成为人上人,可这世间疾苦......照样没放过我。 我死的那天,厉景应该会很高兴吧,那我祝他在没有我的日子里得偿所愿。 病房内。 厉景深一声不吭的从头看到尾,这最后一篇字迹带着明显颤抖,还有几滴晕染的血迹。 厉景深紧紧攥着笔记本喉结颤抖像是随时会哭出来一般。 第206章 日记里全是他 指尖战栗的抚摸那上面干涸的血迹,厉景深脸上呈现出一种濒临死绝般的崩溃。 厉景深记忆向来很好,看到日记最上的日期,那天沈知初检查出胃癌晚期刚从医院里回来。 她的脸很苍白,他还记得那天他呵斥她,为什么不接他的电话,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脸怎么白的跟鬼一样。 对于沈知初发生的一切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只有住院的夏明玥。 那天他拽着沈知初的手,强行抽了600毫升的血。 在沈知初检查出胃癌那天,他竟然拉着她去医院给夏明玥输血...... 那个冷静,善于隐忍克制的男人,再也承受不住内心的绞痛,攥紧笔记本贴在额头上失声痛哭起来。 这本日记总共102页,每一页每一句一字都是关于他厉景深。 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像是冰封很久的湖面忽然被巨石凿开,泛起阵阵涟漪。 沈知初对他的感情看似浅水细流,但只有真正躺进去的才知道她爱的有多深。 沈知初喜欢他那几年是拼了命的喜欢,以至于到了最后真的把自己的命给丢了。 他一直以为无论发生什么沈知初都不会扔下他,然而沈知初的确还在他身旁,但他把日记里那个活生生的沈知初给弄丢了。 保留了六年的笔记本,颜色泛黄的纸张,记录着沈知初的疼痛、斑驳泪痕还有病痛的血迹,厉景深抬手细细抚摸着那些文字,企图触摸沈知初的过往。 ——“如果还有下一世,你我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厉景深嘴角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容,但笑着笑着却有大颗的眼泪往下坠。 厉景深低着头,哽咽地说:“沈知初等你醒过来,我再也不会把你弄丢。” ......... 黄昏时分,夕阳笼罩着整个医院,窗户边泛着金黄色,厉景深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那条拆了一半的围巾,他维持这样的姿势已经一下午了,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神空洞面色苍白。 冬天来了,窗户关的密不透风,玻璃上映照出他模糊他的身影,他呆滞的看着宛如在看一个陌生人。 这个冬天真的如沈知初所想的那样下雪了,窗外星星白点这是今年第一场雪。 雪花飘落在床沿上,厉景深站起身,只是轻轻呼吸玻璃上就起了一层朦胧的白雾。 蓉城少有下雪,他来到蓉城七年,加上这一次下雪只见过两次。 南方的雪太小了,落在掌心里稍纵即逝。 沈知初的身体情况很不好,又是植物人又是胃癌,每天靠输液和氧气罐活命,一不小心,她就会像这雪花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厉景深抓住围巾捂住沈知初的手,哑着嗓子说道:“这个冬天我等着你回来把这条围巾重新织好......” 厉景深摸着她粗糙的指尖,喉咙堵了堵,他忘记了沈知初的手已经不能再做这些细活了。 “.......还是我自己织吧。” 第207章 白秋死无全尸 赵钱没想到平时不是上班就是加班的厉景深,居然会闲暇时间来织围巾。 还有,为什么他手里的围巾这么眼熟? 厉景深学什么都很快,可偏偏这织围巾笨手笨脚,反反复复看了几十遍教程可就是织不会,时不时漏针,一条围巾坑坑洼洼,线条扭曲。 听到门口传来动静,厉景深皱着眉头看过去,也没放下手里的针线平静的看着站在外面的赵钱。 赵钱被他的眼神看的浑身发冷,犹犹豫豫的叫了声:“厉总。” 厉景深“嗯”了一声,这次终于把手中的针线放下了。 整个画面充斥了违和感,赵钱觉得尴尬,要不是有事要和厉景深说他早走了。 赵钱拿着文件夹进去:“厉总这是公司这个月的报表您看一下。” 厉景深喝了口冷水:“放桌上吧。” 赵钱把文件袋放到桌上后又把目光转向厉景深,犹豫不决。 “还有什么事?” “厉总,白秋消失了。” 厉景深眼神一怔:“消失了?” “嗯。”赵钱说道,“孤儿院院长报警找了一个多月人都没找到,他脑子本就不好,总之……情况不是很好,警方已经决定做死亡处理。” 之前调查清楚完白秋的身份后赵钱就没再关注他了,再加上最近事情多,沈知初成植物人睡在床上厉景深没日没夜的守着她,累积起来的工作基本上都是他在处理。 人一忙难免会忽略一些事,白秋就这样被忽略掉了。 要知道白秋可是当年以身救过厉景深的人,知道人出事了,赵钱立马赶来了医院。 厉景深对白秋并没有多大的印象,知道他是厉淮安后除了惊讶外更多的是危机感。 厉景深担心沈知初和白秋过多接触后会发现他才是十六前救她的人。 “厉总,我们要安排人去找吗?” “嗯,你安排人查一下是什么情况,另外给福康孤儿院捐一笔钱。”厉景深看着沈知初的脸,“一沈知初的名义。” 赵钱离开医院后,厉景深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医院外种了很多银杏树,到了冬天叶子全落光了,银杏树一年四季都具有观赏价值。 春夏秋天看银杏叶,到了冬天就看银杏枝,枝干上染上了一层薄薄的雪。 厉景深承认他是个自私的人,在听到白秋消失后除了惊讶外没有多余的情绪,连一丝担心都没有,他甚至觉得白秋消失了也好。 这样沈知初醒来后,也不会发现什么端倪,她会一直把他当做十七年前救她的人。 厉景深带着这股侥幸感,如果确定白秋死了,那他会好好给他找块风水宝地建墓,给他多烧点纸,祝他下辈子投个好胎。 一个月过去,厉景深派出去调查白秋的人得到消息,在海边发现了白秋的踪迹。 目前确定白秋是被人杀害投海灭尸了,虽然尸体没找到,但那可是断崖害,从那么高的地方扔下去海里还有鲨鱼,绝无生还可能。 厉景深翻着手里的相册,相册是从孤儿院拿来的,有集体照也有个人照,白秋长相出色在人群中一找一个准。 厚厚的一本相册翻看下来近三百多张,白秋从小到大的照片都在里面。 翻到最后几张,厉景深的动作忽然僵住。 白秋和沈知初的合照。 从照片中的布景来看,那天应该是沈知初的生日,她带着用塑料做的皇冠,面前放着一块大大的蛋糕,笑颜如水一般澄净直抵人心。 而照片里的白秋也不差,褪去了平时的傻气,面容相当的俊逸,嘴角笑容春光乍泄,柔软温暖。 原来俩人出现在同一画面里居然这么和谐。 厉景深把照片抽出来,用手遮挡住白秋的脸,想想他和沈知初都没有正经合过照。 结婚照是婚礼那天记者随手拍的,而结婚证上的照片是p的,厉景深心里堵的慌。 不仅仅因为照片,还因为沈知初24岁生日那天他没能陪她过。 那天他在做什么?他把夏明玥接回了半城把沈知初当做佣人使唤。 “是我的错。”厉景深揉着沈知初柔顺的头发,动作温柔,眼眶又湿了。 原来人命这么脆弱,寂寞无处遁形,病房里充斥着悲伤,他难过到了极点。 那天他送沈知初离开时,他知道她去后免不了受伤,但他从没想过沈知初会出意外变成植物人。他心里一直想的是,就算沈知初受伤了和他离婚了,等他把她找回来多哄哄就能好。 他想的是如此的简单,但却忘了这个世界上很多东西都会脱离轨道不会事事如他所愿。 就像白秋,忽然的消失,忽然死亡,有很多不可预测的事。 厉景深把手中的照片重新夹回相册里,等赵钱再来的时候让他把相册送还孤儿院,以后都不要出现。 沈知初足足昏睡了90天,白秋已经被警方做死亡处理,因为是在孤儿院长大的身边没有亲人所以就没有举办葬礼。 不过听说厉景深给安排了一块墓地后,那天孤儿院所有人都去了墓园,孩子们手里拿白色雏菊,院长在墓碑前烧纸。 厉景深没有去现场只让人捎带了一束花。 明明冬季最冷的那一个月已经过去了,可他却越发觉得寒冷起来。 厉景深把织好的围巾放在枕头边上,大红色的围巾衬的沈知初肤色越发惨白。 “沈知初,白秋他死了,南山涯下除了一件破破烂烂沾满血的衣服外什么都没有,他坠入深海,他死无全尸。” 在大海里想捞一具尸体跟找一条鱼一样,鱼还是活的,而尸体恐怕已经被海底的鱼给撕咬拆骨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白秋的死会和你有关,沈知初你关心那个傻子吗?” 陷入沉睡的沈知初眼角忽然溢出一滴泪,指尖轻轻动了动。 第208章 你要自己找到回家的路 沈知初做了一个梦,梦里面她见到白秋,白秋笑着向她伸出手,在她伸手回握时,白秋指缝稀薄,无尽的冷风从沈知初手指间穿插而过。 “初初,我不能背你回家了,这次你要靠你自己找到回家的路.......” 沈知初看着白秋的脸,笑容渐渐透明起来,仿佛随时会跟着风一起吹散。 “白秋......我不哭,也不要糖葫芦,也不要你背我.......你别丢下我......我什么都没有了,只有十多年前的一个念想,我都错了整整十六年了,你别让我一直错下去.......” 她好痛,梦里那场风像是化作了刀将她撕个粉碎,她里里外外破烂不堪,可更疼的还是心。 她趴在地上,十指被钢针钉满血流了一地,眼睁睁看着白秋胸口中枪,她什么都做不了,连阻止绑匪将他扔进海里都做不到。 梦中画面一转,她被绑在十字架上,带着鬼王面具的男人,褐棕色瞳孔里泛着幽光,他手里拿着注射器将一支支透明液体注射到她血管内。 控制住她的精神,让她无法晕死,看着他拿着镊子开着干冰在她身上冷烙。 “不要碰我.......好疼,求你杀了我,厉景深救救我......别把我送出去......厉景深你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求你接电话.......求求你.......”身体因为疼痛而剧烈颤抖。 她到底犯了什么罪才会遭受这些生不如死的折磨?她只是想好好活着,只是在幼时喜欢了一个少年一心想嫁给他而已。 她向往正常的生活,希望每天都能笑,可此刻她却被结婚五年的男人给毁了一切。 一次次的绝望,陷入痛苦,来反的自我安慰学着坚强,她没想过人生有多辉煌只想平淡的度过剩下的时光,可为什么要这么残忍的对她? 眼泪一串串坠落下来,沈知初从喉咙里发出声“疼。” 站在床头边的厉景深心里抑制不住的加快,恐惧如潮水,一波一波的袭来,他赶紧按铃叫医生赶来。 不过两分钟,五六位医生急匆匆的往这边赶来。 “厉先生是出什么状况了吗?” “她刚才喊疼。” 为首的医生擦了擦脸上的冷汗,进来又给沈知初做了一系列的检查,确定身体已经恢复正常后说道:“厉先生,你夫人大脑神经刚有了反应,能感知到疼是正常的,毕竟已经不是植物人了。” 沈知初能在三个月里醒过来简直是奇迹,从四个小时前眼角溢出泪后厉景深就连忙把医院里的医生叫了过来。 只是现在她还没睁开眼,厉景深心里很不安,怕她又这么睡过去,听到她零零散散的梦话,他胸腔里的那颗心感觉都要被揉碎了。 “那她什么时候会醒过来?” “二十四小时以内。” 厉景深说出自己的担心:“如果没有到点醒过来,她会不会再次进入昏睡状态。” 这个可能也不是没有,只是概率很低,医生安慰他:“厉先生你放心吧。” 沈知初会醒过来,厉景深放心笑同时又多了担心。 从刚才沈知初的梦话里,他隐约还听到“白秋”,还有“背”难道她已经全都知道了? 得到这个结论厉景深浑身犯冷,从沈知初的梦话在结合她身上的伤,厉景深已经隐约能猜出什么来了。 白秋出事前一刻和沈知初在一起,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南山涯有白秋的痕迹,肯定是和幕后人有关。 他没接听的那十通电话到底发生了什么? 十个未接电话,沈知初废掉的十根手指....... 厉景深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撑着自己的额头。 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沈知初醒过来他该如何面对她,和她坦白十几年前救她回家的人不是他而是白秋?可白秋已经死了。 她对他早已埋下很意,如今更是恨之入骨。 以前的厉景深原以为自己什么都不怕,什么都能解决,可如今他才发现他怕的很多。 他怕沈知初醒不过来,怕沈知初离开他,怕沈知初得知真相后崩溃,怕她不要他了....... 厉景深杵在床边,身体从未有过的沉重,连呼吸都不由在战栗。 “知初.......”安静的病房里,厉景深沙哑的声音充满了悔恨与痛楚。 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名字,紧闭着眸子上根根分明的睫毛在颤抖,沈知初挣扎着睁开眼,当模糊的视线聚焦在厉景深的脸上后,她蓦地瞪大,刚还澄净的双眼眸顿时陷入呆滞,眼底深处被恐惧缠绕着。 第209章 辜负一个人会遭报应 “啊——”沈知初的声音沙哑到将近无声,她张着嘴断断续续的惊恐声从喉咙里发出,难听到有些刺耳。 沈知初看着厉景深那张脸,只觉的全身血液倒流,她想挣扎想要反抗,想要逃出去,可身体太软了根本没有力气动弹。 她躺了90天,对厉景深来说她昏睡的这段日子里无比漫长,可对沈知初来说那些恐怖的遭遇就像是在昨天。 她瞪着双眸,眼泪一串串往下坠,病房里那么刺眼的光她却连眨都不眨一下,一双眼睛都被哭红了。 “救......救我,不要.......” 空荡荡的病房里响起沈知初微弱嘶喊声,她的手逐渐恢复力气,使出全身力气拍打着床沿。 沈知初的声音让厉景深处于冰寒之地,感觉不到一丝温暖,心口上的疼痛一点一点的在加深。 他快速按墙上的呼叫铃,然后伸手牢牢抱住沈知初的上身将她挥舞的手控制住。 “知初没事儿了,一切都过去了,别怕,别怕.......”厉景深的眼眶酸涩到疼痛,连呼吸都不稳了。 看着抱着自己的男人沈知初更加害怕,她大脑一片模糊,各种记忆像是化作了一张张照片塞进了脑子里。 “我不要,厉景深我错了,我不该骗你......我不要去换夏明玥,你把我杀了吧,别把我送出去,我错了.......” 那个一向倔到不可能认错的沈知初如今就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担心犯错被丢而陷入惶恐。 她一遍遍认错,她只知道道歉却不知道自己错在什么地方。 她错了么?应该是做错事了,不然厉景深为什么不接她的电话来救她? 她被绑在床上,长达一小时的折磨,从冷烙,再到鞭打,锁骨上被利器穿进,利器尾端的细链像栓狗一样套在她的脖子上,还有她的手,插满了钢针,指甲裂开皮肉翻飞,好多血,也好疼....... 沈知初在极致的绝望中濒临崩溃。 厉景深听着她破碎的声音整个人彻底傻掉了,按住精神失常的沈知初眼睛越来越模糊。 他想过沈知初醒来的情况,可他没想到她会给他道歉。 “沈知初我不会把你送出去,不要和我说对不起,你没有错,没有错.......”厉景深一连重复了两遍,声音一遍比一遍重,心几乎要滴出血来。 沈知初的上半身被厉景深箍住,她只觉得仿佛要断了一样,眼前头晕眼花,她张着嘴,想说些什么,嗓子却发不出声音来。 她身上的伤口已经好了,身上和手上还有斑驳的伤痕,十指指甲如医生说的那样不会再长出来了,没有指甲的手光秃秃的很难看。 沈知初看着压在她身上的男人,想伸手去挠他,可她发现自己十指使不出力气。 在这种压制上,沈知初的力气不如厉景深大,再加上病了睡了九十来天,她体力微弱,挣扎一会儿就觉得累。 如今胸口上跟压着一块石头,喘不过气的感觉又来了,兴许是胃上的癌细胞作怪,沈知初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哇”的一声,竟干呕了一声。 胃里只有水,她这一吐只觉得满口血腥,原本藕青的唇瓣如今跟涂抹了唇釉一样。 她脸色煞白,眉宇间竟笼罩着样一抹乌青,沈知初昏睡这几个月厉景深找了各个医院的胃癌专家还专门从国外请了团队来,给她用药,因为陷入昏睡就算发病了也看不太出来,不过所幸是癌细胞被压制住了。 但沈知初这一醒过来居然呕出了一口血,整个人气若玄虚。 “厉先生,你快放开她,你这样只会让她的病情加重!”其实不止加重那么简单,沈知初如今就是悬在一根弦上的人,如今弦越崩越紧已经出现了裂痕。 医生话音刚落,厉景深就感觉到怀里的人失去了动静,连忙低头,心一紧。 沈知初眼睛闭上了。 “快,送往急救室!” 空气中漂浮着令人窒息的味道,望着再度被送进抢救室的沈知初厉景深只觉得被抽走了浑身力气,整个灵魂都被挖走了一半。 二十多年来,厉景深自忖经历的事超出了他的年龄,在面对突发状况,就算不能及时想出万全之策,也绝不会慌了手脚。 多年来,出现问题解决问题早已成为了习惯。 他有时候是盲目自信,自持过高,但本身的地位身份也有自信的资本,他从不信什么因果报应,所以肆无忌惮的猖狂着。 如今他才知道,一报还一报,命运轮回,辜负一个人是真的会遭报应的,这是他应得的代价。 第210章 迟来的爱比什么都脏 静谧的走廊中,厉景深靠在一面墙上,他低着头阴影将他整个脸的轮廓笼罩着,他全身透发出低气压,让路过的清洁工阿姨退而远之。 沈知初正在被抢救,厉景深看着自己的手指,这是沈知初住院的九十天里第九次抢救了。 老一辈的人说猫有九条命,那沈知初有多少条命。 每次沈知初被推进抢救室抢救,他都悔恨的想杀掉自己,厉景深心痛如绞,从未有过这样的无力过,就像是漂浮在汪洋里的一块浮木一般。 赵钱今天又来了,看到厉景深站在走廊里有些奇怪,以往每一次他来厉景深都是在病房里守着沈知初,动都很少动,今天怎么会到走廊透气? 赵钱是个心思灵敏的人,还没有走近就觉察到了气氛很不一样。 他站在离厉景深一米远的距离外停下:“厉总,你怎么在这.......”这么问有些唐突了,毕竟他只是个下属不该过问老板的事,就算是好奇也该憋在心里不多问。 赵钱想着转移话题,正低着头的厉景深哑着嗓音说:“沈知初醒了。” “夫人醒了?那你怎么.......”赵钱蓦地止声,因为他看到不远处的抢救室门上的灯正亮着,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厉景深会站在门口没有去陪沈知初。 赵钱看着厉景深不断按揉太阳穴,忍不住轻声道“放心吧厉总,夫人能醒过来就说明是没事儿了。” 睡了三个月的植物人醒过来,这本身就是个奇迹,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夫人是有福气的人,不会有事的。”赵钱安慰人的语气就像个老太太似的。 可这些话厉景深一个字都没听进去,痛在厉景深心里的不仅是沈知初命如一线,还有他们之间无可跨过去的鸿沟。 看沈知初醒过来时看到他的惊恐模样,他就知道,他们俩个再也回不到过去。 沈知初不可能原谅他,在她患有胃癌的时候她的丈夫亲手把她打进了无底深渊,让她在里面受尽折磨,万念俱灰。 一个小时过后,沈知初终于被推出了急救室,她脸色依旧苍白,唇色藕青,即便睡着了眉头也依旧痛苦的紧锁着,像是在一场噩梦里挣扎。 这么脆弱的沈知初再次刺痛了厉景深的心,沈知初只是暂时脱离危险,像今天这样的状况可能还会有。 还有她的病,胃癌晚期是无可挽回的,没人知道她能活多久。 医生将沈知初的情况如实告诉了厉景深,厉景深整个人不在状态目光暼向沈知初整个人都在游离。 最后还是赵钱在旁边一一记住,总的来说,沈知初的所受的伤害早已超过了一般人的承受范围。 医生口中的伤害,一是指胃癌,二是指那注射进她大脑的那五支药剂。 胃癌晚期是在一年前在医院检查出来的,能坚持到现在属实不易。 而那五支摧毁神经的药剂,更是让她的身体雪上加霜。 另外因为之前沈知初就有自闭抑郁的倾向,现在又在药物的刺激下,她大脑神经非常衰弱。 “会有怎样的后果?”厉景深问,他愿意承担一切结果,哪怕以后面对的事一个神志不清的疯子,只要沈知初不会死就好。 但厉景深想的太简单了。 医生说:“那五支药剂的含量导致沈小姐神智不清,记忆紊乱。” “记忆紊乱是什么意思?” “我们现在初步判断有两种情况,好的情况就是失忆什么都不记得,坏的情况就是像刚才那样只记得恐惧的事。” “害怕”是人不可避免的消极情绪,但一个人一直陷入害怕、紧张、焦虑、恐惧,就算沈知初没患上胃癌也会死。 “怎样能让她全部忘记。”厉景深陷入幻想中,如果沈知初能把一切忘记,那他们是不是可以重新开始? 如果她真的失忆了,那这次换他喜欢她呵护她,不会再让她受伤。 然而医生摇头:“这些都不是我们能控制的,厉先生我们建议你暂时回避一下,我担心沈小姐醒过来看到你.......”接下来的话不用说也明白了。 厉景深点头,他无法在沈知初清醒的时候靠近,也不知道她什么会醒过来,他不敢待在病房里只能走出去站在医院过道里远远的看着她。 医院里的心理医生过来给沈知初做心理辅导,但她情况跟一般精神患者很不一样。 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都受过严重的创伤,那些伤害刻印在她灵魂里不可消散,光是想想就痛彻心扉。 沈知初只要看到人就会害怕的尖叫,在看到医生拿出镇定剂要给她打针时更是怕到求饶。 “不要打针,我怕疼......” 厉景深站在门外只觉得全身冰冷,沈知初的求饶声像是化作一把锋利的刀一下一下的挖他的心,好像五脏六腑都鲜血淋漓。 几天下来,沈知初一直将身体锁在被褥里,只要一听到动静她就会像小猫一样从床上起来惊恐的四处张望。 她害怕这里的所有人,但更害怕的是厉景深,她记忆不太好,但记得厉景深带给她的所有伤害。 厉景深站在门外透过门上的玻璃偷偷看着里面。 沈知初头垂着,下巴佝偻在胸前,全身微颤。看到这样的沈知初,仿佛有人用刀生生的在剜他的血肉。 心理医生一天会给沈知初做两次心里辅导,上午一次,下午一次。 经过这几天都开导,沈知初面对心理医生不像之前那么惊慌了,不过长久的精神高度紧绷着让本就清瘦的沈知初更加消瘦。 在心理医生的引导下,沈知初开始说话,她目光四处张望着,在看到墙上挂着的灯后,她指着说:“那是摄像头,他在里面看着我。” “他是谁?”医生问。 沈知初缩在床头,后背抵着柜子,双眼无意识地盯着地板砖,她抱着膝盖,食指抵着嘴唇轻声吐出一个字:“鬼。” “他对你做了什么?”医生要做的就是让她直视过去,让她明白已经过去了,不要一直陷在里面出不来。 沈知初浑身一僵,随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我的手,他把钢针扎进我的指甲里,还有给我扎针。” “你的手已经好了,也不会被扎针了。” 沈知初摇头,脸色陷入疯狂,她捂住自己的脖子感觉到部队又扯下衣领,锁骨上还有一块十分明显的疤痕。 沈知初指着自己的锁骨:“这里被穿过去了。” 医生看到这里心里也是一阵阵刺痛,他被请到这里给沈知初做心理辅导时,被告知病人受过严重的创伤。 他想过各种情况,可病人遭遇的一切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他不敢碰沈知初,只能蹲下身目光与她平视,柔声道:“锁骨里的利器已经取出来了,伤口也好了。” 沈知初摇头,一行泪从眼睛里溢出:“不会好的,永远都不可能好的。” 伤只是外伤,可感到痛的是心,她遗忘了许多事,除了伤痛外她还感觉到自己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她永远都找不到了。 心脏像是被啃噬一半走,变得空唠唠的,她不安急了。 “沈知初你别哭,我可以帮你。” 听到“帮”这个字沈知初的身体忽然绷直,她抱紧自己的膝盖,睫毛颤颤地往上翘看着面前的医生。 “那你能给我一把枪吗?”沈知初小心翼翼的问。 “你要枪做什么?” 沈知初说:“开枪打死我......” 医生张嘴,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之后沈知初和往常一样发疯,她恐惧针头,医生也不敢给她打镇定剂只能哄着她把药吃了。 沈知初像没有安全感的小孩一样蜷缩在床上,她感觉有些冷,在被褥下环抱自己的身体,连痛苦都是无声无息的。 她看着门窗上那抹熟悉的轮廓,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 沈知初的意识越来越不清,说话断断续续经常说到一半就忘记了。 这样的情况比之前要好了很多,起码情绪稳定下来了。 但只有沈知初自己才知道,她就像个陷入崩溃边缘的囚徒,身下的床就是个钉板无论她以什么样的姿势都是痛苦的。 有时候她甚至会感觉到她的灵魂脱离了躯壳,漂浮在半空中看着下面撕心裂肺哭着的自己,她能听到自己的哭声有多么惨烈,她很难过也想大哭,可灵魂早已干涸。 活着到底是什么?她已经不知道了,害怕极了,唯有死才是她的解脱。 漂浮在半空中的灵魂得以安静,沈知初睡了长长一觉,嘴巴呢喃着:“你背我回家好不好?” 谁要背她回家?她不记得了。 厉景深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神情带着痛楚,他轻轻摸着她的脸附身吻住她的唇。 有了之前的教训加上医生警告,厉景深在沈知初醒来时不敢踏进病房,只要等她昏睡的时候才偷摸着进来,然后安安静静的坐在床边,总是一坐就是一整晚。 做了错事不是后悔就可以挽回的,人心死了拿什么都弥补不了,在厉景深学会珍惜去爱对方时已经晚了。 他们之间隔着一面墙,一墙之隔又分划两个世界,他在河岸上,而沈知初沉在海底。 如果沈知初死了,那他什么也不要了,和她一起死。 第211章 催眠失忆 厉景深找来了全世界最为知名的催眠专家,他不信医院说的记忆不可控制。 他要让沈知初忘记那段让她痛苦的回忆,只要忘记了,那她就能慢慢康复,一切都能重来。 之后厉景深辞退了心理医生,让催眠师每日给沈知初做催眠,再配合一些药物治疗。 医院得知要服用催眠药后,立即组织厉景深,催眠师手中的要也是类似于注射到沈知初脑子里那种控制精神的药物。 用法不当,沈知初极有可能成为脑瘫,变成傻子。 厉景深却不管,他质问医生,“那你说该怎么办,我给了你们二十天,但她和一开始有什么区别?她这幅样子和真正的傻子有区别吗?” “比傻子还不如,傻子还能陷入自己的世界快乐,她只有痛苦,我不怕她傻,她傻我照顾她一辈子。” 他已经下定了决心,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医院还是让他签下了一份担保,一旦沈知初出什么问题那和医院无关。 沈知初被迫进行催眠,在催眠的世界里她感觉整个世界都沉默了起来,她什么都听不到,也看不到。 窗户打开着,风轻轻灌入她的体内,很冷,身心却冰火相交,额头后背都浸出了黏腻的冷汗。 有一种恐惧,来自于灵魂,她像是掉入了一个漆黑的无底洞,那么黑的沉郁之色,瞬间就能将她逼疯。 她努力的睁着眼睛,试图看清眼前的一切,为什么面前会有这么多人?他们又是谁? 沈知初感到恐惧,可她挣脱不了逃不出去,仿佛来错了时空。 在她空洞的意识里,出现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在脑海中盘旋,化作一张张照片,撕碎,满天都是纸屑。 她伸手去触碰,声潮漫漫。 “沈知初......” “知初.......” “初初......” “沈小姐.......” “夫人.......” “沈总.......” 好多人都在叫她的名字,她一个个看过去,林秘书,孤儿院院长,赵钱,周筱,外公,爷爷,爸爸,沈修礼,苏渺,秦叔叔,秦默...... 最后出现两个轮廓,那是厉景深和白秋,一束亮光忽然照亮,等光消失那些影子逐渐挨个变淡消失,她伸出手想去抓却什么也碰不到。 如果有人问沈知初这一生最快乐的时光是在什么时候,那她会说是在18岁前,虽然母亲死了,爸爸不爱,哥哥不疼,但她还有爷爷,还有秦叔叔和秦阿姨把她当亲生女儿疼,还有秦默这个哥哥。 她对充满憧憬,那个救她的人在她心里一天比一天亮,闪闪发光照亮她整个青春。 世上悲惨之事总是毫无预兆,如果她不曾去执着那份不属于自己的感情,如果她和二十二岁的厉景深擦肩而过,那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 如果她不那么倔,不是那么要强...... 泪水大滴大滴往下掉,晕染了她24年所有记忆。 ......... “我们厉总,也就是你的老公,你们是在一场宴会上认识的,当时啊你对厉总一见钟情爱的死去活来,经过一系列琼瑶剧的爱恨纠缠后最后有情人终成眷属,你要想知道这其中的经过可以问你老公.......” 赵钱手舞足蹈,说的那叫个天花乱坠,沈知初茫然的听完,一脸呆滞,许久后她盯着手里的结婚证。 “我真的结婚了?” “是啊,我们厉总那可是富豪榜排名第一,妥妥的高富帅,你看看这照片多帅啊!” 沈知初低头看着结婚证上的男人,不可否认的是她这个“老公”长得是真的俊美,可她却莫名有些排斥。 “这真的是我的老公?”沈知初不相信问道。 “夫人你这话都问了不下十遍了,他真的是你的老公比真金还真!你出车祸后昏睡四个月,一直是厉总不眠不休的守着你,他是真的爱你。” 本来是昏睡三个月但加上治疗了一个月,那就算四个月吧,赵钱心里暗忖着。 沈知初听完震惊道:“我居然昏睡四个月了?!” “是啊,这四个月可把厉总给急死了,班都不去上了,什么工作都丢给我,眼里心里只有你。” 沈知初听完有些不敢相信,对这个陌生老公有了不一样的想法,他真有那么爱她? 沈知初盯着自己光秃秃的指尖,“那我的手是因为车祸才变成这样的?” “对。” 出什么车祸会让十根手指头的指甲掉光? 赵钱看着她的脸色,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他可是助攻不能半路掉链子让沈知初怀疑厉景深。 好在他平时没事儿的时候就爱翻看言情小说,各种梗在脑子里堆积,稍稍想一个就出来了。 “你成植物人那几个月,指甲就莫名脱落了,医生也查不出来原因,不过夫人,你要是介意,这边可以给您做假的指甲,跟真的一样。” 听过车祸失忆的,还没听过车祸手指甲掉光的,不过这世间疑难杂症那么多,掉个指甲也没什么。 沈知初一觉醒来,被迫接受了许多事儿,脑子一时半会儿反应不过来,她撑着下巴脸哭丧着。 赵钱也不敢把人逼太急,小心翼翼试探问了句:“夫人,你是怎么想的?有什么打算?” 沈知初怯怯的将一句话分成好几个段落说出来。 “我.......也不知道。” “我刚醒过来只知道我叫沈知初.......”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记不住......”沈知初说这话的时候脸色露出歉意来。 “更记不住我有个结婚了五年的老公........” 第212章 我是你的丈夫 沈知初除了自己的名字外,忘记了所有,关于厉景深的,关于那十六年,让她痛苦的四年,她不记得她嫁给了厉景深,更不记得她受过的那些伤。 她睁开眼就在医院里,然后厉景深抱着她劈头盖脸的一阵乱吻,差点让她二度晕去。 醒过来什么都记不到的她充满了不安感,惊慌失措像是只全身毛炸起来的小奶猫,谁靠近就打谁。 厉景深被打了一巴掌,不痛不痒,沈知初的手不如从前打气人来软绵绵的根本不疼。 厉景深担心她手疼,然后打了个电话吧心思活络的赵钱找来,让他临时编段和过去无关的故事。 沈知初失忆,这是厉景深最满意的结果。 只要她不记得一切,那他就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他们重新开始。 而要想沈知初永远想不起来,除了定时吃药外,还不能在她跟前提起有关的过去。 她的父母,爱的人,受过的伤,还有曾经住过的地方,包括她得胃癌的事.......这些都是刺激她大脑的。 厉景深决定瞒下所有,他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听着赵钱那番胡吹的谎话,心里一抽一抽的疼,假如他们真如所说那样该有多好? 可惜美好的谎言只骗得了沈知初骗不过他,从今以后他们都活在虚假的谎言了。 病房里,赵钱絮絮叨叨地说:“夫人,你可别以记忆丧失为由就不对他负责啊,你出车祸昏睡的这一百多天里好几次进入抢救室,厉总差点就陪着你一起去了。” “你要是想离开他,他可是会发疯的!” “好好养好身体,想问什么可以问你老公。” 似乎是察觉到门外那道炙热的目光,沈知初抬眸看过去,刚还在的影子刹那躲开,沈知初抿了抿干涩的唇瓣,喃喃道:“我知道了......我会慢慢适应过来的。” “那......我叫厉总进来?” 沈知初犹豫了一下后点头同意。 赵钱出去,厉景深就进来了,似乎是担心她怕他,站在安全距离外远远地看着她。 沈知初被盯的有些不自在,指了指床前的椅子:“这有椅子你坐吧,还有水你要是渴了自己接。” 厉景深眼睛里闪过亮光,像是原本漆黑的天上忽然一到流星闪过一刹那的照亮了整个世界。 “你要喝水吗?”厉景深问,他的声音很沙哑,可以听的出来他最近很疲惫。 沈知初点头。 厉景深赶紧拿着沈知初的水杯去接了一杯水,反复试了温度确定不烫嘴才递过去。 沈知初伸手要接过,厉景深道:“你手受伤了,我喂你。” 听着男人说要亲自喂她喝水,沈知初微微有些不自在,对她而言现在的厉景深就是个陌生人。 但想着赵钱说的那些话,沈知初还是张了嘴,她口有些干一下子就喝了半杯水。 “不喝了。” 厉景深把杯子放下,然后顺势坐在离她最近的椅子上。 沈知初的手里还捏着结婚证,她看着结婚证上干净清爽俊美不凡的男人,再看看厉景深,是同一个人。 不过现在的厉景深,下巴有青色的胡渣,头发凌乱,眼睛里都充斥了红血丝。 刚赵钱说的那些话,她现在信了个百分之八十,虽然她对厉景深感到陌生,但不难看出来他是真的很关心她,也和爱她。 比如刚才小心试探的水,还有喂他喝水的手法。 俩人的目光撞在一起,沈知初心脏动了一下,她畏惧地撇开眼神。 厉景深:“身体还难受吗?” 沈知初摇头:“还好,就脑子有些闷闷的。” 催眠师说过等沈知初醒过来会有些不良反应,但也属正常。 厉景深拉着她的手:“过两天就好了,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等会儿让人送来。” 沈知初看着俩人拉在一起的手,脸色有些别扭道:“那我可以吃点酸辣的东西吗?我嘴里感觉好苦。” “不行,你有胃病不能吃辣的,何况你刚醒过来身体还没痊愈应该吃清淡点。” 沈知初抽回手:“那你还问我。” 厉景深勾了勾唇角,这么多天来第一次笑,因为他终于看到了那个生动的沈知初了。 “我知道你的口味,等会让人准备点清淡的,等你出院了我就带你去吃好吃的。” “那我还要多久才能出院?” “半个月。”厉景深也是估算的,他不放心沈知初,在加上催眠师说了要想不让沈知初想起来就不要带她去她熟悉的地方。 回半城还是浅水湾他都不放心,思来想去还是住医院好。 “还要这么久啊。”沈知初耷拉着脸,“我好想出去。” “别着急,等你好了我陪你出去玩。” 沈知初说:“可你的助理说你已经很久没去上班了。”顿了顿,抬眼小心翼翼地看着厉景深,“我没什么问题,要不你还是去上班吧。” 她嘴里承认对方是她老公,可心里始终排斥。 厉景深微笑道:“工作的事远没有你重要,你别担心。” 沈知初张嘴,嗓音蓦地失声,倒也不是担心就觉得不自在,太麻烦对方不怎么好。 “知初,我们已经结婚了,我是你的丈夫。” 沈知初睫毛颤颤,苍白的脸上有了些血色:“我知道,对不起,我把你给忘记了。” 厉景深看她这样心疼得厉害,冷漠疏离,小心淡然,不含任何情愫的感情。 无论是那一种,都让他心如刀绞,仿佛灵魂一分为二,有点喘不过气,厉景深告诉自己,他会让沈知初重新爱上他。 “知初,我可以吻你吗?”话音一落,厉景深轻轻俯过去在她额头上蜻蜓点水的吻了一下。 厉景深像是受了惊吓的幼鸟,抬手捂住自己的额头,她很不自在可想到这个男人和自己结过婚也就忍下了,再想想,他们是夫妻,除了亲吻外还有更亲密的举动,毕竟结婚五年。 结婚五年,沈知初算了算时间,那她是十九岁就和厉景深结婚了?她大学毕业了吗?听赵钱的话,好像当初还是她追的厉景深,追了五年。 沈知初心里声嘶力竭:不务正业啊! 第213章 我的手残废了 厉景深看沈知初一声不吭的露出难色来,他苦涩笑了笑,然后捂住沈知初的手,想了半晌后说道:“知初只要你不离开我,我尊重你任何想法,我不会碰你,给你时间直到你真正接受我那天。” 沈知初一愣,低低地“嗯”了一声,心里对厉景深也不是那么排斥了。 “赵助理说我们结婚有五年了,那我们有孩子吗?” “孩子”两个字让厉景深心里抽搐了一下,沈知初患有胃癌,以后要孩子只会加快病情,他不能让她怀上孩子去冒险。也不能告诉她得了胃癌,唯恐她想起点什么。 想来想去还是把孩子的问题归结到他身上,半晌后厉景深哑着嗓子说:“没有,是我的原因,你要是喜欢孩子我们以后可以去领养。” 沈知初听前半句的时候还以为是厉景深不想要孩子他们才没有的,但听完后面一段后瞬间明白了过来,她讪讪道:“没......没事,我们还年轻,孩子的事以后再说吧。” “那我的亲人呢?” 厉景深说:“你是个孤儿,没有亲人也没什么朋友。” 沈知初张了张嘴,喉咙处哽了哽有些疼,她喃喃自语问:“我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 沈知初那双清澈的眼睛如今水蒙蒙的一片,像是起了雾的玻璃。 厉景深心口一疼,将她抱到怀里:“我就是你的亲人。” “那么怎么会在一起?”她陷入迷茫,她是个没父没母还是从孤儿院里出来的,她是怎么在十几岁的时候就认识了厉景深? 厉景深是富豪榜排名第一的人,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他们是八竿子都打不到的人?厉景深怎么会娶她? 而且豪门世家不是最讲究门当户对吗?沈知初脑子里不由浮现一出灰姑娘的戏码。 “赵钱不是和你说了吗?我们是在一场宴会上认识的。” “学校宴会吗?”沈知初步步追问。 “算吧。” “那到时候你能带我去看看吗?我想快点想起来。”沈知初仰头看他。 厉景深没吱声,他低头痴痴地看着沈知初,明明眼前这个是眼神澄净沈知初,可他一瞬间却看到那个倔强冷漠的沈知初。 说的越多错的就越多,到时候只怕圆不回来。 “想不起来就算了吧,我们重新开始我带你去认识新的。” “可我.......” 沈知初还想说什么,却被厉景深摸摸头给打断了:“你刚醒过来别多想对你大脑不好。” 沈知初只能无奈停下,“那这里是什么地方?” “蓉城的医院,我们的家在J市,等你出院后我们就回去。”他实在是不放心把沈知初留在蓉城,这里是她长大的地方,太多熟悉的事物。 沈知初没多想点头就应下了。 ......... 厉景深给沈知初点了易消化的粥搭配着几道爽口的小菜,沈知初刚醒过来还不怎么饿,但她如果不吃就会继续面对男人。 虽然厉景深对她很关心,说话都是小心翼翼的样子,但她总感觉有股压力罩着她让她有些心焦。 原本沈知初是想找个借口让厉景深回去上班的,但他就是不走,一日三餐都在这儿,就连她去上厕所都要跟着她让她很不适应。 “冷吗?”现在三月天,蓉城的天气一向潮湿寒冷,到现在还跟过冬一样,而沈知初一向畏冷。 “不冷,开了空调。” 厉景深把一张小桌子架在床上,然后挨个打开菜盒摆上去,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小菜一打开香味扑鼻。 “这家外卖不错,我这几个月一直吃的是这家。”厉景深边说着边端着粥准备亲自喂沈知初。 沈知初看着放在一旁的筷子,一把伸手拿过:“我想先吃点菜,你不用喂我我自己来。” 毕竟自己只是失忆又不是断手,她捏着筷子正准备去夹摆在面前的一道小菜,还没碰到,只听“啪——”的一声筷子应声落在桌子上。 沈知初整个人都愣住了,她看着桌上的筷子再看看自己颤抖的手,她的手明明有力气可为什么动不了筷子夹不起菜? 厉景深想要组织已经晚了,医生很早之前就和他说过沈知初的手无法恢复成从前,残废是伴随一辈子的。 他想过会很严重,但没想到这一刻的视觉冲击会这么强烈,沈知初颤抖着手的画面像是一把刀入了他的心口,疼得他好半晌没回过神。 厉景深将桌上沾满菜汁的筷子捡起来用纸擦了擦:“你要吃什么菜?” 他尽量把声音放平缓,可还是在颤抖,眼眶先一步红了。 沈知初盯着自己的手看,有什么画面在她脑子里一闪而过,快到捕捉不到,她缩了缩肩膀问:“我的手是因为出车祸才变成这样的吗?”她顿了顿,又哑着声音问道,“我是不是残废了啊?” 她最后一句话落下,厉景深的眼眶又红了,呼吸都带着呜咽,他握着沈知初的手猛然泪如泉涌:“是我没保护好你。” 他知道沈知初有多骄傲多要强,可如今她却成了残废,连筷子都握不了。 第214章 叫老公 那个会拉小提琴,会做饭,在工作上能力超群的沈知初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后,彻底的死了。 她一向骄傲,如今看着颤抖的手心里该是怎样的绝望? 厉景深拉着沈知初的手却触碰不到她的灵魂,他如今能做的就是好好照顾她,将她本就破破烂烂的灵魂在缝补上,用尽全力照顾她让她像个正常人一样,可他做再多也深知无法补偿,更不知道该如何劝服自己止不住的眼泪。 太丢脸了,他竟比沈知初看起来还要难过。 沈知初本来挺难过的,可看男人哭成这样一时间不知所错,她想说点什么可喉咙里根卡了一根刺似的。 过了许久,她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老公,你别哭,我出车祸不怪你,再说手可以做复健,我现在只是拿不起筷子但我可以用勺子,而且不是有你在这里照顾我吗?你为我。” 她随手指了个菜:“我想吃这个。”说着就张大嘴等着厉景深投喂。 沈知初现在能确定,这个男人对她有很深的感情,也许就是爱的深才会因为愧疚哭成这样。 沈知初想的不深,安安静静的吃完饭后就看着窗外发呆,她精神不怎么好吃完药就又睡了。 在医院呆了整整两周,沈知初一天能看的人不是医生护士就是厉景深,偶尔赵钱会来,他似乎很喜欢和沈知初说过去,一旦逮着机会就说个不停。 可惜沈知初完全记不起来,也没什么印象。 只觉得就是大型一出的狗血剧,如赵钱最开始说的那样就是部“琼瑶剧”沈知初听了十分钟就去见周公了。 等沈知初睡着,赵钱将小剧本发到厉景深手机上,然后俩人一起研究看有没有什么漏洞。 如果沈知初一直在蓉城,那这些漏洞迟早会被发现的。 “J市的房子整理出来了吗?”厉景深在各个地方都有房产,别人去远市出差市住酒店,而他是住别墅。 “已经整理出来了,不过厉总,你和夫人没结婚照啊,这总不能p吧?那几张媒体拍的照片做成结婚照也不行。” 结婚照,现在结婚证都是假的,厉景深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骗沈知初和她去民政局复婚。 一想到这些太阳穴就突突的跳:“等以后再说吧。”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万事都做好准备,以不变应万变。 三月二十五,厉景深带着沈知初出院直接去J市。 外面阳光明媚有一丝凉爽的风,厉景深担心她着凉把她裹的跟个粽子似的。 消瘦的脸庞被太阳光照的粉扑扑的,好在她也没觉得多热就没脱。 沈知初本来还想着出院后在蓉城多逛逛的,虽然听赵钱说他们只是因为工作才在蓉城暂时落脚的,但她就莫名觉得这里很熟悉,像是在梦里看到五百回一样。 她不想离开,然而一出院就被厉景深强行换上衣服塞到车里往机场上赶。 下午的航班,在医院吃过午饭赶过去正好,沈知初什么都没带,机票钱包都在厉景深那儿连手机都没有。 过了安检,沈知初坐在候机大厅,看着落地窗外一架架飞机,就觉得一切发生的挺突然。 她失去了所有的掌控被迫跟着厉景深走,除了这个男人,她好像什么都没有。 她充满不安,像是被扔在家里的留守孩子,生怕被人丢弃从此一个人。 如果厉景深忽然不要她了,那她还有什么? 失去记忆,变成一张白纸的她什么都不是。 沈知初有些不高兴,嘴里嘟囔着:“你明明说等我出院就带我去逛的。” 厉景深柔声安抚道:“是啊,现在你出院了我带你回J市逛,想去哪玩我都陪你,那里才是我们真正的家。” 话说的好听可沈知初就觉得不像是那么回事儿,她明显感觉到厉景深有什么事在瞒着她。 第215章 他的眼睛里全是沈知初 J市才是她的家吗?可这个地方带给她的感触还没有蓉城深,难道是因为她在蓉城出车祸的原因? 沈知初因为厉景深自作主张的带她回J市感到不满,上了飞机头等舱候,帽子一戴头看着外面赌气不理厉景深。 失去记忆的沈知初和以前一样倔,不过更多了一些鲜活的朝气,厉景深给她系好安全带,俯身看着她的脸:“还生气呢?” 沈知初冷哼一声不说话。 厉景深知道她因为失忆没什么安全感:“你难道就不想快点回家,想起什么来吗?” “可我感觉蓉城很亲切,我本来还想着让你带我去车祸地点,说不定一刺激我就能想起什么来了。” “医生说你现在这种情况不能受刺激,不然会变成小傻子的。” 沈知初:“......” 从蓉城到J市乘飞机要四个小时,沈知初赌了十分钟气后便如小鸡啄米般脑袋一磕一点的打气瞌睡来了,厉景深将椅子小心放下去然后叫来空姐拿了条毛毯搭在沈知初身上。 沈知初气性小,睡了两个小时就忘记这茬了,一张脸睡的红扑扑的,眼睛好奇的看向外面的天。 “要到了么?” “还要两个小时,饿了吗?我让空姐准备了饭菜。” 沈知初摇头说:“我不饿,我想喝果汁。” “好。”厉景深叫来空姐,点了杯果汁和咖啡,“要不要看电影我给你放?”说着就要去按。 沈知初抢先伸出手:“我自己来就好,你别太照顾我,我只是失忆了又不是变成智障了。” 何况她的手要经常动才能恢复地更好,医生说是永久残废好不了,但沈知初不信命,她不想做个要一直依靠别人喂饭的残废。 厉景深才不听她的,快速找了个喜剧电影给沈知初看。 沈知初抿抿嘴,等空姐端来果汁后一边漫不经心的喝着一边看,喜剧电影挺搞笑的,可她就是笑不出来。 看了一半又有些困了,沈知初闭上眼身子靠近厉景深,依偎在了他的怀里。 厉景深撇脸看她,他能明显感觉到沈知初和之前有很大的区别,多了些朝气,不过脾气依旧倔,还有她说话的语气让他想到了那本日记本。 如果他和沈知初在一起那几年,他一直这么好好的对她,或许他们早该走到了这一步,她也不会从日记本里那个活灵活气的模样变得死气沉沉。 厉景深这几个月情绪一直紧绷着,沈知初昏睡的时候怕她醒不过来,醒过来的时候又怕她想起来什么离开自己。 他眼睛里的红血丝就没散过,他已经很久没睡个好觉了,每当闭上眼睛时都会频繁做噩梦。 梦见沈知初死在了手术台上,死在了他的手里,嘴里说着恨他的话。 种种惊吓情绪挤压已经盖过了疲惫,看着依偎在他怀里睡的小脸粉红的沈知初,这一刻再多的疲惫都化作了满卷温柔。 飞机降落前,厉景深揉着沈知初的头发把她给叫醒,把她的头发揉的很乱,像个刚睡醒的孩子。 “头发都睡乱了。” “还不是你给我弄乱的。”沈知初睡眼惺忪,一边揉着眼睛一边拍了他一巴掌,不疼,像是在撒娇。 “别动我给你重新编一个。” 机舱内,空姐前来提醒安全,就看到了这一幕。 男人气质雅贵容貌俊逸,做着与他性格不符的事,像哄孩子似的,哄着身旁同样的样貌出色的妻子。 厉景深看着沈知初那头乱糟糟的头发,用手理了一下,轻松编了个蝎子辫,松散随意地搭在肩上,露出姣好的面容。 编完头发,厉景深垂眸看着沈知初,嘴角笑容撩人:“怎么样?” 沈知初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晃头晃脑:“没镜子看不到。” 忽然想到了什么,沈知初勾起唇角,忽然捧住厉景深的脸。 “你眼睛睁大点,我好好看看。” 厉景深一愣,不过也随了沈知初的意思,深邃的双眼一眨不眨,黝黑的瞳孔倒映出沈知初的模样,气氛缠绵。 明明是她强行掰着厉景深的脸,可她却呼吸一窒,心脏率先乱跳,刚像躲开,厉景深强制按住她后缩的手,声音低哑。 “看见了吗?” 光影下,厉景深那双眼睛漂亮的宛如琉璃,沈知初对上他的双眼,本就粉扑扑的脸颊不争气的变的更红了。 她不答,厉景深就凑过去,旁若无人地蹭了蹭她的鼻尖:“好看吗?” 沈知初醒过来这十多天已经逐渐习惯了厉景深的亲近,一旦抓到机会这个男人就会化身索吻狂魔。 “好......好看。”沈知初沉浸在他的气息里,尴尬的咳嗽了一声:“你以前给我编过头发?” 厉景深这才满意的松开她:“你住院的时候我学的,我不仅会编头发还会织围巾。” 沈知初不禁联想了一下那个场面,想到厉景深这么一个大男人什么都不做在医院里织围巾,怎么想怎么好笑,可笑过后又觉得难过。 到J市已经下午五点了,J市的天气要比蓉城暖和许多,但沈知初体寒,畏冷。 俩人是最后下飞机的,他左手拿着手机右手紧紧抓住沈知初的手,怕她在他身边消失。 出机厅,厉景深眼尖地看到接他的人。 司机成功接到俩人后把他们一路带到了住处。 看到华丽气派的三层别墅,虽然沈知初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看到眼前这一幕还是震惊了。 别墅靠着海岸,当听到厉景深说整个海岛都是他的后,沈知初再次意识到厉景深有钱,很有钱,非常有钱。 别墅的装修是法式风格,法式风格装修下来简直就是烧钱,光是地板上一平方的拼花就是几万,就别说软装这块的灯具,装饰画,摆件。 厉景深牵着沈知初的手,到了玄关沈知初忽然不动了,他扭头关心问道:“怎么了?” 沈知初抽了抽手没抽开,手足无措,就像一只懵懂无知的兔子忽然撞进了狼窝里。 厉景深看出了沈知初的紧张,拇指安抚地摩擦她手背:“紧张?” “有点。”沈知初低垂了眼眸。 她明显感觉自己和这里格格不入,从回到J市再进屋这一段路她没有一点印象,沈知初不禁怀疑这里真的是她的家吗? 第216章 认命当咸鱼 “别紧张,我会一直陪着你,陪你感到熟悉了为止。” 话是这么说,可沈知初把整栋别墅里里外外都看过了,可还是觉得陌生。 她显得是那样的格格不入,就像是一滴油污弄脏了衣服,一只老鼠忽然闯进了别人的新家。 失去记忆的她有时候会非常敏感,自卑又懦弱。 沈知初从一楼上二楼卧室,总觉得这个房子缺了点什么,当看到床头上俩人的结婚照后沈知初这才反应过来。 按理说这是她和厉景深的婚房,为什么房间里没几张结婚照呢?还有这床头上的结婚照一看就是别人随手拍下来的。 沈知初问:“我们没有结婚照?” 厉景深早就想好了说辞:“我们当时匆忙结婚,就没拍结婚照,你要是想拍结婚照我们改天就去拍,婚礼也重新办。” 沈知初倒也不是非要拍结婚照不可,她就是想看看结婚照还有视频什么的,希望能想起什么来。 可这些都没有,她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对过去一无所知,连结婚这种大事都没有一点记忆,全凭赵钱和厉景深靠嘴说。 沈知初只是失忆了,她不是傻子,明显感觉到有些事情他们在糊弄她。 她和厉景深结婚五年,按理说是有感情在的,可为什么除了一张结婚证外,找不到任何证明他们婚姻存在的东西? “结婚这些年你是不是就没爱过我。”不是问话而是像平静的称述事实。 “你......”难道沈知初想起什么来了?厉景深的脸色忽然发白,气息都变得薄弱了。 沈知初自言自语道:“赵钱说的,当初是我追的你,我想你当时肯定是不喜欢我,毕竟我们两个差距太大怎么想也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事,沈知初变得垂头丧气起来,奄奄道:“是不是我使了什么下作手段逼你结婚的?所以我们结婚才那么匆忙,连张结婚照也没有,还有这栋新房我感觉不到我们曾在这里住过的痕迹。” “结婚这五年我们是一直分房睡的吧,不过是名义上的夫妻?” 沈知初陷入迷茫,随着一个个问题抛出来,本来只是猜测的,但越想越是这样,一时间陷入进去无法自拔。 她没想到自己这么坏,居然用下做手段来威胁厉景深和她结婚,而她出车祸多半是因为偷跟着厉景深出差才出事的。 沈知初已经脑部出了一部大型的狗血剧,像网络小说写的那样什么一夜q情,先婚后爱。 厉景深不知道她是陷入了怎样的故事里,脸色才会这么多变,一会抿嘴一会皱眉的。 但不得不说,沈知初就算是失忆了洞察力依旧很强,虽然只是猜想的但百分之六十是对的。 他们结婚这几年的确只是名义上的夫妻,没有多深的感情,清根什么时候种下的连厉景深自己都不知道,等发现时已经一往情深不可拔。 “你现在对我这么好,是不是因为愧疚?”沈知初在自己编造的故事里忽然感到委屈起来,眼眶红红的像只可怜的兔子。 厉景深心里软成一片,一把将沈知初抱到怀里:“胡说什么,我们结婚那几年的确有些误会但没有你想的那么不堪,我也是真的爱你,不是因为愧疚。” “结婚照也是你自己觉得麻烦才买拍的,后来我工作忙忽略了你也没时间去拍,但我们举办了婚礼,也在神父面前宣过誓会在一起一辈子,你不能因为失忆就背叛誓言。” 这后半段大部分都是他临时编造出的谎话。 沈知初在他的哄声中也慢慢接受了起来,“那我是在什么地方上班?” “你没工作,和我结婚后你就一直在家里。” “家庭主妇?”沈知初再次错愕了,她感觉她挺聪明独立的,怎么说也是会出去上班工作的,但没想到结婚后会一直在家里。 “你很惊讶?” 沈知初摇头:“倒也不是惊讶,就觉得我不像是会呆在家里当咸鱼的人。” 厉景深有些语塞,沈知初的确不是安于现状的人,她敢于去拼,工作上从不输于男人。 以前沈知初说到要去工作时,厉景深第一念头就是拒绝,想把她当做一盆名贵的花养在家里。 但现在他打算顺从沈知初的心,她想要工作那他就给她安排一份轻松的工作。 “你要是想上班就来厉氏,职位随便你选。” “真的?” 厉景深“嗯”了一声。 “那总裁的位置也可以?” “只要你想要,我立即就把厉氏的股份转到你的名下。” 厉景深的眼神和语气都认真极了,沈知初赶紧摇头:“我就说来玩的你还真当真了?何况我失忆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可以教你。” “算了吧,我的手连电脑和手机都动不了。” 那场“车祸”带给她的伤害很大,除了残废和失忆外,她还明显感觉到了自己记忆变的很差反应慢,根本就无法正常去上班。 沈知初只能认命的在家当一条咸鱼。 厉景深安排的佣人明天才到,厉景深不会做饭就点了一桌的外卖。 吃完饭后,熟稔的去浴室放热水,浴缸里冒着寥寥热气,他走出去冲着目光闪躲的沈知初招手。 “进来洗澡。” 厉景深嗓音低沉,听起来有种蛊惑人心的性感腔声,他望着沈知初,好像用双眼便撒下了一张用温柔穿织的网,将她整个包裹其中无处闪躲。 这并不是厉景深第一次为沈知初洗澡,在医院那几个月里都是他每天亲手为沈知初擦拭身子。 第217章 洗脚 “我自己洗就好。” 虽然她嘴里说着她是厉景深的老婆,夫妻间坦诚相见没事儿,可每次被他碰身子都觉得全身不自在。 这样毫无意义的反抗在医院里每天都会上演一遍,最后结果当然是被厉景深抱进去脱光衣服放热水里。 热水里泡了中药,可以缓解神经,厉景深说是洗澡那就是洗澡,绝对不会怀有其他心思。 沈知初身上仍旧有许多疤痕,冷烙的痕迹是无法祛除的,就算做激光手术也会有淡淡的痕迹,而她后背那些伤疤可以用狰狞来形容。 像是被什么腐蚀了一样,狰狞的红色疤痕,凹凸不平,看着这些伤厉景深就想到当时沈知初一身血淋淋的惨样。 无论看多少次他都感觉到疼,真正伤害沈知初的人他至今没找到是谁,本想从陈家行身上下手的,但找到时人已经死了,凶手没留下任何痕迹。 沈知初能感觉到厉景深的手在颤抖,沈知初看不到后背但她能看到自己的前面,比如锁骨和胸口上的伤,这些伤无疑书在告诉她那场车祸有多凶险,据说当时有一小片玻璃碎片扎进了她的锁骨里,稍稍在往上偏移一点就插进她动脉了。 她也是幸运命大,那么凶险的一场车祸里脸也没受伤。 厉景深给沈知初洗澡的时候十分用心,动作小心,浴缸里的水温一直保持不会下降,他干脆坐了下来。 “初初,把脚伸出来。” 沈知初泡的浑身骨头酥软,听话的像只猫一样乖乖的把脚伸出去。 厉景深握住她的脚踝,给她按摩,她怕痒好几次想缩回却被厉景深抓的紧紧的。 沈知初的脸红不知道是羞的还是被热水泡出来的,要不是知道这个人是她的老公,她怎么也想不到他这样的身份居然会卑躬屈膝的给她洗澡按脚。 “你以前经常帮人按脚吗?”沈知初问。 厉景深揉着她脚心的肉:“只给你一个人按过,还是你住院那段时间里。”他顿了顿,又说道,“知初,我以前对你很不好,但我现在以及未来我会一直对你好,生生世世都爱你。” 厉景深说情话的次数屈指可少,与其是说情话倒不如说这是他许下的诺言。 也应了那句话,只有到失去的时候才懂得珍惜。 他不想永远都骗沈知初,因为他不知道沈知初什么时候会想起来。 等沈知初恢复记忆的那个时候,倘若知道他在她失忆的时候一直欺骗她只怕会更加憎恨自己,但他实在太想快点让沈知初接受自己,也太过于陷入这段谎言里。 如果有可能,他希望沈知初一辈子都不要想起来,只是这样可能吗? 连催眠师都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沈知初看他略有些沉重的脸色,她微微抬脚抵了抵她心口:“那要看你表现。” 压在心里那块石头蓦地放了下来,厉景深勾了勾唇角,看着沈知初抵在他心口的脚,明明是在普通不过的动作他却被勾的心痒痒的,他抓住她的脚:“看我哪个地方的表现?” 沈知初正要说话,脚心被挠了一下,她咯笑了一声,因为怕痒,条件反射地抬脚踹了厉景深一下,还溅了他一脸的水。 沈知初有些心虚,但拒不认错,微微仰着下巴大有一副恃宠而骄的模样 “我怕痒,谁让你挠我脚心的。” 第218章 宠妻如命 沈知初醒过来的半个月也有开心的时候,但大多数她都是不安的,因为失忆,从骨子里更是透露出软弱来。 从未有过像现在这样笑过,厉景深看着她脸上明媚的笑容,一时间宛如回到了与她初次见面那一晚。 一瞬间的心神荡漾让人无法自拔。 沈知初看着脸上的水渍,伸出手给他擦干净,带着股娇憨埋怨道:“我很怕痒的,你可别对我动手动脚,小心我让你睡沙发......” 厉景深心情大好,死寂了好几个月的世界这一刻像是被注入了一束耀阳的亮光,他抓住沈知初的手,深情地看着沈知初:“初初你能不能重新嫁给我?我们去拍结婚照,办婚礼,让我把你空缺的那几年填满。” 沈知初抿了抿唇,偏过头不解的问道:“我们不是已经结过婚了吗?为什么又要再结?何况办婚礼好累的我不喜欢……” “因为你失忆了,我害怕你遗忘过去不爱我,我虽说是个男人你的丈夫但我也会没安全感,怕你不要我,所以重新给我个追求你的机会,就当重头再来我们重新在一起。”他的嗓音本就磁性,如今可以低沉下来,性感到不行。 余光暼到厉景深情意绵绵的眼神,沈知初偷偷红了耳朵,大脑一片空白,低声嘟囔道:“也不是不可以,但这个要看你表现,我虽然失忆了但我的底线不会忘记,厉景深我这个人失忆前应该就是个要强的人,眼底里容不得一颗沙子,如果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 沈知初顿了顿,话音一转带着股认真的凌厉:“我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你悔恨终生……” 厉景深心里“咯噔”一下,后背溢出一丝冷汗,对上沈知初认真的眸色,竖着三根手指:“我一定好好表现,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领导,你要我往东我就不敢往西,叫我坐着我就不敢站着,我会好好追求你,爱妻如命,宠妻如宝,妻令如山。” 随着他话落下,气氛一下松懈下来,沈知初笑眯眯地看向厉景深,一字一顿:“那我现在正式宣布,厉景深先生进入实习期了。” “保证让领导满意!”厉景深握住沈知初的小腿,身子前倾,快速凑过去在她唇瓣上亲了亲。 “好好说话,不准亲领导!” 沈知初两手捏着他的耳朵,佯装出生气的娇样,像刚长出爪子的小奶猫一般,毫无威胁力,厉景深顺着她手上的力道,目光柔软,语气宠溺。 “好,不亲你。” “那你抱我回去,再泡就晕了。”她抬手,任由厉景深给她穿上浴袍把她抱回卧室。 厉景深这招以退为进,给足了沈知初安全感,她本来一直对这段婚姻感到迷茫,可当厉景深说要重新追求她时,她得到了尊重,也初次尝到了被人珍惜的感觉。 在厉景深的温柔体贴下,沈知初彻底对他敞开了心扉。 “给我吹头发。” “好。”厉景深自然而然的去拿吹风机,托着她的后脑勺让她正在自己的腿上。 “我想看电视。” “等着。”厉景深放下吹风机去,在床头柜下的抽屉里找到遥控器打开电视。 看了一会儿,沈知初:“我口渴了想喝水。” “行,我去接水。” “我可不要白开水。”沈知初把玩着胸前的长发,笑的玩世不恭,俨然把厉景深当成了佣人。 厉景深喜欢听沈知初使唤他,这样有种被她依赖的感觉,厉景深打开冰箱看到里面放着百香果柠檬的果酱,舀了一勺用温水冲泡。 “尝尝看。” 沈知初伸手接过,喝了一口抿了抿,脸上露出满意的笑,他喜欢喝甜的,甜食能让人心情变好。 “厉景深你说让你的下属看到你这么听我的使唤,那你在他们面前还有威严吗?” “我心甘情愿。” 厉景深在很久之前就幻想过有这么一天,他和沈知初能够像普通夫妻那样平静相处,他们之间没有憎恨,没有人命。 “吃药了。” 沈知初一看到厉景深把药拿出来脸就皱着,她抓着他的手,像只猫儿一样软在他怀里:“可不可以不吃药。” “这个药必须吃,吃了你才能好的快,你就不想快点想起什么来吗?” “可是这个药吃了头会变晕。” 厉景深眸光微敛:“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看着沈知初乖乖吃完药,厉景深勾了勾唇角,被子掀开看着她躺下去,都不需要哄没过一会儿就昏沉沉的睡熟了。 催眠师开的药当然不可能是让记忆恢复的药,药能控制沈知初的心神,让她对什么都反应慢没办法去细想。 是药三分毒,更别说这种药给人带来的危害,长期服用,会让人的记忆越变越差。 但厉景深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厉景深亲了亲沈知初的额头,看着她有些血色的唇瓣,正准备下一步的时候手机来电铃声打断了他。 把手机调成静音了,厉景深才看来电显示。 ——夏明玥。 厉景深已经很久没见夏明玥了,沈知初醒来后,厉景深就让赵钱去“警告”过了一番,她也如开始说的那样很听话买来打扰他。 要不是今天这一通电话打来,他都快要忘记蓉城里还有个夏明玥了。 厉景深对待感情向来薄情,如今心里全被一个沈知初占满哪还有多余的空置去想其他人。 第219章 厉景深的仇敌 夏明玥打电话来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要问厉景深为什么离开蓉城不告诉她。 本该是植物人的沈知初居然这么快就醒过来了,而且还失忆了,沈知初失忆对夏明玥而言可不是一件好事。 失忆就能当一切都没发生过吗? 夏明玥买通了医院里的一个小护士,本想找机会下手,但厉景深每时每刻都守在病房里,她买通的人连病房都没进去就被告知里面住着的人已经出院回去了。 夏明玥气的心口疼,她想不通自己付出这么大代价换来的结果,沈知初只是不痛不痒。 想到那个男人的手段,夏明玥不禁打了个寒战。 当初“绑匪”为什么执意要沈知初,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她说了一些话。 那人是厉景深的仇敌,只要厉景深看上一样东西他就会去抢,抢不到那就毁掉。 在她被绑架时为了自保,她主动与厉景深划清关系,并告诉他,厉景深现在最爱的人是沈知初,绑了沈知初可以问出不少东西来。 但要如何绑架沈知初成了一个难题,最后她只能牺牲自己。 这是一个赌注,夏明玥知道厉景深一定会救她,因为他“欠”她一命,心里战术她比不过他们,能做的也只有对自己下手狠些。 最终她赌赢了,厉景深真的拿沈知初来换她。 她牺牲了自己的腿,本以为沈知初过去就算不死也得脱掉一层皮,结果,人没死,脸也没毁,睡了几个月就没事了。 她是知道那人手段的,可现在事情偏离了她设想的轨道,以完全不知道的方向上滚动,这让夏明玥陷入了恐惧,害怕那人觉察到什么再来找她。 如今她能寻求庇护的只有厉景深,可厉景深却忽然离开蓉城。 夏明玥从赵钱那儿知道厉景深离开蓉城的消息后,赶紧连夜给厉景深打了电话。 等候音响了十几秒,夏明玥心里想着要是无人接听她就再打,要是在通话中那她再等十分钟打过去。 眼见着等候音要结束了,手机里传来接通的声音,厉景深清雅的男音从里面传出来。 “找我什么事?” “蓉城你是不是不打算回来了?”夏明玥直接问。 “暂时不回来。”厉景深一如既往的话少,问什么回答什么绝对不多说一个字。 “暂时”是多久?就好比厉景深当初说的“很快”就会娶她,却再也没了消息。 “景深你说过不会丢下我的,你在J市那我也要去。” “不行。” 她早就知道厉景深会拒绝她,但没想到他会如此过断,也好,他们之前本就没有多少情分,他知道她的戏码,而她也知道他的心里没有她。 “我听说沈知初失忆了,你难道是担心她看到我想起什么来?” “你怎么知道她失忆了?”男人的声音忽然阴沉下来,即使隔着手机,也能感觉到那股逼人的威慑力。 夏明玥咬牙,下颚鼓动:“我不仅知道她失忆,我还知道她得了胃癌。” 沈知初失忆和患上胃癌本身就不是什么秘密,虽然厉景深用手段逼医院封了口,但她想要知道,也能用同样的手段问出什么来。 “你要是敢多说出去什么,别怪我不留情面。” “景深我知道你不想让沈知初想起什么来,我向你保证我在她面前闭口不谈过去,我只是想留在你的身边,哪怕远远看着你也行。” 她声音沙哑带着哽咽,要不是厉景深知道她曾经使过什么手段,只怕心里也会有所动容。 他冷笑一声,声音薄凉:“你是在威胁我?” 夏明玥如芒刺背:“不是我威胁你,而是你需要我,沈知初胃癌不稳定后期肯定会做手术,你能保证她手术过程中不出血?” 夏明玥了解厉景深,他做事风格谨慎小心,防患于未然。 “景深,有个移动血库会方便很多不是吗?”夏明玥悠悠道,“这个你应该很清楚。” 没谁比他清楚,曾经作为移动血库的沈知初有多方便,只要夏明玥一受伤出血他就会把沈知初强制带到医院抽血。 想到过去种种,心里宛如被蚂蚁啃咬着,厉景深不敢拒绝夏明玥的条件,因为他真的怕沈知初哪天出个意外。 “好,我同意你来J市,但如果你对沈知初说了什么让她想起什么来,我不会放过你。” 他说的言简意赅,一点情面都不给。 夏明玥知道他的手段,微微压了压气息,“我知道了。” 话音刚落,通话便断了, 夏明玥放下手机,冷冷牵扯唇角,厉景深越在意沈知初对她就越有利。 她现在想寻求的不过是厉景深对她的庇护,如果这点都没有了,那她只能倒戈向敌。 夏明玥早就定好了机票,明天下午就能出发去J市,也不知道失忆后的沈知初会是什么样,听她买通的护士说,反应慢人很迟钝,简单来讲就是有些傻了。 夏明玥抬手摸着自己的脸,想起过去沈知初对她的言语羞辱,还有扇过自己的耳光,她目光乍然一狠。 她得搞垮沈知初! 第220章 他有洁癖 “陆总,厉景深回J市了,南水岛的那批矿到现在也没消息,是不是早就已经被转移到了J市?”一个带着金丝边眼镜的下属屈身恭敬的站在沙发旁问着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男人姿势慵懒,修长的右腿随意搭在茶几上,右手拿着台平板电脑,左手夹着烟随着手指轻微的动作,青灰色的烟雾徐徐升起,灰烬带着火星落在地上。 听着下属的话,他抬手吸了口烟,眼神轻飘飘落过去。 下属顿时噤声,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句,男人一个眼神他就知道现在不能打扰他,否则下场会很惨。 周围安静下来,男人旁若无人地继续盯着屏幕看,里面是一段长达一小时的视频。 随着播放,声音泄露出来,这段视频正是当初他折磨沈知初录下的视频。 看到精彩地方,他抿了抿温润的唇瓣,深棕色的眼瞳闪过亮光,沈知初被绑在木板上苦苦哀求的神情,那种凄美,让人看了怦然心动。 被他压制在心底的暴虐因子,因为这个视频,疯狂的顺着血液传递到全身每个角落,就连指尖都激动的在颤抖。 沈知初很有趣也很漂亮,或许不是他见过众多女人中最美的存在,但她骨子里那股韧劲让人欲罢不能,别的女人可能只是多花轻轻一捏就碎了,而沈知初像是仙人掌,他享受拔刺的快乐。 当看到沈知初平静的脸色逐渐崩溃,趴在地上求饶时,他心里得到了极大满足,多次想占有这个女人。 可惜他有洁癖,而沈知初是厉景深的女人,身体早就脏了。 也不知道厉景深那天把那个一身破烂的女人捡回去时,心里是怎么想的。 是不是特别想杀他? 男人的嘴角带着玩味的笑,当看到视频里的沈知初被注射幻剂嘶声痛哭时,他点了点暂停,又来回播放。 这一段视频他看了不下百次了,到如今也没有看腻,本来也是心血来潮是玩一玩,但没想到会上了心。 甚至想再把沈知初给抓回来,关到地下室的狗笼子里,每天供他玩乐。 难得一次对一样东西念念不忘,可惜却是厉景深的。 只要厉景深的东西他都要,抢不到那就毁掉。 可这个女人他不想弄死,明明下手对她这么狠,可心里这时却带着点不舍。 对于以虐人为乐的他来说,能让他不想直接弄死的沈知初是第一个,心脏忽然传来异样的情绪,男人用手直接碾灭香烟,随手一弹准确落入垃圾桶。 “J市?”他把视频调到了后面,从沈知初的口型来看的确有些像是J市。 声音有些破损,调到最大声也无法分辨出,当时他给沈知初带的测谎仪,无论他怎么问沈知初都说不知道。 测谎仪响动就证明她是在说谎,但到了后面他用测谎仪又去试其他人时才发现,那个测谎仪一开始就是坏的。 所以沈知初到底有没有说谎?她知不知道南水岛下有矿石? “你听的出来她说的是什么吗?” 下属微微凑了过去,听完后,犹豫了片刻后说道:“应该是J市。”因为那一段,男人正拿着地图质问她是不是在J市,沈知初可能顺势就说了。 “应该?”视频接着往后放,男人看着慢放的画面忽然意味不明的笑了声。 下属顿时如芒刺背,腿肚子打转一句话都不敢说。 “我之前也以为她是在说J市,但看到她后面的表情后觉得她不是在说这两个字。”沈知初之后的表情显然是在自嘲,他已经得到了一个猜想并逐渐接近了正确答案。 “嘭!”的一声,他扔下手里的平板 “她在那一刻念的不是J市而是厉景深。”后面一小段,应该还多了句我恨你。 下属本来一开始不觉得的,可经过这一提醒后越听越想,口型也一样。 太有趣了…… 得到真相的男人,眼瞳里的光彩越来越亮,沈知初能把恨转移到厉景深身上,对他而言是再好不过的一件事,只要沈知初恨着厉景深那就能被他所利用,抢到那批矿。 被自己最爱的人恨着,还有什么比这更嗜心的呢? “你刚说厉景深去了J市?” “是的,今天下午两点的航班。” 男人的脸色逐渐平静,他盯着茶几上的平板,后背靠着沙发长腿叠着。 下属也没出声打扰。 过了片刻,男人似自言自语道:“厉景深都去J市了,那沈知初应该也去了吧。” 下属想了想说:“他身边的确跟着一个女人,不过听说那个女人失忆了。” “失忆了?”男人眯缝着眼。 “我也是刚得到的消息,厉景深瞒的很深,具体什么情况还需要再查。” 男人垂眸听着,那五支量的药剂注射进大脑,普通人只怕早就精神失常了,而沈知初只是简单的失忆。 他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指尖略有节奏地敲打着,一时间无声。 “给我定张去J市的机票,我后天出发。” 下属应下后转身退出了房间,男人继续盯着播放的视频看,嘴角天生上扬的弧度慢慢沉淀了下去。 玩一次哪够啊,他要的是完全得到沈知初。 “很快我们就能再见面了。” 第221章 他的宠爱 夏明玥下午的飞机,厉景深提前把住处给她安排上,然后又派了一个人去接机。 夏明玥来到J市早晚都会和沈知初碰面,厉景深开始陷入不安,他怕事情再一次脱离自己的掌控。 于是天一亮等沈知初醒了,他就告诉了她,今天下午夏明玥会来。 沈知初愣了一瞬,听着“夏明玥”这三个字觉得有些熟悉,好像是在哪听到过。 “夏明玥是谁?” 见她没什么反应,厉景深提着的心稍稍放了放,“我忘了你失忆了,夏明玥是我妈收的干女儿。” “那她就是你妹妹了?” “算吧。” 沈知初也没往这个事上去细究,“说起来,你好像还从来没和我说过你家里面的事,你爸妈呢?你多久没回家了?” “上一次回去还是三年前。” “三年前?”沈知初几不可察地拧了下眉头,“你们家到底什么情况?” 厉景深喃喃道:“我爸妈在我十岁时发生意外去世了。” 沈知初如鲠在喉,心里面疼的发闷,上不去下不来,毒的眼眶都红了,她不知道厉景深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些什么才会如此平静的说出这么残忍的经过。 “对不起,我不知道。” 厉景深看她红着眼睛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这不怪你,你要是还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 厉家到现在都很乱,厉老爷子没死,家主位置空闲这谁都想去挣这一把手,当年他爸妈也是因为这些才死的。 在利益面前所谓的朋友和亲情都显得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我少有回去,也不打算带你回去,初初你会怪我吗?” 沈知初想了想,认真的摇头说:“不会,你有你的原因,何况我是跟你生活在一起又不是你的那些家人。” 如果厉景深一直不告诉她这些,她或许会胡思乱想有些埋怨,但现在不会了。 夫妻之间要有基本都信任,而且他相信厉景深是为了她好。 厉家,可能远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沈知初的手就算做复健也恢复不了,双手半残废,连基本都生活都要依靠别人。 比如洗脸刷牙,穿衣,连扣文胸扣子都需要厉景深帮忙,每次她都要闹个大红脸,但久而久之也习惯了,没有开始的别扭。 和厉景深生活在一起很舒服。 厉景深照顾人简直能把人伺候到上天。 每天不管他有事还是没事他都会比沈知初早起,点早餐,接开水,等沈知初起来的时候,牙膏挤好了,他亲自给沈知初洗脸,动作轻柔。 品味也高,每天从衣柜里选出来的衣服总能和沈知初心意,真的是挑不出一点毛病来。 今天厉景深给沈知初搭配的一套衣服是衬衣外加马甲,衬衣扣子多,她的手无法灵活的系上只能依靠面前的男人。 厉景深从下往上把扣子扣上,搭配的羊绒毛衣清新又甜美。 “给我编个辫子。”沈知初已经习惯使唤他给自己梳头发了。 厉景深应下,带着她去梳妆台坐下,没有表现出丝毫不耐烦,熟练的给她编了个麻花辫,还选了个水晶发夹别在发上。 “你妹妹下午到J市,等会儿收拾一间卧室给你妹妹住。” “房间的事你别操心,她不和我们住,我已经给她安排好了房子。” 沈知初问:“那她不过来吗?” “不过来。”厉景深语气上没有什么起伏,平淡的像是在讨论天气一样。 沈知初暼着他,声音很轻:“哪有妹妹过来不见一面的,有你这么当哥哥的么?” 厉景深颔首,黑眸里毫无温度:“本身就没有血缘,谈不上兄妹亲情。” 沈知初不说话了。 从厉景深冷淡的态度中,她大概能感觉出来,他对夏明玥的关系不是很亲近。 厉景深没说她也就没问。 早上八点半,厉景深牵着沈知初的手下楼吃早餐。 聘请的工作人员已经来了,两个帮佣负责做饭和打扫卫生,一个管家,年龄都在四十岁以上。 沈知初下楼看到客厅里的陌生人瞬间愣住了。 厉景深跟着她的步伐停下,“左边那个是张嫂,中间的是李管家,靠右边的是刘嫂,我平时要去工作担心照顾不到你就请了三个人,你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李管家。” 沈知初点头想着,如果她的手么哦呦问题就好了,她可以自理生活,这样也用不着请佣人。 沈知初骨子里透着孤独,也习惯了独来独往,家里面不喜欢有帮佣在,但现在她的情况实在是让厉景深不放心。 厉景深看她头低着,抬手摸了摸她的后颈肉:“怎么了?不习惯?” “嗯,有点。” 厉景深也不知道怎么安抚她,说了句:“慢慢的也就习惯了。” 人只有去适应环境,而不是让环境迁就你,沈知初“嗯”了一声,跟着厉景深的步伐下了楼。 今天早餐是两个阿姨做的,沈知初的手,吃饭只能拿汤匙和叉子,她低着头,睫毛像把小扇子半遮着眸子。 吃过饭,厉景深陪着沈知初到附近逛了一圈,J市的经济发展比蓉城要好,无论走到哪都是高楼大厦,各种一线品牌大商随处可见。 女人在逛街的时候总有使不完的精力,一晃就到了中午,厉景深接了个电话,管家问他中午回不回去。 “要回去。”厉景深回话的时候,目光一直注视着沈知初,看到她鞋带散了,他自然而然的蹲下身,头偏着用肩膀夹着手机,双手快速把她的鞋带给系好。 整个过程他还一直在给管家回话,等他系完鞋带后,电话也打完了。 沈知初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手轻轻捏住,她被他牵住了心神,她抬手摸了摸心脏的位置,那里有些疼,不是很明显,但却一直停留在那里无法消散。 这种感觉来的太突兀,她好像是第一次尝到厉景深对她的宠爱。 “回去吃饭了。”厉景深放下手机伸手要去牵她。 沈知初看着伸过来的手,脑子里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往后退了一步躲开。 厉景深的手就这么尴尬的伸在半空中,愣了一会儿后才反应过来问:“你怎么了?” 沈知初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忽然的排斥,让她以为自己是又发病了。 “你都不问问我的意思,就跟管家说要回去。” 厉景深松了口气,说:“因为这个才生气的?”他微微附身靠近沈知初的脸,声音温和,淡淡的气息吹在沈知初的脸上。 沈知初没出声,用实际行动来证明她在生气。 被爱的总是有恃无恐,厉景深手一勾抱住她的腰身:“你要回去吃药,下次出来玩记得把药带上,这样我们就不回去。” 沈知初的药很多,光是胃上的药就好几种,每次吃都是一大把,停那一样药都不行。 第222章 惯于忍痛 沈知初只知道她胃病严重,却不知道是得了胃癌。 胃癌伴随着的还有咽喉炎,每次吃药都忍不住想吐,强忍着干呕,眼泪顺着眼角就流淌了下来。 吃药对于沈知初来说成了一种折磨,午饭只能吃三分饱,剩下的几分留着给药装。 “为什么每天都要吃药?可不可以不吃?” “不可以。”厉景深直接否决,他可以什么都依着她,但唯独吃药这方面不行。 沈知初住院那段日子,因为胃癌进了无数次抢救室,他太害怕失去他,也害怕沈知初因为胃癌发作而想起什么来。 只有吃药,不断的吃药抑制住癌细胞。 尽管她如此小心,可沈知初还是犯病了,胃疼了好一阵,她是个惯于忍痛的人,这点就算是失忆了也还记得。 她忍着痛,拿着本书坐在阳台上半眯着眼,也不知道是在晒太阳,还是借助看书来转移胃痛。 厉景深接了个电话,电话那头是赵钱打给他的问他工作上的问题。他一边听着一边寻找沈知初,最后在阳台上看到蜷缩着身子的她。 她睡在软椅上,姿势慵懒的像只猫,常年生病的她肤色带着病态的苍白,在阳光底下甚至能看到她脖子上浅紫色的青筋。 沈知初听到动静,抬眸瞟了他一眼后,继续看书。 书是她在书架上随手拿的一本,封面名字是【第一本经济学】内容枯燥晦涩,沈知初明显觉得内容很熟悉,应该是失忆前就有看过。 她翻看的很快,没一会儿就翻了一半,厉景深听着哗啦啦的书页声,以为她是翻着玩儿的。 他走过去坐在沈知初身旁,一把揽着她的肩膀,往近地靠,指尖勾着她的辫子把玩着。 沈知初胃疼再加上被他抱着,心思完全没落在书上,干脆把书一扔顺势靠进厉景深的怀里听着他打电话的声音。 厉景深处理工作的时候从不避讳沈知初,他对着电话里讲:“先把南水岛的那批货放下,有人一直盯着...换个地方.......” 电话里头又说了些什么,厉景深“嗯”了一声随后挂断通话,双手环抱着沈知初。 沈知初胃疼的有些难受,眉心轻轻皱在一起:“你都不去上班吗?” “明天就去,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不去,你好好工作,我就不去打扰你了。”其实她是有些好奇厉景深的公司的,但想想,厉景深照顾他这几个月公司里肯定堆积了很多工作,他去只会打扰到他,等他这阵子忙完了她再去也行。 厉景深也不强求:“我还有些放不下心你,你要出去散步也可以但必须中午回来吃药。” “我就不能去外面吃吗?” “我可不信你是能乖乖吃药的人,回来让张嫂他们监督你。” 沈知初还要说什么,胃突然抽搐了一下,她轻轻闷哼了一声,厉景深顿时紧张问道:“怎么了?你是哪里疼?” “胃刚刚抽痛了一下。” 厉景深立即起身伸手要去抱她:“我带你去医院。” 这附近就有所医院,开车过去五分钟就到了,沈知初却不想走:“这是老毛病了,疼一会儿就不疼了。” “不行,必须去医院,我守着你,明天我不去上班了。” 沈知初一时语塞,她不过就是胃病疼一下又不会死人,厉景深怎么就这么担心?刚还说明天去公司上班现在忽然又说不去了,要是被他的下属知道了,肯定会在背后说他不负责。 沈知初摸着自己的肚子:“我真的没事,就可能刚吃完胃药有些不适。” 每次沈知初吃完药后都会有应激反应。 厉景深情绪逐渐稳定,看沈知初的脸色还算正常后也不强求拽着她去医院了。 下午五点的时候厉景深收到一条短信,他看了一眼是夏明玥发来的。 ——“景深,我到J市了。” 厉景深看了一眼后把短信给删除 “你刚手机响了,是谁发来的短信吗?”沈知初问。 “垃圾短信,我已经删了。” 沈知初“哦”了一声,厉景深刚给她买了新手机办了新卡都有垃圾短信发来,看着的确烦人。 沈知初和厉景深没有分房睡,在医院的时候就同房习惯了,加上俩人还是“夫妻”,同床的时候沈知初总是习惯睡到边缘,中间隔着条“楚河汉界”保持距离,可每次早上醒过来的时候都会趴在厉景深怀里。 早上,沈知初起来的时候厉景深已经去公司了,她起身换了件衣服,然后去洗漱间,牙膏和往常一样已经挤好了。 沈知初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后下楼吃早餐,蛋黄包加粥,做饭的是张嫂,她厨艺好,即使沈知初没什么胃口也忍不住吃了一整碗粥。 “夫人您今天要出去吗?”李管家问。 沈知初想了想:“今天就不出去了。” 第223章 嫂子好久不见 沈知初嘴里说着要去哪个地方逛逛,但没有厉景深在身边她是不敢出去的,毕竟记忆缺失,现在的她就跟一个傻子一样,出去指不定会惹出什么麻烦让厉景深担心。 没事儿做的沈知初就只有看书,偶尔给厉景深发条短信问他做什么。 见他一直没回复就知道他现在肯定很忙。 沈知初已经习惯了厉景深的陪伴,现在他不在,她总感觉缺点什么,本就挺大的别墅显得空唠唠起来。 上午十点五十,张嫂开始准备午饭,问沈知初想吃点什么。 沈知初想了很久,她想吃的都不能吃,要在不怎么喜欢食物里找到一两种比较喜欢的实在是太难了。 “你随便做吧,我有胃病又要吃药,也吃不了多少。” 沈知初话音一落,外面传来引擎声,她表情一顿:“是不是厉景深回来了?” 她已经起身跑过去了,到了门口她率先看到的是一辆出租车,这一刻她便知道那里面坐着的人不是厉景深。 她忽然间失去了所有兴趣,正要转身时,出租车的门打开了,一个二十五岁左右的女人从里面出来,长得精致秀美,身材娇小,三月份的天还有点冷可她却穿了一条红色的长裙。 走近了看,沈知初从下到上打量,最后目光停留在那人的脸上,从妆容来看应该是个很讲究的人。 沈知初站在屋里面没有出去,管家见到来人后过去说了几句,隔得远俩人的交谈沈知初没有听清。 最后管家转身进别墅看到沈知初后,说道:“夫人,外面来的那个人叫夏明玥,是厉总的妹妹,说是来找您的,您要见她吗?” 人都到门口了哪有不见的道理,只是让沈知初没想到的是厉景深这个干妹妹长得还挺好看的。 沈知初点头:“你带她进来吧。”说着她吩咐刘嫂泡两杯水果茶。 夏明玥跟着管家走进别墅,目光扫了一眼周围,眼底深处带着嫉妒。 每次沈知初都是住最好的,还有这么多人伺候她。 为什么有的人一生出来就是当大小姐?想要什么伸手就能得到,还有这么多人喜欢她。 沈知初木登登的站着,看到夏明玥踩着高跟鞋过来,“你.....你好。” 夏明玥看着沈知初,微微蹙了下眉,失去记忆的沈知初变化太大,少了那分凌厉的气势多了示弱,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想欺负。 “嫂子好久不见。”她眯着眼笑。 沈知初愕然地看着她:“呃,我们以前见过吗?” “当然见过,你是我嫂子,我们肯定见过啊,我听景深哥说你失忆了,记不到也正常。” “抱歉。” 夏明玥头低着,弯腰脱鞋,情绪各种变化,当初被打也不肯示弱给她说句对不起的人现在居然会说抱歉。 夏明玥把脚上的高跟鞋随脚踢到一旁:“有我的拖鞋吗?” “有的。”沈知初赶紧打开鞋柜,里面放着不少的拖鞋都是给客人穿的。 沈知初找到了一双粉色的拖鞋正要拿出来,一旁的夏明玥忽然说道:“不用拿了,我就穿景深哥的吧,反正我待不了多久等会就要走。” 沈知初回头,夏明玥已经穿上了厉景深的拖鞋。 沈知初感觉心里一堵,极其的不舒服,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这种莫名的情绪,就像小时候她一直喜欢的毛绒玩具结果被家里人随手给送出去了。 第224章 莫名的敌意和恐惧 沈知初压下心里的不适,看着夏明玥把鞋换上,问道:“你吃午饭了吗?” 夏明玥笑眯眯的回道:“还没呢。” “正好,留下来一起吃饭吧。” 夏明玥顺势应下。 刘嫂打了两杯果汁,夏明玥接过插了根吸管慢慢喝着,嘴角上扬,眉尾轻挑,一边喝着果汁一边打量着沈知初。 从头到尾的打量,最后停留在她手上发出一声轻笑。 沈知初顿时有种脱光衣服被她赤.裸裸观看的感觉,那样的感觉很不好,而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阻止她这种行为。 潜意识中,沈知初很不喜欢厉景深这个干妹妹,她可以肯定的是失忆前她认识她,至于发生过什么,恐怕并没有那么简单。 防人之心不可无,何况她现在失忆记得是好是坏,总之谨慎点是好的。 “我们以前很熟吗?” 夏明玥放下手里的果汁,淡然的擦了擦嘴,她气质温婉,但却无端给人一种矫揉造作的姿态。 “还好吧,反正认识,见过几次面。”夏明玥话音一顿,眉目一转,“嫂子你真的对我没有一点印象了吗?” 沈知初对视上她的眼睛,顿了片刻后摇头。 她是真的不记得,一往细想头就疼,心里不由升起一股恐惧,心脏搅成一团,一个声音在他耳边不断想起,叫她不要去想。 张嫂很快就把午饭做好了,因为来了“客人”所以比往常多准备了些,四菜一汤,有荤有素。 夏明玥上桌,大有一副女主人的姿态,她瞟了眼桌上的菜,撇了撇嘴:“嫂子你失忆了可能还不知道景深哥喜好和忌口吧?” “的确忘记了。” 夏明玥盛了一晚汤,拿着筷子将汤面上浮动的葱花给挑干净:“景深哥他跟我一样不喜欢吃葱,对了,姜蒜也不吃,他口味清淡,不吃内脏,豆类食品.......” 夏明玥再说这番话的时候无疑是在跟沈知初宣布主动权。 沈知初静静听着,没搭腔。 “嫂子要是你需要,我可以写给你。”夏明玥顿了顿,眼神装作无意的瞟了眼沈知初的手惊道:“我忘记你的手现在已经做不了饭了。” 指尖颤了颤,沈知初眸色微敛:“不需要,因为平时都是厉景深记我的喜好和忌口。” 夏明玥脸色变了变,安静的吃饭,这次没作妖了。 沈知初吃了小半碗饭就放下了筷子,正准备看了一眼时间,手机忽然震动。 厉景深给她发了条短信,问她吃了吃没饭。 见夏明玥的眼神跟着瞟过来,沈知初大大方方的扬了扬手机:“你哥发来的短信,我告诉他你来了,你要不吃完饭再留一会儿?” “不用了,他不想见到我,我等会儿就离开。” 夏明玥不喜欢把话全交代清楚,留一半空间给沈知初想象,想象出来的往往比人直接说出来更磨人。 夏明玥吃过午饭就准备离开了,沈知初起身送她,到了门口夏明玥抬眸看了眼四周的监控器。 找低下头背对着摄像头对沈知初道:“沈知初,你最好一辈子也想不起来,失忆对你来说是最好的结果。” 夏明玥的脸色有一瞬的狰狞,随后化为不甘。 沈知初一噎,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面对夏明玥意味不明的笑,沈知初差点把心里话问出来。 前一刻还在叫“嫂子”现在直呼名字,沈知初目送夏明玥离开后,瞟了眼地上的拖鞋。 夏明玥今天为什么来?又为什么要和她说这些话,她离开时那股理直气壮的气势又是为了什么? 沈知初开始觉得身上有点冷,像是什么地方破了道口子冷风往里面灌,她不想着了别人的道,可越是克制不去多想就越忍不住想。 沈知初木登登地坐在沙发上,看着厉景深回的短信,她想了一会儿最终把手机放下了。 饭后半小时,管家嘱咐沈知初吃药,要亲眼看着她把药吃了才走。 沈知初灌完药去院子里走了一圈消食后回到卧室打盹,本来打算小憩一会儿,结果一闭眼就睡了两个小时,睡的头晕眼胀,口干舌燥。 ....... 厉景深回来就看到了地上的拖鞋和他早上摆着的位置不一样,他直接问管家:“谁动过我的拖鞋?” “今天夏小姐来时穿的是您的拖鞋。” 厉景深拧了下眉心,他向来不喜欢外人动他的东西,哪怕是穿过的拖鞋。 “扔了吧。” 管家愣了愣。 “以后无论是谁来,都不准碰我和沈知初的东西。” 管家应道:“是。” 厉景深问了问沈知初的情况,得知和平时没什么不一样后,他点了点头。 夏明玥今天忽然来,厉景深也没料想到,管家给他打电话告诉他夏明玥来别墅时,他当时背脊发凉恨不得立即回来把人赶出去。 但又怕太过偏激的举动让沈知初产生怀疑,只能让管家警告夏明玥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绕是这样他还是不放心,在公司里趁着休息的时候把监控视频调出来看了看。 对结果还算满意,夏明玥也没有多嘴说什么,但就是不知道沈知初会不会怀疑,她一向聪明。 沈知初一下楼就看到了垃圾桶里的拖鞋,好像是故意摆给她看的。 沈知初睡了一觉起来心情不如中午那么发闷了,看着垃圾桶里的拖鞋她问道:“你是不是对你那个干妹妹有意见?” 本以为厉景深会委婉地说点什么,没想到她直接嗯了一声道:“她这个人不讨喜,你以后少跟她来往,她说的话你也别听进去。” 看来意见还挺深,沈知初心情忽然变的愉悦起来。 “今天吃饭的时候她说了一堆你的喜好和忌口,看起来和你关系很好的样子。” “什么忌口?” “什么不吃葱姜蒜,也不吃内脏之类的。”说着沈知初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语气很淡。 厉景深硬生生起了一身冷汗,他敢打赌,今天他要是不说出个理所当然来,做出个表态,沈知初可能不会让他上床。 “我吃啊。” 沈知初舔了下唇,手摸着下巴,笑眯眯地点头:“那就好。” 于是,接下来厉景深看到张嫂把菜端上桌,汤里面不仅加了葱还加了香菜,三个菜里面两个是内脏,还有一道是蒜泥拍黄瓜。 厉景深:“........”含泪吃了两碗饭。 第225章 她的记忆越来越差 沈知初觉得自己特别好哄,前天才说给厉景深一个追求她的机会,结果今晚就被他哄到了床上,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虽然失忆,人有些变傻了,但被埋在心里的感情不是简单失忆就能忘记的。 厉景深这个人,就像化作一颗种子扔进了她的心里,长久以来已经和血肉连了根,变成参天大树。 沈知初攀附着他的结实的肩膀,嘴里不断念着“厉景深”三个字。 从她清甜的嗓音里叫出他的名字,杀伤力十足。 厉景深动作轻柔,像是在对一个易碎的水晶品,一举一动都充满了小心,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颤抖。 或许是今天被忽然来这儿的夏明玥给吓到了,所以今晚他才那么急冲冲的占有沈知初,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感觉到沈知初在他身边,不会离开他。 厉景深喜欢亲沈知初的眉心,然后顺着鼻尖再到柔软的唇瓣,声音低沉沙哑的唤:“知初,初初......” 沈知初轻轻喘了口气,抬手抚摸厉景深的脸颊。 厉景深已经很温柔了可沈知初还是感觉到疼,这种疼很奇怪,不是身体疼而是从心里冒出来的,空落落的坠痛感。 她想抱紧厉景深填补心里那份空缺感,可手上却使不上劲儿,厉景深看着她的光秃秃的指尖心脏抽搐了一下。 他抓住他的双手放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以后都不会让你疼了。” 厉景深可真是个骗子,事实证明男人在床上说的话当不得真。 厉景深的嘴骗人的鬼,折腾到半宿才松开她,沈知初感到骨头都要散架了,眼一闭就酣睡过去。 ....... 沈知初再度睁眼是已经早上七点了,厉景深已经起床了,穿着一套高定西装精神百倍,气质卓然不凡。 沈知初刚醒过来脑子还不太清醒,双眼呆滞在床上木楞着,厉景深看着她这幅傻乎乎的模样怎么看怎么喜欢。 他开口:“现在还在,可以再睡会儿。” 沈知初摇头晃脑的坐起身大了个哈欠,眼角溢出了点泪花,“你要去上班了?” “嗯,今天有点忙可能会很晚回来,不用等我吃饭。”厉景深说着揉了揉沈知初的头发,收回手的时候看了眼腕表,“我要走了。” 厉景深转身离开,沈知初看着他的背影蓦地叫住他:“阿深。” 厉景深愣住,回头:“你叫我什么?” “以后我就叫你阿深好不好?”沈知初起身缓步走到厉景深身边,抬手给他整理了一下领带。 厉景深用行动来证明了他对这个称呼的喜欢,他勾住沈知初纤细的腰,低头吻上去。 半分钟后,沈知初小脸微红有些喘不过气,用力拍着他的肩膀,“再不去上班你就要迟到了!” 和厉景深突破最后一层防线后,沈知初对厉景深已经彻底没了距离感,会想亲近他,喊着他的名字。 沈知初送厉景深下楼后就回到了房间,她拉开窗帘目送厉景深上车,似乎是觉察到了她的视线,厉景深打开车窗仰头往她的方向看了看。 沈知初赶紧挥了挥手,隔得远她看不太清厉景深的脸色,但能感觉到他在笑。 沈知初捂住自己的脸,回到床上想着昨晚发生的事,抱着枕头在被子里拱啊拱,像只蚕宝宝一样。 安静过后沈知初陷入沉思,东想西想,大概和男人事后一支烟的道理一样,沈知初忍不住胡思乱想。 心里阴影不安,厉景深是真的喜欢她吗? 那他的喜欢能维持多久?他心里处了她外有没有其他人,比如夏明玥? 这个想法很荒谬,可想着昨天夏明玥那股暗里的示威,她感觉事情没有她想的那么单纯。 沈知初突然很想快点恢复记忆,至少要知道自己和厉景深有着怎样的过去,这样,她才能心安理得的在厉景深的宠溺中生活,否则她心里总有落失,不安。 沈知初一直坚持服药,但却发觉自己的记忆越来越模糊,之前至少还有些零碎的熟悉片段,但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沈知初不知道的是她一直服用的药是扰乱神经的药,吃越多对精神越不好,想要想起过去根本不可能。 厉景深尝够了沈知初失忆的甜头,他不希望沈知初想起来,表面一副关心她记忆的样子,实际每晚都要看着沈知初把药吃了才放心。 他承认他自私,可他阻止不了这样的自己。 他想让沈知初一辈子都叫他“阿深” 想要她一直这么爱他,无论眼里还是心里全都是他。 第226章 电影院 沈知初一个人在家无聊就跟着张嫂她们去商场买菜,路过一家首饰店的时候她瞟了眼玻璃柜里放着的戒指。 她摸了摸自己的无名指,她和厉景深结婚难道没有结婚戒指吗? 沈知初一走过去立即就有服务员来介绍,有贵到几百万的钻戒,也有上千元的普通戒指。 她身上有厉景深给她的黑卡,她一次没刷过,但想想厉景深的身价,给她的卡应该也有几千万。 沈知初从未想过刷厉景深的卡,所以逛商场也只是逛逛,正巧绕到手链专卖柜的时候张嫂出来了,见她盯着看,以为她是喜欢。 张嫂没出声,偷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厉景深。 等发完后,张嫂装作不经意的问道:“夫人,您要是喜欢就买上吧。” “不买。”沈知初回头,“你们已经买完菜了?” “嗯,准备回去了,夫人您是还要再逛会儿吗?” “那你们先回去吧,我打算逛逛,中午不回去吃饭了。” “可你的药......” 张嫂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沈知初打开包从里面拿出个纸包,里面装着的全是药。 “放心吧,我带了药会记得吃的你们要实在是担心我和厉景深打个电话。” 沈知初当着张嫂的面给厉景深打了个电话,一顿软磨硬泡后厉景深终于同意了。 J市不是蓉城,厉景深放心她出去,他不能一直关着她,像看守囚犯一样盯着她。 “他同意了,张嫂你们就回去吧。” 等她们走后,沈知初在商场漫无目的的逛着,一共八层楼,沈知初本来想看看自己有什么需要的但逛来逛去发现,家里面她什么都不缺,无论是衣服还是首饰护肤品厉景深都给她准备好了。 第八楼是电影院,沈知初失忆,也不知道以前她有没有来过电影院。 但看着外面贴的海报影片她充满了好奇,今天是周三,暗里说工作日电影的人应该很少才是。 可这会儿电影院人气火爆,男男女女簇拥成一团,沈知初看了眼他们手中的电影片,也跟着买了一张排队进去。 电影排座率很高,基本上没什么空位,等沈知初去选票的时候只有角落这些位置了。 第一排基本上没什么人选,距离屏幕太近要一直仰头对眼睛也不好,观看体验也一般。 要说最好的位置还是中间,可惜中间几乎全排满,来看电影的大多数都是情侣,中间隔着一个空位沈知初也不好意思去充当电灯泡,再者她也不习惯和陌生人接触这么近。 最终她选了后排角落,周围都是空的没人坐,挺好。 沈知初拿着票找到位置坐下,选的时候四周没人,等电影开始后走上来一个男人一屁股坐在她旁边。 电影院光线很暗,沈知初偏头看了对方一眼,没看清,但从侧脸的五官轮廓来看应该长相不差。 不过再好的长相在她这里都有免疫力,她身边的厉景深,论样貌就没有一个能比得过他的。 想到是自己的老公,沈知初心里陡然升起一股骄傲感。 沈知初也不好一直盯着旁边的人看,电影拉开序幕,沈知初抬眸认真地盯着大屏幕,刚播放十分钟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沈知初下意识摸自己的兜,然后看到身旁的男人接通通话低声说了什么。 他的声音给沈知初带来了强烈的熟悉感,好像是在什么地方听过。 沈知初集中注意力在电影上,可发现怎么也看不进去。 这是一部爱情文艺片,故事节奏缓慢,开头轻松搞笑,到了后面开始压抑,女人患上阿尔兹海默症,曾经一直承诺要和她一辈子在一起的男人转身娶了其他女人。 女人忘记了很多事,可却唯独记得那个男人。 最终女人撕下曾经对男人写的情书,折成纸船扔到河里,而她也义无反顾的跳了下去。 电影很压抑,和开头轻松的节奏大相径庭,那种绝望止不住的从屏幕里散发出来,沈知初就这么傻傻的看着,她捂住自己的心口,那里时不时的传来一阵疼。 坐在沈知初前边一对小情侣,女生捂住嘴止不住哭了出来,嘴里说着可怜。 她的男朋友低声哄着她,笨手笨脚的拿着纸巾给她擦眼泪。 第227章 我喜欢上了你 沈知初的注意力一分两散,一会儿落在电影上,一会儿落在前座那对情侣上,总之在哪都无法集中注意力。 沈知初一时恍然,眼前似是被什么遮挡住了一般,变得模糊看不清。 电影中的女人的确很可怜,从年少无知的痴恋,美好的誓言,成了藏在心底最深处的记忆。 患上阿尔兹海默症,她忘记了所有人却唯独记得她喜欢的那个人,可最后那个人不要她了。 沈知初忍不住把自己代入电影情节里,她现在记忆越来越差,本以为好好吃药就能恢复,可现在记的还没有之前那么清楚。 她都在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也患了阿尔兹海默症,如果她变成电影中女人那样,厉景深会不会也不要她? 沈知初陷入了患得患失中,大脑开始不受控制的胡思乱想。 “蠢货。”坐在她身旁的男人突然开口打断了沈知初的思路,也斩断了她心里那一丝绞痛。 电影继续,这时肩膀处突然一沉,沈知初脸色一僵,扭头一看,是坐在她身旁的男人靠着她肩膀上睡着了。 黑暗中,沈知初借着微弱的光打量着男人的脸,这比她想象的还要帅气,第一眼就让人呼吸一窒,五官立体深邃,睫毛很长,沈知初有些好奇这个男人睁开眼时的模样。 沈知初回过神,脸色憋的有些发青,她拍了拍男人的胳膊:“先生你醒醒!” 男人睫毛颤抖了下去没有醒,闷哼几声后睡的更沉了。 沈知初蹙紧眉头,推着他的肩膀想把他推开,却不料男人上半身一歪直接滑进了她的怀里。 沈知初木木地盯着他,这中间还隔着扶手他就不膈的慌? 无论沈知初是加大力气还是声音都没法把他给叫醒,沈知初开始怀疑这个人是不是故意的。 坐在周围的人因为听到动静纷纷扭头看向她,沈知初一时间手足无措。 电影院里她也不敢大声喧哗,只能强忍着姿势把注意力放在屏幕上,电影已经放到四分之三了,最长还有半个小时就结束。 沈知初强忍着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过了几分钟,兜里的手机传来震动,她单手拿出手机翻到短信,是厉景深发来的。 问她吃饭没有。 沈知初回道,还在看电影,指尖因为受过伤的原因会抑制不住的颤抖,短短几个字她却回了许久。 回完短信,她重新把手机放回兜里,转眼看电影已经开始接近尾声了,具体的结局她也没心思去看,输着钟头过了十分钟后电影终于落幕。 沈知初松了口气,头一次看场电影这么心累,她没有急着走,因为在最后一排她等着前面的人陆续起身离开了,才用力摇着趴在她怀里的男人。 “先生醒醒,电影结束了!” 男人这才浑浑噩噩的睁开眼睛,浅棕色的双眼雾蒙蒙的一片,透着几分妖异俊美,说不清道不明的性感和危险。 因为刚睡醒,他纤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头发睡的也有些凌乱。 他张着嘴打了个哈欠,坐直身子撑了撑腰,随后才看向身旁的沈知初:“抱歉,电影太无聊了我就忍不住睡着了。” 他带着歉意笑了笑:“作为道歉我请你吃午饭吧。” 男人十分有礼貌,可沈知初却莫名排斥他,不想与他走的太近。 本来刚才还好奇他的眼睛,可当男人睁开时,看到他浅棕色的眼瞳沈知初像是被冰冻死住了一般,潜意识的感到恐惧,不过片刻背脊发凉。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的眼睛会这么害怕,搭在扶手的右手用力握紧。 “不用了。”沈知初站起身就想逃,却不想男人猛地抓住她的手,微笑望着她。 “我们这么有缘,不能多聊几句吗?” “不了,我要回家.......”沈知初被他盯着总有脱光衣服被他看透的感觉,男人的眼神充满了杀伤力,沈知初隐隐感觉到她愈合的伤口又开始疼了起来。 耳朵里甚至出现了幻听,叫她赶快离开这个地方,远离这个男人。 沈知初紧张的抿了抿唇,抽回自己的手快速往门口走去。 走出去后才发现外面下起了暴雨,商场顶楼是透明玻璃,雨水在上面溅起一连串水花,沈知初仰头,站在通风走廊里身体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下这么大的暴雨你也回不了家啊。”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沈知初扭过头一看,果然是刚才电影院里的男人。 沈知初不想搭理他,拿出手机,一条热搜随着她连网弹了出来。 ——J市暴雨。 她点进热搜,里面很多热搜视频,看发送时间来看已经下了半小时的暴雨了,雨势不减。 在商场里面还不觉得什么,点进去视频看了才发现这雨下的有些恐怖,狂风暴雨就算有伞也遮不住。 男人站在一旁看着沈知初翻手机也不出声,只是当看到她的指尖后,嘴角上扬的弧度加深了不少。 看到沈知初放下手机,男人开口道:“交个朋友吧,我叫陆霆川。” 沈知初看着伸到她面前的手不知道是握还是不握,身旁忽然出现个帅气的男人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沈知初暗地里叹了口气,伸出手与对方握住:“沈知初。” 好在男人点到为止,只是轻轻握了一下就松开了手。 “沈小姐应该没什么朋友吧?”陆霆川嘴角上挂着适时的微笑,毫不避讳地看着沈知初的眼睛说。 不是没什么朋友而是她压根就没朋友,都说人孤独到了一种境界就是一人看电影,一人去火锅店,一人去ktv。 现在的沈知初就是一人看电影,独来独往已经习惯了就不觉得孤独。 “都互相知道名字了,那我们就是朋友了,作为朋友彼此了解吃顿饭,是不是理所应当?” 沈知初被他看的有些抵触,眼神四处乱晃,见还有人盯着她这边忙不失点头。 “嗯。” 陆霆川开心的笑了,浅棕色的眼瞳越发幽深,像极了琥珀。 这个时间段吃饭的人本就很多,加上下暴雨无法出去就导致吃饭的地方人爆满。 陆霆川昂首阔步的走在沈知初身边,男的俊女的美,一路上回头率爆表,陆霆川带着沈知初来到了一家高级西餐厅。 这家餐厅的布局显然是给情侣准备的,大的桌子寥寥几桌,剩下的全是双人桌,椅子是爱心是形状,桌子上放着两朵红玫瑰,连纸巾都折成了玫瑰花的形状。 沈知初进去后没往多处去想直到坐下后才发现异样。 服务员拿着菜单过来,沈知初一眼就看到了明晃晃的一排情侣套餐。 沈知初坐在陆霆川对面,看着他熟练的点了几道菜,然后把菜单推到了她的面前,问她有没有想吃的。 沈知初也没客气,跟一个刚认识的男人吃饭,还没熟悉到让对方请客。 沈知初打算了aa,就当是陌生人拼桌,只要她不觉得尴尬,那尴尬的人就不是她。 沈知初点了几个清淡的菜,牛肉要的七分熟。 “红酒要吗?”陆霆川问。 “不要。”沈知初头低着看手机,厉景深又给她发了短信问她中午吃的是什么。 沈知初回了两个字牛排。 厉景深担心她的胃病,在吃的这方面尤其小心,再三叮嘱她牛排少吃点不要碰胡椒。 沈知初撑着下巴,看着短信眼角不由的弯了弯。 等菜的过程中,坐在对面的陆霆川眯着眼睛看沈知初,发现几个月不见她好像变好看了些。 沈知初被他盯的有些不自在,犹豫了一下后放下手机问道:“你一直盯着我是有什么想和我说的?” 陆霆川故作神秘的笑了笑:“可能有点唐突了,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上了你。” 第228章 抗癌药 沈知初握着手机的手一僵,不可思议地看过去,只见陆霆川双肘放在桌面上,十指交叉拇指抵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等着她回话。 西餐厅里正演奏着小提琴曲,音乐温柔婉转,陆霆川略有些醇厚沙哑的嗓音在这个时候带着郑重响起,比任何时候都要动听。 “沈知初,我对你一见钟情。” 沈知初回过神,心里寻思着电影院那种乌漆嘛黑的地方哪门子的一见钟情? 何况她也不相信一见钟情,一见钟情,钟情的是一张脸。 沈知初心里陡然升起一股奇怪来,她怀疑陆霆川是不是以前认识她,不然今天怎么会发生这么多碰巧的事? 陆霆川见她不回答,不依不饶的继续说道:“也许你会觉得很突然,但我真的很喜欢你。” 沈知初冷冷地看着她,语气平淡道:“用一见钟情来搭讪的套路已经过时了。” “沈小姐应该不是本地人吧。” 一见钟情的套路不行,现在改为用地区来套关系了?等会儿是不是还要来上一出老乡见老乡? 沈知初嗤笑一声:“我是J市人,已经在这里生活几年了。” 无论是赵钱还是厉景深都告诉过她,结婚后她就定居在了J市,算算时间也有五六年了。 “是吗,可我怎么听着你的口音感觉不像是这里的人,倒有些像蓉城那边的。” 沈知初浑身蓦地一僵。 陆霆川继续道:“还有在J市,感情这种事向来直接,遇到喜欢的就说,一见钟情的戏码可并不老套。” “你是J市人?”沈知初问。 “算吧。” 服务员吧菜一一端上桌,开胃菜过后才是主菜,这家西餐厅做的菜口味很好,沈知初忍不住多吃了点。 中途手机又传来短信的声音,市厉景深提醒她吃药。 沈知初一看到要吃药顿时哭丧着一张脸,叫来服务员端一杯开水过来。 “我看你一直在看手机,是在看什么?” “看我老公给我发的短信。”沈知初说道,“所以别在说什么要追求我的话了。” 沈知初本以为说出这番话来后陆霆川会知难而退,没想到他居然退而求其次。 “那交给朋友总该是可以的吧?你不用对我太排斥。” “我不喜欢交别有目的的朋友。” 气氛忽然变得冷却僵硬,就连坐在一旁的情侣都注意到了。 恰好这个时候服务台端着水杯过来,沈知初接过说了声谢谢。 然后从包里把药拿出来,五颜六色一大把药。 沈知初食管小加上又有食管炎,别人吃药一把直接吞她只能吃一颗药喝一口水咽。 所以每次吃完饭再吃药,都会被水灌撑。 陆霆川喜欢研究药,他家里的地下室里有一堆的瓶瓶罐罐和药剂,看到沈知初面前那一堆药他挑了挑眉觉得眼熟。 毕竟专业不对口,有些药一时眼熟却想不起来有什么功效,不过有几样药在他大脑里闪过越看越眼熟。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盯着沈知初手里白色药丸上的字母。 那是抗癌药。 沈知初患有癌症? “你生病了?” 沈知初“嗯。”了一声,又开始对手里的药较劲,嘴里一股药味让人有些想吐。 桌子上专门放着有清新口气的薄荷糖,陆霆川撕了一颗放到沈知初面前。 “吃完药含颗糖吧会好受些。” 沈知初没拒绝,趁着快要干呕的时候赶紧把那颗薄荷糖扔进嘴里。 “吃这么多药,你是得了什么病?” 沈知初差点把“胃病”说出来,转眼想想他和这个男人的关系还没好到他问一句她回一句的地步。 第229章 夫妻之间难道连这点尊重都没有 “我们关系还没好到我什么都要告诉你吧?” 这时的沈知初就像一只刺猬一样。 陆霆川笑了笑,如今沈知初失忆了只怕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得了什么病。 他毫不避讳的望着她的眼睛:“不过是想关心你一下,就怕连你自己都不知道你得了什么病。” 沈知初蹙紧眉,不明白他的意思,她自己的身体难道她自己还不清楚吗? 沈知初对他的话深感怀疑,她皱着眉头刚要开口,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她翻过手机看了眼屏幕是厉景深给她打来的。 新手机里她只有五个号码,厉景深,赵钱,李管家,张嫂,刘嫂。 平时联系最多的只有厉景深,她接通电话,嗓音柔软叫了声:“阿深。” “吃药了吗?” 听着厉景深的声音,沈知初心里的阴霾顿时一扫而空,她心情好了不少,蹙紧的眉心松开,嘴角轻微上扬。 “吃了,刚吃完,我很乖的。” “这么乖,晚上给你奖励。” 听到“奖励”两个字,沈知初就想到昨晚在床上.......她偷偷红了脸暗地里骂了声流氓。 “外面下雨了你带伞了吗?我让司机去接你。” “不用了,这雨下不了多长时间我打个车就回去了,你吃饭了吗?” “还没,刚看完手底下的需要签的合同。” 沈知初看了眼时间现在都一点了,而厉景深居然还没吃饭。 她深受胃病的折磨,不想厉景深像她一样得了胃病。 “我今天吃的这家西餐厅的牛排还挺好吃的,环境也不错,下次我们一起来吧。” 坐在她对面的陆霆川听到她的话后神色灰暗不明,那双浅棕色的眼瞳逐渐阴冷。 手机里厉景深不知道说了什么,沈知初笑的一脸甜蜜,嘱咐他赶紧去吃饭。 “你今天一个人去看的电影又一个人在西餐厅吃饭?” 沈知初回道:“是......” 正巧这时甜点端了上来,陆霆川看着沈知初旁若无人的在那儿接电话,眼神越来越冷,心里生出个恶劣的心思。 “初初,甜点上来了,快吃。” 沈知初蓦地僵住,她本来正在回厉景深话的,却不想陆霆川这个时候忽然插话进来,她背脊一凉,隔着手机都能感觉到厉景深在生气。 “你到底和谁在一起?” 沈知初赶紧解释:“就一个今天才认识的陌生人,我跟他不熟。” 厉景深深吸了一口气:“行了,我知道了。” 沈知初还想说什么然而厉景深已经挂断了通话,可想而知他有多生气。 沈知初微怔的看着手机,神情有些不知所措。 “你先生给你打来的?”陆霆川一脸笑意地看着她,语气充满暧昧。 沈知初现在百分百确定,他刚才出声是故意的! 以前总听着绿茶表,没想到她今天还能见到男绿茶。 “你先生要是真的爱你是不会为这点小事生气的。”陆霆川把甜点递到沈知初面前。 “爱你的人会给你尊重,会相信你,你的身边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与之来往成为朋友,夫妻之间难道连这点信任都没有?” 沈知初脸色有些难看,陆霆川说的这些话显然是在挑拨离间,可不得不说他的这些话很讨巧,也很有道理。 沈知初如今失忆记不到从前,她是渴望结交朋友的。 再加上今天上午看的那场电影,内容冲击力太大,她不想沦为电影里的那个女人,除了爱情什么都没有。 她相信厉景深,而厉景深也应该信任她,夫妻间不该连这点尊重都没有。 “我们今天一起看了电影,还在这里吃了午饭,说是朋友也不为过,作为朋友只是想提醒你一句,你值得一个温柔呵护你的爱人。” 第230章 互相信任就这么难吗 “你值得一个温柔呵护你的爱人,而不是不听你半句解释就挂直接挂电话的。”未了,陆霆川还补充了一句,“如果你和我在一起,我会给你足够的自由,不会过问你的社交,最起码尊重和信任是必须有的。” 沈知初的脸色沉了沉,厉景深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比谁都清楚,用不着一个外人关心。 “挑拨离间在我这里没用。” 陆霆川嘴角勾出一抹玩味的笑:“究竟是不是挑拨离间等你回去就知道了。” 如今沈知初的脑子是没有以前那么灵活,但不代表她蠢。 陆霆川说的这些话她几乎可以断定,他接近她绝对不是什么一见钟情而是别有目的。 沈知初盯着手机面色有些苍白,她看着放在她面前的蛋糕,味道香甜,一看就很有食欲,可她的胃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根本吃不下去东西。 男人生气了该怎么哄? 沈知初陷入这个问题,今天这事是她有错在先,她不该欺骗厉景深,说她是一个人吃饭。 沈知初叫来服务员,点了两份抹茶蛋糕打包。 “你不吃了?”陆霆川看了看她面前,餐盘里的牛肉只吃了几口,开胃菜也吃了一点,汤基本上没碰。 “我已经吃饱了,谢谢你的款待。”沈知初把卡拿出来,“这顿饭AA,谁也不请谁。” 这是打定主意要和陆霆川划清界限。 陆霆川看着她冷淡的态度没说话,但那双棕色的眼瞳越发幽深。 沈知初提着蛋糕去结账,到了前台被告知,这顿饭不用付款,因为陆霆川就是这里的老板。 沈知初一愣回过头,陆霆川站在她身后冲她眨了眨眼。 “你要把钱转给我吗?” “要,把你账户给我。” “那么麻烦做什么,加个vx就行。” 陆霆川把手机拿出来,沈知初才不久注册的vx号,里面就只有厉景深一个人,她也没发任何内容,朋友圈干干净净没有什么隐私。 沈知初扫了扫他的vx账户把钱转给了他。 “好了。”陆霆川点了收款,知道留不住她后,“我送你回去吧,外面还在下雨。” “不用了。”沈知初表情冷淡。 陆霆川也不强求,目送沈知初离开后,他拿出手机翻到消息页面,然后点开最上的消息。 当看到对方发来的照片后,他勾了勾唇角,然后找了几张角度看起来比较暧昧的保存下来发给了厉景深。 今天能碰到沈知初完全是碰巧,他也没想到能有这么大的收获,他倒要看看厉景深收到这些照片会是什么反应。 他真的能完全不介意,会相信沈知初的话?心里没有一点隔阂? 陆霆川看到对方接收短信后,他冷笑一声,一双眼睛精明透亮,把手机放进上衣里。 ....... 此时厉景深正在集团总裁办公室里处理工作,因为刚才给沈知初打的那一通电话,此刻他心虚不宁,心里燥的难受。 电脑屏幕上的文字,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太阳穴突突直疼,他坐在皮椅上左手撑头,右手则夹着一根还未抽完的烟。 放在办公桌上手机忽然震动,厉景深微微偏头目光看过去。 当看到短信上的名字,那双深邃的黑眸越发漆黑,看起来阴郁不含一丝温度。 他点开短信,当看到里面的照片,他体内每一个细胞跟点燃了似的。 里面总共五张照片,照片里的人正是陆霆川和沈知初。 从照片上他俩亲密的动作来看,仿佛他们才是一对恩爱的*********院里,男人靠在沈知初肩膀上,西餐厅里俩人坐在情侣桌上,还有沈知初加厉景深vx的照片。 除去愤怒外,厉景深眼里更是说不出的复杂,心沉到谷底。 这就是沈知初说的一个人看电影?一个人吃饭? 他真的想不到,沈知初就算是失忆,脑子变迟钝了,可说谎还是能这么灵活! 而他更想不到的是,陆霆川会和沈知初在一起。 厉景深眼里闪过凶狠握住手机用力砸在墙上,手机坠落在地上,屏幕砸的粉碎。 他推开身后的椅子往门外走,恰在此时赵钱拿着文件过来,看着厉景深阴沉的脸色他下意识饿止住步伐。 “厉总,您这是要去哪?” “回去。” “可下午还有个重要的会议......” “推了。”他现在就想回去好好质问沈知初为什么要骗他,她明明知道他最厌恶的就是欺骗。 厉景深脚步一顿,就在赵钱以为他是回心转意要继续工作时,厉景深捡起地上屏幕已经摔碎了的手机。 “去手机专卖店挑部手机,明天早上送到我的办公室。” “......好的。”赵钱偷偷看了眼厉景深拿着的手机,居然摔成这样,可想而知是发了多大的火。 厉景深在工作上虽然严厉却从为动怒,这显然是因为家里事。 赵钱想到了沈知初。 厉景深一走,赵钱只能推了会议重新安排时间。 ....... 沈知初站在商场大门口避雨打车,一阵冷风夹杂着细雨吹来,沈知初身子颤了颤,她拿稳手里的蛋糕。 甜食能让人的心情变得愉悦,只希望厉景深吃了蛋糕不会太生气。 沈知初想直接去厉氏找厉景深,可她不知道厉景深的上班的地方在哪。 犹豫了一下后,她惴惴不安的给厉景深打了个电话。 电话倒是通了,等候音响了几秒对方接听电话。 “阿深,我带了蛋糕,你公司在哪?我去找你。” “不用了,你回家等我。”说完也不等沈知初回答便挂断了电话。 沈知初木登登的站在那儿,冷风不断的吹向她,可她却感觉不到冷,因为心里那个位置比皮肤冷多了。 心里生气一股酸胀的疼痛,沈知初咬牙,眼睛因为委屈红了一圈。 她原本很自信的认为,厉景深会相信她给予她尊重,可如今厉景深态度转变让她摸不准他的心思。她感到措手不及,事态多变的博弈中,气势总是此消彼长的,人对于不确定因素,也总是会感到犹豫和胆怯。 沈知初呼出一口浊气,心里面像是装了块石头变的沉甸甸的,总是让她感到胸闷不畅。 出租车停在门口,沈知初对应了一下车牌号后走出商场,将蛋糕小心护在怀里。 从这里到家的距离很短,打了个车几分钟就到了。 李管家端着茶杯站在门口目光眺望着远处,见到沈知初回来,管家眼睛一亮:“夫人您回来了,吃药没有?” “吃过了。” 管家看着她冻的发红的手指,赶紧走过去:“夫人你手里提着的是什么?”他说着把手伸了过去,“我来帮你拿吧,您赶紧回去洗个热水澡。” 李管家的年龄可以当她父亲了,这一屋子的人对她都很好,沈知初没有亲人就把他们当做了亲人。 看着李管家脸上温和的笑,沈知初感觉身上没那么冷了,她摇摇头:“李叔,我自己提就好。” “那.......好吧。” 沈知初把蛋糕提回了卧室,放在床头柜上。 她没有洗澡,只是用干净的浴巾擦了擦湿润的头发,随后换了身睡衣。 患有癌症的人身体都很虚弱,禁不住风吹雨淋,受不住寒冷,再加上她吃完药不久,头变得晕乎乎忍不住想睡觉。 整个人空闲下来,周围忽然变得静悄悄的除了外面的下雨声什么都听不到。 沈知初坐在床边,垂眸看着看着地面上铺着的深色地毯,她脱掉鞋,光脚踩着上面,柔软的触感让神经稍稍缓松了许多。 沈知初歪着脑袋走神了片刻,随后上床盖上被子翻了翻手机。 没人给她打电话,也没人给她发短信,她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 厉景深下班回来是在六点,沈知初确定了一下手机没按成静音后,定了个四点的闹钟。 下午三点,一辆豪车驶进了别墅停在门外停车场。 厉景深推开车门走出来,他紧抿着薄唇,脸色又沉又怒,漆黑的眸中像是凝聚着一股即将爆发的风雪。 第231章 发怒动火猜疑 “沈知初回来了吗?”厉景深一回到别墅就问李管家。 “已经回来了,这会儿应该在还在房间里睡觉。” 她倒是心大,这个时候还能睡得着。 厉景深浓眉紧锁,他微微眯着眼睛,脸色铁青,脸上的肌肉像是在跳动,极力地隐忍着一股压印很久的情绪。 厉景深冷淡地暼了眼楼上,直接上楼朝卧室走去,他没换鞋,皮鞋踩在地板上清脆响亮,也很急促,隐隐能感觉得到他压抑的情绪。 李管家有些放心不下,对张嫂她们说道:“你们就在楼下,我上去看看。” 张嫂忧心忡忡:“我看厉总脸色不太好的样子,这俩人可别吵起来。” 刘嫂在一旁安抚道:“应该不会,毕竟厉总那么爱夫人。” 感情这种事没有绝对,一旦沾上怀疑就有了隔阂。 李管家摇摇头,悄悄地跟上了楼。 厉景深来到卧室门口没有丝毫犹豫地推开了门,此时房间里安静至极,听不到任何声音,他走进去看向睡在床上的女人。 “沈知初。”厉景深嚅动唇瓣,他声音不大,但在这么安静的环境里十分的清晰,甚至能听到尾音的低沉。 沈知初在药物的作用下睡的很沉,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不得不说她睡着的模样很乖巧,让人不忍去打扰,可当厉景深看到床头柜上的蛋糕后刚缓和的双眼乍然间燃起熊熊烈火。 他看着蛋糕盒子上的商标再看看沈知初熟睡的小脸,想起手机里那几张照片,越看越觉得愤怒。 他猛地大手一挥将蛋糕砸在地上,蛋糕摔了出来抹茶奶油溅在深色地毯上尤为刺眼。 沈知初顿时被吓醒,睁开水蒙蒙的双眼,慌乱无措的看着厉景深。 “阿深......”她张嘴还没来得及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手腕被厉景深用力拽住。 好痛。 她瞬间清醒,被厉景深握紧的那一截手腕青白一圈,他力道很大,像是要钳碎她的腕骨,沈知初不得不顺着他的力道撑起身。 厉景深厉喝道:“为什么要骗我!” 沈知初身体本能的一颤,她脑袋晕乎乎的,人虽清醒但感觉自己还在幻觉厉,眼前这个对她动怒的厉景深何其陌生。 明明昨晚他还抱着她入睡,可今天他却对自己怒目而视。 她不明白她究竟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他才会这么生气。 沈知初不由想起在西餐厅里陆霆川对她说的那些话。 倘若厉景深真的爱她,是会相信她尊重她。 她不想继续当一株菟丝草只能依靠他才能活下去。 沈知初喘了口气,抬头看着厉景深阴沉的眼瞳,“我骗你什么了?” 因为刚睡醒的原因,她嗓子很干,声音沙哑低沉像是从气管里挤出来的一样。 厉景深看着沈知初这幅不知所谓的样子,胸口上的力气像是要把他整个人给点着了一样。 他甩开沈知初的手,拿着摔坏的手机,点开短信相册往沈知初身上砸,直接砸在她手指上。 沈知初吃痛的咬牙,指尖疼的战栗,也不知道是因为疼的还是怕的后背上起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这就是你说的一个人看电影一个人吃饭?”厉景深阴恻恻道,“你自己好好看看。” 沈知初脸色微白,好一会儿才捡起手机,点开碎掉的屏幕,很快她就看到了里面的照片。 有陆霆川靠在她肩上睡觉的照片,有俩人坐在情侣桌上吃饭的照片,还有加vx的照片。 照片里全是他们俩人,各种角度,看似亲密实则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凝紧眉,不知道这些照片是谁拍的,但想想和陆霆川脱不了关系。 “电影是我一个人去看的,快看完的时候他睡着了靠在了我的肩上我推不动他。” “所以你就让他一直靠着?” “我都说了是我没推动他,不是故意让他靠着我的,我本来就不认识他,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 厉景深无视她苍白的脸色,嗤笑一声:“你不认识他还一起去情侣餐厅坐情侣桌点情侣套餐?” 第232章 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沈知初跟厉景深说她一个人吃饭时,是不想与陆霆川有过多的牵扯,而且她当时本就打算是aa拼桌,各吃各的也谈不上和他人一起吃饭。 可如今厉景深手机里出现的照片让她百口难辨,也证实了陆霆川说的那些话。 厉景深对她没有信任。 一路上一直到回家睡觉,沈知初心里有赌的成分在,可她没料到自己会输的溃不成军。 厉景深连她的解释都不相信。 她的沉默在厉景深看来就是默认心虚,这让他更加生气,他掐住沈知初的下巴,居高临下地瞪着她:“你真是失忆了也不会忘记说谎勾引人!” “我没有勾引人。”沈知初看着厉景深面容上如同覆盖了一层寒霜的冷意,心如刀绞:“你这几张照片能说明什么?不过就是看电影吃饭,难道我结交朋友都不行?” “结交朋友?”厉景深阴恻恻的笑着,“这就是你结交朋友的手段?沈知初我真没想到你胆子能这么大,你是不是忘记你是我的老婆了?敢为了一个男人编出这种谎言欺骗我。” 沈知初无论说什么他都不相信,猜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再也祛除不掉。 厉景深骄傲自负,最痛恨的就是被最亲的人欺骗。 如果沈知初老老实实的一开始说清楚,他不会这么生气。 而他现在生气的还有一大部分原因是因为,沈知初今天认识的那个人是陆霆川。 是他同父异母的亲兄弟,十几年前他父母出车祸死亡,他被厉老爷子接到了厉家,他的姓是随着他妈姓的,至今没有改回来。 想起过去种种事,厉景深胃里就生出一股恶心来。 “一起吃了午饭后还不忘把甜点打包回来,你是对那顿午餐有多难忘?还加vx是不是打算背着我和你这个‘好朋友’聊天?” 沈知初气的眼眶通红:“厉景深你这个混蛋!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沈知初话音一落,对方伸出手掐住她的下颚,微微有些吃痛,然后被迫扬起脑袋。滚烫带着惩罚的吻随即落了下来。 一吻毕,她又被他捏着下巴抬起头面对面看着他,厉景深的眼神阴郁而凶狠,像是狼一般闪烁着冷光,“你要是真的敢想,我就把你关起来让你接触不到其他人!” 厉景深能有这么大的反应让沈知初始料未及,她失忆后对厉景深的印象向来是温和,她从来没想过他会对她发脾气,会凶狠的想把她锁起来。 这其中原因,难道仅仅只是因为她骗了他?还有陆霆川到底是谁,和厉景深又是什么关系? 看着沈知初在他身下走神,厉景深更气了,他也没想到自己反应会这么大,可一想到沈知初和陆霆川在一起看电影一起吃饭,甚至还做了其他的,他就气的全身发抖,怎么也平息不了自己身上的戾气。 他和陆霆川说是有血缘关系的兄弟,倒不如说是相看两厌的死敌,他们总是会挣同一样东西,而陆霆川更是不择手段! 第233章 没有信任的婚姻就像一盘散沙,风一吹就散 厉景深认识陆霆川十年,他是个什么人他心里十分清楚,花花肠子一个,就没有他勾搭不上的人,像沈知初这般单纯的人指不定一眨眼就落入了他的陷阱。 一想到沈知初被陆霆川拐走的画面,厉景深就恨不得把眼前这个女人大卸八块的吞进腹中。 厉景深咬着牙,捏住沈知初的下巴仿佛要把她给捏碎。 沈知初心如刀割,她紧抿着唇,眼泪躲框而出,这就是她的老公?宁愿相信那几张照片却不肯相信她的话。 心里指不定现在龌龊的认为她就是朵交际花,仿佛什么男人她都能上。 她微微收敛的眸中的痛楚,哑着嗓子道:“厉景深,我出去认识什么人做了什么跟你又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限制我的自由!我是人不是你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厉景深的双眼此刻冷冽的宛如被冰雪冻住,他点头咬牙切齿道,“我们是什么关系?要不要我向你证明一下!” 话音一落,只听到一声丝昂撕裂的声音,沈知初身上穿的真丝睡衣直接被厉景深撕碎,她来不及遮挡铺天盖地的吻落在她身上带着撕咬。 沈知初疼的脸色发白,眼泪越流越凶,除了身体的疼痛外还要受厉景深言语的侮辱。 “我今天要是没打那通电话‘管’你一下,你们是不是连房间都定好了,在床上像我们这样。”厉景深说着狠狠地捏了一下她腰上的细肉。 他的话越说越难听,沈知初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她抬起手用力扇在他的脸上。 用尽全力,可他却只是偏了偏连,力量是相互的,沈知初右手掌心发红,指尖疼的颤抖。 厉景深脸色一沉:“你为了他打我?” 沈知初胸口起伏着,沙哑的声音仿佛从嗓子里挤出来的一样:“打你就打你还能为了谁吗?” 沈知初深吸了一口冷气,哽咽道:“厉景深我们离婚吧,我们之间没有信任在一起也是互相伤害......”她终于说出来了。 这段日子她是真的喜欢厉景深,因为失忆她把他当做了一切,也自以为是他也深爱着她可以无条件的信任她可却败在了几张照片上。 既然婚姻没有信任还不如结束,她不信她离开了厉景深就不能活。 沈知初眼中带着的决裂是那样的熟悉,在她失忆前她就是经常以这样的目光看着他,让他心惊胆颤。 “你要和我离婚?” “是。”沈知初再度重复道,“我们离婚吧。” “你想都不要想!”他双眼充血,里面带着惶恐,愤怒,急切,不安,他明明那么害怕沈知初和他提离婚嘴上却不饶人。 “离婚成全你和其他男人,还不如让我死!”一时间他脑子里想了许多,他和沈知初早就已经离婚了,如果沈知初聪明点发现了什么,只怕会刺激到她想起什么来,而那个时候他覆水难收。 光是想想,他就手脚发凉,越发憎恨陆霆川。 沈知初像是第一次认识厉景深他是那样的陌生让人感到害怕。 “厉景深你让我远离那些男人,可你又能做到不接触女人吗?你敢说你的公司里面没有女人?你没和谁暧昧过,还有上次来这里的夏明玥,她真的就是你的干妹妹?” 从那天夏明玥来这儿后她就发觉了什么,她不说不代表她不在意,也不代表她真的蠢。 无论是穿厉景深的拖鞋还是最后夏明玥说的那番话都证明了他们有事瞒着她。 看着厉景深有一瞬僵硬的脸色,这更加证实了她的想法,“我是失忆了,可不代表我蠢,如果你对我的爱只是单纯的占有欲那我请你放手,别让我憎恨你。” 她平淡一句话像是一把刀插进了他的心口,血淋淋的疼,可他不愿意放过她。 就像他以前,明知道沈知初怕疼可他就是忍不住弄疼她,想要她长记性,记得他才是她的男人。 “我的身边只有你一个女人,而你也必须只有我一个。”他再度撕咬住她的唇瓣,这次不容她挣扎,连呼吸都不想留给她。 沈知初像是溺水挣扎的人,她用力拍打厉景深的肩膀,想抓他,可手指连指甲都没有。 厉景深说她最厌恶的就是最亲的人欺骗他,而她何尝不是? 前一刻还抱着她说爱她的男人转眼就不认人,爱这个字他有多轻松的说出来就能对轻松的收回去,连一丝余地都不留。 在最激烈的时候,沈知初的手指砸到了床头上,指尖上一阵刺痛像是钢针刺痛了皮肉。 那样的疼痛消失的很快,可却占大脑最深处,光是想想就潜意识的颤抖。 沈知初咬牙,尝到了喉咙的血腥味儿,她很疼,在这个时候她宁愿把嘴咬出血也不示一下弱。 “厉景深,你这个骗子......”沈知初的声音逐渐被喉咙的血沫给淹没,让人有些听不清。 厉景深咬着她的耳朵,手指捻去她眼角的泪水。 世人常说,疼痛忍一忍就过去了,可她忍了还是感觉好痛。 第234章 不合适就分开 厉景深带着惩罚重重的宣泄在沈知初身上,他没有做安全措施,事后才反应过来。 沈知初得了胃癌不能怀孕,他起身快速的整理完衣物后走出房间。 沈知初就躺在床上身体沉重,连动一截手指都困难,她侧趴着看着厉景深离开了房间,再度回来时他手里拿着一杯水和一颗药。 “吃了。” 沈知初看着他手里的药遍体生寒,事后吃的药还能是什么药。 这样也好,如果一不小心有了孩子,到时候想走都走不了了。 厉景深站在床边他神色冰寒一片,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沈知初喘息了一口气,提着力气,右手打颤的抬起拿着那颗药塞进了嘴里。 平时一颗药要喝半杯水才能下咽,如今她嚼碎硬生生混着口水咽下去,口腔里全是苦涩的药。 她忍不住干呕了一声,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她赶紧捂住嘴唇抬眸暼向厉景深。 嘴里很苦可心里更苦,等那股应激反应缓下去后,她神色倔强道:“放心,我不会吐出来的。” 听到她这话,厉景深眸瞳闪了闪,他嚅了嚅唇瓣,最终什么都没说。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了两下,厉景深顺着声音看过去,那是沈知初的手机。 他拿起来点开,屏幕上弹出vx消息,毫无疑问是陆霆川发来的。 沈知初也看到了,她一声不吭等着厉景深说话。 厉景深当着她的面把陆霆川拉黑在删除,随后把手机扔在床头柜上转身离开。 沈知初看着他冷漠的背影,她向来会隐忍自己的情绪,就算是哭也是悄无声息的哭,她张嘴叫住他。 “厉景深。” 厉景深停了下来却没回头。 沈知初继续道:“你爱我吗?” “我爱你,这辈子只爱你一个,所以你别想离开我。”放过沈知初看她和别的人在一起还不如让他死。 他不敢回头怕看到沈知初冰冷决裂的眼神,他抬脚,这次走出房间就再也没回来了。 沈知初听到楼下开车的声音,她把脸埋在被褥里,眼眶周围被湿热的眼泪晕染,火辣辣的疼。 过了许久,沈知初撑起身子从衣柜里重新拿了套干净的睡衣换上。 她没有多余的力气,换上衣服就重新倒在了床上,一直到晚上七点张嫂上楼叫她吃饭。 看着地上撕碎的睡衣,还有地毯上的蛋糕,张嫂忽然噤声。 知道厉景深和沈知初吵架,本来是想上来劝一劝的,但无奈厉景深的脸色太过吓人。 李管家倒是上楼观察了一下,见俩人只是争吵没有打起来也就下去了,毕竟只是下人,哪管得了雇主的事,何况夫妻间就是床头吵架床尾和。 等厉景深走后,管家就安排张嫂她们做饭。 知道楼上发生过什么,管家一个男人不好上去就让张嫂上去看看情况。 ............ 张嫂进到卧室看到这一幕,心揪了一下,犹豫了一下她还是进去了。 “夫人你还好吗?” 沈知初没吭声。 张嫂走上前,轻轻掀开被子,看到沈知初脖子上的伤她心疼着,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过了好半晌才小声说道:“夫人,该吃晚餐了,你还能起来不?” 或许是掀开被子时冷风灌了进来,沈知初有些冷,她瑟缩了肩膀终于有了反应。 她抬起双眸,眼睛雾蒙蒙的:“起不来,也没胃口,身体难受。” 张嫂的心都拧成一团了:“饭还是要吃的,我等会儿给你端上来。” 沈知初没吭声,她如果不吃等厉景深问起来就是为难了他们。 张嫂叹了口气,下楼把饭菜端上来,知道沈知初没力气,她坐在床边手里捏着勺子喂沈知初。 “夫人,你就吃点吧,不要把身子给饿坏了。” 沈知初看到递到她嘴边的食物,没有丝毫胃口不说甚至还有些想吐。 她摇头,声音沙哑道:“我不想吃,今天可不可以不吃饭?” 张嫂顿了顿,摇头:“少吃点也行,不能不吃。” 沈知初张嘴,麻木的嚼着大口往下咽,吃了小半碗她就吃不下了。 张嫂放下碗,用干净的毛巾打湿给她擦脸,再掖了掖被子。 “夫人,厉总他是爱你的,你也别多想,他就是被怒火冲了头,夫妻间都会吵架,关键是吵完架后该怎么继续生活下去。” 沈知初嘴角勾起自嘲的笑,“倘若生活不下去呢?” 张嫂:“那就分开,委屈谁也不能委屈自己。” 沈知初阖上眼睛,分开谈何容易?她今天才发现厉景深是个偏执欲,他不愿意放过她,而失去记忆的她连反抗都做不到。 “张嫂我可以抱抱你吗?” 沈知初睁开眼不等张嫂回答,她伸出手就抱住张嫂的腰用脑袋蹭了蹭。 张嫂心里一软,顺着她的力道坐下来,手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头。 “张嫂,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活的很丢脸?”她什么都做不了,依靠着厉景深才能活。 张嫂摇摇头:“不丢脸,像你这么懂事的可不多见。” 沈知初的年龄差不多和她女儿一样大,在这里她一直把沈知初她当做小辈看待。 沈知初人美心善,从不会因为他们是下人就看轻,有时候做饭她还会进厨房帮忙,因为失忆,她行事上很小心,懂事到让人心疼,明明不过二十四岁,可她却有着不符合她年龄的沉着。 沈知初靠在张嫂的腿上,偏头看着她,橘黄色的灯光照在她脸上,她面容温柔,眼神里的关怀让她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她想,妈妈会不会就像张嫂这样? 厉景深和赵钱说她是个孤儿,在孤儿院长大从小就没有爸妈。 她是被抛弃的。 张嫂见沈知初一直盯着自己,问道:“怎么了?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沈知初摇摇头:“我只是在想我妈妈会不会像你一样。” 张嫂一愣,欲言又止:夫人,您......” 厉景深聘请他们几个来这里上班时,就说了沈知初失忆的事,但沈知初具体是什么情况没人知道。 沈知初抿起一丝淡淡的微笑:“我是孤儿,从小就没有见过自己的妈妈。” 第235章 厉家情况 张嫂一愣:“那你要去找你的亲人吗吗?” 沈知初说道:“不找了,他们肯定有自己的生活,我不该去打扰他们。” 她失忆前都没去找,失忆后就更加没去想找,何况找到了又能怎样? 他们既然把她抛弃了,那就没想过认回她,见到了只会徒增尴尬。 张嫂有些心疼的摸了摸她的头发:“你恨他们吗?” “我不知道。”沈知初陷入迷茫,“我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不知道我失忆前过的是怎样的生活,如果过的很糟糕,我应该会恨他们为什么生下我却不要我。” “如果我有了孩子,我一定会好好呵护着,不会扔下。”因为没有亲情,所以她现在特别希望有个孩子,可惜......想到厉景深喂她吃下的那颗药,沈知初苦涩的笑了笑,可能这辈子她都不能有自己的孩子。 张嫂看着她憔悴的脸色止不住的叹气,等沈知初睡着后,她小心翼翼的把地毯上的蛋糕和衣服收拾干净,然后端着剩下的饭菜下楼。 ........ 厉景深驱车,往北城开去。 北城他生活了二十年的的家,厉家老宅,现在住在那儿的人有厉老爷子,还有陆霆川。 三年前他回来了一次,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到这个地方的。 厉家给厉景深带来的回忆只有冰冷,能力强者居上,人生下来就在争夺财产。 谁有能力留到最后就能得到J市厉家所有财产股份,十多年前他爸妈就是因为这个死去的。 厉景深对于厉家这个规则只有恶心,他不稀罕财产,所以在羽翼渐丰时头也不回的离开了J市,并用了七年的时间成了蓉城首富。 上位者什么都能有但唯独不能有软肋,在J市那二十年里,他不曾体会过亲情,连父母的爱都没有,所以更不知道感情的滋味儿。 他让自己变的强大,无坚不摧,什么都不缺,缺唯独少了被爱,而沈知初给了他爱情,在他明白什么是感情后,在他黑暗的世界里沈知初成了他唯一的光。 人往往把最恶劣的一面留给最爱的人,他明明害怕失去,也明知道那样不对,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想用最强劲的手腕控制着她不让她离开自己。 这么久的时间过去,这个地方还是跟从前一样,冰冷,让人感觉不到一丝人情味。 厉家老宅,位居北城修建的如古代的宫苑一样,占地面积大,依山傍水,坐北朝南,环境极佳,从修建地势来看就是块风水宝地。 厉老爷子如今70岁,两儿一女,大儿子也就是厉景深的父亲出车祸死了,小儿子厉程坤本来可以继承厉家,但他名下却没有一个儿子。 小女儿联姻嫁给了J市白家,也是个手腕强的,有一儿一女。 除了外孙,厉老爷子有两个孙子和三个孙女。 这两个亲嫡孙,就是厉景深和陆霆川。 陆霆川虽然是情妇生的,但厉老爷子对他的看重并不比厉景深少,毕竟在他那里,除了血缘外,能力比什么都重要。 厉景深把车开进北城,面部解锁开门,到了大门口他停下车,老管家站在铁栏门外迎接他。 看到他下车后,脸上难掩惊喜,恭敬道:“大少爷,您终于回来了。” “陆霆川在吗?” 老管家没想到他来的第一句竟然是问陆霆川,他愣了愣,回道:“陆少爷正在陪老爷子用晚餐,老爷子这阵子一直念叨着您,想着你能早点回来。” 厉景深冷笑一声,他宁愿相信陆霆川念叨他都不相信老爷子会念他。 厉景深进去,果然看到陆霆川正陪着老爷子用饭,爷孙俩关系很融洽,他一进来倒显得很多余。 厉老爷子眼神锐利的扫向他:“你还知道回来。” “放心,我不会留下来膈应你的,我找陆霆川等会儿就走。” 第236章 厉景深你是后悔把她送给我了吗 厉老爷子的脸色没多大的变化,不过眼神明显冷了一瞬。 厉景深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讨好老爷子上面,他说过他对厉家的产业没兴趣,今天来主要就是来揍陆霆川的。 陆霆川也没多大的意外,他早就知道厉景深会受不了来找他,他勾了勾唇,嘴角带着邪肆的笑。 “离我的人远一点。” 陆霆川的抬了一下眸,不冷不热的说:“不过就是一起吃了顿饭,有必要大晚上的跑到这里来兴师问罪吗?是你的就是你的我想抢也抢不走,不是你的自然你也留不住,我说的对吗?大哥。” 厉景深沉声道:“去外面谈谈。” 陆霆川起身。 俩人一走到外院,下一秒厉景深拽住他的衣领把人推到墙上,拳头往这他的脸挥去。 好在陆霆川躲得快,那一拳只是擦过他的脸颊,不过还是破了皮有些火辣辣的疼。 陆霆川蹙眉看着厉景深:“这就受不了了?那要是以后你的女人出轨跟我睡在一起了,那你岂不是想......” 明明知道陆霆川是故意说话来气他的,可不知道怎么的,听到“出轨”两个字他心里就燥了起来。 他话没有陆霆川那么多,对于这种嘴皮子发烂的人渣来说,拳头才是硬道理,身体比脑子先做出反应一拳头招呼在陆霆川的脸上。 陆霆川猝不及防,撞在身旁的一颗树上,树枝断裂。 陆霆川嘴角皮破出血,厉景深手劲极大,拳头落在他脸上,脑袋感觉都震了震,眩晕感猛烈袭来,他舌头抵了抵牙槽吐出一口血。 听见打斗声,屋里的老管家有点站不住脚了,看着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厉老爷子,他忍了忍,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开口道:“老爷子,大少爷和陆少打起来了。” “知道,我耳朵没聋。” “我看这动静挺大的,要不要派人去拦一下?” 厉老爷子微微睁开眼睛,眼底深处锋芒一闪而过:“拦什么拦,又不是没打过,兄弟俩小打小闹很正常,总之不死人就行,等过半小时再过去。” 管家:这叫小打小闹? 厉老爷子是知道这俩人的脾性的,以前就经常为了同一样东西打架,没想到过去七年还是一样,看到此情此景,倒是有些怀念。 厉老爷子眼睛闭上继续养神。 ................... 厉景深拎着陆霆川的领子把人提起来,咬肌紧绷,阴恻恻冷笑:“陆霆川把嘴放干净点,厉家你想要我可以给你,但你要想惦记我手中的东西,我能拧断你的腿!” 厉景深绝非是在放狠话,他说的出来就做的出来,陆霆川软绵绵的撑着身,舌头舔舐了下嘴角上的血。 “你放心我有洁癖不喜欢捡别人用过的东西,但厉景深,你真以为你困得了沈知初一辈子吗?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沈知初现在应该在吃抗癌药吧,而且她好像失忆什么都不记得了,你也没有告诉她真相。” “怎么,是怕她想起来什么来离开你吗?” 厉景深脸色一片森然:“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他不敢想,如果陆霆川一个嘴漏把这些说给了沈知初听,沈知初会不会想起什么来。 沈知初醒来后他一直很小心,编造了一段谎言,尽量不提过去,唯恐沈知初想起一切而离开他。 可现在陆霆川居然知道了,厉景深脸上闪过一抹狰狞,他再次出手但这次陆霆川接住了。 “我还知道的更多。”他语气轻佻暧昧,像是故意惹他生气似的,盯着厉景深缓缓道,“比如她锁骨上用利器穿过的印子,还有胸前烫伤,被一根根钢针穿破指甲的手指........” 厉景深想到了什么,瞳孔狠狠地收缩了一下。 陆霆川棕色的眼眸微微荡漾出邪意,靠近厉景深的耳朵:“你不知道那天沈知初在我的身下哭的有多撕心裂肺,我现在想想都心痒痒。” “是你。” 陆霆川意味深长的笑着:“除了我谁还能有那种折磨人的手笔?厉景深你离开J市这几年怎么脑子越活越回去了,我不说,你是不是一辈子都发现不了?” 厉景深咬牙,目眦欲裂:“我杀了你!” 面对他浑身的戾气,陆霆川丝毫不惧怕:“现在气的想杀我了?可你别忘了是你拿她做交换的,发生这种事不是早在你意料之中吗?可惜那天光顾着去玩了,现在想想有些后悔,后悔没有把她吃进嘴里,她皮肤白,轻轻一捏就起红印子,腰细到我一手就能握住,我至今都还记得她的疼痛的喘息声........” 厉景深脸色难看至极,不等陆霆川“恶心话”说完,一拳夹杂着风挥过去,陆霆川气息一冷躲了过去。 陆霆川不是个能吃下亏的性子,或许是厉家的血统,他和厉景深一样,从小到大带着一股偏执的狠劲儿,谁要是敢让他吃亏,他必十倍奉还。 陆霆川揉了揉手腕,气极冷笑:“被我说中心思就想杀我了?自己没看住怪的了谁呢?” 他这话十分的淡,可对厉景深来说,就是深深的嘲讽,字字锋利,他拳头紧握着,指骨发出咯吱的声响, 他像狼一样恶嚎一声后,猛地冲向陆霆川,而陆霆川也不甘示弱见他扑个正怀,俩人纠缠打在一起。 你打我一拳,我踹你一脚,俩人发了疯的厮打在一起,只听嘭的一声。 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地上,那是陆霆川的手机,厉景深视线一瞥顿时僵住。 陆霆川的手机壁纸是一张血淋淋的图片,他眼里充满不可置信。 壁纸上,女人四肢被定在木板上,一根锁链穿过她的锁骨,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那一身的血衬得她面容肤色雪白,细腻乌眉,鸦发凌乱,微垂的蝶睫上带着泪珠,眼睑泛红,整个人透着绝望的美,让人看一眼就难以转移目光。 那是沈知初,是他从未见过的沈知初。 沈知初手脚纤细,脖颈如上好的羊脂玉雪白,能隐隐看到皮肤下的青筋,这样的女人任何男人看了都忍不住产生施暴凌虐。 厉景深眼眶红了,一脚踩碎手机屏幕,随即屈膝用力顶向陆霆川腹部,又往他膝盖上踹了一脚。 陆霆川脸色变了变,低声痛叫一声,如果说刚才厉景深是想把他揍成残废的话,那么现在他就是想把他给打死,那眼睛里的杀气怎么也掩盖不住,饶是他定力再强也忍不住打怵。 陆霆川被甩在地上后,捂住肚子,嘴角上还带着笑,不过因为疼痛而显得有些狰狞难看。 陆霆川啐了口血水:“没事,这样的照片我有几百上千张,我还得感谢你那天把沈知初送给我玩,不然我哪拍的到这么好看的照片,除了照片外我还有那一个小时的视频,要不要我发给你看看。” “删了!”厉景深提高了音量,因为动作幅度大,领带都歪了,他抬手松了松一脚踩到他受伤的膝盖上。 陆霆川疼的抽了一下嘴角。“不删,就算你把我打死我也不会删,哦对了,你如果真的不小心把我给打死了,那我那几百万的备存视频可能就会一不小心的泄露出去,到时候人传人,一个传一个,厉景深你删得完吗?” “删不完也就算了,只怕到时候沈知初看到想起什么来人会疯掉吧?” 厉景深的表情瞬间狰狞扭曲,他一声不响,居高临下的看着陆霆川脚下一力,踩着他的膝盖碾磨。 陆霆川疼的牙关紧咬也不叫痛伸手用力推他,人还没碰到,下一秒就被厉景深踢中肋骨,整个人顿时如沙包被整个踢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墙上发出砰一声巨响。 陆霆川忍不住骂了句脏话,以前俩人没少打过架,这么多年他就没打赢过一次,有时候天赋这种东西也是够折腾人的。 厉景深这几下都是用了死劲儿,不足以致命,但打在身上巨痛,皮肉撕裂,骨头都要断了。 而陆霆川跟感觉不到疼似的还在火上浇油,他转移了话题,哑着嗓子继续说:“沈知初要是恢复记忆了会怎样面对把她害的全身是伤的你?” 厉景深才是始作俑者,而他顶多是帮凶。 “厉景深你现在是不是很后悔?后悔用沈知初去换夏明玥?” 厉景深走向他,眼底戾气深重。 短短时间,陆霆川整个嘴角都肿了起来,半垂着的眼,奄奄一息:“你对我发火有用吗?我哪句说的不对,当初不是你亲手把她送给我的吗?现在你后悔了也是活该。” 厉景深脚尖抵住陆霆川的下巴,动作和语气都带着羞辱:“陆霆川你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吗?我不要你的命,我要你生不如死,你不就想为你的贱人妈来报复我吗,那也要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手段。” 陆霆川忽然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看着厉景深过来,找准机会抬手抱住他的腿,用力将他摔了下来,一拳挥在他脸上。 厉景深龇牙翻身按住陆霆川脖子,数个拳头往他脸上砸。 第237章 厉景深的软肋 想到沈知初遭遇的一切,受折磨,手指残废,在床上躺了三个月,受到刺激发疯。 一想到这些厉景深打在陆霆川身上的每一处,都正中痛点,还是往死里揍的力道,陆霆川这次是真的被打得只剩半条命,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老管家在屋里听的手都在发抖,生怕这俩兄弟打架下死手,一不小心就丢命了。 他在一旁担心的胆战心惊,而厉老爷子还悠哉悠哉的喝着花茶,一副不关心的样子。 老管家看了看时间,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 “老爷子,再不过去我怕出什么意外......” 厉老爷子抬了抬浑浊的眼:“放心,死不了。” 那平静的语气就仿佛再讨论今天该吃什么菜一样,他放下手里的杯子站起身。 “去多叫几个人过去,另外你把家庭医生叫过来。”在厉老爷子看来,在严重那也不会死人残废,顶多伤伤筋骨躺十天半个月就好了。 在厉家,兄弟打架是常事也算一种磨炼。 老管家立即派人去了后院。 厉景深压着陆霆川的脖子,往他脑袋上扇了一巴掌。 “不就是想威胁我吗?给你一个谈条件的机会。” 陆霆川也不遑多让,伸手拽着厉景深的头发,俩人在地上滚在一起正准备给他来个熊猫眼,蓦地听到不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陆霆川立即清醒过来,压着嗓子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行啊,那就把沈知初再送到我的床上,我正正经经的睡完后我就把那些视频照片删了,而且绝对不会在她面前多嘴一句。” 话说完,陆霆川吃吃的笑了笑,眼神无所畏惧,仿佛是在说:你能拿我怎么样。 这一句话直接点爆了厉景深的怒火,他气的头皮发麻,整个大脑轰轰作响,几乎无法思考,大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 杀了他,杀了陆霆川,就算他把那些视频照片成百上千万的泄露出去又怎样,他把沈知初关在家里这样她就看不到也不会想起那些痛苦的事而恢复记忆。 陆霆川手上的动作开始放缓下来,厉景深这下更加毫无顾忌,抓住机会雨点般的拳头往陆霆川身上砸去。 等老管家带着一帮人高马大的保镖过来后,映入大家眼帘的就是被打的奄奄一息的陆霆川还有骑在他身上埋头苦干的厉景深。 老管家看着躺在地上几乎不成人样的陆霆川再看看厉景深那幅下死手的凶狠样,眼皮子抽了抽赶紧叫人冲过去把人给拦下。 厉景深身手是好,可双拳难敌四手,何况着四个保镖还是专业训练过的,没两下他就被制服了。 老管家过去赶紧把陆霆川给扶起来:“陆少,您还好吗?” 厉景深和陆霆川没少打架,可像今天这样往死里打的绝对是第一次,厉景深虽然恶劣,可他很懂得收敛脾气,每次打陆霆川都是点到为止。 在外人面前性格更是出奇的好,寡言常笑,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如今他被保镖压制住了,但那双眼还是抑制不住的散发怒火,这是受了什么刺激? 陆霆川被人抬了进去,软组织挫伤,问题不大,最严重的属手臂骨折了。 一群人回到屋子,厉老爷子看到俩人的状态,不由自主地皱了一下眉。 “伤这么重?”这话问的是陆霆川,看的却是厉景深。 在这儿小打小闹不成问题,可伤及性命严重了,他还是得管一管。 陆霆川被人抬着,撑着红肿的眼睛解释道:“爷爷,不要怪大哥,我们之间有点误会,我挨打也是应该的,都怪我惹他生气。” 三言两语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摆出一副受害人的姿态,这些年厉景深已经习惯他这些招数了,但还是头一次感到这么恶心。 厉老爷子冷眼扫过他们:“什么误会,说出来听听。” “也就今天碰巧和大嫂吃了午饭,被他看到后误会了......” “陆霆川你闭嘴!” 厉老爷子眼神一冷,呵斥道:“我看该闭嘴的人是你,居然因为一个女人而对自己的亲兄弟动手,我看你这些年是把厉家家教给全忘干净了!” 厉家家教其中一点就是,不能感情用事,这感情分几类,最主要的就是不能为了女人。 “他算哪门子亲兄弟,一个情妇生的野种。” 厉老爷子这下是真的有些气了,虽然没见过厉景深的女人,但从他今天厉景深种种表现来看,他对那个女人尤为在意,恐怕已经生了软肋。 厉老爷子慢悠悠走到厉景深面前,人老了背有些弯,可那股久居高位的气势却没有弯,他站到厉景深跟前,蓦地抬手狠狠的给了厉景深一巴掌。 厉景深头被打的一偏,头发凌乱,双眼通红,胸口处微微起伏着。 “你可真会给我丢脸。” “既然觉得我给您老人家丢脸,您大可对外宣布从此没有我这个孙子。” 厉老爷子张嘴呼哧着气:“你........” “厉家财产害死我爸妈,你以为我还稀罕你手里肮脏的钱?”厉景深手微微用力,压制住他的保镖纷纷松开了手。 他后退一步目光从厉老爷子身上转移到了陆霆川。 他是知道厉家这些人的手段的,尤其是老爷子,知道他在意沈知初后,只怕会暗自下手,还有那个一直对他虎视眈眈的二叔。 不过现在应该先解决掉厉老爷子。 他指着陆霆川:“你敢动我的人,我就往死里揍他,大不了同归于尽,到时候你一直守着的厉家只怕后继无人落在一些窝囊废手里。” 陆霆川躺在沙发上,笑的咳出了声,对着厉景深无声说了句:“厉景深,我等着你来求我。” 比耐心的时候到了,他手里握着的视频和照片是唯一的筹码,厉景深越是在意沈知初,那他手里的筹码就越是重要。 他捏住了厉景深的软肋,他倒要看看他拿什么跟自己挣! ... 第238章 沈知初受折磨的视频 厉景深看着陆霆川一张一合的嘴型,那双如鹰隼般的眸子眯了眯,这让他本就孤冷疏离的气场越发凌厉起来 “你要为了一个女人放弃厉家?”厉老爷子拢着眉。 岁月除了让他变老外,其他一点都没变,那股凌驾于他人的气势从他身体里渗发出来,让在场的人的心怵了怵。 厉家这个些人里,要说他最看重的继承人,还属厉景深。 处事风格有他年轻的风范,甚至更甚,这几年他虽说不管厉景深让他在外面自生自灭,可背地里对他的调查就没停过。 看着他一步步成为蓉城商界第一人,也知道他结了婚,吞了沈氏。 他对这个孙子越来越满意,几乎能想象到厉家交给厉景深会迎来多大的辉煌。 可如今厉景深却被一个女人绊住了手脚,而那个女人还是沈知初,是他的妻子前妻,也是他曾击溃过的沈家。 厉景深在对沈知初没感情的时候能轻轻松松吞并沈家,而现在他有了软肋处事上面还有这么轻松吗? 厉老爷子恨其不争,想挖开厉景深的大脑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居然为了一个女人而放弃继承家产。 厉景深的脸色已经从扭曲狰狞中恢复了过来,对比躺在床上不成人样的陆霆川来说,他好太多,头发有些凌乱,领带微松,白色衬衣上泥土和血,而那血还不是他的,除此之外伤的最严重的也就脸上,明显一块的淤青。 厉景深的脸色仍旧冷硬,在灯光下,下颚淡青色的血管透着冷硬,他收回视线专注的看着厉老爷子。 “您要知道我不是为了她才放弃厉家继承人的位置的。”厉景深站的笔直,独立一隅,从容不惊,眼里带着不可一世,仿佛什么他都不看在眼里。 “我爸妈是怎么死的,您最清楚不过,我不会让那样的事发生在我身上,我一个人也能打造出一个厉家。” 骄傲如厉景深,他说的是实话,他从来就没把区区一个厉家看眼里过,他能用七年成为蓉城首富,也能快速独占J市,迟早有一天他会让商界所有人提到厉家,想到的第一个人会是他厉景深。 看着厉老爷子略有些僵硬的脸色,厉景深嘴角溢出几分薄凉:“你要选继承人就选陆霆川吧,不过选之前最好把他的名字改成厉,不然到时候只怕这厉家就不是厉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那背影十分的冷淡,没有要回头的意思。 老管家原本一声不吭的,但看到厉景深要走不由升起几分焦虑:这大少爷刚回来怎么又要离开了? 本以为他回来是要和厉老爷子冰释前嫌的,怎么看着越发剑跋扈张? “老爷子,要劝劝大少爷吗?”这再不劝只怕人都要走远了。 厉老爷子看着他的背影,微微抿了抿嘴唇,眼角上的皱纹现在更深了。 “他要走就等他走!劝什么劝?你当他还是什么不懂的小孩儿吗?人要为自己说出的话付出代价。” 想到厉景深转身前说的那番话,他就感觉老脸上被扇了一巴掌。 厉景深最后那句话是当着所有人说的,所以陆霆川也听见了。 他不想改姓,而厉老爷子也没让他改,不是尊重他的意思,而是他还没彻底的接受自己让他继承厉家。 陆霆川脸部表情像是笼罩着一层阴霾,厉老爷子一回头看他,他立即有变成之前那幅受伤的模样。 “爷爷,我只是受了一点小伤,你别为了我跟大哥生气。”这脸变得跟川剧变脸似的,快到令人咂舌,谁都没有发生异样。 谁不喜欢懂事的亲孙子,即使知道他是装的,但看着也舒服啊,厉老爷子叹了口气嘱咐他道:“好好休息,这几天就在家里修养,公司里的事你先交给其他人。” 陆霆川乖乖点头说了声“好” 厉老爷子毕竟人老了,不到九点就开始有些犯困,他交代了医生几句然后就上楼休息去了。 陆霆川见人一走,脸上又变成之前那幅玩世不恭的模样,他让佣人把他掉在后院里的手机给捡回来。 手机屏幕被厉景深碾碎了,但还能用,他开机,在文件档里找到看一段剪辑后的视频发给了厉景深。 ................. 厉景深离开北城,驱车直往别墅开去。 他单手掌控方向盘,盯着后视镜,看到脸上那些伤,他伸手摸了摸有血火辣辣的疼,这伤别看只是皮外伤不严重但很难消去。 最初只是泛红,到了明天就是发肿变得发紫发青。 除了脸上的疼痛外,他肩膀和腿也被陆霆川狠狠揍了几拳提了几脚,不用看也知道发青了,光是踩刹车控制方向盘就疼的让人倒抽凉气。 不过对比陆霆川来说他这已经好很多了。 想到厉景深说的那番话,他眉目间笼罩着一股戾气,他只恨自己下手不够重,没把陆霆川给打成残废。 就在这时,手机传来震动,厉景深没有立即看,而是继续开车。 到了别墅停车场后已经晚上十点了,他看了眼楼上卧室,那里的灯还亮着,沈知初应该还没睡。 到了家厉景深才拿出手机,看看是谁给他发的短信,当看到那串号码后,厉景深的脸再度扭曲。 又是陆霆川。 他发来的东西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本可以直接忽视,可鬼使神差的就点进去了内容。 一个视频还有一句话。 ——“好好欣赏,不谢。” 短短几个字再配上这段视频,厉景深顿时猜到了是什么,他指尖开始颤抖,呼吸屏了屏,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最终他还是点了进去把视频下载了下来。 视频里的沈知初如同那张照片一样,四肢束缚被绑在木板上。 随着视频播放,他瞳孔收缩,他把视频速度调到2.5倍速,疯狂看完一双手已经战栗不已。 当初他把沈知初从那个地方送进医院时,就那一晚,她被下三次病危通知,给她做抢救的医生也明确的告诉了他她那一身伤是怎么来的。 第239章 他就是个畜生,比畜生还不如 那么消瘦的身体上居然有上百的伤痕,各式各样,他想过她在那一小时里过的是如何的艰苦,可当看到这段视频,强烈的视觉冲击下,他才知道他所想的那些不过只是皮毛。 他眼睁睁的看着视频里的沈知初被干冰冷牢,看着带着鬼王面具的男人用刀在她大腿上割出一道道鲜红的伤口,看着她的后背被硫酸腐蚀,被注射五支药剂时她在木板上叫的声嘶力竭,额头上脖颈上青筋凸起。 而她只剩一口气了,那人也没放过她,用钢针扎破她的指尖穿过指缝,挑裂指甲。 而她怕蜷缩在地上手指血淋淋的按着手机,正一次又一次的给他打电话。 那个时候的沈知初有多绝望?十次希望被一点点浇灭,最后坠入无间炼狱。 视频断断续续,有些地方被剪过,但这并不影响观看。 厉景深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视频,他竭力平复心情,可呼吸越来越越沉重,脸上不知不觉已经冰凉一片....... 看着视频从头到尾的一场折磨凌辱,沈知初痛苦绝望的模样,他心口上如同刺进了一把刀,让他呼吸一下都是疼的。 单看视频他都痛苦不已,可想而知沈知初是如何熬过那漫长的一小时的。 难怪沈知初醒来会发疯,宁愿死也不想活着,一直闹着想要自杀,看着针会感到恐惧,看着摄像头会觉得有人在看她。 厉景深用力握住手机,把脸埋在手背上,这就是他一直不愿意看到事实。 陆霆川,该死! 而他自己更该死,就像陆霆川说的那样,是他亲手把沈知初送去了那个地方让她受尽折磨,他才是始作俑者。 沈知初失忆后,他尽力去弥补,可他真弥补得了他带给她的伤害吗? 还有今天,他为了那几张照片对沈知初发火,强行要她,让她疼害她哭。 他就是个——畜生! 厉景深不知道在外面坐了多久,他呆滞的看着楼上那一缕亮光,整个人宛如失去了魂魄,唯有心脏的疼痛还在提醒他,他还活着。 血液里像是掺和了冰,流到全身每个角落,整个人都冻僵了。 J市温差大,白天二三十度,到了晚上十几度,可天气在冷也不至于把他冻僵。 他摸了摸心口的位置,那是来自心里面的寒冷,所以不是天气的原因,就算他穿多厚的衣服那都是凉的。 厉景深放下手机,脸部被冻的发麻,连伤口的疼痛都感觉不到了,他晃晃悠悠的回到别墅上了楼。 沈知初的房间半掩着,暖黄色的灯光泄露出来,里面安静无声,他不确定沈知初有没有睡着。 和沈知初在一起的这段日子,他每天都是准时上班活着提前,从不会出现回来晚的情况。 像如今这么晚,还是她失忆后第一次。 他知道沈知初怕寂寞,所以总会早早回来陪着她,他都要快忘记沈知初怕黑了。 厉景深轻轻推开门,视线转移到床上,见沈知初侧躺着只留给他一个背影,暖光照在她身上显得整个人落寞不安。 他走进去,看到沈知初的身体明显的动了一下,她还没有睡。 厉景深不知道该说什么,千言万语都只剩下了缄默和压在心上的愧疚。 他径直走到床边,随后双膝一屈跪了下去,轻微的举动可在安静无声的卧室里显得尤为大声。 厉景深就这么安静的跪着,他自己也不知道跪了多久,受伤的大腿因为血液不流畅显得更难受了。 沈知初睁开眼睛,紧抿着唇线,半晌后她转过身,半阖的眼睛当看到厉景深脸上的伤后顿时瞪大。 她下意识的嚅唇,可想到什么又抿着了唇。 厉景深神色微动,当看到沈知初脖子上的淤青后联想到手机上的视频,越发觉得自己不如畜生。 他都做了什么,嫉妒蒙蔽了他的双眼,他明明知道沈知初不是那样的人,不会对别的男人有想法,可他还是伤害了她。 他做的这些和陆霆川有什么区别?甚至比陆霆川还不如。 “对不起,我错了。” 沈知初眼眶微微泛红,她醒了醒鼻子,在厉景深离开这几个小时里他想了很多,如何经营这段婚姻,如何和厉景深继续下去,可想来想去想的最多的还是分开。 她都想好如何和厉景深说分开的话了,可当厉景深舍下骄傲跪下来给她道歉时,她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她就是如此的没用,像只没用的菟丝草,也像个圣母,她明知道“狼来了”的道理,可就是无法舍弃厉景深。 她喜欢厉景深,甘愿犯贱,对她而言他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也是她存在这个世上的意义。 她缓慢坐起身,腰酸腿痛,她穿的是宽松的真丝睡衣,随着她起身的动作衣领往下滑露出圆润的肩膀和大片胸口上的肌肤,以及上面的痕迹,她皮肤白,那些伤口就显得尤为狰狞。 沈知初不是疤痕体质,像这种淤青都是能消的,可身上的冷老和锁骨上的创伤却是消失不了。 过了几个月了,伤痕只是淡了一点。 厉景深艰涩的开口:“初初,你能原谅我吗?” 沈知初撇过脸:“那你知道你错在什么地方吗?” “知道。” “错在哪?” 厉景深一字一句认真道:“不该不相信你,误会你,还强迫你做你不喜欢的,还让你受伤。” 第240章 你知道你错在哪儿了吗 “你知道那几张照片是假的,你还不听我解释误会我?” “对不起。”厉景深低头认错,不敢抬头去看沈知初,他能想象得到沈知初的脸色有多失望。 他害怕沈知初离开他,更怕她那一句“我们结束吧”的话。 “你难道就只会说这三个字?”沈知初面无表情,转过头看着厉景深的头顶。 他头发凌乱,乌黑的发丝间沾满了泥土草屑,像是在什么地方打滚了一样,还有白衬衣上的血迹,脸上的伤。 沈知初问:“你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厉景深垂在大腿上的手猛地我成拳头,下颌崩成一条直线,怕沈知初担心乱想,他很想说是他自己不小心摔伤的。 可他这个念头刚生起来就被沈知初毫不留情的掐断了。 “不准撒谎。” 他们之间最大的源头就是误会,相互猜忌不信任,不管谎言是不是善意的都不该继续撒了。 厉景深老实道:“我找陆霆川打了一架。” 沈知初没有多大的意外:“你们果然认识。” “你猜到了?” “在和他吃饭的时候就猜到了,他一直在挑拨离间,我以为这只是他的小手段,但没想到我还是栽在他手里了。”沈知初说着,眉宇间染上一抹苦涩。 厉景深看着沈知初落寞的神色,心里面恐慌不已,他想伸手去抱抱她可张开手又不知道怎样的拥抱才能让她不受伤,他只能一个劲的自责:“是我的原因,我太害怕了。” 沈知初没想到会从厉景深嘴里听到“害怕”两个字,一直以来,厉景深带给她的感觉都是骄傲自负,他不擅于道歉认错说对不起,更不会害怕一件事。 可能跟他生活的环境,和他的地位有关,有问题解决问题,害怕这种负能量情绪只会让人退步,而厉景深向来是往前一股劲拼的人。 如今他盯着她的双眼惶恐不安的说“我害怕”时,沈知初心里很震撼,可随着而来的还有揪心。 “能告诉我你害怕的原因吗?”沈知初问。 厉景深没瞒着沈知初他把他在厉家的所经历过的那些都老实交代了。 例如,争夺厉家财产继承人,他爸妈出车祸死了,还有陆霆川这个情妇生下的儿子,跟他流着同个父亲的血。 “陆霆川是你同父异母的弟弟?”沈知初惊讶,她猜测陆霆川可能是厉景深生意上的对手,是死敌,但万万没想到他们居然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 他们一个姓陆一个姓厉,厉家这么大的一个家族,怎么能容忍陆霆川的姓氏,所以沈知初一直没往这方面去想。 “是,他认为他妈是我爸妈害死的,被接到厉家后他一直没改姓跟着他妈姓的,他这个人报复心强,从小到大喜欢和我争同一样东西,包括人,他为了一个目的可以不择手段,心思缜密,有时候我也看不清他。” 沈知初不由自主打了个寒战,总算明白陆霆川为什么要接近他了。 “那你之前怎么不和我说?” “我当时气昏头了,而且当时他发给我那些照片,还有你骗我.......”厉景深不由自主的放低声音,“总之我错了,我再也不会冤枉你了。” 其实她也有错,如果她没有多想老实交代清楚,他们之间也不会有误会。 解决误会,沈知初也不好让厉景深再跪着了,她软声软起道:“你起来吧,我以后也不会再骗你了,也一定离陆霆川远远的。” 她这人最厌恶就是那些不怀好意别有目的人,知道陆霆川的为人后恨不得能离他远远的。 第241章 你以前是不是对我不好 “那你是肯原谅我了?”厉景深问的小心翼翼,看着沈知初变得柔和的脸色,嘴角控制不住的往上扬。 “就这么轻松的原谅你,你想的倒挺美。” 听着沈知初的话,厉景深的身子微不可察的僵硬了一下。 沈知初心底动容,又不想理智被感情战胜,解决掉陆霆川,他们之间还有很多没迈过去的坎。 今天一个陆霆川,明天后天出现个王霆川,李霆川的还是会吵架。 治标不治本,她虽然失忆变得有些迟钝,可不代表她是真的蠢,她可没忘记事后厉景深给她吃的避y药,还有他那个干妹妹夏明玥。 这些都是她心里的一根刺,她从不信什么忍一忍就过去了的话,刺不除只会越来越深,越来越疼。 厉景深跪在地上,漆黑的眼瞳变得湿漉漉的,看起来就像是犯错求原谅的小狗似的,好几次沈知初都差点被他的眼神打倒,想着要不算了。 她忍了忍,咬紧后牙槽,阖上眼睛闭了一会儿后终于下定决心。 “你先起来吧。” 厉景深这个时候也犟起来了,固执的跪着:“你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 沈知初白了他一眼:“之前你说过的话还算数吗?” “什么话?”他说过很多话,也下过很多保证,像之前明明说过不会让沈知初疼了,可他还是让她疼了。 看着沈知初脖子上的淤青,他悔恨的想扇自己两巴掌。 “之前说我是你的领导,我让你站着你不会坐着,让你忘东你绝不敢往西,说什么都听我的话。” “算......算话。”厉景深回答的磕磕巴巴,生怕沈知初借题发挥,要是说句分开的话,他是听还是不听? “那我现在就要你站起来。” 厉景深猛的站起身,双腿因为血液不循环发麻,加上大腿还有伤,他这猛的一个动作,整条腿就跟触电了似的,他往后踉跄了一下堪堪稳住身体。 在这一瞬间,他没有错过沈知初那一闪而过担心的目光,这下压在他胸口上的石头彻底落了下去,只要沈知初还担心他就好。 “那个夏明玥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沈知初问。 厉景深赶紧解释:“我和她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她喜欢你。”沈知初很笃定,夏明玥那天的举动,无疑是向她宣布主权,只是那些看似很熟练的亲密举动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做出来的。 沈知初那天本来没多想,但今天和厉景深吵了一架,她提起“夏明玥”时明显看到厉景深的脸色僵硬了一下。 厉景深深知瞒不过沈知初,用一个谎言去补另一个谎言,迟早有天纸包不住火,漏洞百出。 “是,她喜欢我,但我对她没有任何想法,你也看出来了,她回J市那几天我都不想搭理她,还让你离她远一点。” “那你怎么不和我说清楚。” “因为怕你胡思乱想。” 厉景深话音一落,俩人对视了一下都陷入了缄默,沈知初起身:“你先坐下,我去拿药。” 厉景深晕乎乎的坐在椅子上,看着沈知初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医药箱出来。 “把你的衣服和裤子脱了,我看看伤的严不严重。” 厉景深二话不说将衣服裤子脱了下来扔在地上,沈知初拿着药箱走近,看着他身上那些伤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他腹部和腰侧上全是淤青,还有腿和手腕,明显破皮伤口浮肿,沈知初眼眶微红,打开医药箱从里面拿出碘伏和活络油。 沈知初看着厉景深这一身伤忽然之间无从下手,她又放下手里的药和棉签:“你先去把澡洗了我再给你上药。” “好。”这会儿的厉景深就跟听话的狼犬似的,做事迅速,拿着衣服进去不到十分钟就出来了,沈知初坐在床上手里拿着棉签发呆。 浴室门打来,一股热气扑了出来,短暂的潮热过去后就是温凉,厉景深擦干净身上的水不敢上床只能搬着之前坐的凳子来到沈知初面前等着她给自己上药。 沈知初看他这“不要脸”的德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本来就是她提出来的给他上药又不可能忽然不上了。 厉景深抱着医药箱把药乖乖抵到沈知初手前,见沈知初没拿,他就说:“我还是自己上药吧,虽然我手有些痛,后背那些伤可能不太方便,但我可以对着镜子........” 还知道扮可怜,厉景深很聪明总能知道怎么攻击攻溃沈知初的心里防线,沈知初拿过他手里的碘伏。 先给他的脸上药,药水碰到伤口厉景深呼吸沉了一下,眉头拧在一起。 沈知初小声嘀咕了一句:“活该。” 话是这么说,可手上的动作却放轻了,不过她十指因为受过伤的原因,捏着棉签一直在颤抖很难稳住力道。 上完脸在上手臂,腹部腰侧和大腿沈知初就让他自己擦药,她则拿着活络油给他揉背上的淤青。 厉景深的肤色在男人里面偏白,后背那大片淤青在灯光照射下显得触目惊心,她抿了抿嘴,来了一句:“看着挺疼的。” “不疼。”厉景深感觉自己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捏住了一样,他紧绷着后背能明显感觉到身后微薄的气息。 他身上这点伤比起沈知初受的那些,连百分之一都没有。 厉景深睫毛微颤着,小心地看着沈知初的手指。 沈知初拧开活络油的瓶子,看得出来她的手指很僵硬,很不灵活,光是拧个瓶盖都要花费很大的劲儿。 沈知初往手上倒了一堆活络油,全抹在厉景深的后背上:“我给你按按,可能有点疼你忍忍。”像这种淤青必须按散好的才快。 厉景深“嗯”了一声。 沈知初的手使不出多大的力气,只能一点一点给他按,按了大概十分钟左右她一双手都酸了。 厉景深自理自足的给自己的腿和肚子按了按。 沈知初看他一声不吭,忽然问了句:“厉景深,你以前是不是对我不好.......” 第242章 年年有鱼,岁岁有今朝 厉景深擦药的手顿住,喉咙干哑,声音仿佛是从里面挤出来的一样:“是,我对你根本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可以说一点都不好,但你当时喜欢我是真的,而现在我也爱你想照顾你一辈子。” 沈知初对过去没有记忆,她停留在赵钱和他编造的那段谎言里,也自以为她和厉景深当初很相爱,她迫不及待的想记起过去,只是为了现在能更好的去爱厉景深,也能心安理得的在他宠爱中度过余生。 可现在厉景深告诉她,他们的过去一点都不好。 沈知初不知道恢复记忆的意义在哪儿了。 “你想要知道过去吗?”厉景深问的很是小心。 沈知初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摇头:“过去的就过去了吧。” 厉景深暗自松了口气,如果沈知初紧追着过去的事,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但厉景深,我虽然失去了记忆,但不代表我什么都不懂,我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倘若之后你再这么对我,我们之间只有结束,我宁愿死也不会委屈作践自己在你身边。” 厉景深心一慌,下意识的张嘴,然而还没开口沈知初就打断了他的话。 “你别给我下任何保证,狼来了的道理我还是懂的,我们彼此清楚就是。” “好......” 沈知初转身去了卫生间洗手,活络油的味道很重,她用了洗手液洗了很久才把味道给去掉。 一边洗手一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里的不安怎么也遮掩不住,那些话她是说给厉景深听的也是再说给自己。 能过就过,不能过就不过,过去的事她忘记了可以不去计较,可今后的事她不能再因为厉景深一句“对不起”就轻而易举的原谅他,毕竟她不是圣母。 沈知初洗完手出去后厉景深已经收拾完医药箱穿上了睡衣,他安静的杵在床脚边像个木头人。 沈知初有些冷,直接上床盖上被子:“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沈知初看着厉景深有些黯淡的双眼:“你是不是不喜欢孩子。” 厉景深达道:“我喜欢。”他怎么可能不喜欢,他做梦都想要沈知初生下他的孩子。 可沈知初不能怀孕,患有癌症的她可能一辈子都不能要孩子。 “那你.......”沈知初咬了咬下唇顿了顿才继续道,“那你今天下午为什么要让我吃吃避y药?” 厉景深垂眸:“那不是避y.药......” “不是?那是什么?” 厉景深不能说出真相,尽管沈知初说他们重新开始不计较过去,但只要她想起曾经她真的可以不去计较吗? 他清楚沈知初有多恨他,如果真的想起过去,只怕会远远的躲着他。 所以厉景深不敢去赌,只能继续编着谎言:“那就是你每天晚上吃的药,你难道没发现?” 沈知初这才反应过来,都是白色小药丸,她有些尴尬。 “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我生的孩子呢?”沈知初说着还有些向往,她很喜欢小孩子,而且她和厉景深的颜值都高,生出来的宝宝肯定很可爱,沈知初都已经想好名字了。 “我在想最好的是有个一男一女,宝宝的名字我都想好了,男孩叫今朝,女孩就叫岁岁,岁岁有今朝是不是寓意很好。” 沈知初微仰着脑袋,柔和的灯光照在她脸上,美好的像是一幅画。 厉景深嘴角泛起一阵苦涩,“初初,我们以后不会有自己的孩子。” 沈知初顿时像被泼了一身凉水,她楞楞的问:“.......为什么?” “是我的原因。”厉景深眉目间笼罩着一股哀愁,似乎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我无法......” 沈知初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心里落差太大,这种感觉就像是在黑暗里好不容易找到了一根蜡烛点上,刚看到了一丝光就被扑灭了。 她刚才所幻想的一切美好全都消失殆尽。 “没事.......”沈知初干涩道,强撑着笑,“其实我也没最好当妈妈的准备,你不能要孩子,我们可以领养啊,我就是从孤儿院出来的,到时候我们就去孤儿院领养一对乖宝宝,名字就我刚才想的那两个,怎么样?” 沈知初歪着脑袋看着他,像是一只讨人喜欢的的猫,厉景深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现在待在家里要不要先养一只猫?” “可以吗?”沈知初的心情正沉到低谷时,厉景深一句话她的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那双如猫儿一般的狡黠圆润的双瞳让她看起来清纯无辜,厉景深能想象到她以后抱着猫的温馨画面了。 “当然可以,只要你喜欢。” 沈知初一直很喜欢毛茸茸的宠物,早就想养一只了,但一直没机会,而且她看厉景深整天一丝不苟的样子,心里猜想他可能会不喜欢,所以也就一直没提。 “但养猫会掉毛,你真的不介意吗?” 厉景深噎了一下,“不介意,猫毛有人打理。” “那好。” 厉景深心里筹备这明天让人去宠物市场带只猫回来,而沈知初这会儿已经裹着被子躺下去了。 解决完一堆事她现在困到不行,看了看时间这会儿已经快两点了。 她哑着嗓子软嚅道:“猫猫的名字就叫年年,年年有鱼,岁岁平安有今朝........” 厉景深看着她疲惫的神色有些心疼,他站在床边想上床抱着她睡却又不敢,因为沈知初还没叫他上床。 沈知初见灯还没关,屋子里也没动静,她一时间纳闷不知道厉景深还再搞什么,她半眯着眼睛看到厉景深还杵在床边,懒洋洋问了句:“你怎么还不睡?” “你没叫我上床。” 沈知初差点气笑,本来想叫他睡沙发的,但沙发那么小又硬,想到厉景深那一身伤最终还是不忍心。 她掀开被子一角:“上来睡吧。” 厉景深面色一喜,像只欢脱的哈士奇似的上床盖上被子,得寸进尺的把沈知初抱进怀里。 第243章 养一只猫 沈知初体寒,加上人本就很犯困如今被厉景深暖乎乎的抱住她顺势就缩进他怀里不想动弹。 “先说好,该罚的还是要罚,等你伤好了就去跪搓衣板。”沈知初摆出一副恼怒的模样,殊不知她这幅样子在厉景深眼里就是刚长出爪子的小奶猫。 “可是家里没搓衣板。” 沈知初认真的想了一会儿:“那就买个榴莲回来.......算了,榴莲味道太大,还是跪遥控器吧,到时候放个台,你跪在遥控器上不准换台。” “好。”也不知道她这些鬼点子是从哪看来的。 沈知初翻了个身,脸靠进厉景深的怀里听着他胸腔内强劲有力的心跳声逐渐睡了过去。 看着她忽然变乖,厉景深还有些不习惯,刚还是只奶凶奶凶的小猫咪,现在蓦地就变成了小绵羊。 厉景深更加用力的抱紧她,眉眼盯着女人好看的眉眼,最终忍不住的在她唇瓣上落下一吻,关灯,又是一晚美梦。 第二天是周五,还是工作日,尽管厉景深受伤睡的晚但他天一亮还是准时起床去上班。 到了公司着重吩咐两件事,一是让人去宠物市场挑选一只猫,二是打压陆霆川名下的所有产业,不惜一切代价。 ......... 沈知初改没睡醒就被张嫂叫起来吃早饭了,张嫂知道她胃不好,所以每天早上都会准点叫她起床吃早餐。 沈知初懒洋洋的伸了伸懒腰,看着张嫂送上来的早餐说了声谢谢后,从床上艰难的爬起来去洗漱。 “吃完可以再睡。” “嗯。”沈知初低低一声,有些心不在焉的吃着早餐,“厉景深呢?” “厉总已经去上班了。” 张嫂回道,她看着沈知初的神色见没什么异样后猜到了什么,“夫人,昨晚厉总回来你们是不是已经和好了?” “算和好了,他昨晚认错了。” 厉景深能低下头是真的不容易,他们这几个佣人都能看出来厉景深的脾气很不好,能向沈知初低头认错说明他是真的爱沈知初。 厉景深对沈知初的关心对她的好他们也都看在眼里。 沈知初没睡醒,整个人都恹了,吃了几口后就放下了,张嫂把碗收拾下楼,她拿着手机看了会儿新闻,等有些困意了就继续缩回床上睡回笼觉。 这一觉睡到中午十一点自然醒,她起床换了身衣服,走到楼梯间就听到下面传来动静。 “好可爱啊。” “这是什么猫?” “它吃什么?” “我看看这儿又送来的猫粮,还有罐头,小鱼干,要不要喂它吃一点。” “喵喵~” 沈知初全听明白了,听到猫叫声后顿时跑下楼,厉景深让人买回来的是一只布偶猫,品相很好,如大海般的蓝眼,小奶猫一点也不认生,左蹭一下右蹭一下特别粘人,小猫还很小,这么大点儿的小奶猫还要吃羊奶。 小奶猫很活泼,小短腿不好用走路一颠一颠的,粉红色的小爪子搭在人的手心里踩奶。 . 第244章 狼来了的道理谁都明白 两三个月大的小奶猫只有她双手那么大,圆滚滚的一团,沈知初小心翼翼的捧着小猫,把脸俯过去吸了一口,连味道都是奶味儿。 有这么个小萌宠在,平时安静的大别墅里热闹了不少,就连一向严肃的管家都多了笑,目光“慈祥”的盯着沈知初手上。 张嫂和刘嫂赶紧把猫砂盆猫玩具给收拾出来,“夫人,你看它一直在叫是不是饿了?” 沈知初轻轻摸了摸小奶猫的小肚子,目光转移地上,扫了一圈后看到了一袋羊奶粉。 “应该是饿了,张嫂你看看那袋奶粉,看看使用方法给小猫调半杯。” 张嫂乐呵去做,她以前去富人家咯做过月嫂,兑奶粉这种事十分的熟练,看看使用说明然后拿着宠物奶瓶就去试水温兑了。 ........ 沈知初坐在沙发上把小奶猫放在腿上喂奶,一闻到奶香味儿小奶猫就哼哧着往前凑咬住奶嘴不松开,使劲儿的吃。 小奶猫粉红色的嘴巴上全是奶水,毛都湿了,张嫂看到后立拿了个小毯子来给垫在沈知初腿上。 “夫人,这猫有名字吗?” “有啊。” “叫什么?” 沈知初喂完奶,拿着个猫玩具逗它:“叫年年......” “这名字挺好。”张嫂认同道 沈知初手里的猫玩具是条鱼,小奶猫好奇的盯着抬起前爪去够,沈知初担心它从腿上翻下去干脆把它放在地毯上拿着玩具逗它。 小奶猫吃饱了肚子更加走不稳了,好不容易咬住玩具结果身体不平衡的跌在地毯上,露出圆滚滚的小肚子。 家里有了猫后,沈知初也不无聊了,闲着没事就抱着猫吸。 小猫爱睡觉,特别是在暖和的天气里,沈知初就抱着它坐在阳台摇椅上,一边摸一边翻书看。 放在一旁的手机振动着,沈知初单手拿起手机解锁,是厉景深给她发来的短信问她 ——“收到了吗?” 沈知初勾了勾唇,打开手机拍了张她抱着猫的照片发给了厉景深。 顺便问候了一下他的伤势:“你身上的伤还好吗?” 厉景深回的很快:“没昨天疼了,晚上你还给我上药吗?” 沈知初捧着手机,一个键一个键的慢慢按,“看你把年年送来的份儿上,晚上给你擦药,等你的伤好了你也好去跪遥控板。” 厉景深:“........” 沈知初看着他发来的几个点,愉悦的勾起了唇角,抱着年年滚到床上睡午休。 ............. 厉景深下午回来的早,一起吃过晚饭后,俩人带着一只猫出去散步。 厉景深看着窝在沈知初怀里舒服的眯着眼睛的小猫,顿时嫉妒升起。 沈知初见他盯的紧,以为他是眼馋她怀里的猫,她捧着猫抵到厉景深跟前:“你要不要抱一抱?” 厉景深向来不喜欢这种毛茸茸的动物,掉毛不说还麻烦,他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看了眼小奶猫的蓝色的大眼睛后,又看向沈知初那双同样清澈澄亮的猫眼,比起抱猫他更想抱她。 “你摸一摸。”这种可爱的小梦宠,她不信有人会不喜欢,沈知初爱不释手的捧着它,生怕稍有不慎弄疼它。 厉景深鬼使神差地把手落在了小奶猫的头上,好像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讨厌。 “要抱一会儿吗?” “不抱......” 厉景深看着沈知初收回手,鼻尖凑到小猫身上,她上衣比较宽松,微低着头就露出一截粉白的后颈,因为微笑的表情下巴线条弧度非常优美。 不知怎么的,厉景深顿时口干舌燥,恨不得把眼前这个女人打横抱回屋........ 沈知初是真的喜欢猫,走哪都带着就连睡觉的时候也要把猫放进被窝里。 厉景深洗完澡出来,看着原本是他的枕头现在被一只小不点给占领,脸色微微扭曲了一下。 “别光着顾猫了,快去洗澡热水我已经放好了。” 沈知初恋恋不舍的放下小奶猫,拿着睡衣去洗漱,衣服脱到一半厉景深挤了进来。 抱着沈知初,想条狗一样在她身上嗅了嗅,脖子那一块儿是沈知初的敏感区域,被他微热的气息扫的发痒。 “闻出什么来了吗?” “一身猫味儿,得赶紧洗干净。”其实是一股淡淡的奶香味,并不难闻,但厉景深有洁癖,刚才他提着猫的后颈交给了张嫂,顺便把床单被褥这些都给换了。 沈知初洗完澡出去后没看到猫也没多问,但看到干净的床单和被褥后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厉景深真的是个洁癖狂。 ........ 厉景深把医药箱拿出来打来,主动拖去衣服让沈知初给他擦药。 对比昨天,虽然没那么痛了,但伤势看起来比昨天还要狰狞,深紫色的淤青一大片,像是被一块染料晕染了一般。 沈知初快速给他上完药,拍了拍他肩膀:“行了,睡觉吧。” 厉景深不忘给沈知初拿药,看着白色的药丸,沈知初拧了下眉头:“我现在已经不想恢复记忆了,可以不吃药吗?” “你不想恢复记忆?” 沈知初顿了顿,解释道:“也不是说不想恢复记忆,只是对比之前没那么期待了。”因为她现在已经知道厉景深过去对她没有她想象那么好。 至于怎么个不好法,她不好奇,也不想去思考。 “我可以不吃药吗?”她能忍受中午吃的那一大把药,却忍受不了这晚上的一小颗。 每天晚上吃了这药,都会做噩梦,晚上睡觉跟鬼压床似的,胸口发闷,精神也不好,以前只是有些不清醒,现在是浑浑噩噩,记忆越来越差,有时候梳头发梳到一半看了眼手机,就忘记自己要做什么了。 当然她也没把“记忆变差”这种事归结在一颗药上,只是单纯的不想晚上做噩梦了。 厉景深却不同意,无论沈知初如何撒娇生气,都要把药递到她跟前督促她吃。 沈知初皱着眉头把药给吃了。 “我这是喂你好。”厉景深语重心长道,“这药并不是让你恢复记忆的药,你出车祸时撞到了脑子,睡了三个月,精神很差,只有吃这个药慢慢养。”说起慌来脸不红,心不跳。 “我感觉吃完药精神更差了。”沈知初闷闷不乐的躺到床上,打开电视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不想去理会厉景深。 看来是真的为“逼”她吃药这事儿上生气了。 厉景深握紧药瓶,心脏那块儿肉紧了又紧,尽管沈知初再三强调说了她不在意过去,过去的就让过去了吧,可他不敢赌。 他们之间牵扯太多,一件又一件的事堆积在一起成了他们之间无法跨过去的鸿沟。 沈知初如果想起过去的种种,知道是他害了她家破人亡,害她流产,用她去交换夏明玥,害她手指残废失忆....... 她知道了这些还会和他在一起吗? 沈知初以前也说了她不是圣母,做不到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原谅他。 何况“狼来了”的道理他也明白,一次还好,可他伤了沈知初很多次多到他自己都数不过来,假如换做是他,他也无法原谅。 卧室里电视放着,厉景深陷入各种事沉思,等回过神来时沈知初已经靠着他的肩膀睡着了。 他放轻动作,轻手轻脚的关掉电视,抱着沈知初贪婪的靠着她柔软的头发吸了一口。 第二天是周末,厉景深不去上班懒得的抱着沈知初睡了会儿懒觉。 闹钟在不同的时间段响了三次,他才起床。 ............ 第245章 罚跪遥控器 晚上没熬夜,沈知初也起床的早,跟着厉景深一起起床下楼吃饭。 沈知初对待宠物喜欢亲力亲为,她是第一次养猫,做不到很熟手,只能一步步去学。 学着兑奶,学着给它洗澡,喂饭,做个合格的铲屎官。 小奶猫已经打过疫苗,沈知初可以放心的去逗它,嘴里一句又一句的念着:“年年。” 小奶猫似乎很喜欢这个名字,每次沈知初叫它,都会奶声奶气的叫,就连眯着眼睡觉的时候听到沈知初的声音也会摇着尾巴回应。 “我感觉你有了猫后都不爱我了。”厉景深站在沈知初身后,酸的冒泡。 沈知初没理会他的醋意:“你怎么还吃起猫的醋了?” “我就是醋做的。”这点厉景深也承认,他占有欲强,很早的时候他就发现他对沈知初有着很不一样的感情。 厉景深对事物是两极分化,要么从不在意,要么得到了就不会松手。 对沈知初就是想霸占她,不想让任何人分享她,连家里的管家和佣人都觉得碍眼,现在看着她被一只猫夺走了所有的注意力,那股酸气直冲脑门。 厉景深光是想想,沈知初如果一天离开了他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他的心就仿佛要被刀割走了一块。 ......... 厉景深身上的伤好的很快,在第三天时腿就已经不痛了,于是卧室里就出现了这样一幕。 沈知初抱着猫慵懒的靠在沙发上,盘着腿,旁边是各种水果和瓜子,她目光定在电视上,左手撸猫,右手捏着瓜子嗑着,好不自在。 离她右手不远处的沙发旁,厉景深跪在遥控板上,因为要控制遥控器不乱暗,他只能持续保持一个动作,动都不敢动,但遥控器毕竟太小,力道和平衡都不好掌控,跪了一会儿厉景深就开始东摇西晃。 “你控制点力道.......” “等等,你按到什么地方去了......” “声音太大了........” “电视怎么黑屏了?” “怎么没声音了?” “厉景深.......” 调整姿势几十次后,他终于掌握了技巧,看着坐在沙发上悠哉看着电视的女人,厉景深牙齿都酸了。 这女人晚上折磨人,白天也折磨人。 “厉景深我想吃核桃。” “我给你敲。”厉景深跪在遥控器上一连用手敲了六个核桃,除此之外不用沈知初吩咐,极其乖巧的开始剥瓜子,直到剥出一小碗才停下。 “多吃点水果。” 一晃功夫面前吃的又是一大堆了,沈知初暼向厉景深的敲核桃有些发红的手,心里面暖了暖。 本来之前说让他跪遥控器也是说来玩的,但没想到今天随口一提,他立即就把她拽到卧室里来。 打开电视,准备好各种水果坚果,老实跪在遥控器上。 沈知初就让他跪了四十分钟,本来是想让他跪上个一小时的,但心里还是不忍,就让他起来了。 “我不痛,还能再跪。” 沈知初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用跪了,你只要记住不要再触犯我的底线就好了。” 沈知初很早之前就和厉景深说过她的底线,不能出轨和家暴。 像这两样只有0次和无数次,而在沈知初失忆前,厉景深简直就是在她底线上蹦迪。 厉景深愿意跪,也是为了惩罚自己,因为他想起沈家破产沈昌南入狱那天,沈知初为了求情在法院门口当着所有记者的面跪在了地上。 那天无数人拿出手机相机拍她,在大雨里,把她最狼狈的一面拍出来发在了网上。 沈知初在滂沱大雨里跪了半个小时直至吐血,所以他这四十分钟算的了什么。 ......... 沈知初不知道厉景深心里是在想什么,他只是看着他有些心疼,到底不忍心在罚他跪。 她放下小奶猫站到厉景深跟前,握住他的手把他拽起来。 今后厉景深不触碰她的底线,真心实意的对她好,就算她想起不好的过去,她应该也不会和厉景深分开吧? 她对待感情很认真,也是如此的自信她和厉景深能走一辈子................ 第246章 记忆片段 沈知初牵厉景深起来,在那一瞬间有什么画面从她脑子里一闪而过。 大雨中,一个人跪在地上,是谁在跪...... “初初,你在想什么?” 厉景深看着沈知初呆滞的模样有些被吓住了,他握紧沈知初的肩膀试图把她摇醒,很怕她变成在医院里疯怔的模样。 沈知初回过神来,却是下意识的挣脱厉景深的双手,往后退了一步。 退后一步的动作十分伤人,加上沈知初气息不均,脸色极其难看的抬头望着自己,那种眼神,似乎充满恐惧。 “初初......你,你怎么了?”厉景深被沈知初这一脸恐惧弄的不知所措。 “没事。”沈知初甩了甩脑袋,撑住太阳穴说道,“刚才我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跟幻灯片似的。” 厉景深一听顿时紧张起来:“你是想起什么来了?” 沈知初摇头:“没有,画面很模糊,就隐约记起来在大雨中有个人跪在地上.......那是我的记忆吗?那个在大雨里下跪的人是谁?”沈知初困惑的望着厉景深黝黑的双眼,想从他眼睛里找到一点答案。 厉景深看着她那双带着光的双眼,不太敢与她对视,可他知道这种时候他不能躲。 沈知初艰涩的又问道:“那个跪在雨中的人是我吗?” “不是!”到底是厉景深,只在片刻间就恢复了正常,他手心上都是汗渍,甚至背脊上都起了一层薄汗那些伤口仿佛又疼起来。 “那不是你,你觉得熟悉,可能是你以前看过的电影,或者在哪里看到的画面停留在你的大脑里。”厉景深强迫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可他的心还是崩的紧紧的。 原来他也有惊慌失措的时候,紧紧只是因为沈知初想起了什么。 这下厉景深不敢跪了,他匆忙把地上的遥控器捡起来,却因为不知所措导致手忙脚乱打翻了桌上装满瓜子的果碗。 瓜子撒了一地,夹杂在深色的地毯里十分刺眼,厉景深又蹲下身去处理,他越想处理好可越是手抖,唯恐沈知初一个刺激而想起所有来。 沈知初皱着眉看着厉景深的举动,她已经很克制自己不去想了,可越是控制越是忍不住。 “我就随口问问,你怎么看起来这么慌?” 厉景深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能颤笑着编出一个撇脚的谎话:“跪太久,伤口有些痛。” 沈知初瞬间被转移了目光,拉着厉景深起来:“别捡了,等会儿让刘嫂来收拾,你先做着把裤脚卷起来我看看伤口。” 厉景深腿上的伤只是轻微的痛,加上又没破皮出血所以不存在感染。 沈知初卷起他的裤脚看,膝盖红了有明显的遥控器按钮印子。 “很痛吗?要不要叫医生?”沈知初蹲在地上,眉心微微拧着,眼神和语气都充满了心疼。 在很久以前的沈知初也是这么关心他,满心眼里都是他,可他却把那个沈知初给弄丢了。 而如今他再度找回她,却总在患得患失中。 厉景深忽然捧住沈知初的脸,略有些粗暴的吻了下去,没人知道他的恐慌,她失忆的这一两个月来,厉景深更加深刻的认识到,他不能没有沈知初。 沈知初对他而言就是空气,曾经他忽略她的存在,直到失去她,才后知后觉发现她的离开可以让他窒息。 第247章 催眠师 沈知初被吻的有些喘不过气,连连拍他的肩膀,小脸通红,张着嘴气若玄虚,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 “知初,说你爱我,永远都不会离开我。”厉景深捧着她的脸,目光热烈带着急切,低沉的嗓音充满了蛊惑。 “你怎么了......”沈知初被他搞的有些不知所错。 厉景深只是深刻意识到他不能没有沈知初,他害怕沈知初离开,怕她变成几个月前对着他冷漠眼神。 厉景深手穿过她两条腿将她打横抱起来放在沙发上,他跪着,脑袋靠在她大腿上贴着她腹部,像只受伤的狼犬。 “初初,我害怕你离开我,你能不能答应我一辈子都不会离开我,就算是真的想起过去了也不会离开我。” 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厉景深这么在意?甚至感到恐惧? 但他们都没有“离婚”那应该说明婚姻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吧。 沈知初把手放在他柔软的头发上抓了抓:“我答应你,只要你今后对我好我就不会离开你。” “我会对你好的,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厉景深太过反常,沈知初还想多问却被厉景深再度封住了唇...... 沈知初的话对厉景深来说只是起个心里作用,治标不治本,他不像让沈知初想起来。 那样的过去,连他这个施暴者都无法接受就更别说沈知初了。 当天他就打电话让催眠师从蓉城过来,让他成为私人催眠师。 平时晚上沈知初只吃一颗药的,现在被加到了两颗。 第二天催眠师就来了,对沈知初自称的是她的心理医生,总之“催眠”这两个字绝对不能让她知道。 别墅的房间很多,厉景深直接让管家去安排一间房间整理出来,催眠师一到就能直接入住。 沈知初什么都不知道,直到看到张嫂收拾一楼客卧,才发现不对劲:“张嫂,是有人要来吗?” “是家庭医生,厉总没和你说吗?” 沈知初愣住了,恰好这时厉景深走了过来,喜欢的抱着她:“怎么了?” “张嫂说你请了家庭医生,你怎么没告诉我?” “今早才通知的,忘记告诉你了。” “你怎么忽然请家庭医生?”沈知初扭头问他,从昨天起厉景深就怪怪的,今早饭还没吃就让张嫂整理一间房间出来说家庭医生要来。 厉景深解释道:“我先说一下,家庭医生是一直有的不是这会儿才请的,我看你吃的药快吃完了,懒得去医院复查就干脆把医生请到别墅来,这样也好配合你的身体做调养,看能不能减少药量。” 厉景深回答的合情合理,就算沈知初发现什么地方不对劲也没法反驳,甚至去细思。再说了,她一直想减少药量,最后的是把晚上那颗药给减去。 催眠师名叫季时言,是厉景深的校友,俩人学的专业八竿子打不着,认识也纯属是偶然。 找个熟人来给沈知初做催眠要方便的许多,而且厉景深相信季时言的为人知道他不会多嘴,也不会多管闲事。 中午十一点四十分,季时言打车过来了,知道要常住,他收拾了一行李箱衣物,而洗漱用品这些厉景深已经让管家给他准备好了。 季时言到了别墅正巧赶上午饭,饭桌上不谈公事,吃过午饭后他随着厉景深进了会客室。 “喝点什么?”厉景深问。 季时言一路赶来,精神就没松懈下来过,连刚才都午饭都吃的不怎么愉快,正逢换季,嗓子有些哑季时言清了清喉咙咳嗽两声问道:“有菊花枸杞吗?” “......有。” “那就泡菊花枸杞,多加点蜂蜜。” 厉景深吩咐管家去泡茶。 俩人面对面坐着,厉景深面前的是杯醇香冒着热气的咖啡,季时言面前的玻璃杯泡着菊花枸杞加了两勺蜂蜜。 “你在养身?” 季时言喝了一口,他喜甜,这加了两勺蜂蜜的菊花枸杞茶,味道刚刚好。 “毕竟是要奔三的人了,男人养身才不显老,何况我还是个医生。”季时言随口调侃一句,然后脸色转正,开始说正事,“你昨晚急匆匆给我发短信让我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夫人是怎么突然有短暂记忆的?你是不是做什么刺激到她了?” 季时言一开口就抛出去三个问题,厉景深不好意思把自己跪遥控板的事说出去,于是把昨天下午发生的事情经过简略的和季时言说了说。 “她是无意间记起来的一个片段,连她自己都分不清那些存留在她脑子里的那些画面是不是真的。” “正常。” 厉景深和他谈论这些的时候,心情十分的沉重,像是悬挂秤砣,心脏被扯的泛疼。 “那她今后会不会又忽然出现这种情况,然后全想起来?” “不排除这种可能。”季时言说道,“之前我在医院里就提醒过你,催眠不是长久之计,短暂的失眠总会想起来的,不过是时间长短罢了。” 看出厉景深的焦躁,季时言安慰道:“不过你也别太着急,现在我来了,情况肯定会好一点.......” 厉景深听他安慰还不如不听,他又问:“晚上的药能不能加量?” “不能!拿药一天最多一颗绝对不能加!”季时言义正辞严,“当时你夫人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她被注射的那五针药剂停留在大脑,对她大脑本就很损伤,现在又吃这种药,还想加量,你是想让她成傻子吗?要不是你强行要她什么都想不起来,我根本就不会给她开这种药。” 厉景深心里一慌,加大药量会成傻子?那他昨天给沈知初喂了两颗应该不会有事吧?厉景深也没敢多问。 季时言看他眉头紧锁,知道他着急,不然也不会这么急的叫他过来,可急也不是办法。 “其实我有点好奇,你为什么一定要让你夫人失忆?” 最初厉景深叫他来给沈知初做催眠时他还能来理解,毕竟当时沈知初在医院精神受到刺激情况很不好,催眠是对她最有效的方法。 可现在的沈知初,明显情绪已经开始逐步稳定了,精神也开始往好的方向回转,可为什么还要吃压制精神的药物?强制让她失忆? 厉景深不太想和季时言细说他和沈知初那些事,但让医生了解病人的情况是最基本的。 “她只要想起来就一定会和我离婚。” “这么绝对?”季时言越发好奇在沈知初身上发生了什么,之前他在网上还能搜到沈知初的名字,看得到她家破人亡的信息,还有和厉景深打离婚官司的视频。 可后来,沈知初这三个字被网络禁封,那些八卦消息也被一条不剩的全删光,这样的大手笔一看就是厉景深做的。 厉景深苦笑一声:“你知道他身上那些伤吧。” 季时言点头,当时他给沈知初做催眠的时候,她的主治医生和他大概说了几句,就那么几句话就把他给僵住了。 身上上百的伤,光是十根手指头就触目惊心,就别说被衣服遮挡的地方了。 “我害的,我是罪魁祸首,所以你认为她醒来后会原谅我吗?何况在她出事前我们就去法院离婚了。” 季时言本来还算平静的脸色,在听到厉景深后半句后瞬间怔住了。 “你们已经离婚了?”他惊愕的都快合不拢嘴了,瞳孔放大发亮,还有种嗅到不为人知的八卦的惊喜感。 “嗯,她提的。” “我说呢.......”毕竟当时那场离婚官司打的风风火火,还上了热搜,厉景深废那么大劲的功夫让沈知初败诉,又怎么会主动和沈知初提离婚。 厉景深冷冷暼了他一眼,其眼神不言而喻,警告中充满杀气,脸上一副你要是要是敢说出去我就杀了你的表情。 “放心我绝对不会说出去,守口如瓶。” 厉景深按在这些行为说实话很让人敢到不齿,把前妻关在家里整天让她吃失忆的药,这要是按照法律来判,起码得是个无期徒刑。 厉景深看了眼腕表,这一谈半个小时都过去了,放在面前的咖啡已经从滚烫变得温热,没有一丝热气,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没加一粒糖的黑咖啡一直苦到舌根,苦味过后升起淡淡的醇香。 “总之你好好想想治疗办法,不能让沈知初恢复记忆。” “我尽力。” 厉景深对季时言的人品是百分百放心,知道他不会多说,拿多少钱办多少事,厉景深把早就准备好的支票递到他面前。 季时言接过去瞟了眼几位数,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随后收了起来。 ................. 沈知初知道他们在聊公事就没去打扰,安静的在客厅里撸猫,小奶猫窝在她怀里,两只粉丝的小爪子在她大腿上踩奶。 “年年,妈妈的好大崽。”沈知初感觉小奶猫踩的不是她的腿而是她的心,她感觉心都要被融化了。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生物? 厉景深和季时言出来就听到了沈知初这一句“妈妈的好大崽。”纷纷看向她。 沈知初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尴尬了,讪讪把小奶猫放在沙发上,问道:“你们在里面谈什么?怎么这么久?” 厉景深:“讨论你的病情。” 沈知初一听是在讨论她的病,表情瞬间严肃了不少:“我的病怎么了?难道是又严重了?” 季时言在一旁帮腔道:“没有,你身体很好,这两天我给你做个心理辅导。” “做心理辅导可以,但季医生我可不可以不吃药?” “那不行,药不能停,必须得吃。”季时言笑着拒绝。 沈知初愁眉苦脸。 下午四点,平时这个时候沈知初在睡觉,她精神状态一直不好,平时除了睡就是睡,到了下午就困到不行,这个时间点是做催眠的最好时机。 沈知不住道季时言是在给她做催眠,以为只是单纯的让她精神放松,结果放松过头就睡着了,醒来后记忆一片空白,但大脑还挺轻松,她便没有去多想。 之后季时言给她做了几个疗程,药还是之前的药,按理说又做治疗又吃药的头脑应该会更清醒才对,可她发现她的记忆越来越模糊,明明一个月前发生的事她偶然想起一个片段,却感觉很不真实,仿佛不是她亲身经历。 她把这种状况和季时言说了,但季时言告诉她这种情况是正常的。 既然医生都说是正常了那她也不好再去多问。 ........... 第248章 左脸贴右脸 平时厉景深去上班,季时言就会在家里陪着沈知初各种聊天,俩人相处的时间比厉景深多多了。 厉景深这个醋做的人当然受不了了,立即给季时言安排了离这不远的房子让他搬过去。 沈知初简直气笑:“你就这么把人给赶走了,谁给我做心理辅导。” “我觉得可以不用做了。” 还是那么自私霸道,沈知初:“你觉得?上周也是你觉得我需要做心理辅导,现在又是你觉得我不需要做,究竟是我的身体还是你的身体?” 俩人差点为了这一点小事吵起来,最后还是季时言把俩人劝住,也告诉沈知初暂时不用做心理辅导。 他来别墅的这两周,其实就那一次给沈知初做了催眠,平时就是单纯的打发时间纯聊天。 沈知初难得交到一个和她年龄相仿的朋友,聊天也能聊到一块去,好不容易可以打发无聊时间就被厉景深这个醋坛子给扼杀掉了。 沈知初生了整整一夜的气,不准厉景深上床让他滚地毯沙发去。 因为有前车之鉴厉景深一句重话都不敢说,让睡沙发就睡沙发,不拿被子,委屈的坐在沙发一脚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沈知初的方向。 他顿时有点后悔给沈知初请来的催眠师是季时言了,早知今天她就叫个男的。 沈知初和季时言三观合,能聊很多,有时候聊着直接把下班回来的厉景深给忽略掉了,本来家里就有很多外人在,下班回来亲热不到自己的老婆,现在又来个电灯泡,他简直一身怨气,醋意冲天。 ........... 沈知初说好不管厉景深,可看他半宿锁在沙发上的样子,最终还是不忍心,她这辈子真的是被他吃定了。 沈知初从衣柜里找到一床羊毛毯,小心翼翼走到厉景深面前搭在他身上。 厉景深睡的不好,常年养出来的谨慎,就算睡觉也保持着警惕,一听到动静他就醒了,但他没有睁开眼。 直到沈知初把被子搭在他身上,他蓦地睁开眼一手抓住沈知初的手。 “老婆,我可以上床去睡吗?” “你还没睡?”沈知初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看着厉景深抓住她的手,脸色一边,“手松开。” 厉景深又说:“沙发太小了,我睡不着。” 厉景深长得人高马大,一米八八的身材,睡在一米五的沙发上的确是小了,退都伸不长只能蜷缩着身子,怎么看怎么可怜。 “我错了,你让我回床吧。”本来白天就见不到,晚上回来还得睡沙发抱不到人。 “你错了,但你下次还敢。”沈知初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声音微冷,“你明知道我是什么人,而且我已经再三和你解释过了我和季时言纯友谊,我一天足不出门难得结交一个朋友能陪我聊天的你却要把他给赶走,还是你觉得我水性杨花就是喜欢勾引男人,给你戴绿帽子。” “不是.......”厉景深为自己辩解,“何况不是季时言自己说不方便想要出去住的吗?” 的确是季时言开的口,但动动脑子都知道是谁指使的。 “还是说你舍不得他?” 这个男人又来了!都说女人心海底针爱胡思乱想,她看厉景深也没好到哪里去,干啥啥不行,争风吃醋第一名。 “呵呵。” “你和季时言聊天比跟我聊的多?是我不够帅,还是我不够高......”事实证明男人也有 “你是不够体面,脸皮厚,说话能把人气死。” 厉景深就是典型的左脸贴右脸,一半不要脸一半厚脸皮。 厉景深也知道他这么做沈知初会生气,可是他就是接受不了沈知初和别的男人说说笑笑,哪怕那个人是他请来控制她记忆的催眠师。 “你白天无聊可以来我公司。” “我去你公司是看你开会还是看你签文件看电脑?” “你要是愿意也不是不可以。” 呵呵....... 厉景深的工作有多忙就不用说了,通常她上午给她发条短信他忙到下午回,中午直接错过吃饭。 她有胃病她知道这病发作起来的滋味儿,感觉浑身力气都被抽走似的,看见什么吃食都觉得犯恶心,一点噪音都会加重痛楚。 她不想厉景深跟她一样,可她每次打电话让厉景深吃饭他总是忽略掉,就算赵钱给他送上午饭,他都能放凉,实在是没办法。 一个忙到连午饭都没时间吃的,还让她去找他聊天?她恐怕还没进他公司就被赶出来了。 第249章 厉景深人模狗样 “初初我是说真的,你要不来我公司陪我吧,我会这么容易吃醋还不是你陪我的时间太短了,你看季时言来了后,他和你说话的时间都比我长。” 沈知初斜他一眼,翻个白眼把脸别到一边:“厉景深你还记得你之前写的保证书吗?” 厉景深一听,正襟危坐。 厉景深的控制欲太强,别说对男人了,就连面对一只猫都能吃醋,床头柜最底下的抽屉里放着一个笔记本,里面全是厉景深写下的保证书。 ——我不该看到老婆跟别的男人吃饭就生气不相信老婆,不该看到老婆撸猫而把猫给扔出去,不该看到老婆盯着杂志上的男明星看,就把杂志给撕了,还说要封杀他。 立保证书,我厉景深坚决不会成为妒夫,不胡乱吃醋,不随时随刻酸,要给老婆自由,尊重她,呵护她,相信她,爱她宠她一辈子,我厉景深今后做人一定大方大度大气,如若再犯我就是狗。 厉景深想到最后段话,脸色僵硬了一瞬,他从小到大就没写过保证书,像最后一段话就是沈知初强制要求他写上去的,如果沈知初不提醒他都快要忘记保证书这件事了。 不是说不在意,而是他整天的事情太多,不是忙于工作就是防备有人来挖墙角,虽然沈知初一天到晚的都被关在家里,除了家里的佣人基本上见不到一个人影。 他没有扼制沈知初上网,但每次下班回来都会忍不住翻她手机。 厉景深坐在沙发上,看着沈知初要走,顿时抱着她的腰把她拖到怀里来,随后脸挨着她消瘦的脊背,沙哑的声音艰涩的从喉咙里挤出来:“汪汪汪......我是狗。” 沈知初心里是有点埋怨他的霸道,但如今听到他张嘴发出几声狗叫,顿时没忍住的笑出了声。 厉景深的双臂很有力,抱住她的腰身就跟锁链一般禁锢着她,她尝试着起身,但腰上跟吊着一块巨石似的根本起不了,她扭头看后,只看得到厉景深头顶,看不到他的脸,想必自己都觉得丢脸所以把脸使劲儿埋在她后背上。 “厉景深你真的是人模狗样。”沈知初又气又想笑,真的觉得厉景深实在是太狗了。 最终厉景深如愿的上了床,抱着沈知初亲个不停。 ............ 沈知初来到J一晃都要过去三个月了,除了时不时的胃痛外,生活过得还算平常。 她也生出了想去上班的想法,可是她这样的手又能做得了什么?她盯着自己丑陋的指尖,提不能提,拿不能拿,连键盘都打不了的手,去上班也是当个废人。 沈知初愁眉苦脸,上午十一点,沈知初拿出手机给厉景深发了条短信,和平常一样督促他吃饭。 等了十分钟也没见厉景深回,沈知初干脆给他打了个电话过去,电话通了,等候音响了五六秒对方接了起来。 “夫人?” “你是赵钱?” “对我是赵钱,夫人,厉总现在在开紧急会议,他的手机暂时放在我这里,您要有什么急事可以先和我说,等会儿我转告给厉总。” 沈知初赶紧道:“没急事,我就是想提醒他记得吃午饭。” 赵钱听闻一笑:“夫人,在电话里提醒厉总吃饭不太行,您得到现场来,我每天给厉总打饭放到他桌上他都能忘记。” “他最近很忙吗?”沈知初感觉这一个月厉景深虽然和平时一样准点下班回来陪她,没加班,但看他脸色明显憔悴了许多也瘦了些,工作上的事厉景深怕她担心从来没说过,而她又不懂就没去问。 “是有些忙,像今天这个会议从上午开到中午,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 “那他岂不是又会忘记吃饭?” “对啊,所以我才说您得到现场来。” 沈知初心里顿时有了想法,说了声“谢谢”后把电话挂了。 张嫂正在触犯忙活,三菜一汤,现在就差一个菜就能吃饭了,沈知初还没走近就闻到了一股扑鼻的香味。 “张嫂。” 张嫂右手拿着锅铲回头:“诶,我在。” “家里有没有保温盒?” “保温盒啊?我记得有,我等会儿让刘嫂去找找看,夫人你是想要带出去吃吗?” “不是,我想给厉景深打包带去他公司。” 张嫂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这小两口怪甜的,她二话不说就就把菜给分出来另外装好。 刘嫂找来了保温盒,有四层,可以盛汤,装饭,装菜中间有夹层不会串味儿。 沈知初手抖,饭菜都是张嫂帮她装的她负责把汤盛上。 张嫂盖上保温盒盖子,“夫人你要给厉总送饭,还是先把午饭吃了再去送。” “我知道。”她有很严重的胃病,家里人都知道,每天三餐都是盯着她吃的。 沈知初去吃饭,张嫂就帮她打包顺便把她中午要吃的药给放到袋子里一起。 得了胃病的人都是少吃多餐,吃多了容易撑,饿了胃又会痛。 管家知道沈知初要去厉氏后就给司机打了个电话在门口等着,张嫂提着饭盒送她上车。 等到厉氏集团楼下也不过刚到十二点,她提着饭盒下车看着眼前的高楼大厦。 青天白日,阳光猛烈,刺的她眼睛涩涩发疼。 她不由开始紧张起来,举步维艰,在太阳底下站了好一会儿才深吸了口气进去。 自动感应门拉开,前台扫了她一眼,态度尚可的问她找谁。 沈知初:“我找你们厉总。” 前台小姐脸色变了变,接着又道:“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 “抱歉这位小姐,要见厉总必须要有预约,没有预约是不能放您进去的。”前台小姐有意无意的看了眼她手里提着的饭盒,眉头微蹙,表情闪过不耐。 她在这里工作了半年什么人没遇到过?眼前这个女人来找她们厉总,提着个饭盒连预约都没有,显然是来引注意的,这样的招数基本上每周都有。 厉景深年轻有为,帅气多金,在公司里简直是所有未婚女人的幻想对象,前台小姐当然也有些想入非非。 她又扫了一眼沈知初,上下打量了一番,今天来的这个女人倒是和平常的妖艳贱货不一样。 平时妄想钓厉景深的女人,大多数走的风格都是性感风,穿着大胆,十几度的天气都穿着吊带衣。 沈知初这一身穿的保守,因为身上的疤痕她不敢穿裙子和短袖,上衣是长衬衫下身是牛仔裤,包裹得严严实实。 前台小姐也看不出她的衣服是什么牌子,不过看她畏手畏脚的样子一看就是朵白莲花。 她内心嗤了一声,眼神毫不掩饰的透着轻蔑。 沈知初被她看的不明所以然,她不过就说了两句话,合计加起来连十个字都没有,为什么这个前台看她的眼神充满轻视?好像还在脑补什么? “那我给他打个电话。”沈知初说着就放下手里的保温盒,从包里拿出手机准备给厉景深打电话。 但她还没来得及按,前台小姐就开始要“赶”她走了,“这位小姐,您要打电话还是去外面打吧,我这里要接待客户。” 沈知初看了旁边,明明有等候区这里的前台切让她去外面,这是什么情况? 沈知初并非是蠢,从前台小姐的语气再到她的眼神,一举一动来看,分明把她当成了不怀好意的女人。 沈知初无奈,只能站到门口给厉景深打电话。 ....... 刚接待沈知初的前台小姐看着她出去的背影,眼神越来越嘲讽。 “曹秀你怎么让她出去等?万一厉总真认识她呢?” “怎么可能?你没看到她手里提着的是保温盒吗?谁不知道厉总的午饭都是赵助理准备的?她啊一看就是目的不纯别有用心?” 另外一个前台摇了摇头:“但我也觉得你不应该把她给赶出去,这里明明有等候区,何况她刚不还说了要打电话吗?你总得让她把电话打了再说吧。” “你是不是蠢啊?那种打电话一听就是找的借口,先借着打电话,打不通就让我们打,然后想把厉总给骗下来。” “厉总哪能这么容易被骗?” “反正我已经赶出去了,她要是打通电话就进来呗。”曹秀翻了个白眼。 而就在这时电梯“叮——”的响了一声,曹秀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赵钱匆匆从电梯里走出来。 “赵助理,你是要去给厉总拿饭吗?” 赵钱在公司里是出了名的脾气好,对谁都温和笑着,听到曹秀问他话,他摇头道:“我来接人。” 赵钱可是厉景深的助理,他亲自下楼来接的人,会是谁? 曹秀脸色微微变了变,和身旁的前台对视了一眼后,目光中带着不可置信。 因为这个点来的人只有外面那个提着饭盒的女人,总不可能是她吧? 曹秀心里安抚着自己,就算是那也是个无足轻重的人,来厉氏的都是为了来谈生意的,但谁会提着饭盒来谈生意,多半是家里的佣人给厉总送饭来了。 然而赵钱接下来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惊掉下巴。 “夫人,你怎么站在外面?” 曹秀脸色发白,夫人?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这难道是总裁夫人,厉总家里那个神秘老婆? 第250章 你们还不准备要孩子 沈知初沐浴在阳光下,细细绒毛清晰可见,她肤色本就透着病态的白,如今在光影下似乎变得透明起来。 沈知初看到赵钱来了,这才提着饭盒进去。 她轻描淡写地瞟了一眼之前接待她的前台小姐,什么也没说。 “我们上楼吧。” 赵钱何等聪明的人,顿时明白了什么,“我等下就通知前台,以后看到您后直接接你上楼。” “嗯,麻烦你了。”这样会节省不少时间她也不用去外面等。 赵钱走在沈知初右手侧接过她手里的饭盒,随后暼了一眼曹秀。 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眼神,曹秀却遍体生寒,如芒刺背浮在大脑里只剩下两个字:完了。 从大门到电梯凭借着一张通行证,一路畅通无阻的上了顶楼总裁办公室。 赵钱把手里的通行卡递给沈知初,方便她出入。 “厉景深呢?”沈知初接过去问道。 她刚才给厉景深打电话还是赵钱接的。 “他难道还在开会?” 赵钱点了点头,工作上的事谁也不好去劝厉景深,沈知初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这会儿已经十二点二十分了,到这个点还在开会,是有多严重的问题? 赵钱也不好跟沈知初多说工作上的问题,他把饭盒放到一旁的桌上后说道:“夫人我这就去叫厉总,你在这里先坐一会儿我让秘书过来。” “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赵钱转身出去,没一会儿女秘书就走了进来给沈知初接了杯水,态度恭敬,但眼神还是住不住的往沈知初身上打量。 第一时间跟前台想的一样:这就是总裁夫人? 还以为总裁夫人是长什么样,原来是这样,长相是一等一的精致,就是穿着朴素,提着饭盒来,或许就是个普通的家庭主妇。 “夫人,这是您的水。” “谢谢。”沈知初从不会像这般长久打量一个人,她借助喝水的动作悄无声息的扫了一眼对方。 不得不说,厉景深这公司里的员工长得都很漂亮,无论是前台小姐,还是眼前这个秘书。 漂亮的女人很容易引起另一个女人的注意。 沈知初看了眼秘书领口上的工号牌。 ——孙颜。 身材前凸后翘,身材火辣,穿着一身彰显身材的性感职业套装,到膝盖上三指的裙摆被她收到了大腿,露出修长白皙的长腿。 大波浪卷的长发披在肩上,显得一张脸很小,眼睛大,鼻子挺,尖下巴,典型的网红脸,随着她附身沈知初还能看到她显眼的事业线。 这就是厉景深的秘书? 沈知初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舒服来,她脸色没有丝毫变化,试了试水温觉得合适,干脆把她要吃的药拿出来。 孙颜看了眼她手里的药,问了句:“夫人,你是得了什么病吗?” “胃病。”沈知初捏着药一颗一颗的吃,跟小鸡啄米似的。 沈知初忽然到来让孙颜有些意外。 她不由想起夏明玥对她说的那些,怎么感觉这个总裁夫人和她说的完全不一样。 什么气势凌人的心机表,这一看倒很温和,看她这一身那就是再典型不过的家庭主妇。 一个家里蹲的家庭主妇有什么可警惕的?真不懂夏明玥为什么要让她戒备沈知初。 孙颜的心思要比前台曹秀高多了,抛开衣着打扮,她态度和煦,时刻保持微笑。 沈知初虽然失忆对过去的事什么都不记得了,但她看人自有一套,或许是因为曾经经营过沈氏的原因,心思敏捷,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个叫孙颜的秘书心思不正。 孙颜就在总裁办公室里陪着沈知初,看着沈知初把药吃完后。 脸上的笑十分亲切:“夫人,您今天来是特意给厉总送饭来的吗?” “嗯。” “厉总还在开会,从今早八点开到现在,他经常这样,基本上每天都需要我提醒他吃饭。” “对了,夫人,你吃过饭了吗?厉总对我们员工很好,我们都是包饭吃的,员工餐厅的饭菜堪比三星级酒店,你要是还没吃饭我叫人送一份上来,还有水果,今天早晨才买回来的,也不知道你胃病忌口能不能吃,你要是想吃我就去给你洗一点。” “呀,忘了向你做介绍,我是厉总的秘书,两个月前应聘进厉氏的,我叫孙颜,你可以叫我小颜。” 孙颜这些话看似热情在讨好沈知初,但眼神里的高傲怎么也遮掩不住。 知道她是“秘书”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这里的“女主人” 沈知初饶有兴趣的看着她,“我已经吃过了就不劳你费心了,不过........”她顿了顿,“你刚刚说你是两个月前应聘进厉氏的?” 孙颜略有些高傲的仰了仰下巴说道:“是的,要想应聘到厉氏总裁秘书岗位是非常难的。” 孙颜简简单单说了一下她的双学位,出国留学等。 本以为会从沈知初眼里看到一丝惊讶,但没想到她只是淡淡的点了下头回答了一声“哦。” 然后.......就没了,本来孙颜还准备了各种“谦虚的话”现在都派不上用场了。 沈知初表情平静让人看不出来她心里是怎么想的。 孙颜稳了稳心神,其实她能厉氏有一部分是夏明玥的功劳,她来厉氏两个月一直在等沈知初,可别说她人了就连一个影子都没看到。 现在终于见到沈知初,孙颜想起夏明玥交代她的话,她握紧拳头,今天要是不完成,就不知道要等什么时候了。 厉景深离婚,这可是谁都乐意看到的,对她也有利。 孙颜瞟了眼门口见没人,于是问道:“夫人您嫁给厉总多少年了?” 沈知初随口回道:“好几年了。” “那你们还不准备要孩子?” 怎么提到孩子上了?沈知初直觉孙颜话里有话,不太单纯。 第251章 开除 孙颜悠悠叹了口气,脸上一幅我是为你好的表情说:“夫人,女人二十五岁要孩子正是最好的年龄,想必今天你来也看到了,我们公司女人很多,优秀的单身女人更多,这自然想爬上厉总床的也不少,你现在要是没个孩子傍身,就怕别的女人捷足先登,到时候你得不偿失?” 沈知初的脸色还算平静,只是听到后面忍不住微蹙眉头,胃里生起一股恶心来。 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会有人会说出“拿孩子来傍身”的话? 沈知初撑着下巴看着孙颜一个人表演,她想了半天,也想不到她劝自己要孩子的理由。 “那你想上厉景深的床吗?” “夫人你多想了,我只是厉总的秘书,和你说这么多也只是希望你和厉总能过得好,毕竟你们结婚这么多年都没有孩子也不知道是是不是有什么原因,不过夫人,我看你气色不好又吃这么多药,你最好去医院检查一下。”孙颜解释道,面上却做出一幅一幅紧张而又娇羞的模样,让人忍不住猜想。 这世上总有些人会打着“为你好”的幌子对你说三道四,表面一幅关心你的样子实际心里面恨不得能把你按在泥泞里。 在这网络发达的时代里,一般对这种“心口不一”的人称为圣母表。 眼前这个是,夏明玥也是,不过夏明玥技术还要高一点还透着点绿茶味儿。 沈知初收起了看戏的心思:“我的事还用不着一个外人关心,何况我深知是自己的别人抢不走,不是自己的留着也没意义,不过有句话你说的对这公司里别有心思的人是挺多的,也该好好清理一下。” “清理”两个字,沈知初语气不由咬重了几分,孙颜却不以为意,沈知初就一个家庭主妇能做得了厉氏的主吗?何况她也没说什么都是关心话而已。 这时,外面传来动静,孙颜侧身看过去,脸色一怔:“厉总。” “你今天怎么过来了?”厉景深神情有些疲惫,但压不过嘴角上的愉悦。 听到沈知初特意给他送饭来,他直接暂停会议,兴冲冲的回来。 厉景深无视办公室里另外一个人,一来就问沈知初,语气上透着惊喜。 宛如一颗石子儿落入水上溅起一阵涟漪,沈知初指着放在一旁的保温盒:“赶紧吃饭吧,我不来给你送午饭你今天肯定又忘了,长期饿肚子只会得胃病的,难道你也想像我一样?” 沈知初是胃癌,这几天一直犯病,呕吐吃不下饭,医生到别墅给她输液挂水可还是压制不住胃痛。 甚至还吐了血,但医生给她检查就是严重的胃病胃出血,胃溃疡,要不是有检查单,她都快以为自己是患有胃癌快死了。 她深知胃病的痛苦,所以不想厉景深跟她一样受胃上的折磨。 厉景深眼里的光像是被什么给遮挡住了,变得些微黯淡,他握住沈知初的手,即使是夏天她的手也是冰凉的。 “那你能不能每天都来送饭?你送饭来我一定好好吃。”然后俩人下午在一起下班回家,多好。 “你想的倒美。”沈知初斜了他一眼,嘴角却往上勾了勾。 厉景深偷窥到她的神情,就知道这事儿成了。 “下午我们一起回家。” “好。” 厉景深打开保温盒,汤冒着热气还是滚烫的,他先喝了口汤。 “赵钱呢?”沈知初问道。 “去处理一些事去了。”想到赵钱刚跟他说的那些他眼里闪过阴鸷,盯到还在一旁站着的孙颜,“你站在这做什么?” 孙颜赶紧摇头,知道此刻再留在这里会对她不利,她对沈知初道:“夫人我先出去了,你有什么需要可以叫我。” 这话让人挑不出毛病中规中矩,沈知初点头,撑着下颚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直到消失在墙后她的目光还盯着外面。 她在想孙颜对她说的那些话,孩子,怀孕,去医院做检查。 一直围绕着这三个点上,孙颜不可能忽然对她说这些,而且她插话的技巧太突兀了,像是为了完成一个任务急于说完。 她的目的是什么? 厉景深吃了两口饭见沈知初还盯着外面看,心思完全没在他身上。 “你在看什么?” “就是看你们公司的女员工装,我在想,要是我在你公司上班是不是也得像孙秘书那样穿。” “她穿的是什么......” “.......” 俩人一时无语,厉景深忙于工作,很少去注意谁的穿着打扮,那些个不放在心上的人别说衣服了就连长相他都不屑于记。 想了好一会儿后他终于有了一丝印象,孙颜穿的那一身职业套装好像是短裙,说是职业套装还不如说是制服诱.惑 厉景深何等聪明,立刻明白沈知初这是在吃醋了,他心里那根尾巴都快翘上天了,沈知初越是在意这些他就越是高兴。 但随后又想起了什么,脸色凝重,沈知初该不会误会他和秘书有染吧? 他面上不动,嚅动唇瓣回答沈知初的话:“你真要穿也是穿给我看,公司里的人我会好好整顿一下。” 厉景深说完开始大口吃饭,他桌面上放着手机,里面有消息不断弹出来,沈知初暼了一眼随后把目光落在厉景深身上。 办公室开了冷气,厉景深穿着白衬衣,袖口解开撩到手肘上露出结实的小臂,连吃饭的动作都充满矜贵,让人看了赏心悦目。 ........ 另一边,找钱在助理办公室里吧前台的监控器调了出来,画面中正是沈知初提着保温盒进来后,前台曹秀漫不经心的与她搭话,那眼睛里流露出的轻蔑看的清清楚楚。 再加之曹秀说的那些话,赵钱将视频剪辑下来,传给了人事部经理:“把人开除了。” 人事部经理本来还挺纳闷的,一个小小的前台小姐哪用得着赵钱开口开除,看完视频后,特别是听到赵钱最后那一句“夫人” 心中顿时一激灵,亲自去了趟前台开除曹秀。 曹秀在前台处心有不安,怀着侥幸心理,当时有多看不起沈知初现在心里就有多捧着她,希望沈知初大人有大量能放过她。 但还是没能逃过被开除的命令,曹秀心里又悔又恨还有汹涌的嫉妒,自己只是一时口快没想到总裁夫人居然这么小心眼的要把给开除。 曹秀心有不甘还想苦苦挣扎,眼里含着泪羞愧道:“王经理我不知道那是总裁夫人,我错了我向她道歉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王经理皱了皱眉:“看来你还不知道自己错在什么地方,你把人到访厉氏的人给赶出去,今天是总裁夫人,你想没想过你赶出去的人倘若是来厉氏谈合作项目的呢?你知道厉氏随便一单项目值多少钱吗?” 曹秀抿紧唇,知道自己犯下了大错。 “你是公司面试进来的前台,不是总裁,你没有权利用这种态度把人给赶走,开除你已经是最轻的处理了。” 轻则被公司开除,重则被业界封杀前途堪忧。 曹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我.......”曹秀心急又心虚,噙着一双水汪汪的泪目,要哭不哭的,相当委屈,最终她头低下,已然认命。 “去人事部把你这个月的工资给领了。” “嗯。”曹秀哽咽了一声,狼狈的整理桌上的东西离开。 ....... 沈知初还不知道前台发生了这么一件事,她在总裁办公室里转着四处打量,办公室的装修风格很简单,冷白灰色调,简单又大气,很是宽敞。 一面很大的落地窗,沈知初走过去盯着楼下蜉蝣般挪动的人群。 落地窗下正对着喷泉池,流动的水面在阳光下波光粼粼。 厉景深吃过午饭就开始工作,安静的办公室里只听得到打键盘的声音。 许久后,厉景深停下来,他取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他工作起来是大着百分之二百的精神,只是长时间工作就算他精力耐力再好也有些受不了。 太阳穴处忽然被一只手给轻轻按住,动作轻柔,一下就缓解了疲惫,厉景深发出一声喟叹。 “你的手还好吗?” “挺好的啊。”沈知初一边给他按摩一边回答着他的话。 厉景深闭上眼睛休息,只休息了五分钟精神就养回来了,他看了眼手机,这会儿下午两点半,日历五月十五。 他顿时反应过来,还有六天就是沈知初的生日了,他从来没陪她过生日,这次一定要好好陪着她。 但要送她什么好呢?他对沈知初的喜好知之甚少,活物挺多,比如毛茸茸的宠物,猫已经有一只了不能再送了。 首饰这些他给沈知初只买过的只有戒指,只是现在她十指残废,不方便戴戒指。 那买项链?厉景深看了眼沈知初光滑的脖颈,她穿的保守,连锁骨都没有露出来。 厉景深不由想起那个视频,尖锐的利器穿透她的锁骨,随后尾端的链子像项链一般圈在她颈上。 他抿紧薄唇,面色有些苍白。 第252章 去医院做胃镜 沈知初心里有事,本来是想和厉景深一起下班回家的,但她现在想去医院一趟好好的检查自己的身体。 “我想先回去了?” “为什么?不是说好下班后跟我一起回去的吗?” “你这里太无聊了,我有些困想回去睡觉,再说了看你上班还不如回家陪年年。” 果然活的不如一只猫,厉景深不满的抓住给他按太阳穴的手,“后面有休息室,你可以在这里睡觉,这里很安静不会有人打扰你,等我下班了我叫醒你。” “我认床,睡不着。” “你真的要回去?确定了?” 沈知初点头。 她这么坚持厉景深也不好强行留她:“那我让司机送你回家。” “不用麻烦了,我带了手机等会儿在路边上打车就能回去。”沈知初趴在厉景深肩膀上,声音软软糯糯,撒起娇来跟家里那只猫一样,很讨人喜欢。 沈知初背上包尽管脸上装的平静可行事上的匆忙已经暴露,她急匆匆的离开连保温盒都忘记拿走。 厉景深眼神幽深,他起身活动了一下胫骨,站在落地窗前没一会儿就看到了下面一个人影,而去的方向不是回家,倒像是离这不远处的医院。 沈知初为什么要去医院?是因为身体不舒服?还是她又想起来了什么?或是知道了什么? 总之她去的方向怎么看也不是一个好预兆,厉景深立即吩咐人跟过去。 很早之前他就担心沈知初乱走,所以在她手机上安了定位仪,只要她带着手机那他就一定知道她去了哪。 沈知初畅通无阻的下楼,前台小姐态度恭敬,招呼她慢走。 她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中午接待她的那个前台已经不在了。 沈知初没往多处去想,打开地图搜了个医院,按照导航去了附近最近的一家医院打算去挂号做个检查。 她打了辆车过去,压根没发现身后有人一直跟着她。 好在这个点医院里看病挂号的人不多,沈知初主要检查两项一个是胃,另一项是她的脑子。 平时她吃的那些药主要就是针对这两样,沈知初挂上号在等候区排了一会儿队后,去见主治医师。 因为胃上有毛病,医生给她开了个单让她早上空腹做胃镜,今天可以把脑电波给做了。 沈知初一听到胃镜这两个字就怕了,尽管网上说无痛胃镜不会难受可她还是怕。 她有食管炎,做胃镜会有强烈的应激反应。 沈知初去做脑电波,做这些检查项目费用都很高,她身上的卡是厉景深给的,她刷着有些心理负担。 脑科检查只有她一人,不需要排队很快就出来了。 沈知初问着检查医生:“医生,我现在能看到检查结果吗?” “不能,到时候会通知你来拿结果的。” 得知检查结果出来需要等上一段时间,沈知初在主治室坐立不安,待了一会儿后就离开了。 .............. 另一边,厉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厉景深看着定位图,当看到地图上的定位和医院重合后,他拧紧了眉心里不安。 派去跟踪沈知初的人给他打了电话,说:“厉总,夫人进医院了,我们该怎么做?是进去还是在外面等她?” “看她挂的是哪个科的号,给点钱让医院做份假的检查报告出来给她。” “是。” 吩咐完电话挂断后,厉景深依旧心绪不宁惴惴不安,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走,想不通沈知初为什么要进医院。 ....... 厉景深下班回家面对沈知初跟平常一样,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倒是沈知初因为背对着厉景深有事瞒着她,整个人心思都是在飘的。 晚餐吃过后,她就把药吃了,然后接下来什么都不吃。 到了第二天,厉景深起床后她也悄悄的醒了过来,她睡在床上没动,直到听到楼下开车的声音后她才起床穿衣洗漱。 张嫂正准备上楼叫她吃饭就看到沈知初匆匆忙忙的下楼。 “张嫂,我今天要出去一趟,早餐在外面吃,我就不吃了。” 张嫂:“那你怎么出门?要不等会儿让司机回来送你去?” “不用了,我自己在手机里打车也方便。”沈知初起床的时候就已经打上车了,这会儿换上鞋出去正好。 早上医院里做检查的人很多,光是一个胃镜排队的人就有十几个,沈知初来的还算早,排在中间位置,等了一会儿后就被医生叫了进去。 周围散发着消毒水的味道,沈知初看着一个个做完胃镜出来的人,各个面色憔悴,神色痛苦不堪。 沈知初胆战心惊的去做了胃镜,做的是无痛,医生也在旁边安抚她说不痛,睡一觉就起来了。 可沈知初差点把胃给吐出来,呕吐物上明显的红血丝,触目惊心。 她不知道是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做胃镜会吐出红血丝来,胃上仿佛有一双手拉扯攥紧,她疼的大汗淋漓,除了坠痛外,她还觉得这个做胃镜的场景有些熟悉,仿佛很久以前她做过一样。 不过做过也不稀奇,她有胃病想来失忆前经常来医院做检查。 旁边的辅助医生一手端着水一手拿着纸:“漱个口吧。” 沈知初接过说了声“谢谢”漱了漱口,口腔和喉咙舒服了许多,沈知初扯了两张纸巾擦嘴,哑着嗓子问:“医生,我什么时候能拿到我的检查报告。” 医生淡淡暼了她一眼随后把注意力放在了桌上那几张名单上,当看到沈知初的名字后她眸光微敛。 “你先去休息区休息一会儿,等会儿检查报告出来我会通知你的。” 沈知初捂住胃转身出去,听着医生叫下一位的名字,沈知初坐在休息区看手机,周围闹哄哄的,不少声音传到她的耳朵里。 周围的人神色各异,有患上绝症后歇斯揭底的哭声,也有打电话报平安,或是后悔。 医院里来来回回全是病人,脸上合种神态都有,医院生死轮回的地方,悲喜都是常态。 “沈知初进来拿你的检查报告。” 第253章 梦里面说要背她回家的男人 沈知初坐在等候区浑浑噩噩,看着陌生的环境,第一次觉得形单影只。 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沈知初起身过去拿到了她那份胃镜检查报告,她看着上面的图好像挺正常的。 “有不懂的去问你的主治医生。” 沈知初说了声“谢谢”拿着胃镜图找到主治医生,让他帮忙看看她胃上的情况。 等待的过程中难免害怕惴惴不安,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得什么大病治不了。 医生认真翻看着:“各项指标还算正常,你这胃......”他一顿。 沈知初的心顿时提了起来:“我的胃怎么了?” 她最担心的就是自己的胃,毕竟每天疼的难受。 “有胃溃疡,是不是吐出过血来?除此之外之前你之前有过胃出血的病例。” “我知道。”沈知初问,“那除了这些,没其他大毛病吧?” 医生眸光收敛,“是啊,不过这些可不是小毛病,不治好是会拖成胃癌的。” 沈知初听到“胃癌”两个字,指尖不由自主的缩了一下,又来了,那股强烈的熟悉感。 “至于你的脑部,检查出来神经衰弱,你别太紧张好好休息就行。” 沈知初点头,拿过手里的检查报告,医生看她杵在那儿一直不走,犹豫了一下后小心翼翼问道:“要不我给你开点药?” 沈知初回过神,“不用了,我家里有药。”再开药她都可以不用吃饭了。 医生又说了几句注意事项,另外叫她不要多想。 沈知初把检查报告拿上,出了房间,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后医生扯了张纸巾擦了擦脸上的冷汗。 ......... 沈知初没有立即回去,她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盯着手里的检查报告看,脑子里一直浮现出孙颜对她说的那些话。 她心里不安极了,胃又开始疼了起来,沈知初把检查报告折好放进包里。 抬头看了一眼路标,散乱的目光最后停留在了妇产科。 放在包里的手机这时响了起来,沈知初翻找出来,看到是厉景深打来的后赶紧接通。 “喂?” “老婆,我听张嫂说你饭都没吃就出去了?” 沈知初淡淡的“嗯。”了一声。 厉景深在电话里又问:“你在哪?早饭吃了么?” 沈知初检查完身体,没打算瞒着厉景深,他一问她就说了出来:“我在医院。” “你身体哪不舒服?” “没有哪不舒服,就做个体检。” 厉景深松了口气:“不舒服可以叫家庭医生,季时言就可以。” “我知道了。” “还没吃饭吧?” 沈知初立即道:“我现在就去吃。” 她挂完电话走出去,医院门口有不少的早餐店,沈知初选了一家粥铺,吃了半碗后又看了一眼医院的方向,随后拿出手机看了眼,这会儿时间还早,不过十点,她鬼使神差的进去这次挂了妇产科,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她居然会去打排卵针。 排卵针有不少副作用,腹痛,恶心,头晕脑胀,危害倒没什么,主要是提升怀孕几率。 .................. 沈知初打了个车回到别墅,一回到家她就把自己关到了厕所里呕吐,早上吃的那点粥全吐了出来,她是自作孽,不可活。 沈知初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躯体像是被什么夺了去,跟随着潜意识去了医院,检查了脑子和胃,还莫名奇妙打了一针排卵针。 一切都是因为一个无足轻重的女人说的话,她像是为了要证明什么。 沈知初打开床头柜的第二排抽屉,里面放着.........沈知初陷入沉思,厉景深说他们之间不能有孩子的原因在于他,但每次厉景深都会做措施。 她虽然奇怪却没有多问,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会伤到他男人的自尊。 沈知初找张嫂借了针............她直觉厉景深有事瞒着她,他不肯说那她就自己找,纸包不住火她总能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下午四点,厉景深给她发了条短信,说他会加班,要晚点回来,晚饭不用准备他的。 沈知初言简意赅的回了个“好” 厉景深不在,沈知初吃过晚饭也没心思去散步,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消完食后她就回了卧室洗漱。 她躺在床上一直等,等到晚上九点才听到外面传来引擎声。 房间是隔音的,门一关楼下闹再大声都听不到。 沈知初打开门下楼,厉景深已经进来了,他躺在沙发上,脸上充满疲怠,眼睛里有红血丝。 “你最近怎么这么忙?” 沈知初走近了才看到他手里夹着一根香烟,已经抽到一半了。厉景深看着她过来立即把手里的香烟给掐灭,挥了挥漂浮在空中的烟雾。 “忙完这一阵就好了,等下周我陪你出去散心,你想去哪玩就去哪玩。” “你定吧。”沈知初接了杯温水递过去:“吃饭了吗?” 厉景深坐直身:“吃过了。”接过她手中的水喝了几口后放在茶几上。 厉景深抬眸看了她一眼,随后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示意让她坐在他腿上。 客厅路的灯光很亮,厉景深只穿了一件简单的衬衣,平时整理的一丝不苟的穿着,连纽扣都要扣到最上一粒并系上领带。 这种束缚感像是成了习惯,也是为了让自己不松懈,时刻保持紧张感,不放过任何喘息的机会。 而如今,领带不知道被他扔到哪里去么,衬衣上三颗纽扣解开,敞开着露出锁骨隐隐还看得到他的胸膛。 这样的厉景深多了散漫,慵懒,随性,带着几分诱惑,与他平时那股严肃的禁欲味很不相同。 沈知初勾住他的脖颈坐在他腿上,动作熟练,厉景深喜欢她的亲近,没少让她贴着他,坐在他腿上要他抱。 厉景深手环住她纤细的腰肢,下巴顺势埋在她的颈窝处,动作自然又亲昵,沈知初没忍住的褥了褥他的头发,随着厉景深呼吸,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味。 “你喝酒了?” “嗯。”厉景深声音沙哑,他知道沈知初不喜欢他喝酒抽烟,如今不仅被她看到了他抽烟,还让她闻到了他身上的酒味。 “对不起,我喝酒了。”他哑着嗓子道歉,声音懒洋洋的,充满磁性,如电流一般传到沈知初的耳朵里。 “你不是说你加班吗?”沈知初质问他。 “嗯,去应酬谈了几份合同。”他要想在J市商界站稳脚跟一步步往上爬,J市基本上被厉老爷子占领,还有一部分在陆霆川手里面,他要想从他们手里抠出点肉进简直举步维艰。 以前在蓉城多的是人排队想和他合作,而现在他没走一步都必须打起百分之二百的精神,时刻不能松懈。 沈知初背贴着厉景深的胸膛可以感受他的心跳,还有他呼吸的起伏声。“合同谈的怎么样?” “已经成了。” “你最近就是一直忙这些事?” “嗯,还没忙完。” 离近了沈知初更能感觉到厉景深的疲惫和憔悴。她心疼他,更恨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体检报告拿回来了吗?” “拿回来了,放在卧室里。” “等会我上去看看。” 对比他身上的烟酒味,沈知初身上则散发着淡淡的清香,类似栀子花的香味。 他对她的味道上瘾,厉景深抱着她上楼回到卧室。 沈知初把她今天做的检查报告给他看。 厉景深浏览速度很快,快速翻完几页,脸色轻松道:“没事就好,除了这两样你就没检查其他?” “没了,医生说我身体正常,但必须按时吃药。”说起吃药沈知初脸色都变苦了。 “那就好好听医生的。” 沈知初想到上午那一针排卵针,正好这几天也是她的危险期,是最容易怀孕的时候,沈知初不想错过任何抓住真相的机会。 沈知初看着厉景深进浴室后,她脱下自己身上的衣物,随后把自己裹在被单里。 厉景深完全不知道沈知初的心思,他出来后看到沈知初背对着他已经躺下了,还以为她是困了想睡觉,他没有多想,等上床后原本背对他的小女人忽然翻过身滚到他的怀里来,他顺势把手伸进她的被单里想要抱住她,结果这一摸.......他身体顿时僵住了。 “初初?” 沈知初显然有些羞的不想见人了,脸半埋在被单里,她从来没有这么主动过。 看着厉景深僵硬的脸色,她勾了勾唇,快速伸直脖子在他嘴上亲了一下。 ........... 沈知初还是第一次看到厉景深这个模样,黝黑的眼瞳像是噙满了水色,因为激动高兴,脖颈上的青筋凸起,眉尾像是染上了浅色的眼影,随着他呼吸,宛如扇子形状的蝶睫微微颤抖着............... ................... .................. .................. 沈知初浑身汗淋淋的靠在厉景深怀里,即使热到喘不过气了也不愿意松开他。 晚上她又做噩梦了,这个噩梦比以往的梦都要清晰,她梦见自己孤零零坐在医院看诊,医生拿出一塌的检查报告递到她手里,然后清晰图出四个字:“你快死了。” 手里的检查报告上有几个无比清晰的几个大字——胃癌晚期。 她捏着检查报告想要回家,她一时间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强烈的熟悉感就算在梦里也不例外,仿佛好久之前就经历过了一样。 她顶着雨,身上的衣物被雨水打湿,她想回家却怎么也找不到回家的路,泪水和雨水混合在眼睛,她逐渐看不清,最终她停下步伐。 受了凉的皮肤惨白的宛如一张白纸,没有一丝血色,这时面前出现一个穿着白衬衣的男人,他明明走向她离她是那样的近,可她却看不清他的脸。 男人站在她跟前,给她挡雨:“小哭包别哭了,我来背你回家.......” 语气温柔,熟悉的让她当场落下热泪来,她越哭越凶,不等她趴向他的脊背,梦就醒了。 沈知初睁开眼,脸上全是泪水,很凉,她揉着眼睛大口喘气,心脏像是被什么尖锐的利器穿透了一般,疼的她好半晌缓不过神来。 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全身的力气被卸走,宛如一句行尸走肉,无力的空虚感传到全身每个角落,她焦灼不安,头开始疼了起来,她想从窗上跳下去,仿佛只有这样她才能见到梦里的男人。 ........................ 第254章 我想回家 忽然一只手抚上她的脸颊,替她擦去眼角上的泪:“做噩梦了?” 沈知初带着哭腔“嗯”了一声,随后扑向厉景深怀中,用力攥紧身上的被单,吸取着他身上的温度。 她不安的颤抖着,厉景深一时间不知所措,“你做了什么样的噩梦,哭成这样?” “梦见我去医院检查,医生告诉我得胃癌了。” 好在这会儿天还没亮,周围漆黑一片不至于让沈知初看到他异样的脸色。 “梦和现实是相反的,你会做这样的噩梦是因为你今天做了胃镜。” 沈知初只顾着点头。 厉景深想要转移她的注意力,于是又问:“你今天做胃镜难受吗?” “难受,疼,我做的是无痛胃镜,可还是吐了。”她没告诉他她吐出血的事。 厉景深抓住沈知初的手给她安全感,另一只手轻轻揉着她的肚子:“现在还早,再睡会儿吧。” “嗯。”沈知初却睡不着,她浑身一身冷汗,精神敏感脆弱,心里面也乱成一团,现在她根本不敢睡唯恐又回到那个噩梦里。 “阿深,我想回家。” “这里就是你的家。” 沈知初听着厉景深平稳的心跳声心态逐渐恢复了冷静。 早上起来沈知初就先去泡了个热水澡....... 这会儿早上八点,厉景深平时这个点已经去上班了。 张嫂则是每天九点叫她起床吃饭,所以这个点她洗澡没人会打搅她。 沈知初没有拿换洗衣服进来,洗完澡裹着条浴巾出去,浴巾很短要遮不遮,不是露上面就是露下面。 不过好在这个点没人她又在自己的卧室,沈知初就这么出去。 忽然卧室门推开,沈知初身子一僵脚步一顿,握住门把的手在颤。 晨光熹微,男人穿戴整齐,手里端着餐盘,和平时一样的早餐,正缓缓冒着热气。 听到动静,厉景深平静的看过去,先锁定沈知初的脸再从上往下。 宛如出水芙蓉,白皙的皮肤上还有水珠,因为刚洗过澡,沈知初脸色微红,眼睛里波光粼粼,这可比什么都没穿都要诱惑人。 厉景深薄唇抿紧,下颚线都紧绷了起来,他若无其事的转开视线:“正准备叫你起来吃饭,你都醒了。” 沈知初脸色很不自在,明明俩人是夫妻,坦诚相见很多回,就连洗澡厉景深都帮她洗过,可她脸皮还是薄动不动就害羞。 她别扭的走进来,然后打开衣柜手忙脚乱的换了件睡裙。 厉景深把早餐放在沙发前的小桌上,看着沈知初脸红的走过来,调笑道:“昨晚那么主动都没见你这么害羞。” “昨晚光线不好,你又看不到我害没害羞。” 沈知初坐下身,端着碗拿着勺子搅动粥试了试温度,感觉不烫嘴了才开始喝了起来。 暖暖的粥下肚子,肠胃轻轻的嚅动了一下,沈知初生出个念头来,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怀上孩子。 她一边期待能有个孩子,一边又想着不怀孕。 倘若怀上了,那就证明厉景深在骗她,而这骗局背后隐藏了什么.....沈知初就像面对着潘多拉宝盒。 “这多少点了你怎么还没去上班?” “我是老板我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你在家也无聊要不要跟我一块儿去,可以把年年带着?” “我可以带它?” “有什么不可以?猫是你养的,你想带哪就带哪。” 沈知初偷偷笑了一下,真以为她不知道他有多嫌弃年年吗?但凡家里有沾上猫毛的地方他绝对不会去碰。 沈知初舀着粥喝,看了眼坐在他身旁拿着晨报看的男人。 厉景深偏爱白衬衫,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可以将他立挺的五官全收入严重,窗外的阳光陆续照射进来撒在他身上,宛如天人,有的人生下来就是天之骄子,要什么有什么,上天不仅给他开了门,还打开了全部窗户,只差没凿墙了。 能得到上天这么厚爱,只怕世间少有。 厉景深就算是看报纸,也会把注意力分散在沈知初身上,见她一直盯着自己,他抬了下眸:“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沈知初摇头,眯着眼睛浅笑道:“你好看。” 她顿了顿,看着他的白衬衣,又补充了一句:“你穿白衬衣好看。” 她梦里面那个穿白衬衣的男人,正在和厉景深重合,或许梦里面那个说要背她回家的男人说不定就是厉景深。 第255章 吃下糖葫芦 毋庸置疑厉景深生了张俊美的脸,深邃的桃花眼,眼尾上勾,当看着你的时候,容易让人生起对方很深爱你的错觉。 明明长了张多情的脸,可嘴唇却很薄,她在网上曾翻到过这种嘴型,说长着这种嘴型的人天生薄情寡义,连对深爱之人都能狠下心。 听到她说他“穿白衬衣最好看”时,厉景深捏着报纸的手缩了缩,“我穿白衬衣更好看?” 沈知初点头,给予肯定。 他牵起一边唇角:“那我以后都这么穿给你看。” 厉景深的高定衬衣很多,打开衣柜看其实偏神色的衬衣更多,他也更偏爱深色。 沈知初说“白衬衣好看”时他忍不住多想,当初见到白秋,几次他穿的都是白色的衣服。 沈知初吃完早餐后,找到宠物背包,打开拉链年年就好奇的往里面钻,沈知初把握住机会立即把拉链拉上。 初次进宠物背包,年年有些不好,在里面乱叫,沈知初打开旁边的拉链给递了猫零食后它才逐渐安静下来。 “我来背吧。”这一晃四十多天,当初的小奶猫长大了许多。 “你确定?”沈知初不相信的看着他。 厉景深直接伸手接过宠物背包,沈知初从身后看着他背着猫的模样,怎么看怎么违和,她忍不住笑了笑,欢快的跟上他的步伐。 厉景深走在前面,下楼梯的时候,没回头准确无误地牵住了沈知初的手。 俩人一起坐车去厉氏,到了公司沈知初发现女员工的穿着变了许多,一眼望过去全是长衣长裤,封的密不透风,偶尔几个穿的是包臀裙,但裙摆都是过膝了的。 沈知初在前台看到了孙颜,她也不例外,之前袒胸露腿的穿着现在变成了一身西装,妆发也没之前那么浓了。 孙颜看了她一眼后立即把头低下,似乎不想与她碰面。 沈知初轻轻扫了她一眼就跟着厉景深上了专用电梯,厉景深的办公室很大,里面有个单独休息区域可以睡觉,房间隔断,连洗漱沐浴的地方都有,想来是为他加班做的准备。 厉景深在外面工作,沈知初就在里面看电视撸猫,还有秘书给她送来水果坚果果汁。 沈知初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厉景深只要不叫她她绝对不出去打搅他工作。 不过隔层没法隔音,厉景深谈的工作内容她都能听到包括公司一些机密文件。 沈知初有点口干,胃病和咽喉炎好像越来越严重,嗓子眼里好像有火一样,沈知初不想麻烦别人给她送水,她起身端着杯子出去。 赵钱正在和厉景深谈南水岛下的那批矿物,那批矿物是决定在J市站稳脚跟的最重要一步。 放在哪个区现在还在想,有了这批矿合作也不不没人了。 “厉总,C区我看......”赵钱话还没讲出来就听到身后一阵动静,沈知初端着杯子出来见赵钱警惕地看着她,气氛顿时有些僵硬。 “过来。”厉景深冲她招手。 沈知初乖巧地过去:“抱歉,打扰你们谈事了,我有些口渴出来接杯水等会儿我出去。” “不用出去就在这里呆着。”厉景深面前就放着水杯,温度正合适,听到沈知初说口渴了立即把水端起来递给她。 沈知初连喝了好几口,可嗓子里那股燥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年年还在里面,我先回去了。” 厉景深没拦她。 赵钱目送沈知初进去,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放低声音:“厉总,你怎么把夫人又带进来了?” “什么叫又?”如果可以他巴不得把沈知初贴在身上,走哪带哪。 赵钱抿紧嘴,缓了好一会儿后:“厉总我们谈的好歹是机密,要不我们去另外的地方谈。” “你今天废话怎么这么多,说!” 他这个态度是完全不担心公司机密会被泄露出去,其实按照沈知初如今这个情况就算当着她面说了,她也不懂,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沈知初恢复记忆....... 沈知初有多恨厉景深,他这个旁人都很清楚,就怕沈知初忽然恢复记忆全想起来,到时候会利用这些来报复厉景深。 防人之心不可无,现在的沈知初就是颗定时炸弹。 可厉景深丝毫不在意,让赵钱当着沈知初的面说出来。 ......... 五月二十一日,沈知初并不知道这是个特殊的日子,凌晨沈知初昏昏欲睡,忽然感到手腕上一阵凉意,她撑开眼帘看过去,一条精美的手链戴在她手腕上。 手链的款式很简单,有些钻石做装饰,上面最显眼的是有一把小锁。 沈知初抬起手腕,链子上的钻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这是什么?” “你的生日礼物。”花费了将近一个月才设计打造出来的手链,世界上仅此一条。 手链长度正合适,简单大方正中沈知初的审美上。 厉景深捏着她的纤细雪白的手腕:“喜欢吗?” 沈知初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就像躯体醒了但灵魂还在外太空飘着,她愣了好一会儿才问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对,五月二十一日是你的生日。” 沈知初还在迷茫中,她心里隐隐对这个数字有些熟悉,也有些排斥,不过厉景深能记得她的生日并第一时间为她准备好生日礼物她还是很开心的。 抛去没有指甲的缺陷,这条手链戴在沈知初手腕上是好看的,被她的手衬的越发纤细白皙修长。 沈知初缓缓说了句“喜欢”最后把目光定在她丑陋的指尖上。 厉景深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很好看。” 沈知初对指尖已经没有之前那么介意了,最近她在网上淘了一堆美甲贴用贴在指尖上跟真的一样,而且还挺好看。 “明天跟我一起去约会吧?” 沈知初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白天的时间全由厉景深安排,他们去了游乐园,吃了,厉景深还给她买了糖葫芦。 沈知初担心粘牙,糖葫芦就一直握在手心里。 她穿着到脚踝的红色长裙,头发编到脑后用发夹夹着,为了约会效果沈知初还画了个淡妆,明艳动人叫人移不开眼。 走在大街上时不时就有人街拍,但都被厉景深给强行扼制了,并要求把照片给删除。 化过妆后沈知初的气色好了许多,太阳下还能看到她脸上细细的绒毛,不过脖子上的血管比之前也更清晰了。 游乐场里刺激性项目俩人没有去玩,一是沈知初穿着裙子不方便,二是她精神不好。 俩人就玩了简单的项目,但一路玩过去还是花费了不少时间,最后再到特定的餐厅吃饭。 西餐够浪漫,但沈知初不喜欢吃,而且对于牛排患有胃癌的也不能吃,最后还是找了家中餐厅。 他们像是对普通的情侣,吃过午饭是去看电影,沈知初在看电影的过程中不由自主的拆开了糖葫芦吃了一颗味道酸甜。 就是她嘴太小,糖葫芦上的糖总是沾了满嘴都是手也是黏糊糊的。 电影没怎么看,沈知初注意力全放在手里的糖葫芦上了,她忽然感到身上有些发痒想挠,可手上黏糊糊的。 “我想去洗手间。”她凑到厉景深耳朵小声说道。 “我陪你去。” 电影院光线暗,他们坐在后排往西有一路的阶梯,担心沈知初摔倒,厉景深一只手紧紧的攥着她的手。 厉景深在洗手间外面等她,手里拿着沈知初还没吃完的糖葫芦。 沈知初进去用洗手液洗干净手后开始挠痒,身上突如其来一阵痒意,越来越难受,开始只是后背,后来手上脖子上也开始了。 沈知初看着自己手上的红疹,忽然气闷有些喘息不过来,她靠在墙上手撑着洗手台,可即使这样也支撑不住身体。 不过短短一会儿功夫她身上就开始起热了,甚至还有些反胃想吐。 这些症状明显是过敏,她今天吃的食物都是平时常吃的,唯一例外就是那串糖葫芦。 难道她山楂过敏? 忽然她大脑里升起一个朦胧的画面,她想要去捕捉可画面却越来越模糊,看不清,随之而来的还有股刺痛停留在大脑里。 不是很痛,可一直停留在脑子里总是不舒服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填满。 沈知初一手撑着头,一手撑在洗手台上,水龙头打开这水流声哗哗响。 沈知初控制不住的干呕了一声,一大口血从喉咙里吐出来,嘴里各种味道都有,但最终被腥甜给占据。 这时,有人进来补妆,看到她贴在墙上脸色苍白,忍不住问了句:“你没事吧?” 话音一落,就看到眼前的沈知初身体一软倒在了地上。 女人看到从她嘴角溢出来的血顿时被吓到,惊慌失措的尖叫着。 厉景深站在外面等沈知初,一晃五分钟过去了,可沈知初还没出来........ 女人上洗手间的时间比较长,可也不至于长成这样一点动静都没有。 . 第256章 白秋是谁 厉景深听到洗手间里的尖叫声,立即冲进去,当看到沈知初躺在地上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什么重创了一下。 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急匆匆的把人给抱起来送到附近最近的医院。 检查结果出来不容乐观,沈知初身体本来就一直不好,她强撑着正常可实际上胃在一步步衰坏,即使用了全世界最顶尖的抗癌药也无法治疗,只能缓解。 而这串糖葫芦险些要了她的命,她对山楂过敏。 厉景深想起了过去种种,沈知初喜欢糖葫芦,可他却从来没看到她吃过。 ......... 沈知初躺在床上这次又做了那天晚上那个梦,这次梦中的场景更清晰了,她能听到那人的声音。 穿着白衬衣的男人拿着糖葫芦走到她面前:“小哭包给你吃糖葫芦,吃完就不要哭了.......” 她听的清清楚楚,那不是厉景深的声音。 梦里面的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她浑浑噩噩中,梦中场景发生了变化,男人这次倒在血泊里跟她说“这次我不能再背你回家了。” 沈知初哭着醒了过来,梦里面的那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她光是想想就痛彻心扉?那真的只是一场梦吗?为什么她想一想感觉恍若隔世,好像亲身经历过一样? 沈知初已经确定自己丢失了很重要的记忆,记忆无关厉景深,可她潜意识中不敢告诉厉景深。 所以当厉景深紧张问她怎么了的时候,她选择说谎,只是说做了一场噩梦梦见自己快死了。 厉景深脸上的担心不假,甚至在她看来有点担心过头了,就仿佛她真的快要死了一样。 沈知初这一躺下后又住了几天的院,在医生说可以回去修养后厉景深才带她回去。 药她还是按时吃,不过晚上的药她却偷偷的没咽下去。 厉景深显然更紧张她晚上吃的那颗白色小药丸,每次都要盯着她吃下去。 沈知初把药扔进嘴里用舌头悄悄抵在后牙槽再喝水,趁着厉景深离开她立即把药吐出来冲进马桶里,再漱口,直到嘴里的苦味儿没有了才出去。 她一直怀疑晚上吃的是什么药,明明说是治疗神经帮她恢复记忆的药,可她越吃头越晕反应也迟钝,经常忘东忘西。 她甚至对厉景深闹过脾气说她不想晚上吃药,可厉景深跟不不同意,嘴上哄着却明显在强制她吃药。 就连她说她可以一辈子不恢复记忆就这样生活,但厉景深还是每天督促她把药吃了。 这究竟是什么药?沈知初无从得知,白色的药丸装在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瓶子里,她想查也查不出来什么。 自从她偷偷还是把药吐了后,沈知初发现她的大脑没有任何不适不说精神还比以前好了,而每晚做的梦也越来越清晰。 ——“我可以叫你初初吗?” ——“初初我一点都不疼,不要为我难过,也不要喜欢厉景深,他不值得你喜欢.......” 刺耳的枪声在脑子里炸开,沈知初睁开眼睛脱口而出一声:“白秋!”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心脏骤停,她睡在厉景深怀里,男人怀里身上很热可她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你刚才在叫谁的名字?” 沉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沈知初瞪大双眼,眼睛酸的难受,连鼻子都酸的没法呼吸,她空茫茫的看着厉景深的下颚,双耳宛如失聪只觉得嗡嗡作响。 厉景深再问:“你梦见了什么?”圈住她腰的手猛然收紧,像是巨型猎钳,勒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沈知初喃喃道:“我忘记了,我刚又喊出声吗?” “啪嗒——”一声,厉景深长手伸出去按凉台灯,橘黄色的光顿时照亮了整个房间,也照请了沈知初的脸。 沈知初脸上还透着迷茫,眼睛里雾蒙蒙的,因为做噩梦的原因额头上还起了薄薄一层汗。 沈知初望着厉景深的眼睛:“我忘记我刚才做的梦了,似乎梦见死人,还有你刚才说我说梦话了,我说了什么你听清楚了吗?” 她脸上充斥着迷茫,不像是在说谎。 厉景深捻去她额头上被汗水晕湿的鬓发:“我也没听清,不记得就算了,那只是一个噩梦。” 沈知初点头,强撑起一抹笑,她主动环着厉景深结实的腰,随后像猫一样钻到他怀里找了个束缚的位置闭上眼睛。 厉景深借着昏暗的光线看着她恬静的睡颜,脑子里一遍又一遍的回荡着沈知初那声急切的“白秋” 他不由自主的又用力地抱紧了沈知初,想把人给揉进骨血里。 沈知初并没有睡,她还在那个梦里面出不来,从她悄悄停药后,这个梦是最清晰的,而且她还叫出了一个名字。 “白秋”他是谁?为什么除了梦她对他没有一点记忆?为什么她想着这个名字心会那么痛? 她直觉“白秋”是对她很重要的人,而梦是真的吗?光是想想她就想哭出来。 她不能哭,不能被厉景深发现端倪。 其实就连沈知初都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想让厉景深知道,她做的什么噩梦,叫出来的是谁的名字。 她靠在厉景深左胸膛位置,听着他的心跳,头一次平静不下来。 她攥紧左手腕上的手链,从厉景深给她戴上起就再也没取下过,想要解开手链需要厉景深那儿的钥匙,打开锁手链就自动开了。 她拽住手链上的锁,觉得手腕上戴的不是手链,而是被人拷住的枷锁,她解不开也挣脱不了,想要手链消失唯有自断其臂。 ........ 厉景深一晚上的不安,根本睡不着,他控制了沈知初的记忆却控制不住她的梦境,这段时间沈知初一直在做噩梦,而今天这个梦尤为令他“惊悚害怕” 无论怎么看都不是一个好征兆,他怕沈知初陷入梦中从梦境里恢复记忆。 而沈知初恢复记忆他该怎么办?她真的能像她当初保证的那样即使是恢复记忆了也永远不会离开她? 第257章 揭开谎言 沈知初陷入害怕,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在害怕什么,或许是因为怕那个梦是真的,怕她和厉景深走不到最后。 沈知初爱厉景深,这已经是她无法否认的,她一边想要接近真相,一边又恐惧看到真相。 倘若从她醒来失忆那天厉景深就一直在骗她,那她该如何? 就像一只鸟好不容易脱离了笼子,飞出去后却发现有张更大的巨网对准它,就别说网上还有抢眼,似乎一个轻举妄动,就能让她飞灰湮灭。 沈知初只能自我安慰,厉景深瞒着她的那些事,是为了不让她受伤,总而言之,厉景深是真的爱自己的。 因为沈知初频繁做噩梦,厉景深又把季时言叫了过来,天微微亮俩人一同起床。 “天还早,怎么不多睡会儿?”厉景深问。 “醒了就睡不着了。”从半夜被噩梦惊醒后她就再也没睡。 厉景深喉结滚了滚,他看着沈知初憔悴的脸色,忍不住试探问了句:“你昨晚做的噩梦,现在还能想起来吗?” 沈知初摇头:“想不起来了。” “我还以为你能恢复记忆.......” 沈知初盯着他,声音不冷不热地问:“那你希望我恢复记忆吗?” “顺其自然就好。”厉景深抬手摸了摸她柔顺的头发。 她点了点头,回应厉景深的话:“嗯,我也觉得顺其自然就好,想不起来就算了,毕竟已经过去了,现在我有了你,我相信你会一直对我好,不会欺骗我,也不会给我带来痛苦,是不是?” 厉景深神色一僵,连带着摸她头发的手都停滞了,脸色柔和的神情忽然变得不安。 沈知初说的那番话像是一把利器刺重了他的要害,胸口处的疼痛绵绵不断传递全身上下,他伸手将沈知初抱到怀里,臂弯因为某种原因而颤抖着。 他带给沈知初的是欺骗,是谎言,是痛苦,更是多少次的绝望。 他无法回头,哪怕前边是刀山火海,他也得继续往前走,哪怕堕入无间地狱他也得拽着沈知初。 “初初,我会好好爱你的。”这是他对她许下的承诺。 爱是胸口处的雷霆万钧,更是唇舌间的云淡风轻,谁都能说出来,可为之付出一切却很少。 厉景深性格偏执,常年生活在缺爱的环境中,他渴望深爱,被爱,明明以前他就拥有过了,可他却不懂得珍惜,以至于后来要挽留爱只能依靠囚.禁的手段,把沈知初像是宠物一样豢养在笼子里占有着。 他对沈知初的爱这辈子都无法做到宽容,更做不到放手,说他卑劣也好,无耻也罢,他想要的都只是一个沈知初罢了....... ........ 餐桌上,沈知初心不在焉的吃着早餐,看似跟往常一样平常但沈知初已经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正在发生变化。 上午的时候季时言过来给沈知初做检查,像很久没见到的好友一样问她最近过得怎样。 “挺好的。”俩人几周没见生分了不少,厉景深也没给多的机会让季时言和沈知初聊。 午饭过,各忙各的,沈知初吃完胃药,药劲上头有些犯困。 “想睡就去睡吧。” 沈知初软软地“嗯”了一声,揉着雾蒙蒙的眼睛,她平时都是这个点睡午觉,能睡就睡。 等看着沈知初上床后,厉景深和季时言进了会客室。 “这次叫我来又是为了什么?”季时言随意坐在椅子上。 “你这儿有没有能控制梦境的药?” 季时言看着厉景深严肃的表情,微微僵直了背脊:“什么意思?” “她最近频繁做噩梦,昨晚甚至叫出了人名,我害怕.......” 不等厉景深说完,季时言嗤笑一声打断:“你居然会有害怕的一天,不就是做噩梦吗?你什么时候这么怂了?吃那种药本来就容易做梦。” 厉景深睫毛闪了闪,在感情这种事上他就是小心翼翼,时刻担惊受怕,他也明确告诉过季时言,沈知初只要恢复记忆就会离开他,而他害怕的就是沈知初的离开。 季时言好奇的问道:“她昨晚叫谁的名字了?那个人很重要?” “说了你也不认识。”沈知初梦话里叫出的那个名字,是他不得不承认的重要。 季时言看他神色便明白了。 “你需要我怎么做?” “她晚上吃的药感觉已经没效果了,能不能开点其他扰乱神经的药,或者加大药量。” “不可能加大药量的,难道你真的要她变成傻子?” “如果能让她不离开我,我宁愿她变成一个傻子!”最后两个字,厉景深几乎是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季时言浑身一僵,看着厉景深发红的眼睛,他感觉他是疯了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厉景深他带给沈知初的伤害是无可弥补的,嘴里说的那些伤害不过是皮毛。 “喵~”门外传来的猫叫声打乱了俩人的对话,以及厉景深的思绪。 厉景深往门方向走去:“总之无论是催眠,还是用药,我不希望沈知初记起一切,你最好想个办法能让她不做梦.......” “说得倒轻巧,这梦怎么可能控制得了.......” 门外猫叫声不断,厉景深到门口握住门把打开,视线瞟到外面时为之一怔,他下意识的握紧手里的门把,整个后背密密麻麻的发出一身冷汗。 极度的慌乱宛如一只手扼住他的喉咙,身体突然像被点穴了一样一动不动,双目呆滞的看着站在门外抱着猫的沈知初。 一股黑色的绝望笼罩在上空,逼的让人喘不过气来,他喉咙哽了哽,睫毛轻轻颤抖着。 “初初.......”他上前一步,像拽住眼前的人。 但是沈知初看着他的动作,抱着猫往后踉跄地退了一步。 退后一步的动作,十分刺眼扎心,意味着划清界限,恐惧他的靠近。 厉景深握紧拳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僵硬的站着,一时间恍若哑了声。 还在房间里的季时言,因为坐在死角处看不到门外发生了什么,只是有点奇怪他怎么一直站在门口。 季时言跟过去:“你怎么.......”话还没说完他也僵住了,沈知初怎么会在这里?厉景深不是说她已经睡着了吗?还有她什么时候就在这里的,又听到了多少? 各种问题拥挤在他大脑里,而很快沈知初就回答了他心里的问题。 “厉景深你说过不会骗我的。” 厉景深艰难的嚅唇:“我.......” 沈知初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眼睛里蓄满的泪水受不住瞳孔的战栗而滚落出来。 怀里的猫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悲伤,不安的叫住,最后从她怀里挣脱出来跳到地上跑走了。 “为什么要给我开扰乱神经的药,为什么一定要我失忆,哪怕我成为傻子。”此刻她大脑嗡嗡作响,无法集中,全都停留在厉景深在里面说的那番话中。 他一直都在骗她,把她当个傻子哄骗着,囚困在这里,她有想过这么一天,可她一直不敢去相信爱她的厉景深会欺骗她。 “初初,你听我解释,不是你听到的这样.......” “那你告诉我是怎样!”沈知初红着一双眼睛大声嘶吼,一直绷着的神经突然断裂,“厉景深你有哪句是真话?一边说爱我永远不会欺骗我辜负我,一边又从头到尾的编了个谎话,你知道吗?我好害怕,我害怕我付出真心却活在谎言里,我害怕我把自己交给你,你却给我致命一击,我害怕带给我希望的人把我拖入绝望里!” 沈知初声音早已经哽咽不止,她泪流满面,泣不成声:“我什么都没有了......唯独就剩下胸腔里这颗心脏,你明白吗?” 这段时间里她一直在自欺欺人,她不怕做噩梦,她怕的是梦里面的一切都是真的。 她爱厉景深,同样也相信厉景深爱她,可当她听到会客室里厉景深和季时言的谈话后,她的一颗心不断下沉,沉到深不见底的鸿沟里。 她清晰记得他当时说的每一句话,特别是那句:“如果她能不离开我,我宁愿她变成一个傻子。” 厉景深杵在那儿缄默着,眼神悲痛的看着她,仿佛是她做了什么伤害他的事。 “说啊,你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沈知初擦掉脸上的泪:“我们结婚是不是假的,我的身份孤儿是不是你伪造的?还有你口中所说的相遇,车祸,我们之间的感情通通都是骗我的是不是?” 沈知初没问一句心口就撕痛一下,那儿有条伤口的裂缝越撕越大,鲜血淋漓的疼,那种疼痛将她浑身包裹。 她觉得好难过,难过两人明明那么亲近,可他们中间衔接关系的却是谎言,如今谎言破碎,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剩下。 如同风干的石头,表面看似坚硬实则一捏就碎。 “初初,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好,为了我们的以后,你说过你爱我不会离开我的。”厉景深急切的走上前,他抬起手,还没触碰到沈知初便被她毫不留情的一巴掌甩开他的手。 “别碰我!”这时的沈知初就像浑身张开刺的刺猬,潜意识的保护自己,压根顾不上别人的感受,只管拿自己身上的刺将人扎的遍体鳞伤。 “我最恶心的就是有人打着为我好的幌子肆意妄为的控制我的精神和自由,这样的好意比臭水沟的蛆虫还要让人恶心。” 她不知道自己失忆前和厉景深发生了什么,他才会这般控制她的记忆。 她只是失忆不是丢去了智商,从厉景深害怕她恢复记忆,那就证明他们之间发生过的那些事已经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她所能猜想的只是皮毛,有更恐惧的真相再等着她。 厉景深眉心蹙着:“初初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对你的好你难道感觉不出来吗?” “厉景深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傻子?” 厉景深低头看着她,眉宇间似乎笼罩着一股化不开的忧愁:“你不要胡思乱想,我们之前怎样就是怎样,你好好的在我身边,不要离开我,我对你的承诺永远不会变,初初我不否认我们之间有谎言,但这点在我们的感情里只是微不足道的存在,你能当做今天什么都没听到,什么也没发生,我们跟平常一样不就很好?” “知初,你胜过我的命,你要是难过我比你难过千万倍。” 沈知初以前会被他这些话所感动,但如今的她还怎么敢去相信他的话。 第258章 沈知初崩溃,怀孕四周 谎言分善恶,沈知初并不觉得厉景深编造出的是善意的谎言。 她勾出浅笑,笑意不达眼睛,眼底深处荒芜一片,她笑着却比哭着还要难看。 “你爱我,就是要把我变成傻子吗?”沈知初泪眼朦胧,“你那么害怕我恢复记忆,你让我怎么不计较过去?” 她摇晃着头踉跄着身躯一步步往后退,眼前这个男人她已经找不到人性了,他就是头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我现在只想问最后一个问题,白秋是谁?” 厉景深听到这个名字就慌到六神无主,他最害怕的正在一步步靠近他,他退无可退。 看到厉景深仓皇失措的神色,沈知初仿佛明白了什么,她嘴角上扬的弧度加深,露出个苦涩至极的笑。 “他是不是死了?” 没人吭声便是默认。 “他对我一定很重要,不然我为什么会频繁做梦梦见他?”沈知初哑着嗓子自言自语。 她直觉白秋对她很重要,比厉景深还要重要的存在,因为她光是想到这个名字就痛到不能呼吸。 呼进肺里面的仿佛不是氧气,而是千万的钢针,刺的肺腑无处不痛。 “他死了,他说过要背我回家的。” 沈知初眼眶酸涩,眼泪止不住的又坠落下来:“厉景深,你一定知道白秋是谁,你告诉我他的一切,当我求你了.......” 这是沈知初失忆后第一次求他,为的是另外一个男人。 他嫉妒,气愤,更是心疼,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厉淮安能一直停留在沈知初心里。 不过就是十多年前救过她一次背着她回家,如果是他,他也可以。 他和她结婚这么多年,相识八年,却比不过一个死人,鸠占鹊巢始终是外来侵入者。 厉景深深吸一口气:“我不会告诉你他是谁,这辈子你都不要想记起他......” 沈知初心里那点儿星星之火被他一盆冷水浇灭,陷入绝望的黑暗里。 “厉景深你真的让我感到恶心!” 厉景深艰涩道:“我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沈知初看他的眼神又变回了失忆前看他的那样,充满恨意、痛苦、无助和死寂。 他不知道拿她怎么办,也不知道接下来他们该怎么走下去,这四个月的相伴就像是一场梦,如今梦醒了,他们好像回不去了。 沈知初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重打了一下,不断收缩,她捂住心口的位置,可这会儿胃又开始疼了起来。 她只能痛苦的前屈着,脑海里回荡着梦里面白秋对她说的话。 不要喜欢厉景深,他不值得她喜欢。 沈知初猛的捂住嘴干呕了一声,最终她还是没能忍住张嘴吐了出来,是中午吃下的食物,还有血。 沈知初唇色藕青,那点血染在唇瓣上像是涂抹了唇釉,使得她一张脸显得更为苍白。 她身子控制不住的往后倒,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沈知初!”随着一声吼叫,她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沈知初努力瞪大双眼却怎么也看不见,她好难受好痛苦。 沈知初忽然吐血晕倒,季时言赶紧过来看,见沈知初面色苍白像是憋着一口气顿时觉得不妙。 “赶紧送医院去。” 路上季时言问厉景深:“现在怎么办?她已经知道了。” “还能催眠吗?”厉景深紧紧抱住沈知初,像是抱住个易碎的珍贵物,怕一不小心就弄坏。 季时言为难的摇头:“她已经知道催眠了,催眠对她失效,作用也不高。” “那开药呢?” “你真的想让她变成傻子智障?” “我不想她变傻,但我更不想让她离开我!”厉景深宛如困兽,做着无用功的挣扎。 季时言拧着眉头看他,半晌后淡淡说道:“我有时候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说不想让沈知初离开你,可你把她变成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那样的她还是她吗?你自己好好心里想想你真的能面对一个傻子一样的沈知初?” 厉景深心如刀绞,抱着沈知初的手在颤抖:“那你要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他反复念着“怎么办”三个字,声音早就泣不成声,季时言看着他脸上的眼泪,抿了抿薄唇。 “该怎么办只有你清楚,我只是不想你后悔,我只知道倘若真的爱一个人不是像你这般病态的束缚。” 沈知初再次吐血晕倒怎么看也不是个好征兆,季时言只觉得眉心一抽一抽的疼。 送往医院后,一系列检查出来,让人极为震惊。 沈知初她怀孕已有四周。 第259章 不能有孩子 沈知初怀孕,厉景深始料未及,他明明每次都做的措施,沈知初怎么可能会怀孕? 到底是哪个地方出了错?厉景深算得了时间,那段时间沈知初一直在他身边根本没机会单独出去,而唯一一次出去是去了医院,那次他还派人跟踪了她。 厉景深撑住头靠在墙上,沈知初不能有孩子,无论是从她身体的角度出发,还是他们之间的感情,沈知初都不能有孩子。 想到这个即将被扼杀掉的孩子,厉景深眼眶微红,心如刀绞,疼到无法呼吸。 季时言也得知了沈知初怀孕的消息,他看向厉景深,语气严肃问道:“这个孩子你要吗?” “不能要。”不是想不想要的问题,是不能要。 “她的身体不允许她怀孕,不是吗?” “是。”倘若决定要这个孩子,那沈知初可能会付出生命的代价。 “那你该怎么告诉她?”季时言问,“如果告诉她,她是因为患了胃癌才不能要孩子,她可能会记起来。” 季时言给她做催眠的时候,最先封住的就是令她感到痛苦的事,其中一样就是胃癌。 这就像是给她的记忆套了几把枷锁,如果锁解开了那她就会成功恢复记忆。 “不告诉她。”厉景深简单说了句。 “什么都不知道就被打掉孩子,她会恨你的。” “这点恨比起她恢复记忆后的恨微不足道。” ........... 厉景深回到病毒守着沈知初,看着她平坦的肚子。 沈知初怀第一个孩子的时候是被他扔下楼流掉的,那个时候他看着她身下的血水陷入疯魔。 医生说她子.宫壁薄弱不易怀孕,他当时只有一个念头,好好调养好沈知初的身子让她给他生孩子。 那段时间他们之间的关系闹的太僵,沈知初一心想要逃离他的身边。 他不知道怎样才能留住她,只能用孩子来束缚她,可现在连孩子都没用了。 厉景深给她掖了掖被子,随后忍不住把手伸进被褥里抚摸她平坦的腹部。 ....... 沈知初不舒服的拧了下眉,梦里面看到一条蛇缠在她腰腹上,她被吓醒,醒来第一眼就看到厉景深把手放在她腹部上。 沈知初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的往旁边缩:“你在干什么!” 她眼神带着警惕,目光是前所未有的疏离,晕倒前那番话她是从心里面发出来的,她恶心厉景深,现在对于他的触碰都感到作呕。 厉景深穿了一件白衬衫,袖子挽到一半,当看到沈知初睁开眼后,他的手缩了缩把手伸出被褥。 “你睡了快一天了。” 沈知初看向窗外,这才发现外面的天是黑的。 难怪他醒来后会感觉口干舌燥,头有些晕。 厉景深起身倒了杯温水:“喝点水。”他下意识的伸手想像往常那样扶起她。 可沈知初躲过了,仿佛他身上沾了病菌。 厉景深看着她,一双黑眸里面闪烁着火光,热的像是一块烙铁。 沈知初嗓子不舒服,看了他手里的水杯,犹豫了一下后还是抬手接过去了。 她喝了两口,嗓子顿时舒服了不少。 她眼眸沉沉地看着他:“我为什么会住院?” “你怀孕了,四周。” 沈知初表情一愣,手攥紧身上的被单,那次打了排卵针后她真的怀孕了。 这下她之前感到困惑的事一下子解开了,难怪孙颜会对她说出那些话。 一个毫不重要的陌生人都能看出来端倪,偏偏就她被蒙在鼓里。 “你不是说你不行吗?那我肚子里的面的种是谁的?”她车了下唇,表情嘲讽。 “厉景深你就是满口谎言,我不得不怀疑,我们之间的婚姻,还有我的身世是不是都是你一手编造出来的。” 厉景深静默了一会儿,忽然感到嗓子有些干哑,他站在床头,背对着光源,他太过高大,如此居高临下地看着人,会不由自主渗发出一股威慑力。 他坐下身,目光微敛:“这个孩子不能要。”他尽量放平语气,可看到沈知初开始皲裂的神色后,他气息还是重了。 “手术协议等医院上早班了,医生会送过来........” “啪——”厉景深的脸微微偏了一下,他睫毛低垂着让人看不到他的眼神,半晌后他抬起眼帘,面无表情继续道:“解气吗?要是觉得不解气可以继续扇,扇到你解气了为止。” 沈知初身体仿佛掉入了冰窟里,手心发麻倒没觉得有多疼,她没想到厉景深开口第一句是会让她打掉孩子。 她怔怔的看着自己发红的手掌心,“孩子是我的,我不会因为你一句话就打掉。” “你的身子不适合怀孕,初初你听我的,我们不生孩子,你要是喜欢孩子我们可以去孤儿院领养。” “我听你妈!”沈知初气的眼红,“你算什么东西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打掉孩子!” 沈知初平时一副柔柔弱弱的斯文模样,这会儿骂出一句脏话,可想而知她有多生气。 “厉景深我当初提醒过你不要触碰我的底线。”她浅浅吸了口气,“你说清楚,我的身体怎么了,为什么就不能要孩子?” “你每天吃的那些药对胎儿会有影响。” 沈知初冷笑:“你不说我都要忘了,那些药的成分到底是什么,我中午吃的那一大把药该不会也是扰乱我神经的吧。” “不是。”厉景深回答道,“那是治疗你胃病的。” “可我没有到我的胃病有所好转,甚至几次吐血,要不是我去医院做了胃镜,我都快以为我得了癌症。”她自嘲一笑,“再说了,我从来没听过有胃病的人不能怀孕。” 沈知初态度已经表明了她要生下这个孩子,厉景深知道他说再多也没用所幸也不在放软态度直接道。 “明天做手术,这事没得商量。” 沈知初气急攻心,只觉得心脏一会儿放在火上面烤,一会又落在冰水里,整个冷热交替。 她动唇,还未出声厉景深就说:“我已经买通了医院说你有精神疾病,就算你不签手术协议也会被送往手术台上流产。” 第260章 决定逃走 沈知初默然半晌,泪水已不自觉的流了一脸,“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不想这样,但为了留住你我不得不这样做。” 沈知初知道他是狠了心的想要打掉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她情绪起伏太快,脸色越来越差。 “那我乖乖留在你身边呢?”她哑着嗓子问他,“可不可以留下这个孩子?” 厉景深摇头,无声说了句不行。 这是她的孩子,是她肚子里面的一条命,也是她的寄托,沈知初不明白厉景深为什么宁愿去孤儿院领养也不要她生下来的宝宝,是嫌弃她脏吗? 沈知初目光瞟向外面的走廊和病房的窗户,她这样的举动落在厉景深眼里顿时就明白她是怎么想的。 “这里是十二层,你跑不出去的,我会让人一直看着你,直到你打掉孩子为止。” 这么绝情的话居然是那个曾说爱她如命的男人口中说出来的,何其可笑。 可笑的不止是厉景深还有她自己,她自以为是以为她在厉景深心里占据了多大的重量,但只不过是一缕鸿毛,风一吹就没。 “好,我打掉孩子。” 厉景深眼镜里一闪而过惊讶,他没想到沈知初会这么快就同意,他以为她会很爱他们的孩子,会不舍。 他甚至想过如何绑着沈知初去注射麻药流产。 一时间心里面像是打碎了调料盘,各种酸甜苦辣都有,混合在一起苦到舌根。 “你想通了就好。” 想通?沈知初内心嘲讽,面上却毫无波动:“但我要求延缓手术时间,我现在身体不舒服,做手术危险太大。” “延长到哪天?” “一周后。”看出了厉景深眼中的担忧,沈知初并不认为他是在担心她的身子,相反他是怕她反悔打不了胎。 “你放心,明早医生送来的手术协议我会签的。” 她平淡的语气像是一把刀插进他的心口,他疼,却也明白这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他连喊疼的资格都没有。 沈知初说:“你说的对,这个孩子就不该来,生下来对我们没有好处,对他也是不负责,得不到父爱,而我失忆加双手残废也护不了他。” 什么叫得不到父爱? 厉景深不敢去多问。 沈知初当他不存在,自言自语了几句后被子盖过头顶,双手环抱在床上蜷缩着,想婴儿,也像刺猬,没有安全感的睡姿。 沈知初躺下去后根本睡不着,她摸着自己的肚子,“你放心妈妈不会让你死的。” 四周大的孩子根本没法回应她的话,连动都没法动。 天一亮,医生就拿来了手术协议,沈知初看了眼上面做手术的时间,正好是一周,她有一周的时间做准备逃离这个地方。 厉景深站在一旁,看着沈知初毫不犹豫的把字签上,不知道为什么心脏越来越重。 “我想回别墅休息,我不喜欢在医院里。” 沈知初无论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都讨厌住院,她不喜欢睁开眼就看到满世界的白,也不想呼吸到消毒水的味道。 医院对她而言就是个生离死别的地方,连角落里都充满着压抑。 厉景深没有立即同意,显然有所顾虑。 沈知初撩过长发,嗤笑道:“我就是个精神失常失忆的病人,对J市陌生,你认为我能逃过你的眼线?” 厉景深眸色狠狠一缩:“我带你回去。” ............... 当天下午厉景深就带着沈知初出院回别墅了。 沈知初态度冰冷,看厉景深的眼神再也没有之前的温存,连伪装都不屑。 浑身充斥着“别靠近我,离我远一点”的信息,让厉景深无从靠近。 “最近这段时间我不想见到你。”沈知初直接说。 “我是个病人,一周后还要去做手术,我不知道手术风险大不大,我能做的只能尽力维持好我的心情,避免增加风险,你也不想我手术中出什么状况吧?” “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见面?” “可以的话我希望我们一辈子都不要见面,厉景深我现在已经开始厌恶你了,我不想把我曾经对你的爱全换成恨,所以请你这一周不要回来不要让我看到你。” 厉景深心痛到无法呼吸,但这对他已经算最好的结果了,谁让他欺骗她? “好,我们手术那天见。”厉景深转身离开,他走的很慢想等沈知初说一句再见,可直到下楼坐上车了也没等到一声再见。 他滑下车窗看着二楼的卧室,窗帘拉的死死的。 厉景深心中苦涩不已,他只能慢慢的忍受最后接受这样的结果,自我安慰已经起不到任何作用了。 他舍弃的这些为的不过是让沈知初留在他的身边,他既然选了这条路就没有后悔的余地。 厉景深并未想过沈知初会在这段时间离开,毕竟家里面有佣人看着她,别墅里外也安了监控器。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如沈知初自己说的那样,她双手残废,失去记忆,对J市一无所知,她能走到哪去? ......... 沈知初木楞地站在窗帘后,窗帘有一层带着花纹的薄纱,站在里面能看到外面,可外面却看不到里面。 她就这样看着窗外的车,距离隔的太远,加上厉景深已经上了车她看不到他的身影,但隐隐能感觉到此刻他也正靠在车窗上看着这边。 不知过了多久,厉景深踩着油门,车缓缓调头开出去。 “厉景深再见了。”再见这两个字,本该是寓意还能再相见的意思,可如今她说出来却不是那一会儿事。 沈知初猛地拉开窗帘看着车越开越远,眼里的光渐渐黯淡,直到没车影了,她还盯着外面看。 沈知初扶着墙壁,狼狈呕吐,嘴里尝到了咸涩的味道,她是真心实意爱着厉景深,也是下定决心的想要离开他。 她不能坐以待毙等着他拿掉自己的孩子,再把她像只鸟一样困缚在这个笼子里不见天日。 她失忆了近三个月,浑浑噩噩了这么久已经够了。 ........ 第261章 她可怜自己 沈知初擦掉脸上的眼泪,告诉自己不要哭。 厉景深不仅带走了她的记忆,还带走了她的感情,她不能再把自由和健康舍弃在这里。 沈知初踉踉跄跄去了浴室冲了个热水澡,身子很单薄,玻璃门上倒映出她消瘦的影子,让人看了就很心疼,沈知初也不例外。 她可怜自己,心那么大点的一个地方全装了厉景深,如今还被心上人剥腹挖心。 这个世界上,为什么感情那么难?为什么会存在欺骗? 厉景深在骗她这段时间里,心难道就不会痛吗? 答案是“不会”他在欺骗她时,可能正在嘲笑她的愚蠢,然后再展现他高人一等的优越感。 有人怀孕会难受,比如情绪焦虑,睡不着,想吐,怀孕六周后这些症状都会慢慢出现,更甚者身体还会浮肿。 当然也有一部分的人是没有反应的。 沈知初希望她是幸运的后者,她身体很糟糕,就怕一不小心宝宝就会离开她。 她摸着腹部,想到才不久前她还窝在厉景深怀里给宝宝取名字。 “女孩叫岁岁,男孩叫今朝,所以你叫什么名字?” 年年似乎觉察到了她的不高兴,在她腿边味道,小脑袋蹭着她的裤脚,不一会儿就沾了一腿的猫。 沈知初把年年抱起来,她要带着它一起离开。 ............ 沈知初这会儿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她去过厉景深的公司,知道他平时的作息时间,哪段时间会最忙,一般星期几会开会议。 沈知初决定在周一离开,也就是大后天。 不过在这之前她要整理好行李,另外还要避开别墅里的管家以及摄像头。 沈知初只信得过张嫂,她不知道张嫂会不会帮她,但在这个时候她必须堵一把。 张嫂是在别墅里最关心沈知初的人,被她当做亲女儿一样疼。 这两天觉察到了沈知初的情绪不对,加上厉景深又没回来,她不禁有些担心起她来,刘嫂甚至还说,可能俩人会闹离婚。 张嫂不觉得俩人会离婚,夫妻之间,吵吵闹闹很正常,床头吵架床尾和,之前俩人也闹过很大的矛盾不也隔夜就和好了吗? 而且最近一两个月,俩人走走出出没见过吵架。 张嫂看沈知初脸色苍白,整个人营养不良。 她熬了鱼汤,想给沈知初好好补补。 张嫂手艺很好,鱼肉拆骨挑刺,肉质鲜美,且没有鱼腥味。 沈知初一向喜欢她煲的汤,可这次却是待在卧室里心不在焉的喝着,连一碗汤都没有喝完。 “夫人,你最近和厉总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低垂的睫毛颤了颤,沈知初放下手中的碗:“张嫂,你可以不叫我夫人吗?” 张嫂心里咯噔一下,看来这次沈知初和厉景深之间的矛盾不是一般的大。 像上次,俩人矛盾看起来挺严重的,但沈知初却没有让她改称呼。 沈知初再开口:“我怀孕了。” 这心情七上八下如同过坐云霄飞车,张嫂回过神:“这是好事儿啊!” 第262章 沈知初不见了 “张嫂......”沈知初话一落眼泪就滚了出来,为了能让张嫂帮助他,她第一步做的就是博取她的同情心。 沈知初生的好看,加上生病,哭起来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张嫂看了心疼又心急,赶紧找纸巾给沈知初擦眼泪。 “怎么哭了?”张嫂手忙脚乱的给她擦眼泪,“怀孕了你该高兴才对。” 沈知初摇头:“张嫂,厉景深要打掉我的孩子?” 张嫂怔住,手僵硬的捏着纸巾好半晌没回过神来。 “这......这是为什么啊?” 沈知初把前因后果和张嫂说了,包括厉景深给她吃的药是扰乱神经的药,他从始至终就不想让她恢复记忆。 为了让她什么都想不起来,甚至想把她变成一个傻子关在这里。 厉景深为什么要打掉她的孩子,沈知初也不明白,但她隐约能猜到和她失去的记忆有关。 张嫂听完后整个人已经呆了,这都是些什么震碎三观的事,在她眼里温文儒雅对沈知初疼爱的厉景深,居然背地里是这样的人。 这跟监禁有什么区别?还妄想控制别人的记忆,还强制自己的老婆打掉孩子! 这还是人吗?感觉畜生都不如! “张嫂你也有女儿,你应该能理解我此刻的心情,我不能让厉景深打掉我的孩子,这是我的寄托我的半条命,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有这个孩子,厉景深拿掉我的孩子就会把我关在这里继续催眠我让我失忆。”沈知初哽咽不止。 张嫂顿时正义感爆发,她决定帮沈知初,可她只是一个佣人,能做的了什么? “那该怎么办?要不我们报警吧?” 沈知初摇头:“报警没用,厉景深已经咬死我是精神病,要是你去报警,我担心会连累到你。” 沈知初这几个月来跟着厉景深进进出出,去厉氏,已经大概清楚这个人有多大的权利。 像厉景深这种无视法律的人,就没有他干不出来的事。 张嫂一听脸都吓白了,结巴道:“难道......就......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沈知初摇头:“张嫂,我决定周一就逃出去。” “逃?”张嫂错愕问道,“你要怎么逃出去,这里里外外监控器那么多,李管家还盯着,你怎么逃出去?就算逃出去了你身上有钱吗?且不说你怀孕不好找工作,生下孩子也需要一大笔开销。” 这么一说,问题全跑出来了,沈知初不是没想过这些。 “监控器和李管家那儿我需要你的帮助,厉景深给过我一张卡,我打算把钱取出来。” 要弄坏几个监控器不难,但要看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弄坏。 当一个人下定决心要做成一件事的时候,就连天地万物都会来帮助。 周日晚上骤降大雨,闷雷滚动,除了哗啦啦的雨声外,还有风响。 天气预报加了红色暴雨台风预警,短短一小时不到,路面上就积满了水。 厉景深知道沈知初怕黑,更怕雷雨季节的黑夜,他住在公司办公室里,想要回去看看沈知初又担心惹她不快。 思来想去最后还是给李管家打了个电话问问情况。 “夫人今晚叫了张嫂陪她睡。” 厉景深心里发苦,沈知初害怕宁愿叫一个佣人也不肯给他发个短信。 “有人陪着她应该就不会害怕了。”厉景深自言自语,看着外面雷鸣电闪的天。 而别墅这边,张嫂偷摸着黑把电闸关了,然后再将外面的监控器给弄坏。 就算厉景深发现监控器坏了,也不会想到是她弄坏的,她大可以说是打雷打坏的。 周一早上,张嫂找看个借口让刘嫂陪她去买菜,紧接着又找了个借口叫走李管家。 沈知初翻找出厉景深的银行卡,厉景深之前为了哄她开心把银行卡的密码全告诉了她。 她换了身方便逃路的衣服,厉景深给她准备了不少首饰,这些首饰随随便便一件就是七位数以上。 沈知初选了几件不起眼的准备拿出去卖。 似乎知道要她要离开,年年围着她的腿打转企图让她抱它。 沈知初蹲下身摸了摸它毛茸茸的小脑袋,倒了点小鱼干喂它,又开了个罐头。 再最后一次给它铲屎,平时馋嘴的年年,这会儿却连看都不看一眼小鱼干,趴在地上打滚敞开肚子想让沈知初摸摸它。 沈知初很不舍的抱起年年,亲了亲它的脑袋:“对不起,不能把你带走.......” 她这次是“逃命”连自己都护不住,还怎么保护猫,她把年年交给了张嫂,她离开后张嫂会替她好好照顾它的。 别墅里没人,加上监控器坏掉,沈知初轻轻松松就逃了出去,她背了几件衣服,拿了卡和几样首饰,其余什么都没带走。 最近流行感冒严重,路边上的人基本上都戴着口罩,沈知初穿着灰色的运动衫,带着口罩,头发散着,这样一身打扮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到。 沈知初一边走一边打探四周,她去几处银行,取了二十万元放在背包里,然后一路躲过摄像头到了一个胡同又换了身衣服,这次还特意戴了顶假发做伪装。 沈知初提前买好了火车票,决定去偏远的县城生活,那些地方物价低,身上就算没多少钱也可以勉强存活,最主要的是足够偏僻厉景深找不到她。 沈知初丝毫不担心厉景深发现他卡上的钱没了二十万,就算他发现是她取走了,要来找她也晚了,因为那个时候她已经坐上火车离开了。 到了火车站,沈知初这才有了她要离开厉景深的感觉,没有很难过,也没有高兴,很平静她拿着车票,眼睛无意识的瞟向等候厅里的监控器。 不知道厉景深会不会翻到这里的监控器,沈知初努力撑起一抹轻松的笑,无声蠕动唇瓣:“我走了。” 在上火车那一刹,沈知初只觉得心脏瞬间崩塌了,一股绝望的痛楚猛然袭来,连呼吸都是绞痛。 她捂住心口位置,找到自己座位疲惫的闭上眼睛。 大脑里一时间被厉景深占据,那是生气的厉景深,哄她开心的厉景深,跪在地上求她原谅的厉景深,深情款款说爱她的厉景深。 脑海里全是他的影子,他的每个表情,清晰且生动仿佛浮现在她眼前,入到她心里,反反复复。 火车站里全是人,看过去人山人海。 沈知初做下决定,火车票最后一站是A城,等到了A城,她再转几路不需要身份证就能坐上的车,到县城,或者到乡镇。 她身上的这二十万虽然不多,但在偏僻是乡镇里已经能修一套房了,她不打算在一个地方稳居下来。 一是避免厉景深找到她,二是....... 沈知初看着窗外流动的人群...... 她想在这人山人海中去找一个叫白秋的人,她要恢复记忆。 所以首要条件是暂时找个地方租房,趁着肚子里的孩子还小她决定去找份工作。 只是手指残废,她要找工作很难,只能去打扫卫生,扫扫地,好一点的话可以记账,她脑子好,算数这些是完全没问题的。 她要努力赚钱,怀孕要不少开销,她不想等宝宝生下来后连奶粉钱都没有。 厉氏集团,每到周一都会开会,加上厉氏已经进入J市市场,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松懈。 会议期间厉景深会把手机关成静音,或者交给赵钱保管。 而今天赵钱就拿着厉景深的手机,感觉到手机震动了一下,赵钱点开一看是条取款20万的消息。 最近厉景深账户上经常走账,二十万这样的数目赵钱也没放在心里,看过了就关上了。 这次后手机再也没有动静。 一场会议的时间在四个小时左右,厉景深对待工作向来是有耐心又负责。 临近中午十二点,厉景深放在赵钱那儿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赵钱看了一眼是别墅管家打来的。 李管家一般不会打电话,打电话来必定是沈知初出了什么状况,厉景深的确负责工作,但排在工作前面的是沈知初,谁重谁轻就不用多说了。 赵钱走到厉景深身旁,俯过身小声道:“厉总,李管家打电话来了,您要接一下吗?” 厉景深的心脏蓦地传来不安,他出声暂停会议,在众人异样的眼光中接过手机。 “什么事?” 电话里李管家问道:“厉总,我打电话是来问一下,夫人现在是跟你在一起的吗?” “什么意思?!”厉景深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神情紧张,握住手机的手用力收紧,骨节泛白。 “厉总.......”管家颤抖着声音,“夫人不见了。” 厉景深冷沉着一张脸,鹰隼般的眸子阴恻恻的,会议室里的人顿时被他这股凌厉的气势吓的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因为听不到他手机里的声音只能在心里猜想,是发生了什么事厉景深的脸色才会变得这么难看? 难道是合同问题? 厉景深听不到任何声音了,整个脑子里枝干一段话。 ——沈知初不见了。 第263章 不得不接受沈知初离开的事实 沈知初不见了,她逃跑了。 厉景深前前后后理清了所有思路,沈知初一开始就想逃离他。 她先签下手术协议让他放松警惕,利用他的愧疚,让他在这一周里不要出现在她眼前。 之后,她就借助他的松懈逃跑了。 厉景深从来没想过沈知初会这样离开他,她失忆,神经还没恢复,现在又怀有身孕,身上又没钱。 除了他,她还认识谁? 厉景深挂断电话,直接走出了会议室,留下赵钱负责处理。 ................ 厉景深拿上车钥匙直奔停车场,开门的时候手都是抖的,坐在车上他给沈知初打了个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厉景深闻声,呼吸一窒,心底冰凉一片好像那道声音中透出的冷意穿透毛孔进入血液,直至心脏。 他怕沈知初离开他,更怕她出事,她怀着孕一身病能去哪?她的药带了吗? 还有她会不会去医院检查出她得了胃癌,从而恢复记忆。 各种预想从他大脑里浮现出来,每一个都让他害怕。 “沈知初”这三个字不停在厉景深脑子里盘旋,像是把钝刀刺进去,搅的大脑一团糟。 因为昨晚下过一场雨,车窗凝结了一层氤氲的水雾,外面景物朦胧,厉景深打开车窗,启动雨刮器将玻璃面给清晰干净。 空气里夹着一股浓重的湿气,厉景深开车回到别墅,还是和平常一样,没有什么变化。 餐桌上摆好了午餐,李管家,刘嫂,张嫂都在,连家里的猫也在,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但........ 厉景深冲上楼,卧室门大打开着,沈知初已经不在了。 沈知初什么时候离开的,别墅里三人都不知道。 张嫂和刘嫂去买菜,李管家有一段时间被物管叫过去,顺便请人修监控器。 沈知初也就是在这段时间离开的。 监控器现在已经修好了,可修好了也没任何作用,因为该拍的一个没拍到。 厉景深扫了一圈卧室,他记忆好,知道沈知初带走了几件衣服,和两样首饰,其余的什么都没带。 她走的悄无声息,以至于到现在厉景深都没有回过神来。 厉景深翻了翻手机短信,看到了一条取款20万的信息,这么小的一笔数字夹杂在信息里显的毫不起眼。 ......... 厉景深一边叫人去查各个车站,机站等平台上有没有沈知初的信息。 一边亲自调出附近的监控器,因为知道大概时间所以一下子就找到了沈知初的身影,他看着沈知初披散着头发带着口罩去了附近的银行取钱,然后人走着走着就不见了。 整个人就这么消失在了人海里,在有人去调查车站记录时,厉景深趁着这个时间又翻了翻别墅最近这段时间的视频。 从他走的那一天开始,他看到沈知初站在窗帘后面目送他,嘴巴无声嚅动。 视频还算清晰,通过口型他分辨出来了她是在对他说“再见” 厉景深嘴角泛着苦涩,不是说好再见吗?为什么我回来了你却不见了。 厉景深眼眶发酸,心脏像是管了铅铁一样,不断下沉。 他眼睛充血的盯着视频,握住鼠标的手颤个不停,看到沈知初蹲在地上捂住脸,哭的很伤心,瘦弱的肩膀颤到不行。 他能清晰感受到沈知初的不舍,明明那么难过为什么要有离开他? 是因为她做梦梦到白秋,还是因为怕他打掉她肚子里的孩子。 或许两样都有........ 沈知初失忆后,胆子变小了许多,也不喜欢接触外面的世界,他这是把她比的有多紧才把她给逼走了? 监控视频不是全方位的,因为考虑隐私所以床那一块儿还有卫生间区域是看不到画面的。 看完这一段后厉景深就没再看了,他关掉电脑,开始询问有没有查到沈知初的信息。 他一想到沈知初怀着孕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颤颤巍巍,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击碎了一般。 还有想到她胃癌发作,吐血晕倒,被坏人碰到,遭遇一系列的惨状,厉景深就紧张的头皮发麻,连气都不敢大喘。 ................ 一直到下午五点,厉景深才得到沈知初去了A城的消息。 从J市坐火车到A城要八个小时,这会儿沈知初都快到了,厉景深定了最早一张去A城的机票。 可到了那里后早已经不见沈知初的消息。 A城不比J市,治安没那么强,鱼龙混杂,人也多,一个人要是想故意在这里多,想要找到她宛如大海捞针。 赵钱负责找沈知初的消息,专业人员给了他一段火车站的视频,人山人海中,一抹熟悉的人影混在里面,半晌后她抬起头对着监控器的方向说了三个字。 夜晚,赵钱把视频转发给了厉景深。 厉景深看出来了沈知初说的话,她说“我走了。” 表情平淡没有一丝变化,连悲伤都没有。 仅仅两天判若两人,从最初痛苦说“再见”的人,到现在能平静说出“我走了” 她面相监控器,显然是早就预想到他能找到她的踪迹,也用实际证明她想要脱离他的掌控。 厉景深如今再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接受沈知初逃离他身边的事实。 想来也是可笑,沈知初失忆前他把她逼的那么紧,她都没有离开过他。 在她失忆后,他全心全意爱她,可她却离开了。 沈知初到了A城能走到哪里去? .......... 沈知初很聪明,到了A城后就坐各种车来回换路,她在路边上买了一张地图一支笔,画着线确定怎么出发到哪落脚。 到了偏僻小乡镇停下后,沈知初松了一口气,一周的颠簸,骨头都快要散架了。 这几天她几乎是靠着一口气硬生生熬过来的,她怀着孕身体又一直虚弱,乡镇里的大巴车气味重人又多,她不是站着就是坐在最后的位置。 人多混杂,沈知初担心有扒手根本不敢在车上闭眼休息。 第264章 离开以后 车上人多混乱,沈知初担心遇到扒手根本不敢闭眼休息,硬生生从A城颠簸了二十四个小时来到了一处小镇,简单休息一天后,又继续坐车顺着地图的路线走走停停,像是一只兔子一时一个窝。 就这样一晃两周后,她来到一处村镇,这个地方连地图显示都很模糊,她在学校附近租了套房。 这里有好处也有坏处,坏处是交通不方便,另外乡镇里说的都是方言,语言交际有些不通。 沈知初适应能力向来强,这点问题习惯了也就好了。 好处比较多,一是物价便宜,二是鱼龙混杂不太好找人,三是做事办卡不需要什么身份证。 沈知初交完房子租金,回到几平米的卧室里,床现在还只是一块木板,需要她去买床垫,被子。 乡镇里的房子算不上多好,她租的这套一的房子还算干净,地面也不潮,好好收拾一下安家下来很稳定。 沈知初顾不上休息,当天下午就去把锅碗瓢盆给制备了,卧室里床上四件套,洗漱用品等等,七七八八花出去,一下子就花了将近两万。 还有很多还没买,沈知初买了部手机办了手机卡,备忘录里全是她记的要买的东西,还有冰箱。 她一个人住,这些家电都是按小的买,本来她还打算买个洗衣机的,但她不确定自己能住在这里多久。 好在夏天的衣服也好洗,曾经锦衣玉食又有佣人照顾的生活现在是没有了,什么都得靠自己来。 沈知初铺好床后肚子饿的叫了起来,乡镇里不能点外卖,要吃饭要么买菜回来自己做,要么去镇上吃饭或者在商店里买点东西。 她揉着肚子,去镇上点了碗面吃,然后又去超市买了鸡蛋,牛奶,面包,一罐榨菜,一袋五斤的大米。 她手指没力,只能把袋子一个个往手臂上套,等回去后,两条手臂全红了,被勒出一条挑红痕,看的扎眼。 除了手疼外,脚也钻心的疼,一停下休息那股痛意就从下往上钻了出来。 沈知初脱掉鞋袜一看,脚板心红了,后跟上全是血泡,带血的脓水跟袜子黏在一起。 沈知初倒抽一口凉气,眼睛都疼红了,她咬紧牙关小心翼翼的掀开后脚跟的袜子,撕扯着血肉。 沈知初是个极其怕疼怕苦的人,她崴着脚从背包里拿出一瓶药,碘伏喷上伤口,刺痛从脚跟直充脑门,疼的眼泪差点掉出来。 她强忍着,这点痛都受不了,那她以后该怎么办? 沈知初红着眼睛,吸了吸鼻子,把到了眼眶的眼泪给挤了回去。 奔波了两周逃了一路,沈知初顿时感到天旋地转,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躺上床裹着被子,眼一闭大脑当即停机,整个人似是陷入了昏迷般沉睡。 这一觉睡的很沉,也很不安,因为持续紧张一路坐车,她做梦都是在逃跑,在赶车的路上,头晕的像在坐船摇摇晃晃。 再次醒来,沈知初下意识的往里面缩,手也跟着伸了过去,落下瞬间她被凉意惊醒了。 ——她已经离开厉景深了。 可身体潜意识的还以为她还在他身边,醒来的那一刻会想着窝进他怀里取暖,听他的心跳声。 心脏空空荡荡,仿佛能装很多东西,又仿佛什么都装不下。 沈知初失魂落魄地撑起身坐在床上抱着自己的腿,头枕在膝盖上。 她心里藏着事,无法安宁,脑子里全是厉景深的影子。 明明那个人满口谎言,欺骗她的感情,压榨她的人生自由,可她还是无可救药的爱上了他。 她觉得自己恶心犯贱,喜欢谁不好,偏要喜欢一个要打掉她肚子里孩子的男人。 沈知初晃了晃头,看了眼放在枕头旁的手机,已经十点了,她睡了整整十二个小时。 沈知初没打算去镇上吃饭,她昨天买了大米,等会儿再到楼下买点蔬菜自己就能做好。 她胃不好,在车上一直提着塑料袋一路吐过来的,晕车对她的痛苦还算好,可她难受是从胃渗发出来的像是有只手不断攥紧。 好几次她都打算放弃了,可盯着自己的腹部,咬牙继续赶车。 为了自己的胃,沈知初熬了粥,再炒盘蔬菜就能吃了。 这还是沈知初失忆以来第一次做饭,以前学的东西就算失忆忘记了,但习惯是刻在骨子里的,不用思考就炒好了一盘菜。 沈知初手抖着把菜装盘端上桌,然后再费劲的把锅给洗干净。 她手抖的厉害,筷子捉不稳,好不容易夹起来的菜掉在了桌上,沈知初盯着桌上的菜,想起厉景深细心喂她吃饭的情节。 眼泪无法控制的淌了下来坠进面前的粥碗里,擦药的时候她都没有哭,这会儿却抑制不住悲伤。 厉景深的影子时不时的冒出来,那种无法克制的想念,仿佛在摧毁她的神智,捅烂她的心。 沈知初碰着碗,一边流泪一边,抽噎着喝粥,仿佛要把空荡荡的心给填满。 可无论她怎么填也填不满,她像是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悲伤到不能呼吸。 “啪——”沈知初放下碗,抬起手用力的扇了自己一巴掌。 “你贱不贱啊,他都要打掉你的孩子了,你还想着他!” “恶心!” “不要脸!” “真没用.......别哭了!.” 啪! 一个又一个耳光落在脸上,沈知初浑然不觉得疼,只想把脑子里的人影给扇出去。 安静的房子里,只有她濒临崩溃的闷哭声。 她不想这么难受,她想要把厉景深忘个一干二净,忘掉一个人首先要忘记一切关于对他的习惯。 她过于犯蠢,被厉景深一次次欺骗就算了,如今还对他念念不忘,没学会教训就是活该。 她曾用一颗赤诚之心喂养了一只虚情假意的畜生。 沈知初趁着白天又去添购了一些日用品,买了些新鲜肉放进冰箱冷藏。 租她房子的房主是个三十左右的女人,有两个孩子,她接触不多,但签合同那天对方很好说话的样子,态度也亲切。 房主也住在这栋楼房里,整栋楼五层,沈知初租在三层,房主住在顶楼。 路过沈知初家的时候过来敲了敲门,给她带了点自家种的蔬菜。 沈知初收下,也赶紧去冰箱里找看有没有回礼的。 房主笑着说:“不用回礼,都是自家种的小菜不值钱,对了,你是一个人吗?” 房主看了一圈干净整洁的屋子,透着股冷清。 “嗯,就我一个人。” 房主虽然好奇却没多问,毕竟是人家的私事,不过心里思索着以后对她多照看点,毕竟一个人不容易,而且对方瘦巴巴的脸色也不好,对半来这里是图个亲近养病的。 这种事,她以前也不是没遇到过。 房主坐了一会儿就回去,临走时嘱咐了句:“有什么需要就找我,电话和vx你都有,无聊了就来串门,我们这虽然是在乡镇不值钱的地段,但这里的人都实在好客,楼下六七点的时候还有跳广场舞的,你要是感兴趣我拉你进群。” 沈知初点头,她不跳广场舞,但有人领着她,结交朋友自然很好。 房主出去没多久,沈知初vx上就收到了一条邀请她进群的短信。 沈知初点了同意,群里一共三十六个人,加上她三十七个。 她一进去,就收到一排的欢迎,表情包是花开富贵。 ................. 都说怀孕的人容易饿,沈知初却感觉不到,晚上她就着中午剩下的粥吃,然后跟着房主去了楼下逛挨个认识了不少人。 知道沈知初想要找工作,那些人都在给她留意。 在乡镇里本来找工作就很难,就别说沈知初的手还受过伤,夹菜都夹不稳,别说干些力气活儿了。 所以留意来留意去也没找到份适合她的工作。 晚上,沈知初跟着房主太太去粥铺伤买了包子馒头和花卷打包回去留在明天当早饭吃。 沈知初胃口小,买了个豇豆包,然后在超市里看到酸奶在做活动就买了一小箱回去放在冰箱。 早上起来,就着豇豆包子和酸奶吃,吃到一半差点吐了出来,她摸着自己的腹部,喃喃道:“宝宝对不起,只能让你跟着妈妈受苦了。” 一晃过去两个月,肚子里的宝宝已经有三个月大了,沈知初开始有了妊娠反应。 三个月大的胎儿才开始慢慢成型,沈知初过于瘦怀孕三个月腹部也是平的,只有脱下衣服才能看到有丝起伏。 宝宝还不会胎动,沈知初轻轻摸着,脸上露出温暖的笑。 一个人在家,没人陪她说话,沈知初就养成了自言自语,想到什么事就和肚子里的宝宝说。 胎教也是很重要的,除了说话,沈知初还会用手机放音乐,多看书,把一整天的时间塞的满满的这样就不会老想着厉景深了。 房主最近给她看上了一份工作,清洁工,在路边上扫地,重活有男人做。 工资不高且不稳定,但对沈知初来说却挺好的,而且还是日结工资。 第265章 妊娠反应,怀三个月的宝宝 给沈知初找到这样一份工作,房主觉得挺对不起她的,抛头露面还这么辛苦。 房主给她提了一下没想过她会同意,但没想到沈知初当下就点头了。 “我去。” “可是这工作.......”看看这么漂亮的一个大美人穿着红马甲去扫地,怎么看都很违和。 “人贵有自知之明,来这里能找到一份工作就已经很不错了,何况我的手除了做这些真不知道还能做什么好。” 不是没人给她介绍轻松的工作,比如记账去餐厅帮忙,可她的手要去端盘子只怕得把人家餐厅给砸了,而记账要负责收钱,用笔,还要用电脑,她的手灵活度也根本不够。 两只手残废,做什么都不方便沈知初也就认命了。 房主知道她的手是什么情况,吃饭都是要手抖的人,平时生活都是一种问题就别说好好工作了。 宽慰的话沈知初也听够了,房主直接给她说工资的问题,“工资不高,一个月两千,可以日结,不过日结一天是65,另外负责方说可以签合同,到时候时间长了会给你涨工资。” 签合同上班,那最少也得工作个一年,沈知初没有那么长的时间。 “不走合同,我做不了这么久,目前只工作两个月。” “两个月?”房主不明白她为什么把时间定这么死,好奇的多问了一句,“你是有什么事要耽误吗?” “我怀孕了。” “什么!”房主上下打量了沈知初一番,随后摇头,目光不可置信,这可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她怀孕了。 “几个月了?” “三个月了。”沈知初回道。 “那你还上班。”她自己也有两个孩子,想起当初怀孕时,一检查出来就在家里什么都不做,家里人都照顾她连厨房都不进。 再看看眼前这个女人,怀着孕东奔西走来到这个地方,还要去应聘清洁工扫地。 “你是有什么难处吗?” “我存款上还有些钱,但不能一直吃老本,我想留下来,生完孩子还有很大的开销。” 这倒也是,不过房主已经不赞同她去工作。 “你现在出现妊娠反应了吗?” “有,但我还好,能吃能睡........” “那是你月份小。”房主直接打断她的话,“你现在怀孕三个月,妊娠反应慢慢就会出来了,我当初怀我那两个孩子,整天吐,好不容易熬过去了肚子又大了,就睡觉只能侧躺着,正躺呼吸不过来而且十多斤重量跟块石头似的,双腿还会浮肿。” 沈知初听的有些头皮发麻。 “总之你好好考虑考虑,清洁工这份工作可不轻松,清理垃圾味道还重,你现在已经有妊娠反应会吐了,再闻到什么臭味会吐的更严重,到时候饭吃不下还得工作,你身体已经这么弱了,再劳累下去胎儿会不稳的。” 沈知初一听到会影响自己的宝宝,脸色顿时吓的苍白。 沈知初说道:“我好好考虑,那份工作你也别叫人给我留着,要是其他人来应聘因为我这事没应聘上就不好了。” 房主知道她是想通了,当下也松了口气:“工作我会帮你留意的,现在做代购的也有,只需要打字发语音介绍就好,之前租我房的一对夫妻,就是做这行的,我这里还有他们联系方式,我可以帮你咨询一下他们,不过你暂时还是不要想这些先养好胎,做代购压力很大的。” “这里能做代购?” 房主看她吃惊的模样,笑了笑:“当然可以,别看我们这里是小地方,但有专门的快递站,寄收东西都是很方便的。” 沈知初当下有了想法,做代购讲究口才收入很不稳定,还有赔本的风险,但要是做好了那比做清洁工轻松许多,她可以考虑一下,多个选择。 “那麻烦你了芳姐,你帮我咨询代购一下,我暂时不考虑这些,等我稳定下来了就准备。” “行。”房主笑眯眯的离开了。 沈知初送她到门口,心里寻思着改天请房主吃顿饭,毕竟人家帮了她这么多。 沈知初去医院做了产检B超,确定孩子健康后心就稳了。 自从怀孕后,胃药她都减少了分量,她这药还是从J市带来的,眼看着要吃完,沈知初拿着药去医院买。 医生没见过这种药,因为没标签要想查成分也难,逛遍了镇里所有药房都没有查到这类药。 沈知初没多想,只猜想这药应该是国外的药,这镇上没有很正常。 ............ 这胎儿一过三个月,沈知初果然如房主说的那样人生反应加重了,开始吃什么吐什么,晚上也睡不好,心悸的难受。 晚上吃的酸奶全吐出来了,奶白色的呕吐物上带着血。 沈知初把手放在腹部上:“你是不是跟你那个便宜爹一样,挑嘴到什么都不想吃。” 还这么小就这么龟毛,吃什么吐什么,那以后可怎么得了? 沈知初最近开销挺大,原本取的二十万,现在只有14万了,她的钱都放在屋里,时不时的就看一眼,看着逐渐下去的厚度,心里面开始发慌。 各种检查生孩子都需要钱,她身子虚弱,到时候还得请月嫂照顾,这些都是要钱的。 沈知初手里数着钱算账,未来会有好长一段日子只有开销没有收入,钱就跟流水一样很快就没了。 沈知初背包里取出来她带走的两条首饰。 都是金的,上有翡翠做的点缀,沈知初在网上搜索了一下还能搜到原价格价值两百万。 她要卖出去,能卖一百万就已经很不错了,而且这东西是她偷偷拿出来的还不能直接去店里面卖。 沈知初在水果摊上买了两三斤水果,提上去了五楼找房主。 房主听到敲门声打开门一看,见是沈知初顿时一喜,随后看到她手里提着的水果。 沈知初提着水果:“芳姐,我又来麻烦你了,你人脉广我想问你一些事。” 房主推脱着她提进来的水果:“那你来就来怎么还提着水果上来了,你拿回去自己吃,想问我什么只要我知道的我一定告诉你,能力范围内我一定帮。” 第266章 离开后的生活 “芳姐你帮我提下,我手疼,没力气了。” 俩人站在门口推来推去,最后房主听到沈知初喊疼,无奈地接过了水果。 她招呼沈知初进来坐,随后倒了杯柠檬蜂蜜水放到茶几上。 “你这两天感觉怎么样?难受不?” “就没什么胃口想吐,其余还好。” “这种反应是正常的,但你要实在难受就去医院看看,我怀我儿子的时候也是吃什么都没胃口,我老公就整日给我研究吃的,带我到处去散心,这样就会好受些,对了,我没胃口的时候就喜欢吃酸的,比如吃柠檬片,你看看你呢,你喝喝看。” 沈知初听到房主这些话,心里又感动又羡慕,羡慕她有个好老公呵护她和孩子,心疼她妊娠反应会磨破心思想办法。 沈知初端起面前的柠檬水,酸酸甜甜很好喝,她点了点头:“好喝。” “好喝就行,我怀孕的时候也喜欢喝这个,不过不能多喝,糖分重,我等会给你装一瓶你带回去自己兑水喝,当下午茶喝。” 沈知初没拒绝房主的好意,点头答应了。 房主人十分好客,这会儿又去洗水果了,这个季节的水果很多,桃,杨梅,葡萄,车厘子都有,她洗了一大盘放到沈知初跟前,看着她略有些憔悴的脸,心疼地叫她多吃。 对于沈知初她是有很多疑问的,例如为什么她怀着孕孤身一人来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小地方?还有她那双没有指甲的手是怎么弄的?孩子的爸爸是谁,为什么就不管她了? 每个人都有好奇心,房主虽然疑惑却从来没多问,一是和沈知初关系生疏,二是因为这是她的私事,出于尊重不该多问。 不过想着她孤身一人,她便对她多有照顾,希望她能快速融入这里。 “你找我是要问什么事?” “我想问问你这里有没有卖首饰的地方。” “小镇上没有,县城应该有,不过你要当卖首饰想要个好价格最好还是去市里面。” 沈知初可不敢去市区,厉景深这会儿正在找她,市区搜索范围广,指不定厉景深就在那里等着她。 “市区太远了,我想问问县城,或者你有没有认识想要买首饰的买家。” 房主想了想,犹豫了一下后问道:“你要方便的话,可以给我看看吗?” 沈知初打开包从里面取出一个精美的盒子,房主一看这个盒子就知道里面装着的首饰价值不菲,果然...... 随着沈知初打开盒子,她眼珠子瞬间瞪大,她活了三十年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项链,翡翠和钻石搭配没有丝毫违和感。 “这也太漂亮了吧?”房主惊叹道,她下意识的想要伸手去触碰,但忍住了。 “你心里价位是多少?” 沈知初摇头:“价位当然是越高越好,这条项链买的时候价值三百五十万,我要想卖出去能卖一百万就已经很好了。” “三百五十万?!”虽然早就知道很贵,但她没想到会这么贵! 三百五十万,这是把他们乡镇一条街给戴在脖子上,房主忍不住咂舌,顿时想离沈知初远一点,生怕不小心碰到首饰盒打翻。 “我们这的县城恐怕给不了你想要的价格,毕竟.......”房主没说完。 沈知初也知道,所以她心里价位一直往下跌,退到五十万也行。 其实最好是找个黑商卖掉,黑商手里会有各种渠道,最后转卖到拍卖会上,到时候别说三百五十万了,五百万都会有人买。 厉景深送她的首饰都是定做限量款,价格不会跌不说,保存越久价格越高,值得收藏。 “我明白。” 房主看她露出失望的表情,轻轻拍了拍她肩膀:“别灰心,我等会再vx上帮你问问。” “会不会太麻烦你?” “不麻烦不麻烦,我等会儿拍张照片帮你问。” 沈知初心里也筹备着去县城问问价格,芳姐认识的人是多,可要说在能力范围内买她这条首饰的肯定没有,所以沈知初也没抱多大希望。 房主拿出手机小心翼翼的拍了几张照片,漂亮的首饰就是不一样都不用调色怎么看怎么好看,要是她有钱她一定就买了。 “财不外露,你这项链可要收好,别给其他人看了。” “我明白。”防人之心不可无。 房主见她是真的明白了,就没再多说提醒的话。 “知初,我一直挺好奇你的,就你的身份,还有为什么你身上会有这么贵重的东西?” 沈知初似有难言之隐,憋了半晌后说道:“芳姐我家里出了事,但你放心,我没犯法,这些都是我自己的。” 房主倒没有怀疑过沈知初的人品过,毕竟相处两个月她也清楚对方的性子和为人,脑补了一篇“落难千金”的故事。 “别多想我没怀疑你,只是想和你说有什么难处就跟我说,你孤身来到这个地方怀着孕,又没有亲人,倒不如把我当成你的姐。” “芳姐,你不就是我姐吗?”沈知初回以淡淡一笑。 “也是,有你这么个漂亮的妹妹我很高兴。” .................... 沈知初见时间差不多了,准备去镇上买点菜回来。 房主送她到门口,回身时拿出手机翻了翻照片,随后编辑了一条vx短信,把照片发送到动态里。 “——有意者私聊价格。” 这项链拍成照片太漂亮,一发出去就有人问价,问材质。 “太好看了,那是真的钻石吗?” “多少钱?” “该不会加了滤镜吧?” “一看就贵,平民窟女孩不配拥有。” ......... 动态下评论多,私聊的却很少,一整天只有一两个人大着胆子来问她多少钱。 当房主爆出价格350万后,全都望而却步。 .......... 沈知初去镇上买了菜回家,做了点份糖醋排骨,一份蔬菜汤。 吃过午饭,她收拾了一下包,把项链放到夹层里决定明天去县里面问价格。 第267章 买卖不成 第二天一早沈知初搭上去县城的大巴车,到了县城后打的士,去县城里最大的商场。 这还是沈知初来到这里这么久以来第一次逛商场,她掩饰住自己因兴奋而颤抖的心脏。 沈知初一边打量着周围,一边记路线寻找珠宝店。 最后经过询问才找到了一家可以当买首饰的珠宝店,沈知初看了眼装修,随后把目光落在玻璃柜里的首饰,太普通了,沈知初一时间拿捏不准该怎么叫价。 还是里面的营业员看见她进来转悠才询问了她一句:“这位女士是选挑选什么样的首饰?” 沈知初直接问道:“你们老板在吗?” 这开口就找老板,不会是来退货找茬儿来的把,营业员脸上笑容一滞,不着痕迹地掩饰过去。 “我们老板不在,店长在。” “那麻烦你叫你们店长来一趟,谢谢。” 对方生的貌美,态度温和,说话也柔声柔气,营业员一时看不透只得赶紧去叫店长,以免耽误了事。 店长接到电话急匆匆来,见坐在店里面的女人,气质不俗,此刻正敛眉喝水。 沈知初低眉敛目的时候,五官的线条会变得十分柔和,很容易给人一种温婉柔美的感觉,抬眼时,那双漆黑流转的双眼如同点晴之笔,哪怕是平平静静的看着人也是无声散发出气势,可艳丽,可严肃。 难得的是两种毫不相干的气势糅合在她身上十分和谐。 店长也是见过不少有钱人,看到沈知初第一眼就定下结论,这个女人非富即贵,她不像是来买首饰的倒像是来谈生意的,恐怕只能把老板叫来。 她们这里虽然是小县城但是也是见过世面的,现在很多富商都喜欢返璞归真,在她们这郊外修别墅养身。 “这位小姐您贵姓?”店长走上前问道。 沈知初放下手中的杯子起身:“免贵姓沈。” “沈小姐你好,这是我的名片。” 沈知初接过去看了一眼,店长姓吴。 “吴店长你好。” “沈小姐今天来是为了挑选首饰吗?” 沈知初摇头,慢条斯理说道:“不是,我是来当卖首饰的。” “当卖?” “嗯,我看到你们门口放着的牌子说是可以当卖首饰。” 吴店长脸上维持的笑容差点垮下去,“那你把首饰给我看看。” 沈知初明显感觉到了她的态度转变,沈知初敛眉,打开包从夹层里取出首饰盒打开:“吴店长麻烦你看看这条项链在里面店值多少钱?” 吴店长不经意地瞟过去,当眼神触碰到沈知初手上那条项链后瞬间愣住了。 毕竟在珠宝店上了十多年的班也去培训过相关知识,这条项链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不说其他,看翡翠她不懂但是镶在表面的那些钻石一看就知道是真的。 吴店长眼神变得认真严谨起来,这条项链怕是她拿出镇店之宝也比不过。 首饰对女人具有强烈的诱惑力,吴店长看着那条项链眼睛越看越亮。 “你确定要卖这条项链?” “确定。” “当卖价格我无法做主,只能叫我们老板来,我给他打电话你稍等一下。” “你们老板大概什么时候能来?”沈知初问。 “他就住在附近,离这不远,但要看他有没有时间,我打了电话才知道。”吴店长说着拿出手机起身,“小林给沈小姐再倒杯水。” 吴店长去了里间给老板打电话,有些话实在是不方便当着沈知初面说。 三分钟不到吴店长就从里面出来了:“沈小姐,我们老板待会儿就来,你稍等片刻。” “嗯,谢谢。” “不用谢,应该做的。” 在等待过程中,吴店长开始自动找话,了解沈知初住哪,家世什么的,知己知彼才方便砍价。 “沈小姐能方便问一下你的心里价位是多少吗?” “综合一下你们能给出的价格。” 吴店长从她的话里能分辨出,眼前整个女人目前很缺钱。 既然缺钱那就好办,当下又偷偷给老板发了条短信。 “沈小姐我带你去里面坐吧,这外面不好谈事。” “好。”沈知初站起身跟着进去,里面有单独的会客区,放着台电脑。 沈知初安静的坐在椅子上,端起水杯一边喝一边眼神四处打量,打发时间。 没多久后就听见人的脚步声,沈知初抬眼看,见是吴店长,吴店长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 男人大腹便便,走起路来一摇一晃,一张脸油光满面肥头大耳,小鼻梁上架着一副金框眼镜,看人的时候喜欢斜眼看,一副尖酸刻薄看不起人的样子。 吴店长先做介绍:“沈小姐这是我们老板姓刘。” “沈小姐你好你好。”刘老板走到沈知初的面前伸出手,笑容满面,一双小眼睛发出贼溜的光,连眼镜都遮不住他奸商的一面。 沈知初对眼前这种情况似乎很熟悉,身体比脑子先做出反应,大大方方伸手与刘老板握了一下。 刘老板开门见山直接了当的问:“沈小姐你带来的首饰呢?” 沈知初打开首饰盒,眼神直勾勾的观察刘老板的神情,刘老板伪装的十分好当从表面来看沈知初很确定自己手上的这条项链在他眼里价值多少钱。 刘老板眼底深处闪过惊艳,虽然在电话里已经听小吴说了这条项链很惊艳,价值不菲,但他没想到这比他想象的还要令人惊艳。 这项链绝对不是这种小地方出来的。 刘老板眼里闪过犀利:“两万,卖不卖。” 沈知初真是感叹他开口的勇气,居然想两万就把她打发了,摆明是把她当不懂行家的冤大头。 两万还不够她给宝宝买奶粉和纸尿裤。 “刘老板,你做珠宝店这么多年,不会连一样首饰该有的价格都看不出来吧?”她一瞬不瞬的看着他,即使不做任何表情,但那双透着凌厉的目光仍旧给人一种透不过气的压迫感,衬得她气势凌人。 她随手指着上面的翡翠:“且不说这块翡翠价值七位数,就连这上面每一颗钻石也是在五位数,我就算按钻石一颗颗的卖,那一颗也不值两万。” 刘老板从开价起就暴露出了贪婪的本性,一直盯着她手上的项链垂涎欲滴,喉间的唾液还快速的吞咽着。 如今沈知初一番犀利的话,惊的他出了一身冷汗,他讪讪笑道:“抱歉,我刚才没看仔细,我好好看看。” 沈知初闻言把首饰盒推过去:“那你好好看看。” 她语气间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声线却相当清凉,给人一种由内而外的冷淡压迫感。 刘老板也知道这个女人不简单,心头一紧,从工具箱里拿出放大镜,坐在对面仔细看。 越看越惊喜,这件项链可少见,如果他猜的没错的话应该是定做的限量款,全国只有这一件。 价格和女人刚说的那些价差不了多少甚至更高。 总的一条算下来,估价绝对在三百万以上,甚至还要更高,极其有收藏价值。 这样一条项链放在他们店里当镇店之宝岂不是秒杀对家门店? 刘老板抬眸睨了对方一眼,眼神带着探究:这个女人到底是谁?怎么会带着价值这么昂贵的首饰出现在这种小地方? 听小吴说对方心理价很保守,还要看他们出价方,由此看来对方现在应该比较缺钱。 刘老板暗忖:这该不会是哪个破产的豪门到这儿逃债来的吧? 可看对方那股凌人的气势,没有半分逃债的落魄感。 刘老板带着讨好人的语气问道:“不知道你的心里价位在多少?” “一百万。” “这.......”刘老板脸色为难,他也不是拿不出,其实按照本身的收藏价就少不了四百万,对方一口价一百万怎么看也是他赚了。 但人嘛,难免喜欢讨价还价,以为还能再少一点,打着占小便宜的心思。 再说生意人,无奸不商。 “说实话这价格过高了,我们这就是个小县城拿不出这么多钱,而且就算我买了也没人花这么多钱来买一条项链戴。”简言意骇就是价钱再少点。 “那你说多少钱?” 刘老板见对方态度松下来,于是再度开口:“五十万。” 砍价对半砍。 沈知初险些气笑,“看来刘老板不是真心实意想和我谈买卖的人。” “沈小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哪里不真心实意?” “我刚已经明确和你说了我这条项链所值的价格,你也应该知道四百万的东西,我说一百万已经是最低的了。” “我知道啊,可我们这小地方也的确拿不出这么多钱。” “是么?”沈知初说话时一直在观察着这个刘老板,不放过他表情任何一点,最后看见他眼神不经意的往左下角晃了眼,便知道他是在说谎。 “一百万,你如果真心想要,我不相信你这么大的一个门店会拿不出来,我本来是想着拿去市区拍卖的,但想想太远了难得去切过程也比较麻烦,这条项链是我前夫送给我的,我现在就想最快给卖出去,不想在这上面浪费多余时间。”沈知初脸上毫不掩饰露出一抹嫌弃。 第268章 平平淡淡养崽崽 “刘老板要是给不起,那我只能换一家店了。”沈知初进来时仔细打量了几眼珠宝店的装修,不可能连一百万都拿不出来。 “这将近四百万的项链我相信还是有店能出的起的,就比如这拐角过去那家福运珠宝。” 福运珠宝就是刘老板的对家,刘老板一听那可得了,正准备说点什么,眼前的女人忽然起身。 “且不说这四百万的项链当成镇店之宝会吸引躲少客户,就算拿到市里面卖个四五百万,那你也净赚三百万,三百万都能让你这个店翻新了吧?” 沈知初一边说着一边慢悠悠的往外走,她越是表现的漫不经心刘老板就越是着急,额头上的汗都给急出来了。 “沈小姐你等等......” 沈知初动作顿了顿,动了动眼睛,用余光睨向他,她敛住了笑容。 “一百万我买。” “成交。”她勾了勾唇角,冷硬的五官多了几分柔和。 一百万转账,另外还需要签一份合同协议,沈知初握紧笔歪歪扭扭的写上名字。 刘老板看着她的手,目光转移到她左手腕上的一根手链上。 “你这手链应该也值不少钱吧?”看做工精细程度比那条翡翠钻石项链精细多了。 沈知初签完字放下笔,伸了伸手腕方便刘老板看。 带锁的手链是她过生日那天厉景深给她戴上的,戴上后就再也没取下来过。 以前有多喜欢现在就有多厌恶,一条手链如今却成了枷锁。 厉景深送给她的东西,最便宜的都是五位数,就别说这件有意义的生日礼物了。 “你能帮我取下来吗?”沈知初问 “你取不下来?” “我试过所有方法都没能取下来。” 刘老板来了好奇心:“那我试试,小吴你去把工具箱拿过来。” 手链比较紧,用锯容易弄伤沈知初的手,所以一开始试用的是取玉镯的方法,用润滑剂。 最后手都磨红了也没法取下来,用镊子剪,刘老板使出全身力气,那链子连刮痕都没有。 “这什么材质的啊?” 沈知初轻声道:“我也不知道。” “那你当初是怎么戴上去的?” 沈知初碰了碰上面的小锁:“打开上面的锁,链子就松了。” 刘老板仔细看了看,本来还以为这个锁只是用来装饰的,但没想到是栓住手腕的作用。 “看来只能用钥匙才能解开。” “钥匙已经丢了,还能用其他方法吗?” “有。”刘老板严肃道,“去截肢。” 沈知初冷冷睨着他。 “开玩笑的。”刘老板尴尬的打着哈哈,“我用了这么多法子你也看到了没用,要想解开只能用钥匙打开锁,钥匙丢了就去配,找生产商。” 算了,她要是敢找早就去找了。 戴着就戴着吧,除了看着有些憋屈外倒没有其他不适,好在幸运的是厉景深没往里面安装定位器,不然她怎么逃也逃不开。 ............... 沈知初没有银行卡借用了房主的,等收到一百万后,她拿着卡去了银行取走了五万放到包里。 沈知初去客运站,搭上回镇上的车,刚到家没多久就听到外面传来敲门声。 沈知初暗忖这个点应该是房主。 过去开门一看果然如此,房主开门直接问:“你今天去县城已经把那条项链给卖了?” “嗯。” 房主一幅了然神色:“我说呢,我借给你那张银行卡忽然发来短信通知进账一百万,把我吓到。” “没事先告诉你,是我的错。” “什么错不错的,就是你最好是办一张你自己的卡,姐不是觉得麻烦,我那张卡本来就没用,你用多久都行,但你办张自己的卡会方便许多。” “嗯,我知道了。” 房主看她乖乖巧巧的点头,忍不住笑出声:“我都不知道该说你是缺心眼还是心太大,那可是一百万,你放在我这里就不怕我拿走吗?” 沈知初说:“不怕,疑人不信,信人不疑,你可是我姐,我不信你还能信谁?” 听着沈知初这番话,她这心放平了,决定以后越发对沈知初好。 “吃饭了吗?今晚去我那儿吃饭吧。” “不了,我在县城已经吃过了” “这样啊。”房主流露出几分失望来。 “芳姐,谢谢你一直帮我。” “我帮你什么了?就你这卖首饰我就发了几张照片,要我说你这项链卖亏了,350万才卖了100万。” “已经够好了,是我心里价位。”毕竟是在县城,一百万在农村里都能修三栋楼房了。 她去看的那家珠宝店,一百万这个价格已经是他们心中最高价,再高可能就不会买了。 俩人在房间里多聊了几句,直到房主的儿子下楼叫她上去吃饭了,房主才慢慢转身离开。 沈知初进厨房打开冰箱,蒸了碗鸡蛋羹吃,她还没吃饭,骗房主说在县城吃了不过是不想麻烦她。 她这个人其实没那么好和人相处,性子淡薄,也不喜欢去迎合他人,麻烦能少就少。 房主对她很好,她也感谢,但更多的她是在利用人心。 吃完蛋羹,休息了半小时后沈知初去洗漱,她已经很久没走过这么远的路了,两条腿酸痛,在热水泡了一会儿才好受些,沈知初的体质本来就不好,如今怀孕体质更差了,缺钙缺营养。 之前还不觉得什么,直到现在睡到半夜时忽然抽筋,她才发现严重。 晚上沈知初怎么也睡不着,腿抽筋就算了,眼皮也在抽,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这会儿右眼跳个不停,心里面也慌。 卖掉项链这一步无疑是危险的,厉景深送给她的那些首饰都是限量款,如果他顺着这条线查很有可能会找到她。 到底是神经崩太紧了,想着肚子变大,等孩子生下来她怕自己没时间去处理这些。 自从卖掉那条项链后,沈知初每天都按着自己的神经,脑子里藏着一根始终绷着的弦。 不能挑出来,也不能挑断了。 肚子里的宝宝正一天天的长大,她若是时刻紧绷着神经,宝宝也会受不了。 她的生活早已经摧枯拉朽,面目全非,如今她刚适应了新生活,不能因为这些有的没的而让自己陷入莫名的紧张里,她要努力生活着。 ........ 胃病最近也越来越严重了,沈知初不敢去大医院检查,看着药越来越少,她去药房里也买了胃药但那些胃药吃了根本没用,她怀着宝宝也不敢乱吃,疼了就忍着。 但不是所有的痛苦都能忍住,比如半夜胃痛到吐血,她疼的直不起身只能蜷缩在床上,嘴角溢出鲜血,流在脸上黏糊糊的,刺鼻的血腥味道。 宝宝还不会胎动,沈知初能感受到的是轻微的腹痛,沈知初不安的捂住肚子,带着哭腔安慰着:“宝宝......乖啊,再忍不住一忍就好了......再忍忍就不痛了.........” 这话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腹中的胎儿,还是在安慰她自己。 不过宝宝也的确是健康的,她也并没有出现流产迹象,但也仅限于现在,她不知道等她把药全吃完后等着她的会是什么。 她连想都不敢想。 漆黑的晚上恐惧无处遁形,沈知初的眼泪又流了出来,怀孕期间孕妇的心思本就敏感,胃那么痛,肚子里面的宝宝还那么小,一瞬间惶恐占据看整个情绪。 她真的害怕自己出个什么意外,宝宝就消失了。 她现在唯一的寄托就在孩子身上,如果宝宝一旦陷入不测,沈知初不知道她该怎么活下去。 ......... 一晃,她来到这里已经有75天了,她手头积蓄多,每天各种补药吃,可无论她怎么吃身子都十分消瘦,仿佛风一吹,人就会跟着消失。 身子一天天消瘦下来,全身上下只有肚子变大,走几步路就大喘气,平时都不敢风吹日晒,也不敢像来那样四处奔波,怕自己忽然晕倒在大街上没人救她。 房主看她这消瘦样也心急,叫她去医院检查。 沈知初没那个力气去,也不敢去检查,只说了句是妊娠反应就把话题转移了。 “你这月份马上快四个月了吧?” 沈知初点头,算看算时间:“大概还有两周,就有四个月了。” “四个月的宝宝已经成型了,可以去医院做个思维彩超看看。” “镇上能做吗?” “能是能,不过我感觉他们的机器不怎么好,我看还是去县中心做吧,做孕检不能马虎大意。” 沈知初心里挺紧张的,唯恐害怕做出来的孕检是不健康的宝宝。 房主看出来了她的担忧,捏看捏她的手背:“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嗯。”在这样一个陌生地方能得到一个人的真心关心,对她而言已是上天给予她莫大的恩赐。 沈知初也提醒自己不要去多想,放宽心态安安稳稳的养胎,平平淡淡的过日子。 本以为日子会一直这么平顺下去,直到她收到了一条vx短信。 对方名字是——陆霆川! 第269章 厉景深找上门来了 沈知初吓的大脑一空,手机险些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 她快速反应过来,这个世界上同姓名的人那么多,这个陆霆川不一定是她认识的那个陆霆川。 何况她换了手机号,vx号也换了。 沈知初不敢点同意,把手机扔到一旁继续忙自己的事,以此想打消不安。 可“陆霆川”这三个字不断围绕在她大脑里,沈知初无法安心做任何事,到了晚上她又拿出手机,发现对方连着加了她三次好友,这次还有验证消息。 “怎么,不认识我了?” “你离开厉景深了要不要考虑我?我对你的兴趣可是很大。” 这下毫无疑问了,这就是陆霆川,他怎么会有她的vx? 沈知初的手因为紧张一直在发抖,宛若帕金森患者,头顶那盏炽烈的灯光晃得她眼睛疼。 她最终还是点了“同意” 对方似乎一直在等她的消息,俩人成为好友后陆霆川发来信息。 “沈知初,你在外面这两个多月过得还好吗?” 沈知初语音转字发过去:“你是怎么查到我消息的?” “我需要查吗?跟着厉景深不就行了吗?是他要找你不是我要找你,你不在这八十天他都快找疯了。” 沈知初心跳加速,因为受到惊吓血液倒流导致脸色发白,陆霆川是跟着厉景深才找到她的,那他的意思是厉景深已经知道她所在的位置了? 陆霆川还在发什么短信,但沈知初心思已经无法放在手机上,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僵硬的点开手机看着vx短信最后一条。 陆霆川:“要不要求我?只要你成为我的女人,我一定不会让厉景深把你带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没等到沈知初回复的陆霆川,自顾自的又发了一段语音:“现在你就算答应也已经迟了,厉景深已经找到你的门了。” 沈知初的呼吸一窒,大脑吓的放空,手里的手机咣当掉在地上,她顾不上去捡,马上翻出行李袋收拾简单的衣物用品。 越是紧张越是收不好,沈知初一咬牙将行李袋扔掉,直接背上她装钱的背包,里面现金有十多万,还有一张95万的卡,衣服用品没了还能再买,她要是被厉景深抓住那她这辈子就完了。 沈知初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么紧张过,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她疯了一样背起背包,急出了满头大汗,她呼吸急促,手脚发软。 手抖的拧开门往楼下跑,恰在此刻一辆黑色豪车停在了出租楼下闪着灯。 豪车门打开,从里走出来了令她害怕的男人,随同还有好几个西装革履的保镖。 这帮人各个身高一米九,站在这乡下小镇里压迫感铺天盖地。 这镇上的人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也没见过这样的豪车跟拍电影似的,路过的路人虽然好奇却不敢拿正眼去瞧,怕惹麻烦纷纷躲的远远的。 厉景深还是那个厉景深,这八十多天来他脸色虽憔悴了许多,但那股凌厉的气势一点没萎。 明明是夏天,沈知初却感觉此刻宛如寒冬腊月,特别是厉景深的脸色和眼神,凌冽的宛如寒冰,目光扫在沈知初身上,阴鸷的像无数把刀子。 直接把沈知初吓到退缩,前边的路已经被他彻底封死,沈知初后脚跟抵到楼梯,顿时做出反应,转身往楼上跑。 “沈知初,你站住!” 她非但没停下不说跑的还更快了,厉景深盯着她逃窜的背影,仿佛要把她给盯穿。 既然已经到这儿了,他也不担心她会溜走。 ............ 厉家养着的金丝雀不小心飞了,厉景深派人找了足足两个多月,八十五天,终于在x县城上找到了沈知初一丝消息。 厉景深一向骄傲自负,沈知初逃走那几天厉景深虽然心慌恐惧,但心里想着他有的是办法很快就能找到沈知初。 可万万没想到沈知初跟长了翅膀似的,一头扎进鸟群里就不见了。 如果是两年前的厉景深,遇到这样的情况,心里面只会滋生暴虐的念头,会想把这从他身边逃走的人给攥回来打断腿。 但这会儿他的恐惧着急害怕,早就把那股愤怒给淹没了。 沈知初离开他着八十五天会不会出事? 她失去记忆后脑子就变得很迟钝,在外面会不会受骗上当挨欺负? 还有,她带去的药是不是快吃光了?胃痛发作了怎么办?她能照顾好自己吗?她会不会去医院检查出她其实是患的是胃癌?从而恢复记忆后恨他恨的要死? 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越早流掉越好,大了就不好打胎了。 所以他必须尽快找到沈知初。 厉景深放出去几个线索,其中就有关沈知初带走的那两件首饰的消息。 沈知初不会无缘无故带走那两样,想来是为了换钱,她从银行里取出来的那20万根本不够她用,除去住的地方,还有日常开销,吃饭。 为了躲人,她必定不敢出去找工作,何况她那双残废的手也干不了什么,只有出没有收入,钱就跟流水一样花了出去。 所以,她肯定会当卖首饰,而那两样首饰一看就价值不菲,无论是不是懂行的都会上网搜索查找,厉景深只需要搜集这个信息。 果然,他接受到了好几个信息来源,最终定位在了一处不起眼的县城里,之后再找到了一个叫李芳的女房东,知道她在这个小镇上租房子。 这种犄角旮旯的小地方,厉景深是万万没想到沈知初会躲在这儿,沈知初吃过的苦很多,但在吃住这方面就算家破人亡了也是用的最好的。 看来为了躲他花费了她不少心思。 这地方的确不好找人,地形模糊,办事又不需要身份证,沈知初随便造假一个身份在这里都会有人信。 厉景深点开手机相册,认真的翻看沈知初的照片。 他给她拍了不少照,很多是不经意拍下的,有她看书的照片,睡觉的模样,发呆,抱着猫亲。 厉景深一张一张的挨着翻,到最后几张是他们的合照,照片里面,他的表情在面对镜头时有些僵硬,而沈知初笑的一脸甜蜜,梨涡里宛如装满了蜜。 第270章 沈知初在玩够了吧 “喵~” 八个月的布偶猫体重长到了十斤,一身毛被张嫂打理很干净,那双蓝色的眼睛盯着人的时候乖的不得了。 布偶猫十分亲近人,就算面对整天阴郁着脸的厉景深也愿意靠近他,拿脑袋去蹭他,蹭人一身猫毛再慢吞吞的潇洒离开。 这会儿厉景深翻着手机看沈知初的照片,布偶猫就蹭看过来,跳在沙发靠背上爪子踩在厉景深肩膀上碾了碾。 曾经讨厌宠物连碰都不愿意碰的厉景深,现在被猫踩着没有丝毫不耐烦,他伸手揉了揉布偶猫的脑袋,随后扭身双手把猫抱到怀里,指着手机里“沈知初”的照片说:“很快,你妈妈就回来了。” 布偶猫蹭了蹭手机,软乎乎的叫了一声。 ......... “沈知初,你站住!” 沈知初哪敢停下,连跑带爬的往楼上冲,像身后有鬼在追一样。 她不敢往后看,但感也感觉得到厉景深盯着她后背的目光如阴钩一样,冻得她腿肚子打转。 沈知初一手抓住栏杆,一手紧紧捂住肚子跌跌撞撞爬上了三楼。 门关上了,沈知初手忙脚乱的拉开包的拉链往里面翻,一个手抖,背包落在地上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包括钱稀里哗啦的掉了一地,眼看时间来不及了,她顾不上去捡,干脆把背包里面的东西全倒出来,终于在最夹层里面找到了一把钥匙。 她双手残废本就不灵活,如今因为恐惧,颤抖的宛如帕金森综合征一样,抖个不停。 钥匙明明就捏在手中,锁孔就在眼前,可她就是怎么也对不上去,好不容易钥匙插进去了。 身后重重的脚步声敲在沈知初耳朵里。 “初初在外面也玩够了,跟我回家吧。”寂静的楼道里厉景深说出的这句话宛如惊雷落在沈知初头上,她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也一并停止了。 过了好半晌沈知初才慢慢恢复些神智,可她感觉自己生在一场噩梦里,恍如掉入海底,四周一片漆黑,无知的恐惧将她一点一点吞噬。 厉景深找到她了,她是不是保不住自己的孩子了? 厉景深看着她紧捂住腹部的模样松了口气,这证明她的记忆还没有恢复,如果她想起来了,怎么会容忍得了怀上他的孩子? 厉景深心里苦涩着,迈开腿接近沈知初。 他动作缓慢,但每一步轻微的脚步声都像是落在沈知初的心脏上。 虽然后脑勺没长眼睛,但当被人盯着后背时,如芒在背的感觉是真实存在的。 厉景深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时,像是一张细细密密带着刀的天罗地网,让她无处可逃。 手中的钥匙“嗒——”的一声落在地上弹在她脚边,厉景深靠近不急不慢地弯腰帮她把地上的钥匙捡起来,插入锁孔中把门打开。 从身后看,厉景深像是把沈知初整个人搂在怀里。俩人看似亲近,实则连衣服都没挨在一起。 厉景深温声道:“初初,我是来接你回去的。” 男人俯视着沈知初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楼道里的感应灯微弱的照在她身上,仿佛要把她整个人给照没。 沈知初敛眉,纤长的蝶睫乌泱泱的遮挡住泪眼婆娑的双眼,她咬紧下嘴唇。 随着厉景深的贴近,除了恐惧外还有丝异样的波动。 被伤了那么多次,再见一次还是沦陷的感觉真恶心。 因为没了动静,感应灯忽然熄灭,废旧的楼道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厉景深隐约能看到在她面前的身影,一时间没了顾忌,贪婪的抱住沈知初的腰身,在一手推开门把人带进了屋子。 他往墙上随意摸了摸,摸到一块凸起的硬物后毫不犹豫的按了下去,灯光刹那间照亮周围。 房间里的灯光比楼道里感应灯明亮许多,显得沈知初那张苍白的脸更为憔悴。 沈知初不得不面视这个男人,躲的了一时躲不了一世,躲避本身是最没出息的选择。 “厉景深我不会跟你回去的。”她泪眼朦胧的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固执,跟以前那股倔强的性子一模一样。 厉景深最不喜欢沈知初的一点就是她脾气太犟,性子太倔,到看不可听劝的地步,例如以前,她明明得了胃癌却瞒着不告诉他。 瞒着对她有好处吗?没有!非但没任何好处不说,还受尽冤枉,受了他不少欺负。 倘若沈知初早点告诉他真相,或许他们不会走到像现在这一步。 如今已经走到看悬崖边,无论下面是海还是路都只能往下面跳。 厉景深看着她,抬起手抚了抚她的脸,声音低沉而轻柔:“初初,你在这外面玩了都快三个月了,也该跟我回去把肚子里面的胎给打掉了。” 沈知初愣住了,她眼泪失控地看着他,半晌才蠕动着嘴唇轻声道:“这是我怀了四个月的孩子,我不会跟你回去打掉他的。” 厉景深垂下眼注视着她的眼泪,随后手捧住了她的小脸,大拇指轻轻捻拭着她的眼角,他声音不疾不徐,就像是在叙述着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没有我,你哪里来的孩子?这个孩子是个意外,他本身就不该出现更不该被你生下来,沈知初我是为你好,你乖乖的去做流产手术好不好?我们以前没有孩子不也过得好好的吗?这个孩子你强行留下来只会给我们带来不幸!” 厉景深一字一句的落在沈知初耳朵里宛如炸雷,她眼泪越流越凶,哭的很厉害,身子一抽一抽的,没有哭腔,只是眼泪冷冷往下坠。 一双眼睛宛如皲裂的黑曜石,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沈知初的眼泪对厉景深有一定威慑作用的,他会心疼,会为了哄她开心而退让,可这次不行,沈知初必须打掉孩子。 沈知初用抗癌药,马上就要进入下一个疗程了,怀孩子只会摧毁她的生命,他必须拿掉她腹中的孩子才能救她。 “你的出现才是给我带来不幸!你特么的就播了个种,跟你有半毛钱关系吗?孩子在我肚子里好好待了四个月,凭什么你一句打掉我就要放弃他?他配不配降临在这个世界上也是由我这个怀上他的母亲说了算,就算全世界都不要他,我也不会扔下他!” “不是你放不放弃,而是这件事你跟本没有选择权!”厉景深不愿意告诉沈知初她患有癌症,害怕她恢复记忆离开他。 这样的私心,让他说句关心她的话都显得极为可笑。 沈知初微怔过后忽然像疯了一样用力挣扎起来,她听不懂厉景深的话也不懂他的意思。 什么叫她没有选择权?什么叫必须打掉宝宝。 在她看来厉景深现在就是陷入魔怔的疯子。 “你放开我,我不想见到你,你给我滚!滚出去!”情急之下,沈知初用力打了厉景深一耳光。 厉景深疼没疼她不知道,她只感觉得到自己右手掌心发麻。 清脆的耳光声在安静的屋子里十分响耳,沈知初用了全身力气而厉景深脸偏都没有偏一下,这让沈知初越发感到害怕。 “打够了吗?出够气了吗?”厉景深那双黑眸一如既往的漆黑幽深,带着淡淡的疏离和冷漠,“没撒够气就继续,等你出够了我们就会J市医院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 如此冷漠的话,厉景深却说的真诚无比,眼睛深处甚至还带着一抹不易见的深情,让人看到作呕! 因为情绪失控,沈知初胸腔剧烈起伏着,她抬手又扇了厉景深一巴掌,还不够她开始对她拳打脚踢,最后干脆张嘴咬住他的脖子,直到咬出血。 厉景深跟木桩似的杵在原地,眉头轻微拧着,任由沈知初撕咬。 沈知初的力气太过微弱,明明是她在撕咬厉景深可她却疼到不行,眼泪顺着脸颊滑入嘴里,她哽咽了一声,有些反胃。 沈知初猛地推开厉景深,擦掉嘴上的血:“厉景深我恨你,如果你要拿掉我的孩子,我会恨你一辈子!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有些情感就像一桌美餐,一开始吸引人,尝到嘴里舍不得下咽,可一旦放久了,再好的美食都会失去原有的味道,尝多了甚至会腻,而放任着不去碰,食物就会开始变质发霉生蛆。 沈知初阴鸷着一张脸,眼神冷冷盯着他,胸口起伏着,额头青筋隐现。 厉景深忽然不敢直视这样的沈知初,也不知道该如何劝她打掉孩子。 明明只是一颗“种子”为什么沈知初看的就比命重要? “如果你恨我就能自愿打掉孩子,那我愿意,你一辈子不原谅我,而我就用我余生所有时间来弥补你。” “厉景深你就是个冷血动物。”都说虎毒不食子,他却要压着她打掉她肚子里的孩子。 嘴里的血腥味忽然变得苦涩起来,沈知初嚅动唇瓣:“我不稀罕你用多少时间来弥补我,我只求你能不能放过我?彻底脱离我的生活。” “厉景深你应该没尝过母爱吧,不然你怎么会忍心让一个母亲去杀死她的孩子?” 第271章 厉景深你活该父母双亡 沈知初声音很低寒声道:“在你跟我说这个孩子是个意外不该来到这个世上时,我认为你才是不该来到这个世上的,你妈当初就该把你杀死在腹中,或者在她死的时候一并把你给带走。” “你妄为男人,你活该父母双亡,得不到爱!” 语言这种东西,能把爱表达的深情,可在伤害一个人时同样锋利,就像是一把刀,能把人扎的千疮百孔鲜血淋漓。 曾经那么相爱的两个人,现在用着最恶毒的话施压对方,如果她手里有把刀,她会毫不犹豫的刺入对方的胸口。 厉景深深吸着气,努力让自己燥乱的情绪平静下来,可是没用,他全身血液都僵住了,那股压抑的情绪甚至不住道该如何渗发出来。 如果是其他人敢这么对他讲话,他早就一巴掌过去了,会把人打残打死那种。 父母的死是他永远的伤,即使过去这么多年,伤口已经结巴,可他光是不经意翻出来想一下都会疼的抽搐。就别说沈知初用如此犀利的语气说出来。 沈知初知道厉景深爸妈是出车祸去世的,但她不知道的是,当时车祸现场厉景深也在车上,他父母在后座紧紧把他保护在怀里,这才让他逃过了死亡。 在那狭小的空间里,漫长的两小时,笼罩在车厢里的全是绝望的血腥味儿,他被压的呼吸困难,短暂的晕过去后醒了过来,一眼对视上的是父母惨死的模样。 被鲜血晕染的脸,瞪大的眼珠子,惨白如纸的肤色,那两具保护他的身体,从温热变的冰凉,血滴落在他脸上,被风吹的凝固。 原本闷热的夏天变得宛如寒冬腊月,冷的让人失去理智。 ............ 厉景深脸色憋的铁青,看起来有些吓人,沈知初无所畏惧的直视他,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最后还是厉景深先败下阵来,他怕再这么继续盯着沈知初无畏的脸,他会失控地掐住她脖子。 他快速瞟了眼屋子周围,以此转移注意,套一的房子窄小简单,周围收拾的很干净,厨房和卫生间都有,不过很小。 沈知初离开他这两个多月来显然是已经把这里当做了家,冰箱也有,厨房里还有烟火气息。 客厅和餐厅是一体式,没有区分,一张桌子两张凳子,有沙发,从他这个视线角度还能看到她的卧室。 地上衣服散落了一地,应该是她急着收拾又没来得及收拾造成的。 总之整体看下来,也就能住。 “我看你东西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了,那就直接跟我回家吧。”说着他伸出手想去拽沈知初的手,却不想她身子往后一躲闪开了。 “我不回去。” 厉景深本就被她之前那番话给搞的气血翻涌,他目光瞬间阴鸷下来,胸口起伏着,脖子上青筋隐现。 “再说一遍。”厉景深声线始终稳在一个调上,毫无起伏,平稳的有些反常,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蛰伏。 “我不回去。”沈知初露出个惨淡的笑,“那是你的家不是我的家。” 厉景深说他们是夫妻,那是他们的婚房,可她从始至终没感觉到一丝家的温度,说是家还不如说是用来关着她的笼子。 她也不是他的妻子,只是一只宠物,可以不需要征得他同意就被要求绝育,限制人生自由。 在那个“笼子”里,她的世界就只有那么大,只有厉景深,她是厉景深的人,可厉景深却从来不是她的。 沈知初一直能感受到她和厉景深之间的隔阂,却没想到隔阂会这么大,仿佛用尽一辈子的世间俩人也无法走到一起。 三观不合的人,既然无法在一起那不如分开。 可她低估了厉景深偏执的占有欲。 “沈知初好话我只说一遍,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跟我回J市,但我不想对你动粗。”厉景深沉着嗓子,那声音就像冬寒的夜晚,没什么温度。 沈知初眼睫颤了颤,忍不住屏住呼吸,那些话就像刀子,给了她会心一击,带起一阵熟悉的麻木的钝痛。 眼眶泛红,喉咙里一阵苦涩,她拼命忍着,嘴角向上扯出一个弧度,带着哭腔,十分难看。 “这才是你本来都面目吧?厉景深。” “我失忆这么多个月真是委屈你了,这么努力的伪装。” “你看你嘴上说着那么爱我,可伤我最重的是你,狠话也是一句都没落下。” “厉景深我离开这两个多月,你有真正关心我吗?你怕不怕我被在车上出意外,被人欺负?胃病犯了有没有有药,有没有半夜疼到吐血?” 厉景深唇瓣抿成一条直线,他眸色微动却什么也没说。 沈知初自顾自的从嗓子里挤出一句话,“替”他回答:“你没有,你只是想着怎么能杀掉我的孩子,或者让我肚子里的宝宝在这一路颠簸着消失,你可能没想到我的孩子能活到四个月,他甚至很健康还能动。” “你说的对,这两个多月来,我就是想着怎么拿掉你肚子里的种!”厉景深在气头上,什么话都听不进去,沈知初既然不愿意跟着他走,那他就用强的,就算是绑也要把她给绑回去。 他一只手忽然掐住沈知初的脖颈,瞬间的窒息,沈知初身子因为惯力而往后仰,她一时间胆颤心惊,宛如搁浅上岸的鱼,在生死危险面前下意识的用两手护住自己的肚子。 没了两条手阻拦,厉景深顺利扣住的她的腰,都怀孕了可她的腰还是那么细,跟长不大似的。 肚子微微凸起,厉景深触碰到她肚子那一圈时也下意识的放柔了动作。 就这样一手环住她腰身,一手钳住她的脖颈把她整个人往外带。 西装革履的保镖早就守在了门口,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一个箱子,当看到厉景深把人给带出来时,立即有人上去把她围住,控制住沈知初扭动的身躯。 提着箱子的保镖则手脚麻利地打开箱子,里面装着几支药剂,他上好注射器捏着沈知初手腕。 沈知初根本来不及反应,下颚被掐住她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保镖把针头刺入她手臂。 第272章 死亡逼近(上) 网上有一句话说,如果那人真的爱你,你走不了也跑不掉,除非那人有意放你走。 那厉景深不愿意放过她是真的爱她吗?爱她会对她暴力相加?爱她会用这么狠厉的眼神看向她?爱她会想杀死他们的孩子? 眼眶因为应激反应而变得酸胀,眼泪大滴大滴往下掉。 厉景深面无表情地看着沈知初脸上那痕晶莹的水渍,手中力道不减,直到保镖把药剂注射到沈知初手腕上后,他才松了松动作。 而在那一针药剂注射到身体不久后,沈知初意识开始不清,手脚发麻,她想大声求救都发不出,睁着眼皮已经是她此刻能用的最大力气。 厉景深一把将身体发软的沈知初打横抱起来,然后吩咐保镖把里面房间收拾一下。 沈知初无助的流泪,喉咙里发出一声颤音:“你放过我吧,厉景深,我求求你放过我吧........”沈知初软在他怀里,声音仿佛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细弱蚊蝇,不仔细听很难听出来她说的是什么。 那微弱的声音,极低极轻,厉景深几乎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他没出声,只是更用力的抱紧了沈知初,把她抱到车厢里。 晚上八点半,街边上的人还很多,有吃过饭出来散步的,也有出来跳广场舞的,也有年轻人相约出来吃饭。 和之前一样,看到路边上听着两辆豪车,从楼上下来的一群长得人高马大一身西装革履的男人,虽好奇却不敢靠近,站的远远的噤声偷偷看。 厉景深不喜欢这样的目光,把沈知初放进车厢后吩咐人处理一下,不要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 厉景深如上帝视角般,看着怀里缩成一团的沈知初,像是一只受伤的猫,厉景深抬手轻轻抚摸着她哀愁的眉目。 “沈知初,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 这句话像是一座囚笼将她的灵魂锁在里面。 在麻药的作用下,沈知初逐渐哭不出来了,只是僵硬的瞪大双眼,眼睛里一片死寂,什么都没有,连带着刚才那点泪水都消失了,空洞洞的看的厉景深心寒。 厉景深受不了她在车厢里做出这样的眼神,因为这会让他想起他父母惨死的模样。 这么多年过去了,父母为了保护他死去的惨样依旧是他心里泯灭不了的阴影。 他有时候在想,如果当时他不在车上,父母是不是就不会死? 厉景深颤抖着手蒙住沈知初的眼睛,在漆黑下,沈知初逐渐陷入了昏睡。 沈知初做了一个梦,梦见她掉下悬崖,厉景深拉住了她把她拽了上来,就在她想紧紧抱住他的时候,厉景深的手穿过了她了肚子,从里面拖出来一块血肉........ 沈知初从噩梦里惊醒,一抬眸就对上厉景深的漆黑的眼睛,沈知初回过神来瞟了眼周围,一片白色,空气里漂浮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儿。 她这是被厉景深带到医院来了!沈知初下意识的想要翻身起床逃跑,却发现自己的身子被束缚在床上,除了脖子,手指,脚,哪里都动不了。 背上有汗沁出,比起梦境心慌,厉景深的眼神更让她觉得焦躁。 “你睡了10个小时。”厉景深淡淡开口。 沈知初这才注意到窗子外的青天白日,明晃晃的阳光透过折射进来,刺的眼睛生疼。 “要喝水吗?”厉景深问。 沈知初感到喉咙哑的厉害,还能尝到一些苦味,她偏头继续挣扎着双手,依旧提不起力气来。 “别动了,省点力气。”厉景深自顾自的给沈知初倒了一杯水,水杯里插着一根吸管方便人喝。 他把吸管对准沈知初的唇:“喝水。” “滚!”她声音沙哑的不像话,像是吞了把沙,声带被沙砾磨损。 “不喝水等会儿做手术就没机会喝了。” 沈知初目呲俱裂,双手握紧拳头,只觉得全身上下疼的厉害,喉咙深处发出咯吱的声音。 “不要,不要打掉我的孩子,厉景深我恨你。”声音冷厉却带着几分哭腔。 肚子里面的宝宝似乎感觉到了危险,在她肚子里颤抖了一下。 这是宝宝第一次胎动却在这种时候。 泪扑簌簌的往下落,她该怎么保护宝宝,她现如今被绑在这里又能做些什么?尖锐疼痛刺入脑海,她只觉得半边脑袋都快要麻痹。 “厉景深,宝宝刚才动了,你摸摸他好不好?你能感觉到这条生命的,他是你的孩子,你再过几个月你就要当爸爸了。” 厉景深的目光冷淡的落在她腹部上,“我不喜欢他。” 沈知初听到这五个字,只觉得有脑海中有火苗滋滋的燃烧着,声音冷沉,不大,却像是毒蛇一样,紧紧缠绕在她腹部上。 “你怎么可能不喜欢?我们当初明明还一起取过名字,你难道都忘记了吗?如果是女孩就叫岁岁,男孩取今朝。” “那是你一厢情愿,我从来没有参与过。” 所以,他一直都在哄骗她,在她投入这份感情付出所有真心的时候,他却毫不犹豫的把她践踏在脚底下,要她生不如死。 这时候医生护士走了进来,开始准备把沈知初送入手术室做流产手术。 她死死抓住一个护士的手,近乎声嘶力竭:“我没有签手术同意书,你们强行动我是犯法的!” “沈小姐,你手术同意书厉先生已经帮你签了,而且早三个月前你也签过,不过是手术时间推迟了而已。” “不,我不同意打掉孩子,不要,求求你们。” “你身体不适合生产,松手吧沈小姐,不要让我们为难。” 她不能放,她若放开了,肚子里的宝宝就没了。 那些泪幻化成了最汹涌的血光,冷漠的护士,冷漠的厉景深,沈知初嘶吼着,声音沙哑。 她想起刚才做的那个噩梦,能把你拽上悬崖的人,也能毫不留情的把你推下去。 沈知初胃部绞痛,脸色发白,偏着脸在床沿上嘶哑咳嗽起来,她咳的辛苦伴随着的还有干呕声,眼泪不断顺着眼角淌出来,睫毛粘在一起。 她整个身体宛如风里面的小草,颤颤巍巍,嘴角上染上了鲜红。 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厉景深,像是要穿过那层人皮看到他胸腔里的那颗心是什么做的,为什么她捂这么久都捂不热。 但凡厉景深有心,都不会这么狠下心肠打掉她的孩子。 所有方法能试的她都试了,威胁也好,求饶也罢,可厉景深纹丝不动。 他的目光比任何时候都要冷漠,似乎实在嘲讽她的愚蠢。 肚子里的宝宝因为恐惧动的厉害,沈知初后知后觉中感到一股热流从下面传来。 “孩子……”她脸色煞白,喉咙里迸发出一声呜咽,止不住的泪水仓惶滑落。 “你们救救他,帮帮我.......”她以前认为的白衣天使,现在却成了索命的恶魔。 他们不会帮她,只会把刀伸入她的腹部把孩子搅碎带出来。 “这是流产了?” “抓紧时间带人过去。”护士们直接推着床把人送入了手术室。 鲜明的血红,厉景深再怎么忽略也忽略不掉,刺鼻的血腥味漂浮在空中。 沈知初那双眸子染上了血,里面的恨意让厉景深心里发寒,双脚宛如被冰封住,一动也动不了。 最后一眼,沈知初蠕动嘶声裂肺的吐出三个字:“我恨你。” 阳光从窗口照进来,朦胧而模糊,扫过那一双绝望的眸子后,又不知不觉的黯淡了下去。 ......... 有些人忽出现在你的世界里或许只是为了来告诉你一声:你真好骗! 血腻的让人难受,腹部坠痛感一波一波的袭来。 沈知初看着天花板,忽然整个世界一转,手术灯照在她头顶上,鲜血顺着她的腿蜿蜒的往下淌。 ........ 沈知初被送入手术室后,厉景深无力的靠着墙蹲了下去,他盯着自己的手,明明是干净的他却看到上面沾满了血。 一滴泪不觉的落在掌心,他双手攥紧拳头,撑住眼眶。 10月22日,沈知初怀孕四个月,厉景深永远也忘不了这天他亲手把最心爱的女人送到了手术室里流产。 再后来他失去沈知初后,每当想到今天他都浑身发凉,这成了他人生里的第二个噩梦.......... 沈知初躺在手术室里,昏昏沉沉,一度以为自己接近死亡地带,她甚至能感觉到冰冷的器械是如何一点点割向皮肉。 周围只有机器声,她在高空中漂浮着,随时面临从高空坠落的危险和恐惧,那种感觉可怕到了极点。 医生将利凡诺注入到她里面,刺激宫膜收缩,宫膜没收缩一次都仿佛要捏碎她的脊骨,忍过一波还有更痛的一波等着她。 沈知初身体羸弱,医生提出的手术建议是,能不动刀就不动刀。 沈知初抖成一团,疼到极致时张嘴想要咬唇,医生怕她弄伤自己往她嘴里塞了毛巾,方便她咬也方便她用力。 沈知初不想把孩子产出来,可腹中下滑不是她能控制的。 宝宝,不要离开妈妈的肚子,妈妈的肚子很暖和的,不要出来不要...... 汹涌的冷汗淋遍全身,寒意似乎蹿进了骨头缝里,沈知初用力忍住疼痛,压制住断断续续的哭声,心里万念俱灰。 肚子里面的孩子位置已经非常低了,之前圆滚滚的肚子现在成了个梨形,全都集中在下面。 那种尖锐的疼痛变了味,催使着她用力往下推,几乎是她无法控制的本能反应。 胃跟着也疼了起来,刚才她就尝到了血腥味,现在喉咙里那股腥甜越来越浓,她想吐出来可嘴里塞着毛巾。 因为疼痛,她呼吸本就薄弱如今被毛巾一塞有种窒息而死的错觉。 医生见她脸色灰白,立即将她口中的毛巾扯出,这一拉扯竟然带出来了一摊血。 她躺在那里,黏腻冰凉的汗水打湿了她的发,就那么贴在了脖子上,她什么也做不了,血腥蒙住了她的感官。 鲜红的血液顺着嘴角流淌惨白如纸的脸上,宛如一朵妖艳的花。 沈知初看着眼前的血红,忍不住想如果是黑色就好了,她可以当成现在是黑夜,永远的沉睡下去,再也不要醒来。 她的意识逐渐还是涣散,沈知初闻到了死亡逼紧的味道,就这样死了也好,这个世界已经没什么值得她留恋的了,就陪着宝宝一起死吧.......... 第273章 死亡逼近(下) 沈知初仿佛看到了曾经,被埋在最深处的一段记忆。 厉景深说:“沈知初,给我生个孩子吧,你不愿意,我就把你绑在床上........” 厉景深你看,我怀上你的宝宝了,可你怎么忽然就不要了呢? 沈知初双眸半眯,瞳孔有些涣散,鸦睫半垂着照不进去光,显得眼睛里面灰蒙蒙的。 没有指甲的手可怜巴巴的蜷缩着,偶尔才会轻微的抽搐,她已经无力喘息,整个人如同搁浅上岸的鱼,濒临死亡。 下腹忽然一松,那一刻她感觉到了孩子离开了她的身体,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竟然撑到了最后,蠕动干燥的唇瓣问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医生略有些僵硬的回答她的话:“男孩。” 是今朝,她的宝宝沈今朝。 “我可以看看他吗?”刚还悲鸣痛苦的沈知初,这会儿脸色大变了一个样,云淡风轻,眼睛里甚至还有了一些光彩。 离她最近的护士看到后,心里面浮现的却是回光返照。 沈知初如今这模样实在让人分不清悲伤,平淡的像是无关人员,仿佛刚才嘶声求救的人不是她。 身为人母有权利看一样自己的孩子,哪怕那孩子是个死胎,医生用毛巾将孩子裹着抱起来。 沈知初看过去,皱巴巴的一小团,四个月大的婴儿还很小,浑身上下都是红的,像一只小猴子,五官模糊,小手可怜的缩着,像是要抓住什么东西。 屋子里一片死寂,安静到让人头皮发麻。 沈知初半身还流着血,她用力往医生方向蹭,手抬高想触碰那个孩子。 她都还没来得及去做孕检,去照彩超看他,他就已经出来了。 沈知初毫无血色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孩子就在她手边,她只要伸伸手指就能碰到,可她却不敢。 这样的画面太过残忍,抱着孩子的医生都撇过了脸不敢再接着看下去。 护士小声抽泣的声音显得很刺耳,沈知初茫然的看着他们,不是你们把我的宝宝“杀”掉的吗?为什么又要在这个时候哭? 多可笑啊........ 这世上最大的丧痛,莫过于血亲离世。 她失去了唯一的亲人,她的寄托她的半条命都没了。 沈知初忽然咧开嘴角,疯疯癫癫的笑出了声,那样的笑比哭还要难看。 如果她早点知道这样的结局就好了,她不会去打排卵针,那样就不会怀上宝宝,让他承受这样的痛苦。 沈知初伸手从医生手里接过孩子,泪水沿着眼角一滴滴滑落,口鼻间全是腥气。 医生过来劝她:“他已经死了。” 沈知初睫毛颤动:“我知道他死了,他才刚会动,还没来得及享受母爱他死了。” “死的人为什么不是我?”沈知初自言自语,死神带走了她的孩子,也带走了她手上握住的救命稻草。 沈知初胸口窒息,又是一口血吐了出来,整个人浑浑噩噩,似是在梦里。 “宝宝,对不起.......是我害了你........”沈知初眼前阵阵发黑,最后看了眼身旁的孩子后,闭上了眼睛。 沈知初大出血,血氧饱和度正极速下降,手术室里的灯光照在她脸上,她脸色本就惨白,如今更是白到透明。 医生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步,开始准备给沈知初输血,她血型特殊,要是在之前发生这种情况可能就危险了,不过好在厉景深请来了一位捐血志愿者。 那人正是夏明玥。 夏明玥听到沈知初大出血后,就知道她的机会来了,她一早就被厉景深安排在了医院等候着,为的就是预防这种情况。 厉景深签下了一堆通知协议,把夏明玥叫过来去抽血。 夏明玥定在他跟前:“景深这是我第二次救她了,我可以无偿给她捐血,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厉景深的脸上的冷静全是伪装出来的,在这种紧要关头上,听到夏明玥的话后开始皲裂。 他努力平复此刻的心情:“什么要求,等你去抽完血,我在答应你也不迟。” 夏明玥摇头:“这次我不相信你了,景深能救沈知初的只有我,毕竟谁让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和她是同样的血型,我能帮她一次就能帮她很多次,你知道我的作用。” 厉景深脸色铁青,他虽然一开始就知道夏明玥会提要求,但他没想到她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提。 “你说。” 夏明玥勾了勾唇:“救下沈知初后和我订婚!” 第274章 沈知初以后都不能有孩子了(上) 这样的场景何其熟悉,几年前夏明玥出车祸时,沈知初主动来献血也是说着大概类似的话。 “你一定要在这种时候提要求吗?”厉景深表情忽然变得冷硬起来。 夏明玥对视上他冰冷的眼神,她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心灰意冷她已经尝够了,她早就不在意厉景深的对她的看法,她要的只是厉太太这个位置。 “当初沈知初能为什么我就不能?景深,现在就看你如何选择了,要么和我订婚我救沈知初,要么就眼睁睁看着沈知初失血过多死。” 厉景深双眼鹰隼般锐利:“你威胁我?”阴恻恻的表情冻的人腿肚子打转。 夏明玥强装镇定:“景深这不是威胁,你做生意这么多年应该也知道不做赔本的买卖,我也不过是为了能让自己过得好一点罢了。” “你想过得好我能满足你,可你为什么要让我和你订婚,你明知道.......”厉景深忽然止声,脸色狰狞的有些难看。 “明知道你喜欢沈知初?”她自嘲的笑了笑,替厉景深回答了出来。 厉景深沉默就是默认了,眼神里的认真让她看了嫉妒万分,这还是厉景深第一次向她承认他喜欢沈知初。 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可她偏不想让这对“有情人”终成眷属。 夏明玥深知不能逼厉景深太紧,不然会引起反效果得不偿失,厉景深这个男人她从小和他一块儿长大没有谁比她更了解。 久居上位者的他,因为从小缺爱很难产生同理心,要真把他逼急了,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和沈知初同样的血型是她唯一的保障,她得好好利用。 “景深你别忘了,当初要不是她横叉一脚我们早就结婚了,我现在拿回属于我的一切有错吗?”夏明玥眼中露出偏执来,“怎么选择你应该清楚,何况我现在只是和你订婚没像沈知初当初那样直接掏出婚协让你签。” “所以我还得感谢你了?” 夏明玥好整以暇的玩弄着胸前的长发。 厉景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冷静下来:“等你抽完血我们就定个时间订婚。” 夏明玥内心嗤笑不已,厉景深是个生意人,空手套白狼这种手段不知道使了多少次,她上一次给沈知初捐血就被他轻轻松松的转移过去了,这次还想来? “景深,我爱你你,都说女人一旦陷入就会变得特别盲目,但盲目不代表蠢。” 厉景深眯了眯眼:“现在这种情况我没时间把律师叫来拟协议。” “不用签协议,你登录你的微博账号发一条你两个月后要定婚的信息,顺便让厉氏集团转发,这对你来说不难吧。” 是不难,但这种情况就相当于把他们之间的关系光明正大的公布,到时候沈知初也会知道。 夏明玥要的就是厉景深知难而进,退无可退。 “我不过是用了沈知初当年那些招数,景深,我也不会太为难你,我知道你喜欢沈知初,所以我们订婚到后面结婚我都不会过问你们,我们三个当初是怎样的现在就怎样,一切都没有变,不过位置稍稍改变了一下。” 同样的事情发生两次,这一次他才真正尝到了恶心。 一个护士急匆匆打开手术门出来,见到厉景深后赶紧拿出两份协议让厉景深签字:“厉先生,这边需要你签字,沈.......沈小姐情况很不好,体内大出血需要动手术。” 护士脸色惨白的宛如一张白纸,嘴唇哆嗦着,尽量把字咬清楚,她一手捏着一份协议,手抖个不停。 “什么叫体内大出血还要做手术?不是做的无痛引产吗?为什么现在要动手术?”太多的疑问占据在厉景深脑子里。 有些东西他不敢去想,可越是令人感到恐惧就越忍不住去想,那些恐怖的猜想宛如一个个肥皂泡泡泡,疯狂占据着,拥堵着,最后一个个破碎,血淋淋的展现在厉景深面前。 “开始沈小姐产下死t胎后,身下血流不止,我们开始做止血处理,可怎么也止不了,凝血功能异常,子.宫脱落,需要立即摘除.......”似乎是想到了在里面目睹的一切,护士神情紧绷着眼神里流露出害怕来。 厉景深踉跄了一下,后背紧贴着墙才稳下来:“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厉景深不可置信的摇头,蠕动唇瓣喃喃自语,双耳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清....... 第275章 沈知初以后都不能有孩子了(下) 厉景深喉咙哽咽,声音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他嚅了嚅唇瓣艰难问到:“摘除子.宫她以后是不是就不能怀孕,有孩子了?” 护士的脸色依旧难看,但这会儿眼神里出现了其他东西,如果仔细看就能分辨出那是嫌弃。 这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想着孩子。 “沈小姐子.宫薄弱,当初就受过外界刺激流过产,这好不容易怀上又强行打掉,没了子.宫自然就怀不上孩子了。” 厉景深脸色很不好,眉宇间笼罩着阴霾,沈知初患有胃癌,为了不影响下一步治疗,治好她的病,所以这个孩子绝对不能留下。 他“强行”把她捆上去做引.产打掉孩子,说不心疼,是假的,为人父,他多希望能和沈知初共同抚养这个孩子,看着孩子长大。 可是不能,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 沈知初在手术室里面,他想过各种后果,例如大出血,情绪失控,但他没想到的是她子.宫出现了问题必须摘除。 厉景深又瞟了眼自己的手,难怪他看自己的手总是沾满鲜血怎么洗也洗不掉。 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两次,现在还剥夺了沈知初生育。 厉景深原本还有些念想,现在医学发达,国内已经开始研究抗癌药病取得了好成绩,相信过不了多久就能彻底根除癌症。 沈知初受的伤会慢慢好,孩子以后还能有,但现在她体内子.宫被摘除,拿什么来怀? 现实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沈知初有多渴望当母亲他不是不知道,等她醒来后会有多恨他? “切除子.宫会对身体造成其他影响吗?” 护士快速解释道:“对身体方面是没有其他影响,生活照样。” 这已经算是现在最好的结果,沈知初人活着就好。 “现在沈小姐必须输血,越晚越危险。” “我知道了。”厉景深快速握住笔再两份通知上签上名字,随后拿出手机编了条微博信息。 “订婚时间具体在哪天?” 夏明玥此时此刻的心情爽利到不行,愉悦的表情在这种时候显得格格不入,在场的人不是紧张,就是伤心,只有她一个人高兴的不得了。 天道好轮回,没想到沈知初的下场跟她一样,甚至比她更糟。 “两个月后。”夏明玥转了转眼珠,快速想到了一个日子:“就12.25吧,那天圣诞节,我们订婚应该会引起不少注意。” 订婚需要不少排场,请帖,人员安排都需要花费时间,两个月的时间正好可以好好安排。 想当年沈知初和厉景深结婚那天,说是婚礼,还不如说是记者召开大会,亲朋好友只来了几个,十分寒酸。 而这次她的订婚宴上她一定要好好准备,选J市最大最贵的酒店,请五星级餐厅来做饭,音乐要现场演奏的,到时候现场再开个直播,全国可看,也让沈知初好好看看她们之间的差距,她一个订婚宴都比她结婚的场面大。 厉景深快速编辑好微博信息发送出去,厉氏微博权限不在他这里,厉景深给赵钱打了个电话,不到一分钟就转发了他刚发送出去的微博。 “可以了吗?”厉景深目光冷厉的看着她问道。 这才刚发出去就有了几百条点赞转发加评论,夏明玥满意的点头:“可以了,等我抽完血出来我们也可以拟个协议,范本就按照沈知初那份拟吧。” 看厉景深暗沉的脸色,夏明玥心情挺好的,她终于得到了她应有的一切。 夏明玥跟着护士身后往里面走,未了还自言自语说了句:“没想到沈知初不能生孕都跟我一样。”毫不掩饰嘲讽意味。 厉景深木然盯着手机,他少有打开过微博,现在一点开消息不断攀升,全成了红点,光是私信就有几万条。 手机不断震动吵的让人无法安宁,厉景深看了眼微博下的评论。 “厉景深和沈知初离婚了?这怎么转眼就和夏明玥在一起了?” “这三角恋什么时候才结束?豪门感情好难懂。” “真有意思,我记得两年前俩人不是还打过离婚官司吗,当时夏明玥还出现在法庭上,说她和厉景深没有关系只是干妹妹。”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 厉景深用力将手机对着面墙砸出去,手机从墙上落下来,i屏幕粉碎,墙砖上也出现了皲裂的痕迹可想而知他是用了多大的力。 路过的工作人员吓了一激灵,提醒道:“先生这里是医院,禁止喧哗。” 第276章 厉景深死的为什么不是你 厉景深一个冷眼扫过去对方瞬间噤声。 手机屏幕摔碎了还能用,厉景深压抑着情绪,走过去又将地上的手机捡起来,拔出手机卡后将手机扔进了垃圾桶。 夏明玥抽完血很快就被扶着走了出来,她淡淡看了眼厉景深,知道他心情不不佳很有自知之明的没去搭话。 抽了700毫升的血走,夏明玥脸色有些发白,但也不至于晕过去,这还是她头一次抽出去这么多血,想想沈知初那些年是怎么坚持下来抽血给她的? 真贱啊,夏明玥可没有同情情敌的心思,沈知初越惨她才越高兴,谁让她那些年霸占着不属于她的东西,凡事得到了什么都会付出相应的代价,咎由自取都是活该。 那四年里,她买通了她的主治医生,什么凝血功能障碍,严重贫血都是伪造出来的,只要她一句难受,厉景深便会拖着沈知初来给她输血。 这移动血库也是好用方便,医院里的盆栽一盆比一盆开的娇艳。 沈知初基本上两三个月就会来抽一次血,少400毫升,多的就600毫升,有时候身子里的血还没养回来又面临着抽血。 ......... 厉景深的眼神都没落在夏明玥身上过,他坐在走廊里长椅上目光呆滞,宛如失去了魂魄。 沈知初这一场手术做了许久,直到赵钱来了,手术门上的灯才熄灭。 “把你的手机给我。” 赵钱愣了一瞬,赶紧从兜里拿出手机递给厉景深,厉景深把手心里的卡扔给厉景深:“你去楼下买部手机把卡上好。” 赵钱接过手机卡,顿时明白厉景深发火又摔手机了。 他满心疑问却不敢多问,拿上手机卡匆匆下楼。 厉景深看了眼时间,这会儿已经下午一点了。 沈知初被推出来,厉景深赶紧过去询问沈知初的情况。 切除子.宫不是小手术,加上引产将近用了四个多小时,手术成功,接下来就看沈知初什么时候醒来了。 医生详细和厉景深说了注意事项,他认真听着只差没拿出本子给记下来。 沈知初住了这么多次医院,注意事项大同小异,不过女人失去子.宫后必须还好调养,不然以后有的痛的。 沈知初被送进观察室,会有医护人员二十四小时看着。 “厉先生........还有个事。”医生支支吾吾,脸色有些难看,厉景深下意识的心紧,以为沈知初身体又出现了什么症状。 “什么事?”他紧绷着一张脸问道。 医生说:“厉先生那个孩子你要看吗?”他还想问那个死.胎怎么处理可他实在是问不出口。 厉景深表情越发僵硬,他握紧拳头,“带我过去看看。” 那个死掉的孩子还放在手术室里用棉布包裹着,那通体发红色如今已经变成了死白,五官模糊,嘴角微微咧着。 厉景深曾经看过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当时他还小,周围人都说可怕,可他却什么都感觉不到。 而今天他看着那个死去孩子,害怕到全身发抖。 最终厉景深还是走了过去把孩子小心翼翼的抱了起来,颤抖着食指轻轻触碰了孩子的眼睛。 四个月的孩子依稀能看到五官,看眼眶骨便知道这个孩子的眼睛很漂亮,都说生女像爸,儿子像妈,这个男孩如果生下来应该会很像沈知初把。 心脏猛地紧缩,厉景深觉得眼眶发热,眼睛受不住酸涩眨了一下,眼泪坠在孩子的脸上,他伸手为他捻去。 “对不起,爸爸很爱你,但更爱你的妈妈,下辈子找个好人家投胎。” 宝宝,你妈妈很爱你,你也不想你妈妈为了你陷入生命危险吧? 厉景深忽然抱紧怀里的死.胎,呼吸哽咽,声音颤个不停。 他感觉自己那颗心似乎撬断了肋骨从里面跳了出来,心里那块地方空唠唠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忽然间死去了。 就如沈知初当初说的那样,心脏太小了,小到只能装下一个人,他现在只装了一个沈知初。 为了沈知初康复,他可以做杀死自己亲生儿子的刽子手。 病房里,沈知初有医护人员细心照看着,厉景深亲手抱着孩子去了火葬场,四个月小小一团的胎儿被送进焚烧炉后,出来就一小撮骨灰。 厉景深准备了个漂亮的青花瓷把孩子的骨灰小心装在里面。 “你妈妈是这个世上最美的女人,她生下来的宝宝必定也是这个世上最可爱的宝宝。” 所以他挑选了个最漂亮的青花瓷来装骨灰。 赵钱一直跟着厉景深,看着他抱着青花瓷自言自语,心里五味杂陈,感觉这个一向强大的男人也快疯了。 沈知初过不了多久就会醒来,看到这个装骨灰的青花瓷肯定会受不了,厉景深把青花瓷交给了赵钱让他带回别墅。 他自己则在路边上打了一辆车回到了医院。 病房里,沈知初躺在床上,脸色面如金纸,厉景深坐在一旁守着她,她的手指上夹着监测血压的小夹子,和仪器连接在一起,检测结果令人心惊胆颤。 手术室下来,她在鬼门关里走了一圈。 沈知初是在晚上醒来的,她睁开沉重的眼皮呆滞的看着天花板,半晌后一滴眼泪顺着她眼角滑进发梢消失不见。 她抬起沉重的手轻轻放在腹部上,孩子真的没了....... 厉景深看到沈知初醒了,见她没闹就没去打扰她。 沈知初一向坚强,他相信她能撑过来的。 病房里死一般都寂静,沈知初忽然偏头看向厉景深的方向,像是在看他又像是错过了他看他身后。 “宝宝呢?”她声音太轻,仿佛水滴落在沙子里,稍纵即逝。 “我让赵钱带他回别墅了。” 沈知初不再出声,她看似正常平静,但只有厉景深知道她已经变了,不喜不悲安静的像个木偶,提一下动一下。 失去了孩子还有子.宫腹部里面疼的宛如被刀搅动一样。 沈知初疼的声音颤抖:“我失去了我唯一的孩子,也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厉景深死的为什么不是你?” 第277章 鸟的翅膀终于被你折断了 “厉景深死的为什么不是你?” 厉景深忽然间丧失了说话的能力,就像是尖刀一寸寸扎进了心脏最深处,疼的血肉模糊。 “厉景深我好累。”或许是真的疲惫了,她的声音轻到听不见。 以前觉得人活着就好,现在才明白活着最难,太难熬了,时间化为了刀子一点一点的割向她的皮肉,每一分一秒都是折磨。 “那只是一场意外.......”他要的只是沈知初好好的,可他却发现沈知初脸色越来越不健康,身体也越来越消瘦。 是他让医生强行拿掉了他们的孩子,但他没想过沈知初会失去做母亲。 “意外?”沈知初看着厉景深哑声道,“你要拿掉我的孩子是意外?你控制我的记忆也是意外?你知不知道你的一个意外会杀死一个人的一生。厉景深你满意了吧,我这只鸟终于被你折断了翅膀。” 折断翅膀的鸟还能活吗? 厉景深承认他自私自利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可以不择手段,可如今他束手无策,明明一开始他才是主导者,可慢慢的就换了位。 “沈知初我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太爱你。” “你这爱代价太大了,我承受不起。”沈知初在这段失忆的时间里是真的爱上了厉景深,她总是感叹厉景深对她很好,可如今看来他给予她的好都是要她付出惨痛代价的。 如今那些爱全部化成灰消失殆尽了。 “知初,我这辈子没爱过人,也不知道怎么爱人,我想对你好,可次次都把事情弄成糟糕的一面........” “有很多事我都不能告诉你,你生病了我怕你受刺激,更怕你离开我。” “知初,是不是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不会原谅我?” 厉景深的声音越来越轻,第一句话是说给他自己听,后面两句是说给沈知初听的,他像是陷入绝望的囚徒,他原本习惯了黑暗,可沈知初的出现成了他唯一的光,他尝到了温暖怎甘心再回到黑暗,这让他余生该怎么办? “我说过我会恨你一辈子的。”沈知初语气清淡,说着恨他,脸色却很平淡没有流露出一丝狰狞的恨意。 厉景深点头:“我也说过,我会弥补你一辈子,哪怕你一辈子恨我。” 他们两个如今成了一个死结,想要松开,除非割断另一端,而沈知初那一端早就破破烂烂,轻轻一扯就能断。 沈知初闭上了眼睛。 .......... 赵钱把装骨灰的青花瓷瓶带回别墅后,又让管家安排人给厉景深收拾几套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 张嫂最近两日眼皮一直在哆嗦,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右眼抽搐不停,她心里夹杂着不安。 收拾衣物前,张嫂问赵钱:“厉总好几天没回来了,他是要去什么地方出差吗?” 赵钱没多想的回答道:“厉总不出差这会儿在医院。” “怎么会在医院?是哪不舒服吗?”张嫂面露担忧的问。 “不是厉总,是夫人她住院了。” 张嫂一听,眼神里又惊又怕,双手抓住围裙:“夫人回来了?她怎么会住院?” 赵钱没发现她的异样,“嗯”了一声,沈知初打胎住院的事不方便告诉他们,他没再多说转移话题让张嫂赶紧去收拾,他等会儿要带去医院。 张嫂忙不迭上楼,打开衣柜,右边是沈知初的衣服,左边是厉景深的,两类完全不一样的风格的衣服放在同一个衣柜里。 沈知初的衣服偏休闲,而厉景深的衣物大多是严谨的衬衣,从一个人的穿着大概能看出来这人平时的性格。 张嫂打开行李箱,开始仔细收拾厉景深的衣物,最后再放了两件沈知初的,捏着一件毛衣她情不自禁的落出眼泪来。 夫人在医院里,是不是证明她的孩子被拿掉了?算算时间她肚子里的宝宝也有四个月了。 张嫂一边哭着一边把衣服整理好带了下去,赵钱在楼下等着,接过行李箱便急匆匆的赶去了医院。 张嫂红着眼眶不敢抬头,等人走了后她揉了揉眼睛,嘴里念叨了一句“造孽” ........ 赵钱回到医院,病房门半掩着,怕打扰里面的人休息他放轻动作,先往里面瞅了一眼。 厉景深孤零零的坐在一张小凳子上,高大的身躯颓废的躬着,听到动静男人扭头看了门口一眼。 他还是容城首富,登录在各大财经平台上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眼眸如鹰隼充斥着冷漠和阴霾,初看是不安,往深处看却透着脆弱。 赵钱快速回过神来,提着箱子小声推开门:“厉总,你的行李我带来了。” “收拾出来放到柜子里吧。”vip病房什么都齐全,有个单独的衣柜,里面挂着衣架可以放不少衣服。 赵钱麻利的把衣服拿出来挂在衣柜里,匆匆瞟了眼躺在床上像是睡熟的沈知初问:“夫人她.......” 厉景深食指挡在唇边,赵钱立即噤声,他指了指外面,厉景深起身。 “厉总,夫人她怎么样了?” 俩人站在吸烟区,厉景深点了一根烟抽上:“子.宫被摘除以后都不能怀孕了。”他苦笑医生,“赵钱我是不是做错了?” “厉总,你这也是为了她好,不过手段强势了些,你应该一开始就该告诉夫人她得了胃癌不能有孩子。” “我害怕她想起来离开我。” “可她这样跟当初恨你的时候有什么区别?” 吸烟区里气氛凝滞,像厉景深这种不懂爱的人,似乎只能绝情,爱而不能求而不得,他活的太过阴暗,出发点是好,可中途错了那结果也就错了。 “是啊,没区别.......”厉景深捻灭烟,靠在墙上发出一声苦涩的笑。 “厉总。”赵钱想了想,劝道,“要不你放了夫人吧.......” “不可能!”沈知初是支撑他生命的人,他想都不敢想若是放开她,自己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 “厉总你是要一个活着的沈知初还是一个死了的沈知初。”他身为助力很多事都不能明说怕过尺,可他怕再不点醒厉景深到时候他会后悔万分。 “我都已经做到这一步了,你让我怎么放开她?”厉景深无声嘶吼,那双眼睛如滴进了两滴血染红一片。 “我现在放开她她才会死,你没看过她醒过来的眼神,那双眼睛里面一点光都没有,死寂一片,她说着恨我可语气没有一丝起伏。” 沈知初能恨他是最好的,人有七情六欲,恨意也能证明一个人还活着,如果消失了,那她跟个死人没两样。 厉景深阴霾的情绪几乎要吞噬他,赵钱抿了抿唇,艰涩道:“厉总,我只是怕你后悔。” 厉景深涩然一笑:“我现在已经后悔了,如果时间能倒回我也宁愿没遇见她........”他不该对沈知初动情,他这种不懂感情的人只会给她带来伤害,人生在世哪能事事如意,如今走到这里已经无法回头。 赵钱沉默了许久:“可你两个月后要和夏明玥订婚,到时候夫人怎么办?” “只是订婚不是结婚,沈知初的血型太稀有,我会尽快找到和她一样的血型,这样就不用再受到夏明玥的牵制了。” 沈知初后期肯定是要做手术的,他需要夏明玥的血。 知道他劝不了厉景深了赵钱也没在多说,厉景深抬手看了眼腕表:“出来有五分钟了,我该回去了,她一向害怕医院。” 赵钱看着厉景深的背影,从什么起那个一向桀骜的背影忽然变得清冷萧瑟起来了?仿佛一敲即碎。 ........ 沈知初安静的有些反常,摘除子.宫后72小时不能吃饭,只能输营养液。 营养液是乳白色,液体带粘稠,沈知初一向怕疼,厉景深就让护士给她扎的留置针,营养液流动的缓慢不那么疼。 10月24日,沈知初做完手术的第三天,J市已经逐渐步入寒冷,沈知初身体畏寒受不得凉,左手一直放在外面输营养液,手冷的跟冰一样,表皮肤色发青,显得凸起来的血管十分刺眼。 厉景深让护工去超市里买了个暖水袋,充上电后放在沈知初手下去暖。 有了以前的各种经验,厉景深不敢过于触碰沈知初,怕引起她反感弄伤自己。 厉景深在病房里过的小心翼翼,沈知初却跟没事人似的,看电视,发呆,有时候盯着窗外的鸟看个不停。 厉景深忽然想起两天前沈知初那句话。 ——“鸟的翅膀终于被他折断了。” 夜晚,沈知初时常被噩梦惊醒,大口喘气,宛如在浅滩上垂死挣扎的鱼,厉景深用力抱着她,他身体很暖和可怎么也暖不到她心里。 冰冷的液体淌进她的颈窝,他在为那个死去的亡婴哭,为沈知初失去当母亲的权利而哭。 沈知初不顾手背上的留置针,抬起左手用力掐住男人的脖子。 她力气太弱,别说掐死人了,她连伤他一分一毫都做不到。 掐着厉景深的脖颈一直在颤抖,不是因为害怕,也不是疼痛,是因为那双手残废不能控制的颤抖。 “别碰我,恶心。” “好,我不碰你,你也别乱动你的左手,上面还扎着针.......” 血往回跑了一点,但没有大碍,不过那段凸起来的血管看着渗人。 厉景深颤颤巍巍的松开她,回到了床头的椅子上坐着,他连看都不敢直视她,就更别说怎么拿最好的姿势去拥抱她。 他们俩人的结局好似已经注定了悲剧,所以连拥抱这种亲密的动作都是伤人的。 ........... 沈知初再度闭上眼睛,大脑开始昏昏沉沉,有时候会混淆时间,总感觉自己还在那个不起眼的小镇里,出租房虽然不大但却是她的家,床很小,但却足够温暖,饭菜不够精美但填饱足以,饿不到孩子。 沈知初把手放在腹部上,想像往常那样摸一摸,然后蓦地惊醒过来,眼瞳黑漆漆的。 她的孩子早已经从她肚子里剥落出来,连他住过的“小房子”也带了出来。 子.宫跟着宝宝一起没了也好,这样宝宝在天上就不会冷了........ 厉景深说她有病不能有孩子,她的确有病,久病成疾,无药可医,唯有死亡方可解脱。 她明明活着,魂魄却早已不知道落到哪里去了,或许是陪着那个死去的孩子烧成了一捧灰装进了狭小的青花瓷里。 第278章 这个世界上会有人真心希望她快乐健康的活着吗 沈知初做完手术的第五天,她已经不需要别人照顾,能进食,也能起身自理。 “我想吃蓉大后门那条街上的馄饨。” 蓉大是沈知初当年读过的大学,离后门不远处有一条美食街,沈知初最爱的是那家馄饨店,倒不是味道有多好,而是老板娘好,长得很像她母亲,性格温和,会温柔的叫她“妹妹。” 老板娘包的馄饨肉馅大,看着沈知初经常到她店里吃,会悄悄给她多加两个馄饨,偶尔还送荷包蛋让她多吃点,别瘦了。 “你想起来了?”厉景深心头一震,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一瞬间的惊慌让他心乱如麻。 沈知初盯着外面漫不经心的笑着:“我倒是希望我能想起来,你能告诉我吗?” 厉景深不吱声,但心里松了口气,好在沈知初没有恢复记忆,他怕沈知初继续这个话题,于是僵硬地转移到馄饨上:“你是不是想吃馄饨了?楼下有一家我看挺多人去吃的,我让人给你带上来。” “让人?”沈知初扭头好笑地看着他,“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还想让谁去带?护工?还是这里的医生护士工作人员?难道就不能你亲自下去?” 厉景深顿了半晌,看到沈知初眼里透出的厌烦,心里哆嗦了一下,他不怕沈知初对他不耐烦就怕她不肯搭理他。 买个馄饨而已,这么近,沈知初又生着病应该不会出去,就算能跑也跑不了多远,加上有护工看着。 “行,我去给你买上来。”他知道沈知初的口味,馄饨她喜欢吃海鲜口味的,里面有海白菜和虾米,汤味鲜美。 厉景深走前,提醒了一下护工。 厉景深一离开,沈知初呆呆望着病房里的一角,她有着属于自己的世界,而厉景深就是突然闯入她世界的侵略者,他用荆棘给她编造了一个笼子锁住她,看她在里面垂死挣扎,她一次陷入死亡又被他救起,无限循环,表面看人还是活的,实则灵魂就像外面那颗快要枯死的榕树,树皮里面全是被虫腐蚀的痕迹,破烂不堪。 护工得了厉景深的吩咐进来看着她。 “我肚子有些痛。” 护工一听到她喊痛心就紧了:“你等着,我马上叫医生过来。” “不用了。”沈知初叫住她,“这些都是正常的,只是我这个人平时受不了疼,需要吃止痛药,现在止痛药吃完了,你能方便去护士台帮我开几颗止痛药吗?” 护士台离这里不远沈知初要是下楼必须从那里经过,护工点头应下回答道:“可以,我现在就去护士台给你开药,你就在床上躺着别乱动。” “好。”沈知初嘴角终于流露出久违的笑,点头的模样乖的不得了。 护工转身离开,沈知初盯着走廊见没动静后慢慢撑起身子,搬着厉景深坐过的凳子放在窗户前。 她摇摇晃晃的站上去,拉开窗帘,用里打开窗户,外面雾蒙蒙的天在房间里倒不觉得什么,这一打开窗才感觉到这是进入秋尾马上要入冬了。 冷风凛冽,吹起沈知初的长发,宽松的病服被风吹的鼓动,她眯了眯眼,双手搭在窗沿上冥思。 她的记忆很零碎,这几天出现了一些片段,她知道她一直是在蓉城里生活长大的。 还有........ 沈知初右手放在腹部上,她以前流掉过一个孩子,如果记的没错的话应该也是出自厉景深的手。 其余的记忆就像泡沫一般,积满在她大脑里,可当她想要去触碰时那些记忆画面瞬间破碎。 越是难以想起来,就越说明她失忆前遭遇的一切有多恐怖绝望,绝望到她不得不把记忆删除。 和厉景深结婚应该是假的,俩人相爱是假的,什么孤儿院长大也是假的,就连厉景深和赵钱说出来的相遇也是假的。 那些美好的“记忆”全是厉景深一个个编造出来,专门骗她这个笨蛋。 沈知初上身趴在窗沿上,整个人半身已经悬空了出去,看着就像随时要掉下去一样。 这里是八楼,她这样的身体掉下去必死无疑,听说跳楼死的人,死相很丑,运气好的话可能全身骨折死亡,运气不好的话头坠地脑浆崩裂死不瞑目。 这个世界上会有人希望她健康快乐的活下去吗? 沈知初看着楼下的地面,地下太黑她的宝宝一个人该有多害怕?他还那么小,声音发不出眼睛也看不到,他还没尝到世间温暖就死于她腹中。 沈知初仰头眯着眼睛把眼泪给憋了回去,望着乌蒙蒙的天空,心中有怒也有悲,却不强烈,她觉得全身机能都开始衰竭,尤其是自己的心脏,严重到呼吸都困难。 或许是疼出幻觉来了,沈知初隐约她的孩子,他在对她笑。 “妈妈,不要为我难过,宝宝只是去见哥哥了。” 沈知初把手伸向半空中想要去攥那团虚影,可怎么也够不到,她一只脚抬起来落在窗沿上....... 这会儿四周很安静,楼下也没人,她摔下去就静悄悄的,谁也不知道......只是会麻烦警察来清理她肮脏的躯体...... 第279章 沈知初坠楼 沈知初生起一个念头,只要她跳下去,她就能见到她的两个孩子,还有那个一直存在她心里面的那个男人——白秋。 当厉景深带着馄饨回病房时,就看到沈知初飘忽忽的站在窗前的凳子上,窗户大打开着,冷风肆意的灌进来吹起她的衣摆像是悬在半空中。 厉景深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既紧张又怕出声吓到她,轻轻叫了一声:“初初......” 沈知初左脚已经踩在了窗沿上,一半的身体都挂在外面虚晃了一下,似乎随时要栽下去。 “初初,快下来,那里危险,你看,你爱吃的馄饨我给你买回来了。”厉景深一边说着,一边悄无声息的移动过去。 无数个念头从大脑里一一弹出来,厉景深呼吸一窒,他没想到在他离开这小段时间里,沈知初居然萌生了跳楼自杀的想法。 还好他是提前点了外卖,只是下楼去拿,如果迟一点是不是沈知初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坠下去了? 厉景深想都不敢想,此刻心脏紧的跟有人拿着砂纸包着用力攥紧一样。 沈知初扒着窗户慢慢转过身体坐在上面,她看着厉景深扯了扯唇角:“你不要过来。”平时温柔的声音这会儿沙哑的不成样子。 冷风吹动她的长发,她眼角微湿显然是刚才哭过,厉景深咬了咬牙:“你别乱动坐稳,我不过去......” 嘴上这么说身体却紧绷着,一幅随时要冲过去的样子。 这里是八楼,沈知初摔下去必死无疑,他要做的是转移她的注意力然后快速把她给拽下来。 沈知初微微抬了抬眸,那双无神的眼睛看到厉景深后多了些情绪,她扬起唇角,压抑着颤抖的声音一字一顿道:厉景深我不知道我以前做了什么罪无可恕的事,你才会这样对我。” “你说你不懂怎么爱一个人,这不是你伤害一个人的理由,也没有人会在原地里一直等着你学会爱。” “那个死去的孩子你看过吗?他还那么小,在我的肚子里面刚会动……”提到孩子,沈知初喉咙里终于溢出了哽咽。 无力挣扎的绝望感笼罩着上空,泪水失去了控制,厉景深嚅了嚅唇瓣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开不了口。 沈知初对上厉景深猩红的眼眶:“你说杀死我的孩子是为了救我,可你不知道的是我早已经把我的命给了他,而你把我的命给丢了。” 厉景深脸色发白的摇头。 “厉景深你不是喜欢把我从天堂推向地狱,看我摔的粉身碎骨的惨样吗,那我成全你好不好?这个世界那么大,上亿条的路无论我怎么逃你都能找到我,但我知道有一条路你一定找不到.......”空荡荡的声音回荡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沈知初终于向后倒了下去,身体里刹那间被冷风注满,丧失了全部的光和热。 “沈知初!”手中提着的馄饨落在地上,厉景深扑过去右手往下一捞狠狠地拽住了她。 沈知初的身体悬在半空中摇摇欲坠,纤细的手腕像是一扯就断。 厉景深紧紧攥紧沈知初纤细的手腕,全身发抖,脸都白了。 “沈知初,抓着我不要松手。” 沈知初张嘴咳嗽了两声,肚子疼的要命,血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从她嘴里吐出来,她状况很不好,瞳孔涣散目光无法集中,空茫茫地看着挂在窗沿上厉景深,神色痛苦。 孩子的死对她来说是致命的打击,她这几天虽然平静,但其实心里疼的汹涌,像致命的毒液随时要把她给吞没。 “厉景深,我尽力了.......”她尽力的想要活下去,想要去接受这样生不如死的生活,可她没办法。 她想杀了厉景深,也想杀了自己,杀厉景深她做不到,所以她只能用这么极端的方式来结束自己的生命。 失去记忆的她就像一抹异魂,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厉景深折断了她的“翅膀”偏执的把她锁在了这个地方,短暂的给了她一点阳光后便把她锁在了棺材里,日日求死。 她觉得自己太蠢,用着一颗赤诚之心喂养一头虚情假意的畜生。 “尽力了”仅仅三个字却那般让人痛苦不堪。 他一瞬间明白了沈知初那句话,她找到了一条他绝对找不到她的路,而那条路是黄泉路。 厉景深忽然感到身体发寒,明明还没步入冬天,他却提前感觉到了寒冬的冰冷,刺骨的疼,连呼吸都被冻的战栗。 “沈知初你难道就不想恢复记忆吗?你要想知道白秋是谁在什么地方,你就给我活下去!”他用力抓住沈知初的手腕,鼻子酸胀,视线模糊的看着沈知初苍白的脸,有几滴水落在她的脸上。 狗屁的尽力了,只要他不要她死那她就不准死,何况这里还是医院,有的人是救她。 可厉景深却忘记了,医生能救人,却救不了一个一心求死的人。 “我不会再信你的话了。”沈知初抬起左手去挣扎。 很快有人发现了这里的异样,去拿止痛药的护工也回来了,看到这一幕惊慌失措的大叫起来。 厉景深咬紧牙,他绝对不能在这里失去沈知初,风声呜呜,像是有人在哭。 他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沈知初你要是从这里掉下去,那个死去的孩子我便找个烂地方挫骨扬灰。” 沈知初挣扎的身子忽然停了下来,她未曾想过厉景深的心能狠到这般地步,连死去的骨肉也不愿意放过。 从胸腔里散发出一股浓浓的苦味,顺着食道扩散到整个口腔,像是把黄连嚼碎敷在舌根里,苦到作呕。 厉景深见她神情僵硬,继续道:“还有你在家里抱过的那只猫,年年,你要是死了我就扒了它的猫毛,撕了它的皮,剁成一堆烂肉跟你埋在一起,你不是喜欢养宠物吗?我就让它陪你一起死。” “还有张嫂,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初是她帮着你逃跑的,我不追究不代表我心里不计较,你知道我的手段。”厉景深故作嘲讽道,“你死了倒是轻巧,可怜她,帮了一个白眼狼被害死,我听说她有个女儿和你一般大,长得也还不错,要是被卖到夜总会里应该能值不少钱吧?” 沈知初怔怔的看着他,她知道厉景深一定做的出来,他不是没有良心,而是根本就没有心!仇恨蒙上了她的眼睛。 这时,房间里冲进来了几个人,有人抱住厉景深的身躯避免他栽下去。 还有的人朝着沈知初伸出了手,劝她不要放弃生命,好好活下去,孰不知她早就先一步跨入了地狱,整个人半死不活。 沈知初的手太过纤细,厉景深担心弄伤她,拽她上来的动作很是小心,可沈知初的手还是被刮伤了。 这一切发生不过短暂四分钟,可厉景深却感觉过去了四年。 厉景深抿紧薄唇,拽着沈知初上来后那双眼睛再度变回薄凉,原本空荡荡的房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挤满了人,周围吵闹。 明明听觉还在,可就是听不清一句话,像是飞进了虫蝇吵的整个大脑嗡嗡作响。 沈知初瘫软的坐在地上,面如白纸,那双眼睛不再像刚才那样死寂,里面充斥着不甘心,愤怒,这是活人才有的样子。 厉景深表情阴霾地看着房间里外的人,眼神一冷:“出去!” 站在周围的医护人员本来还想劝说来着,刚到嘴边的话就被吼了回去,心跳怕的颤抖:这个男人威慑力可真够可怕的。 一屋子的人快速退出了房间,人一走,房间顿时空旷了出来也陷入了安静。 厉景深忽然弯腰将将近“瘫痪”的沈知初给抱起来带到了洗手间,圈住她的身体,面向那一面镜子。 厉景深的目光跟猝了毒一般:“沈知初你好好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沈知初麻木的看着镜子里面的女人,脸色白的跟鬼一样,一头乱发,宽大的病服脏乱不已,像是被关在疯人院的病人。 她全身上下像是被瞬间卸了骨,很痛但却说不清是哪里痛,就仿佛坠进了漆黑的海水里,被沉重的海浪吞噬,陷入漆黑连光亮也没有。 她活的如此糟糕,连街边乞丐都不如,可再看看压制住她的厉景深,全身上下光鲜亮丽,他从未变过,一如既往的高高在上,残忍又恶劣地俯视着她的丑态。 厉景深捏住她瘦的发尖的下颚:“沈知初你是不是觉得很不甘心,凭什么我这样恶劣的人还活着?你是不是恨到想杀了我?嗯?” 对,她恨这个男人,恨不得杀了他,撕了他的皮,拆了他的骨,吸他血,吃他肉,为什么这样的人渣会活在这个世界上?而她为什么又要因为他去自杀,她要杀了他,只有这样她死去的宝宝才会心安,年年也会好好的,张嫂一家也不会出事。 厉景深看清了沈知初眼中的恨意,他忽然抱住她,如恶魔一般在她耳边低吟道:“沈知初你恨我就对了,接下来我等着你杀我,我给你机会!”说完他吻住沈知初的唇瓣。 沈知初忽然双手圈住厉景深的脖子,右手拔下左手背上的留置针,对着厉景深脖子一处用力的扎下去! 第280章 他不怕死他只是怕沈知初不要他 留置针扎入脖子不会致命,只会让人疼一阵,沈知初用力攥紧针头像是攥了一把刀顺着动脉往下一划,血流出来了。 厉景深闷哼一声,他不怕死他怕的是沈知初不要他。 他轻轻咬了一口沈知初的唇瓣随后松开她,也不去擦脖子上的血,而是手往后伸抓住沈知初的颤抖的手,“手脏了。” 她看着自己的手指,青色的血管凸显在手背上,指尖带着粘稠的血液,她眼里闪着光,一滴泪顺着滑落挂在下颚出,那么晶莹,一戳即破。 沈知初掉着眼泪,嘴角却挂着狰狞的笑,她不曾感到害怕,也没有伤心,她只感到兴奋,因为她终于伤到了这个男人,可这点伤根本不及她百分之一痛。 厉景深擦掉她脸上的眼泪:“沈知初就像今天这样,我等着你来杀我,只要你做得到。” 沈知初牙齿咬的咯吱响,面色忽然变得很森冷,苍白的脸上笼罩着凛冽的寒气,她忽然咧开嘴笑着,可笑着笑着却忽然像孩童一般大声音出来,她扔掉手里沾满鲜血的针,撑着旁边的洗手台,摇摇晃晃站起身:“我一定会杀了你。”就算不能杀了你,也要你像我这一般绝望的活着。 厉景深跟着她站起来:“要杀了我,你就必须好好活着。” ....... 厉景深脖子上的伤不深,做了消毒处理,随便包扎一下就好了。 倒是沈知初,腹部上的伤口撕开了,鲜血渗出来染红了病服。 厉景深看着医生眉头紧锁的给她处理伤,用棉花擦血一团一团的扔在垃圾桶里,伤口狰狞像染红的血眼。 该有多痛?可沈知初眉头都不皱一下,她像是听进去了厉景深的话,按时吃药,打针输液,好好的活下去。 以前吃药她只能一颗的吃,怕苦,还要吃糖,现在她能好几颗一起吞下去了,咽不下去就在嘴里化着,多喝水,甜的滋味她早就忘了,也没打算再吃。 厉景深把张嫂请来照顾沈知初,俩人坐在一起说话,大多数是张嫂说沈知初听,俩人绝口不提孩子的事,像是她从来就没有怀孕过。 11月11日,沈知初出院了。 时隔四个多月,家里的布偶猫已经对她有些陌生了,躲在沙发上悄悄观察她,见沈知初坐下来,它大着胆子凑过去闻了闻,是熟悉的味道。 “喵。”年年叫了一声,甩着蓬松的大尾巴。 沈知初挠了挠年年的脖子,给它梳毛,它长大了太多,可以看出来,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它被照顾的很好。 年年被她摸的舒服,身子一软露出毛茸茸圆滚滚的肚皮,沈知初顺着它的脖子摸向它的肚皮。 布偶猫本身性格就很温和,再加上年年本身就喜欢粘人,它已经知道这是从小照顾它长大的主人,于是越发亲近沈知初,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别墅里的网被厉景深下令关了,沈知初有手机却看不到外界的消息,其实就算网没关厉景深也控制了她所有通讯工具,像是为了隐藏什么事。 “知初,你要上楼吗?”张嫂问,她早已经把“夫人”这个称呼改称“知初” 沈知初点头放下怀里的年年,别墅还是跟以前一样,不过她的房间装饰有了轻微的改编,色调偏暖色,多了很多装饰画,其中一幅是向着太阳的向日葵,充斥着生机。 天气越来越冷,沈知初穿上了羽绒服,里面加了两件毛衣才抵御住冬天的寒冷。 回到别墅暖气一开,平均温度在25,沈知初脱下羽绒服刚好合适。 屋子里开着暖气,她喜欢把窗户开着,寒风像刀一样刮在她脸上,沈知初脸色发白,像是装在棺材里活人,长久不见阳光,好不容易重获光明,周身却丝毫感觉不到人气。 ........ 厉景深如最初一样,按时上下班,早早的就回来陪沈知初,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越来越冷漠,横在中间的是把双刃刀,谁先往前一步谁就死。 睡觉成了难题,在沈知初仇视的目光中他根本不能和她一起睡,所以只能打地铺,睡在远远的沙发那边。 沈知初大多时间都在看那个青花瓷,没事的时候就抱在怀里,拿着干净的手巾一点一点的擦拭,明明青花瓷上面没有一点灰尘。 又过了一周,沈知初抱着青花瓷跟厉景深说:“找块地方埋了吧。” “好。”厉景深答应了她,选了一处墓园,花了一笔巨款买了块墓地将青花瓷埋在里面。 沈知初静静的看着墓碑上“今朝”两个字,表情寡淡的如一团烟雾,她没有哭,因为她的眼泪早就流干了。 ........ 沈知初回去后跟没事人似的,养身体,气色慢慢的开始恢复,不过脸色依旧白,好不了那种。 这几天她早就习惯了抱着青花瓷瓶擦拭,现在青花瓷埋了,手里总感觉缺了什么,为了不让自己一直陷在这种缺失感里,沈知初开始自己找事做。 衣服自己洗,自己的卧室卫生间自己打扫,饭也自己做。 张嫂就在旁边帮她打下手,洗洗菜什么的。 厉景深早有吩咐,只要沈知初不自残,要做什么都随她去,包括出门。 这次他没有限制她什么自由,可沈知初却乖乖的待在家里,一步都没有走出去,像是习惯了被圈养的生活。 厉景深忙完工作回家,进屋就闻到了熟悉的饭菜香味,这香味在那四年里他经常闻到。 “今天是谁做的饭?”他问管家,声音有些颤抖 “是夫人做的。” 厉景深扯了扯唇角,到了餐厅果然看到了在厨房里穿着围裙忙碌的沈知初。 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出现了幻觉,或者是自己重回到了四年前。 那个时候的沈知初爱他如命,不管工作多忙都会回来做饭,这股熟悉的饭菜香味,那四年里他嗤之以鼻不稀罕,而现在却是他做梦都想尝的味道。 三菜一汤,张嫂一个个端上桌,厉景深洗完手迫不及待地坐下。 第281章 厉景深的手废了 沈知初一边脱围裙一边走出厨房,当看到坐在餐桌上的厉景深后,乌泱泱的瞳孔变得幽深起来,她整理了一下手上的手套,十指伸了伸。 手套是她找人定做的,保暖防滑防抖,手里要是拿着东西能拿的更稳,握的更紧。 厉景深给沈知初盛了一碗汤放在她平时坐的位置上,“我已经好久没吃过你做的饭了。” 沈知初坐下去:“那你等会儿多吃点。” 厉景深一怔随后惊喜从眼睛里迸发出来,他没想到沈知初居然会回应他。 “好,我一定,一定多吃。”因为情绪太激动,说话都带着一些战栗。 沈知初看着面前的汤,端起来抿了一口,厉景深见她喝了,立即给她夹菜。 沈知初吃饭的时候用的是汤匙和叉子,此时她捏着银叉一言不发地看着厉景深凑到她眼前的手。 长相俊美的人连一双手都出挑发好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 沈知初不着痕迹的握紧手中的银叉:“我能看看你的掌心吗?” 厉景深不明所以,想都不想就把左手伸了过去摊在她面前,沈知初攥着他的手,表情从未有过的专注仔仔细细盯着他手上的纹路看。 掌心三条线,爱情线,事业线,生命线,厉景深的掌心线是断掌纹。 封建迷信里有句话是:男儿断掌千斤两,女子断掌过房养。 男人断掌代表有创造成功的能力,事实也的确如此,厉景深是个成功的商人,商人重利轻别离,薄情寡性。 “在看什么?”厉景深问,他喜欢沈知初对他亲近,哪怕只是勾勾小指他也满足。 沈知初说:“看你的命。” 厉景深愣了会儿,随即反应过来,“什么时候你还会看掌心算命了?你看出来什么没有?” 沈知初微微颔首,长发扎了松散的马尾,鬓间一缕长达落下来轻飘飘的勾在她长睫上,肤色白莹剔透,她抬了抬眸,左手勾着他的掌心:“这是爱情线。” 她指着一条凌乱的纹路线,说一下指一下:“这是事业线。” 她指着靠近虎口位置的一条细小的纹路,柔声问到:“你知道这是什么线吗?” 厉景深顺着她的话问:“是什么线?” 沈知初目光蓦地一变,一下子用力地将银叉插进了厉景深掌心那条线,叉尖竟然穿过了他整个手掌钉在了餐桌上。 银叉泛着森冷的白光,血滋了一桌,厉景深在锥心之痛下惨叫一声,整个人瘫软在餐桌上,距离他最近的两道菜不幸撞倒在地上流了一地,油渍和血腥味道融合在了一起。 “那是条死亡线。”沈知初松开手回答了刚才的话。 粘稠的血液从厉景深手心里溢出,顺着银叉滴到地上,他疼的脸色惨白,浑身战栗,冷气一口一口的倒抽。 再嘶吼一声后,厉景深咬紧牙关,双眼有些猩红的盯着沈知初。 沈知初脱下沾上血的手套扔进垃圾桶里,若无其事道:“抱歉捅了你一刀,不过谁让我脑子不好,有病呢?”她被厉景深当成神经病每天吃损坏神经的药,所以有病例的她就算真的杀了人,她也不会坐牢。 厉景深眼神很复杂,有不可置信,也有了然,但他也是真没想到沈知初第二次对他下手是在这里。 伤在掌心不会致命,不过这股疼痛有些钻心。 家里的其他人听到动静后急匆匆的过来,李管家最先反应过来打急救电话。 刘嫂则去楼上拿医疗箱给厉景深做简单的处理,那扎在掌心里的银叉看着就叫人胆颤心惊,没人敢动,最后还是厉景深一咬牙切齿出来扔在地上。 他半跪在地上,手掌被戳穿成一个血窟窿,所有的血液都集中在那里不断顺着指尖往下坠,十指连心,整条手臂都疼的痉挛。 一到吃饭时间,年年就会跑到餐厅来,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双蓝色的大眼睛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沈知初把它唤过来抱在怀里挠着它的下巴。 “疼吗?”沈知初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厉景深狼狈的模样,止不住的冷笑了一声。 “你这点痛比不过我千分之一,我其实是个怕疼的人,胃病发作的时候疼的眼泪直掉,而肚子里面的孩子被你下令取出来的时候,那股坠痛就像撑破了肚皮,五脏六腑被什么东西给移了位置,那样的疼痛你一辈子都体会不了。” 厉景深发出痛苦的喘息,他抬头睁大双眼虚弱的笑了笑,用不稳的气音说:“你说的对,我这点痛比不过你受的千分之一。”何止是千分之一,万分之一都比不过。 当初为了救夏明玥,他把沈知初送给到了陆霆川手上,害她十指被28枚钢针穿透残废,那才叫真正的十指连心,他不过是被银叉刺过掌心算得了什么? 厉景深缓过痛劲儿,站起身:“我要去医院等会儿就回来,你能给我留点饭菜吗?我很想吃你的饭。” 沈知初一声不吭,看着厉景深的目光一如之前厉景深看她的那样无情又嘲讽。 很快管家叫来的车子到了,厉景深捂住伤口,血止不住的往外淌,纱布被晕湿,他坐上车很快窄小的空间里被血腥味填满。 厉景深被送进医院的时候,因为伤口血液凝固不太好的原因导致失血过多,手上的神经也被戳破还断了一截骨头。 这样一来,事情有些麻烦了,医院里一片忙碌,那么大的一个血窟窿必须做手术。 给他做手术的医生看到那狰狞的伤口时很是惊讶,问道:“这是怎么弄的?” 厉景深哑着嗓子回答说:“吃饭的时候不小心把叉子插到了自己手上。” 医生暗自感叹了一下,吃饭都能把自己的手扎残废也是厉害。 手术时间很长,厉景深被推出来的时候闭着眼睛,整个人不住道是醒着还是睡着,健康的肤色经历一场手术后变得十分苍白。 麻药还没过,厉景深就醒了过来,他抬起左手看了一眼,医生和他说,“神经修复不可能达到完美,治疗得好不会影响到生活,但是特别精细或者粗重的活肯定是做不了了。” 这话多熟悉,因为在去年他也听过类似的话,如今报应终于来到他身上了。 医生离开后语重心长,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注意休养,这两周不要动弹。 好在伤是在左手,他平时处理事情不麻烦,何况他有的是钱,不缺人照顾。 厉景深听完医生的话点了点头。 院是要住的,需要输液避免伤口发炎,厉景深给别墅打了个电话,张嫂接了起来。 “张嫂,沈知初今晚做的饭菜还有剩吗?” “没了,夫人给倒垃圾桶里去了,厉总你要是饿了,我给你做点带过去?” 厉景深神色瞬间黯淡了下去:“不用了,我点外卖就行。” ......... 沈知初扎了厉景深一刀后,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是那只血淋淋的手,饭菜没吃两口就给倒垃圾桶了。 沈知初抱着年年给它梳毛,喂它小鱼干,厉景深打电话来的时候她还在客厅,所以她听清了张嫂的话。 挂完电话张嫂回头看向沈知初说:“我看厉总那只手伤的不轻,可能这几天都不会回来。” “他不回来正好。”沈知初挠着年年的下巴,“张嫂,我给你一笔钱,你把工作辞了吧。” 她有一笔钱放在芳姐那儿,大可以让张嫂去取来用。 “不行的,我签了合同必须工作两年,这才一年呢。” “一年……时间过得真快啊。” 张嫂看着沈知初恍惚苍白的小脸,有些心疼:“知初胡思乱想了,我知道你是在担心我但这里是J市,厉景深还无法只手遮天,他不会为难我的,你想做什么就大胆去做,不用考虑我,就算真的发生什么我也不会怪你的。” 第282章 沈知初第一次给厉景深投毒 12月8日,还有十七天便是圣诞节,也是厉景深和夏明玥订婚宴。 夏明玥得知厉景深左手受伤了,亲自煲了一盅汤送到医院,本以为是小伤没想到左手打着厚厚的石膏。 “怎么伤的这么严重?” 厉景深正在小憩,听到夏明玥的声音后那双鹰隼般的眸子蓦地睁开迸发出一道寒光。 “你怎么来了?” “听到你手受伤了,就来看看你。”夏明玥看着他的左手,不由蹙眉,伤这么重,订婚那天还能戴上戒指吗? “出去!” 以前的厉景深只是心里有些反感夏明玥的一些行为,而现在是真的有些厌恶她了,冷漠的眼神和语气不带半分掩饰。 夏明玥像是没听到,把保温盅放在桌子上:“不管你怎么厌恶我,过不了几天你还是要和我订婚。” “不用你提醒我。”厉景深冷着脸道,“就算你嫁给我我也不会碰你一下。” 夏明玥无所谓,毕竟她要的只是厉太太的位置。 “是吗?”她好笑道,“你当初娶沈知初貌似也说过同样的话吧。” 厉景深气息一沉:“夏明玥我已经不爱你了,就算你嫁给我也什么也得不到。” “谁说的?只要我嫁给你,那沈知初就是永远也见不到光的小三情人!”这话是当初沈知初说来迸击她的,现在她原封不动的还回去。 看厉景深眼神越来越冷,夏明玥有些害怕,她往后退了一步:“这话是当初沈知初说的。” “所以你是为了报复她?” 她在沈知初那儿受尽屈辱,报复一下怎么了?谁让沈知初抢了不该抢的。 心里是这么想的夏明玥却不敢说出来,“不是,我是因为喜欢你。” “如果我一分钱没有,成为一个废人,你还会喜欢我吗?”厉景深反问。 夏明玥呼吸一滞说:“当然会喜欢。” 厉景深目光里带着讽刺,夏明玥站在离他三米外安全距离,被他阴冷的眼神看着如芒刺背。 “把你的汤带走,以后都不要再来了。” “可我们的订婚.........” 厉景深打断他的话,“你放心订婚那天我会准时去的,而你也别忘记养好你的血,别让什么脏东西流进沈知初体内。” 夏明玥脸色有些难看,快速把放在桌子上的汤盅提上,她转身要走,忽然想到什么,扭头问了她一句:“景深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倘若九年前不是我救的你,那在我出车祸快要死的时候你还会去求沈知初抽血给我吗?” 厉景深眸色微动,心脏紧了一下,“这个世上没有如果。” 夏明玥自嘲的笑着,眼神里说不上的落寞,她用力握紧手里的保温盅,“我们真的不能回到过去了吗?” “世界上,没有能回去的感情,就算真的回去了,那一切已经面目全非,唯一能回去的只有记忆,而我对你的那些记忆,对我而言并不值得回忆。” 他早该明白的,他和沈知初也回不到过去了,他对她做过的那些事连挽救这段感情的资格都没有,可惜他明白的太晚。 “我明白了。”夏明玥转身离开,九年前救厉景深的人不是她,他们之间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可能。 ...... 夏明玥一走空唠唠的病房又安静下来了,医护人员来查房厉景深问:“我还要住多少天院?” “你昨天才进来的,再怎么说也得住上一周,何况你的手还打着石膏,就算回去了做事也不方便,还不如就在医院里好好修养。”护士看着药水快输完了,动手给他拔掉。 他扎的是钢针,流动性快,再者他已经伤了一只手,右手要是一直扎着针活动不方便。 厉景深脸色有些烦躁,他只是伤了手又不是动不了,为什么要住这么多天院? 想着他才两天就受不了了,而沈知初是怎么在这样的环境里躺在床上十天半个月的住下去的? 厉景深心里涩的发苦,夏明玥这一趟来勾起了他不少回忆,他想到沈知初把他认成了白秋,守在心里爱了十六年。 如果她没有认错人,那她是不是早就和白秋在一起了,或许连孩子都有了。 这只是个假想,可光是想想他的心脏就难受的要命,像是被重锤用力击打着一样,凿碎了心房。 说起来,他和沈知初的命运很相似,都是被人救过然后爱上了人,唯一不一样的是,沈知初找错了人,而他是找到了却爱错了。 如果当初救他的人不是夏明玥,那他和沈知初之间的命运是不是会被完全改写? ......... 沈知初能感觉到自己的胃病不是普通的胃病,厉景深能把她的身世都能胡编乱造,所以买通医生弄一份造假的病例单应该也不难。 或许她早就病入膏肓,厉景深威胁她不要她自s杀,那就不自s杀,反正只是一条烂命不如直接把厉景深给弄死,比如昨天那一叉子下去就来的痛快,可惜扎的只是手,顶多和她一样残废伤不了性命。 外面庭院里的草黄了一片,前两天李管家买了一箱除草剂,药劲强这才两天杂草就干枯了。 沈知初当时偷换了一瓶,就放在床底下。 李管家在外面安排人修剪草坪这会儿没闲工夫回来,而张嫂和刘嫂都不管她。 沈知初熬了一锅补汤,她第一次投毒,只想把厉景深给毒死,一瓶除草剂,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就倒了进去,混合补药味散发着一股恶臭。 沈知初当场干呕了一下,她捂住嘴跑进卫生间吐了起来,吐了几下,马桶里的水都染红了,她擦了擦嘴。 老天要收走她的命,是厉景深能留的住吗? 这具身体早已是强弩之末,像风干的石头,表面看坚不可摧实则一捏就碎。 她不知道她的时间还有多少天,但只要她还活着她就一定要报复厉景深。 “哎哟,这汤怎么是这个味儿啊,是不是煮坏了?” 沈知初出去看到刘嫂站在厨房外面捏着鼻子。 沈知初面不改色的过去:“熬的补药,味道刺鼻正常。” “补药?”刘嫂踮起脚大胆的往锅里里面看了眼,杂七杂八,里面的汤黑漆漆的。 “我以前熬的补药怎么不是这种颜色?” “这补药有很多种,又不是只有你熬的那一种,颜色不一样很正常。” 倒也是.......刘嫂好奇的问:“夫人,你这补药是熬来自己喝的吗?” “熬给厉景深喝的。” 刘嫂看着锅里黑糊糊的水,除非厉景深失去味觉,或者脑子里有坑才会喝。 沈知初把喜好的保温盅到料理台上,装补汤的砂锅有些烫,沈知初拿着湿润的洗碗布,刘嫂一看赶紧接过洗碗布:“夫人,还是我来倒吧。” 沈知初手不灵活,打翻一锅补汤是小事,就怕烫到她。 沈知初安静的退到一边,看着刘嫂动作轻柔的把那一锅掺和了药的汤倒进了保温盅里。 砂锅里还剩着点残渣,沈知初指着垃圾桶:“那点倒了吧。” 看到刘嫂把砂锅洗干净了她才放心,然后提着保温盅叫上外面的管家,让他陪着自己去医院。 ........ 厉景深病房门口站了两个保镖,而他本人正在病房里单手忙工作。 听到有人送来了汤盅,厉景深下意识的以为又是夏明玥送来的,他神情不耐烦:“不喝,让她回去。” 门只是掩着,不隔音,站在外面的人自然听得到里面的声音。 “既然他不喝,我们就走吧。”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厉景深顾不上右手还吊着针蹭的一下站起来:“等等,我喝!” 沈知初提着保温盅,身后跟着李管家。 第283章 沈知初你想恢复记忆吗 厉景深偷偷掐了自己一把,后知后觉的感觉到疼痛后才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沈知初真的来医院看他了,还给他煲了汤。 “这,真的的是给我准备的吗?” “你昨天不是说想吃我做到饭菜吗?饭菜没做就给你随意熬了点补药,毕竟你手上的伤是我弄的。”沈知初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保温盅,热气带着气味扑面而来,有点辣眼睛。 “你喝吗?”她问。 “喝。”就算是毒药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喝下去,何况沈知初一直在家也没机会去买毒药。 厉景深自然不会相信沈知初会这么好心的给他煲汤还亲自送来,但心里面始终存在一点美好的幻想,幻想沈知初也是有那么一点点在意他的。 这种小心翼翼的幻想,就像是手里攥着一块珍宝,捧在手里担心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沈知初把汤药倒出来,比刚煮出来的时候还要黑,里面的药材倒出来是常见的补药,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煮出来的就是这颜色。 “要我喂你吗?”沈知初捏着汤匙在黑乎乎的汤药里搅了搅,声音温和动听,带着一丝致命的引诱。 “好。”厉景深手背上还吊着针,要自己喝汤有些不方便,他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看着沈知初舀了半勺汤喂到他嘴边,他毫不犹豫的张嘴喝了下去。 味道特别怪,他刚喝进去就发现了不对劲,若是其他人送来的他绝对当场吐出来。 沈知初看着他僵硬的脸色,勾了勾唇角:“不好喝吗?” “好喝,只要是你做的我都会喝光。” “那你就把这一盅喝光。” “好。” 沈知初一勺一勺的灌进厉景深嘴里,一边灌一边说:“这里面全是对身体好的补药,有些怪味很正常的。” 看着厉景深把一盅汤药喝下去,沈知初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恶魔因子在兴奋的叫嚣。 上一次对厉景深说“爱”的时候,感觉还是昨天才发生的事,然后今天她就开始投毒想要把这个男人给杀死。 果然应了那句话,这世上有两样东西不能直视,一是太阳,二是人性。 张嫂这一个月来一直在劝她放下,人一旦被恨意控制就毁了,孰不知她早就被厉景深毁了。 厉景深喝下去没多久胃就开始火烧火燎的疼了起来,不一会儿冷汗浸湿了他的后背。 沈知初眼神无波澜地看着厉景深发白的脸色,温顺的给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我去趟卫生间。” “房间里有卫生间。” 病房里单独的卫生间靠着门,沈知初进去不久,厉景深就趴在床边上呕吐,眼花脑胀,肚子里面像有什么东西再搅动。 厉景深这一吐吓到了保镖和李管家,连忙把主治医生叫来检查,一时间病房里挤了不少人。 沈知初听到外面闹哄哄的声音,小声推开门趁着所有人不注意,溜走了。 对于“逃跑”沈知初已经轻车熟路,不过她没打算这个时候逃,她找了个电话亭把硬币投进去开始拨号。 她对数字一向敏感,这应该跟她失忆前的工作有关。 沈知初打过去,等候音响了四下,对方接了起来,里面传来慵懒的男音。 “喂?” “陆霆川,我愿意跟你走。” 对方愣了半晌后笑了一声:“我听说厉景深住院了,他的左手成半残废,是你做的吧?” “嗯,我今天还在汤里给他下了毒。” 陆霆川很是意外,他没想到这么个看似柔弱无骨的女人居然敢给厉景深下毒,果然兔子急了会咬人。 “老爷子要是知道了非气死不可。” 如果可以,沈知初也不想找陆霆川,她从心里感觉他和厉景深一样不是个好人。 但她失去记忆没有其他认识的人,根本无法与厉景深对抗,所以只能找厉景深的“仇人”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如果厉景深没有骗她,陆霆川应该是最想掰倒他的男人,也是最有能力的一个。 “沈知初我现在不想要你了,对比看到厉景深失去你的暴跳模样,我更喜欢看你俩自相残杀。” “自相残杀?”沈知初苦涩笑了一下,“你太高估我了。”哪有什么自相残杀,分明是她单方面的受虐,要想撼动厉景深这颗大树,唯有从内部将根给慢慢腐烂,光靠她一人是不行的。 “这样吧,我帮你恢复记忆。” 沈知初身体一僵,用力地握紧手中的电话:“你能帮我恢复记忆?”她以为她这一辈子都无法恢复记忆的,毕竟被厉景深喂了几个月损伤神经的药,差点成了个傻子。 “只要让你稍稍看一点刺激大脑的东西你就能恢复记忆,正好我这里意外得到了一小段视频,应该可以帮你刺激记忆。” 沈知初失忆主要有两个方面,一是当初受到刺激被强制催眠,而催眠过程中她本身也愿意忘记,所以催眠的才能这么轻松成功。 其次就是她每天晚上吃的那种药,那药拿个比喻来说就像锁,沈知初的大脑就像一道大门,日渐积累,大门的钥匙越来越多,而被大门封锁住的那些记忆就像洪水猛兽,一旦得以激发,区区几把锁能困得住? 沈知初也不是那么好忽悠的,“你帮我恢复记忆只是想看我和厉景深两败俱伤,你好坐收渔利,我恢复记忆对你有利,对我并没有任何帮助。” 啧,可真够聪明的。 “你随意喽,反正记忆是你的,你想要就要,不要就算了。” “陆霆川你不用激我,我知道你打的是什么主意,你是个商人应该懂得怎样的买卖划算,我这条命本身就不值钱烂了就烂了,反正我也打算拉着厉景深死,这样吧,你把你手里的视频发给我,等我恢复记忆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只要不违背道德原则。” 电话里忽然陷入安静,对方似乎是听了沈知初这番话陷入了思考,半晌后,陆霆川说道。“说起来我还真有件事想问你。” 沈知初眼眸半眯,她就知道陆霆川一开始接近她没那么简单。 这个男人本质上和厉景深没什么两样,毕竟都是商人身上又流着同样的血,狂妄自大,自私自利,更会设计人心不择手段。 “什么问题?” “厉景深在蓉城那边买了块岛,说是建成游乐场,但其实岛下面有批私矿,建游乐场只是为了转移注意方便把矿物偷偷运出去。” “你是想知道那块岛下的矿石运到了什么地方,你好方便拦截是吗?”沈知初顿时明白了他的想法。 “我就喜欢和聪明人说话,那块岛叫南水岛,据我这边调查他把私矿已经运到了J市。” 南水岛,矿物,J市,游乐场,有什么片段从她脑子里一闪而过,像是一根针从天灵盖直接穿了进去晃动脑髓,她捂住大脑,眉头紧紧锁住。 她能感觉到在记忆深处里,她很久以前就接触过这几个词,不然不会一听到就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你知道吗?”陆霆川又问,他语气轻淡,根本听不出来他对这批私矿的在意。 好巧不巧,沈知初还真知道,有一段时间她无聊,为了打发时间就跟着厉景深去公司,那段时间厉景深很忙,总有开不完的会,处理不完的工作,和赵钱有谈不完的话。 而她就在办公室里的隔间里休息睡觉,就在她生日那段时间,她听到了厉景深和赵钱的谈话,讨论的机密就是这批矿物应该往什么地方运。 当时赵钱还挺避讳她的,但厉景深却不怎么在意,公司机密从来不避讳。 “我知道,但你必须帮我做一件事。” 陆霆川揶揄道:“不会是想让我把你偷偷带走吧?” 沈知初没否认,她知道那批矿对厉景深有多重要,陆霆川想要那必须拿出来相对的筹码,而对比自己的命她更在意的是那些对她好的人。 “在这之前你帮我把张嫂平安的调走,保护她一家。” “张嫂是谁?” “厉景深请的保姆,签了劳动合同,她帮过我,我怕我走了后牵连到她。” 他以为这个女人很狠,没想到她心里居然还存在一份良善。 “这不难,我把张嫂一家安置好你把那批矿物的大概地址告诉我。”陆霆川又问,“我手里的视频你还要看吗?” “看。”沈知初说,“你不就是想让我恢复记忆吗,只是我现在在外面,没有手机,我该怎么看?” “找个网吧进去,我给你一个账号你记住账号和密码等会儿用电脑登录进去,视频就在里面。”电话那边的陆霆川,嘴里含着根香烟点上火,修长的手指把玩着打火机,那双棕色的眼睛里火光明灭。 “好。”沈知初不再多说,挂完电话,天气雾蒙蒙的,沈知初看了眼四周,躲在电话亭里把外衣脱下来翻了个面穿上,再从里面拿出一个口罩带上,解开马尾任由长发遮住她的脸。 这附近不远处就有个网吧,一眼望去坐满了人,大多都是学生。 沈知初付完钱直接进去找了个位置坐下,她打开陆霆川说的那个网址把账号和密码输上,网吧里面的网很好,直接跳进了一个聊天板块,随后空白的页面上弹出一段视频。 第284章 厉景深中毒洗胃,沈知初又逃了 医院那边一团糟,厉景深被检查出来中了毒,而他今天吃进肚里的东西只有沈知初送来的那一盅黑乎乎的补汤。 汤盅还放在桌子上,里面剩下的残渣拿去检测,很快就出来了结果,补药里含有“除草剂”成分。 李管家一听当场就懵了,这除草剂,自然是家里的,最近别墅花园里出现了很多杂草,处理过几次了都不管用,于是他就找人买了一箱强效除草剂,一喷就死,那些杂草死的也的确快,两天不到就干枯死了,只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杂草死了,也差点把厉景深给害死了。 这强效除草剂具有强烈的腐蚀性,能把树根都能腐蚀掉就别说人的肠胃了,这好在厉景深是在医院里,中毒了直接就拉去洗胃不耽误时间。 要是在外地离医院远,一个处理不当或者晚了一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厉景深被带进手术室里洗胃,吐的肝肠寸断,酸水一口一口的往外冒。 洗胃的过程非常难受,不像做一些手术可以全麻,睡一觉起来就做完了。 而洗胃需要应激反应,催吐,那感觉就像胃里装了个洗衣机在发动,饶是厉景深这么能忍的人,也被疼的脸色发白,浑身抽搐。 李管家和几个保镖担忧的站在外面。 “这是犯法了吧,要不报警?” “不能报警。”李管家直接否定这个举动,这要是被厉景深知道他们几个要把他的心上人送去坐牢,那估计他们就变成无业游民了。 “等厉总出来再说吧。” 这会儿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洗胃室里面,担心厉景深发生意外。 厉景深洗了一半,感觉胃好受了些,虽然还是痛但不像之前那样火烧火燎的疼,胃里面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了一般。 像厉景深中的强效毒药需要洗胃半小时,不过发现时间早,洗二十分钟就行了。 厉景深趴在台上呕吐,等缓过劲儿后让人把李管家叫来。 李管家踌躇不安,进来第一句就是道歉:“对不起厉总,怪我没看好除草剂被夫人换了药。” 厉景深脸色很不好,有洗胃疼出来的,也有气的,还有后怕。 “这除草剂幸好是下给我的.......” 李管家一愣,顿时明白厉景深话里的意思。 “要是沈知初喝下去,我才真的完了。”厉景深哑着嗓子 李管家咽了咽口水,厉景深把沈知初当成了比他自己的命还要重要的宝物,李管家忽然也跟着后怕起来,幸好不是沈知初自己喝下了除草剂,幸好他们几个刚才没有想着报警。 “沈知初呢?” “她去洗手间了。”女人上洗手间的时间都比较长,他们几个因为担心厉景深安危都跑了过来,倒是把沈知初给忘记了。 一个人在陷入紧张情绪的时候,会感觉时间过的很快,过去十五分钟就跟才过去五分钟一样。 厉景深神色一僵,心紧跟着坠了下去:“这么久了她还在里面?” 李管家人老了,后知后觉发现不对劲,后背上顿时溢出身冷汗。 “我这就过去找人。” 厉景深刚洗完胃,危险还没有完全脱离,后面还要检查看还需不需要洗第二次,但他已经顾忌不了这么多了,他只想确定沈知初还在不在。 然而现实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沈知初逃了,她又逃了,她为什么总是不听话,总是想着一次又一次的逃离他的身边! 厉景深眼神锐利的像一把刀,目光落在哪,那把刀就落在什么地方,被他瞟过了人没有一个不寒芒刺背的。 “连个人都看不住,我要你们这么多人在这里有什么用!”手里没有东西,不然他非得砸死这群蠢货不可。 李管家擦了擦额头上的寒:“厉总,这边已经安排人去找了,您先回去休息吧。” 厉景深脸色阴沉:“我要你教我做事?” 胃又开始抽搐起来了,他喘息了口冷气,左手打着石膏,右手撑着肚子,悲惨到不行。 “把车安排上,我要出去找人。” “厉总。”李管家是这里最年长的人,没人敢劝厉景深只能他来,“你这刚洗完胃,胃里面的毒或许还没彻底清理干净,何况你的左手也不方便,人我们已经去找了,你还是在这里好好休息吧。” 厉景深寒声讽刺道:“她在病房的卫生间里你们都看不住,还有本事儿去外面把人找回来?老李我看你是老糊涂了,看不住一次就算了,还能丢二次,你怎么没把你的脸给丢了?”厉景深脾气冲,平时隐忍着看起来还像个绅士。 这还是李管家第二次看他发这么大的火,或许是最近被沈知初逼太死了找不到发泄口。 如今一口气全撒出来,李管家的脊梁骨像是被人用力戳着一样,控制不住的低下头弯了下去。 厉景深要出去,别说这些下属不同意,为了他的身体着想医院也不能放他,但要想强行留住他是不可能的。 没办法,他的主治医生只能再三提醒他,“必须在六小时之内回来检查身体。” 厉景深没应,沈知初现在越来越会跑了,谁知道这会儿功夫她是不是已经坐上车离区了。 厉景深强忍着胃痛,快步坐上车,他一边打电话联系监控,一边单手拿出手机连上附近的监控开始查沈知初。 他让管家先给别墅打了个电话问情况,沈知初没回去,但张嫂和猫都在,他心安了一些,起码他手中还拽着风筝线,沈知初是在意张嫂和猫的,应该不会离开。 想是这么想,可起到的安慰却少之又少,上眼皮甚至不安分的跳了两下。 万一,沈知初这两天是想通了,不在意一个外人和一只猫了呢? 她要是想不开真有什么意外,他又能对张嫂和猫做出什么来。 厉景深黑到了监控器,看到沈知初从医院出来往另个方向走,他立即叫司机调头。 无论沈知初去到哪他都会把她找到! ....... 网吧。 沈知初看着发过来的视频,只差临门一脚,她就能恢复记忆,可这个时候她却感觉到了害怕。 被她压制在灵魂深处的恐惧忽然迸发出来,拼命叫嚣着叫她不要点进去,里面有很恐怖的东西在等着她。 沈知初深吸了一口气,手缓缓放在了鼠标上,移动过去点进视频。 视频出来的是以奇怪姿势跪在地上的男人,他身上那件白衬衣已经染上了鲜血,两条腿扭曲着显然已经断了....... 第285章 沈知初恢复记忆 视频是被剪辑过的,只有五分钟。 沈知初呆呆地坐在电脑前,当视频画面出来后,被封锁住的记忆如洪水般泄露出来,刹那间淹没整个识海后,又慢慢的化作一块块碎冰明亮的像是皲裂的镜子,每一片都记载着她失去的记忆。 那些记忆犹如叫嚣的恶魔,在体内嘶吼着,争抢着,想要替她掩饰那一件件最惧怕的记忆,可随着视频播放,锁住“恶魔”的锁一个个被挣脱开,他们就这样血淋淋的摆在沈知初眼前。 听到视频里一声枪响,沈知初眼眶一红,眼泪顺着眼角滚落出来,她用力抱住头,从椅子上摔倒在地,痛苦的嘶吼着。 “不要.......白秋!” 大脑犹如要被撑爆炸开,她紧紧抱住头拼命想要把那破土而出的记忆给强压回去,可是没用,那些画面清晰又残忍的放在她眼前让她不得不去直视。 “不要.......”不要离开…… ——“小哭包,这次不能再背你回家了。” ——“初初我不疼的,不要为我难过.......” ——“只要你害怕的我都帮你解决,包括人。” ——“初初对不起,白秋只是个小傻子,不能保护你……” “啊!”沈知初嘶声痛哭,视频里的视频放过一遍后,账号自动退出,电脑屏幕黑掉,网吧里的人被突如其来女人的尖叫声吓了一跳,纷纷把目光转移到那个充满哭声的角落里。 沈知初捂住嘴,身体颤抖成一团,眼泪一颗一颗的往下坠,落在手背上烫到人心。 她哽咽低喃:“难怪我怎么找也找不到你,原来我和你已经不在同一个世界.......” 被封锁住的记忆是恐怖的,她想起来了父亲跳楼自杀,沈家破产,她被厉景深当成一条狗锁在浅水湾,被他扔下楼流c产,又被他强行要求怀孕。 为了救他的心上人,她和他离婚被送到绑匪手里,十根手指插满28枚钢针,身上的皮肤被冷烙22下,被刀割11刀,被烟烫5下……锁骨被刺穿,被注射不明药物8针。 而这些不是最痛苦的,让她陷入绝望挣扎中的是,亲眼看到白秋死在她眼前,她给厉景深打了十个电话,他一个没接,最终白秋的命被赔在了这个“赌注”上。 那么好的白秋,他把她所有的小饼干都给了她,给她做糖葫芦耳坠,说会一直保护她的白秋就这样血溅在她眼前。 他还是十九年前背她回家的大哥哥,那个拿糖葫芦哄她不哭的人,在她刚认出他是就这样死在了她面前。 沈知初痛苦的喘息着,身上那些早就愈合的伤疤又开始疼了起来,脖子上的血管凸出,她抱着头撕扯着头发。 左胸口那颗心早已千疮百孔,灵魂也跟着破碎,沈知初把自己包括在一个小匣子里,以为能逃避过去,可匣子里面装满了针,无论她怎么躲避都会扎在她身上。 网吧老板听到动静后过来,看着蜷缩在地上成一团的沈知初,低声询问情况:“这位小姐你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沈知初似是听不到,一双漂亮的猫瞳如今如两个漆黑的深渊,空洞洞的叫人看了不由心里打怵。 老板伸手过去,指尖触碰了她一下肩膀。 只是轻轻触碰一下,女人宛如惊弓之鸟,低垂的鸦睫战栗着。 “你要不要去医院看看?”网吧老板问。 在强烈的刺激下,沈知初短暂的关闭了五感,她看着眼前男人嘴巴一张一合,却怎么也听不清他的声音。 她撑着身旁的椅子,一个不稳又狼狈地摔在地上,长发凌乱的遮挡着脸像个疯子。 手背被椅子压着,红了一块磨破皮了,沈知初跟感觉不到似的,感知里像是已经对这样的疼痛已经习惯了。 女人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声音沙哑:“他死了,我从头到尾就是一个错误。” 她错把厉景深当成了八岁那年救她回家的人,把一个虚情假意,心狠手辣的恶魔当做心中神邸供奉多年。 胃抽搐着,沈知初低垂着脑袋,血从微微张开的嘴里流出来将脸上的发丝染红,她像是一抹鬼魂慢慢走出去,周围的人自动远离她,怕她是个神经病伤人。 出了网吧她站在大街上看着雾蒙蒙的天犹如暗灰色的绝望笼罩在她头上,一只无形的巨手将她握住,一点一点收紧,皮肉骤缩,骨头拧碎,藏在躯壳里的魂魄震动着。 一辆黑色豪车快速开到她面前停下,沈知初眼瞳微动,看着厉景深从后座出来,穿着不符合他性子的白衬衣,长身如玉,清雅高贵,他脸色因刚洗完胃有些没恢复过来。 “跟我回去。” 厉景深一看她这一身穿着打扮就知道她是想逃,心里面本来是有火的,可看到她消瘦的身影,红肿的眼睛,还有嘴角上的血迹……心仿佛化作冰被人狠狠锤碎了一般。 他过去牵住沈知初冰冷的手,意外的是,她并没有反抗乖乖的跟着他坐上了车。 “你给我下毒是趁机想逃?”厉景深单手圈住她的身子问她话。 “是,只是可惜的是,把瓶除草剂药效不够,没能把你直接毒死。” 厉景深咬紧后牙槽,尝到了一丝血腥味,刚洗过的胃又开始火烧火燎的疼了起来,他哑声问道:“沈知初你真的就这么恨我?不惜要脏了自己的手给我汤里下毒?” 沈知初像是听了个天大的笑话,她用力笑着,身子宛如在暴雨下的小草剧颤着。 沈知初反问道:“脏了自己的手?”她把自己那双丑陋的手颤抖地伸到厉景深眼前。 “这双手被人插满28根钢针,指甲脱落,一手的血,它还干净吗?” 厉景深呼吸一滞,他一直试图遮掩的事就这样爆发了,眼中的恐惧似乎化作风暴将他吞噬。 半晌后,他试图张嘴,喉咙里像是哽了块黄连随着他声音出来,苦涩越来越浓。 “你全记起来了?” “是啊,我全记起来了,厉景深你说我怎么不恨你,你害我家破人亡把我送到绑匪手中受尽折磨!你让我怎么不去恨你!我失忆这几个月真是难为你编出这么多故事来骗我这个傻子。” 厉景深喉咙哽了哽,他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沈知初眼中的恨意越来越浓,几乎像是滚烫火,烙在他身上。 沈知初忽地轻轻一讪,讥讽道:“我很好奇,你看到我这从头到尾的伤是如何说出我们曾经相爱的故事来的,你心里难道就不心虚,不觉得恶心?” “对不起。”厉景深从未想过,这三个字说出来会这么艰难,又这么不起作用。 “我一身伤你一句对不起就能解决,那我是不是也可以给你一枪再说是枪自己走的火?” 她永远都不可能接受厉景深的道歉,否则她被钢针插满的手指算什么?身上百的伤算什么?白秋的死又怎么算? 想到白秋,沈知初眼泪又坠了下来,心扯的发疼,要把人给逼疯。 “我知道一句对不起是不能解决的,所以,初初你给我个机会让我弥补你好吗,怪我狂妄自大,怪我不相信你得了胃癌害你受那些伤。”厉景深眼角溢出一行泪,他紧紧抓住沈知初发手,要不是在车厢里他早就跪下去了。 沈知初冰冷的目光让他胆颤心惊,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让她不拿这样的目光看着他。 “沈知初,求你给我个赎罪的机会,杀人犯都有上法庭的机会,你不要直接放弃我,我真的知道错了,这次打掉你的孩子是因为你得了胃癌,医生说你不能怀孕,还有我已经找到国外研究癌症的医疗团队了,很快你就有救了。” 沈知初静默的看着他,听到那个孩子,她勾了勾唇角:“你唯一做对的一件事就是杀死了那个孽种。你说的对他根本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如果我早点恢复记忆我根本不会容忍他在我肚子里面呆上四个月那么久。” “厉景深恭喜你杀死了你自己的第二个孩子,你活该断子绝孙。”她阴冷笑着,眸子如毒蛇。 厉景深瞳孔震动:“不,你说的这些不是真心话.......”沈知初那么爱他们的孩子,怎么会说那个死去的孩子是孽种?是不是沾上他,沈知初都会这么厌恶? 沈知初又笑了,笑厉景深自大妄为,那双干净清澈的瞳孔逐渐支离破碎,像是融进了一滴墨越来越黑…… 沈知初翁黑的眼眸里只剩下痛恨,那种刻入骨髓的恨意在眼底里焚烧着。 她伸手一把将外套脱掉,撕扯开衣服,给厉景深看她的皮肉。 “看到这些伤了吗?”她指着锁骨上如月牙的伤疤,“你的仇敌,为了能看到你后悔,于是对我使出各种刑罚,鞭打,烫伤,电击……他用利器直接凿穿我的锁骨把我吊在立起的木板上!” 厉景深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他的呼吸声逐渐变得痛苦压抑,沈知初说的那些被折磨的经过,落入他耳朵,宛如诛心。 沈知初情绪有些失控,她松开拽住衣领的手:“我后背那一片凹凸不平的皮肤,你曾经每晚都摸,知道是怎么来的吗?” 她红着眼睛,语气平静,“他在我后背上注射麻药,把硫酸一点一点的泼到上面,我感觉不到痛,但却感觉得到背后的皮肉在逐渐腐蚀发出滋滋的声音……” 第286章 坠车 “知道我遭遇的这一切后你认为我还会喜欢那个沾上你血的孩子吗?”沈知初嘴里说着恶毒的话,可心里疼的厉害,犹如一只小手在攥紧。 沈知初双眼如滴了血,变得酸痛难受,明明那么痛可她却掉不出眼泪,“你永远都不知道那一小时里我是怎么数着过来的,还有那十个电话……我给你打了十个电话,你为什么不接?你哪怕最后一个接下来白秋就不会死。” 她不怕手疼,不害怕残废,她只是不能接受她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离她而去。 那是她十多年一直存在心里的那道光,她一直藏在心里默默护着,可就这样被厉景深随手一拍打灭了。 厉景深喉咙发紧,他把沈知初的外套捡起来裹在她身上遮挡住脖子一下的那些伤,他紧紧抱住她,眼泪直接坠下来落入沈知初颈间:“你该恨我,我也不配得到你的原谅,可沈知初我只有你了,真的只有你了,我知道我罪无可恕,可你得给我个赎罪的机会。” 沈知初的身躯僵硬的像木偶,她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道,窗户半开着,习习凉风吹进来,像是一只温柔的手抚过她眼角的泪痕。 “厉景深我给过你机会了,我嫁给你五年,整整五年,我那么怕疼的一个人,却不顾一切的伤害自己只为了爱你。可现在才发现,那全是我自作自受,难怪网上的人骂我贱,叫我去死。” “我也觉得自己够贱够蠢,忙活了大半生最后成了一场空,连小时候救过我的人都能认错.......” 沈知初轻飘飘的吐息声落在他后颈间,厉景深犹如晴天霹雳,头皮发麻,这一刻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沈知初知道了,她全知道了,她不仅恢复了记忆,还知道了当年救她回家的人是白秋而不是他。 厉景深慌乱不已,抱住沈知初的手一直在发抖,心里的凉意顺着血液流到四肢百骸,就连脚趾都冻的发抖收紧。 他受不了这样的惧怕,一时间想逃避,可只要他一逃避,眼前的沈知初就会消失,厉景深呼吸颤抖,深吸了一口气:“我不会放你走,不会,永远都不会!” 这话是说给沈知初听的也是说给他自己听的,他绝对不能放开沈知初,哪怕死也要拽紧她。 沈知初又怎么会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没谁比她更了解眼前这个男人有多么自私自利,目无法纪。 离婚前,用一张精神病例把她圈住,这离婚了或许就直接把她找个没人的地方给给关起来吧? 这是他常用的手法,毕竟当初她就被他当成一条狗锁住过。 “我现在又恨你又觉得庆幸,庆幸的是十八年前救我的那个人不是你,我只是认错了人但我没有爱错,还好我爱的不是像你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 厉景深耳朵嗡鸣,心里跟刀绞着一样难受,喉咙里似有血腥,他头一次尝到什么叫心如刀绞,什么叫万箭穿心。 “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你真的没对我有过一丝喜欢?” 沈知初偏了偏脖子,好笑道:“我爱的只是那段记忆,而那段记忆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厉景深你就是鸠占鹊巢,我怎么会喜欢上你?” 厉景深撑住她的肩膀,直视她的脸和眼睛,想从这上面找到一丝她说话的痕迹:“我不信,你藏在地下室里的那个箱子我看到了,里面有你写的日记,你给我织的围巾,还有你画上的我,我不信这都是假的!” 沈知初蓦地推开他,厉景深手上有伤再加上刚洗过胃,身体正是虚弱的时候,他一时不被被推的撞到车门,脑子都震了震。 “那是真的,但那些的前提下是我以为你是当年救我的人,可惜我眼拙认错了,误把真心喂了狗,你既然翻看了那本日记也应该看到了我对你有多失望。” 厉景深想到日记本上最后一句话。 ——“如果还有下一世,你我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只要一想到他和沈知初是这样的结局他就痛彻心腑。 沈知初看着她痛苦的模样,心里面隐约升起一丝快感,她当年有多爱厉景深,现在就有多恨他,不,那样的恨意已经胜过了千万倍。 她身子不由往后靠贴近车门,手肘抵在车窗按钮上。 “厉景深你相信这个世上有因果报应吗?一报还一报,好人最终轮回,恶人坠入地狱。” 厉景深抿了抿唇,忽然苦涩的笑了:“我相信,如果我坠入地狱,我也会带上你。”生死不离,生生世世他们都会在一起。 “哈哈哈……”沈知初忽然大笑起来,像是听了个笑话,笑的腹痛难忍,眼泪都掉了出来。 厉景深莫名心慌她的笑,她脸上的笑比哭还要难看,厉景深只觉得身体被泼了冷水。 沈知初止不住地笑,她双眼瞪大,表情狰狞:“我早就生在地狱,厉景深我在地狱里等着你和夏明玥。” 像是有什么东西破碎坏掉了,什么叫她已经生在地狱?在厉景深还没明白她的话时,只见沈知初身后的窗忽然打开。 风肆意的灌进来吹乱她的长发,他不禁打了个冷颤,眼前的画面像是被按了慢放…… 沈知初话说完,转身手臂撑住车窗,一用力直接翻了出去…… 她脸上带着笑,没有一丝惶恐,身体翻车下去的那一瞬,她身上的外套如同蝶翼一般飞了起来…… 好似鸟的翅膀又长出来了…… 前面开车的司机自动封闭了听觉,对于后面发生的一切当做没听到没看到,他战战兢兢的开车,突然外面传来“砰——”的一声响,好像有什么东西摔了出去。 “沈知初!” 第287章 腿断了也好,这样你就不会离开我了 ——“厉景深我早就身在地狱……” “沈知初!”厉景深恐惧嘶吼,“停车!” 司机下意识地猛踩刹车,整个人因惯力往前扑,他心里一惊,下意识回头,关严的车窗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风呜呜作响,似在悲鸣。 身后坐着厉景深不见沈知初的身影,看到厉景深跳下车司机回过神来也跟着下车去看情况。 沈知初从车窗翻出去的速度太快,厉景深左手打着石膏想要去抓她根本来不及,眼睁睁地看着她摔出去,血在地上拖成一条蜿蜒斑驳的血痕—— ....... 沈知初感觉这一摔把五脏六腑都摔移了位,腿上的骨头钻心的疼好似碎掉。 她身上的外套不知道落在了哪去,身上的白毛衣在地上滚了一圈,满是污渍和血迹,裸露出来的皮肤在水泥地上摩擦如刮骨之痛,全身火辣辣的烧。 身体疼的直发抖,这种时候连痛叫都是一种奢侈的存在。 沈知初蜷缩在潮湿的地面上,如同一具尸体,许久都不曾动一下,一辆车朝她开来,就在她以为自己会被碾死的时候,那辆车“嘎吱——”一声停下,轮胎就离她半米距离。 厉景深看到那辆车冲向沈知初那一刻,浑身发寒,呼吸一滞,心脏宛如被手攥住往下拽,那种恐惧前所未有达到顶峰,只要一想到沈知初在他眼前死去,他眼前就阵阵发黑,背脊被冷汗浸透。 厉景深冲上去,将沈知初抱起来,他用脸去蹭沈知初的沾满血的脸颊感受着她薄弱的呼吸。 “你怎么就那么傻?”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中厉景深抱着沈知初,他步伐凌乱,脸色仓皇无助的像个孩子。 这就是厉景深一直害怕的事,沈知初恢复那段记忆信念崩溃,这样的她就是个活死人。 没有谁比他清楚沈知初有多爱十八年前救她的白秋。 他停留在沈知初最需要被帮助、被温暖的那一刻,点燃了一烛火,温暖了她十几年。 那段模糊的身影停留在她心里十几年不断美化,让她甘愿掏心掏肺的对一个不爱她无止尽伤害她的人。 他抱着沈知初回到车上,接过司机递来的纸巾小心擦拭着沈知初脸颊上的血。 沈知初身上很冷,像冰一样,好在这是在人流多的马路上车速不快,沈知初翻出去受了些外伤,看起来严重但能治好,不像她心里的伤怎么治都治不好。 车里开足了暖气,可沈知初的身体还是不断发抖,有冷的有疼的。 他不敢把人抱太紧怕弄疼她,司机出去把那件掉在路边上的外套给捡回来,厉景深接过轻轻盖在沈知初身上,她一身上下全是伤,厉景深只能轻轻握住她冰冷的手缓缓摩擦。 “去医院。” 几乎不用厉景深提醒,司机自觉打开导航往医院的方向驶去,这俩人一个手受伤,一个从车里摔出去,也不知道哪流出来的血伤到了哪。 沈知初并没有晕,她全身上下最疼的地方是两条小腿,如果猜的没错的话应该是骨折了,她觉得可笑,为什么都这样了还死不了,老天真是给她这幅贱骨头装了条贱命怎么折腾也死不了。 她闭着眼睛默默忍受痛苦,不想看到厉景深那张厌恶的脸。 厉景深这次再也不敢松开她,沈知初摔下去前一刻,眼神里没有恐惧和慌乱,有的只是满满的释然解脱,那么死寂的目光厉景深现在想想都遍体生寒。 他拿着湿纸巾擦着沈知初额头上的血,哑者嗓子自言自语道:“我骗你只是因为我太爱你,我怕你离开我。” “我原想着你失忆后我们就能重新开始,我知道我犯了错,我有罪,但我真的不想失去你,我爱你……我爱你……沈知初你别离开我,我只有你……”说到最后厉景深已经开始哽咽了。 他像是刚拿到了一颗价值宝贵的珍宝,然而还没来得及攥暖,珍宝就从他手里摔碎了,他妄想拼凑成原来的模样,可怎么也拼不完整。 “我是傻,傻到犯下同样的错误两次……”沈知初蠕动苍白的嘴唇,声音轻缓到被风轻轻一吹就散。 “失忆后的沈知初又爱上了你,可你亲手把她给杀……” 她没有自称“我”而是说的“沈知初”像是讲述着她人的故事。 厉景深闭上眼睛,脑子里被塞满了各种东西,沈知初不愿意留在他身边那他只能用自己的方法,他不管方法对不对,只要能起到作用就行。 他心里面已经萌发出了各种念头,有的是让沈知初离不开他。 ........ 沈知初被送往医院检查,双腿果然骨折了。 厉景深听到检查结果,太阳穴微微跳了一下。 医生说:“左小腿骨折,右脚伤在脚踝,两条腿都要打石膏,3—4个月就能愈合,这段时间要好好休息,记得按摩做修复.......” 厉景深眼皮一跳:“如果不治疗会怎样?” 医生被问愣住了,片刻后说道:“如果不治疗,长时间下去这双腿就残废了,一辈子只能坐在轮椅上。” 一辈子坐在轮椅上,双腿动不了,那就是说沈知初离不开他了。 厉景深说:“那就不治了。” 医生脸色一变:“这不行的,这腿明明能治为什么不治?” 厉景深回答说:“我就是要她双腿残废动不了。” 医生感觉后背发凉,只觉得眼前这个人是个疯子,他心里打怵,腿肚子都怕的打转。 厉景深只是不想沈知初走,但没想过要她痛,于是开了不少缓解骨折疼痛的药。 他心里想着:如果沈知初愿意放弃过去跟他好好过,那他就让医生治好的腿,如果她不愿意,那她就别想站起来了。 他有的是时间去“弥补”沈知初,对,这只是为了弥补她。厉景深自我麻痹着。 厉景深回到病房看着躺着的沈知初,说道:“医生说你的腿治不好了,今后只能坐在轮椅上。” 沈知初神色微动,又缓慢的沉浸了下去。 厉景深走到她面前坐在床边轻轻抚摸她的腿:“你看看你,如果你不寻死翻车,你的腿就不会残废。” 是啊,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腿断了也好,这样你就不会想着离开我了,沈知初不要恨我,胃癌手术那边已经有了新进展,你的腿……”厉景深顿了顿,“等你胃好了,我这边就想办法给你做治疗,只要你好好听我的话,我不会害你的。” 可笑,真的是太可笑了,把她逼入绝望的人居然跟她说,他做的这一切都是对她好,还叫她不要恨他。 双腿被注射进去了一种药物,失去了知觉,两条腿就跟消失了一样,双手放在上面掐也没有感觉。 双腿骨折及时治疗不是个大问题,可厉景深铁了心要她一辈子只能待在轮椅上。 厉景深用目光细细描绘着沈知初的五官,看面相就是个不是有福气的人,耳垂小小的,薄薄的嘴唇轻轻的抿在一起。 沈知初不吭声,盯着空白的天花板看,像是能盯出一团花来。 厉景深左手还带着伤要照顾沈知初不怎么方便,于是就把张嫂叫来了医院。 张嫂一看到沈知初的腿当场就哭了出来,坐在床边手里攥着纸巾擦眼泪,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好的沈知初会受这么多磨难,为什么好人没好命? ....... 厉景深每天会来给沈知初擦脸喂饭,他手虽然不方便但照顾起沈知初来还是很细心,和张嫂一起把她放在轮椅上,看着她细白的双脚,张嫂去拿袜子准备给她穿。 “我来吧。”厉景深二话不说拿过张嫂手里的袜子,单膝跪在地上给沈知初穿袜子。 在这种时候他总是最温柔的,能蒙蔽所有人,好像那个家暴,害沈知初断腿、流产、残废……的人不是他一样。 沈知初睁着眼,望着墙上那盏灯,乌泱泱的眼睛逐渐被灯光占据,氤氲出厉景深漆黑的身影。 ....... 轮椅是厉景深特意找人给定做的,坐垫和椅背都做的十分柔软舒适,轮椅只能依靠别人才能行动,本人坐在上面是无法行动的,这也是厉景深为了避免她出去受伤。 沈知初身上的肉从打·胎后就没再长起来过,现在两条腿断了,每天吃吃睡睡身体反倒越发消瘦,特别是那张脸,眼窝下陷,不见半点精神。 厉景深给她准备了很多打发时间的玩意儿,比如各种各样的书籍,魔方,九连环,图册……可沈知初一样都没看过。 她失去了自己的双腿,也失去了说话的能力,从那天厉景深告诉她她的腿残废后,她就再也没开口说话,嘴唇像是被线缝上了一般。 厉景深倒是接受的快,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沈知初不离开他就好。 轮椅被推到什么地方她就坐在什么地方,看着花园里的喷泉,听着麻雀的叫声,这个冬天注定是她过的最难熬的一个冬天。 12月20日,距离厉景深订婚还有5天,静静的发生着沈知初并不知道。 厉景深亲自挑选了一件红色的羊绒大衣给沈知初穿上,一个电话打来,他接上说了几句,脸色不怎么好。 挂完电话,厉景深蹲在沈知初跟前,与她平视:“我有事要出去一趟,等会儿让张嫂陪你出院,我会安排人来接你们的。” 第288章 厉景深订婚 沈知初是腿断了,但她耳朵没聋,她听觉好,能听到给厉景深打电话的人是夏明玥,具体说了什么没怎么听清。 沈知初没任何反应,厉景深也不气馁,这几周来他早就习惯了沈知初对他冷淡的态度,心里虽不好受,但仔细想想她这种情况对比以前寻死觅活要好太多。 厉景深走后,张嫂接过轮椅继续推着沈知初往前走,这时一个护士径直走到沈知初面前。 “沈小姐,有个人让我带一句话给你。” 沈知初没什么反应,倒是一旁的张嫂愣住了,这种情况告诉她,最好是当做没听到没看到。 沈知初抬手拍了拍张嫂的手,封口了十天第一次开口,声音哑到不行:“张嫂,你站远一点,我和她说两句话。” 张嫂犹豫了一下:“可是……” “放心,不会出事的,你站远点看着我就行。” “好。”张嫂松开轮椅,往远处走了二三十步,距离十米左右停下。 护士靠近她的耳朵,低低说了几句,沈知初低垂着眼睫毛轻轻颤抖,放在膝盖上的手紧跟着缩了下。 等护士说完,沈知初想也不想直接开口:“我选2,你顺便也帮我带一句话给他……” 护士听着脸色闪过错愕,她没多问,点头表示记住了,然后转身大大方方离开,没引起任何怀疑。 下午,厉景深派来的司机来接沈知初出院。 厉景深吩咐了管家把一楼一间房间给收拾出来,方便沈知初住。 沈知初回到别墅直接住进去,和二楼睡的那间卧室一模一样。 晚上厉景深回来给沈知初带了甜点,沈知初喜甜,一向喜欢各种糕点,厉景深给她带来的是块儿抹茶蛋糕,单手提进卧室,放在桌子上打开,用小勺子舀了半勺蛋糕喂到沈知初嘴边:“吃吗?我今天叫人排队去买的,听说味道很好。” 沈知初看着窗外毫无反应,直到蛋糕挨到她嘴边,她才机械的张嘴吃进去。 僵硬的动作像极了一台废旧生锈的机器,做任何动作都是卡顿了,就连一块蛋糕都吃的满嘴都是。 “好吃吗?”厉景深不喜欢吃甜食,可看着沈知初吃他也来了点食欲,看到她嘴边沾着奶油,漆黑的瞳孔越来越幽深,最后他附身过去亲吻她的的嘴角,顺便把沾在那儿的蛋糕给吃进嘴里。 很甜…… 沈知初没说话,厉景深喂来多少蛋糕她就吃多少,最后噎住了,趴在轮椅上嘶声干呕。 厉景深面色一晃,又是端水又是拿纸,最后拿着垃圾桶过来,一地的呕吐物,整理干净花费了一些时间。 呕吐的滋味并不好受,沈知初喝着水,嘴巴应激的张着,水从嘴角流出把衣领都打湿了。 厉景深手里拿着毛巾给她擦脖子擦脸,愧疚道:“对不起,是我没能照顾好你.......” 厉景深摸着沈知初的长发:“最迟三个月,你的病就有救了,沈知初你说你已经身在地狱,那我也会在地狱里好好陪你,等时间长了,习惯了地狱就不会觉得那是地狱了。” “这三个月,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相信。”厉景深弯腰将沈知初带上床。 ........ 距离厉景深订婚还剩三天,这两天厉景深越来越忙,每天都要到很晚才会回来,一天都见不到一个人影。 他手上的石膏已经拆了,伤口愈合了,可神经没有恢复好,左手掌心时不时的会传来一股刺痛,像是被针扎着一样。 他从柜子里翻出来一条围巾给沈知初戴在脖子上,“这围巾是我去年冬天在医院里学着织的,你醒后天气已经变暖了就一直没给你。” 没人回他的话,他自言自语的像是一个神经病。 厉景深叹了口气,一个电话又把他叫走,临走时和平常一样,让家里人好好照看沈知初,让张嫂多和她说说话叫她开心点。 其实张嫂每天都在尽力开导沈知初,她不知道沈知初的腿具体是怎么断的,只是听人说出了车祸,这腿残废了,以后只能坐轮椅,好不了了。 好好的一个人,明明那天还亲自熬了一锅补药送去医院给厉景深喝,怎么好好的就发生车祸了呢? 最近张嫂在织毛衣,浅黄色的毛线是她女儿最喜欢的颜色,布偶猫年年看着好奇,以为是逗猫棒一会伸出爪子够够签子,一会儿去玩毛线球浅黄色毛线玩的到处都是。 年年性格贪玩,不怕事,在别墅里就是个小主子,最喜欢的还是和沈知初玩,只是现在沈知初不怎么搭理它了,它就在地上打滚,对着沈知初撒娇卖萌打滚,时不时舔舔她的手,扯着嗓子软绵绵的叫,把人叫的心都要融化了。 张嫂看着搅和成一团打成结的毛线,对着年年有气发不出,拍着它的小脑袋无奈道:“你啊你……怎么这么皮?” 张嫂把毛线整理好放进年年够不到的袋子里,然后给沈知初按摩双腿:“知初,人生在世就该开心点,毕竟开心是过一天,不开心也是过一天,那为什么不让自己过的开心自在点?你这样一直沉闷着病情只会越来越严重,俗话说的好,好死不如赖活着。” 沈知初看着在地毯上开心到打滚的年年,唇瓣无意识的嚅动着:“那你告诉我怎么开心?” 张嫂鼻子一酸,默默的叹了口气,把头低下不让沈知初看到她眼里的泪光,明明是她安慰沈知初,但每次她都要红眼圈,这还不如不安慰。 沈知初解开脖子上厉景深给她系的那条围巾扔在地上:“断了的绳子,怎么系都有结。” 房间里一时无声。 张嫂为了转移注意力,拿着遥控器把电视打开,好巧不巧,一点开就是一段关于夏明玥和厉景深要订婚的新闻。 张嫂要关已经来不及了,其实他们都知道,厉景深要和别的女人订婚了,只有沈知初不知道。 “这……”张嫂有些着急,想要解释,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毕竟事实就摆在眼前,难道还要安慰沈知初不要难过。 好好的一个“正室”现在忽然就成了小三。 “后天就是他们的订婚宴了?” 张嫂没出声。 沈知初扯了扯嘴角,这么多天来第一次笑了,喃喃道:“订婚啊……到时候给他准备一份让他难忘的订婚礼吧。” 第289章 她赌赢了,厉景深会疯 那天,她会给厉景深准备几份大礼,让他余生都忘不了。 沈知初捏了自己的耳垂,那里有条浅色的疤痕。 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情绪,年年含着毛线球扔到沈知初身边,想要她跟着它一起玩,见沈知初不搭理它,年年蹭了蹭她的指尖,伸出小舌头舔了舔。 沈知初神色微动,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 现在真心留在她身边的,或许只有这个小东西了。 中午,张嫂接到一通女儿打来电话,神色慌张的去找管家请几天假。 管家面色复杂,这临近过年圣诞节,他也准备放年假回去,可现在他要走张嫂也有事要离开,那谁来照顾沈知初? 等厉景深回来,李管家把他和张嫂要请假的事和他说了说,如果厉景深同意那么他们就轻松放假,如果不行那只能留下来。 厉景深想了想,现在沈知初腿断了也不能走到哪去,多一个人看或少一个人看着都一样。 “刘嫂一个人照顾就行。” 李管家松了口气:“我很快就回来。” 厉景深“嗯”了一声,去房间里看沈知初,她坐在轮椅上,身上搭着披风,腿上盖着毛毯,尽管包裹的严严实实,可她身上依旧暖不起来,手心里跟攥着一块寒冰。 厉景深手心滚烫,蹲在她面前两只手包括她柔软的手缓缓摩擦,试图带给她一丝温暖。 “张嫂和李管家最近要请假回家一趟,家里就刘嫂照顾你,有什么事你给我打电话。” “我给你打电话你会接吗?”这是这么多天来沈知初第一次开口和他说话。 厉景深微怔,快速反应过来,嘴角带着上扬的弧度:“我当然会接……” 沈知初低着头摸着怀里的猫,声音低道:“可你后天不是要订婚了吗?我要是有什么事给你打电话,你在订婚现场忙的过来吗?” 厉景深蹙紧眉头,眼中柔光微敛,脸色难看问道:“你怎么知道?谁告诉你的?”他明明已经警告过别墅里的人不要多嘴。 沈知初情绪漠然:“今天开电视看到了你和夏明玥后天订婚的新闻,恭喜你啊,得偿所愿终于要和心上人在一起了。” 握住沈知初的手蓦地收紧,厉景深:“我和她只是订婚不是结婚,沈知初你还记得前两天我和你说过的话吗?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相信,我和夏明玥订婚是有原因的,我不爱她,我爱的人只有你。” 他不想让沈知初误会。 然而沈知初并不在意,他爱谁跟她有什么关系? 只是这样的情况过于熟悉,她和夏明玥交换了位置,而厉景深还是站在原地,脚踏两条船,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沈知初越是冷淡,他就越是心急,手落在她下颚上强行抬起让她看向自己:“夏明玥的血型和你相同,再等三个月你就要做胃癌手术了,我怕你在手术台上出意外,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交易。” “你不用和我解释的这么清楚。” 厉景深心里陡然升起一股凉意,到了这个时候他不得不承认,沈知初已经不爱他了,只有他不断活在自己编造的谎言里,画地为牢。 不爱就不爱了吧,等沈知初的病好了,他们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慢慢培养感情,人心是肉做的,他不信自己软化不了她。 厉景深把她怀里的猫抱下来,和往常那样给她按摩双腿。 她的腿已经废了,如果不按,肌肉萎缩会变得很难看。 沈知初淡漠地看着他头顶,忽然问道:“厉景深,如果有天我走了,你会怎样。” 厉景深顿了顿动作,没去细想,只当都这个沈知初还想着离开自己。 “我不会让你走的,何况你现在也走不了。” 沈知初仿佛没听到这段“恶毒”的话,喃喃道:“我是说如果,如果我忽然消失了,你会怎样?” 她很少这么细的去追问一个不切实际的问题,厉景深只感觉心里忽然漏了一块儿,明明只是假设,可心脏空唠唠的,急需用什么去填补。 他握着沈知初膝盖的手微微颤抖着:“我大概会疯掉……我不敢想没有你的日子,所以……沈知初,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离开,我也不会让你离开。”他说完一抬头看到沈知初正盯着他在笑。 那双黑漆漆的眼瞳如深不见底的黑洞,仿佛一不小心就会把人给吸进去。 “厉景深,你爱我吗?”沈知初柔声问道。 “爱。”何止一个“爱”字那么简单,他对沈知初的感情就像是一颗毒融进了血液,毒入骨髓,药石无医,“如果看不到你会发疯是爱的话,我早就喜你成疾。” 被他炽热的目光盯着,沈知初没忍住笑了出来,看,她赌赢了,两年前她对秦默说她要报复厉景深。 赌厉景深会爱上她,赌他会在她死后追悔莫及,夜不能寐,心不得安宁,抱憾终身,发疯成魔。 很快她就能收到赌注了。 沈知初笑的时候,阴恻恻的目光变的柔和了许多,她抬手摸着厉景深的脸:“放心吧,我不会走的,我会一直留在这里,就如你说的那样我的腿已经走不了了,以后还要靠你。” 听她这么说厉景深松了口气,他一把抓住沈知初的手,在她冰冷的指尖上落下一吻,语气凝重认真道:“沈知初我爱你。” 沈知初眼神更幽深了。 ....... 翌日一早,张嫂向沈知初告别。 “知初,我女儿出了点事,我要回去两天很快就回来陪你。”她舍不得沈知初,也放不下她一个人在这里,可女儿急匆匆打电话来要叫她回去。 沈知初像是早就知道了一样,没有意外,神情柔和问道:“张嫂,我可以抱抱你吗?” 张嫂赶紧放下手中的行李,上身俯过去把沈知初消瘦的身体给搂进怀里。 沈知初贪婪的紧紧抱住她,张嫂身上那么暖,让她短暂的体会到了什么是母爱。 “一路平安。” 房间里有很大一面落地窗,方便沈知初看外面的风景,她就坐在那儿看着张嫂提着行李离开,人影慢慢消失成一个小点最后不见。 明天是厉景深和夏明玥订婚,厉景深今晚就要前去酒店做准备熟悉流程,气氛异常凝固。 厉景深心里不安,不断嘱咐沈知初不要看电视不要上网,他会很快就回来的,与夏明玥不过是相互利用逢场作戏。 订婚宴当天有不少直播平台来现场,还有各台记者前来争锋报道,沈知初不用想都知道明天厉景深和夏明玥的订婚现场是何等的热闹。 晚上出发时,厉景深向往常那样抱着沈知初,在她耳边不断说“我爱你”三个字,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消磨掉心中的愧疚。 沈知初在他看不到的角度里,嘴角勾出一条嘲讽的弧度来,她伸手给厉景深整理领带:“我在家里等你。” 沈知初的态度一转回到失忆后,这不仅没让厉景深松气反而越来越不安。 出发前一刻总感觉,他这一离开就再也见不到沈知初了,心里有个声音不断叫他回头。 厉景深三步一回头,沈知初依旧坐在轮椅上看着他。 厉景深只能自我安慰:现在沈知初的腿已经残废了,想离开那也走不了,只要他一回头就能看到她在他身后。 ....... 刘嫂照顾起人来没有张嫂细心,不过好在沈知初不喜欢麻烦人,能不找人帮忙就不找。 早上起来给沈知初穿上衣服,做了点早餐,饭喂到一半电话来了,她立即放下碗去接电话,在一旁有说有笑,直到放在一旁的粥都凉了还没回来。 刘嫂挂完电话还想继续用冷粥喂沈知初吃下。 沈知初不由的拧了下眉:“我已经饱了。” 刘嫂放下碗,收拾了一下把用过的碗盘勺子给端去厨房洗,过了一会儿又有人给她打电话。 她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拿着扫把扫地:“我今天没空,就不去了,改天约。” 刘嫂挂完电话有些情绪不好,沈知初看到了,便问道:“刘嫂你要有事就出去吧,我一个人在家里可以的。” 刘嫂一听心里一喜,可瞟到沈知初残废的双腿顿时想是被泼了盆冷水,“你的腿动不了……” “没事,动不了才好,这样我才不会乱跑,你中午两点前回来就行,电话给我,有事我给你打电话,午饭吃不吃都行,反正饿不死。” 这说的有些让人心动,本来她还害怕被厉景深知道的,但想想厉景深这个时候在订婚宴上,哪有时间来过问这。 从来都是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 刘嫂试探的问了句:“那我出去一趟,我保证两点前回来。” “嗯。” 刘嫂开心了,她把客厅里的电话拿过来,放到沈知初够得到的地方上。 虽然沈知初说她不用吃午饭,但她还是从冰箱里拿出了一块糕点放到沈知初手边,让她饿了吃。 临走时,带着沈知初去了趟洗手间,然后高高兴兴地背着包走了。 沈知初知道,这一个个人离开是出自陆霆川的手笔,为了方便让她死于一场意外。 沈知初拿着遥控器把电视打开,调到一个主播频道,看着底下的显眼的标题。 ——厉景深夏明玥订婚现场。 他们的订婚举办在教堂里,周围插满了鲜花和气球,唯美又庄重,她想起她和厉景深那场婚礼。 在一个小小的酒店里,当时也请了证婚人,该有的行程走了一遍。 ——“厉景深,请问你愿意用一辈子的时间去爱沈知初吗?无论健康疾病,富裕贫穷,珍惜呵护她永远,直到死去?” ——“我愿意。” 沈知初忽然抑制不住的趴在轮椅上大哭大笑,犹如一个疯子。 第290章 订婚进行时,死亡来临 一个人情绪过激的时候会是什么样?沈知初软在轮椅上,哭笑的犹如疯子,嗓子发痒,胃里难受,她张着嘴混合着脸上咸涩的泪水趴在轮椅扶手上,笑到呕吐。 她生在一场意外,是她母亲一命换一命把她生下来的,从记事起,她面对的最多的就是别人厌恶憎恨的目光,时时刻刻提醒着她身上带着一条人命,她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上。 可……谁有没有问过她,问她愿不愿意在这个世上呢? 她比谁都厌恶自己,若不是十几年前在游乐场里遇到背她回家的白秋,她可能活不到这么久。 陆霆川给了她两个选择,一是救她出去让她留在他身边,二是死于一场意外。 沈知初毫不犹豫选择了二,只是她会死于一场什么样的意外呢? 沈知初也不知道,她一向怕疼,可她这二十多年像是把几个轮回的疼都受过了。 有时候她会忍不住想,别人的26岁是什么样的,是在考研?还是谈恋爱?结婚?还是已经有了个健康的宝宝…… 反正不会像她这样,从头到尾一身伤,被自己爱错的人害的家破人亡,手脚残废,被囚j禁在轮椅上。 真希望这世间善良的人都能得到回报,别像她早早的就死去,连幸福都没有真正的拥有过。 这个世界上,像她这样可怜的人,有她一个就够了。 沈知初看着雾蒙蒙的天,阴天让人想睡觉,今年的冬天应该是看不到雪了…… 沈知初听着电视里的声音,闭着眼睛浅憩。 卧室里的房门,刘嫂走前关上了,隔音效果好听不到外面轻微的动静。 中午十一点,电视上出现了厉景深和夏明玥的身影,郎才女貌很是般配,厉景深穿着黑色西装,订婚的日子里,他眉头却紧锁着,面对着前来祝贺的人板着一张脸。 倒是跟在他旁边的夏明玥,笑颜如花,穿着高定礼服,身上一套上千万的首饰,明艳夺目,光鲜亮丽,夏明玥的身材比不过曾经的沈知初,硬要说个最吸引人的地方,那就是那一双长腿。 夏明玥穿着红色鱼尾裙,裙尾开叉到大腿,一双腿纤细修长白皙,她一手拿着红酒杯,一手自然亲昵地挽住厉景深的右手,头往厉景深肩上靠着,自信地迎接着所有闪光灯。 这幅明目自信的模样像极了当初的沈知初。 “没想到市长都来了。”夏明玥眼睛里洋溢着兴奋,她轻轻拽了拽厉景深的手,“景深你爷爷会来吗?” 对比市长她更期待的是厉老爷子,厉老爷子的身份可比市长大多了,只要他来,那她这厉太太的位置才算坐稳。 厉景深没漏掉她眼里的贪婪,他厌烦的抽回自己的手,喉咙发紧他动手松了松领带:“他不会来,何况你一个佣人留下来的孤女,谁会把你看在眼里。” 心比天高,要想享受不属于自己的,也要看有没有那个命来享受。 夏明玥脸色难看至极,厉景深那句“佣人留下来的孤女”就像是一巴掌扇在她脸上,她无地自容觉得难堪,她这么多年一直跟在厉景深身边,用尽一切办法洗干净这个污点,可现在就这么被厉景深狠狠地翻出来摔在她脸上。 夏明玥脸上的笑都快撑不住了:“厉景深你就这么讨厌我?” “讨厌?”厉景深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眼神里透着讥讽似乎是在嘲弄她的自大,“我用不着讨厌你,只是有些恶心不适应,就像一碗饭里有苍蝇,没看到并不恶心,恶心的是我吃进嘴里后发现了,而这之前我还称赞了这碗饭好吃,懂么?” 夏明玥咬紧牙,她一点都不想懂! 订婚宴如期进行着,厉景深不耐烦的跟着程序走,时不时的看着腕表想要快点结束。 夏明玥被羞辱后,缓了段时间才恢复过来,只是这脸上保持的微笑怎么看都是强撑着。 这时,从外面走进来一个男人,现场人多,突然出现一个人并不会引起太多注意。 可偏偏夏明玥看到了他,刚维持好的笑容瞬间垮了下去,她脸色发白,冷汗直冒:怎么会是他?陆霆川怎么会来这里! 夏明玥最怕的人无疑就是陆霆川,这个人的手段变态至极,一看到他,她就感到腿疼。 夏明玥不敢出声,悄悄躲在厉景深身旁。 厉景深觉察到了她的异样,目光随意往某个方向瞟去最终落在一处,如鹰隼般的眼眸迸发出冷厉的寒光。 陆霆川从侍应手里端过一杯红酒,远远的对着厉景深举了下杯,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厉景深目光一晃,对他置之不理。 十一点30分,还有半个小时就要进入订婚宴高潮…… 而距离几十公里外的一个偏岛别墅里,此时浓烟四起,沈知初浅憩中是被烟雾呛醒的。 屋子外面传来滋滋的声音,沈知初闻到了汽油另外还夹杂着一股煤气的味道,她眼睫颤抖,没想到陆霆川给她安排的死法居然是被火活活烧死。 她嗓子本就发痒,如今被烟呛的咳嗽的停不下来,屋子外面传来一声爆炸,地面震了震,卧室门摇摇欲坠,过不了多久就会倒塌…… 沈知初早已经不怕死,她甚至期待这一天到来,然而一声猫叫打乱了她的思绪。 年年从床底下跑出来,怕的乱跑大叫,沈知初瞳孔微缩,原本振奋的心忽然冷了下去。 第291章 在火里被烧死,护主的年年 年年一上午没出来,沈知初把它给忘记了,她忘记让张嫂或者刘嫂把它给带走,她是要死,但不是要年年陪着她死。 “年年,乖……” 布偶猫胆子小,觉察到危险惊的到处乱跳,听到沈知初在后面喊它的名字,它扭头,一双碧蓝色猫眼,瞳孔放大,它快速跑到沈知初身后,胆小的缩着脖子看向大门口。 外面已经火光滔天,房门裂开了一条裂缝,烟雾弥漫进来,沈知初嗓子越来越痒,压不住的咳嗽,一边咳一边干呕,生理性眼泪从泛红的眼角坠下来。 年年懵懵懂懂地看着她,觉察到了她的痛苦,它舔了舔沈知初的手指,随后蓦地冲向已经开始裂开的房门,伸出前爪疯狂地挠门。 它胆子明明那么小,害怕地躲在她身后瑟瑟发抖,可现在它毫不犹豫地冲向摇摇欲坠的房门,一边挠着一边回头看向沈知初。 沈知初心里一紧,一股酸痛从心里升起来,她绷紧着神经,目光泣血。 年年是为了要救她。 “年年,不要……”沈知初抽了抽鼻子,一股浓烟蹿进肺里,一口血呛了出来。 年年跑回到她身边,它知道沈知初的腿受了伤,所以它不敢跳到她腿上去,只能蹭着沈知初的手安慰了两下后又决绝的跑到房门着急地挠着门发出凄厉的叫声。 木门发出嘎吱的声响,随时要倒塌下来,平时娇气的一只布偶猫如今不要命的撕挠,爪子上沾满了血。 “年年,过来。”沈知初坐在轮椅上,动不了只能无力喊着,她看着年年毛茸茸的身子,眼前越来越模糊,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淌,与嘴角上的血迹融在一起。 “喵……”年年忽然往后一跳,门“哐当——”一声巨响倒了下来,险些压到它。 沈知初吓的呼吸一冷,门倒下后外面一圈火光,热浪铺天盖地的袭来,似要灼伤皮肤。 年年害怕的往后退,猫天生怕火怕水,它快速朝沈知初跑去,顾不上求安慰,咬住沈知初的膝盖上的毛毯,想叫她跟着它冲出去。 见沈知初不动,年年急的在原地打转。 沈知初伸手抚摸了年年的脑袋,柔声道:“年年你快走,不要管我。” 看着神色痛苦的沈知初,年年嘤咛一声,转身跳出挡住房门的火圈,就在沈知初以为它是真的听话要往外逃时它又跳了回来。 它没有人那么聪明,只能用自己的办法去“教”沈知初活下去,身上的毛被火烧到,布偶猫发出一声惨叫,在地上痛苦的打滚。 沈知初气息都凉了:“你这只蠢猫……你在做什么?你怎么这么傻?我要你走,你是听不懂人话吗……你走啊……我不要你救,也不要你陪着……”说到最后她已经口齿不清哽咽不已。 那一身平时打理的漂亮的毛发,如今被火烧的焦黄,年年两只耳朵不停的动着,嘴里发出弱小的“喵呜”声,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安慰沈知初。 沈知初眼泪越流越汹,她双腿残废根本不可能走出去,她不要它用这种方法救她!这只傻猫! 她冲着年年大声呵斥道:“年年,出去!” 年年不听,它来回在火势中跳了三四下,毛发已经不成样子,前爪沾满了血,后脚也被火烧伤,它一瘸一拐地走向沈知初,拼命仰着脖子去咬沈知初手上的手链。 它平时贪玩,最喜欢的就是咬着沈知初手链上的那把装饰性的小锁。 沈知初移动双腿,她试图站起来,可断掉的腿骨根本无法支撑她的身体,她摔在地上,撑着往前爬,双腿太疼没撑几步又软了下去。 年年着急的在她眼前来回渡步,伸出舌头舔舔她的脸颊,张嘴咬住她的衣领,后脚用力蹬着,费力往外拖,可它身子太小,根本无法拽动沈知初。 沈知初看着年年蓝色的大眼睛,感觉它已经快要哭了。 门外已经被火势侵占,无法再跑出去,沈知初放弃了,她像往常那样挠挠年年的下巴自嘲道。 “你这只傻猫,刚才叫你逃你不逃,现在我们都被困在这里了,你难道是想陪着我一起死吗?”沈知初喉咙已经被烧坏,再加上浓烟吸进肺里说话十分的困难。 年年望向门口的大火,蓝色的猫瞳被火照亮,它扭头看向沈知初最后在她嘴角上轻轻落下一吻。 它不是人,没有人那么高的智商,它只知道眼前这个人是它的主人,她照顾它陪它长大,那它就要保护她。 沈知初看着它血淋淋的脚,原本的粉色肉垫已经成了血印,它该有多疼啊…… 沈知初强行撑起身子,忍住剧痛跪在地上硬生生的把断掉的腿给掰直,她发出一声闷哼,随后往后慢慢爬向窗边。 过不了多久这里就要爆炸倒塌了,她不能让年年陪着她一起死。 沈知初一边爬一边推着轮椅,她颤抖的攀着椅背,扶手,手往上伸,触到窗户把手后用力往下按一拉,窗户打开了一条缝,缝隙刚好够布偶猫的身子钻过。 “年年快来,乖,别乱动……”她柔声哄着它。 年年歪着脑袋,犹豫了一下后崴着脚踩着血印过去,沈知初小心抱起它,托着它的后腿摇摇晃晃的高高举起。 她的手指残废,托起十个月大的布偶猫用出了全身力气,手指一直在颤抖,指尖疼到钻心。 到了窗缝,年年看着外面忽然明白了什么,“喵”的一声想要回头,然而沈知初动作比它更快,用力将它扔出去猛地关上窗户。 “砰——” 外面有一截窗沿,又是一楼,就算摔下去年年也不会受多大的伤。 看着窗外平安落地的年年,沈知初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笑。 年年前爪抬起,落在玻璃上,它拼命疯狂挠着玻璃,想要沈知初出来,爪子上的血在玻璃上刮出几条刺眼的血痕,玻璃抓不烂,它的爪子也流血了,可以看到翻飞的皮肉。 半晌后它开始自残地用身子撞着窗户,试图把玻璃给撞碎。 外面猫叫声不断,沈知初靠在落地窗上感受着身后的撞击,她用力握紧颤抖的双手,垂眸看着自己扭曲的双腿,露出惨白的笑。 她真的没想到,死的这一刻居然还有一只猫陪着她,并用尽一切办法来救她。 年年知道谁养它,谁对它好,谁是它的主人,而主人是要用命去保护的,就算皮毛被烧,脚出血,被撞的粉身碎骨,它也要沈知初! 它已经没有力气了,脑袋上被撞出了血,它耷拉着双眼气喘嘘嘘,身子站在外面的窗沿上摇摇欲坠,随时会摔下去。 那条平时活跃漂亮的尾巴这会儿沾满了血和灰尘,露出尾骨软在身后,它伸出舌头舔着玻璃,试图像往常那样去亲近沈知初。 明明人就在眼前,可它却怎么也够不到,年年发出痛苦的猫叫声,蓝色的双眼溢出了水。 它哭了…… “够了……年年……”沈知初不敢回头,她怕自己后悔死去。 沈知初双眼通红的看着对面烧的旺盛的火,烟雾刺的她眼睛疼,她强忍着不肯闭上眼睛,用着最后的力气,双手撑地爬着去捡地上的手机。 熟悉的号码拨出去,通了,等候音开始倒计时,这一次,厉景深会接吗?她还要送他这一份让他至今难忘的订婚礼物…… 无论是失忆的沈知初,还是恢复记忆的沈知初,她都不可能再爱他,他们的关系是这个世上最熟悉又陌生的关系,前夫前妻。 第292章 那是沈知初死前挣扎过的痕迹 “嘟……嘟……”手中的电话还在响。 沈知初虚弱地喘着粗气,刺鼻的烟味包裹着她的呼吸道,此时喉咙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掐住,她单手撑在地上拖着两条废腿一点一点的往后移,最后捡起地上的遥控器把电视打开。 十二点整,订婚宴上进入高潮,电视里正在直播,那对未婚夫妻在今天极为耀眼,男的气质矜贵容貌俊美,而他旁边的女人一袭长裙配他正好。 真是郎才女貌,一对璧人。 沈知初目光定在厉景深身上,她安静的听着等候音,在响到十下后,她看到电视里的厉景深眉头蹙了一下从上衣拿出手机,当看到显示的电话号码后,他立即接了起来。 “什么事?” 沈知初握紧手里电话,语气清淡如烟与火声融合:“厉景深我看到你了。” 厉景深在听到沈知初的声音后眉头微松,他下意识地去找沈知初,然后忽然定住,沈知初的腿已经断了她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你在看电视直播?”厉景深问。 “嗯。” “别看。”厉景深找到了直播镜头看过去,俩人像是隔着一个时空相望。 “不看怎么行,毕竟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前妻送前夫祝福理所应当。”沈知初嘲讽地看着电视里的厉景深,沙哑的声音往细里听竟带着森冷的煞气。 厉景深眉心都快拧成了一个“川”字了,她带着嘲讽的话对他而言犹如一把剔骨刀,杀人不见血,硬生生的敲碎他的骨头。 这个订婚宴上,他可以面对无数人的祝福,但他无法接受沈知初的,就算是虚情假意的也不行。 手机里他听到里面传来“噼里啪啦”的杂声,厉景深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他转移话题一连问了几个问题:“你那边怎么这么多杂音,你在做什么?刘嫂呢?” 卧室里太多易燃品,刚还在门口的火已经满眼到了中间,火絮在半空中飘着,再等片刻就会烧到电视机引起爆炸。 沈知初头仰着靠在落地窗上,一手拿电话一手捂住鼻子,闷声咳嗽着说:“厉景深我让人给你准备了订婚礼物,他应该已经到现场了。” 厉景深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陆霆川,心脏上像是压了块巨石,不疼,但总归不舒服,沉重到有些窒息。 “我不想收到你送给我的订婚礼,你要真想送我礼物那就等我回去亲手给我。”厉景深总感觉,等不到他回去沈知初就消失了,那种抓不住的空虚感席卷全身。 “可这件‘礼物’只能由别人代我送。”沈知初她看着电视里的厉景深眸子阴鸷,宛如夜色,“厉景深,你说你喜我成疾,爱我成魔,我的消失会让你发疯……希望你记住你说过的话,好好的疯一辈子。” 话一落,眼泪被烟雾呛了出来,刺的她睁不开眼睛,她最后看了一眼模糊的电视屏幕。 教堂里的光是金黄色落在他身上宛如天人,他立在人群中,表情从倨傲化作慌乱,抿紧的薄唇泛着青白色。 沈知初笑了,那道笑声从鼻腔里发出来,带着闷音像是再哭,她对着刺眼的火光,不等厉景深开腔力竭声嘶:“我祝二位新人白头偕老,活到老死!” 说罢,她把手里的电话用力摔向迎面靠近的大火里,伴随着一声爆炸,电话四分五裂炸开,沈知初回头,额头抵在窗上,看着浑身血淋淋的年年。 “我不过照顾了你几个月,你就对我这么好,而他……”她自嘲笑笑,眼底里的光在明明灭灭中消失了,“还好,我一开始喜欢的人不是他。” 沈知初把手放在窗上,隔着玻璃摸它的头:“年年这里马上就要烧起来了,我不希望你在这里看到,快走吧,下辈子换我来找你。” 这辈子不是她找到了年年,是年年找到了她,年年有鱼,下辈子换我带着鱼找你,好么? 年年顶着一张被血迹染红的脸,嗓子沙哑的叫了一声:“喵呜……” 电视息屏,除了火声外还有电流发出的的滋滋声,火烧到墙上眨眼便又燎到床上,沈知初带着释然的笑,又是一声爆炸,这次房梁塌了下来挡在了沈知初面前,火舔上她的脚尖,刺骨的烫。 沈知初忍着痛倒在地上,半眯的眸子看着外面雾蒙蒙的天。 今天是圣诞节,玻璃上沾满的灰絮像极了天上下的雪,沈知初茫然的看着天空。 要是早知道她会是这般下场,那年圣诞夜她就该让厉景深在水里活活冻死。 沈知初捂住胃,她爷爷患上胃癌撑了两年没撑过去,而她活过了三年,已经够了。 也不知道像她这样“罪孽深重”的人死后还能轮回吗?见到爸妈还有爷爷他们会原谅她吗? 沈家当年的大小姐太没出息了,眼盲爱错了人,害得自己家破人亡。 她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就别说他们了。 一口一口的血从嘴里呛出来,痛苦中她仿佛看到了白秋,他还和小时候那样,蹲在地上回头冲她笑道:“上来,大哥哥背你回家。” “你终于来接我了……”她把手伸向火光,这短暂的一生她总共被温暖过两次,一次是八岁那年白秋背她回家,其次是在这场大火里,漫天热浪将她眼泪给逼出来。 眼泪淌过脸颊,流进嘴里带着咸涩的味道,她一时分不清那是眼泪的味道还是血的味道,但他们都有个共同点,含在嘴里尝久了是苦的,比她尝过的任何一种药都要苦。 ……鸟断了翅膀又被折断腿后,终于要死了。 这辈子太苦,她想下辈子甜一点,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她死后,有人把她的骨灰装进糖罐里,再撒把糖,随着风扔进海里……因为那里有拿着糖葫芦说要背她回家的人。 火烧过脚,沈知初疼的在玻璃上抓打,双手流血,玻璃上全是狰狞的血痕,那是她死前挣扎过的痕迹。 ......... 第293章 天降绿帽,狗咬狗,什么配狗天长地久 ——“厉景深希望你记住你说过的话,好好的疯一辈子。” ——“我祝二位新人,白头偕老,活到老死。” 伴随着沈知初那撕心裂肺的“祝福”一声杂乱的巨响声从手机里传来,几乎震碎他的耳膜。 像是一道巨雷袭身,厉景深踉跄后退了半步,他僵立在原地,双耳轰轰作响,似有什么倒塌的声音。 “沈知初?”厉景深试探的轻轻叫了一声。 手机里万籁俱寂,安静到让人人心惶惶。 “沈知初,回答我的话。” “你别闹了……”厉景深哑着嗓子,声带里像是卡住了一口血。 “我很快就回去,我和夏明玥只是逢场作戏,我不喜欢她,和她订婚为的只是能救你的血。” “你听懂了么?” “回答我……沈知初。” 已经没人能回答他的话,厉景深脸色煞白,死一般沉寂。 手机屏幕已经黑屏,厉景深拿下来手抖的回拨过去,传来的声音只有冰冷的系统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厉景深不死心一遍又一遍的回按,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顺着额角流进眼里,有什么东西从眼里淌了下来坠在手机屏幕上。 抓住手机的手一直在战栗,泪水黏在手心里腻的难受,他擦了擦手和手机,不停歇的按回拨。 沈知初接我电话,求求你,接我电话…… 刚才只是手在发抖而现在他浑身上下都止不住,头皮发麻,视线模糊。 怎么会这么冷?他把视线转向窗外。 有人惊呼:“外面下雪了,J市有六年没下雪了吧?没想到今年居然下雪了,还是在这样的好日子里。” “对啊,订婚下雪寓意好,雪落身上共白头。” 原来是下雪了,难怪会这么冷,厉景深看着窗外的雪,像羽毛一般洋洋散散落下来。 沈知初喜欢冬天下雪,可生在南方,很难才能见到一场雪,就算下雪也是米粒大小的雪花,落在掌心稍纵即逝,像这样的鹅毛大雪在他印象里根本就没出现过。 厉景深看着窗外的大雪大片大片的飘下来。 这好像是他这辈子见到过最漂亮的雪。 不知是谁打开了窗户,寒风灌了进来,厉景深回过神,忽然发疯的向外跑。 正在接受采访的夏明玥看到厉景深慌乱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她提着裙尾,错开挡在的面前宾客,快步朝厉景深追去。 “景深,你去哪儿?今天可是我们的订婚宴!”夏明玥穿着高跟鞋追不上他,只能在后面大喊。 厉景深脚步都没有停一下,夏明玥顿时慌了,顾不得周围还有记者在,直接在后面大声威胁:“厉景深,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里一步,以后沈知初出事了,你别来求我!” 果然,厉景深停了下来,他侧身,眼眶腥红的像是要渗出血来,夏明玥从未见过他这样的目光。 阴鸷的宛如银钩要将她心脏给勾出来撕碎,她害怕的后退了两步,战战兢兢道,“厉景深今天是我们的订婚宴,你看这么多人看着我们,有什么事等记者媒体走了,你再去忙好吗?” 厉景深蹙紧的眉头从刚才就一直没松开过,靠近太阳穴的一根青筋凸出来微微跳动着,“我现在有急事,必须回去!” “那我呢?”夏明玥心中一酸,眼泪差点流出来,她提着裙摆步伐踉跄地靠近厉景深,“今天是我准备了两个月的订婚宴,你现在因为你所谓的急事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几道意味不明的视线朝她看过来,夏明玥气的手指发抖,她被这些眼光给刺痛了。 夏明玥深吸一口气,克制住内心的愤怒,沉着嗓子道:“你就算不为我考虑也要为沈知初考虑吧,毕竟过不了多久她就要做胃癌手术了,如果这个时候我出点什么事,她就少一条命。” 夏明玥为了这场订婚宴花了不少钱洗白,请营销媒体大肆宣扬她和厉景深的“爱情”,一些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对夏明玥的印象是厉景深的青梅竹马,可惜当年被沈知初“横刀夺爱”,硬生生的分开了七年。 坐在酒店里面的豪门太太压低声音讨论沈知初,纷纷摇头表示对这种人感到恶心,防火防盗防沈知初。 比起别人开心的事,她们更喜欢在背后往别人身上捅刀子,乐意把自己的开心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上。 陆霆川站在二楼落地窗目睹了这一切,他点上了一根烟,看了看腕表,这个时间点……沈知初应该…… 心脏突兀的刺痛了一下,他伸手揉了揉,将那股异样的刺痛给揉散开。 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被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影响情绪,为了目的他可以不择手段,牺牲一条人命算得了什么,他活了二十多年,折在他手里的人命不尽其数,一个女人算得了什么? 陆霆川甩开思绪,闷头吸了口烟,烟烬带着火光落地,明明灭灭,男人半眯着眸子抬头看着外面飘雪的天。 沈知初老天都在可怜你,这么多年J市没下雪,你一死就下了,可惜你没命看。 “事情办妥了吗?”陆霆川弹了弹夹在指间的香烟。 站在他身后的下属回道:“已经把屏幕上的u盘给换掉了,顺便链接了那边的监控器。” 陆霆川嘴角微扬,下属又问:“陆总,现在就下去吗?” 陆霆川将手里烧到一半的香烟掐灭,弹进垃圾桶:“急什么,等会儿狗咬狗,乱咬到人怎么办?” 沈知初带给了他南水岛那批货的信息,作为交换帮她带份“大礼”是应该的。 陆霆川指着楼下俩人,问身后的下属:“知道这叫什么吗?” 下属神情莫名,摇了摇头,实在猜不出陆霆川想要表达什么。 “这叫,女表子配狗,天长地久。” ....... 厉景深和夏明玥订婚的消息各大平台都在直播,就连平时不怎么关注网的苏渺都看到了,包括刚回国带着抗癌研究成果的秦默…… 宴会现场,司仪上台认真介绍今天这对未婚夫妻相识、相知、相遇和相爱的故事,随后让俩人上台交换订婚戒指。 夏明玥柔声道:“景深,最起码也得把订婚戒指交换了吧?”交换一个戒指顶多也就一两分钟,甚至还不到。 厉景深咬紧牙关,下颚骨凸了凸,他脸色很是难看,一时间大脑被各种东西占据,有沈知初最后发出的嘶吼声,也有夏明玥的明目张胆的威胁。 他不怕夏明玥威胁,他怕的是夏明玥出个什么意外,那沈知初就真的少了一条命,他不敢拿沈知初的命去赌。 可他现在打不通沈知初的电话,强烈的不安占据在他心头, 他只能不断安慰自己:沈知初被他“弄断”了腿关在家里,身边又有刘嫂脚步不移的看着,能出什么事? “交换完订婚订婚戒指,我立马走。”厉景深把手伸进上衣里把订婚戒指拿出来。 夏明玥看到他拿出戒指顿时松了一口气,黑漆漆的双眼再度恢复刚才的神采。 俩人踩着红毯上去,夏明玥不停的向宾客和媒体朋友挥手,身子往厉景深方向贴近,向所有人宣布主权这个人是她的。 司仪站在中间,微笑面对俩人:“交换订婚戒指。” 厉景深只想立马结束这个流程,然后回家陪沈知初。 暗忖道:沈知初刚在电话里说的那些不过是在跟他闹别扭说的气话,等他回去,他们就会跟往常那样一起吃饭,他推着她散步……到了晚上相拥而眠一夜好梦。 是的,这再平常不过的事,每天都是一样的,怎么可能会变? “厉先生,交换戒指。”见男人未动,司仪小声提醒了一下。 厉景深拿着钻戒,他看着直播镜头上的灯光,一想到沈知初在镜头外盯着眼前这一幕,他顿时觉得那灯光如刀子一般刺着他的眼睛。 他突然回忆起那年他和沈知初那场简单的婚礼,他在神父面前撒过的谎言。 他说他会一辈子保护她,爱她,对她不离不弃…… 厉景深突然抚了一下胸口,那里疼的厉害,像是有根肋骨被凿断插入了心脏一般。 厉景深恍惚中给夏明玥戴上钻戒,不大不小刚好合适,不像他给沈知初买过那两枚戒指不是小了就是大了,没有一枚合适。 夏明玥笑容满面的看着右手中指上的钻戒,她终于和这个男人订婚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厉景深是她的了,沈知初才是那个人人喊打的第三者。 交换完戒指,司仪让后台把早准备好的视频放出来。 随着视频清晰展开,人群里忽然发出惊呼声,原本做出来的订婚视频居然成了限量级视频,一男一女赤身在床上…… 这个视频点开的时候就开到了最大的音量,引人遐想的声音不断从视频里放出来,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在场所有人都被吸引了注意,男人看了低笑,女人看了则尖叫着蒙上眼睛。 司仪愣住了,职业反应立即叫人关掉视频,然而怎么关也关不掉,电脑被黑了。 厉景深刚开始没有任何反应,可看到视频里的女主角后,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我怎么看着视频里的女人有点像夏小姐啊?” “什么叫像?那就是,声音和脸一模一样,还有那露出来的腿可不就和今天这露出来的一样吗?” 刚还一脸沾沾自喜的夏明玥脸色蓦地煞白,她咬着下唇,直到咬破嘴皮也没回过神来,她感觉自己像是在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里,周围人“赤.裸裸”的目光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刀要将她身上的衣服撕碎。 她从未有过像今天这么耻辱的经历过,更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她和宋临上床的视频会出现在这种场合里。 视频里的画面是在酒店,是她和宋临常约的老地方,视频里面的俩人没有遮掩的马赛克,每个地方都清清楚楚。 身上血液倒流,夏明玥有种寒冰进入血液的错觉,她猛地捂住双耳蹲在地上嘶声尖叫,想要把那些肮脏的声音给隔断。 “不是我,那不是我!” 厉景深双眼阴鸷地盯着大屏幕看,眸子如漆黑的夜色,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蹲在地上抖着全身的夏明玥:“不是你那是谁?” 夏明玥小心翼翼地抬头,却被厉景深凌厉的威慑力给震慑的往后一仰,狼狈的摔在地上,她慌乱跪在地上抓住厉景深小腿。 “景深,我……” 她话还没说完,厉景深往后一退躲开她的手,夏明玥不可置信地抬眸对视上厉景深厌恶的目光,瞬间遍体发寒。 第294章 当年救他的人不是夏明玥 厉景深此刻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坨垃圾,夏明玥后背起了一层冷汗,一阵寒风吹来,她控制不住的战栗。眼眶通红,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被冷风吹的。 如今,她就像是上吊的人,绳子已经到了脖颈,脚下的凳子只要被人轻轻一踢她就会死。 然而视频还没完,里面传来她和宋临的对话声。 ——“宋临你要真对我好,就帮我解决掉沈知初,我恨她,只要她死了厉景深就会娶我……” ——“你凭什么认为沈知初死后厉景深会娶你?” 听到这儿,夏明玥彻底慌乱了,恐惧顺着血液延展到四肢百骸,她头皮发面,连脚趾都在蜷缩颤抖。 她冲着后台惊慌大喊:“把电源关掉。”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视屏里接下的话清晰的传了出来,并传进了厉景深的耳朵里。 ——“六年前厉景深落水险些没命,他以为是我救的他……你放心这都过去六年了,他查不出来的……” 厉景深握紧冷到发白的手指,冷硬的脸上越发冰冷,全身都散发出冷冽的气息。 他瞳孔微缩,不可置信地盯着大屏幕里的画面,然而此时的他已经什么都看不清了,脑海里只有夏明玥那句话。 “六年前厉景深落水险些没命,他以为是我救的他……” 这一段话如一记重锤敲打在他心脏上,他懵了懵,灵魂似乎脱壳,他杵在原地好半晌都没有反应。 那年救他的人不是夏明玥? 那会是谁? 夏明玥也一副被雷劈过的模样,她瘫软在地上,脸上精致的妆容已经遮掩不住她的心虚,她踉跄站起身,恐惧连连的往后退缩。 厉景深被这一重击砸的目眦欲裂,他一把攥住夏明玥的手臂,力道大的像是要钳碎她的骨头,夏明玥疼的眼泪都出来了,顺着脸颊落在厉景深手背上。 “景深,我疼……”她依旧是那副单纯无害到可怜的模样。 厉景深蠕动唇瓣,冷酷的脸庞看不到一丝怜惜只有厌恶,阴恻恻的目光冻的人打怵。 “九年前平安夜那晚到底是谁救的我?” “我……我不知道……”夏明玥摇着头。 她真的不知道是谁救的厉景深,当时她赶去的时候,厉景深盯着她耳朵上珍珠耳坠看就认定了是她救的他。 见现场没有监控也调查不出来什么,夏明玥干脆就认了下来,这一认就认了九年,厉景深也没发现任何异样,但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她一时兴起对宋临说的这番话会被剪辑成视频放到今天来。 厉景深忽然抬头看向二楼的一个方向,那是陆霆川。 今天这一出的节奏,毫无疑问全是他带来的,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在一起,在场的人似乎感受到了场内散发出的火药味。 陆霆川慢悠悠的走下楼,“厉景深,我代沈知初送上的这份“大礼”你还满意吗?” 沈知初…… 他忽然想起那年他为了救夏明玥决定把沈知初送到绑匪手上,那一晚他和沈知初说了夏明玥在水里救过他的事。 当时的沈知初是怎么说的? 厉景深呼吸忽然急促起来。 沈知初说:“厉景深你有没有想过那样的珍珠耳坠很多人都有,你有没有想过夏明玥骗了你。” 没有,当时他是如此的自信,认为他不会傻到像沈知初那样连救过自己的人都能认错。 而现在眼前的真相告诉他,那年寒夜下水救他的人不是夏明玥,他一时的惊艳,放在心里存留美好身影从一开始就偏移了位置。 他居然为了一个撒谎成性的骗子,让沈知初一次又一次的抽血,四年的冷落害得她胃癌晚期,失去孩子,他还拿她去换夏明玥,害她手指残废,身上一百多道伤。 厉景深如遭雷击,浑身抖如筛子,面如金纸,粉饰了九年的太平如今轰然倒塌,露出了血淋淋而又残酷的真相,宛如刺猬用嘴扯下一颗颗用于保护自己防御的尖刺,厉景深颤抖着,喉咙里忽然涌出一口血。 周围的记者看到大屏幕上的内容,虽然有些对话不明觉厉,但光是订婚宴上出现未婚妻限量级画面那就足够轰动了。 一群记者反应过来后纷纷围过去,还没走近就开始问话。 无数的闪光灯照在他脸上,将他苍白的脸照的越发如纸色。 一个个记者不怕死的问出一个又一个刁钻刻薄的问题,咄咄逼人的样子就像对待当年父亲判刑入狱,刚从法院里出来的沈知初。 “厉先生请问视频上的人是夏小姐吗?” “请问你的未婚妻和视频里的那个男人是什么关系?” “你知道你的未婚妻和其他男人发生过不正当关系吗?” …… 好在安保部及时过来,挡在记者面前与厉景深分开安全距离。 放在上衣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带动了那一片皮肤震麻,厉景深拿出手机当看到显示的号码后,他僵硬的把视线转向陆霆川所在的方向。 陆霆川抬手晃了晃手机示意他接起来。 电话接通,陆霆川问道:“厉景深对于今天这份大礼你还满意吗?” 厉景深握紧手机骨节泛白,发出咯吱声响。 “知道当年为什么我会要你拿沈知初来交换夏明玥吗?”陆霆川好整以暇地盯着厉景深铁青的脸色。 “因为是夏明玥亲口告诉我说,你更在意沈知初,如果沈知初缺胳膊断腿你会很痛苦,没想到事实还真是这样……而你不仅眼盲还心盲竟然真的会拿她去换夏明玥那种女人。 “你的未婚妻当时不惜废掉自己的双腿来装可怜,为的就是博取你的同情心把沈知初交到我手上,可笑的是你居然还信了。”说完陆霆川大笑起来。 “没想到你居然也会有被女人耍的团团转的一天。” 厉景深整个大脑轰的一声,双耳像是忽然失聪,嗡嗡作响。 沈知初被救出来时的模样再度浮现在他脑海里,全身上下没一块好肉,满身鲜血,那双眼神空洞的像是一个死人。 他当时为了夏明玥,差点害死了沈知初,差点害她醒不过来…… 第295章 沈知初被火烧死压在了废墟里 夏明玥身边没有保镖护着,周围挤满了记者,她提着裙摆,被逼的狼狈后退,不知不觉中靠近了水池。 不知是谁用力推了她一下,她腰身往后一仰坠入池水,冬至的寒气浸入皮肤刺骨的冷,大口冷水灌进她的口鼻,一瞬间的窒息叫人魂飞魄散,有那么一秒夏明玥以为自己会被活活淹死。 她用力拍打着水面挣扎,画着精致妆容的脸如今惨白一片,张着嘴求救:“救命……我不会游泳……救我……” 厉景深看着这一幕,用力地握紧拳头,气急攻心,嘴角都溢出血沫来,他却丝毫没有感觉。 他恨自己当初究竟眼瞎到了什么程度,连夏明玥会不会游泳都没发现。 厉景深想起这九年发生的一切,果真如沈知初说的那样,他们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最初见到沈知初的时候,是在九年前一场宴会上,她穿着红裙,手里握着小提琴走向舞台,眉宇间明媚张扬,舞台灯光落在她身上,她竟比灯光还要亮,骄傲的让人移不开眼。 如今一晃九年,这些属于沈知初的东西荡然无存,她家破人亡失去亲人,像是一只被拔了刺的刺猬,浑身血淋淋,处处透着一股脆弱。 厉景深当年最瞧不起的就是沈知初那副骄傲的千金小姐样,结婚的时候把她当做玩物,把她囚.禁在家里,用链子栓住她的脚踝像养一条狗,他甚至还逼着她怀孕生子,要把孩子给夏明玥养。 为了救夏明玥他把沈知初送去绑匪手里,十指残废,身上几十道伤疤到现在都还在。 反反复复,不断的伤害,他把当初那个骄傲、满眼是他的女人折腾的失去了所有的光和热。 一想到沈知初此时坐在轮椅上,每时每刻忍着胃癌发作的病痛,厉景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捏紧。 他怪不得任何人,夏明玥只是推波助澜,而真正的始作俑者是他。 陆霆川看着厉景深悔恨的模样笑的越来越开心,他咧开嘴角,嘲讽道:“厉景深提醒你一下,大屏幕不要关。” 厉景深心乱如麻并未回答,他看着陆霆川转身,脱口质问道:“你为什么会有这些视频?还有……你是不是知道当年救我的人是谁?” 他心里已经隐隐往一个答案靠近,可他不敢去细想,他怕得到的真相彻底崩溃,会坠到万劫不复之地。 陆霆川嗤笑一声:“我是知道,但我不会告诉你。” 关于厉景深落水被救这件事还是两周前沈知初让护士转告给他的。 他只知道救厉景深的人不是夏明玥,至于真正救他的人,其实稍稍想想便知道是谁了…… 心口间那股异样的刺痛又来了,陆霆川上扬地唇角忽然变得苦涩起来。 沈知初真傻,是他见过的最傻的女人,居然为了个男人把自己的命给搭了进去。 “有些真相你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 看着面如金纸的厉景深,陆霆川冷淡的脸上覆盖着一丝嘲讽,“厉景深我很高兴再一次看到了你陷入绝境的表情,像你这样的人活该孤独终老,你连去她面前忏悔的资格都没有。” “沈知初托我带来的礼物我已经双倍送上了,顺便祝贺你和夏明玥早生贵子。”最后四个字,要有多讽刺就有多讽刺。 当年夏明玥出车祸,导致子宫损坏不能怀孕,而沈知初怀了两次被他弄掉,最后连子宫也被摘除了。 应了沈知初那句诅咒:厉景深你活该断子绝孙。 陆霆川掐断通话,下一秒他转身带着下属离去。 厉景眸瞳腥红,他阴郁地盯着陆霆川的背影。 从沈知初给他打来那通“莫名”的电话来时,厉景深就倍感不安,如今情绪冗杂,焦虑,后悔,恐惧…… 外面寒风夹杂着雪,里面开着暖气,可厉景深就是觉得冷,从身到心仿佛冰火两重天,额头后背甚至沁出了黏腻的冷汗。 他不明白陆霆川临走前说的话,也不想去探究,他这辈子是做错了很多事,可那已经过去。 伤害既然造成,再怎么也回不到曾经,还不如用余生大把时间去补偿沈知初。 他会让夏明玥付出代价,但在这之前他会绑着她去医院把血抽出来,还有三个月……等沈知初胃好了…… 厉景深吩咐身边的下属把现场清理干净,正准备离开,大屏幕忽然发出“喀嚓”一声,就在所有人以为是断电了时,屏幕又亮了起来并链接了一段监控。 视频里,入目漫天火红,火絮和大雪融合在一起,非红即白。 “这视频是特效还是真的?我怎么看着有些熟悉?” “这是哪着火了?怎么烧的这么大?” “那里面好像还关着一个人,这是要被活活烧死啊。” “快报警……” 有人已经着急的拿出了手机,然而已经迟了…… 视频里发出“轰——”的一声巨响,视频里出现的那间屋子瞬间成为一片废墟! 整个世界忽然安静下来,厉景深呆滞地望着大屏幕,一时间天地旋转。 视频里火光冲天的别墅,那里有被他弄断双腿的沈知初。 灵魂里渗出一股巨大的恐惧,他就像是被人丢进了漆黑的海底,身体摇摇晃晃。 沈知初,沈知初…… 厉景深感觉自己到了另一个时空,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充满不真实感。 他眼睫茫然的眨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他都没有回过神来。 刚才大屏幕上放的是什么?为什么他会看到沈知初在大火里?是幻觉,还是陆霆川找人做的特效? 手里一直紧握着的手机突兀的响了起来,厉景深僵硬地抬起手看着屏幕上的来电信息。 ——刘嫂。 对,只要接通刘嫂打来的电话,眼前的“假像”就会烟消云散,家里没失火,沈知初也不会有事。 她还跟以前一样,乖乖的坐在轮椅上等着他回去,对了……她还说要有礼物给他,他礼物都没有收到,她怎么会出事? 厉景深缓慢且僵硬地接通电话,挨在耳边,里面传来刘嫂哽咽的哭声,断断续续的话从手机里传出来。 明明每一个字分开听都能听清,可组合起来厉景深就听不懂了…… 什么叫别墅失火,沈知初被火烧死压在了废墟里? 第296章 厉总,夫人她在里面被活活烧死了 “厉总,夫人她……”刘嫂断断续续的哽咽,想要接着往下说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张着的嘴颤抖着,就连呼吸都充满了抽噎。 “她怎么了?”厉景深问的小心翼翼,像是触碰一面皲裂成蛛网的镜子,只要稍稍一用力,眼前的镜子就会四分五裂砸下来。 “夫人她出事了,别墅失火,夫人在里面被活活烧死了……一楼卧室倒塌她被压在了废墟里。” 厉景深双眼已经没有焦距,他步伐趔趄一下,踉跄走出去,迎面寒风吹来,他差点在这一刻被冻死。 他抬头看着天,有雪落在他眼角,最后化为滚烫顺着脸颊淌下,狰狞如魔,眼瞳充血,脸上的表情一点点被冻结。 沈知初死了?她怎么可能会死? 当初他那么欺负她,害她成植物人,她跳楼,摔车,他为她签过无数的病危通知书她都没有死,眼看着她胃癌过几个月就有救了,沈知初怎么会死? 她一定是在生气,气他和夏明玥订婚,所以联合刘嫂来骗他。 前天她还说她不会走,会一直留在他身边的,所以……她怎么会丢他一个人呢? 周围人多混杂,各种声音都有,可厉景深有那么一刹那,以为自己失聪,双耳什么都听不到。 他置身在一个虚空的世界里,周围一片漆黑,他努力想要寻找沈知初的身影却怎么也找不到。 想发出声音,嘶声呐喊,可脖子就像被一只手掐住一样,刺骨的寒风从耳边刮过,他身子往前踉跄了一下,这一刻目之所及全成了灰色。 “是不是沈知初在家发脾气了?你把手机给她我哄哄她,她不是喜欢吃这边的甜点和小馄饨吗?我这就去买……”厉景深一口气说完,见电话里毫无动静,他喉咙哽了哽,小心翼翼问道,“她是不是不愿意接电话?没事的……你告诉她我很快回去,让她等等我……” 刘嫂捂住嘴看着染透半边天的火,哽咽道:“厉总,夫人已经没办法再等你了……” 厉景深听着刘嫂的话,那一瞬间,悲凉的情绪从心底慢慢渗出,像是一滴血滴进无色的纯净水里,然后慢慢的把一杯水染成红色。 “她的腿都动不了,怎么就等不了我了?” 刘嫂哑着嗓子:“就是因为她的腿动不了,她被困在了卧室里,大火烧进来爆炸,她才没能逃出去……” 刘嫂一番话宛如一记重锤落在他心脏上,他捂住心口,那里突突直跳,强烈的窒息感几乎要把他给逼疯。 “厉总……你还是自己回来看吧。” 通话挂断,厉景深愣在原地,他的眼神空洞无神,像是一台老旧的机器,眼神空洞无神,反应变得迟缓…… 忽然,他发疯地往外冲,刺骨的寒风迎面扑在脸上,脸上冻的失去了知觉。 “厉总,你这是要去哪?” “厉先生?” “怎么这么急?这是有什么急事吗?” “好好的一场订婚成了闹剧,未婚妻出轨,又着了火的,流年不利。” “……” 厉景深腥红的双眼吓到了不少人,他一言不发的往车上冲,无暇顾及其他,满脑子只有一个——那就是回去见沈知初。 他不会相信视频,不会相信陆霆川,更不会相信刘嫂,沈知初一定好好的待在家里抱着猫等着他回去。 厉景深满目疮痍,开着车横冲直撞,一路抢着红灯还追了尾,回到别墅的路程要两小时,这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一种挣扎,他多希望自己今天发生的一切只是做了场噩梦,醒来后沈知初还在他身旁。 厉景深的唇色因害怕过度失去了血色,他咬紧牙关,下颚绷紧,眼底一片难辨的浓黑,像极了垂死挣扎的绝症患者一样。 …… 别墅一楼已经成了废墟,那里一片混乱,周围拉着警戒线,几辆消防车开着双闪停在附近,大雪中,一片红色的伞罩住一方天地。 而厉景深眼里只有一楼卧室,那是沈知初双腿断了后一直待的地方,他按照她的喜好布置,暖色调,墙上挂着面朝太阳的向日葵,处处充满生机。 而现在那里成了一片废墟,阵阵浓烟往天上蹿,与雾蒙蒙的天空形成一体,像是随时要塌下来。 厉景深脚步蹒跚下车,他扶着车门,眼睛被风吹的酸痛,他努力睁大眼睛,脸上冷的跟结冰似的,他伸手摸了摸,不是冰,那是从他眼睛里流下来的泪。 到了这个时候,厉景深还在欺骗自己,沈知初肯定没事儿的,好人有好报,她一定会平安,说不定她早就出来了,废墟里根本没有人。 她那么坚强,有自尊有骄傲,她很爱美爱干净,怎么能允许自己在大火中被烧死,那得多疼啊…… 厉景深绞尽脑汁想沈知初活下去的希望,可没有一种,沈知初早就被他毁掉了活着的希望。 她没有孩子,没有家人,更没有爱人……与她第一次见面,厉景深觉得她是朵带刺的玫瑰,后来相处久了,觉得她更像是棵仙人掌,浑身长满了刺,生命力旺盛。 而如今,仙人掌的刺掉光了,被泡在绝望的污水里,根茎腐烂,曾经浑身是刺的仙人掌变得发软,轻轻一捏就烂了…… ……再顽强的生命,也是会有死的那一天。 厉景深下车后,他的脚就好像在地上生根了一样,无法挪动半步。 消防员正在清理现场,极力把被埋在废墟里的沈知初给挖出来。 当看到从废墟里扔出来的被火烧的破破烂烂压到不成行的轮椅后,瞬间,厉景深的心也像是被人活活挖出来一样。 心里有个声音响在开口前:沈知初! 现场气氛凝重,人声嚷嚷,穿着防护服的消防员,专对一片废墟小心翼翼抬搬挖撬。 “这里怎么有只猫跑进来了?出去,这里可不是你玩的地方。” “这小家伙身上全是血可能是在爆炸中受的伤,也是命大,应该是这家房主养的宠物……” 一只浑身是血的猫从不起眼的角落里垫着脚跑出来,平时那么粘人的性子,如今全身炸毛,看着面前的生人浑身警惕。 它几番跳过朝它伸出手的人,然后朝着刚才消防员挖的一片废墟跑去,猫的前爪已经血淋淋不成样子,可它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对着那片废墟刨,一边刨一边发出哀戚的叫声。 第297章 这次狼真的来了 动物都是有灵性的,消防员有些错愕的看着那只鲜血淋漓的猫,前爪皮肉翻飞,血肉横飞下甚至能看到里面森森白骨,可它却感觉不到疼似的,哀戚地刨着废墟。 不少人看到这一幕眼眶已经泛酸。 这时,蹲在地上发疯挠地的年年,身子忽然一僵。 那是一只手,手上还戴着厉景深当年送的手链,上面镶钻的锁,已经失去了原有的光泽,上面沾满的血和灰烬。 “喵呜……”年年用头抵了抵那只手,想要她再摸摸它的头,然而那只手再也抬不起来了。 年年舔了舔没有指甲的手指,然后颤抖地抬起见白骨的前爪够了够手腕上的坠子,然后用嘴叼住想要把人给拖出来。 可是它一只猫的力气太小了,再加上全身的伤,已经没有多余体力,嘴里叼着手链无助地发出“喵呜”的哀叫,蓝色的眼眸里溢满了水。 “这里有人……”消防员赶紧过来。 年年嘶吼着,做出防御,龇牙咧嘴的对着消防员不许他们靠近,它只是一只猫,没有人高大,力气也小,现在的它别人一只脚就能碾死,面对人高马大的消防员它也害怕,可它更害怕的是失去重要的人,所以它要好好保护身后的人。 消防员走近:“小家伙,我们得把压在里面的人带出来。” “喵呜。”年年像是听懂了,它能感觉到这些人没有恶意,它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只手,眼睛上的毛已经被打湿了,它瘸着腿走到一边认真看着。 消防员把压在上面的木板石块给移开,当看到压在下面的女人后,饶是见过不少死人的消防队长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所有人都皱紧眉头,轻手轻脚的把人给抬出来。 跟着来的医护人员上前检查,半晌后抬头摇了摇。 “人已经没气了,她死了……” “不可能!”厉景深冲过来就听到了这一句,他脸色一点一点苍白下去,本就苍白病态的脸,如今失去了血色,“她不可能死!你们让开!” 消防员和医护人员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呵声吓了一激灵,几个人面面相觑,互相从各自眼神中明白了讯息,随后退到一旁,把地方给空出来。 迎面吹来一阵寒风,让人忍不住发怵,明明在外面,周围还有鸣笛声,可厉景深就是觉得很安静,安静到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脚步虚晃的走过去,每上前一步,心口上就疼一寸,像是有只手插进了心脏拧成一团再撕碎,忽如其来的剧痛让他忍不住捂住心口。 他可以自我催眠沈知初没有死,现在躺在废墟里断了气的女人不一定是沈知初。 女人身上大面积烧伤,赤裸的一双脚已经被火烧的焦黑不成样子,视线从脚往上慢慢移动,血肉模糊的手指,戴在右手碗上的手链,随后目之所及是那半张面目全非的脸。 现实是残酷的,手脚被火烧的变形他可以骗自己:如果脸上也是同样的烧伤分不清五官,那躺在那儿的一定不是沈知初。 可现在她的脸被擦干净,一半脸苍白如纸,另一半脸血肉模糊。 他曾经看过一种刑罚,把烧烫的烙铁贴在脸上,而沈知初那半张脸就跟那一模一样。 那一瞬间,有一种无法言语的东西忽然间在心里崩塌了。 他茫然的看着沈知初,心思沉痛,身心俱疲无力,大脑被刺激的发懵,世界上悲惨的事总是毫无预兆的。 明明这几天一切都那么顺利,沈知初没哭没闹,还跟他说话,明明再等三个月,她就能康复了…… 为什么不等他?为什么不多等等他? 这一刻,他的自以为是全都烟消云散,他变得懦弱胆小,躺在废墟里被火烧的面目全非的,就是他的爱人。 年年看着厉景深靠近不顾疼痛挡在了沈知初面前,朝着他龇牙哈气,以弱小的身躯紧紧保护着身后的人。 曾经黏过他的猫,现在对他宛如是在对待敌人,愤恨到像是要把他撕碎,他这几个月到底做了什么?连年年都那么厌恶他? 他明明是为了沈知初好,可为什么结局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两个小时前,沈知初忽然打来的电话,陆霆川替沈知初带来的“大礼”,大屏幕上忽然播放的视频,夏明玥真正面目,被欺骗的九年。 厉景深如梦初醒,从他和沈知初互相认错人那一刻起,他们的结局就注定成了悲剧,于是无论他如何挽回,道歉,都成了伤口撒盐。 就连后来他们相拥而眠,亲吻,牵手,做这些亲密的动作都是伤人的存在。 更别说他亲手打掉沈知初肚子里的孩子,间接把她双腿弄断囚困在轮椅上,就像沈知初说的那句话:鸟断了翅膀是没法活的。 “砰——”厉景深跪了下去,尖锐的石头扎进膝盖,钝痛袭来,可他却毫无感觉似的,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痴痴的看着沈知初那张完好的半张脸,随后伸出手。 手背上传来剧痛,是年年咬住了他的手,嘴里发出“呜呜”声,在愤怒也是在哭。 厉景深没去挣扎,他抬起另一只手去抓沈知初的右手,那条沈知初一直没能取下手腕的手链被厉景深轻轻一拽就掉了下来。 厉景深目光跟着落下去,那条手链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给沈知初过生日买的。 手链是找人专门定做,有把小锁当装饰物,要想解开只能拿他这里的钥匙。 沈知初试过各种方法都没能取下来,而如今,她的右手被火烧小,露出骨头,手链以最惨痛的方式从她手腕上掉下来。 厉景深愣住,他的眼睛空洞而无神,大颗的眼泪从眼眶里坠下,看着睡在地上的沈知初,只觉得胸口闷的窒息。 “这就是你送给我的‘惊喜’吗沈知初,我以为我自己已经够狠了,没想到你比我更狠,我知道你怨我恨我把你关在这里,可我真的只是为了要补偿你治好你的胃癌。” “沈知初你别睡了好不好?睁开眼睛看看我,别给我开这样的玩笑,你不是要走吗?我给你治腿等你病好了,你想走就走我绝对不留你了……” “沈知初我真的错了……” 无论他怎么说,周围始终没有声音,双耳仿佛失聪他一个人跪在寒风里,全身冷的发抖。 这次是真的是狼来了。 第298章 沈知初永远的停留在了二十七岁 沈知初畏冷,却死在下着雪的寒冬,那么怕疼,却被大火烧了整整两小时…… 厉景深的脸色似乎被寒风吹的冻结,他跪在地上,抓住那只烧焦的右手腕,身躯剧烈颤抖,哽着嗓子一遍又一遍的叫着“沈知初”的名字,眼泪淌进嘴里与喉咙里的血融合在一起。 他以前听沈知初说过,血和泪含在嘴里久了会很苦,他不信……如今尝了一遍,苦到心神不定,可这样的苦沈知初尝了七年。 沈知初,沈知初。 无论他怎么喊,躺在地上的女人已经不再回他。 他抽回被猫咬住的手,年年一时不备在地上翻了滚,此时的它已经没了多余的力气,那双漂亮的猫眼半眯着起了一层白雾,张着嘴虚弱喘气,它尝试着站起来却一次又一次的摔倒在地,四肢早就不能行动。 布偶猫是许多人眼里的仙女猫,性格温软,举止优雅,喜欢亲近人,毛发长模样乖巧漂亮,可如今的年年已经让人分辨不出是布偶猫了。 它满是鲜血的瘫软在地上,像是被烧焦的玩具,浑身焦黑淌着血,虚弱地望着厉景深哆嗦着双手去擦沈知初的脸。 一向爱干净漂亮的沈知初,如今半张脸俱毁,厉景深想给她擦干净,脸上的灰擦干净了,可那半张被烧坏的脸无论他怎么擦都擦不干净,溃烂的如一块腐肉。 沈知初喜欢下雪,她死的这一天,六年没下雪的J市忽然大雪,鹅毛般的雪絮,厉景深一瞬白了头。 从沈知初身上流出来的血染红了雪,恍若一片绵延的火海,染红了天地,白与红之间,形成鲜明对比。 厉景深哽咽的想要说很多话,可他连怎么抱沈知初是最好的姿势也弄不明白,只能自责的跪下来抱着她嘶声大哭。 眼泪坠在沈知初脸上,他伸手捻去,颤抖的低下头,俯唇过去吻她,冰凉的唇瓣轻轻地贴在一起,沈知初以前的唇角是温润软绵的,如今干燥冷硬。 厉景深喉咙腥甜,嘴角溢出来的血染红了沈知初藕青色的唇瓣,他抱了她很久,也亲吻了很久,不断的说“我错了”可沈知初却很安静,两片嘴唇纹丝不动,再也不会回应他。 现场消防员看着男人跪在地上哭的肝肠寸断,他们见过不少生死,可看到眼前这一幕还是有不少人红了眼眶。 有个好心的医护人员在一旁小心翼翼提醒:“这位先生,她已经死了,你放下她吧……” 厉景深抱紧怀里的人,小心翼翼的像是抱着一件易碎品,生怕自己一个手松眼前的人就会消失。 他不能放下她,沈知初是长在他心上的一块肉,要想放下她就等同于要将他的肋骨抽走一般,他怎么舍得放下她? 人在极致恐惧中,陷入害怕时,就会逐渐失去知觉,身体呈自我保护状态,整个人仿佛被关在四面都是镜子的密封房间里,镜子皲裂成无数碎片,每个碎片都有沈知初的模样。 笑的很甜的沈知初,失声痛哭流泪的沈知初,眼眶泛红生气的沈知初,会叫他阿深的沈知初……记忆里的每一个沈知初都那么生动。 他的灵魂好似一分为二,一个灵魂告诉他沈知初已经死了,是你弄断了她的双腿,她才没能逃出这场火灾在里面被烧死。 而另一个灵魂则告诉他,沈知初还没死,她可能只是睡着了,或者是像一年前那样成为了植物人,亦或是他怀里抱着的人根本就不是她。 “今年圣诞节下雪了,比往年都要冷,我带你去看雪,等你身体好了北城那边的花也开了,你大概会喜欢……”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沈知初的身体早就失去了温度,身体被冻的僵硬。 如果这只是一场噩梦,等他醒来后,那么悲惨的结局他一定改写,他会治好沈知初的腿,不再关着她,感情上所有纷争都会回归平静。 他会远远看着她,不再打扰她,只要她健康就好。 人一旦失去了才懂得珍惜,才会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自始至终他想要的不过是一个健康快乐的沈知初。 他原本可以不那么贪心的,是他的贪心,让沈知初的生命永远都停留在了二十七岁。 厉景深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拒绝了别人的搀扶,起身那一瞬身子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他紧抱住沈知初,右手捡起地上的手链。 目光无比眷念,厉景深像是在看怀里的沈知初,又像是穿过了这具破破烂烂的身子看向了很多年前的沈知初。 她穿着一身红裙朝他款款走来,澄净的眸子亮晶晶的宛如装满了万千烛火,她对他微笑。 寒风拂面,风中嗅到的不止是冷气还有血腥味,厉景深满目苍凉,心里装满了痛。 “沈知初……” 一口血直接从嘴里呛了出来,他微张着唇,心脏宛如被绳子勒住拧成了结,一汩一汩的血从嘴里止不住的往下坠,晕染了地上的雪。 厉景深抱着她冰冷的身体,走一步滴一滴血,额头抵着沈知初的冰凉的鼻尖。 “初初,不冷了,我们回家……”他轻轻抽噎着,回头一刹那身子僵住,厉景深看着已成废墟的别墅。 他和沈知初的“家”早已成了废墟,与这个冬天埋葬在一起。 一声尖锐的鸟鸣声响彻在耳边,像是在为沈知初的死而哀鸣。 人间空荡荡,雪落下的声音仿佛在叹息。 失去了沈知初的人间,对他而言就是无间地狱。 除了心口痛外,胃也抽搐着,当初沈知初给他下的那一瓶农药,虽然洗过了胃,但也给他的胃带来了后遗症,胃脏损伤穿孔,这一个多月来时不时发痛,如今更是钝痛的厉害,整个世界天翻地覆。 “先生!” “厉总!” “医生快来!这里有人倒下了……” 即使倒在地上,厉景深依旧紧紧护住沈知初的身躯,他倒在冰冷的雪上,刺骨的寒冷是来自心底的寒冷。 胸口上像是破了道口子,寒风止不住的灌进去,五脏六腑仿佛都被冻坏了,血染红了他的眼…… 要是这么睡下去就能见到沈知初,那就好了…… 第299章 好好活着别脏了我的轮回路 “厉景深你怕不怕我突然消失?” “你怕不怕我音信全无?” “你怕不怕我再进医院时你收到的不是病危通知书而是一张死亡证明?” “而你再见到我的时候,我只是一张黑白照片?” “厉景深好好记住你的话疯一辈子,我祝二位新人白头偕老,活到老死。” 厉景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沈知初在火海里挣扎,滚烫的火焰舔上她的脚,她在地上疼的打滚用力拍打着落地窗。 十指染血,玻璃窗上全是血痕,那是沈知初死前挣扎过的痕迹。 厉景深想要冲上去把沈知初给救出来,然而他连靠近都做不到,中间有道透明的屏障将他们狠狠的分隔开。 梦里,铺天的热浪吹在脸上,他望向天,纯净的天空仿佛被血染红,他跪在地上哭的撕心裂肺,像是要把身体里所有的泪给流干。 他伸手想要去抓住沈知初,可无论他如何用力也抓不到沈知初的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火烧到她全身。 沈知初双目空洞,表情呆滞的看着他。 厉景深含着泪:“沈知初求求你别离开我,老天,我只想要一个沈知初,我有的也只剩她了……求你把她还给我好不好?” 梦里上天回答了他的话。 “说不定这辈子就是你上辈子所祈求的下辈子。” 你没能放在心尖上珍惜的人,你一直折磨的人,曾经厌弃的人,或许就是你上一世求而不得在心里默默祈求上天想要今生得到的人。 可惜你得到了,又把她弄丢了。 “我一直以为你不会离开,你有年年,你放心不下张嫂,你恢复记忆记得秦默,苏渺,还有你哥……我以为这么多的牵挂,你不会离开……”厉景深朝她伸手,泪水不断从眼角里滚出来。 沈知初蜷缩在火海里,目光透过玻璃落在厉景深身上,那双眸子死气沉沉没有一丝感情。 厉景深心里大痛,难过在心里无处宣泄,这一刻身体像是被千刀万剐,疼的他浑身颤抖。 在现实里他什么都做不到,在梦里他也是什么都做不了,他连去拥抱她都成了一种奢侈的存在。 “沈知初你跟我说说话好吗?就算骂我也成。” 目光空洞的沈知初抬眸,抬头看向他,周围火光那么亮,却没把她眼眸照亮,那双黑洞洞的眼睛倒映出厉景深狼狈的模样。 她轻轻地说道:“人间很好,但因为有你,所以我不来了……” 沈知初话音一落,身体逐渐变得透明起来,在火光中明明灭灭,像是要在他眼前消失。 “不要!”厉景深满眼惊恐,扑过去想要紧紧地抱住她,然而他抱住的却是一团空气。 他盯着眼前的沈知初,明明近在咫尺,却又好像中间隔了万水千山。 伸在半空中的的手颤抖无比,他触不到沈知初。 沈知初露出解脱的笑,她竟然在他眼前慢慢消失,多么残忍。 “沈知初不要走!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就算你要我死也行!我求你不要在我眼前消失,不要!” 他拼命的想要挽回沈知初,然而她的身子越来越淡,逐渐与身后的火光融为一体。 消失之时,他听到沈知初哑声道:“厉景深你要好好的活着,死了只会脏了我的轮回路……” 厉景深蓦地惊醒,入目全是白色,周围漂浮着消毒水味,头顶上挂着药水,输液管连接着他的手背,房内很安静,静到他能听到点滴落水的声音。 他的脸一片湿润,连枕头都湿了,想起刚做的梦,厉景深猛地撑起上身,胃里面钻心的疼,提醒着他,这才是现实。 “厉总,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哪不舒服?要不要喝水?”赵钱手里提着保温盅,看到厉景深坐起来,赶紧过去扶着厉景深。 “厉总,你这昏睡了好几个小时没吃饭,我这里点了养胃汤你要不喝点?”厉景深有轻微的胃病,喝酒多了会痛,平时作息正常胃还好,但两个月前沈知初一瓶农药下去有了后遗症,胃痛断断续续。 “沈知初在哪?”厉景深面色有些发白,他攥着赵钱的手,力道大的像是要捏碎他的手骨。 赵钱有些吃痛,倒抽了一口凉气赶紧道:“夫人,在停尸房……” 厉景深松开他,直接下床鞋都不穿往外跑,赵钱叹了口气拿着鞋追出去。 停尸房的位置比较隐蔽,不知道路线的人很难找到,厉景深就像是一只无头苍蝇四处蹿,安静的走廊里只有他气喘吁吁的声音,他脸色本就苍白,如今走廊上的白昼灯打在他脸上跟身后那面墙似的。 他双眼猩红,在梦里哭过的双眼再度湿润。 “厉总,在这边,我带你过去你先把鞋穿上。” 如今的厉景深就像是被安置了一道程序的机器人,指令就是“沈知初”,赵钱说什么他做什么,听到他要带自己去找沈知初他赶紧穿上鞋。 “在哪?” “这边。”赵钱走在前面,打开一道门,穿过一条昏暗的走廊后来到一间房门口。 厉景深看着紧闭的大门,他抬手落在门把上,带着茫然,不安,无措地推开那扇重重的门。 铺面而来的寒气让他止不住的战栗,里面有很多张床,但只有一张盖上了白布什么都看不到,但厉景深知道,那就是沈知初。 厉景深走过去,当走到床边,本就疼痛的心脏,这会儿跟钻进去一直猫似的,用爪子挠他的心。 他再度尝到了喉咙间的血腥味,不知不觉中抬起来的手,停在半空中颤抖,直到发僵发麻了他才把那块遮尸布给小心翼翼地掀开。 沈知初果然睡在上面,入殓师显然已经给她整理过了,头发不似之前那般凌乱,修剪整整齐齐,身上的烧伤用纱布包扎了下,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那半张被烧毁的脸,入殓师无论怎么化妆也没法修复,所以就给带了半脸面具遮住了被火烧毁的脸颊。 厉景深痴痴地看着她:“初初下次睡觉可不能用白布蒙着头,你这样会吓到我的。” 第300章 厉景深疯了 她消瘦的身体那么凉,那么冷,凉如寒霜,冰侵刺骨,无论他怎么捂都捂不热。 厉景深无比眷念地描绘着沈知初的五官。 赵钱站在一旁,停尸房本就阴暗,冷冰冰的温度很难让人心里不打怵。 现在看厉景深对着一具尸体说话,赵钱瘆得慌,后背都被吓出了一层冷汗。 这样的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赵钱感觉厉景深是疯了,人格崩裂成了个神经病。 赵钱这人有点迷信,胆子小,以前从未这么近的接触一具尸体过,他目光觑向沈知初,好像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害怕。 只是有些感慨,明明前两周见着沈知初还是好好的,可现在她却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下次再见恐怕就是一捧灰了,跟那个从肚子里取出来四个月的胎儿一样。 赵钱心里发酸有些愧疚,如果说厉景深是杀掉沈知初的“刽子手”那么他就是那个递刀上去,助纣为虐的的人。 他的冷眼旁观,也是害死沈知初的关键。 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太阳不是突然就下山,压死骆驼的也从来不会是最后一根稻草。 ...... 厉景深的确已经在疯了,他如今这个状态,像极了当年被他扔下楼流掉第一个孩子而患下精神分裂的沈知初。 他一会儿说沈知初没死只是睡着了,一会儿说她死了,一会儿又说躺在上面的不是沈知初,一会儿还说他只是在做噩梦,梦里面沈知初死了,只要他醒过来那么沈知初就会醒过来。 下一秒,厉景深猛地抬起手狠狠地咬下去,都说在极致痛苦中人就会在噩梦里惊醒过来,可为什么他都把手给咬破血了他还没醒? 嘴里尝到了咸涩的血腥味儿,手背被咬的鲜血淋漓,厉景深依旧没有停下来,那撕咬的力道仿佛要把整个手背给咬穿。 “厉总!”赵钱用力拽着他的手,“你在做什么!” “我梦见她死了……她死了……我把她弄丢了……”说着厉景深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赵钱心里堵的难受,眼眶酸的发红:“厉总,夫人真的没了,她死了……” 脸上冷冰冰的,赵钱醒了醒鼻子,声音沙哑道:“厉总当初你问我你对夫人好吗,我骗了你,你对她一点都不好,你把她父亲害死,把沈家害破产,把她锁在家里失去人生自由,她会得胃癌跟你脱不了关系。” “夫人父亲判刑那天,你让她跪在大雨里半小时,受尽媒体的恶意诽谤屈辱,你亲手打掉了她两个孩子,她一次次因为胃癌发作吐血你从来不信她,夫人当初变成植物人是你,失忆是你,就连这次双腿残废,活活烧死在门窗封闭的房间里也是因为你。” “夫人从未欠你什么,一直是你在亏欠她。” 厉景深如遭雷击,这些他何尝不清楚,他只是不愿意去承认,一旦承认了他还拿什么去爱沈知初? 他亏欠沈知初太多,就算他搭上这一条命也赔不起,因此他才会一次又一次的自我欺骗,他做的那些都是为了沈知初好。 厉景深剑眉横凛,脸色狰狞的如一头陷入绝境的野兽。 赵钱一口气说完,喉咙干哑的发痛,他松开厉景深的手:“厉总,你放过她吧,让夫人入土吧,她生前被你折磨,难道你还要她死了都无法安宁吗?” 厉景深摇头,他不愿意。 之后厉景深开始发疯的给这具尸体验DNA,然而无论他验多少遍那都是沈知初,他手里拿着一沓的DNA检测报告,眼睛一闭眼泪滚落出来,他越哭越大声,像是丢失重要玩具的小孩子。 “这不是她的,不是她……为什么要骗我?”他感觉全世界都欺骗了他。 赵钱怕他出事,这几天一直脚步不离的跟着他,看着他这种发疯的状态越来越频繁,赵钱摇了摇头。 “厉总既然你觉得那不是她,那你就把她埋了吧。” “不埋,下面多冷啊……”每当这个时候,他才会稍稍清醒一点。 ...... 厉景深觉得整个世界都乱了套,神经紊乱的结成了一张网,越收越紧,直达身体每个细胞,直到全身上下都疼的抽搐后,方才罢休。 他手里拿着不下70份DNA检测,J市所有正规医院都跑遍了,他甚至害怕有人从中作梗,还悄悄的拿去了国外各个地方检测。 然而收到的全是百分之百,他一页一页地翻看着DNA检测表,只需要一张,只需要一张没有达到…… 然而他翻到底了,也没有一张不达标,他自我欺骗了一周,如今不得不接受沈知初死亡的事实。 沈知初真的死了,那个嫁给他五年长时间的沈知初,给他做饭,那个骄傲被他折磨成抑郁症的沈知初,她……是真的死了。 心口轰然裂开一道口子,越撕越大。 厉景深派人打造了一副水晶棺,放水晶棺的屋子温度在零下二十度以下,只有这样,沈知初的身体才不会腐烂…… 赵钱已经无法劝说他,现在的厉景深无疑龟缩在保护壳里,他无法进去,只能厉景深选择放下自己出来。 可只要沈知初的身体在一天,他都不可能放下。 赵钱看着坐在水晶棺旁边的厉景深,露出苦涩又自嘲的笑。 说难听点,厉景深根本没资格安置沈知初的身体。 他和沈知初的关系是这个世界上最熟悉又冷淡的前任关系,前任丈夫连签死亡证明的资格都没有。 ........ 因为厉景深不愿意“承认”沈知初死亡,所以到现在她死亡的消息还没多少人知道。 张嫂从家里回到J市后,一切物是人非,她默默垂泪了许久,整理好情绪开始照顾受伤的年年。 躺在宠物医院的年年好几次差点断气,但最后都撑了过来,它记住了沈知初的话,让它好好活着等她下辈子来找它。 张嫂一边守着年年一边织毛衣,淡黄色的线一点一点的缩短,她织的很认真,黄色的毛衣改成了沈知初的尺寸。 泪水不断地从红肿的眼睛里掉下来,晕湿手里的毛线,捏在手中黏糊糊的。 张嫂两只手颤抖地捏着毛线针,视线模糊总是织不好,织两三针又回一针,停下动作擦眼泪。 身旁陪她说话的人没了,贪玩毛线球的猫也倒下了,她劝沈知初开心点的那天,仿佛还是昨天。 第301章 沈先生你妹妹死于一场火灾,麻烦你来签一下死亡证明,认领尸身 沈知初死的第七天,蓉城沈家乱了。 赵钱让警方把沈知初去世的消息带到沈家,让那边过来人把沈知初的死亡证明给签了,认领尸身。 安置好沈知初的尸身,不仅是对厉景深好,也是对沈知初也好。 沈知初死的时候肯定不愿意自己的身体被厉景深这么糟蹋。 …… 沈俢礼接到J市公安局打来电话时候整个人都懵了,沈知初死了?她这种祸害怎么会死? 沈俢礼不相信,他拿着手机整个人宛如被雷击中,僵硬的杵在那儿,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的消失。 他已经不过问沈知初很久了,久到他都要快要忘记他这个唯一的亲妹妹。 沈知初多少岁了呢? 沈俢礼从来不记,他只知道他妈死了……有27年了。 沈知初在家的时候他用最恶毒的话咒骂她,贱命一条,赔钱货,祸害,是她害死了他妈,为什么一开始死的不是她! 而现在有人打电话告诉他。 ——“沈先生,你妹妹的尸身在J市,麻烦你过来认领一下,她是死于一场火灾……” 沈俢礼如剔了骨的蛇,瘫软在地上,脑子里那股痛劲儿瞬间传递到身体每个角落,就连右手腕上戴的假肢都疼的发抖。 双腿软的像面条,连站都站不起来,视线也跟着黑了,短暂的失明让沈俢礼陷入无助惶恐中,像是被抽走支撑的稻草人,他茫然地瞪大双眼,嘴角咧开弧度,哑着嗓子喃喃道:“她死了,真的死了,死的好……这个灾星,害死爸妈的祸害……我才不会去认领,我才没有这样的妹妹,自生自灭去吧……” 沈知初死了他应该高兴才是,他双手是因为她才残废的,父母的死,沈家落魄也是因为她,她这样的祸害早该死了。 可为什么他眼睛湿了,视线模糊了,聚拢在眼眶的泪水不断往下坠,顺着脸颊流到下颚,最后冰冷的砸在右手假肢上。 他曾经日夜诅咒的亲妹妹,如今在异地他乡真的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电话什么时候挂断的,沈俢礼不知道,他呆滞的坐在地上,从下午到天黑再到天亮,本就寒冷的天,冻的灵魂都在颤抖。 他不知道自己在地上坐了多久,眼花头胀,双眼红肿。 自从双手残废后,沈俢礼一蹶不振,整日颓废在家里,很少出去,一张小白脸养的越发白,如今受了一夜冷,脸色病态的如陈年旧纸。 家里的佣人已经请年假回去过年了,空荡荡的房子安静的可怕,因此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响惊了他一抖擞。 他踉跄起身,连走带爬的过去开门,整个身体几乎挂在门上,看着敲门的人,沈俢礼晃了晃神:“怎么是你。” 站在门外的是两年多没见秦默,他回国,在手机上看到了一条关于厉景深订婚的新闻。 …… 秦默看沈俢礼一脸颓废的模样,不由拧了下眉:“你怎么了?” 他在国外这两年多时间里,一直忙于研究,国内很多事都不知道,关于沈知初一部分的“消息”,还是给家里人打电话的时候问的。 沈知初从一年半前就和他断了联系,秦默担心她却什么都做不了,想给她联系,但又怕被厉景深知道为难她。 他只能化思念为动力,拼命做研究想早点研究出成果救沈知初。 如今癌症研究有了新进展,他带着成果回国,然而回到蓉城却丢失了沈知初的消息,他问家里人,但每个被问的人都心事重重敷衍了事。 没办法,他只能来这里找沈俢礼,想从他这里知道沈知初在什么地方,好把她带走治疗。 沈俢礼没正面回答他的话,他冷了一晚上有些感冒,喉咙里跟卡着一根刺似的,沙哑道:“你来做什么?” “知初呢?你知道她在哪儿吗?” 秦默话一问出,就见沈俢礼的眼眸红了一分,眼白上血丝缠绕,黑漆漆的瞳孔失去了平时的光泽,乌泱泱的像是被水雾晕染的墨水。 秦默心里升起一股不安的预感,这个预感还没来得及设想,他就见沈俢礼嚅动唇瓣吐出三个字。 “她死了。” 秦默眨了眨干涩的双眼,僵化地扯了扯唇角,呵出一声冷笑:“我今天来不是来听你咒她的,她到底在哪?” 沈俢礼猩红的眸子对视上秦默的双眼,表情从未有过的认真,一字一顿道:“我说她死了!就在昨天J市那边公安局给我打来的电话,说她死在一场火灾里让我去签她的死亡……” “砰!”沈俢礼话还没说完,脸就被秦默狠狠地揍了一拳,他身体羸弱,被这一揍直接一屁股摔在地上,还没反应过来,秦默欺压而来攥紧他的衣领把他硬生生地拽起来。 沈俢礼颓废的偏着头,看着那双攥紧他衣领的双手因为用力骨节泛白,手背上的筋络爆起。 “你在骗我!她怎么会在J市?她怎么会死?!”秦默心颤的厉害,那股的疼痛牵扯到周身血肉,连带着嘴唇都抖动起来,呼吸紊乱。 沈俢礼左手缓缓抬起搭在秦默的手腕上,机械道:“她死了才好,死了活该,我的手就是因为她才断的,爸妈的死也是因为她,我不会给她收尸,J市那边的公安局电话你拿去,要怎么处理随便你……我从来就没有这个妹妹……” “你他妈还是不是人!”秦默气的浑身发抖,目眦欲裂,气不过直接扇了他两耳光,想要把他狠狠扇醒。 沈俢礼的脾气并不好,曾经仗着沈家作威作福,把一身的恶劣都对准着沈知初。 平时稍稍被挑一下情绪就会暴躁的沈俢礼,这会儿像是一个木偶软在秦默手上,任由他打他骂,他吐出一口血,表情恹恹。 沈俢礼越是这样秦默就越是害怕,怕他说的是真的,沈知初真的死了。 听着沈俢礼那些恶毒的话,他恨不得揍死他。 秦默揪着沈俢礼的衣领,压住他的心脏,嘶声质问:“你的手怎么断的难道你心里没数?好赌输钱,把知初骗进赌场换你一个人平安,她怎么对你的,你又怎么对她的!” “她是你的亲妹妹不是仇人,她掏心掏肺的对你们一家子人,却连半分怜惜都没能换到!” “你知不知道她三年前就被检查出胃癌晚期活不长了!她一个人做检查,一个人在医院输液打针,一个人吐血晕倒,就连怀孕流产被下病危通知书你们都不知道!”秦默呼吸急促,眼眶血红,流出来的仿佛不是眼泪而是血。 沈俢礼如鲠在喉,他用力握紧左手,他的左手当初被人挑断手筋,只要一用力手就跟针扎着一样疼,可如今他却仿佛失去了知觉,原本干燥刺痛的眼睛又淌出了泪。 沈知初三年前被检查出胃癌晚期?怎么可能啊?当时她还好好的和厉景深在一起。 沈俢礼恍惚摇头,哽咽低喃道:“她要是得了胃癌怎么不和厉景深离婚?” 秦默说道:“那是因为有你这个废物拖着她,她才没能和厉景深离婚受尽他的折磨,沈俢礼你真不配当她哥哥!” ——沈俢礼你真不配当她的哥哥。 沈俢礼眼泪越流越汹,秦默一个手松开他,他当场身子一软就跪了下去,神色慌乱,像是丢了什么重要的珍贵之物,那么慌乱无措。 “秦默你以为你又是什么好东西吗?你在国外逍遥自在,沈知初在蓉城你过问过她吗?在她和厉景深上法庭离婚案那天,她差点一头撞死在了墙上!”沈俢礼颤抖抬起左手,指着秦默字字诛心,“是你爸替厉景深做假证,说她转移婚内财产八亿,还说她有精神病!” 第302章 去J市给知初收尸 秦默双腿趔趄了一下,这一刻,他仿佛出现了幻听…… 当初他离开没多久,沈知初就和厉景深打了离婚官司,是因为他爸上法庭做假证说她有精神病,还私自转移八亿婚内财产,沈知初才没能离的婚? 秦默双耳嗡嗡作响,身形晃了晃,他在国外拼命做研究想要救沈知初的时候,而他家人正一步步把沈知初逼向绝境,她连求救都是一种奢侈。 一瞬间秦默想了许多,他不愿意相信沈俢礼的话,可他想到回来后爸妈躲避的眼神,对沈知初避之不谈的态度,什么都能解释清楚了。 沈俢礼梗着脖子,目眦欲裂如一头暴怒的狮子,他站起身揪着秦默胸口处的衣服。 “你说的对,我不配当她的哥哥,因为我从来就没有认过她,可你呢?秦默。” ——可你呢?秦默。 你自认为你对沈知初好吗?她在垂死挣扎求救的时候,你非但没能救到她,你的亲人还压着她的头往地狱里按。 沈知初不怕地狱,她怕的是推她下地狱的人——不是穷凶极恶的恶人,而是她曾经当做亲人付之真心的人。 秦默被沈俢礼推了个踉跄,他茫然站在原地,脸上的泪干了又湿,灵魂早已歇斯揭底。 “我不是人,我害了她,我对不起她,我当初明明说好只要她想走我就带她走的,可我做了什么……” 秦默胡乱抓扯着自己的头发,他蹲在地上,一时间难过的像是把悲伤的灵魂都给宣泄了出来,他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他脑子浮现出沈知初一头撞在法庭上,鲜血淋漓的画面。 她明明那么想活,却被逼的撞墙自杀。 ——他们所有人都是害死沈知初的帮凶。 秦默面如宣纸,唇色藕青,神情恍惚的想,他有什么资格去职责沈俢礼? 沈俢礼心里并没有好受多少,他推卸责任,可沈知初的死真的推卸的掉吗? 他巴不得沈知初死,可真的等她死了后,他才发现,他只有她一个亲人。她死了,那就真的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沈俢礼哽咽着,蹲在地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左手胡乱擦着脸上的眼泪,眼睛被擦的生疼。 秦默嚅动唇瓣:“我不相信知初她死了……” 沈俢礼拿出手机到秦默脚下:“来电显示第一个就是昨天打给我的电话,你自己查吧。” “你没查?” 沈俢礼没有回答,垂着头泣不成声,说句丢脸的,他不敢查。 昨天接到电话到挂断后,他就愣住了,一直愣到了现在,根本不敢想沈知初她死了。 秦默咬紧牙,弯腰颤抖地伸出手把手机捡起来,然后翻出号码查询,是J市公安局的电话。 秦默不信,又去查J市最近有关火灾烧死人的消息,果然在十二月25日那天看到了一条小道消息。 厉景深订婚那天,正在播放订婚视频的大屏幕出现故障,视频意外链接到了一段监控视频,视频中入目一片火光。在一楼封闭的一间房间里,靠近落地窗那儿,有道消瘦的身影被大火卷入,她挣扎着疼地拍打落地窗,玻璃上面全是她身上的血。 视频下面随后链接一条幅标题。 十二月25日当天12:30,xx岛别墅意外发生大火,27岁的沈某在大火中不幸身亡。 秦默惨白着脸,像是被手机烫到了一般,他双手一缩,手机落在地上屏幕正对着沈俢礼。 沈俢礼头低着,目光正巧撞在了那条副标题上,顿时眼前天旋地转,他整个人没有力气瘫软在了地上。 “是她吗?” ——是她吗? 秦默闻言声泪倶下,名字年龄相同他可以骗自己这个世上相同的人很多,可那个视频里映在落地窗上的那张脸怎么解释? 忽然出现在厉景深订婚现场大屏幕上的“直播”视频又怎么解释? 秦默抽噎一声:“你说的对,我们都不配……我们都是杀死她的凶手……” 秦默的话像是一把剔骨刀硬生生插进他胸口上,抽走肋骨,沈俢礼垂下眼睫,眼泪顺着睫毛落下来。 他想起两年前,他把沈知初骗到地下赌城,她被陈家行灌了加了麻药红酒,红酒顺着她嘴角溢出像极了吐出来的血。 当时他毫不犹豫的丢下她,一个人跑了,沈知初就在她身后战栗叫他。 ——“哥……你真的要抛下我……一个人走吗?”沈知初脸上的笑比哭还要难看。 那是他记忆中最后一次沈知初叫他“哥”,在两年前他抛下她一个人跑的时候。 沈知初这个人从不会轻易认输,遇到难题痛苦的事,也是打碎牙齿往肚里咽。 那是她第一次“求”他,可他把她扔下了。 他在咒沈知初死的时候并不会觉得自己会失去什么,直到她真的没了,他哭的泣不成声。 母亲走了二十七年,父亲走了三年,妹妹也不在了…… 他失去了唯一的亲人,再也不会有人会任他骂发泄怒火,不会有人拿钱给他,更不会有人软着嗓子喊他“哥哥”了。 沈俢礼蓦地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母亲大着肚子,握着他的手放在隆起的腹部上,柔声问他:“修礼想要弟弟还是要妹妹?” “要妹妹。” “那妹妹生下来你一定要好好保护她,不要她受伤,她哭了你要哄着,饿了你要喂,有人要是欺负她……” 小小的沈俢礼扬起小拳头:“有人欺负妹妹我就把他给揍哭!” …… 沈俢礼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为什么会忽然忘记这些呢? 一直以来欺负妹妹最疼的人就是他。 沈知初死在了寒冬的大火里,没能回到家……沈俢礼只觉得心口疼的厉害,悲痛欲绝,痛到不能自理。 他撑着墙摇摇晃晃站起身:“我要把她带回来。” 秦默干哑着嗓子:“我跟着你一起去。” 俩人当天就定了飞机机票,中午去J市的机票旅客已经满了,只能延缓到下午四五点。 秦默回了趟家,把还没整理的行李给提上。 秦妈妈看他一副急匆匆的模样,问道:“儿子,你这刚回来又要去哪?” 秦默拉着行李箱,听到秦妈妈的问话,他身体一僵,眸色微敛沉声道:“去J市给知初收尸。” 第303章 他们所有人都是逼死沈知初的存在 “什么?”秦妈妈像是没能明白秦默话里的意思,满脸充斥着困惑以及惶恐不安。 秦默平静的把她的脸色收进眼底,移开视线,冷淡说道:“知初死了……妈,你们满意了吗?” ——“妈,你们满意了吗?” 听完这话,秦妈妈如被电击,指尖微微颤抖,眼睑泛红。 “知初怎么会死?怎么会死?”秦妈妈在身后慌乱的一遍遍追问。 秦默提着行李箱转身,顿了顿说道:“人都会死,三年前她就被诊断出了胃癌晚期活不了多少年,如果不是我强制她吃药她可能熬不过两年。” 秦妈妈脸色苍白,呜咽一声,泪水淌了下来模糊了脸:“三年前就被诊断出了胃癌晚期,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因为她怕你们担心,让我瞒着,妈,知初从来没有对不起我们,可我们一家对她做了什么?” “你们明知道厉景深对她不好,是害她一家的凶手,在她和厉景深上离婚法庭那天,为什么要帮厉景深做假证说她有精神病?” 秦默说完刚平静下来的情绪又开始暴躁起来,他深吸了口气,哽咽着无力地怒吼道:“你知不知道这对她意味着什么?她被最在意的人抛弃,我们成了压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秦默一字一句宛如挖心,只要一想到他不在的日子里他父母落井下石,把本就在深渊的沈知初一点点踩下去,他就心如刀绞,喉咙里似乎哽着一口血,随时都会吐出来 秦妈妈低着头,肩膀颤抖,泪水浮上眼眶,止不住的流下来,她哭的撕心裂肺目眦欲裂。 怎么会这样?沈知初死了,是他们压死了她。 秦默像是没有听到身后的哭声,拉着行李箱决绝离开。 秦父听到哭声出来,看到秦妈妈跌坐在门口,眼泪鼻涕稀里哗啦流出来,他心里一跳,扯了几张纸巾过去扶起浑身瘫软的妻子。 “怎么了?” 秦妈妈软在他怀里,双手用力揪住他的衣服,哭的浑身颤抖,她摇了摇头,声音哽咽道:“我们曾经当做女儿宠过的知初……她死了……” 秦父的反应速度比秦妈妈快,但他还是不相信:“谁告诉你的?” “秦默去J市给知初收尸,你知道秦默有多在意知初的,他不会拿这种来开玩笑刺激我们,是我们害苦了知初,如果当年你没有上法庭替厉景深做假证……” 秦默说的对,他们成了压死沈知初最后一根稻草。 秦父眼眶红了,一步错,步步错,人总是不喜欢轻易认错,他们固执认为时间能解决一切。 可他们忘记了,时间也能让一切物是人非,到最后连认错的机会都没有。 …… 沈知初生下来就没人喜欢她,秦家当初对她多有照顾,也是看着可怜,后来看着小丫头慢慢长大,从可怜多了几分怜惜,也是真心实意对她的。 秦妈妈喜欢女孩儿,但身体不适合再怀孕,便把沈知初当半个女儿照看,甚至还生出过让秦默娶沈知初的念头。 因为从小缺爱,沈知初很少有安全感,别人一分对她好她就十分百倍的还回去。 秦家能有今天地位,少不了沈知初,她接管沈氏后便和秦家签订了长期合作。 后来沈家出事,为了不拖累秦家,沈知初更是把所有股份变卖给了秦家撕了先前的协议。 厉景深背对着沈知初打压秦家,也是沈知初拿下南水岛那块地和秦家合作,才把秦家从破产边缘上给拉了回来。 可他们做了什么?嘴里说着把沈知初当“女儿”疼,可沈知初被厉景深欺负的时候他们在哪?患上胃癌生病的时候在哪?她在医院真正得了精神病的时候他们又在哪儿? 沈知初被厉景深偷偷带去J市,他们知道却不管不问,恨不得躲的远远的,生怕会成为第二个沈家。 秦父心里懊恼不已,抱紧妻子心里只剩痛苦惋惜。 “是我们对不起她,害苦了她,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我们对不起那么好的知初……” 父亲的冷淡,哥哥长年累月的咒骂,被最亲近是人背叛,暴虐者的施害,旁观者的无视,都在一点一点的把那双本该遨游天空的翅膀给折断。 他们明知道厉景深对她不好,还把刀磨的锋利递到他手里。 他们所有人都是逼死沈知初的存在。 …… 秦默和沈俢礼登上四点去J市的航班,晚上八点落机,一下飞机秦默就联系J市公安局。 对方告诉他们,明天再来。 秦默一听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悲伤没有冲昏他的头脑,想想厉景深的为人,沈知初生前他就没能放过她,死了肯定也不会。 想要带走沈知初的尸身要比他想象中的要难,现在只能慢慢等,看明天情况如何。 沈俢礼看秦默挂断电话赶紧问道:“怎么样?” “今晚找个酒店休息,明天等公安局电话。” “为什么?”沈俢礼怔愣,眼眶急的有些红,“我们都已经到J市了为什么不能见到她?” 秦默脸色净是疲惫,他这一趟回国前前后后就没怎么休息,如今因为沈知初的死,情绪触动,身心前所未有的交瘁,大脑里像是被塞进了海绵,不断膨胀,挤的他脑仁生疼。 “这里是厉景深的地盘,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沈知初还在他那儿,我们暂时带不走她。”权势这种东西,总是能让人无能为力。 秦默苦涩地笑了笑他如今最害怕的是,连沈知初的尸身都无法带走,让她留在她最恨的人手里。 沈俢礼一言不发,一时间心脏上压抑着各种情绪,崩溃,无能为力,痛苦。 秦默看着他悲痛欲绝,痛不欲生,内心没有一丝波动,声音低喃着,是在嘲讽沈俢礼也是在自嘲:“现在后悔知道难受了,早干什么去了?” 已经离开了蓉城,可父母因沈知初的死而痛哭的声音还回荡在耳边。 这个世界的人太奇怪,喜欢的人得不到,得到了不珍惜,在一起怀疑,失去后怀恋,怀恋又恨晚,终其一生,满是遗憾。 沈知初死了后,所有人都开始爱她了,可有用吗? 第304章 能哭的地方只有厕所和爸爸的怀里 秦默和沈俢礼一到J市赵钱就得到了消息,他必须尽快想个办法让他们带走沈知初的尸身。 厉景深今晚又去了那间冷室,守着水晶棺里的沈知初,室内温度在零下20度,他要一直这么下去迟早会跟着沈知初去。 赵钱叹了口气,知道劝说没用干脆冷眼旁观任由他去,只要他不自杀就好。 …… 翌日天还没亮,赵钱正愁着怎么把厉景深给支开,结果公司那边就出问题了。 当初从南水岛转移到J市那批私矿被人给劫了,那批矿极为重要,是厉景深用于在J市立足的奠基石,最近一时疏忽竟然被人钻了空子说没就没。 能在J市有这等消息势力的人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做的。 赵钱派人一查,果然跟陆霆川有关。 不过,这南水岛私矿的消息从未走漏过,陆霆川是怎么知道的? 赵钱忽然想起了一桩往事,有一次他和厉景深私谈南水岛矿的时候,沈知初就在他背后的休息区。 赵钱一时凝塞,当初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沈知初的死也调查出来了结果,她不是死于一场意外,而是谋杀,她联合了别人一同杀死了自己。 赵钱把查到的资料整理好去了冷室,一进去他就被迎面而来的寒气给刺激的打了个寒战。 他强忍着冷意,把文件递到厉景深面前:“厉总这是关于夫人死的信息……” 厉景深全身上下像是被冷气冻的僵硬,他缓慢扭头垂眸看着赵钱递给他的资料。 他顿了好久,像是一台出了故障的机器,迟钝地接过,手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温度太冷的原因在战栗。 他一页一页的翻看着:“你说沈知初是自杀的?” 赵钱点头回道:“厉总你还记得夫人在电话里给你说的那番话吗,另外我调查了陆霆川,别墅发生火灾的事和他有关,他手法太干净,要拿到证据有些困难,要不您亲自去套套他的话?毕竟他是你的……”话音戛然而止,接下来的话不用说厉景深也明白。 从厉景深身上迸发出的煞气竟比冷气还要渗人。 赵钱翻了翻资料,转移话题:“南水岛下那批矿也被厉家给劫了,厉家现在正在打压我们集团,另外,夏明玥最近准备出国我已经让人拦截下来了。” 厉景深听到那批矿被动时没有丝毫反应,仿佛损失的不是几十亿而是无关痛痒的几毛钱。 倒是听到“夏明玥”这三个字他起了明显反应,阴鸷的双眸里面寒光闪烁。 “关地下室。”厉景深将手里的资料扔到一边,然后继续坐在水晶棺旁边,伸手去捂沈知初的手。 温度太冷,手是捂不热的。 赵钱“嗯”了一声,低头整理那些文件,临走时他复杂地将这一切收尽眼底。 …… 厉景深在里面待了一上午,在低温下,身子已经被冻麻,他的脸色死一般的寒寂。 接到厉家打来电话的时候,厉景深刚出房间,手指冻的发僵差点拿不稳手机。 赵钱心事重重,要想沈俢礼他们顺利带走沈知初,首先得支开厉景深,不然他一直守在这里想带也带不走。 公安局那边又打来了电话,赵钱只能说再等等,厉景深迟早会熬不下去的,等他生个病住院,那就是带走沈知初尸身的最好时机。 然而已经不用等到厉景深生病了。 赵钱看着他拿着外套,一幅要出去的样子,追上去问道:“厉总你是要到哪去?” 厉景深指尖微微颤抖,他没有回话,而是让赵钱留在这里。 “好好看着沈知初,我去去就回。” ——“阿深。” 他走了两步,蓦地回过头看向冷室,水晶棺里的沈知初半张脸恬静如初。 她还在那儿等着他,还是只要他一回头就能看到的存在。 赵钱担心厉景深这个情况不能开车,赶紧安排司机过来。 厉景深没逞强,他的身体在这一周早就超越了极限,如今整个身体宛如风沙,一点风吹乱动都会灵魂倶散。 赵钱目送厉景深离开后,暗自联系了司机询问厉景深去了哪儿,让对方把情况汇报给他。 司机倒没多想,赵钱是厉景深的助理,在厉景深身边也快十年了,想要了解行程属实正常。 赵钱等了十分钟,从司机发来的导航得知厉景深是去了厉家老宅。 是厉老爷子要见他,还是因为陆霆川? 但无论哪种情况,厉景深被绊住了脚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赵钱立即联系了公安局,让他们过来带走沈知初的尸身,顺道叫他们抓紧时间让沈俢礼他们签死亡证明,尽快安置好沈知初。 ....... 秦默和沈俢礼在早上就主动给公安局打了通电话,对方依旧让他们再等等,等通知。 本以为这趟会等许久,没想到中午十一点就接到公安局打来的电话让他们尽快去办手续签死亡证明。 沈俢礼听到要去认领沈知初的尸身,顿时僵住,他像个木头人,一举一动都需要别人牵领着。 明明来J市为的就是见到沈知初,可真要见到那一刻他却退缩了,不敢去。 俩人去了公安局,秦默站在一旁看着沈俢礼红着眼圈,左手握着笔艰难的签着字。 从小写到大的名字,头一次写的这么痛苦困难,像是又把刀架在他脖子上。 视线模糊地盯着桌上一张张表格,沈俢礼安静的哭着,不大的房间里笼罩着一股浓重的悲伤,越来越压抑。 眼泪直接从泛红的眼睛里坠下来晕染了刚才签的名字上。 一旁的工作人员严谨提醒道:“字迹模糊了,我再拿一份给你重新签。” 沈俢礼狼狈地擦着泪,哽咽道:“对……对不起……” 一旁的秦默咬紧牙,垂在腿侧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压抑着心口的酸涩。 工作人员重新拿来一份表格后,这次沈俢礼签的速度比之前快,按完手印工作人员把他们带去了停尸房。 沈知初还被放在精美的水晶棺里,里面冷气还未散去,她躺在里面,安静的宛如睡着了一般。 她身上的烧伤虽然被处理过,但毕竟是死人伤口没法愈合,如今一离开冷室,狰狞的伤口就暴露了出来,腐肉大块蔓延。 秦默闭着眼睛无声哽咽着,沈知初,那么好的沈知初以这种最残痛的方式离开了这个世界。 他无法想象曾经连化疗都不敢做的沈知初,是怎么在大火里熬过那两个小时的。 他真的不是一个称职的朋友,连她的命都救不了。 以前他常说沈知初像个太阳,不需要任何人,一个人就能发光扫清这世间阴霾,可最后才发现她只是宇宙中一粒尘埃,脆弱到风一吹就没了。 沈知初总是乐观向上,无论发生什么都心向希望,可为什么希望从来不眷顾她? 那么好的沈知初,在27岁这一年的圣诞节,终究被火光吞噬了年华。 这三年,他去国外拼命做研究的意义是什么? 他为的是能救更多的人,能救沈知初的命,可如今沈知初成了一具空壳一缕孤魂,他连自己最喜欢的人都救不了。 秦默身体前倾,手扶着水晶棺缓慢靠近,将沈知初脸上那半张面具给揭开,入目的是腐烂的创伤,死相极为难看。 “这是她?”舌头宛如被鹰叼走了般,沈俢礼瞬间失声。 在他印象里,沈知初一直光鲜亮丽,她张扬活的骄傲,骨子里带着一股不服输韧劲儿。 可如今她被火烧的遍体鳞伤,骨头都露了出来,处处透着破烂的脆弱,而那张姣好的容颜,半张脸腐蚀。 她很瘦,是他想象不到的那种瘦,他不过一年多时间没见到她,她竟然瘦成了这样,仿佛只剩下骨架连内脏都消失了。 一向爱漂亮的沈知初,她不好看了。 沈俢礼立在那儿,一时间脑子里被各种回忆碎片占据,各式各样的沈知初在他眼前晃动。 有撒着两条小短腿跌跌撞撞朝他跑来的小沈知初,含着奶嘴伸出手要他抱的沈知初,也有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她,亦或是一下子长大成人眉宇间成熟倔强的沈知初。 她们个个鲜活,不该是躺在这窄小棺材里,被火烧烂了皮肉一脸死相的沈知初。 他也是看着沈知初长大的,知道沈知初一切,晓得她怕苦怕疼。 吃药会皱着鼻子,小时候摔一跤皮都没破就嚎着嗓子大哭,希望能引起注意让人抱着她多哄哄她,但她收到的只有冷眼旁观。 从哪跌倒就从哪站起来,是她从小就学会的道理。 渐渐的沈知初不再对任何人期待,遇到难受的事,实在忍不住了就躲在厕所里哭。 后来有人问她为什么要躲在厕所里哭。 她说:“电视里说,能哭的地方只有厕所和爸爸的怀里。” 她的爸爸不喜欢她,所以她只能悄悄躲在厕所里,偶尔看到爸爸抱着哥哥会露出小小的奢望来。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可那之后沈知初少有在家人面前哭,倔强的像块石头,她很好哄,真的只需要一块糖就能哄好,可没人给过她一颗糖。 在一个人悄悄长大的那段时间里,她不仅学会了坚强,也学会了怎样真心待人好。 但没想到的是她会把背着她回家的大哥哥给认错,把一辈子的好错付给了厉景深。 你看,一串糖葫芦就能换来真心的人,现在他们耗光所有力气都攥不住了…… 第305章 厉景深你必须承认,不是你丢了她而是她不要你了 蓉城首富一直以来的天之骄子,一夕间变了个模样,厉景深眼下满是疲惫的乌青,嘴唇干裂,皮肤极其苍白,这个冬天无疑是他过的最难熬的一次。 那么的冷,浸入骨髓的寒冷,整个身体都麻木了。 厉景深垂着眸,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手链,他把沈知初戴过的手链戴在了自己的手上,手链有些紧,把手腕都磨蹭的有些红了。 他垂眸看着上面装饰性的小锁,锁一直没解开,就算被大火焚烧也好好的拷在那儿,只是为什么没把人给拷牢呢? 厉景深攥着那把锁,鼻腔里猛地蹿起一股酸涩,难受到眼眶酸胀。 他低着头,像是一只刺猬,在不安时呈现出自我保护状态,蜷缩着身子背朝上,他用力拽着手链,不堪受负的颤抖。 司机偷偷从后视镜里看了厉景深一眼,轻轻叹了气。 去厉家老宅的车程在两小时,司机把车开的很慢,足足开了两小时半,到了后已经十二点半了,刚好撞上厉老爷子用饭的时间。 厉景深下车抬头看着这雾蒙蒙的天和高山,一股从未有过的沉重凝聚在心上,随时要崩塌。 就是这个地方,他父母死了,而现在他最爱的人也不在了。 厉景深进去,见到厉老爷子直接问道:“沈知初的死是不是你在背后动的手脚?” 厉老爷子仿佛没听到,气定神闲地喝了口汤,拿着筷子挨个慢悠悠地尝菜,时不时点评一下。 “小李啊,你这厨艺最近又进步了啊,不错不错……” 厉景深表情阴霾,他做事向来不喜欢浪费时间,能在最快速度解决绝不多浪费一秒,他直接过去,大手一掀桌子上面的碟碗筷子稀里哗啦往地上砸,饭菜汤汁溅了一地。 在旁服侍的管家佣人吓了一跳,好在老管家反应快,拉着厉老爷子往后边躲,不然这摔下来的实木桌子砸在人腿上非折不可。 人躲过了但身上的衣服免不了遭殃,上面全是油渍,厉老爷子活了这么大一把岁数头一次这么狼狈。 而这一切都要拜他这个好孙子。 握紧筷子的手在发抖,厉老爷子气不过对着厉景深砸过去。 “你为了一个女人是想弄死我吗?” “沈知初的死是不是跟你有关!” 厉景深眼神深沉,像是凛冽寒冬中的风漩,他给人的感觉向来是凉薄,就算生气也是暗地里使绊往死里弄那种,像今天这样暴怒,只能用五个字形容:气到能杀人。 厉老爷子明显感觉到了他身上散发出的杀气,佣人们站在一旁瑟瑟发抖。 厉老爷子见惯了场面,不过,头一次被亲孙子以“杀人”的目光盯着,觉得还挺有趣的。 “我要是说跟我有关,你难道还想为她报仇杀了我不成?” “我不会杀你。”厉景深说的平静,可他双眸猩红目光阴鸷,额头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乍然一看跟凶猛的野兽似的,好似随时都能撕掉对方。 “但我会拉着整个厉家给她陪葬!” “好,你很好。”厉老爷子被激怒了,接过老管家递来的拐杖狠狠杵在地上,“真是好一个痴情种子!” 厉老爷子眼眸微眯,久居高位那股震慑力不是一般人能承受住的,他打量着这个孙子,像是头一次才认识到他。 厉家从来不需要重感情的人,更不需要一个为了女人就发疯的人,他本来对沈知初没多少看法,总归不过一个玩意儿。 而且他得到的消息一直是厉景深对那个女人并不好,所以更没放在心上过,死了就死了,女人这个世界上多的是。 但他没想到的是,沈知初在厉景深心里占据了如此大的位置,居然为了她跑到这儿来对他大呼小叫兴师问罪。 所谓的教养大概被狗吃了。 如果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不用陆霆川动手,他自己都会结果了沈知初。 这个女人可真是个祸害,若还活着必成大患。 厉景深不知道厉老爷子的想法,但看他面色不善就知道他心里想的不是什么好事,身上毕竟流着同样的血,对厉老爷子他比谁都了解。 “人我没动过,你想要知道一切真相我就把陆霆川叫来。”厉老爷子反讽道,“但别怪我没提醒你,一旦知道真相了就得好好承受结果,厉景深你也快三十了没谁会惯着你,那是你该受的。” 不知道真相还能稀里糊涂过一生,知道了只能面对,无论结果好坏。 但其实最可怕的是你连面对的资格都没有,物是人非只能徒增悲伤,往往在漫长岁月里后悔莫及。 厉景深身子一僵,毫不犹豫转身往里面会客室走去。 厉老爷子嗤笑一声看着他的背影,半晌后老眼模糊,眼前厉景深的背影逐渐与他死去的那个儿子相重合,同样的孤寂。 他忽然感到肩上一沉,头晃了一下老管家在身旁及时扶住他。 “老爷子您没事儿吧?” 厉老爷子用力握紧手里的拐杖,人老了,连让自己行动的拐杖也快握不住了。 “没事。”厉老爷子借着老管家的力道坐下,“人老了不顶用了,这个世界总归是年轻人的世界,老何,我这个孙子今后可能是废了。” 老管家沉默着并没有出声,厉景深是带着厉老爷子的期望出生的,他从小就聪明,性格更是和当年的厉老爷子如出一辙,够狠,用老人家的话来说是个成大事的人。 “也怪我这些年没管过他,希望这次过后他能往前走,而不是后退。”棋差一招,沈知初的死要是能激厉景深一把抢夺厉家还好,就怕他真拖着厉家同归于尽。 沈知初死后,厉景深成了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 陆霆川一接到老管家打来的电话就来了,他离这儿近,不过二十分钟就到了。 屋子里开了暖气,陆霆川一路走脱下外套随手扔给一个佣人,他看了眼腕表,对着身后的下属勾了勾手指:“烟给我。” 下属拿出烟,看着陆霆川叼到嘴里后拿出打火机恭敬给他点上。 陆霆川眯着眸子,深吸了一口烟,青白色的烟雾从嘴里寥寥升起,他抬手挥了挥,穿过轻薄的烟雾推开会客室的门走进去。 看到里面坐着的厉景深,狭长的眸子往上勾,言语间挖苦道:“哟,厉景深一周没见,怎么混成这幅鬼样子了,看来沈知初的死对你的打击很大啊。” “那场火你放的。”不是在质问,而是在确定。 “你是来追究谁放的火?还是来要一个真相?又或是来推卸责任?”陆霆川夹着烟,明明灭灭的烟灰从他指尖弹下来,他靠在墙上好整以暇地觑着厉景深发红的眼睛,嘲讽问道,“厉景深你真的爱沈知初吗?” 这不是第一次有人这么问他了,他曾经不在乎,只当沈知初是个玩意儿怀孕工具,后来她要离婚,他心里不舒服,没觉察到沈知初这个特殊的存在,只当自己是不喜欢别人忤逆他,要提离婚也不该是沈知初提。 他是那样的自负,自以为只要风筝线还拽在手里,就算她飞再远只要伸手拽一拽就能把她拉回他身边。 可他忘记了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不可预料的意外,比如只要风大一点就能扯断绷紧的风筝线的。 “厉景深你还是一样的刚愎自负,你这个人自私惯了,得到了不珍惜,失去后追悔莫及,说难听点就是狗改不了吃屎,你真的爱沈知初吗?不,你只是在为那个女人死了不能满足你一己私欲而后悔罢了。” 夹在手指上的烟已经烧到了尽头,烫的指尖颤抖,陆霆川冷着眼并没有松开,这样痛意,他曾经在沈知初身上按了不下五六个,烟灰都按入了皮肉绽开的伤口里,黑成一块。 陆霆川并不会在意一个曾经的玩具,他只在意怎样让厉景深痛苦,杀人不过诛心,果然沈知初的死没让他失望。 “我不是个好人,可我从来不会否认我是恶人的事实,不像你假仁假义,嘴里说着爱她,可让她身残心死的人是你。” “你对他做了什么你难道不清楚?杀死她爸,两个孩子,还有她一直喜欢的那个傻子,几条人命,你拿什么来还她?” “那把火准确来说是沈知初‘自愿要求’放的,她借着我的手对你展开报复,完成一场慷慨的赴死。” 他幽幽问道,“厉景深你看看你把她逼成什么样了,让她以这种惨痛的方式结束掉自己的生命?” 屋里的暖气明明开的那么足,可厉景深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他恍如站在外面的冰雪中,攥紧冰凉的指节,好像血液都被冷的冻结,化作尖锐的冰刺绞的五脏六腑鲜血淋漓。 他不想听陆霆川说话,可他的声音像是穿过了他的灵魂叫嚣着,控制着他面对一个有一个他难以承受的恐怖事实。 “其实这些你比谁都清楚,她会死,是由你一步步逼上去的,你恨我折磨沈知初在她身上留下一百多道的伤,可那是谁把她送到我手上的?你自认深情说要弥补她给她治疗胃癌,难道忘记了那四年里是谁不断抽她的血害她损了身子?她死在火里又是谁害她残废只能坐在移动不了的轮椅上,大火烧来她连躲都躲不了。” 陆霆川的语速越来越快,看着厉景深崩裂的表情,他眼神越来越讽刺,扔掉手里的烟靠近厉景深,用从未有过的冷淡的语气,磨灭厉景深心里仅存的一点光芒。 “厉景深你必须承认,这次不是你丢了她,而是她不要你了。” 第306章 救你的人一直是沈知初 厉景深你必须承认,这次不是你丢了她,而是她不要你了。 她早就不要你了,在你一次又一次无止尽的欺负她,终于……那个满眼是你的女人她不要你了。 你活该,你自作自受,她对你的爱,还是你偷来抢来的,你怎么可以心安理得的享受那些不属于你的好,鸠占鹊巢的理直气壮? 身体被血流过的地方没有一处不痛,他以为沈知初的死他已经痛到极致,灵魂都干涸了,可其实疼痛是无止尽的,它能让你很痛也能让你最痛更痛。 那些尖锐的疼痛总是不期而遇,在身体里叫嚣着,他抑制不住的后退了一步,嘴里尝到了一股腥甜。 “厉景深你最该知道的真相不是沈知初是怎么死的,而是九年前真正救你的人是谁,你想知道吗?” “够了!我不想知道!” 往日种种,历历在目,他其实早就接近了九年前的真相,只要他轻轻一抬手就能触碰,也能让他瞬间跌入万劫不复之地。 一件又一件的事串联在一起,一切都能说通,厉景深心里已经有了个准确的答案,如剥丝抽茧。 那年他用沈知初去交换夏明玥时,她说过的话。 ——“厉景深你有没有想过夏明玥骗了你?那样的珍珠耳环很多人都有。” ——“如果我说救你的人是我呢?” 他早在订婚那天就想起了这些,只是他不敢去直面面对。 “你必须知道!”陆霆川打断他,“当年你是不是在水里拽了一枚珍珠耳坠,那你知不知道由于你力道过大直接导致对方耳垂撕裂还缝了几针。” 厉景深表情忽然变得惊惧,像是陷入某种恐怖幻觉中。 陆霆川好笑地打量他的脸色,道出久远的真相:“好巧不巧,九年前平安夜那晚你落水住院,沈知初也被转进了医院,耳朵上还缝了几针。 “其实当初只要好好观察一下你拽下来的那枚耳坠,是能看到上面有血迹的,就算不能观察出血迹,种种细节你只要稍稍仔细点都会发现漏洞,可你从不,夏明玥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沈知初右耳垂上有道疤,我这个只见过她两次的人都知道,偏偏你这个和她结婚多年的丈夫不知道。” “你说说看你活的有多失败?你鸠占鹊巢霸占了不属于你的位置,现在遭了报应了,是不是也体会到被人骗的团团转的挫败感?” 厉景深目眦欲裂,瞳孔地震,那双漂亮的眼睛仿佛要溢出血来,他颤抖地盯着陆霆川一张一合的嘴唇。 别说了,不要再说了……够了,我不想听! 那些本该停留在记忆最深处美好片段,如今变成了血淋淋残酷的“屠宰场” 很奇怪,他的灵魂如此喧嚣,可现实却跟失去了魂魄似的,一具僵硬的躯体愣在那儿。 但其实人在情绪最激烈的时候,是很难让自己的五感做出反应,来展现出自己的悲痛。 他宛如溺水挣扎的人,身体沉重的下坠,他连呼救都无法做到,脚下有只手不断拉着他想要把他扯进淤泥里。 厉景深终于体会到了沈知初这些年绝望的感受,然而这还远远不够。 陆霆川对上厉景深的眼睛,眼神充满怜悯和讽刺:“你呵护了几年的人给你戴绿帽子骗着你,你的下属不肯和你说真话让你活在骗局中,你一直残忍对待的人是当年救你的人。” “厉景深你真是可悲可笑可耻,丢了钻石,错把鱼目当珍珠,她的死就是为了报复你识人不清!” 曾经的厉景深骄傲自满,他有那个资本,无人不羡慕,都说条条道路通罗马,而他出生下来就在“罗马” 上帝从未说过,人出生下来就是平等的,这个世界上诸多的不平等,就好比有些人出生下来就捷足先登,一步的起点可能别人一辈子都无法达到的高点。 看看,多么让人羡慕,本以为厉景深这辈子都高高在上顺风顺水,但没想到他会在感情上栽这么大一个跟头。 厉景深觉得胸口里的心脏都不再跳动了,死寂沉沉像是被人活活撕碎。 和沈知初在蓉城结婚那几年,他经常见到沈昌南和沈俢礼骂她克星,赔钱货,他从未阻止过甚至觉得沈知初那是活该。 可现在想来,他才是克星,他爸妈在车里保护他死了,厉淮安也是为了救他出事消失了十多年,最后因为他在那十通电话里没接一个死在了“赌注”里。 还有沈知初,九年前,她那么畏冷的人为了救他跳入寒水中,被他硬生生地拽裂了耳垂。 可他做了什么?他把她囚j禁在家里,用链子锁着她,逼她生孩子,又打掉她的孩子,催眠了她的记忆弄断她的双腿……种种,陆霆川说的对,他就是个自私的人,说什么弥补沈知初,明明是他欠她,早在九年前他就欠下她一条命。 何其可笑……厉景深踉跄后退,眼中失去了光彩乌泱泱一片。 原来在水中一开始的惊艳是她,梦里颠转反侧是她,望眼欲穿是她,终其一生求而不得也是她。 他一直想得到的人从来是她从未变过,而他为了满足自己的一己私欲,把沈知初给“杀”死了。 对,沈知初不是自杀,是被他杀死的,他不该来这里质问厉老爷子和陆霆川,因为他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 如血在喉,厉景深捂住胃,身体疼的微微前倾,顷刻间一口血从他嘴里呕了出来,藕青的嘴唇上血淋淋的,血珠不断往下坠弄脏了地板。 陆霆川看着厉景深吐血,本以为看到他痛苦的模样,不说幸灾乐祸但心里也会痛快,但是并没有。 他像个局外人,看着厉景深跪倒在地上捂住胃部一汩汩的血从他嘴里淌出来,他好像并没有报复后的痛快。 陆霆川想起那个死在大火中的女人,心里越来越涩,他自认为不会在一个女人身上多停留,哪怕一个多余的目光也不会给予对方。 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就接触过沈知初两次,可她的身影总是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粘在记忆最深处,光是想想就牵动人心,挺疼的。 沈知初,这就是你想要看到的结果吗? “活该。”陆霆川把烟弹进垃圾桶,言语嫌弃,“一无是处,弄脏地板还得麻烦阿姨来打扫。” 第307章 厉景深吐血 陆霆川捏了捏自己冰冷的耳垂,被人硬生生扯裂耳垂,应该很疼吧? 九年前沈知初奋不顾身跳入水中救人,可能花尽一辈子的时间都想不到,她会被她救过的人害的家破人亡,遍体鳞伤,最后只能坐在轮椅上看着大火烧到她身上。 多傻的姑娘啊,明明怕冷,还在大冬天下水救人。 命运多舛,可她从未丢过自己的良善,她善待他人,可老天却从未善待过她。 如果认错人是罪,她也是罪不至死。 东郭先生与狼,农夫与蛇,这样的故事在沈知初和厉景深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厉景深不配死,他只配痛苦的活着,死了只会脏了沈知初的轮回路。 想他陆霆川这辈子没少折磨人为乐,没想到这做的第一件好事,居然是杀死了一个女人。 当初的沈知初比谁都想活着,后来的她活的生不如死,她割过腕,跳过楼,出过车祸,她是医院的“常客”被下过不下十次的病危通知,她曾求他杀了她。 沈知初受过无数的痛,而这最后一种痛叫解脱。 …… 厉景深跪在地上,嘴里全是血,陆霆川是什么时候走的他不知道,他跪在地上一手捂住自己的胃一手捂住嘴,掌心里湿热腻的难受,他呆愣地看着自己被血染红的右手。 原来胃痛的滋味儿这么难熬,像是被荆棘缠绕着,尖锐的刺从里外扎着,绞的胃抽搐仿佛要裂开。 沈知初怕疼,却被这样的疼折磨了三四年,他当年看到她吐血为什么会不相信她得了胃癌?她明明那么痛苦,为什么他会认为她是装的? 厉景深捂住胃部,身体疼的直发抖,他很能忍痛,不管多疼都能咬牙不吭声,实在忍不住了,他张嘴又吐了一口。 胃里抽搐,吐出来的不是血就是酸水,烧的嗓子疼,他眼眶泛红粘稠的血液在地上形成红色小涸,扑面而来的腥臭味。 厉景深咧着嘴,疯疯癫癫:“原来胃疼起来会这么难受……原来吐血真的会感觉丢了半条命……原来沈知初这些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厉景深只觉得肚子千刀万剐,每吐一口血喉咙里就苦的厉害,像是捏碎的中药塞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沈知初那么怕苦,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他忽然想起,沈知初曾经对她说的那句话。 ——“厉景深我那么怕疼的人,还敢爱你,而你又是怎么对我的?” 对啊,他是怎么对她的?厉景深捂住酸痛的眼睛,哭到哽咽上气不接下气。 那些年他喝酒应酬,很晚回去,沈知初担心他会得胃病,会给他熬醒酒汤,端热牛奶,从里到外的温暖他。 而他是怎么对沈知初的?沈知初小心翼翼给他端热水来求他喝下去的时候,他会因为不喜欢而泼她一脸。 他知道她怕疼的,可他打过她,扇过她巴掌,让她跪在碎掉的玻璃渣里刺的膝盖鲜血淋漓,甚至还为了撒气在床上强迫她。 而沈知初从不抱怨,她怕疼,也是个惯于忍痛的人,拖着惨败的身躯第二天照样对他好。 他想沈知初,从未有过的想,他要回去找她,要陪着她……他想以后换他对沈知初好。 厉景深踉踉跄跄站起身,打开门迎面撞上老管家,老管家看他这一身血的模样吓了一跳。 “大少爷您这是怎么了?怎么弄成这样了,我去给你叫医生,你等等……” 厉景深像是没听到,扶着墙蹒跚往前面走,他视线模糊,偶尔感觉世界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前边一缕光,而沈知初站在光的尽头朝他伸手。 他走过去,想要抓住光,可是却怎么也抓不到。 “我要沈知初,我要她,今年冬天我还没有带她去看雪,我要回去给她编头发,把新织好的围巾给她,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吗?”厉景深双眼猩红,忽然抓住老管家的手着急的问。 “你能告诉我沈知初去哪儿了吗?我要去找她,她不要我了,我找不到她了……” 自作自受,失去了才想起人,真是活该。 胃痛的感觉已经缓缓麻木了下去,可他这几日因为一直待在冷室里,身体受了寒如今一个刺激大受打击,如今头晕目眩,宛如冰火两重天。 他抿了抿干燥的唇瓣,老管家还想去扶他却被他推到了一边,他捂住胃微躬着上身一步一步往前移动。 老管家在后面盯着厉景深摇晃的身躯,手足无阻面色不由浮现出担忧来,他赶紧去找厉老爷子把厉景深的情况和他说了说。 “老爷子,我担心大少爷……” 厉老爷子沉声道:“有什么可担心的,人只是疯了死不了,我会让赵钱好好刺激一下他,他不会有什么事的。” 老管家心里暗叹:希望如此吧,可厉景深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吐了这么多血。 厉景深走出去,外套没拿,外面只套了件毛衣可他却感觉不到任何冷,因为心里那块儿比外面冷多了。 司机见他出来,下车打开后座车门,“厉总您没事儿吧?” “回去,我要回去看沈知初。”厉景深一直喃着这一句话。 司机扶他上车,轻声关了车门,把车开的很稳,回去后已经将近四点了。 赵钱在落地窗看到车开回来后,皱了下眉,比他想象中的要早,不过这过去几个小时了,沈俢礼他们应该已经安置好沈知初的尸身了吧? 厉景深下车拒绝司机的搀扶,趔趄地往屋里跑。 “厉总……”赵钱出声,厉景深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往冷室方向跑去,带起一股凛冽的寒风。 “沈知初我回……”厉景深猛地噤声,他以为他回来会像往常那样看到沈知初躺在水晶棺里,可偌大的冰室空荡荡的,没有水晶棺更没有沈知初,恐惧无处遁形,穿插他的身体,他靠着冰冷的墙。 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是走错了房间,不然好好的棺材和里面的人怎么就不见了呢? 赵钱站在他身后说:“厉总,在你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公安局那边来人把夫人抬走了。” 厉景深回头一把攥住赵钱的衣领,死命地攥紧怒吼道:“我不是让你好好看着她吗?为什么要让人把她带走!为什么!” 第308章 真追妻火葬场 厉景深就算病着,但手劲儿依旧大,他攥着赵钱的衣领手背上的青筋暴起,那力道如果是放在脖子上能把人给掐死。 赵钱一时间呼吸困难是被吓的。 “你为什么不好好看着她,要让人带走她!”厉景深咬肌绷紧,目眦欲裂,眼眶里圈着泪水像是垂死挣扎的囚徒。 赵钱看着宛如疯子的厉景深手抖的厉害,小腿打转,他身子控制不住的往下滑,若不是厉景深攥住他的衣领,他怕是早就瘫软在了地上。 “她被带去哪了?我要去找她。” 赵钱摇头,深吸了口气说道:“厉总没用的,沈知初是被她哥带走的?” “你说沈俢礼?” 赵钱艰难回道:“是。” “沈俢礼是个什么东西?他从来就没管过沈知初,他骂她打她,他有什么资格带走她!” 饶是赵钱听到厉景深这么一句话都不由觉得可笑起来。 “厉总,沈俢礼再不好那也是沈知初唯一的亲人,这个世上没有谁比他更有资格带走她,反倒是你,你只是她的前夫,你才是最没有资格留着她的人。” 这一刻赵钱什么都不怕了,大不了被揍一顿,他跟了厉景深这么多年骗他够多了,他不想再自欺欺人下去。 厉景深呼吸一滞,舌尖宛如被什么东西咬了一下,他条件反射的屏住呼吸,灰蒙蒙的瞳孔黯淡无光,宛如失去了灵魂。 气氛凝滞,无人说话,昏暗的冷室好比死寂的孤坟。 “我只剩她了,为什么连她都不肯留给我,为什么……她去了哪?”粗重的哭声,厉景深抱着自己的头蹲下身,胡乱撕扯那头凌乱是头发。 赵钱眼尖看到了厉景深头发里夹杂了好几根白头发,他才30岁不到,失去沈知初这几天里一下老了好几岁。 赵钱哑着嗓子说道:“厉总,我昨晚梦见了夫人,她说她冷……” 看着厉景深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眸,赵钱哽了哽嗓子闷着声音继续道,“你想,她连你的梦都不愿意入,是有多恨你啊……你明知道她生前怕冷你还把她关在这零下20度的冷室里,她一直怨着你可现在她已经没法说话了,厉总你放过她也放过自己吧。” 厉景深表情宛如石化,他瞪着一双血红的眸子眼泪顺着眼角不断往下坠。 沈知初就是他的命啊,他怎么放下她? “你总说会好好补偿她,可你连她想要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厉总,她一直想要的就是离开你。” 陆霆川和赵钱就像是约定好了似的,对着厉景深前后捅刀,他犹如跌入深渊,前有狼后有虎,步步紧逼将他撕碎。 他可以什么都不要,可他不能没了沈知初,为什么不能留下她? 厉景深靠在冰冷的墙上缩成一团紧紧抱住自己胀痛的脑袋,喉咙里不断发出哽咽。 一股难以言喻的痛在他胸口上横冲直撞,血气笼罩脑海,眼前的景象虚晃着。 赵钱看着厉景深坐在地面,双手捂面,泪水从指缝渗出,晕湿了衣袖。 空气里一时间只剩下厉景深的呼吸声,沉重而又压抑,赵钱静默看了片刻,随后拿出手机给公安局打了个电话。 “张队,我想问一下沈知初的尸身被带走了吗?怎么安置的……” 赵钱开了扩音,厉景深一听蓦地抬起头,腥红的双眼里浮出浅淡的奢望来,他紧紧盯着赵钱手里的手机,像极了小孩子被抢救心爱的玩具,想抢回来又不敢抢,只能躲在角落里偷偷看着。 “中午的时候,她的家人已经把她的尸身带走了。” 赵钱又问:“带哪去了?” “火葬场。” 赵钱一怔,他没想到沈知初的尸身会被直接送往火葬场。 中午去的,现在四点了,怕是早就成一捧灰了,赵钱低头看向厉景深。 他的脸色不比之前好,甚至还要难看,宛如被什么吞噬了灵魂失去了神智。 厉景深还紧盯着赵钱手上握着的手机,直到听到他说了声“谢谢”挂断通话,手机熄屏,厉景深才快速反应过来。 在这寒冷的冬天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从外到里的寒冷,把那根紧绷的神经线崩的越了越紧,随时都会崩断。 厉景深慌乱站起身:“我要去找她,要去找她……”他走了两步,大脑发晕双腿紧跟着发软,虚晃一下后跌跪在地上,他尝试着站起来却连往前爬都做不到。 他盯着自己的腿,成年人的崩溃是在一瞬间的,他猛地握紧拳头用力砸着大腿,声嘶力竭:“走啊!废物!厉景深你就是个废物!你连她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 他用尽了所有力气,可手砸在腿上软绵绵的像是被挑断了手筋,他咬住下唇,赵钱被他这举动给吓到了连忙伸手拦住他,叫他不要伤害自己。 厉景深身上抖成筛子,干涩的嗓子火烧火燎的疼,像是血干涸凝固在了那儿,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卡在喉咙里呼吸困难。 “……厉总,我带你去找她。” 面前的赵钱嘴巴一张一合的说了什么,直到最后一句厉景深听清了。 赵钱蹲下身将厉景深背起来,一边往外跑,一边叫上司机把车停到门口往火葬场方向去。 司机知道此事刻不容缓,看着赵钱把厉景深往车里一塞,立即踩下油门。 从这里去火葬场,少说也得一个小时,司机尽量把车开的很快,中途还连闯了几个红灯,可到目的地的时候还是花了四十分钟。 车还没停稳,厉景深就打开了车门,他踉跄跳下车往焚烧炉方向跑去。 赵钱紧跟在他身后,看着厉景深跌跌撞撞的背影,他想起网络上一段很火的段子。 ——“追妻火葬场”这可不就是火葬场吗? 厉景深到这会儿还存有一丝念想,沈知初还没进焚烧炉,她的尸身还好好的睡在水晶棺里。 然而等到询问工作人员,他们终究来晚了一步,沈知初的尸身早在一小时前就被焚烧成灰给带走了。 厉景深战栗问:“带去哪儿了?” “那人抱着骨灰盒问了一句,海边往哪里走……” 第309章 厉景深你连在她坟前哭都机会都没有 海边……他们不仅把沈知初的身体烧成了骨灰,还带去了海边,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工作人员莫名奇妙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厉景深无力松开逮着工作人员的手,那高傲的脊背像是在这一刻折断了…… …… “真的要把骨灰撒进海里吗?” 秦默“嗯”了一声,坐在海岛上抚摸着手里的骨灰盒。 三年前,沈知初检查出胃癌,似乎就料定了会是今天这样的结果。 咸涩的海风吹在脸上,秦默的干涩的眼睛又开始湿润了起来,他小心护着怀里骨灰盒的样子,像是在抱一件无价的珍宝。 “她说在她死后把她能用的器官捐给需要的人,剩下的烧成灰撒进海里……” 连死了都想着用身体来救人,这么好的姑娘怎么上天就没能好好善待她呢? 沈俢礼蹲在一旁,心口肿胀一股难以抑制的酸涩。 秦默嘴角挂着淡淡的苦涩,想当时他还劝沈知初,生前不想死后事。 他以为那么多研究癌症的专家,又在医学发达的时代里,总能把绝症给治好,不说完全痊愈也能好好多活几年。 事实上这三年,癌症研究的确有了飞一般的进步,成果显着,可他还没来得及……还没来得及回来带沈知初去医治,她人就已经没了…… 好像这样的悲剧从开始就已经定了下来,所以无论他们如何努力,沈知初注定悲剧,现在想想,当年他的劝说有多可笑。 “知初向往自由,可出生下来就被困在了沈家。” 秦默嘲笑道:“你以为她多想接管沈家那个烂摊子吗?当年她十八岁不到便让自己早早长大,跟那些比她大几十岁的老油条们打交道,时刻保持警惕。” “你知道她已经好久没睡过安稳觉了吗?她从吃褪黑素再到安眠药,从一颗到两颗,她的身体原本很健康,是因为你们的不在意一步步把她那颗健康的胃折腾成胃病再到胃癌。” “同是身为豪门世家,你可以在沈家快乐轻松的活着,在外潇洒做个纨绔子弟,吃喝嫖赌,无论出多大的事都有沈家给你兜着,你爸也照样疼你。” “我也有选择喜欢职业的权利,能成为一名医生。” “只有知初她……”秦默醒了醒鼻子,“她最喜欢的是小提琴,想成为小提琴家。” 可他在看沈知初尸身的时候,看到她的手没有指甲,指尖上的痕迹明显不是被火烧掉的。 沈知初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她那双手本该是拉小提琴的手。 沈俢礼埋着头,听着秦默宛如自言自语的低喃,轻飘飘的话没什么语气,可落进耳朵里就像一根刺扎进去一般,疼痛延绵不断,顺着血液流到全身,就连右手假肢都疼的发抖。 “生前没能完成的事,死后被人带着完成,这是可悲还是幸运?” J市冬天,下午七点天就黑了,海风似是夹杂着冰吹在脸上,冷的让人脸皮失去知觉,随着秦默话音一落,凛冽的海风忽然变的柔和起来,像是一只手轻轻抚过他的眼角为他擦泪。 秦默表情一怔,僵硬的看着怀里抱着的骨灰盒,心里酸胀不已:是你吗?知初…… 眼泪再也压制不住的滚出来,风那么凉,却没把他的眼泪吹冷,秦默低声哽咽:“知初我一直记得你和我说过的话,在你死后把你的骨灰撒进海里,顺着海流看看外面的世界,我一直都记得……” 沈俢礼抬头问:“那我们什么时候把骨灰撒进海里?”他们在这里已经坐了一个多小时了。 “再等等,等一个人来,收赌注。” “什么赌注?” 秦默摇摇头,并未搭话,这是只有他和沈知初才知道的赌注。 七点14分,秦默听到了引擎声。 “有人来了。”沈俢礼反应过来,他站起身,蹲了太久身体凉了,腿也麻了,起身的时候趔趄了一下险些又栽了回去。 沈俢礼视力好,厉景深还没下车,他就认出来了他,他对厉景深带着很深的恐惧。 毕竟当初就是因为他,沈家才出事的,他爸的死还有沈知初的死都和他脱不了关系。 他很没用,面对仇人只能内心叫嚣,现实中只能窝囊的躲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句。 “是……是厉景深,他是不是来抢骨灰?快撒进海里,晚了就来不及了……” 秦默那双无神的眼睛,忽然变得凌厉起来,看着厉景深下车他抱着骨灰盒站起身。 “秦默!”人还没走近就先传来了声音,“你要做什么!” 秦默小心呵护地抱着骨灰盒,听到厉景深的声音后他微微抬高了手。 海上的风变化无常,像漩涡,在秦默打开骨灰盒的时候,原本逆着的风忽然顺了。 厉景深瞳孔巨颤,他瞬间明白了秦默接下来要做什么,他身子一怔不敢靠近,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的声音带着哽咽,低喃求着:“秦默不要……求你了,你有什么冲着我来,别动她,求你把她还给我…还给我…” 堂堂厉氏总裁居然有求人的一天,但其实这不是厉景深第一次求人了,他一辈子的退路都让给了沈知初。 四周忽然无声,安静到只能听到海风的呜呜声,像是在哭。 “厉景深七年前我就把她让给你了,这次我不会了。”随着秦默话一落,厉景深根本来不及任何反应,呆愣杵在原地,如遭雷击灵魂出窍,他看着随着海风飞扬的白色粉末。 “不!”随着他一声喊,伴随着秦默扬手,没能焚烧成灰的骨渣一并被秦默投进了海里。 泛起波澜的海面连起一丝涟漪都没有,那一刻厉景深忽然感觉被扔掉的不是沈知初的骨灰而是他的心。 厉景深看着暗涌的海水忽然发了疯的往前冲想要跳下去,然而被动作更快的赵钱和司机给压制住了。 “啊——”厉景深如陷入泥泞里的野兽,垂死挣扎没有丝毫作用,他被压在地上眼睛还定定望着漆黑海水。 那一瞬间……厉景深只感觉时间停滞,万物逐渐消失,他的全世界都陷入了黑暗,不见一丝光,深不见底的绝望。 五感消失,双耳轰轰作响,所有一切皆随着沈知初的骨灰而灰飞烟灭。 他刻在骨髓里的人,连死了,他都没能拥有。 眼泪掉落的毫无预兆,海边的风那么大却没把他眼睛吹干,喉咙里发出声嘶力竭的哭喊声,厉景深神情苍凉。 秦默拿着空空如也的骨灰盒,迎着海风笑的浑身颤抖:“她走了,自由了,你终于不能再缠着她了。” 沈俢礼站在一旁,一会儿无措地看着厉景深,一会儿又紧张地盯着秦默,他一时分不清到底是厉景深疯了还是秦默疯了。 厉景深死咬着嘴唇,唇角溢出血传来钝痛,他咳嗽了几声,脸色苍白显得那双眼睛越发猩红可怖。 他抬手攥住压制在他肩膀上的手,咳了口血,牵扯到心脏痛到极点。 他那颗本就血淋淋的心如今像是一颗颗图钉把心脏狠狠封住,他拽着身后的手站起身,眼神如一条毒蛇阴恻恻的转向秦默。 “松手!” 赵钱打了个寒战,司机的脸色比他还差,俩人面面相觑,从对方眼神里了解到讯息后,一起松开了厉景深的肩膀,但依旧跟他紧紧的,生怕他像刚才那样发疯要跳海。 厉景深走向秦默,随着他上前移动,俩人的距离越缩越短。 “秦默,我会让你们整个秦家付出代价!”他身上的气息不比夜晚的海风缓和。 秦默没有丝毫惧怕,手里握紧骨灰盒用力朝厉景深方向砸去,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谁也没有预料…… “厉总!” 厉景深看到了却没躲,骨灰盒菱角地方砸到他的额头,只要稍稍再往下偏移一点,他那双眼睛就会当场瞎掉。 血顺着额角淌进眼睛,本就酸涩的眼睛此时刺痛难耐,视线模糊。 厉景深身形晃了晃,沾上血的双眼看着人,如刚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沈俢礼已经开始在打颤了,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往旁边石块后面藏。 秦默背脊挺直,站在海口,风逆着吹着他的后背,犹如一双手推着他上前。 他目光对上厉景深狰狞的脸,冷若冰霜地指着他,一字一句诛心道:“厉景深这些年你就是用同样威胁的手段一步步把那个满眼是你的沈知初给逼死的!” “厉景深抱着她的死悔恨终生去吧,以后记住每一年的圣诞节都是她的祭日!” 秦默脸上似哭似笑:“她没有坟墓,没有墓碑,她生前说,等她死后把她的骨灰撒进河里,随波逐流,死后自由,所以你连在她坟前哭的机会都没有!” 九年前圣诞夜沈知初救了厉景深一条命,一瞬间的惊艳在记忆里停留了漫长九年,而九年后同样的圣诞节,成了沈知初的祭日。 厉景深为了留住沈知初做过很多错事,控制她的记忆不惜让她变成一个傻子,后来把她的双腿弄残废囚困在不能移动的轮椅上。 他以为这样沈知初就不会离开他了,但真正想要离开的人是留不住的,他没能留住沈知初,就连她的骨灰也没能留住。 全身上下仿佛被钝刀凌迟,这前所未有的痛,提醒着他活该,厉景深身体摇摇晃晃,世界万物都在旋转消失,他终于没能挨住重重的往后倒去。 ——“我要让厉景深爱上我,我赌他在我死后追悔莫及,夜不能寐,心不得安宁,抱憾终身!” 秦默仰头看着没有星星的天,知初恭喜你得偿所愿,你赌赢了。 第310章 夏明玥下线 厉景深足足昏睡了24小时才醒过来,他睁开胀痛的双眼盯着挂在头顶上的药水,液体顺着输液管缓慢流动着。 他看着扎在自己左手背上的钢针,右手伸过去直接拔掉。 “厉总,还没输完液你拔针做什么?”赵钱一进屋就看到厉景深这“自残”行为,赶紧过去压住他的手。 昏睡了一整天,身体虚弱无力,厉景深挣扎不开索性也就不动了。 赵钱按铃把护士叫来打算重新给厉景深扎上针。 厉景深病的不轻,接连几天没好好休息,又时常待在冷室里,身体引发了各种毛病,胃出血,高烧40度,这体温要是在往上蹿一点,得把人烧成傻子。 “夏明玥呢?”厉景深的声音哑到不成样子。 赵钱以为他醒来还会继续缠问沈知初呢,怔过之后,回答道:“还被关在地下室里。” “她怕狗,牵条狗跟她锁在一起。”厉景深闭上眼睛,顿了顿又说,“留住她一条命,她这样的人该活的生不如死。” 夏明玥不是那么喜欢嫁给他吗?为了他不惜骗人,伤害无辜的人。 既然那么想和他在一起,所以无论他做出什么,她都甘愿承受吧? “我这就安排下去,但厉总你必须养好身体再出院。” 厉景深没吭声,赵钱站在一旁看着护士重新给他扎上针,他知道他是把他的话给听进去了。 …… 厉景深在医院躺了三天,等到身体康复了,才让赵钱接自己出院,这中间他没有提“沈知初”一句,仿佛已经淡忘。 但其实只有照顾他的护工才知道,他每晚颠转反侧睡不着,偶尔睡着了嘴里也是喊着“沈知初”的名字。 能在梦里喊出来的人,是能轻易忘记的吗? 厉景深出院直接去了关押夏明玥的地方,还没走近就听到里面传来狗吠声,声音里还夹杂着女人声嘶力竭的惨叫。 在这阴森森的寒风里听着怪渗人的。 J市今天又下雪了,不过比起圣诞节那天雪势降下去许多,米粒大小的雪花随风飘舞,赵钱撑着伞站在厉景深身旁给他挡雪。 俩人走下去看门的保镖将门打开,一股腐烂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赵钱拧了拧眉,强忍着呕吐,他偷偷暼了眼厉景深,见他面不改色。 保镖带着俩人进去,在墙壁上按了开灯按钮,一瞬间黑漆漆的底下室里被灯光照亮。 厉景深眼神淡漠地瞟了过去,入目是一个巨大的铁笼,笼子用栅栏分成两个区域,夏明玥被困在一个角落里,像是一个没了气的气球,软绵绵趴在笼子里。 她浑身是血,头发凝结成一团干巴巴的血块,而最可怕的是女人那一双腿,从膝盖往下全是血淋淋的伤,隐约能看见一堆腐肉下的白骨。 看守的人早就见惯不怪了,从身上摸出一个遥控器,不知道按了什么按钮,横在中间的栅栏打开了。 黑色的比特犬张开鲜红的大嘴朝着夏明玥扑去,夏明玥吓的浑身哆嗦,身体都快卡进笼子铁杆里,可两只脚无论怎么躲也躲不过,被狗咬了一口场面极其血腥。 赵钱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狗嘴里正嚼着什么,那应该是夏明玥的脚趾。 夏明玥身体被注射了一种刺激神经的药物,吊着她的气,让她想晕也晕不过去,精神亢奋每时每刻都面对着被撕咬的恐惧。 最开始的时候,夏明玥脚上还拴着铁链,她在前面跑,狗在后面追,就跟在逗老鼠似的,等狗咬她一口后就把人往笼子里扔,伤口不需要处理,只要人没死就好。 后来她双脚被咬坏,只能跪着往前爬,漆黑的地下室里模糊两团影子还以为这里面关着的是两条狗。 比特犬攻击性强,没有驯化过的比特犬更是凶猛,身上自带一股烈性,闻到血腥会异常兴奋。 所以想都不用想,夏明玥在这三天里遭遇了什么,那满是腐肉的双腿就是成果。 “乖乖,坐好。”驯养比特犬的饲养员一出声,黑色比特犬立即乖乖坐好,哈着气,哈喇子混着血往地上淌。 这走近了才发现夏明玥人是疯了,瞳孔涣散一个劲儿的摇头说不要,嘴里胡乱说着我错了。 一句错了就能抵消所有罪过? 原本拴住夏明玥脚踝上的链子,因为她腿受伤改成了栓在脖子上,厉景深接过保镖递过来的铁链一点一点的将夏明玥给拽出来。 夏明玥那双腿连爬都爬不了,被人拽着,像一只惊弓之鸟,蜷缩着想要滚到原来的位置。 但被比特犬吼了一顿后,瞬间不敢动弹“呜呜呜”的叫,不知道再说什么。 厉景深戴着手套,弯下身燎起夏明玥的的头发,被头发遮住的脸也是血淋淋的,她不仅腿废了脸还毁容了。 厉景深看她一眼都觉得侮辱了眼睛,松开手,把手套扯下来扔到地上。 夏明玥也在这时恢复了一丝神智,雾蒙蒙的眼睛在看到厉景深后恢复了一些亮光,其中还夹杂着恨意,她赶紧垂下头哆嗦着道:“景深,我知道错了,你放过我吧,我好疼啊……” 她不明白为什么一夕间就全变了,她感觉事情还发生在昨天,她精心准备订婚宴,她和厉景深站在耀眼的台上对着所有宾客宣布祝誓。 就在她快要登顶的时候,突遭五雷轰顶,她被打入地狱万劫不复之地。 她所有丑态被曝光在大屏幕上,厉景深也知道了她不是当年救他的人。 再然后,传来沈知初的死讯,多好的消息啊,那个女人终于死了,挡着她路的人终于消失了。 她知道厉景深睚眦必报的性格,正准备拿着厉景深当初给她的钱,偷偷联系宋临出国,却在去机场的路上被人绑架,之后就是无止尽的折磨里,她活的生不如死,每日每夜被狗撕咬。 开始她还能挣扎,到最后她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希望那条狗能嫌弃她一点,咬的不要那么重。 漫长的三天,全拜眼前这个人所赐,这个她当初一心想嫁的人,一直心心念念爱着的人。 她做过很多坏事,因为厉景深的“不计较”总是肆无忌惮,心里想着,就算他真知道了她和别人联手害了沈知初,他也不会拿她如何,毕竟厉景深对她好了七年。 可她没想到厉景深会对她这么狠,像一条狗一样把她锁在狗笼子里被狗咬。 夏明玥忘记了,那七年是她鸠占鹊巢骗来的。 在夏明玥伸手要靠近的时候,厉景深一脚把她踢开。 夏明玥控制不住大哭,张着嘴应激的抽噎着,血液从她嘴角流出来,把本就脏乱的一张脸糊的更脏了。 厉景深当初有多“珍惜”她,那么现在就有多恨她。 夏明玥瘫软在地上,视线斜着,这样的厉景深宛如地狱上来索命的恶鬼。 她知道无论她说什么他都不会放过她,她这几天仿佛把一辈子的苦都尝完了,既然他不放过她,那她也不会让他好受。 她哑着嗓子虚喘道:“厉景深你只会冲着女人撒火,你个孬种,我是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可你不想想我为什么要做那些,你明明说了会娶我,可你却和沈知初纠缠在一起,明明答应了我和她离婚却纠缠了七年,七年……一个女人有多少个七年,你违背了自己说过的话,我做的那些不过是为了抢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我做错了吗?” 想到这些,夏明玥愤怒外更多的是悲伤。 造成如今这种局面的全是他们,追其责任是厉景深,他负了她,所以她总该讨回一点东西回来,她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错的是厉景深贪婪狂妄,错的是沈知初不该肖想不属于她的东西。 沈知初有句话说的对,厉景深就是个人渣,只有她把一个茅坑当成了宝。 “为了沈知初的死你就这么折磨我,可你不要忘记了当初是谁害沈家破产,又是谁把沈昌南坑进了监狱里害他跳楼自杀,又是谁把沈知初扔下二楼害她流产,害她失去亲人被信赖的人一个个背叛。” 夏明玥嘴角牵扯出笑,充满不屑嘲讽:“我是背地里做了些害人的事,可你不想想,如果你真的那么爱沈知初,为什么不信她?你弄死了她肚子里两个孩子,就连她体内的子宫都被摘除,失去了做母亲的权利,你那么绝情的逼她签抽血协议,让她跪在法院门外受尽屈辱,在她要和你离婚的时候,你把她困在家里当奴隶生孩子。” 夏明玥越说越觉得自己没做错,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凭什么她要被关在笼子里被狗咬受尽折磨。 “你要杀我还不如把你自己杀死!”夏明玥说的理直气壮,地下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厉景深墨玉色的眼睛在这一刻忽然闭上,他抿着薄唇,脸色万籁俱寂。 这些话在沈知初死后,每时每刻都出现在他耳朵里,提醒他犯下的罪孽。 夏明玥说的这番话根本比不过陆霆川和秦默说的杀伤力强,厉景深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这股痛,可当夏明玥说出来时他的眼睛还是疼了一下。 再睁开眼时,他的双眼又恢复了之前的死寂,对着手下下命令:“她的手我看着碍眼,剁了吧,嘴既然不会说话那也不用留了,舌头一并割了喂狗……” 这个魔鬼,夏明玥身上又密密麻麻的起了冷汗,她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眼前模糊仿佛飞进了一只虫子。 失去手脚,不能动不能说话,一想到那个场面她就浑身发麻。 厉景深未了补充了一句:“不要让她死。” 这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夏明玥的双腿连跪都做不到,她只能朝着厉景深伸手,像是一条快要断气的老鼠一样,苦苦挣扎哀求。 “厉景深你手上要是沾太多血,死后会堕入地狱,你和沈知初死了都无法见面,更别说生生世世。”夏明玥声音巨颤,她没想到她居然要靠一个死人求救。 厉景深怔了怔,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来,他哑着嗓子喃喃道:“不,我死后会见到她的,因为她说过她在地狱里等着我……” 第311章 夏明玥死了 “厉景深你这是在犯法……” 厉景深问:“夏明玥你是才认识我吗?” 她认识厉景深很多年了,知道他睚眦必报,更知道他从来他从来不把法律看在眼里。 夏明玥哆嗦着,看着朝她越走越近的人,她身体本就冷的颤抖,如今更是抖得像寒风里的枯叶,一副随时会碎掉的样子。 布满红血丝的双眼看着冷酷的男人:“厉景深这七年里你对我难道没有半分感情在?” “感情?”厉景深像是听到了一个冷笑话,嗤笑声,“这七年你是怎么偷来的难道还需要我提醒你?夏明玥你骗了我,我也不过是把你当一个替身。” 就像沈知初一样,她喜欢的也不过是十几年前拿了串糖葫芦背她回家的那个人,他不是那个人,但也甘愿做替身,可惜沈知初连替身的机会都不会给他。 谁把谁当替身,谁又真正的爱上了谁? “厉景深你的爱真廉价,我陪你这么多年却比不过救你一次的沈知初,我们认识十多年就算是一条狗都有感情了。” 厉景深冷漠地看着夏明玥那张宛如小丑的脸:“你也别把自己说的那么高尚,你如果真的喜欢我,不会和别的男人上床,还被抓个正着。” 他心里清楚,对比夏明玥他才是真正的十恶不赦,他甚至都没资格去说夏明玥,因为他跟她一样都是鸠占鹊巢,感情都是偷来的。 厉景深没有割掉夏明玥的手和舌头,只派人把她扔进了一个落魄的山村里,她不是想过人上人的生活吗?那他偏不如她的愿,让她像个乞丐一样以乞讨为生,向那些她曾经看不起的人低声下气。 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厉景深都给予了她双重折磨,让夏明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厉景深再得到夏明玥的消息是在两周后,一个记者在旅行的时候偶然见到了夏明玥,好巧不巧这个记者当初还受邀去过夏明玥和厉景深的订婚宴。 在无良记者这个团队,这名记者绝对占有一席之地,不管人性是否,只要能引起热搜反响就好。 他把夏明玥各种“丑态”发送到网络上,甚至还请了营销号来做推广。 昔日厉氏总裁的未婚妻,在订婚宴上公然给自己未婚夫戴绿帽子,还被爆出无下限视频,如今下场凄惨,活的犹如过街老鼠。 厉景深瞟了一眼没去管,夏明玥如今是生是死跟他有什么关系? 只是他没想到,以后再得到夏明玥的消息是她的死讯。 在五月中旬夏天死的,尸体发臭生蛆,一张被毁容的脸面目全非。 …… 厉景深处理掉夏明玥后,打算回蓉城,他什么行李都没带,只带当初装着孩子骨灰的青花瓷。 他摸着青花瓷瓶身,沙哑道:“宝宝,你妈妈不要我了……如果你在她的身边,一定要好好照顾她。” 脸上一阵冰冷,厉景深摸着湿润的瓶身才反应过来他不知不觉中掉了眼泪。 回到蓉城后,他便找了块很大的墓地把青花瓷给埋了,有墓碑却没有名字,这是半座孤坟。 冬日黄昏,看着让人觉得凄迷荒凉,厉景深坐在坟前:“沈知初如果我们晚点相遇,在我懂爱的时候给你温柔,是不是我们就能走到最后?” 在错误的时间遇到对的人,无论过程怎样,故事结局总是以悲剧收场。 何况,他们之间的过程只有痛苦。 厉景深在坟前,从黄昏坐到了晚上,他抬头看着寥寥星空,天上的星星已经很多了,不能再多了…… 厉景深起身,身影萧索,他往前走了三步回头看了眼那座坟,这次无论他怎么回头,身后都不会有人在了。 “以后在外看累了,就回来歇歇吧,我不会来打扰你,真的。” …… 第312章 你死后,我在身体分出一个你,当做我们还在一起 厉景深在容城停留了三天就回去了,被火烧过的别墅已经被重新装修好。 当时大火蔓延,一楼烧了个干净,二楼还好,一些重要东西都还在,他上楼回到曾经他和沈知初睡过的卧室。 他随意翻着柜子,东西全在原位无论是衣柜里的衣服,还是梳妆台上的护肤品,亦或是首饰柜里的首饰,全都原封不动,仿佛一切都没有变。 他打开一个保险箱,从里面倒出来几张信封,他一张张打开,那是沈知初失忆那段时间里他写过的保证书。 ——“我厉景深坚决不会成为妒夫,不胡乱吃醋,不随时随刻酸,要给老婆自由,尊重她,呵护她,相信她,爱她宠她一辈子,我厉景深今后做人一定大方大度大气,如若再犯我就是狗。” 厉景深手里紧攥着信封,紧贴在胸口,那么一张张的保证书冰冷到无论他怎么捂都捂不热。 他的记忆有多差,他当初在沈知初面前发过誓会对她好的,还立过这么多保证书,怎么会忽然忘记了呢? “我是狗!我不配做人!”厉景深抬手用力给了自己一巴掌,一边打一边自骂是狗。 安静的卧室里只有他声嘶力竭的哭骂声。 这几张他亲手写过的保证书宛如打开了闸门,悲伤如洪水般喷涌而出。 厉景深起身找到工具箱,从里拿出一把钳子,掐住自己的指甲用力朝上一掰,指甲断裂脱落血淋淋的疼。 而厉景深好似感觉不到疼似的,很快对准另一根手指,捏着钳子的右手在颤抖。 一个大男人遇到事就自残,真是愚蠢又掉价,可他别无他法,沈知初不在,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他拔掉了左手所有的指甲,钳子上全是血,他扔掉又拿出一把刀对准自己的腿狠狠扎下去,一刀接连一刀下去,直到裤子被血染红了他才停手。 不够……这还远远不够,他想尝沈知初生前受过的罪,痛她生前留过的伤,想借此来惩罚自己,但他清楚知道这些远远不够,可能连她万分之一都比不过。 房间里安置了监控器,赵钱没法时刻呆在厉景深身边只能借着监控器查看他动向。 果然……他不过休息一会儿的功夫,厉景深又发疯了。 赵钱搬到了这栋别墅,看到厉景深自残,拿着钥匙闯进厉景深的房间。 厉老爷子暗自吩咐过他,适当的时候刺激一下厉景深,让他好好活着。 如今厉景深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仿佛对一切都不在意,赵钱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刺激到他。 赵钱看到他双腿上血淋淋的刀口顿时觉得脑门疼,给他做了简单的处理后立即带他去了医院。 该怎么刺激厉景深?唯有用沈知初。 到了医院赵钱站在一旁看着医生给他处理伤口,语重心长道:“厉总,她是要你好好活着,活到老死,不是要你这么自残自己。” 酒精碘伏喷在伤口上,厉景深眉头都不带眨一下,可当听到赵钱提起沈知初,他却疼的醒了醒鼻子。 “她是在惩罚我。”她明知道我失去她会有多痛苦,过得生不如死,可她却要我活到老死。 厉景深茫然的看了眼四周,嘴角牵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容,但笑着笑着泪流满面:“你说怎样才能让她快乐?” 赵钱哑声回答他:“你得好好活着。” 一股难以言喻痛苦在厉景深身体里凶猛侵略着,他表情呆滞,可泛红的眼睛就像两个黑洞,里面不停往外溢出水,湿了地面。 “好,我活着……如她所愿,放心,我会活到老死,我不会让自己发生意外……”他这话是说给赵钱听,也是说给自己,更是在提醒已经死去的沈知初。 只是他什么时候才会老啊? …… 医院里放着一台分娩体验仪,厉景深路过的时候发现有不少男人去做体验。 厉景深想到沈知初掉第一个孩子的时候,他在医院里说的那番大话。 当时苏渺让他去分娩体验机上体验一下女人怀孕的痛苦,他当时不屑一顾,甚至觉得自己有病才会去试女人生孩子的体验。 厉景深不知不觉中已经排上了队,耳朵里传来男人痛苦的惨叫声。 他表情麻木地盯着体验机上的一名男人,刚开始还嬉皮笑脸的男人还没到七级就在椅子上疼的抽搐,喊叫着说“不要,快停下” 机器停下后他已经出了一身冷汗,苍白着脸捂住肚子狼狈离开。 这下打消了不少想要体验分娩痛苦的人,排在厉景深前面的人大多是来看热闹的,见到去体验的人这么痛苦纷纷打消了念头,一个个往后退四散开来。 只有厉景深径直坐上去,旁边的工作人员插上电,反复再三确认问他“准备好了吗?” 厉景深点头,分娩疼痛等级一共十二级,前六级还好,越到后面越痛,贴在肚子腰上的那些管子带着一股电流入了腹,越到后面越痛,像是一把刀在里面绞动,将五脏六腑绞了个稀巴烂。 看到男人闭上眼睛眉头紧蹙,工作人员小心问了句:“还可以吗?先生?” “调到12级。”厉景深紧握着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他一直体验到了十二级,仿佛踏进了死亡之门,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到了什么叫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他倾着上身,张着嘴无声哭着,泪水顺着脸颊滑入嘴中,宛如黄连的汁水。 工作人员吓了一跳,急忙把机器给关掉。 分娩体验很少有人能够试到12级,更别说还坚持了这么久。 “先生您没事吧?要不要给你叫医生来?” 厉景深睁开朦胧模糊的双眼,笑着哭了:“原来……她就是这么痛,才不想撑过去的……” …… “叔叔在做什么?他怎么哭的那么伤心?”一个小男孩牵着妈妈的手,好奇的指着那边。 他声音很大,穿过人群传到厉景深耳朵里。 女人赶紧蹲下身,一手抓住儿子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捂住他的嘴,解释道:“叔叔在体验只有女孩子才会受到的痛。” 男孩不解地问:“女孩子会受这么大的痛吗?” “是啊,所有我希望女孩子在这个世界上能被善待,儿子,等你长大遇到喜欢的人,一定要好好保护善待她,更要用力抓紧,因为不是谁都能一直幸运的陪着喜欢的人。” 厉景深猛地弓着腰,趴在分娩体验机扶手上,悲伤到边哭边干呕,左手五根手指上的纱布被血染红,晕红了他的眼睑。 遇到自己喜欢的人就要用力抓住,不然下次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他没能抓紧沈知初。 听闻爱情十有九悲,听闻誓言十诺九谎,听闻后来始终一人在等一个不归人。 老人说,梦三次就代表你和那人的缘分尽了,所以沈知初是他想梦又不敢梦的人。 厉景深的胃病越来越严重,有时候严重到没法睡觉,他蜷缩在冰冷的床上,严谨的大脑此时变得浑浊不清。 他捂住钝痛的胃,模模糊糊伸手往床的另一边够,意识不清的低喃道:“知初你是不是胃痛啊,我来给你暖暖肚子……” 厉景深爱沈知初,在沈知初死后,他的身体一分为二,其中一个精神分裂成了她,当做他们还在一起。 …… 网上有篇关于对“死亡”的理解,说人会死三次。 第一次是她断气时,从生物学上她死了。 第二次是她下葬时,人们来参加她的葬礼,怀念她的一生,在社会上她死了。 第三次是最后一个记得她的人把她忘记了,那时候她才真正地死了。 沈知初已经死了两次了,她不知道她第三次什么时候才会死,她飘在半空中…… 第313章 来世让我做一个冷漠无情的人 如果说,要等最后一个记得她的人忘记她才能消失,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沈知初在半空中冷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原来人一死,生前无论多沸腾的情绪都会转为平静。 沈知初死后化作一缕孤魂,生前她想过各种死后的可能,比如黑白无常来勾魂,碰到阎王,亦或是西方撒旦之类的,再不济那也会看到跟她一样死去的人,爸、妈、爷爷还有死前都没忘记要背她回家的白秋........ 可是并没有,天地万物间只有她一个特殊的存在,她能看到世人,可他们却看不到她。 网上有段话是这么说的,如果人死了化作魂魄久久不曾散去,那一定是生前执念太深亦或是太多的不甘和怨恨,于是化作孤魂野鬼徘徊于世间。 可她并不是,死亡对于她来说是解脱,胃癌的折磨,双腿断掉的痛苦,失去重要人的悲痛,被厉景深囚困的绝望,全随着那一把火烟消云散。 可她化作魂魄的飘在半空中这种事如何解释? ........... 沈知初死的第一天,看着在处理废墟的消防员,她飘过去,抱歉说道:“对不起,我把这里弄的太糟糕了,还得麻烦你们清理现场……” 消防员和医护人员忙碌中,他们并没有听到她的声音,她只能用力挥打着手,希望能挡着天上的雪别冻着他们。 ......... 沈知初死的第二天,她胡乱飘着,飘完了她生前走过的路。 ....... 沈知初死的第三天,她看到厉景深抱着她那具烧焦的尸体放在水晶棺里,还专门找人弄了间冷室,一看就很冷,但好在她死了,已经感觉不到冷了。 ......... 沈知初死的第四天,张嫂得到消息急匆匆赶了回来,对着成废墟的别墅哭了好久,她飘过去,在旁边无声说着她没事儿,可张嫂越哭越伤心。 她一路跟着张嫂看着她把那件织给女儿的黄毛衣改成了她的尺寸。 ........ 沈知初死的第五天,她飘到医院见到了年年,漂亮的布偶猫已经变不回曾经的模样了,被火烧到的地方光秃秃的,耳朵没了一只,尾巴也被截掉了一小段,她轻轻落在它跟前亲吻它的眼睛。 “年年,要是撑不下去了救别撑了,我答应你下辈子换我来找你。 ....... 沈知初死的第六天,她到了蓉城,看到沈俢礼接到从J市公安局那边打来的电话告知他,她已经死了的消息。 她陪着沈俢礼坐在地上一起回忆过往,说真的,她从来没想过在她死后沈俢礼会哭。 她这一生跌跌撞撞最终停留在了27岁,生于一场意外,被压死在日复一日的绝望中,有今天这样的结果她不怪任何人,只怪自己眼盲心盲。 她原本是蓉城那个骄傲的沈家大小姐,却因为把一个人认错了九年而毁了自己一辈子。 人一死心脏停止后,再多的不甘心也不会有感觉。 ........ 沈知初死的第八天,秦默为了她和沈俢礼大打了一架,秦默自责流泪,沈俢礼声嘶力竭怒吼。 秦默说,他们所有人都是害死她的帮凶,但其实不是的,她死……是因为自己。 ........ 沈知初死的第九天,她再度回到了J市,听到陆霆川对厉景深道出九年前的真相,以及她耳朵上的疤,她伸手摸了摸,多有感慨。 没想到陆霆川竟比厉景深还要了解她,看看……她活的多可笑啊。 第九天无疑是最漫长的一天,她一会儿跟着厉景深回去看到他在地上吐血说他后悔了,一会儿看到自己的身体进了焚烧炉噼里啪啦一声响后最后成了骨灰装在狭小的骨灰盒里。 秦默没有忘记当初她生前说过的话,带着她的骨灰去了海边。 她抬手轻轻抚去他眼角的泪水:“秦默对不起,都没能跟你好好说一句再见,我不怪你,真的,你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朋友,只是我没能由你所希望的那样开心活下去。” ........ 沈知初为这短暂的一生头破血流,她曾经因为坎坷的人生几度生出放弃的念头,但最后还是坚持了下来,因为从小缺爱,所以渴望被爱。 她被亲人冷眼旁观过,被信赖的人背叛过,自以为的爱人从始至终是个错误。 但就算命运多舛,这世间人待她不诚,她死后也不愿意化作厉鬼,她选择安静的死去,后悔也罢,忘记也好,都是命中注定。 ........ 厉景深在她死后做的那些自杀性行为,她一直看在眼里,但有意义吗?她已经死了。 就算他尝遍她生前受过的所有伤痛,都没有任何意义,她不会可怜他,更不会心生怜悯原谅他。 伤害造成了就是造成了,就算伤疤愈合,消失了,可曾经的痛是她亲身经历过的,谁都没有资格证劝她原谅去放下,伤不在你身上你不知道有多疼。 四条人命,加上她自己这一条总共五条,厉景深拿什么来还? 世间没有如果,他们在错误的时间遇到错误的人,注定这一生不会有好结果,何况她不稀罕他的温柔。 短短几天沈知初看尽这世间百态,渐渐的她的魂魄越来越透明,前世今生无数的光影交错,在眼前鸣奏出盛大的送别。 在她快要消失的时候,一个声音从她上空传来。 “你说你这一生都是错误,那如果给你一次重来的机会你要不要?” 沈知初认真道:“我不要。” “为什么?” “我这辈子最想要的生活就是两三好友,一只猫,和有个喜欢的人,这些我都拥有了,我有疼我像亲人的秦默,有苏渺,有年年,有白秋,这一生勉强已经够了,我一点都不想重来……我的出现只会给他们带来不幸,我想让他们好好的,就当我从来没出现过。” 如果她不出现,那她妈妈不会为了保她难产死,她会和沈昌南恩爱一辈子,好好教导沈俢礼。 如果她不出现,白秋也不会因为她落的个死无全尸。 如果她不出现,那么和厉景深纠缠的人会是其他人,那么所有人都轨迹都会被改变。 那道声音安静了半晌又问:“你难道就不恨那些曾经伤害过你的人?你看他们都后悔了,或许重来能改变什么呢?” “我死他们只是愧疚,就算让我回到过去我也依旧改变不了什么,相比较而言我宁愿轮回,重新开始。”沈知初顿了顿,抬头问道,“我还不知道你是谁?” “你相信神明吗?” 沈知初笑了:“如果真的有神明,来世请让我做个冷漠无情、不被感情束缚,谁也不爱,谁也不在乎。” “神满足你。” 微微的柔光,像流星擦过黑夜,在那一瞬间绽放出最美的光彩,沈知初没想到她还能见到这么美丽的光......更没想到她能再度感觉到心跳。 第314章 成了自己的替身 雨后的的清晨,阳光露出云层,光线熹微地穿过玻璃点缀出彩色的光晕。 沈知初大脑嗡嗡作响,灵魂与身体渐渐融合,她蓦地睁开双眼,先是摸了摸自己的心脏,胸腔里发出“砰砰”声,她不是在一场大火里被烧死了吗?为什么她还能感觉到心跳声,还有她的手…… 双手指甲完好,是一双美人的手,葱白如玉,骨节纤长,和她曾经的手很像,但绝对不是她的手。 沈知初从床上起来,顺着双手往下看,她伸手摸了摸大腿,有些不相信的掐了自己一下,很疼,她不是在做梦,她死了三年,现在又重新活过来了。 沈知初用力吸了口气,这一口气差点把她给熏晕,周围全是刺鼻的煤气味。 沈知初赶紧打开门窗,顺着味道去厨房把煤气灶阀门关上。 再回到卧室,沈知初站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这不是她的脸,但和她有五六分之像,与生前的她不相上下,甚至还要稍好看一些。 肤色带着病态的苍白,杏眼猫瞳,眸光清澈明亮,乌黑的头发散在身后,身形过于纤细了些,但比她以前好,起码没有胃病,双手双脚没有残废,身上也没有那些去不掉的疤。 沈知初快速打量了房间,适应所在的环境,床底下一盒空了瓶的安眠药,沈知初捡起来扔进垃圾桶里,然后整理了一下被子从枕头下翻到了一部手机。 要想了解一个人,看手机无疑是最捷径的方法。 沈知初一打开手机连上网,各种消息立即弹了出来,瞬间就把整个屏幕给占满。 “臭表子怎么还不去死?” “小三,烂人。” “沈情妇你终于要死了吗?这个世界那么大,可就是没有你的容身之地,所以快死吧,死了至少有块地够埋你。” “沈贱人究竟多少人包养了你,你个女人怎么就这么不要脸?” “你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半死不活浪费人民币,你就该挫骨扬灰被猪啃。” …… 手机收到的信息全是各种侮辱谩骂,而这些只是占据了屏幕,其中几万条在网络另一边。 一股难以言喻的绝望悲痛从心底生起,沈知初不舒服揉了揉心脏,这股痛楚是出自原身的。 于此同时她脑海里那些零碎的记忆片段开始慢慢聚拢,成为一张张泛黄的照片,再从照片变成连环画,最终成为电影在她脑海里演绎。 原主本名叫沈清,出生在重男轻女的贫困家庭里,父母拱她读完初中就想让她出去打工养家。 原主不肯,哭着求父母说,她上学的钱可以自己赚,并保证绝对不拖累家里面,另外每个月还会往家里面寄钱。 原主父母这才同意。 于是高中三年,原主一边打工一边上学,为了让家里的吸血鬼父母满意还得每个月把所剩不多的钱寄回去,自己则干巴巴的捏着几十块,吃馒头榨菜。 高中三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原主严重营养不良,瘦的跟棵豆芽菜似的。 白天上课,晚上偷偷跑出去打工到凌晨一两点,一人分饰两头跑,这种高强度压力下,她根本没多余时间去复习高中复杂的学业,上课也无法集中精神听讲。 就这样成绩一落千丈,高考连二本学校都没有考上。 原主父母没有丝毫心疼她不说,还骂她赔钱货,白上了三年的学,看着年满十八岁立马给她找了个婆家,对方是二婚有两个孩子,家里有钱。 她被卖了,十万彩礼被父母卖给了一个四十岁的男人,原主不甘心,假意顺从了两天后,趁着一家人不注意当机立断地逃走了。 身无分文的她在城市里流浪了两个月,她做过洗碗工,打扫过厕所,甚至还去过按摩店给人洗脚。 原主想赚上钱重新复读,可就在她拿着钱去学校的时候,却被沈家人拦堵在学校门口,当着所有学生老师的面,骂她不检点,说她手里的钱是靠着卖身赚来的脏钱。 原主百口莫辩,顶着刺眼的目光在太阳底下精神恍惚,这时,有人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替她解围带走了她。 …… 那人是x娱乐公司星探,一眼看上了她想要签她进娱乐公司训练出道。 原主感激他,二话不说,合同看都没怎么看就签了,用了50万买走了她十年。 她从未见到过这么多钱,拿出二十万给了沈家买断了所谓的亲情,剩下的三十万她买了小公寓。 她终于有了家…… 然而生活并没有安稳多久,那份合同出现了严重弊端,沈清被迫改了名字成为了沈知初。 她太过单纯,以为“沈知初”只是个普通的艺名,却不想这成为拷住她一生的枷锁。 她成为了一个替身,还被送给了陆氏总裁陆霆川。 那一年,陆霆川对她很好,细心教导她,给她报了小提琴班,请私教,把她从那个懦弱无能的“沈清”逐渐变成了那个死去的“沈知初” 事情再度转折是在一年前,原身在得知她只是替身后,依旧当的心甘情愿,因为她喜欢陆霆川。 可后来陆霆川随手要把她送给厉景深。 她尝试跟陆霆川反抗挣扎,她也逃跑过自杀过,最后却连死的资格都没有,她得罪了厉景深,陆霆川也对她弃之敝履。 原主之前因为陆霆川,出道后顺风顺水还小火了一把,陆霆川不要她后,她也被公司放弃。 她这才知道,经济公司从一开始都是陆霆川给她设下的套,就等着她跳下去。 各种黑料堆砌在她身上,金主包养,情人,小三,整容…… 握着手机的手在颤抖,沈知初点进消息最多的wb,原主死前发的一条微博是。 ——我走了。 评论下充斥着各种谩骂,不比她刚才看到的那几条好多少,甚至好多人因为骂的太过难听而被系统强制屏蔽。 更可笑的是最新一条wb推送了她的生日,她才刚满21岁。 这个一生坎坷的沈清,在21岁这天在家里吞下安眠药,拧开煤气,安安静静地睡着自杀了。 她是有多绝望?连自杀都用了两种法子害怕自己死不了。 身份证上的名字一生只能改一次,她死了也是沈知初,谁还记得这个傻姑娘是沈清? 沈知初的心脏拧的发疼,她看着镜子里的“沈清” 哑着嗓子轻轻地说了一句:“对不起,沈清……” 第315章 清除厉景深这些障碍 “放心吧,我会代替你活下去,把那些属于你的东西抢回来,让那些抛弃你、背叛你、欺骗你的人付出代价。” 心口上的钝痛停留了三秒消失了。 沈知初没想到她死后三年居然会附身在她自己的“替身”身上。 想到换个身体还要跟这些男人纠缠,沈知初仰头看向窗外的天,喃喃道:“神明,我可不想要这样的轮回。” 人生已成定局,既然无法躲避那只能面视如何解决这立在眼前的障碍。 要想让这些人无法威胁到她,她只能趁着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快速成长,目前唯一值得幸运的是,陆霆川放弃了这具身体,厉景深也对她不感兴趣。 沈知初关掉wb打开另一个社交软件vx。 备注为经纪人刘哥的人给她发了十条信息。 “沈知初你发什么微博,怎么,你又闹自杀?我说你能不能动动脑子,你自杀有用吗?” “快把你的微博删了,没有公关给你处理,你好自为之。” “沈知初回我的话,怎么?你现在是要跟我对着干了?连我都话都不听了?” “王导有个新戏,对方发来了邀请让你下午去试戏,你已经快三个月没工作了,公司不养闲人。” “十点前回复。” …… 沈知初瞟了一眼时间,九点十分,她不急不慢地打开衣柜换了身衣服。 梳妆台上的护肤品只有寥寥几样平价产品,沈知初拿出手机查询了一下银行卡,惨淡到不忍直视,连五位数都没有。 再这么下去,可能得把这小公寓给卖了。 一没钱,二没势,日复一日挨骂,公司的冷淡,像蚊子一样吸血的亲人,这样的人生简直是活在下水道里,真是又臭又脏。 面对网上的讽刺沈知初没多大兴趣,想曾经,厉景深对她的欺辱可不比这好听,她早就麻木了。 时间九点五十分,经纪人率先忍不住的给她打来了电话。 沈知初慢悠悠地接通电话:“喂?” “沈知初你在搞什么,你看没看我给你发的短信?” “看了。” 对方显然是被沈知初冷淡的态度给气到了,磨着牙发出咯吱声。 “那你怎么不回我短信?” 沈知初坐在梳妆台旁冷淡的盯着镜子,修长的手指把玩着钥匙扣,“你不是说十点前回你消息吗?现在还没到,我得好好考虑下。” “沈知初你是不是忘记你多久没接到工作了?你再这么下去迟早得被公司封杀。” 沈知初内心嗤笑一声,她如今这样的情况跟封杀没什么区别,她现在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里搬。 例如谁一旦传出绯闻,只需要搬出她,网友们便认为肯定又是她“不知廉耻”的去勾引谁跟男星没有任何关系,是转移战火的一把好手, 再例如充当绿叶,衬得其他女星冰清玉洁,貌美如花。 所以像这种把剧本送上来让她去试戏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事,糖好吃,但要看有没有那个命吃。 “剧本呢?” 经纪人:“导演要求临场试戏。” 沈知初问:“我试的是女三号?” 经纪人有些不耐烦:“诶,你怎么今天话这么多啊,让你试戏是给你几乎,有戏就上。” “最后一个问题。”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桌面,沈知初调整了一下姿势舒服的靠在椅背上,“我要合作的演员有谁?” “女一号定的是夏颜悦。” “夏颜悦。”沈知初在记忆里快速搜索这个名字,夏颜悦近年娱乐圈里最火的小花,作为同一时期出道的两个新人,营销号没少拿俩人做对比。 俩人虽然在同一家经济公司,可走的风格路线不同,所以压根不存在竞争。 但夏颜悦对“沈清”的敌意很大,多次使绊子挖坑,一年前把“沈清”骗去导演的房间,私底下安排狗仔蹲守将照片发到了网上,说她为了剧本献身。 当时公关团队给出的解决方案,是让她在微博道歉,并承认和导演是正当的交往关系,之后再找个适当的时机,安排个分手的理由就行了。 “沈清”虽说是个软柿子,但被陆霆川捏了那么久,也不是能被人轻易给捏碎的。 她立即登上wb账号发出澄清,可惜没有任何证据,发出去没人信不说还引起黑粉众嘲。 公司也因为她的不服从而感到不满。 她这事儿还没过两天,夏颜悦和某男星约会便遭到了偷拍,照片上她五官模糊,但这不妨碍被网友分析出来。 千万不要小看网友的洞察力,早些年一名女星背对着老公偷情,单从一张被p过的照片里就被网友找到了证据。 经济公司为了保住夏颜悦,于是逼着“沈清”承认照片里那个模糊到五官不清的女人是自己,俩人身形相似,她这一承认成功帮夏颜悦转移了粉丝的怒火。 那名导演也没闲着时间,发博指认“沈知初”晚上来到他的房间勾引他。 “沈清”就是在这个时候遭遇全网黑,脚踏两条船,只要是个男人就勾引,无下限蹭热度。 刚过20岁的“沈清”步入人生最黑暗的时候,看不到光的绝望。 被控制了人生自由,还被控制了精神,她无法上网根本不知道外面是怎么议论她的,等她短暂的得到自由后,外面的天已经变了。 错过公关最佳时间,她的不出现成为了默认和心虚。 粉丝一个个失望的离开她,于是占据在她评论下的只有黑粉的谩骂。 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难,曾经和她有过交好的人,没一个出来帮她。 谁都不愿意和一个“满身污点”的人沾上关系,生怕惹到一身腥。 娱乐圈里人性经不起考验,总在人走投无路的时候展现的淋漓尽致。 落井下石,也是要等你掉到井里了,别人才有机会往井里扔石头。 沈知初一不小心就回忆多了,经纪人见她这么久不出声有些恼火,压制着燥意沉声道:“这可是颜悦亲自给你争取下来的,你去了可得好好感谢她。” 这是替她定下来了,果然太弱小是没有决定权的。 沈知初答应下来:“行,我去了一定好好感谢一下她。” 夏明玥、夏颜悦,不仅名字像连那股绿茶做派都一模一样。 第316章 那是白影帝 经纪人一听到她答应下来这才满意,挂断通话时还柔声嘱咐她,让她好好化个妆再去,试戏时间在下午两点千万不要迟到。 沈知初表面答应,内心却忍不住冷笑了一声,试戏还化妆真当她是白痴? 何况原身的化妆技术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公司给她的定位是成熟妩媚御姐风。 刚过20岁的年龄,能有多成熟?还妩媚御姐?学来学去就成了四不像。 现在的人都喜欢看脸识人品,“沈清”画着烟熏妆,涂着大红色口红,厚腻的妆容将原本精致的容颜遮挡的严严实实,她身材很好,可没有成熟女人那股气势,穿着露背低胸的衣服只会给人不伦不类,有刻意卖.肉的嫌疑。 沈知初检查了衣柜,从一堆衣服里面找了件白衬衣和牛仔裤穿上,头发编成辫子,戴上墨镜和口罩,确定不会被人认出来了沈知初才出门。 小火靠捧,大火靠命。 她这具身体在娱乐圈里也算大有名气在。 不过她这火的方式不太一样,别人靠作品说话,出门迎接的是粉丝的鲜花和灯牌。 而她是靠被骂出圈,被人认出来只有辱骂和臭鸡蛋。 沈知初叫了个网约车去试戏地点,车窗半开,沈知初靠着椅背,肩膀倚靠在车门上视线淡漠地瞟着窗外的倒退的景色。 三年时间变得真快,车窗外高楼大厦,崭新的公交车,路上还停留着很多共享单车。 沈知初提前下了车,在面包店里买了面包和水,边吃边走,顺便再整理一下原身的记忆。 “沈清”出道也演过一部校园偶像题材的电视剧,不会太考验演技,沈清在剧中演的女学生中规中矩吸了不少颜粉,某瓣评分上也在及格上。 但后来出事后,她这部剧简直成了黑粉屠宰场,从6.8分降到了2.5分,连跟她搭档的男演员也受到了影响。 沈知初甩开记忆给经纪人打了个电话:“我到了。” “在门外等着,我让小许出去接你。” 沈知初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就看到一个带着眼镜的小姑娘跑了出来,小姑娘揉了揉眼睛摇头晃脑找人,看了一圈也没找到想找的人,正准备拿出手机打就看到不远处一个身影朝她招手。 小姑娘撑着镜框,揉着眼睛楞楞的走过去,等到那个朝她招手的女人取下墨镜后,她才反应过来。 “知……知初姐?” “怎么?认不出我来了?”沈知初好笑的看着眼前的小姑娘,许念是公司给她安排的助理,俩人关系还算近,是为数不多对“沈清”好的人。 要说关系好到什么地步呢?大概是可以借点钱不用还的那种。 “知初姐,你……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不好看?” 许念迅速摇头,不是不好看,是太好看了,简直只能用惊艳来形容,沈知初五官本就精致太浓的妆容只会压低颜值。 如今素颜,瞬间给人眼前一亮,干净清澈,她长得本就漂亮,轻轻一笑宛如阳光融化冬雪的味道,把人的心都给融化了,那双眼睛与平时的苦涩也不一样,带着冷漠,让人不敢直视,总之非常有气势。 “好看,我早就说知初姐不化妆好看多了,可惜公司里的人不信。” 谁不爱听夸奖,沈知初抬手摸了摸小姑娘的头,许念瞬间脸红。 “知初姐,我带你去拿号码牌。” 王导的戏可是香饽饽,光是一个女三号就被挣的头破血流,沈知初进去看到排着长队的人,轻轻挑了挑眉。 许念带着沈知初去找工作人员,先填表再拿试镜号码牌。 刚吃过午饭正是人疲惫的时候,这会儿十三点,工作人员坐在椅子上昏昏欲睡,注意力不集中,压根没认出来站在眼前的人是沈知初。 看到一张养眼的陌生面孔,还以为是刚毕业的新人,美女谁不喜欢?工作人员乐呵呵的把表格递过去耐心提醒她在哪签字,还热情地接了一杯水放在她顺手的位置上。 工作人员正有意盯着署名的位置,看到对方利落签下“沈知初”三个字,瞬间惊住了。 这特么是沈知初?骗谁啊?沈知初不是一副妖艳贱.货的模样吗?什么时候成这样了?这是去整容了? 沈知初签完字放下笔:“可以了吗?” 工作人员太过震惊,以至于说话结巴:“可……可以了。” “号码牌给我。” 工作人员后知后觉递上号码牌,等反应过来后,沈知初已经走远了。 他拿出手机点进一个群,手指飞快按到:“我看到一个美女试镜长门恨的女三号。” “你在试镜厅见到美女不是很正常吗?说吧是哪个明星?” “不正常,一点都不正常,试镜女三号的人是沈知初。” “你看到的美女是沈知初?开什么玩笑?她怎么可能好看。” “是真的,我都要怀疑她是不是整了容,看了她素颜才知道什么是靠脸吃饭。” “吹吧,沈知初能有什么脸?” …… 又有人来拿号码牌,工作人员只能无奈放下手机,对于群里那些话他不置可否,沈知初那张脸就算再好看也洗脱不了她的劣迹,有那张脸在也难怪这么会勾引人。 三号厅试镜的人很多,沈知初提前了这么早来,前面已经排了五人,全都带着墨镜和口罩。 许念凑到她耳边小声道:“知初姐,排在最前面的是香蕉娱乐的林琪。” 林琪近年女团出道的,身材颜值都在线,去年演过一部甜宠网剧爆红过一段时间。 香蕉娱乐别的没有就是有钱,这部剧,香蕉娱乐就投资了两千万,林琪极有可能会带资进组。 排在她后面的是赵冉,孙媛媛,后面两个沈知初认不出来,她本来就有些脸盲,这三人还是挖着记忆认出来的。 圈里的人没人看得起沈知初,人品不好就算了演技也平平,去一个剧组就像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所以压根不会有导演会让她去试镜。 这次完全是因为夏颜悦“推荐”她才有了试镜机会,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从夏颜悦做过的种种事件来看,这次多半是又想拉她出来当绿叶耍。 可惜,她如今这片绿叶成了仙人掌,不是谁都能碰的。 沈知初是临时接到的试戏,她没看过原着,经纪人也说了试镜是临时发挥,到了现场才会发剧本,避免泄露。 沈知初找了个位置坐上,还是刚才那个拿号码牌给她的工作人员,他手里拿着剧本过来,递到沈知初面前,一声不吭,只是拿目光一直觑着沈知初。 沈知初任由他看,接过剧本说了声谢谢。 工作人员讪讪离开。 “知初姐。”许念脸上忽然带着莫名的得意,“那个工作人员一直盯着你看,他之前肯定跟我一样没认出你来,你以后能不能就一直这样?” 沈知初翻着剧本:“我不一直是这样吗?” 可能只有她本人才会发现没多大变化吧?许念严重怀疑沈知初审美有问题。 见她认真的翻看剧本,许念也不好打扰她,拿出手机在旁默默刷wb。 沈知初是照相机记忆,能在瞬间记住一些关键词,然后慢慢把段落组合一下就能完整背下来。 女三号的人设并不讨喜,用现代话来讲就是个绿茶表,入宫前原本是女主的朋友,因为贪婪,嫉妒,她多次设计陷害女主。 但她没有女主光环,被皇帝发现后扔进了牢狱被硬生生折磨而死,现在大多数的电视剧,总得出现个又坏又蠢的人来衬托女主善良聪明。 这是剧本大纲,演好这个角色,换个角度来剪辑就是奔事业的女角,演不好那就等着全网喷。 沈知初想起前不久,一个演员因为因为饰演破坏女主家庭的小三,结果剧粉骂到了她wb下,甚至还把她的照片p成了黑白照。 虽然这也证明了她演技好,但被剧粉追着骂上热搜的也是抑郁。 就别说本身全网黑的沈知初,要是成功接下这个角色,等电视剧播放她可能会收到花圈吧? 一个好导演会成就一个好演员,相反也是,一个好演员也能影响到导演和编剧。 沈知初反复翻看剧本确定记好后,放下剧本开始运量情绪,她一整天没吃饭,状态从未有过的好,要想演出自己想要的结果来不是难事。 许念蹲在她旁边刷wb刷的津津有味,沈知初随意瞟过去,目光瞬间定住。 “他是谁?”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此刻的声音有多颤抖,里面承载了难以言喻的情绪。 许念不知所以然地抬头,见沈知初盯着她的手机屏幕上的照片看,回答道:“这是白影帝啊,白邱璟,知初姐你怎么了?该不会是没认出来吧?” 心脏传来一股刀绞痛,低垂的鸦睫战栗着,沈知初哽咽地醒了醒鼻子,眼神恍惚地盯着许念手机上那张照片看。 那些被封闭的遥远记忆卷土重来,化作易碎的泡沫占据她的大脑短暂的封闭了她的五感。 “小哭包,别哭了,糖葫芦给你吃。” “来,哥哥背你回家。” “小哭包对不起,这次不能背你回家了……” 原来刻印在心血骨髓里的感情,是连神明也无法磨灭的。 第317章 沈知初强势压戏 白邱璟,白秋,这个世界上相同的人名很多,更别说这俩人的名字八竿子打不着。 沈知初不想再出现认错人的这种情况了,毕竟上辈子一个认错毁了她一生丢了一条命。 沈知初定定看着许念手机上的照片,用力将眼里的酸涩压制下去。 “知初姐你怎么了……”许念问的小心翼翼,她神经再大条也发现了沈知初不对劲。 沈知初摇头,“就是想见见这个人。”她声音还有些哑,带着委屈的闷音。 “这恐怕有些难。” 人白邱璟是影帝,粉丝几千万,称霸娱乐圈,有“最想睡”老公的称呼,而沈知初位居六线,如今这点名气还是被骂出来的,堪比古代潘金莲。 难吗? 其实不难。 只要人活着那总能见到。 沈知初在厉景深身边那几年,只学会了一个道理,人只要有能力,不仅能决定自己的人生还能决定他人的人生。 沈知初收回视线,把注意力和情绪集中在了手中剧本上。 许念一时间摸不着头脑,在旁边小声道:“知初姐,白影帝最近接了档综艺叫‘演员驾到’,就类似舞台剧,给演员四天左右的时间对戏,节目规制是pk竞技,你要不要和刘哥商量一下去参加这档综艺,这是白影帝出道以来接的第一档综艺,也是你唯一与他面对面的机会。” “据说他接这档节目是为了选合作演员。”这话也是说说,许念虽然相信沈知初,可不会对她产生盲目自信来。 她只演过一部校园青春剧,评分还在2.5,这样的成绩实在是拿不出手。 沈知初眸光微敛,合作演员吗? 看剧本的时间过的很快,一会儿就到两点了,王导对这部大型古装剧很看重,不仅选主角还选配角,像选女三号这种角色一般是交给副导演,可他还是亲自来了一趟 试戏的过程很漫长,沈知初等了将近四十分钟才轮到她,平均一人给出十分钟。 沈知初大概预算了一下时间,林琪进去试镜的时间是最长的,大概在15分钟,出来后她的表情相对比较轻松,她的咖位是在场试镜这些人里是最高的,加上长得好,粉丝粘合性强,又有公司做靠山,女三这个角色十有八九是她的。 王导名叫王向荣,在圈内顶有名气,四十多岁,已经主导了10部电视剧,评分最低的也是在八分,观众称他为古装剧教父。 王向荣选演员的眼光极高,能力大脾气暴躁,要是谁在他跟前试镜演技不过关,他可不会管对方咖位高不高,能直接上wb把人给骂哭。 据说早些年,一个女演员本想带资进组,在他面前表演了“瞪眼”演技,他直接让保安把女演员给叉了出去。 后来,俩人在wb上撕了好几天,女演员占据下风,无奈退出演绎圈,长期跑综艺,名声大不如从前,而王向荣一战成名,让这圈内的演员对他又爱又恨又怕。 …… “沈知初做好准备,下一个到你。”工作人员出来通知,目光瞟向她充满了不屑。 沈知初摘下墨镜口罩放进包里让许念帮她拿着。 她不疾不徐地走进去,坐在对面一共有四人,中间那个就是王向荣。 “你是沈知初?”王向荣蓦地出声,眼睛里流露出不可置信来,他看了看手里的演员资料上沈知初的照片,妆容浓的发腻。 这资料是他前一个小时才拿到的,履历一塌糊涂,要说战绩那可能是长年占据在女星黑榜排行第一,与第二比,投票直接断层。 还没看到人他就已经在心里否决了,在沈知初进来前他多喝了一杯水为接下来骂人做准备。 但他没想到沈知初本人素颜会这么漂亮,实在难以置信跟履历上是同一个人。 他见过的美女不少,娱乐圈就是盛产美女的地方,不怕不好看,就怕长得没特色千篇一律。 而沈知初就是美的极有特色那一类,不施粉黛的素净小脸,五官精致到像是用尺子小心比量过的一般,而作为出色的是她那双眼睛。 他不是没听说过沈知初,在wb热搜上还见过她出场活动的视频,他看人喜欢看眼睛,之前的沈知初眼睛虽好看却缺了几分灵气,有些苦涩,和空茫茫的呆滞,像是谁欠她钱似的。 说简单易懂点就是缺乏自信。 而现在的沈知初,目光里满是锐利,她安静的站在窗户前,外面阳光泄进来洒在她身上,为她消瘦的身影镀了层光,而她本人比那光更耀眼。 饶是王向荣这么挑剔的一个人,都不得不承认沈知初很合他眼缘,就这样的脸才有资格说花瓶吧。 王向荣心里思索着,看以后有没有哪部剧需要演死人的,到时候就拉着沈知初来躺在棺材里当个背景板,也是挺不错的。 “导演好,我是沈知初,来试镜女三号苏玉。”沈知初打断了对方的思索,声音清冷如珠落玉盘。 王向荣直接问:“剧本看了吗?” “看完了。” “那就把苏玉死的那一段给演出来。” 苏玉死在牢里,死前受尽牢刑,葱葱十指被夹断,身上各种烫伤,她被折磨的疯疯癫癫,带着怨恨咬着一口气见了女主赵锦玉最后一面,含血诅咒。 这是整部剧的高潮,极有冲击力。 王向荣让沈知初试这段戏,在场人看来是存在故意刁难,毕竟之前进来试镜的四位女星,王向荣都只是让试女三刚出场时那股单纯天真的模样。 其实不然,王向荣让沈知初试最后一段,只是单纯听到沈知初说她看完了剧本,想看看她说的是不是真话。 “能演吗?” “能演,但我需要有个人和我搭这场戏……” “那就让我来吧。” 一道声音忽然加入进来,沈知初顺着声音看过去,大脑很快做出反应。 ——这就是夏颜悦。 只是和夏明玥的名字相仿,俩人并不像,对比夏明玥那清汤寡水的秀气脸蛋,夏颜悦的五官明显要好看许多。 但不知道为什么,盯着她脸看多了就觉得很不自然。 夏颜悦看到沈知初的时候也明显愣了一下,随着跟她进来的还有经济人。 为什么沈知初没听安排化妆?顶着一张素颜就来了。 这是那两人的共同想法,丑角就要扮丑角的态度,绿叶就该一辈子充当绿叶。 夏颜悦看着她那张脸,表情瞬间闪过狰狞,沈知初一直盯着她的脸自然没漏掉这细微的变化。 夏颜悦转身对导演组:“王导,沈知初是我介绍来的,就让我跟她搭这场戏吧。” “嗯,你反正也是女一号,只要你不嫌麻烦,那肯定合适。” “谢谢导演。”夏颜悦面向沈知初故作无害,一副为她考虑的样子,“知初,你看我可以吗?” “你随意。” 沈知初表情平淡,落在夏颜悦眼里就是她在强装淡定,她可是对沈知初了如指掌,知道她只演过一部没什么演技的青春剧,台词一般,演技平平,要想演出“苏玉”这种情绪跌宕,给人视觉冲击力的演技,是根本不可能的。 没人看好沈知初,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看好戏。 夏颜悦上部剧打破历届收视纪录,成为影后,她的演技不容小觑。 等她吊打完沈知初,估计就能见到王导现场发飙的精彩画面。 得罪了王导,沈知初就会彻底消失在这个圈子。 别人是落井下石,而夏颜悦是想把井里的水换做硫酸那种。 工作人员在旁喊开始,沈知初解开辫子,头发散在脑后,她还故意弄乱了几分,只露出一双乌泱泱的眼睛出来。 王向荣瞬间坐立了身子,沈知初明显是对剧本参透了的,一个坐牢受尽折磨的女人,外表怎么可能还整洁光鲜? 只是现场不能做受伤的妆容,她只能弄乱头发,露出一双眼睛来。 用眼神来演戏,在镜头里还好毕竟能很好的抓拍,而现场如果情绪不到位是很难引起共鸣的。 沈知初解开头发瞬间进入角色,她蜷缩在地,仰头看着夏颜悦,不过片刻她的双眼就充满了红血丝。 “我的好姐妹……你终于来看我来了……”她艰难的喘息,声音嘶哑。 沈知初台词一念出,现场瞬间寂静,她的台词把控的很好,把人垂死挣扎那股劲儿表现的淋漓尽致,让人听了不禁头皮发麻。 站在她跟前的夏颜悦脸色瞬变,什么时候沈知初的台词这么好了? 几乎一瞬间把她带入了戏里,再看看沈知初瘫软在地上的动作,如果不是知道她在演戏,还真以为她生了一场大病,命悬一线。 “苏玉你还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吗?”夏颜悦接上台词跟上。 沈知初目光忽然变得凌厉,那股威慑力迸发现场,让人精神一震,猩红的双眼布满恨意的泪水,她神态狰狞,额头上青筋暴起,她咬牙战栗道。 “做错了?我有什么错,我不过是想过得好一点而已,你赵锦玉了不起,你清高,你知不知道我在这里受到了什么欺负?你把我带入皇宫,说会好好待我,共富贵,我帮你解决喜贵人,当年为了救你我失去了我的孩子,从此不能再孕。” “我是怎么对你的,而你又是怎么对我的?宫里的人都夸你善良,夸你貌美。狗屁!赵锦玉你就是个狼心狗肺的贱人!”她怒斥着,嘴角带着张扬刺目的笑,“我不过是为了在这杀人的皇宫里活下去,我做错了什么?我不要别人欺负我,我靠着自己一步一步坐到了如今这个位置!你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周围的气氛瞬间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来,在沈知初眼神一步一步逼上前时,夏颜悦瞬间慌了,本来接下来她的台词是要把“苏玉”犯下的错一列列举证出来,可现在她忘词了。 只狼狈的接了最后一句没有任何说服力的台词:“到现在你还执迷不悟?” “赵锦玉在我面前你装着不累吗?你既然这么喜欢装,那我诅咒你带着你的人皮面具装一辈子,你永生永世都得不到他人的真心以待,我苏玉以命诅咒你被噩梦缠绕,我如今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生不如死!” 夏颜悦往后踉跄了一下,双脚站不稳地跌倒在地上,原剧本中她的脸色应该是冷淡,对于“苏玉”的诅咒,她想到了过去种种,以至于对“苏玉”的死产生可惜和怜悯。 然而夏颜悦演绎出来的只有恐惧,她甚至瘫软在了地上,脸色惨白浑身颤抖。 她被沈知初的演技给带偏了,陷入段对戏的她完全丧失了自我思考能力,下意识的对沈知初演绎和台词产生了害怕。 压戏,这是绝对的压戏! 第318章 钻石和老鼠屎的区别 现场噤若寒蝉。 王向荣最先清醒过来,他没想到沈知初的气势能这么逼人,像是冲破了某种禁锢猛地迸发出来的一样,眼神里充斥着恨意的杀气,整个人像从地狱里爬上来索命的恶鬼一般。 有的人就是天生为镜头而生的存在。 沈知初这段表现力,如果硬要拉出来一个人来与之抗衡,那恐怕只有白影帝才能接住,不会被压下去。 王向荣看着镜头中沈知初的眼神,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头皮发麻,这还是头一次能有人给他带来这么大的震撼。 更恐怖的是,这都过去二十来秒了,除了他外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 就更别说与她对戏的夏颜悦,狼狈地坐在地上浑身发抖,脸色发白,似乎是陷入了一场走不出来的噩耗中。 压戏与无形中,不动声色中就把人带上了歪路。 谁说的沈知初是草包?又是谁说的她演技负数,这特么都是负数,那其他人连渣渣都算不上。 这人他用定了! 沈知初整理了一下糟乱的头发,重新编了个辫子放在肩上。 “可以了吗,王导。”一秒入戏,一秒出戏,她脸色又回到了之前的淡漠,仿佛刚才那个在地上恶声诅咒的女人,只是他们看到的一幅幻影。 夏颜悦低着头脸在扭曲,经纪人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把夏颜悦从地上扶起来,他用俩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问夏颜悦:“你刚才怎么回事儿?” 夏颜悦咬紧牙,深吸了口气,仰头时对导演组那边露出歉意的笑:“抱歉,我刚才腿崴了一下……” “……” 骗鬼吧,明明是被沈知初那句台词给吓的。 夏颜悦还在坚持挣扎,装作一幅没事的模样:“最近我行程有些满,今天中午才从拍摄点回来……所以和知初搭戏时有些串戏。” 安静了两秒,有人笑了,出声安慰了她:“没事的,调整过来就好了。” “是啊,颜悦不要放在心里,都知道你平时的状态不是这个样。” “每个人都有身体状态不好的时候。” “夏小姐放宽心,刚才你那段演的很好了。” 这最后一句恭维的话,明显睁眼说瞎话,都被压制成什么样了还演技好? 只有王向荣手拿剧本,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知初看,“你再把这段戏试一下。” 沈知初接过去看了一眼,这不是苏玉的剧本,而是女二号顾子衿的。 旁边制片人看到疯狂咳嗽,女二号他们已经有合适的人选了,王向荣这是要做什么? 其实不止女二号,就连女三苏玉也轮不到沈知初,说难听点不过是给夏颜悦几分面子让她来陪跑,但没想到她这段戏演的如此爆炸。 前面四个,林琪也演的非常好,但她只是演,而沈知初给苏玉赋予了生命,她就是苏玉。 把苏玉勉强给沈知初也不是不行,毕竟这个角色不怎么讨喜,观众厌恶沈知初或许更有带入感。 要实在不满他们选人,到时候就把现场试戏的这段扔到网上去,炸死他们! 王向荣像是没听到旁边疯狂暗示的咳嗽声,自顾自的给沈知初递上女号赵子衿的剧本。 “能演吗?” “可以给我几分钟时间让我看看剧本吗?” 王向荣摊手道:“当然可以。” 沈知初微微抿嘴,接过女二的剧本,女二的戏份还没有女三多,但胜在这个角色讨喜,由她贯穿全文。 赵子衿原是将门之女,曾红衣纵马一袭男装上过战场,在沙场上她救下男主皇帝,在战场上日复一日的相处,皇帝喜欢上了她,最后把她接入皇宫成为皇后。 本是荣耀一生,却最终被锁深宫,那个英姿飒爽的女人最后沦为深宫里的金丝雀。 自古帝王无情,曾经说爱她一生的男人,后来接连不断选秀女,逐渐淡忘了她。 曾经驰聘沙场的女将军,被这深宫折断了自由和一身骄傲,在接连失去两个孩子后,她踏上城墙,面带微笑纵身一跃:“我会飞……” 赵子衿死后,和她有几分像的妹妹赵锦玉被接入皇宫,成为了她的替身。 沈知初快速翻完,心脏上像是压着一块巨石,她鼻子发酸,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在胸口上冲撞。 她是沈知初不是沈清,沈清在那三年好歹学过表演演过戏,而她没有。 试镜苏玉那一段,说是演苏玉,倒不如说是在演她自己,她心有怨恨在那一刻迸发出来,才有那么强的效果。 沈知初从来不会认为自己是天才,对于从未接触过的“演戏”能一看就会。 并且她也没想过一辈子待在娱乐圈,靠粉丝和演戏来当生存之道。 但她看到女二的剧本戏份,很难不动容,她心里生出一股强烈的欲望,她要演赵子衿。 “导演我看完了。” 王向荣:“就试赵子衿被纳入皇宫那一段。” 这段试镜比上一段更难,因为全程没有一句台词,全靠眼神来饰演,在加上无人配合她,独角戏稍稍一个偏差就会尴尬。 沈知初放下剧本,打开包拿出口红涂抹嘴唇,在她放下口红,眼眸一抬,眼神瞬间变了。 她把身后的椅子移到窗户边,自己则往后退了十步,王向荣立马让摄像机跟着她抓住她的眼神。 她走的缓慢,每踏一步眼神就会变几分,走到一半她回头看了眼,那一瞬间她眼睛里闪过各种复杂的情绪,她的眼里似乎浮现出了,父母的身影,以及战场上兵戈战马,她纵横杀敌的画面,从不舍到舍弃她轻轻叹了一声,接受了这样的命运,回头时她眼里闪着泪光,仰起头一步一步坐上皇后的位置。 赵子衿不是普通的女人,她有血性,上过沙场杀过人,眼神不单单是皇后的雍容华贵,还有女将军的威严杀气。 不知道是谁打开了窗户,阳光照射进来,她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在发光,外面传来鸟挥动翅膀的声音。 房间里很近,只有摄像机跟拍的声音,王向荣这次呼吸都停止了,他果然没看错人,沈知初就是为“演戏”而生的!塑造性强,记忆也好,短短10分钟不到,就把这个人物给吃透了。 王向荣越发想不通,沈知初这些年有这么高的演技是怎么混到这种地步的? 还有那个她演的第一部剧2.5分是真实的存在的吗? 王向荣内心一万句吐槽,这个好比一颗钻石掉进老鼠屎里,老鼠屎们没见过钻石,只当是是颗发亮的老鼠屎,因为没见过所以各种看不起。 而王向荣就有种识出钻石惊喜感,而周围一群傻B还在沾沾自喜地把一颗价值连城钻石比作成老鼠屎。 第319章 沈知初这个名字就是天生克她的 “接下来把你的档期空出来,好好准备赵子衿这个角色。” 她这是试镜过了?沈知初虽有自信能把赵子衿给演好,但她完全没想过王导会直接定她。 娱乐圈里全是资本主义,不会管你演技好不好,只管你能不能赚钱。 沈知初如今的名声很不好,口碑也差,如果她是制片方恐怕也不会接受一个这么劣迹斑斑的女星来饰演整剧的白月光。 赵子衿这个角色太吸引人,人物塑造比女主赵锦玉要好,观众怕是很难接受沈知初来出演。 制片人沉浸在沈知初刚才那段表演中,看着沈知初坐在椅子上那一瞬,差点膝盖发软跪在地上喊皇后娘娘。 听到王向荣一句定沈知初来演女二,瞬间清醒过来,是被吓醒的。 要不是场合不对,制片人都快掐王向荣的脖子了,他压低声音提醒道:“王导你怎么想的,对方是谁?那是沈知初啊。” “我知道她是沈知初。” “她黑历史很多。” 王向荣平淡道:“可她演技好。” “她的黑粉很可怕的!” “她演技好。” “她没有粉丝,真的一个都没有。” “她演技好。” “她还因为一个剧陪睡过导演,你不是最痛恨这种不检点的女星走后门吗?” 王向荣愣了愣,手摸着下巴:沈知初陪睡导演?还有这等好事? 他反问:“你认为她的演技需要靠陪睡来接戏吗?” “不是我信不信,要看观众信不信。”制片人还想挣扎,“王导,你看要不把女三给她吧,她把苏玉演的也很好啊。” “不,她就是我心中的赵子衿。” “我觉得苏玉就好,王导这不是你一个人的工作,有这么多投资方盯着,你真要为一颗老鼠屎弄坏一锅粥吗?” “老鼠屎”言论又来了,王向荣脸上闪过不耐烦。 也不憋着了,直接大声问:“我问你,女三苏玉这个角色后期为什么黑化?为什么从开始嫉妒赵锦玉?” 苏玉在剧本前期发展心里就有些扭曲,她最先嫉妒的是赵锦玉长得比她好看,于是后期多次想毁赵锦玉的容。 制片人忽然发现关键所在,视线瞟了一眼夏颜悦后最终落在了沈知初的脸上。 王向荣觑见他尴尬的脸色,冷哼一声,直言毒舌道:“难道是嫉妒赵锦玉长得比她丑?” 夏颜悦听到俩人的对话,脸色都青了,王向荣最后这一句如一个耳光直接打在她脸上。 他虽然没指名道姓,但在场的人都知道,她夏颜悦是饰演赵锦玉的演员。 制片人不吭声,现场安静下来,王向荣认真看着沈知初:“女二号定你了,回家休息等通知。” 沈知初点头说了声“谢谢”,把椅子放到原位拿着包离开了试镜厅。 夏颜悦心有不甘,沈知初走后她直接质问王向荣:“王导,你怎么把女二的角色给了沈知初?” 王向荣有些意外,双手环抱在胸前懒洋洋看她:“不是你把她介绍来的吗?我还以为你们关系很好,她试镜成功女二你会感到高兴呢。” 夏颜悦体会到了什么叫有口难言,喉咙里堵着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憋的让人抓心难受,有怒不敢发,毕竟王向荣不是她得罪的起的。 只能假意笑着说:“我看女三的戏份比较多,而且,我还想和她多对对戏。” 王向荣不傻,他做导演这么多年,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瞬间明白夏颜悦对沈知初就是塑料感情,表面一套好人,背后捅一刀那种 他可不管女明星的面子,再大的咖位到他这里来都是零。 “你可别和她对戏了,剧组里时间宝贵,你被她压到什么地步去了,难道还不清楚?该不会真信了几句恭维的话以为自己演的好吧?” “女主剧本我一周前就发给你了,沈知初拿到剧本才一小时不到,你在她跟前却连一句台词都接不住,我不禁要怀疑你倒底有没有认真,实在不行咱们就换人。” 说简单点,爱演就好好演,再瞎逼逼直接滚。 王向荣说话向来嘴快,也是说到做到,经纪人刘强在一旁听的胆战心惊,拉着夏颜悦给他道歉:“王导瞧你说的,我们都签了合同,这戏我们肯定好好演,回去我就把颜悦的档期给排开,专门在家好好研究剧本,一定不比沈知初差。” 前面还算好听,可后面那一句王向荣听了嗤之以鼻,他也累了,直接挥手送客。 夏颜悦不情不愿的被拽走,回工作室后就大发了一通脾气,还扇了助理耳光。 刘强对这种情况早见惯不惊了,拿着钱打发助理去医院,自己则留下来陪夏颜悦。 “沈知初怎么回事儿?她的演技什么时候变这么好?” “谁知道,要不是脸没变,我还以为她是换芯子了。”刘强拍着她的肩膀安抚着,“你也别气了,反正女一号也是你的,你就在家好好看剧本背熟,别被她给比下去。” “说起来她的脸。”夏颜悦眼眸一眯迸发出寒意,“为什么今天她没有化妆?她平时不是一向听从你的安排吗?” 刘强蹙眉:“我也不知道她哪根筋没搭对,说变就变。” “这是你的原因,把她解决好,我不想在剧组里看到她。”本来是想借王向荣的手彻底解决掉沈知初,却没想到被她反摆一道,让她在众人面前抬不起头来。 “放心吧,我会为你处理好的。”刘强打下保证,未了忍不住多问一句,“其实我有个事想不通,颜悦你为什么对沈知初敌意那么大?” 如果沈知初早点展现出今天这股实力来,他也不会放弃她,毕竟谁不喜欢多赚一分钱,可惜他和夏颜悦坐上了同一条船,沈知初只能沦为没用的废棋。 再想想沈知初那一身污点,不是单靠演技就能洗干净的,所以他还是只能牢牢抓住夏颜悦这颗赚钱的大树,替她解决麻烦。 一提到沈知初,夏颜悦表情就变的狰狞扭曲,和平时温婉大方的模样大相径庭。 “因为她那张脸,还有她的名字沈知初,就是天生来克我的!” …… 另一边,沈知初试完戏出去,许念拿着水在外等着她,看到她出来的身影后立即把水递过去:“知初姐喝点水吧,辛苦了。” “谢谢。”沈知初接过矿泉水喝了一口,干燥的喉咙被水湿润后舒服了许多。 许念在旁看着她喝水,忍不住问道:“知初姐你试镜女三的结果怎么样?” “没过。” “啊……”虽早有预料,可得知结果许念还是露出失望来,沈知初好不容易接到一部剧试镜本以为咸鱼翻身,没想到还是咸鱼。 “不是一般试镜结果都是一周后才出吗?真的没有一点机会吗?” 沈知初盖上瓶盖,看许念闷闷不乐的模样,她勾了勾唇角抬手轻轻弹了下她的脑门:“女三没过,过了女二。” “女二也好,只要有戏……什么!女二!” 第320章 心头间的朱砂痣,梦里面的白月光 许念陷入震惊中,直到回去都没反应过来,沈知初原本试镜的恶毒女配,最后成了白月光女二。 她太好奇试镜厅里面发生了什么,可惜怎么问沈知初她都不说。 “知初姐,我感觉你变了好多,跟变了个人似的。” 沈知初戴上口罩墨镜,听到许念一旁的碎碎念,她顿了顿,仰头看着明媚的天空。 “不,我一直都是这样……”对,她该是这样,那个骄傲的沈知初,是无论什么困难都能迎刃而解的沈知初。 她不该是那个为了感情而丢了所有的沈知初,爱人更应该学会自爱,这是她小时候都懂的道理,怎么长大了就忘记了? 她用了一条命换来的道理,想要抓住光,不如自己成为光。 …… 沈知初回到小公寓时,王向荣在vx问她合同上的事宜。 王向荣把女二号定给她,肯定会让某些人的不乐意。 她得想个办法把这些障碍给清扫干净,如果这些低级障碍都处理不好,那以后还怎么去抗衡厉景深? 沈知初拿出手机在网上选购了些零件,明天一早就能收到。 付完款,按了返回,她直接又上网搜了白邱璟,网上有个大概的履历,沈知初盯着照片看。 世界上真的会有这么像的两个人吗?连嘴里那两颗虎牙都如出一辙。 要说区别,那就是白秋的眼神干净透着傻气,而这个叫白邱璟的至少一看就不是个傻子。 沈知初闭上眼睛,压制住沸腾的感情。 她的灵魂已经三十岁了,早已经过了会追着一个人跑的年龄。 面对和白秋长得像的白邱璟,她是有些心有不甘,毕竟那是停留在她心里十多年的那个人。 白秋是她心里缺一不可的存在。 在她最需要有人来“救”她的时候,他出现了,即使后面他很快消失,但他的身影却一直停留在那段记忆里,越变越美好,越来越闪耀。 那是人心头间的朱砂痣,是她梦里面多年的白月光。 会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出现鼓励她,在哭的时候安慰她。 这样的一个存在怎么可能轻易忘记? 她好想见见白邱璟,如果他是白秋就当他们重新认识成为朋友,如果他不是……那就不要认识产生没必要的纠缠。 …… 下午五点,沈知初接到一通vx来电,看着联系人,沈知初就知道某些人是终于忍不住了。 打来电话的人就是经纪人刘强,电话一通他直接说明原由:“长门恨剧组那边你自己找王导给推了。” 他们怕得罪人于是就找她来,真柿子挑着软的捏。 “刘哥,我们明天找个地点好好谈谈吧。” 对方可能是没想到沈知初会这么好说话,跟试镜时那股气势完全不同,不过仔细想想,她的性格好像一直如此,本以为她转性子了,没想到还是这么窝囊,窝囊才好,窝囊才能被他们一直利用。 刘强看了看明天的行程,确定下午没什么事后,对着手机道:“行,地点我来安排,等会儿发你定位,你明天下午三点前到。” 通话挂断,沈知初回了王导的信息,她没有立即答应合同的事,而是问道:“王导,整个娱乐圈里我的黑粉最多,你就不怕我拖累整个剧组吗?” 王向荣只简单回了八个字:“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沈知初默默念着这八个字忽然笑了:“给我一周的时间,等我解决掉我这边事了就签合同,我会在官宣前向所有人证明,你选的赵子衿没有选错人。” 沈知初发完这条消息后直接关了手机,天气很热,为了节约用电房间里没有安空调只放了电风扇,把风扇开到最大也缓解不了热意,吹出来的风都带着热。 沈知初拿着衣服进浴室冲了个澡,顺便把头也洗了,裹着浴巾出来头发也不擦任由干发帽包着。 手机是她唯一能上网的通讯工具,连电脑都没有,沈知初开始做好打算规划,等有钱了给自己买台电脑,还有把梳妆台上那些平价化妆品给换了,衣服也得重新买。 这栋房子是“沈清”的遗物,要一直留着,但太小也没办法,可以把隔壁给买下来到时候打通。 这样一算,她还需要好多钱,靠演戏赚钱,她可能一辈子都无法正面树在眼前的障碍。 总而言之,太穷了,各种穷…… 沈知初捡起手机,又百科了白邱璟的家庭情况,得到的消息很少,唯一信息来源是,白邱璟在一次采访里说了他妈妈姓“厉” 白邱璟出道两年半,至今都没暴露家底,可见势力非同一般。 只是姓“厉”是她想的那个“厉”吗? 第321章 解决蛀虫 早上六点沈知初准时起床,跑了一小时步回来洗澡做早餐。 前世得胃癌给了她深刻的教训,今后无论如何她都要作息正常,按时吃饭,什么都比不过身体重要。 想到那些年她每天做好一桌子饭等厉景深回来吃,人没等到不说,反而把胃癌等来了,沈知初嘴角挂着自嘲:她真是个白痴。 上午九点,快递员给她打来电话叫她去取快递,收到取快递码,沈知初穿了身外套,把墨镜口罩戴上,工作日,小区人不多,一眼望过去基本上都是出来锻炼的大爷和带孩子的大妈。 沈知初凭着记忆取到快递,拿回房间后拆开,一堆散装零件,随着她一番操作安装后,有手指那么长。 沈知初把这个刚安装好的小玩意儿夹在头发上,看起来像个平平无奇的发夹,戴在头发上不仔细看不会引起过多注意来。 到底时间太急,只能勉强装好一支,等以后时间长了,必须多安装几样,防患于未然。 家里的冰箱还有些小菜,沈知初中午简单煮了一碗面,放了很多辣椒,她非常喜欢吃辣,对于一个胃病胃癌的人来说,不能吃辣简直是折磨。 现在好了,她的身体健康…… 很健康? 沈知初不由陷入沉思,她这个身体真的很健康吗?沈知初有种遗忘什么重要记忆的落差感,不上不下。 快速吃完一碗热腾腾的面后,沈知初回到卧室,开始无目地翻找,最终在衣柜最底下的抽屉里,找到了一大堆文件,而压在最下面的是一张“抑郁症”病例。 时间在一年前,这个时间段是“沈清”刚离开陆霆川时去医院检查出来的,那个时候她才只是轻微抑郁症,她没去做心里辅导,遇到事就在心里憋着,但随着全网黑爆发,她的抑郁症越来越严重。 沈清从小接受的就是不公平的对待,说她抗压性强,倒不如说她是习惯了别人的恶意。 骆驼能在高压下负重前行,但最终压死骆驼的只是最后多出来的一根稻草。 她和沈清的命运何其相似,同样都是被不公平对待,周围人的恶意,人心无止尽的揣测,旁观者的冷漠,把一个用笑来维持坚强的人一步步给逼入死亡。 沈知初放下手里的病情诊断,长长吐出了一口气。 吃过午饭,经纪人刘强那边也给她发来了定位,“古韵”茶馆。 “古韵茶馆”如其名,是一家古风古色的茶楼,沈知初收拾妥当后叫了辆网约车过去,她喜欢准时。 在一点50分便到了预约的房间号,服务员领着她进去。 刘强坐在椅子上,听到动静只是微微抬了下头,然后继续磨茶。 沈知初快速打量了一圈,刘强并非是个大气的人,“沈清”是个软绵绵的受气包,被他坑了不少钱,一起吃饭,他点最贵的,却从来不付钱,也不接受AA,你要是说他两句,他还反过来说你小气。 这家茶馆,预约三小时下来少说得5000,沈知初微敛眸光若有所思。 “刘哥,我来了……” 刘强“嗯”了一声,他不让坐沈知初就不坐,乖乖立在跟前,头低着一副很好欺负的样子。 “昨天怎么没按照我说的来?” 沈知初“委屈”的眨了眨明亮的眼睛,澄净的眸子如一汪泉水:“刘哥,我昨天哪里没按照你说的来,我准时到了试戏的地方啊。” 想起昨天刘强就一肚子火,对着沈知初发火道:“我让你化妆你为什么不化?” 沈知初支吾解释道:“试镜不让化妆的,而且我没化妆品了,我的工资你也是知道的,根本没钱买化妆品,要不你给老板通融一下让他给我接点工作,多涨点工资?” 你想的倒是美。 刘强今天主要找沈知初来不是为了谈她化妆的事,而是让她推了长门恨。 “你现在就打电话给王导推了长门恨。” 沈知初装作不明白的问道:“为什么啊?刘哥这个剧是你让我去试的,我试成功了你怎么还让我退了?这让王导怎么看我?” “他怎么看你关我什么事?我让你去试镜女三,谁知道你过了女二。”他开始装好人甩责任,“知初我这也是为你好,你知不知道女二早就定了其他人,你这横叉一脚会招黑的。” “我已经够黑了,多一点不多,少一点不少,你放心吧刘哥,我承受得住。” 谁管你承不承受得住,刘强拧着眉不耐烦的瞪着眼前的女人,还是那个窝囊废,缩头缩脑,平时大气都不敢出今天却意外说了这么多句,看似没什么,可打在她身上就跟打在面团似的,提不上劲儿,那股异样的感觉又来了,就好像眼前的人忽然换了个人似的。 “我实话实说,公司不会让你接这部剧,你要是听话点,行程会给你补上,要是不听话等待你的结果只有雪藏,你一辈子就完了。” “她”的一辈子早就完了,沈知初面不改色,平心而论:“刘哥你是在威胁我?” 刘强哼了一声:“艺人就该听公司安排。” 沈知初双手放在外套衣兜里:“所以我就活该被你们利用当挡箭牌?五个月前你们明知道我和那个导演没有发生任何关系却逼着我去承认,还有关于夏颜悦和男星私会的绯闻,私自用我的wb账号发子虚乌有的事,侵犯我的隐私,败坏我的名誉,这也是我活该受的?” 刘强眉头越皱越紧:“这也是公司商谈后的结果,夏颜悦人设是清纯玉女的形象,不能闹出半点绯闻,而你则不一样,你黑粉比粉丝多,再说了你刚才不也说了多一点也不多吗?你之前就是个小透明,现在虽然被全网黑但有了热度,娱乐圈最怕什么?最怕没有热度,没有关注的流量,你难道连这点道理都不懂?你连这点都承受不住当初进什么娱乐圈。” “沈清”就是被这种歪道理,一个个蛀虫给逼死的。 夏颜悦对那些资本家而言是赚钱的大树,于是不管发生什么他们都会力挺保住,反之对于那些不能给他们赚钱的“工具”而言,就活该成为牺牲品。 “刘哥,所以你是承认当年公司对我做的事了?”沈知初说道,“公司里面应该有不少跟我可怜的人吧?我听说高层经常让练习生出去陪酒,拉皮条,据说其中还有未成年。” 刘强脸色一变,这些私密的事沈知初是从哪里知道的? 其实不是知道,而是事情就发生在她身上,当年“沈清”18岁签入这家经济公司,还没安稳两个月就被介绍给了陆霆川,这其中各种猫腻根本不用想。 有一个“沈清”就会有第二个“沈清”,要想解决掉老鼠,先从根本解决,比如找到老鼠洞一窝给端了,放在外套兜里的手动了动。 刘强做了这么多年经纪人,洞察力和察言观色都是偏上的,见到沈知初的手一直放在兜里,再看看的脸色僵硬很不自然,眼神闪躲,一看就是心里有鬼。 他猛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双眼充斥着戾气。 他起身扑向沈知初,抓住她右手,强行拽过来,一搜她外套果然看到了里面放着手机正在录音。 “想套我话?” 沈知初脸色慌乱,雾蒙蒙的眼睛控制不住的溢出水来。 “刘……刘哥,我只是想解除我们之间的合同……”她想挣扎,可刘强的力道太大,因为害怕,她整个身子都在瑟缩颤抖,慌乱的如风中的小草。 刘强阴恻恻盯着她,删掉录音,保险起见他还把手机格式化,然后砸在地上,屏幕摔了个粉碎。 沈知初惊呼:“不要……” 刘强从她身上从里到外搜索了一下,确定没有录音笔之类的后一把扯住沈知初的头发,将她甩到地上,头发被他扯在手心里,脆弱的小脸被迫仰起,慌乱的如小鹿般的眼睛。 刘强龇牙狠声:“想要接触公司的合同除非你付违约金,天价的违约金你付得起吗?” 沈知初怯生生的摇头。 刘强讽刺:“付不起就老实呆着,别动这些歪脑筋,告诉你,这些都是我玩剩下的,想跟我玩你还不够格。” 没想到平时那么懦弱的一个人竟然敢跟他使绊子,刘强越想越气,竟抬起手用力给了沈知初一巴掌。 沈知初躲的快,可脖子还是被扇到了,她软在地上,捂住脖子,眼泪一串串的往下掉。 消瘦的身子躺在地上双手护住头,如同一只穿山甲为了保命紧紧瑟缩着,她哽咽道:“刘哥公司给我的合同根本不合法,强制压制我的劳动成果,诽谤我的名声,抹黑我的名誉,公司的义务和权力是对等的,你们这样是严重违法。” “违法?”刘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嚣张道,“那你去告我和公司啊,去告啊!” 看着沈知初那种窝囊的脸,他笑的张狂:“忘记了,就你那点钱怕是连请律师的钱都没有,还有以你现在的名声就算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沈知初好好做个人不好吗?偏要往刀尖上凑,给你十条命都不够都不够你花,要钱没钱,要证据没证据,你还想威胁我,可笑!” 说完他还不屑的冷嗤一声。 他这么一顿讽刺后,沈知初的脸色越来越白,“你们这是目无法纪。” 刘强踩着手机,蹲下身:“沈知初,我在这告诉你,你既然是公司一员,当初怎么签的合同,你就该怎么乖乖听话,公司安排什么你就做什么,你刚说的对,公司是拉皮条,当初不就拉了你一个吗?” 沈知初脸色一冷。 刘强笑着,想是拍一条狗一样拍着沈知初白净的小脸赤.裸裸的威胁道:“不服气也只能憋着,毕竟碾死你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王导那边要么自己去说,不说的话就公司代你说,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至于公司合同当初你签的是十年,现在才过去三年,还剩七年,你要是实在熬不过去了可以选择死。” 刘强这些年可能当经纪人安逸惯了,习惯欺压手里的艺人,人一旦自大就兜不住话,忘记了做人的本分,嚣张的把沈知初一顿讽刺。 还不解气,他还想继续抽打沈知初,沈知初往旁边躲:“刘强,这里是公共场合,你确定要在这里对我动手?” 刘强果然停下了手,虽然是包厢,可并没有多隔音,外面的工作人员很有可能听到动静闯进来。 刘强嗤了一口唾沫:“把账结了,再提醒你一句别跟老子耍花样,再被我发现我弄死你,我不介意让公司再带着你拉一次皮条,毕竟你这张脸够陪酒的资格。” 沈知初像是被吓到了,连头都不敢抬,刘强觉得没劲,果然是烂泥扶不上墙,起身打开包厢门离开。 确定人走远后,沈知初那双眼睛再度变回冷漠,她捡起地上屏幕碎裂的手机,从上面撕下一张钢化膜,再撕下一张保护膜,最后一张是水凝胶。 第322章 沈知初发飙,明目张胆的威胁 还好贴的膜够多不会被砸坏,不然为了对付一个人渣而牺牲掉手机,也太浪费了。 手机格式化,里面的录音也被清楚,想要恢复已经恢复不成了,但沈知初从一开始就没准备拿手机来套刘强的话。 刘强能在娱乐圈呆这么久,警惕性还是蛮高的,不会轻易把话给兜出来,但他有个很致命的缺点,发不了火动不了怒。 就像什么来着……一串鞭炮,一点就炸,一个气球一戳就破。 人会在情绪激动的时候说出憋了很久的话,刘强从昨天就对他不满,那口气一直憋着,就等着今天找个软柿子释放出来,而没有利用价值的沈知初是最好捏的,何况他身边的夏颜悦还看她不顺眼。 果然,一些话轻轻松松就被她套了出来,甚至比她想的还要容易,内容含量也大。 沈知初取下发上的“发夹”,开机手机连接,从里面连接到了一长段的录音,甚至还有条模糊的视频。 沈知初翻着视频,太模糊了,不知道有没有用,但还是收着好,今后得好好找个专业人士改装才行。 视频录音保存到手机后,她脸上包厢里的网进入一个APP,把视频设置成定时发送,然后再登录其他的小号,挨个点进APP,复制上一份操作。 她做事,喜欢谨慎稳重做好两手准备,做好后,她把APP暂时卸载了。 沈知初叫来服务员,点了杯价值上千的养颜茶,一边享受的喝着,一边慢吞吞打开vx把录音发出去。 沈知初数着时间,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滑走了,三分钟到了……五分钟电话响起。 沈知初杵着下巴,手机放在桌面,漂亮的食指点着屏幕轻轻往上一滑。 “沈知初!你特么好样的!” “刘经纪人,我都是跟你学的,回来吧,把账给清算一……” 她话还没说完对方就把通话给掐了,沈知初耐心等着,刘强离开有25分钟,回来只用了15分钟就到了包厢。 看着对方气喘吁吁的模样,眼神红的像是要杀人。 沈知初丝毫不怕,毕竟当年她跟着厉景深时,再可怕的眼神都见过了。 刘强看着桌上那部完好无损的手机,表情微微愣了一下,随后快速反应过来,从头到尾他就被沈知初带进了坑。 她故意让他发现她录音的手机,在他生气的时候套他的话,他没有丝毫谨慎不说还得意忘形的把不该说的全说了出去 沈知初发给他那条录音,有太多关于高层的,如果不小心传出去,他就完蛋了。 刘强谨慎了许多,虽然他现在很想杀了沈知初,可他不得不警惕沈知初还在录音的可能。 沈知初见他一直盯着她的手机看,深深道:“经纪人,手机你就算现在抢了也没用,录音和视频,我用了n个小号保存,如果今天我没能好好出这个门,那那些录音视频就会准时发到我的各种社交平台上,你也知道我因为你们名声大噪,千万黑粉盯着我,不出三秒我发出去的录音就会被很多人知道。” 刘强现在只想叫人把沈知初的社交号全给注销封锁,沈知初一眼看出来了他的想法,“现在才想做这些已经晚了,我的那些社交软件全换了手机号和密码,你们是登不进去,而且就在昨天我申请了保护,所以你们也根本注销不了。” 沈知初一口气说完一串话,优雅的抬起茶杯抿了抿。 包厢里一时变得很安静,除了沈知初喝茶的声音外,就剩下刘强越来越燥的呼吸声。 “你想做什么?” 等十多秒沈知初都不搭话,她越是安静刘强就越是不安,“你不就是想解除合约吗,我现在就和公司那边说。” 沈知初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往后靠,靠在身后垫着的靠背上,眼神里透着睿光,和之前那副懦弱呆滞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刘强大惊,还来不及反应就看到沈知初勾起唇角嚅动唇瓣说道:“我现在又不想解约了。” “那你到底要怎样?”沈知初手里不仅捏着他的命门,还捏着夏颜悦的,她是想搞死他们,往死里搞! “近年我的收入提成你好像还没给我,我大概算了算,虽然不多但至少税后有15万,我四舍五入了一下你就给我20万吧。” 有你这么四舍五入的吗?!刘强眼里充斥着怒火,20万他不是拿不出来,但这也不是小数目,用二十万多去泡几个妞她不香吗?吃顿饭不饱吗?就算买衣服也能买好几件换着穿了。 “长门恨女二号我要了,你和夏颜悦有什么意见不满的,不服就憋着。” 刘强脸都憋红了。 沈知初点着茶杯,指尖泛着细腻的粉嫩,“还有……” 刘强阴鸷的目光像是要吃人,目眦欲裂:“你还有?!” 沈知初不理睬他,继续说:“演员驾到这个综艺我要参加。” 听到只是参加一档综艺刘强短暂的松了口气:“这三个条件我答应你,你是不是可以把录音和视频彻底清除?” 沈知初冷笑:“一句口头上答应,我就放弃我手里的筹码,刘强是你蠢还是你把我当傻子了?” “那我们签协议盖章,这样总行了吧?” “不行,筹码的作用是发挥它最大的作用,你放心,只要你好好答应我这些条件我是不会发出去的,毕竟我也不是个言而无信的恶人,你就当是颗安全的定时炸蛋,每天我都会定上新的时间,避免不小心发出去。”沈知初故意咬重“不小心”这三个字,明目张胆的威胁。 刘强阴恻恻盯着沈知初:“要是哪天你忘记了呢?” 沈知初轻飘飘道:“我记忆很好哦,你要是实在放心不下可以每天提醒我。” 刘强心里面那口气堵的难受,越是想发火就越是要忍住,他缓步走到沈知初跟前居高临下俯视着她,想凭借气势来打压她,他狞笑说:“平时小看了你,没想到你一声不响就把人往死里搞,你就不怕遭到反噬先弄死自己吗?” 沈知初这辈子最讨厌被人这么看着,忍都不想忍了,直接往刘强垮下踹过去,起身迅速对着他那张脸一巴掌打过去。 只听到“啪——”一声响,刘强不可置信,耳朵嗡嗡的响,一时间不知道该捂下面还是该捂上面,最终没能忍住,如一直爬爬虾软在地上,捂住发痛的敏感部位,疼到抽搐呻吟,指着沈知初哆嗦:“你难道就不怕……” 沈知初不屑的嗤笑声打断了刘强的话,这一脚和一巴掌她用了全身的力气,不止是为她自己打的,还是为了“沈清” 沈知初拍了拍外套上不存在的灰尘,走近刘强,“我怕什么?我倒要看看是你们先弄死我还是我先弄死你们,至于你,我就像碾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 这最后一句话,是刘强之前说过的,她现在还给了他。 “刘强别挑战我的忍耐力,忘了告诉你,录音和视频我不单单针对了社交平台还有警察局的公众号。” 刘强闻言脸色一变,这一刻他是真的怕了,他为什么会觉得沈知初软弱可欺,什么像滩烂泥她这分明就是金刚石!吸进去的气现在都是凉的。 “所以,不要试图威胁我,我手里的筹码可以换来多少东西,你可以好好猜猜,大胆的猜。” 正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就沈知初如今的遭遇不会比这更糟了,她根本不在乎会不会得罪人。 刘强整个人都傻了,他忘记了身体上的疼痛,傻愣的看着沈知初那张漂亮的脸,艰涩问道:“你到底是谁?” 沈知初从桌上顺手拿了本杂志,弯下腰拍了拍刘强的脸,杂志拍打在脸上啪啪的响,不疼,但侮辱人十足。 笑眯眯道:“我是沈知初啊。” 第323章 碰到厉景深了 “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脸还是同一张脸,但这绝对不是以前那个窝囊废,一个人怎么可能变化这么大?跟换了个人似的,如果她一直是这样,他也不会轻视她对着松懈。 “那你当我是精神分裂吧,好好记住现在的我,记不住我就让你留下深刻的印象。” 下面的钝痛提醒着刘强,现在的印象已经够深刻了。 沈知初把手里的杂志随手扔到桌上,有条不絮地地说:“钱我要凌晨前收到转账,解约合同我也要,周末前发到我邮箱。” 刘强脸色扭曲:“你不是说你不解约吗?” “我是现在不想解约,不代表我以后不想,你真以为你们这个破公司能留得住我十年?签约合同上该有的签字和盖章都得有,我不想后面让你们难堪,知道么?” 她现在还需要利用公司做挡箭牌,但不可能一直这样下去,她必须提前做好后路,方便后面能随时离开。 一份录音,只能让这群人渣陷入困境,还不能彻底解决他们,她得再等等,至少得把公司那棵赚钱的“大树”给连根拔起。 刘强听她一顿阴阳怪气的贬损,脸色越发不好,白一阵红一阵,跟变脸雷公似的。 沈知初重新坐回沙发上,按铃叫来服务员。 刘强看到有外人要进来,顾不上下面疼痛,脚崴着站起身,身体微躬站在沈知初面前就像是犯错的小学生见到教导主任似的。 服务员一进来就看到这样一幅怪异的场面。 “帮我拿一份你们店里最贵的茶叶,我要带走。” “好的,请稍等。” “古韵”家的茶叶都有包装,服务员提着精美的袋子过来,沈知初打开一看,微微挑了挑眉,这还没开就闻到了一股香味。 这样的茶叶,当年沈家没破产的时候,她爷爷就爱喝这种,一小罐价值两万元。 沈知初合上袋子:“刘经纪人今天谢谢你的招待,我们改天再约。” 刘强咬的牙疼,平时都是他坑别人,什么时候被别人撕下来一块肉了,这么贵的茶叶他也只喝过一次。 刘强现在不想往沈知初刀尖上触只希望这个祸害能快点离开,不要在他眼前打转了,他怕自己忍不住吐血。 沈知初提着茶叶,走到门口时忽然想到什么,回头笑眯眯看着他:“对了,可别忘了帮我报名‘演员驾到’,我听说下周他们就要开录了。” 刘强咬牙切齿:“我知道了!” 出了包厢,沈知初摸着自己还有些痛的脖子,忘记让他拿医疗费和精神损失费了,算了……肥羊也要慢慢宰才好,宰多了就成杀鸡取卵了,得不偿失。 她这样伎俩也就只配对付一下普通人,要是遇到厉景深,只怕还没说话,光是一个眼神就暴露了。 沈知初摸着自己头上的“发夹”下次改装成耳环一类的小物件把。 沈知初站在电梯处整理着脸上的口罩,等电梯升起来,只听“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沈知初正要进去,眼眸一抬,里面站着四个人。 她幽幽站定,目光下意识地看向倚靠在最里面的俊美男人。 沈知初呼吸一滞,原本抬起的步伐硬生生地给止住了,她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 她的前夫,也是害她家破人亡,欠她五条命的仇人——厉景深。 厉景深应该是喝过酒,他的脸色带着不自然的绯红,穿着不符合他性格的白衬衣,口子靠着衣领那几颗解开,露出他精美性感的锁骨。 厉景深喝醉后眼睛会变得特别亮,看着一个人的时候,总会让人误以为你是他深爱的人,但只有沈知初知道,这个男人薄凉到了骨子里。 他对陪他十多年的夏明玥可以弃之不顾。 嘴里说着爱沈知初,却想着敲碎她的腿骨把她囚j禁在家里面,做床上可以随意搓捏的娃娃。 说他占有欲强好像也不是,更准确的来说是变态的控制欲,他不喜欢手里的玩意儿脱离他的掌控。 她做魂魄那一年里,几次被迫停留在厉景深的身边,看着他自残,流泪流血,还看着他去试了当年他不屑一顾的分娩体验机。 有动容吗? 答案是没有,她甚至还想笑。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时间告诉她一个道理,该留的都会留下来,不该留的一个都不会落。 沈知初不喜欢既往不咎这个词,这个词很虚伪,也显得人很贱,她喜欢风水轮流转,往死里转! 沈知初疯狂压抑着沸腾的怨意,人一旦陷入情绪,一时间就很容易走神,身体仿佛被龟缩在一个保护壳里一时间天地无物都在消失,她听不到声音,眼睛睁着里面却是空茫茫的走神。 “小姐麻烦让一下。” 沈知初双脚僵硬的往旁边移,她低着头看着电梯里的人一个个走到她身边擦肩而过,最后她看到了一只没有指甲的手,光秃秃的难看。 沈知初抬起脚,走入电梯,镇定的按向“1”按钮,电梯门缓慢合上。 而就在这时,厉景深下意识地回头,他的脸色还和曾经那样带着矜凉的淡漠。 沈知初带着口罩,遮住了一半的脸,压根不担心厉景深会觉察出什么来。 俩人的视线在一条缝里对视着,她看到厉景深的冷漠的眼神一瞬间闪过某种复杂的情绪,有慌乱,错愕,也有失而复得的惊喜,更有带着湿意的悲伤。 沈知初的心跳漏了半拍,好在电梯门合上并顺利往下移动。 门口停了不少计程车,沈知初提着袋子随意打开一道车门上去,报出地址。 司机踩着油门,车驶入车道,沈知初抬眸看着后视镜,在里面看到一道男人的身影从茶楼里下来,他呆愣的杵在原地看着她坐上来的这辆车。 沈知初吁了一口气,J市就那么大点,和厉景深碰到是迟早的事,但绝对不能是现在,她的羽翼还没长出来,没有能力与他对抗。 她太清楚了,鸟被折断翅膀是会死的。 第324章 沈知初死后那三年 厉景深看着那道远去的车影,心忽然空了一块,世上怎么会有那么像的眼睛?连看他都眼神都和梦里的一模一样,让他光是回想就痛彻心扉。 赵钱气喘吁吁跑到他身旁:“厉总,你怎么了?” 厉景深喃喃道:“我刚看到沈知初了。” 赵钱愣了片刻,仔细回想了刚才的一幕:“你说刚才进电梯那个女人是沈知初?” 厉景深没出声,就是默认了。 那个进电梯的女人,带着口罩把脸捂的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眼睛来,赵钱不知道厉景深是从哪里认出来那是沈知初的。 何况沈知初三年前就死了,在圣诞节下大雪那天被火活活烧死了,他们都知道。 “厉总,她已经死了三年了,你不可能还能看到她。” 他当然知道沈知初死了,当初还是他亲手把沈知初的尸体放到了水晶棺里,他还验证了76份DNA检测,每一张都是她,真实又残酷。 可就在刚才电梯里那一瞥,他感觉沈知初又回来了。 看着那双眼睛,他就忍不住回想这惨痛的三年,他过得生不如死。 每到午夜梦回时他都会梦见他和沈知初的过往,看她在手术室里痛苦的挣扎,还有从她肚子里被剖出来的亡婴,还有她摔下车断的扭曲双腿,在火里靠着落地窗死前的挣扎……这些无疑都在提醒他,他罪孽深重。 赵钱时不时提醒他,那已经成为过去了,但只有他知道过不去的…… 沈知初为了惩罚他识人不清,让陆霆川放了把火烧死了自己。 这三年来,他不是守着一座孤坟,就是望着那一片海。 厉景深一想到这些,眼角就不由湿润,他红着眼眶站在大马路上看着那辆车消失的镜头。 有多期待就有多失望,他孤立的站在那儿,像是幼儿园放学时排在最后等着有人来接小朋友。 “她的眼睛很像沈知初,特别的像,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是她在看我。” “这个世界上长得像的人很多,厉总,你这两年多里,有不少人往里身边塞和沈知初长得像的女人,但你也知道那只是像她们都不是她。” 赵钱总是能最直白,一针见血的把话插在他肋骨上。 对,她们都不是沈知初,顶多是像而已……一年前陆霆川还往他身边塞过一个女人,那人和沈知初有五六分像,甚至连名字都改成了一样。 但那有如何,长得像名字一样……她们都不是她。 沈知初为了惩罚他,死在了绝望中。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重生和灵魂附体就好了。” 赵钱无奈摇头,厉景深又在异想天开的发疯了。 “厉总,赵总他们已经到楼上包厢了,问我们什么时候到。” 厉景深转身,整个人又变回了刚才那副矜凉不近人情的模样,但仔细观察会发现他眼睛深处透着疲惫和憔悴。 厉景深上楼谈合作,在工作上他有条不紊,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给人感觉他还活着。 下午五点忙完工作后,他回到了海岛那栋别墅里,别墅按照沈知初的喜好装的。 三年可以彻底清除一个人的存在,无论他怎么去保留也保留不到她一丝气息。 就连曾经沈知初爱躺的那张沙发都变得陌生起来。 厉景深颓废的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的照片,那是沈知初的照片,是他找了好久才找到。 屋里每个角落里都放着沈知初的照片,从小到大都有,有出生满月闭着眼睡觉的照片,也有百日吐着口水泡泡的可爱模样,还有周岁抓阄,上小学,初中,高中,大学…… 从一个人的照片最后变成合照然后又变回了一个人。 厉景深摸着照片上的轮廓,像是穿过那张照片磨蹭到了沈知初的脸,他拿着照片自言自语道:“我今天看到一个人,她的眼睛和你真的好像啊……像你恨我不爱我的时候……” “你说我已经多久没看到你笑了,就连梦里你都不曾原谅我。”一滴水坠在镜框上。 厉景深赶紧拿出纸巾温柔的擦拭,像是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生前都没能好好珍惜的人,死后却对着没有生气的相框。 照片上的沈知初穿着校服,头顶上顶着阳光笑的明媚,那个时候的沈知初嘴角的梨涡是带着蜜的。 他都快要忘记,沈知初也曾开心过了。 厉景深摸着上衣口袋,从里倒出一根香烟掉在地上,他低头看着,烟是今天合伙人给他的,他随手放进兜里。 这会儿看到忽然想吸两口,他捡起来,指腹摩擦,半晌后他捏碎扔进垃圾桶。 沈知初不喜欢烟味儿,看到他吸烟肯定又不会入他梦了。 沈知初死后,他每天作息都是要由赵钱安排,负责他吃饭,提醒他睡觉,生怕稍个不注意他拖垮自己的身体。 赵钱点上晚餐让人送来,两菜一汤,厉景深一个人吃着却摆了两份餐碗。 他伸着筷子夹了一块鱼在碗里,细心挑干净鱼刺后下意识地伸到旁边的碗里:“鱼刺挑干净了,是你最喜欢的肚皮肉……” 夹着鱼肉的筷子都递过去了,他才忽然回过神来,爱吃鱼肚皮肉的人早就不在了,可一些习惯却刻在了他的记忆里,即使过去三年他还是会记得。 他低着头笑了笑,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他把鱼肉小心放到旁边的碗里,然后又重新夹了块鱼肉吃着。 混合泪水细细慢嚼在吞如喉中,肚子里满是苦涩。 一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没有什么事可做的厉景深就会忍不住去想沈知初,想的心疼呕血。 他的神经早在两年前就紊乱,偶尔会分裂,时不时的发疯…… 别墅里每一间屋子都点着灯,因为他知道沈知初怕黑,更想着她能看到等她回家的灯光。 说不定她就能回来了…… 餐具放在厨房每天会有人洗,厉景深抱着沈知初的相框在沙发上又窝了一会儿。 听到楼梯上传来“咚咚”的声音,他抬起头。 这栋别墅里除了他外还有一只丑猫,丑猫就是当年被沈知初抱在怀里叫着好大崽的年年。 第325章 厉景深的心口位置上有个“初”字 张嫂当年想要带走年年,可年年就是不肯离开,死活要守在这栋空荡荡的别墅里。 它的四肢当初受伤严重,就算康复了,可走路是瘸的,这是一辈子的伤。 曾经漂亮的布偶猫,在那张大火里被烧的只剩下一只耳朵,毛发也是有一片秃一块的,厉景深多次把目光转移到那张沈知初抱着猫自拍下来的照片。 很难想象,这会是跟照片里那只漂亮的布偶猫是同一只。 年年从沈知初死后就变得孤寂起来,孤零零的吃饭,孤零零的睡觉,它最常去的地方就是沈知初曾经待过的地方。 厉景深试图去接近它,可每次换来的都是被抓咬,渐渐的厉景深就由着它去了,每天也就准时给它换点猫粮,铲屎的工作还是交给每天来打扫卫生的保洁。 厉景深给猫放了猫粮和水后,上楼拿着睡衣进浴室洗澡。 他冲着冷水澡,衣服脱下皮肤上各种伤疤,刀割的痕迹,还有烫伤,靠近心脏那个位置有个“初”字,是有次他喝醉酒发疯用烟烙出来的,蚀骨之痛,钻心裂骨。 他也不想自残,可他这三年的时间里只能依靠自残的方式来提醒自己,他还活着。 为了“满足”沈知初的对他的报复,他要痛苦的活到老死。 冲完冷水澡厉景深躺上床,脑子里又浮现出电梯那一幕,他抬头看着挂在床头上的婚纱照,喃喃道:“如果那真的是你就好了……” …… 沈知初这一晚睡的很不安稳,做了一晚的噩梦,全是上辈子的画面。 她惊呼一声从梦里惊醒过来,坐起身来抱着膝盖,身体脆弱的颤抖着,微张的嘴唇喘着冷气。 平复了好久她才把情绪给稳定下来,她擦了擦脸上的冷汗,起身接了杯冷水喝。 外面天色漆黑,沈知初看了眼时间,已经五点了。 沈知初揉着酸痛的眼眶,她没有睡回笼觉的习惯醒了就是醒了,从衣柜里找到一身运动衣换上。 沈知初拿上手机开机,屏幕上一条进账20万的新消息,钱到了,虽然不多但够应付她一阵子了。 沈知初先是给自己买了几套适合穿的衣服,然后再重新选购了一套她生前用惯的护肤品。 买完后,她深深地喟叹了一下,果然,还是有钱最好。 买完后,沈知初立即动身去外面跑了一小时步,她这个体格太弱了,有了上辈子的教训,她这一次一定要好好锻炼自己的身体,争取做到手打人渣,打不过跑得过也行。 小区门外有六点半就有阿姨推着车卖早餐,沈知初用手机扫码,买了份豆浆油条。 早餐阿姨手脚麻利的把油条装进塑料袋里,再拿着一杯豆浆递给沈知初:“小姑娘起这么早啊?” “嗯,起来跑步。” “现在像你这么爱惜身体的年轻人可太少见了……” 沈知初听完早餐阿姨的唠嗑,才提着早餐离开,回到小公寓沈知初把早餐放到桌上,洗了个手后开始吃,一边嚼着油条一边刷wb,沈知初忽然发现骂她的私信里从昨天的十万条涨到了快五十万条了。 现在的网友都这么闲吗? 沈知初始终搞不明白娱乐圈那一套,说真的她还是适合去公司上班,做回女精英,可惜没钱搞投资。 等她先赚她个几百万后就开个公司,玩玩股票。 沈知初一不小心又想多了,她点开中间的“发现”一进去就刷到了自己的名字居然热搜榜上有名,虽然这并不稀奇。 沈知初点进去,不止是她上了热搜,连带着“长门恨”剧组也上了热搜。 热搜榜一共就才50条,结果关于她的就占据了六个。 #沈知初# #长门恨剧组# #王向荣选角# #郑秀秀# #抵制# #林琪回应# 沈知初先是点进了“郑秀秀”,瞬间明白了她上热搜的全经过。 起因是郑秀秀发了一条意有所指的wb。 ——有些人,不仅喜欢抢男人,还喜欢抢跟自己完全不搭的角色。 网友们一头雾水,顺着线索一点点摸索,竟还真抓到蛛丝马迹。 原来郑秀秀就是“长门恨”一开始定的女二号,就差签合约了,结果半夜被人告知她的女二号被人截胡了,而截胡的那个人还是近年臭名远扬,声名狼藉的沈知初! 女二号“赵子衿”是郑秀秀好不容易看上的一个角色,她为了这个角色推了最近所有通告专心研究剧本。 试镜中王向荣对她也是满意的,让她回去等通知,他的经纪人也试探地去问了制片方,也说是,十有八九女二角色会定给她。 如果不是沈知初,这煮熟的鸭子为什么会飞?! 她目前知道沈知初和剧组方还没有签约,只要她把事情闹大,带着粉丝和沈知初的黑粉共同抵制剧组,这样王向荣也会因为压力而换人。 不过她低估了王向荣的抗压能力,王向荣直接回怼发了八个字。 ——老子选人,不服憋着! 这句话让网友大吃一惊,没想到吃的瓜居然是真瓜,王向荣真的选了沈知初做女二号,他莫不是摔了一跤把脑子摔坏了把,连沈知初这样的人都敢用。 网友好奇心大,忍不住YY,莫非沈知初重拾老行业,为了剧本献身导演? 王向荣的粉丝很多都是他的剧粉,知道他选角色的眼光堪比火眼金睛,可这会儿也是接受不了。 毕竟沈知初整天浓妆艳抹和长门恨里英姿飒爽的“赵子衿”实在是相差太大,再拿演技来说。 赵子衿是个复杂的人物,而沈知初只演过一部青春校园剧,那里面的演技只能说是平平无奇,她根本无法上任这个角色。 于是王向荣的wb评论下粉丝纷纷留言。 “王导你要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睛。” “听我的,烂钱不要恰,烂人也不要睡,会容易得病的。” “说吧沈知初给了你多少钱,我出十倍,如果过了一百块,就当我没说。” “王导你的每一部剧我都有看,在这一堆烂片里你简直就是一股清水,现在你也要变浑浊了吗?沈知初真的不行,您老睁大眼睛吧,选郑秀秀吧,长门恨原着我看过,很不错的剧本不要因为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如果你坚持用沈知初,那我们只能抵制剧组!” 第326章 偶遇白邱璟 王向荣发博就变相承认了他把女二号的角色定给了沈知初。 王向荣在圈内的性格并不好,倔的像头牛,处事上面也不够圆滑,他一旦决定下来的事便谁都无法改变。 平时向着他的粉丝,纷纷搞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了? 一时间剧粉,黑粉,小说粉,郑秀秀的粉丝都换上了头像,头像上内容是“共同抵制沈知初” 这还是近年来,娱乐圈里第一次大型抵制一名女艺人。 但对沈知初而言,不痛不痒,中间隔着条网线难道他们还能顺着网线来撕了她不成。 至于#林琪回应#这条热搜里,是因为林琪发博说,那天试镜中她看到了沈知初,所以沈知初试镜长门恨角色的谣言成了真。 可沈知初试的是女三怎么兜兜转转成了抢走原本定郑秀秀的女二了? 听说别人试镜顶多20分钟,沈知初那天一个人试镜用了40多分钟,比别人足足多了一倍,这下就忍不住让人多想了。 沈知初不是跟导演一个人有染,是跟全剧组制片人都有染。 沈知初点开一些评论,饶是她定力再强也被恶心到了。 沈知初三下五除二的吃完早餐给王导发了个道歉的vx。 “对不起,让你们为难了。” 王向荣很快就回了她信息。 “这么早就起来了?还是一晚没睡?wb上的热搜不用担心,都是小场面了,不过我为了你可是把我这半辈子的名誉都给赌上去了,你可得给我争气点。” 沈知初忍不住勾勾唇角,心情一下子轻松了许多,她从来不喜欢逃避责任,遇到什么麻烦解决掉什么麻烦。 “王导我报名参加了‘演员驾到’这档综艺。” 王向荣:“可以,需要我跟那边导演说一声吗?” “不用你说,他们也会抓住这条流量。” 的确,这次热搜,沈知初一人带起了六条热搜,所有人都在质疑她的演技能力,她要是报名参加“演员驾到”必回引起轰动,节目组不会放过上热搜的机会。 当天中午刘强给沈知初打来电话:“节目组那边已经同意你去了,下午来公司签协议。” “嗯好,我知道了。”沈知初已经没必要跟刘强装客气了,话说完直接就挂断了通话。 刘强看着黑屏上锁的手机独生闷气,沈知初的演技他是有目共睹的,说不定这次参加综艺还真能洗白不少。 最近好事一个没有,坏事倒是一连串,越想越糟心。 刘强用力握紧手机:沈知初你可别有什么把柄落在我手里,不然我弄死你。 可惜好运一直站在沈知初那边,他也就只能内心咒骂沈知初上台那天演砸。 《演员驾到》是xx视频打造的国内首档以竞演类励志节目,节目以选角为切口,以全影视化拍摄为呈现形式。 在完整呈现影视行业从选角到成片的工业全貌,发现和挖掘对影视表演事业有坚定信念,致力于创作优质作品的优秀演员。 节目由白邱璟、孙薇、陆朝阳、陈晨四位导师,为有实力的演员搭建一个演技切磋的真实平台,每一个勇于追梦的演员,凭借实力演技打动导师,争取和导师合作的机会。 节目组早早就官宣了白邱璟将担任节目导师,本来没多少人关注的综艺,听到白邱璟加入纷纷关注了wb。 综艺还没播出就连上了热搜几次,直到八卦爆料沈知初将会加入,直接把“演员驾到”的热度话题给拉满。 “淦,沈知初这个祸害,祸害完电视剧现在又来祸害综艺,我真的不想看到她!” “这位大姐最近是不是发财了,连上热搜第一。” “我现在啥都不期待了,只希望白影帝不要多看沈知初一眼,我怕她污染了影帝的眼睛。” “沈知初算哪门子的演员,戏精还差不多,她会演戏吗?节目组有毛病才请她去。” “她要是能竞级我直播吃两斤屎!” “楼上我截屏了。” “……” 这会儿的沈知初早就关闭了wb消息,节目组那边发来通知,录制地点选在蓉城下周一开录,让她提前做好准备。 沈知初的行李并不多,酒店节目组那边安排,她过去就能住,要带的也就三四套换洗衣服。 蓉城是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她很熟悉,需要什么那边都能很方便购买。 最近天气转凉,流行感冒严重了起来,沈知初去楼下药店提前多买了几袋口罩,做好预防工作,感冒药这些她也准备了一些。 现在好在是夏天,天气热,穿的衣服单薄,24寸的行李箱装完正合适。 沈知初定的是周五下午五点的头等舱机票,提前一小时到机场验票进去,依旧素颜朝天,脸上只带了口罩,头发散开披在背后。 机检时口罩要拿下来,工作人员看到名字下意识多看了她几眼,最近“沈知初”这个名字平繁上热搜想不注意都难, 眼前这个人应该只是同名,因为跟上热搜那个浓妆艳抹的明星完全不一样,要好看太多。 沈知初进去后把口罩戴上,在候机大厅等了十多分钟,听到通知后随着人流排队登机。 头等舱加上沈知初一共四个人,找到位置坐下,沈知初向空姐要了一杯温水和毯子。 J市飞往蓉城顶多三小时,八点左右就能到。 沈知初从专用通道最先上头等舱,躺了一会儿后拿出手机看了眼wb,热搜上她的名字还在,和她并排的是#演员驾到#以及#白邱璟# 沈知初随手点进白邱璟那条热搜,是关于他最近的一条行程消息。 白邱璟今日从J市飞往蓉城录制“演员驾到” 沈知初还来不及反应就听到身后传来动静,视线不经意瞟过去随后定住。 ......... 白邱璟的行程一向很隐秘,粉丝只知道他今天飞往蓉城却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间点,但光是这样就引起了不少轰动,粉丝天还没亮就守在了机场。 但可惜的是,白邱璟伪装技术太强,一直从专用通道登上飞机都没有引起注意。 他出行不喜欢带多的人,身边只有经纪人陪他。 白邱璟是两年半前才进军娱乐圈的,出道第一部电影就拿了个大满贯,凭借着出色演技和俊美的样貌吸粉无数。 和他同期出道的明星还在怎么摸索演技时,他出道即巅峰。 在短短两年时间,他总共演了三部电影,部部评分在8.8以上。 别人以为他是靠脸吃饭的的时候,他偏偏要靠实力,实力还如此强悍真做到了“白邱璟出,无烂片”的口碑。 他的电影号召能力强,第一部小成本电影就达到了20亿票房,第二部因为上一部的口碑直接翻了个倍达到40亿,而最新上映的电影已经达到了50亿目前票房指数还在往上蹿,直接霸屏暑假档。 而他的家庭背景至今没扒出来,越扒不出来就越说明背景强悍,例如娱乐圈要是混不下去了就回家继承亿万资产那种豪门少爷。 白邱璟这样的人,总结下来就是天赋流外加天选之子,活在小说里的男主角。 经纪人屁颠地跟在他身后坐上位置,“白哥,刘导最近筹备了一部电影,昨晚还找过我,说男一号给你留着,我看了一眼剧本觉得不错,片酬也高,您要不要看看?” “什么类型的?” “仙侠。” “不接。” “为什么啊?”经纪人疑惑。 “国内仙侠剧本是可以,但特效不行,拍出来跟PPT似的,何况刘导不适合拍仙侠。” 这是国内诟病,钱都用去请演员去了,投资就那么点,大头划分,剩下的那点钱还能做什么特效,敷衍了事,最后还是割粉丝的韭菜,卖卖情怀。 “你说不适合就不适合?你还没去看,刘导今年风头正旺,前不久刚拿了奖,多少人找他合作,而且你知道影片方拿出了多少片酬吗?”经纪人竖起三根手指。 白邱璟冷笑一声:“刘导的电影我看过,过于死板,拿奖全靠同行衬托,你也少向着他说话,我白邱璟接电影,从来不看片酬。” 经纪人无奈的叹了口气:“今年都过一半了,你要是再不接活儿,你明年就没有片子上映,你想让粉丝空等一两年吗?” 说不埋怨那肯定是假的,哪个经纪人不喜欢听话的艺人?白邱璟片酬拿的高他的分工提成也高。 别的经纪人都羡慕他抱着一颗赚钱的大树,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就是一跑腿的左右不了白邱璟的思想,混的连助理都不如。 他在一旁嘀咕道:“也不知道你上什么综艺节目,简直是浪费时间。” 在娱乐圈里存在一条歧视链,演话剧的看不起演电影的,演电影的看不起演电视剧的,演电视剧的看不起综艺咖。 白邱璟抬眸轻飘飘的暼了他一眼,他嘴角上扬看起来在笑,可莫名给人带来一股杀气,经纪人瞬间闭嘴正襟危坐,如坐针毡。 白邱璟不习惯被人拿捏人生自由,可偏偏他自己就被白家捏的死死的。 第327章 白邱璟在意沈知初 白邱璟向空姐要了一杯冰咖啡,空姐一眼认出他,激动的脸色涨红,送来咖啡的时候热情的备上好几包糖。 白邱璟喜欢喝咖啡,但他很怕苦,他的粉丝都知道。 白邱璟低声说了声“谢谢”他的嗓音带着慵懒,低沉的时候略微沙哑像是一股电流悄悄的钻进耳朵。 空姐面如桃色,要不是还在工作岗位上,她一定要找白邱璟签名。 冰咖啡喝了一半白邱璟放到一边,打开手机翻wb,经纪人不经意的暼了一眼他的手机,立即皱眉。 不由出声往问道:“你怎么还在看这人的热搜?” 白邱璟在看的热搜就是有关“沈知初”那几条,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意这个名字,在意到申请了个wb小号特意关注了她。 “你该不会对她有意思吧?”经纪人露出恐怖的神情来,不怪他多想,主要是白邱璟从来没有关注过女艺人,更别说这么平繁的关注! 白邱璟给人的感觉一直是性冷淡,像个阪依佛门的和尚,除了工作对什么都不敢兴趣,他接的电影三部就没有一部有关于感情的,想炒绯闻都炒不出来。 娱乐圈里清清白白,是让粉丝最放心的偶像。 可现在他居然特意申请了一个小号关注了沈知初,并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刷有关她的wb。 沈知初是什么人,不用过多介绍了,如果说白邱璟是天上圣洁的白云,那沈知初就是低贱的淤泥,这两者八竿子打不着关系。 白邱璟睨了眼他,神情意味深长,这沉默比回答还要可怕,到了嘴边的吐槽硬生生憋了回去。 白邱璟沉默了片刻说道:“她的名字很好听。” 气氛到了这里有点生硬,此时空姐抱来毯子,一条给白邱璟而另一条送到了坐在他侧前方靠着里面的一个女人。 他看过去那个女人也忽然回头,俩人的视线不经意在空中碰撞,双方都定住了。 俩人都没有在现实中碰过,沈知初倒是第一眼认出来了白邱璟,他戴着墨镜,可微扬的唇角露出来的虎牙是挡不住的。 白邱璟也仅是在wb上看过沈知初几张照片,昨晚顺便熬夜看了她主演的一部电视剧。 他看剧喜欢看别人的演技,沈知初在那部电视剧里演技平平,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对着她那张脸总爱出神,一部24集的电视剧,他全盯着沈知初一个人去看了。 电视剧是一年前出来的,这一年也不知道沈知初经历了什么开始浓妆艳抹,本来符合她的清纯人设最后成了妖艳贱货风。 不仅人设变了,她的人生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为戏献身”潜规则开始,她被全网黑,然后时不时扒出来她勾引哪位男艺人。 一时间简直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连呼吸好像都成了一种错误。 白邱璟近两年里一直忙于拍戏,休息的时间都用去旅游,要不是最近偶然接了一档综艺,刷wb刷到了沈知初的名字,他可能一辈子都认识不了她。 沈知初,她的名字很好听,像是在他梦里面吹浪风沙,百转千回了上万遍。 这一眼对视,除了一双眼睛外什么都看不到,但白邱璟确认的是这就是沈知初,她的那双眼睛和网上的照片很不一样,在现实中看更具有辨识度,她那双漂亮的眸瞳一旦盯上,就宛如一块磁铁,让人移不开眼睛。 她日常穿着很普通,衬衣和牛仔裤,头发柔顺的散在肩上,口罩一挡就挡了半张脸,但不影响白邱璟在脑子里描绘她的五官。 从昨晚他就开始各种想象和沈知初碰面的场景,可能是在路边擦肩而过,亦或许是在舞台上惊鸿一瞥,但他万万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就见到了她,一时间紧张到口干舌燥,胸口处的心跳声如雷霆万钧,他一向平淡的情绪这会儿猛烈的如洪水冲开了闸门。 沈知初在他脸上定格了三秒后回头,脑海里浮现出白邱璟上扬的唇角,那两颗微微露出来的虎牙,衬得他像是一匹攻击性极强的狼崽。 她以为自己无论什么事都能冷静应付,不说做到十全十美,但也能想到万全之策的后路,不至于让自己像是丢了魂一般,可她发现看到白邱璟那张酷似白秋的脸后,什么冷静自若,淡定入水,全都消失了。 她闭上眼睛,将眼眶中滚烫的热意压下去。 她这具身体对糖葫芦不再过敏,可拿糖葫芦哄她不哭的人已经不在了。 白邱璟看沈知初回头不再看他,面色上浮现出失望,情绪压到极低。 经纪人觉察到不对劲,怎么短短几秒时间,白邱璟的情绪大喜大落,跟演了一场电影似的,见他目光一直看着右侧方前面的位置上,他也跟着看过去。 “那是谁?” 白邱璟忽然起身:“起来,换个位置。”他想坐在外面离沈知初近一点。 经纪人莫名奇妙的被换了位置,平时白邱璟一上飞机就忙自己的事,什么时候对外界这么感兴趣了?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经纪人起身时瞟了刚白邱璟一直盯的那个位置一眼,他眼睛好,一下子就认出来了那是最近一周平繁上热搜的沈知初! 经纪人已经惊悚到心惊胆战,他现在不是怀疑白邱璟对对方有好感了,而是十足的肯定以及确定。 “那……好像是沈知初吧?” 白邱璟低低的“嗯。”了一声,眼神盯着沈知初的方向看,挪都没挪一下。 经纪人在一旁表情有些扭曲尴尬,他跟了白邱璟两年长的时间,对他还算了解。 白邱璟这张脸简直是被老天爷强行灌美容液长得的,惊艳绝伦,男女见了都腿软,他性格冷淡看似对什么都不在意,但只要看上一眼东西无论多艰难都会得到。 白邱璟有个谁也不知道的秘密,他越喜欢一个人,就越喜欢黏着对方,像块狗屁膏药似的,而且有时候会冒出一丝不和他高冷人设的的傻气,像小孩子一样,会忽然生气,忽然较劲儿,会喜欢他喜欢的人能来巴结他。 第328章 她为什么不来勾搭我 经纪人暗自品了品沈知初的长相,无奈此刻的她戴着口罩看不到整体五官。 但她的状态和网络上有着很大的区别,没化妆的皮肤,白皙剔透,头发也不是乱七八糟的颜色,乌黑的散在脑后。 或许是觉的有些热,她抬起手熟念的把一头长发松散的编成一个辫子捞在肩膀上。 头发蓬松,衬的后脑袋圆的饱满,耳尖露出来可爱的想让人掐一下。 鸦眉蝶睫,即使隔了这么远还是能看到她纤长的睫毛。 沈知初那双眼睛是整个五官里的点晴之笔,眼尾微微上挑,认真的盯着一个人看的时候,怪勾引人的。 经纪人说道:“我觉得她和网上,和我平时了解的那个沈知初不太一样?”说真的,如果不仔细去看,他压根认不出来这是沈知初,也不知道平时对女人有些脸盲的白邱璟是如何第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沈知初。 “现在的她很好。”白邱璟嘴角上扬,认真的看着那边。 经纪人抽了抽嘴角,这还是第一次听到白邱璟这么夸赞一个人。 他常用人夸人三件套是:挺好、可以、还行。 这次听到他说了“很好”经纪人就知道他是认真的了。 白邱璟喜欢这样的女人?虽然沈知初长相和气质现在看着还不错,可她身上被扒出来的黑料实在是太多。 白邱璟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这么一个劣迹斑斑的女艺人? “你有了解过沈知初吗?你就说她很好?” “你了解?”白邱璟收回视线,冷淡的盯着经纪人。 经纪人咳嗽了一声,心里想着务必斩断白邱璟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 他把网上有关沈知初的黑料给白邱璟讲了讲:“沈知初之前就因为一部剧献身过,目前有关她潜规则的热搜历史还在,你不信可以去看看,当年她可是发了wb承认并道歉了的。” 白邱璟冷嗤:“你见她亲口说了?见她召开过记者会?还是有她跟谁上床的录音和视频?” “这倒没有。” “一条证据都没有就认定了她做的那些事,你知道这叫什么吗?恶意诽谤可是犯法的。”白邱璟沉着嗓子冷笑,“娱乐圈暗箱操作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一些艺人的wb权利在公司手中,他们想怎么发就怎么发,我不相信沈知初是为了一个剧本去陪睡导演的人。” 经纪人一噎,顿了一会儿后又道:“可她喜欢跟男艺人炒绯闻是事实,她的十个搜索里九个是她跟男艺人的绯闻,之前还脚踏过两条船。” 白邱璟嗤笑一声:“那怎么不见他勾引我?甚至连多看我一眼都没有?” “你戴着墨镜,或许她根本没认出你来,等认出你来了……”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白邱璟伸手摘掉墨镜,狭长的瑞风眼继续盯着沈知初的方向,见沈知初不扭头看他,他还故意咳嗽了几声,越咳越大声想要吸引她的注意。 话还没说的经纪人看到白邱璟这一顿“幼稚”的操作后,顿时语塞。 他太难了…… 白邱璟有股倔劲儿叛逆,经纪人越是让他不准接近沈知初,他就越是要接近。 白邱璟一声高过一声的咳嗽,沈知初没吸引到不说倒是把空姐给引了过来。 “先生,您是哪不舒服吗?” “我嗓子痒,麻烦你给我接杯温水来,谢谢。”没戴墨镜的白邱璟,笑着的时候,那张俊脸杀伤力十足,空姐腿软的回去给他接了杯温水。 白邱璟嗤笑一声:“她还是没看我,张超你怎么解释?” 张超一时间也拿捏不准沈知初的心思,这么大的动静都没回头,要么说明她对外界不感兴趣,要么是她认出来了白邱璟,因为避讳才不回头。 可沈知初真有“避讳”的心思吗?指不定这是欲擒故纵的手段。 看看白邱璟像只公孔雀,张超说:“反正你们都会在综艺上碰到。” “可还要等两天。”而且沈知初排练,他也没身份去探班。 这还较上劲儿了。 沈知初躺了一会儿困了,干脆把椅子往下调成床,舒服的躺着,身上搭着薄毯。 这样更方便了白邱璟看她,他脑子里忽然跳出了一股模糊的画面,他来不及抓住就消失了。 只是一个模糊的身影,就让他心跳如雷,他将沈知初的模样代入那个模糊的轮廓里,没有丝毫违和。 再没遇到沈知初的时候,白邱璟从来不相信爱情,更不相信所谓的一见钟情,单是远远的看着一个人就心跳如雷。 婚姻就是让死亡加速的坟墓,它会束缚你的人生自由,对于什么“爱你我能抛弃生命”这种话题最为嗤之以鼻,光是想想就觉得蠢透了。 他一向理智,所以自认为的爱情不过是多巴胺分泌。 可此时此刻,他所认为的观念再认识到“沈知初”后,全部改变,对于这样无法控制的异样情愫他是感到害怕的,可更害怕的是他和沈知初还没能相互认识就结束了未来一切可能。 到达蓉城,空姐例行安全巡逻检查,提醒旅客做好下机准备。 沈知初悠悠转型,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她揉了揉肩膀,安静等待飞机降落。 飞机降落时,有十多秒钟会给人带来失重感,沈知初看着飞机外的景色,蓉城还是那个蓉,三年长的时间没怎么发生变化。 飞机停稳后,沈知初起身往专用下机通道走去,她动作不急不缓,拿着包转身。 看着沈知初走过来,靠着边坐的白邱璟猛地站起身,像座山似的挡在沈知初跟前。 白邱璟个头很高,沈知初到他肩膀那儿,她往后退了一步与白邱璟拉开距离,同时眼皮上台,乌泱泱一双眼睛对焦在白邱璟眼睛上与他目光相对。 白邱璟刚才那股热劲儿,直接被沈知初一个眼神打的溃不成军,整个人紧绷着,微微移开眼神盯着沈知初的耳朵看。 她的耳朵很小,耳垂肉圆润泛着细腻的粉色,想捏。 “你……你是沈知初吧?” 沈知初点头,并没有多说话,而是专注的看着白邱璟那张脸。 “能加一个你的Vx吗?” 见沈知初不吱声,白邱璟更紧张了,女孩子脸皮薄,贸然要vx好像不太好,他要给对方尊重才是。 “对不起,是我贸然唐突了,我先自我介绍,我是白邱璟,我在wb上了解过你,知道你要参加演员驾到的综艺,正好,我也在里面,我们可以先认识认识,多合作……” “我认识你。”可你认识真正的我吗? 白邱璟心里一个激荡,嘴角越咧越大虎牙明显。 白邱璟看人的时候跟当初的白秋一样,像只狼狗,喜怒哀乐全表现在脸上。 白秋没傻的时候会买糖葫芦给她吃,傻的时候会把存放的所有零食小饼干给她一个人。 或许就是这样毫不掩饰的偏爱,才让她对他念念不忘这么多年。 白邱璟拿出手机,“我扫你还是你扫我?还是你直接报vx号,我添加你?” 一旁的张超看着下意识的回顾四周,好在没什么人看着这边,不慌,他还能稳住,可他看着白邱璟像一只公孔雀示爱的模样,他是真的想捂脸,装作不认识他。 沈知初没拿手机,直接爆出了一串数字,白邱璟记忆好听一遍就记住了,快速在查找那一栏上输进去。 沈知初的vx很简单,朋友圈里设定的是仅三天可见,头像是空白,昵称就是一个“初”字,个性签也是没有。 很单调,和她本人不像,可和他想象里的却是如出一辙。 “是这个吗?” 沈知初“嗯”了一声。 白邱璟快速添加好友,然后眼巴巴的看着沈知初,要亲眼看她同意好友了他才放心。 沈知初从包里拿出手机,解锁后点开vx,同意添加好友。 白邱璟发来的验证消息里是他的名字,不过名字前方多加了一个A。 A白邱璟这样他的名字就能在沈知初的好友列表里排第一,他大着小算盘,看着沈知初把验证消息输成备注时,眼睛亮的发光。 “你刚说的那串数字是你的电话号码吗?” 沈知初点头:“是我的电话号。” “我记住了。”说着白邱璟还默念了一遍,分毫不差,他本以为沈知初会高兴,可沈知初听完他流畅的念完后眼神里竟滑过落寞。 他心里一堵,在喜欢的人面前,总是会不由自主的寻找自己的错误,想知道是哪里惹对方不开心了。 沈知初的落寞只是一瞬,快到抓不住。 这个时候,潜意识忽然提醒了她,白邱璟不是白秋。 他是影帝,天赋流加天之骄子,他很聪明,能瞬间记住她快速念出来的手机号且不会忘记。 光是这些就已经能证明他不是白秋。 白秋傻了十多年,当时孤儿院院长和秦默都告诉过她,他恢复智商的可能性不高。 可如何解释俩人长得相似? 她对白秋的了解太少了,只知道他曾经跟着厉景深同一个姓,住在了厉景深家里。 就因为当时她没问出白秋的全名,才会让她在那十多年里大错特错。 还没完全找到准确答案,她心里就已经开始打退堂鼓,怕自己认错人再次犯上上一辈子的错误。 可又仔细想想,这个世界上不合实际的事太多了,她死了都能重生,那还有什么不可能? 她看着白邱璟左胸口位置上,忽然想扯开他的衣服看看那里有没有伤疤。 第329章 有个小姑娘跟你一样 沈知初压下念头,“白先生,可以让让吗?我急着下飞机。” 白邱璟听话的往旁退了一步,见沈知初往专用通道走去,他紧跟着追上她,在她身后碎碎叨叨。 “你下飞机要去哪?是直接去导演组安排的酒店吗?正好我也要去,你的行李多不多我让我的经纪人帮你拿……” 张超:“……”我是经纪人不是做苦工的助理,就算是助理那也不是为了让你泡妹的的工具人。 沈知初走在前面脚步都没停一下,只淡淡说了句:“你的粉丝在外面等你,我不想和你走太近。” 白邱璟心抽着难受,他头一次觉得自己太有名是个错误。 想当初他为什么要踏进娱乐圈呢? 是因为大脑里频繁出现一个声音,他要站在最引人瞩目的地方,让一个小姑娘看到他。 他以前还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有这么中二的想法,现在看着前面的沈知初,或许只有真正的强大不顾及任何人的看法才能与她并肩。 急不得……太急了会引起沈知初排斥的。 白邱璟只能在心里默默提醒自己,然后硬生生止住步伐看着沈知初下通行道的身影。 “我的行程暴露了?”他问身后的张超。 “嗯,的确走漏了一些风声,这也是不可避免的,毕竟都知道你这两天要去蓉城录制节目,于是粉丝就没日没夜的在机场里等。” 白邱璟眉头一皱,心里有些不舒服,他拍戏只看电影成果,从一开始他给自己的人生规划就不是流量那条路,可偏偏却成了顶流。 饭圈他不懂,也从来没去管过,听说他还有什么全国粉丝后援会,打投组…… “以后让他们没事儿不准来机场。” 机场接偶像是饭圈经常组织的活动,白邱璟的行程很隐秘,急匆匆的来急匆匆的去,站姐蹲过他两年一张清晰的照片都没有。 白邱璟不喜欢这么多人来接机,他觉得没必要,何况公共区域因为他产生拥堵,影响本就不好。 张超点头:“等会儿晚点我和后援会说一声。”但粉丝要不要听就不在他管辖范围能力了。 也就提醒起个好的引导作用,说难听点,每个人的精神都不可控制的,都有独立意识,思考能力,家里面爸妈的话都不会听的,会听你一个人的话吗? 而白邱璟下一句直接让张超目瞪口呆。 “要是被我看到机场因为他们而拥堵就直接报警。” 白邱璟一直远远地盯着沈知初的方向,直到看不到她的身影了,他才开始下去。 边走边问:“你不是说沈知初是没认出我来才不勾引我的吗?怎么我把墨镜都摘了,还主动加她vx也不见她来勾引我?是我的咖位不够大,还是我长得不够好,身材比不过别人?声音不好听?” 张超其实也有些纳闷,就白邱璟这张脸要是频繁对他用电,他都会腿软。可沈知初别说勾引他了,连多看他的眼神都没有。 还有,网上明明说了她爱和男艺人炒绯闻,这多好的炒绯闻机会啊,下面有接白邱璟机的粉丝,只要沈知初跟着他一同下去,必定热搜第一。 白邱璟认真问了一遍后还觉得不够,扭头看向张超,眼神里充满了寒意,威胁力十足。 “你说啊,她为什么不勾引我?这么好的机会。” “我哪知道……”还有你那一脸小孩没要到糖的委屈感是怎么回事儿?;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别人勾引你? “兴许是欲擒故纵。”张超最终还是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她在故意引起你的注意,之后在节目上她肯定憋不住的。” “真的?”白邱璟不相信张超,加上他说的那些话听起来也不像是什么好话。 “真的,你就放心吧,未来你和她接触的时间还长。” 这次白邱璟满意了。 张超看他一脸狗的模样,心里更郁闷了,白邱璟算是彻底对沈知初上了心,他只能在内心祈求,沈知初千万别对白邱璟有兴趣。 沈知初一路畅通无阻的下了飞机离开了机场,她没有立即回到酒店而是因为去了学校那家馄饨店铺里。 这家店她已经很久没来了,她本以为早就忘记了味道,可到了门口闻到从店铺里散发出来的汤香后,瞬间勾起了她记忆中的味蕾。 沈知初走进去,找到以前她常坐的位置上看着贴在墙上的价格表。 三年时间,物价一下子高了两倍,就光是猪肉以前的十元一斤,现在要三十元一斤。 曾经卖的8元的馄饨,现在涨到了16元。 沈知初胃口小,点了小份,老板娘没变还和以前那样热情的招待她,馄饨下锅没几分钟就捞了出来,皮薄馅大,圆滚滚的在汤里,乳白色的汤汁上漂浮着葱花和虾米,底下还有海带丝。 “你的馄饨煮好了。” 沈知初说了声谢谢,一手摘掉口罩,拿着汤匙,先是喝了口鲜香十足的汤,然后再舀了一个馄饨吹了吹热气,张嘴咬了一块肉。 “很好吃。”她一抬头发现老板娘正失神的盯着她的脸看。 被觉察到偷窥,老板娘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抱歉,就是忽然觉得你像一个人。” 沈知初的第一念头是,老板娘估计在热搜上看到了她。 沈知初心里有些不自在,想到当初她经常来老板娘这里吃馄饨,老板娘对她很好,她不想在她心里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沈知初是个长情的人,记得别人给过她的恩泽。 她曾经多次奢望想象过,如果她有妈妈,那她的妈妈一定跟老板娘一样会担心她的身体,看她瘦了偷偷往她碗里多加馄饨或者煎蛋,嘱咐她别饿到身子,天气冷了要多添衣服。 老板娘露出回忆的神情来,表情很柔和:“你很像好几年前经常到我这里来吃饭的小姑娘,她跟你一样好看,最爱吃馄饨了,也跟你一样瘦……” 她喃喃说着,“小姑娘已经很久没来过这里了,也不知道她在别的地方呆的习不习惯,是否身体健康,有没有再瘦。” 第330章 她一定对他有意思! 沈知初听着老板娘低声喃喃,眼眶莫名一酸,原来在她死后,还是会有人记得她,会关心她过得好不好。 沈知初抿嘴一笑:“放心吧老板娘……我想,她一定过得很好……” 老板娘看着她的脸有些出神:“是啊,好人有好报,善良的人会得到老天的善待,她一定能过得很好。” 老板娘说完转身回到厨房,里面发出滋滋的油锅声,两分钟后她端着一块煎鸡蛋过来放在沈知初的桌上:“请你吃的。” 沈知初没有回绝,说了声谢谢后,当着老板娘的面夹起煎蛋咬了一口,外焦里嫩吃起来特别的香。 老板娘今年有五十多岁了,她在这条街干了三十多年,看着不少人长大。 做餐馆的人皮肤再怎么保养也保养不好,皱纹很深,头发丝已经开始白了。 沈知初看着她冒出来的白头发,有些心酸。 老板娘没发现她的异样,这个时间点学生都回家了,馄饨店里没几个人,老板娘忙完后就坐在沈知初身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她讲话,讲那个“小姑娘” “小姑娘的生日在五月21号,她每次过生都是一个人,孤零零的来这里吃我做的馄饨……她结婚后就很少来了,听说她的丈夫对她很不好……不过这三年,有个自称她前夫的男人会经常来我这里吃饭……没事的时候就让我讲讲小姑娘的过去,你说现在的人可不可笑,在的时候不去了解珍惜,不在了才来怀念,怪不得会成为前夫,小姑娘人那么好一定会找到一个满眼都是她的人……” 沈知初没搭话,吃完馄饨后付完钱提着行李箱就要走。 老板娘送她到门口:“你要是住在蓉城就常来这里,我请你吃馄饨,不用你付钱。” “谢谢你啊,杨阿姨。”谢谢你在我死还记得我,谢谢你记得我的生日这么多年。 老板娘笑的柔和,目光温润,等沈知初离开了她才回过神来,她怎么知道她姓杨的? ......... 沈知初回到酒店时已经十点了,她洗了个澡出来打开手机,vx里弹出来二十条信息。 还以为是有什么急事,结果一点进去看全是白邱璟一个人发来的。 “在吗?” “吃饭了没?” “……你是睡了吗?” ....... 全是类似这样的口水话,没有任何份量,沈知初翻着短信一条一条的认真看,翻到后面居然还有张他用自拍照做成的表情包。 瘪着嘴眼泪汪汪,一副受委屈的样子,头上还有朵焉了吧唧的小红花,最底下配着一行字“快理理我” 沈知初看着这张表情包,忍不住笑了一下,脑子里浮现出白秋的模样,真的好像啊…… “刚回来正准备睡。” 另一边收到抱着手机睡得模模糊糊的白邱璟感觉到手机振动后,微微撑起一条眼睛缝。 当看到发来vx短信的人是沈知初后,他蹭的一下从床上跳起来。 她回我了,沈知初回我短信了!这么晚她都还回他短信,她一定是对他有好感! 白邱璟看着短信内容上的七个字,从头看到尾,再从尾看到头,细细斟酌思考怎么回短信。 他快速在键盘上敲字。 “你这么晚才回来是去哪了……”不行,他们今天才认识,他这样发对方会不会觉得他是在用质问的语气在跟她讲话? 白邱璟赶紧删掉,又重新按。 “女孩子这么晚回来不安全,下次我陪你……”草,这样也不行,太得寸进尺了,而且现在的年轻人都比较叛逆不喜欢被人管着。 删了删了,重来。 “已经这么晚了,早点睡……”这样发过去,她可能就不理他了,而且这样会不会显得他很冷淡? 删掉! 白邱璟第一次觉得回一条短信这么难,他抓着自己的头发,打开抽屉从里拿出一盒薄荷糖倒进嘴里,清凉的薄荷味直冲脑门。 他不会抽烟,遇到头痛烦躁的事就会吃薄荷糖。 沈知初盯着那条“对方正在输入”一行字看,这都过去五分钟了,他还在输入,是要给她发什么? 刚想着,白邱璟那边给她发来了短信,只有短短四个字。 “吃饭了吗?” 沈知初挑了挑眉,似乎明白了什么,她一手擦着刚洗过的头发,一手拿着手机回的是语音。 “我已经吃过了,早点睡,晚安。” 白邱璟小心翼翼等着短信,当看到沈知初发来的是语音后,他眼珠子都快落在手机屏幕上了。 本就很安静的酒店里,这一刻安静到他能听到自己紧张的心跳声,他手指因为激动而带着战栗,按进语音后,沈知初软绵绵的声音从里传出来。 他一遍又一遍的听着那短短三秒钟的语音,跟听不够似的。 沈知初给他发来的是语音,她还跟他说了晚安。 光是听着她的声音,白邱璟的脸就红了,嘴角都快咧到耳根那里去了,他趴在床上,整个人扑进被子里,因为兴奋两脚胡乱踢着被子,像极了一条撒欢要跑的狗子。 沈知初给他说了晚安,知道晚安是什么意思吗?w—a—n—a—n我爱你,爱你的意思啊! 换个理解方式,沈知初是在偷偷告白他,她喜欢他! 白邱璟握紧手机对着天空挥了一拳,随后盘脚乖乖坐在床上,颤颤巍巍地点语音。 他清了清嗓子,确定自己的声音不会难听后才按住讲话。 “我也晚安,晚安。”手指一松语音发出去,白邱璟点进去听了一下,很稳重,没有慌,声音没有抖。 白邱璟握着手机,把沈知初那条语音反复听了几十遍,最后下载收藏,定成了闹钟。 ……… 沈知初把头发吹干了才看到白邱璟回他的语音,她点进去听。 “我也晚安,晚安。” 什么是我也晚安?什么意思? 沈知初只纠结了两秒就按了返回看了一眼时间,十点四十分,她把手机充上电后就上床睡觉了,这一晚比平时睡的都要好。 ............ 要想在娱乐圈待的更长久,必须有作品,光靠流量是不行的,娱乐圈“改朝换代”比什么都快,热度一过,你没作品谁还记得你? 沈知初给自己的定位很清晰,赚钱搞投资,她现在暂时还没办法脱离这个圈子,那就要拿出全力把这件事做好。 她这个人一向不服输,无论多艰难的事她都要挣第一,她下定决心要在这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要做就做最好的演员。 即使未来有天她离开了,也要人记得她曾在这里存在过。 ........ 第二天一早起床,沈知初和往常一样练了一小时瑜伽,才叫早餐。 服务员十分钟不到就送了上来,餐车上放着各种早点,琳琅满目。 “我不是只点了一份粥和饺子吗?”沈知初问。 服务员解释道:“这是一位姓白的先生让我们给你提前准备的。” 沈知初瞬间明白,可是她一个人根本吃不了这么多。 “我吃多少拿多少的,剩下的麻烦你再送下去,不要浪费了。” 服务员点头答应。 沈知初拿了粥,还有看上去不错的广式早点,这些已经够她吃撑了。 “祝你用餐愉快。”服务员推着早餐车转身离开。 沈知初回到卧室,把充了一晚电的手机拔下来给白邱璟发了条短信过去。 “谢谢你帮我准备的早餐。” 她正要放下手机,就看到下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她顿下动作,耐心等着对方发来信息。 “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把酒店里该有的都点了一份,好吃吗?” 像是一股暖流淌进心间,然后又不经意带起涟漪,带动着血液流遍全身,连耳朵都热了,她抬手捏了捏发热的耳垂。 然后起身快速的吃了一口早餐,还没咽下去就开始拿手机给白邱璟回信。 “很好吃,谢谢。” “你今天有时间吗?要不要出去走走?中午我请你吃饭,我知道蓉城有家味道很不错的餐厅,我猜你一定会喜欢的。” “不用了。”沈知初想也不想直接拒绝。“我今天要去趟节目组见导演,还有,我和你之间的身份不适合一同出去。” 看着这条信息内容急的白邱璟又狂嚼薄荷糖,有什么不适合?昨天还跟他说“晚安”怎么醒了又变回之前那幅冷淡的样子了? 才刚起床的男人,趴在床上盯着手机闷闷不乐,一头乌发睡得凌乱,中间还翘起来一撮呆毛,随着他晃动脑袋,那撮头发也晃动着。 白邱璟瘪着嘴,在不知道该回什么都时候,他就发了一张自制表情包过去。 表情包依旧是他,眼泪汪汪,嚅着嘴说了个“好” 沈知初没再回白邱璟短信,她内心是矛盾的,一边想靠近白邱璟,一边又害怕白邱璟不是她想的那个人。她怕犯下同样的错误,不仅伤害了自己还伤害他。 不被爱,就不怕被伤害。 这是她死后向神明祈求的。 ...... 第331章 是为了他能放下手中筷子的干饭人 沈知初收拾完一身,带着口罩和帽子出去见节目组导演。 导演姓程,带着眼镜,不说话的时候一幅生人勿近样子,一看就特别严肃也很难搞。 程导第一眼看到沈知初的时候没有把她认出来,直到沈知初站在他跟前跟他打招呼自我介绍了他才反应过来。 “你是沈知初?” “是我。” 程导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随后点头说了句:“我好像明白为什么王向荣会用你了,你这张脸生的好。” 沈知初牵动唇角,浑身散发出自信的光芒,这点是曾经那个“沈知初”身上不曾有的。 “如果你认为我是靠这张脸才当演员的,那你就错了,我会在你的综艺里向所有人证明我自己,我沈知初从来不是个花瓶。” 够狂,程导点了点头:“小小姑娘口气不小,你知道参加我这个综艺的都有哪些人吗?这里面随随便便拉出来一人资历都比你高,都是行业里的老戏骨了。” “在舞台上演戏跟试镜可不一样,镜头可以抓拍,把你没能表演出来的给填补上,可在舞台上你要打动的不仅是坐在前面的导师,还要让坐在后面的观众入戏。” 听着就很难,这也是为什么说,娱乐圈里有条鄙视链说演话剧的看不起演电影的。 一个好演员能演好戏,可不一定演的好话剧、舞台剧。 程导对这个综艺下足了功夫,邀请了嘉宾里都是行业顶有名气的演员,并有作品有口碑,像沈知初这样的,就像一只丑小鸭,格格不入。 为什么同意她来录制他的综艺,这还是看在王向荣几分面子上。 “王向荣说你演技好,但这不是演技好不好的问题,我看过你演的那个校园剧,老实说平平无奇,没有任何抓住我的点,如果你是抱着那样的演技想来这里竞技的我劝你现在就走人。” 沈知初坐在对面,耐心听着程导把话讲完,他说的话不怎么好听,但的确句句说到重点上。 “程导,你今天这番话除了我外,应该也跟其他人也说过吧?” 程导没否认:“综艺要开录了,我不希望出现半路退缩的人,你是王向荣介绍来的,我才愿意跟你多说两句,你这个人本身争议就大,舞台上你一旦出现问题,哪怕是微小的演技问题都会被观众无限放大,综艺节目一旦开录就没有重来。” 她能明白程导的顾虑,想来也是,节目规制就是竞技pk,她一个刚出头的青铜去跟王者比,不瞬间秒成渣? 本来或许不会那么差的,可假如她抽签分到的是一位演话剧的老戏骨,衬托成什么样不用想都知道。 要想在娱乐圈立足,不单单是靠脸,得充分利用运气,把握机会,作品,但更重要的是忍耐力,和每天能鼓励自己走下去的信心。 如果她第一轮就被pk下去了,她将会面临的是质疑,不仅她会被质疑,还会连累长门恨剧组,连累王导。 她现在本身就遭遇全网黑,这一次失败可能再没有翻盘的机会。 如果是普通人被程导这一顿说怕是早就丧失了信心打退堂鼓,可沈知初不是普通人。 她上辈子经历的那些可要比这困难多了,何况她已经死过一次了,还怕什么? “程导,我可以的,既然我都签了合同那我不到最后一刻我是不会放弃的。” 程导看着她那双绽放出自信的眼眸,心脏微动:“你难道不怕被诋毁?” “我就是顶着诋毁的目光来的,既然要想在这个圈子站稳脚,就不能害怕面对外人的目光。” 她的语气很认真,沈知初不化妆的样子多了几分柔和,一双猫眼显得整张脸很稚嫩柔软,看起来就像能随便让人欺负的软包子。 此时她眸子带着反差的张扬骄傲,一看就是个不肯服输的人。 程导见过不少人,还没见过一个反差感能带给他如此强大的人。 他忽然明白了王向荣对他说过的话。 “沈知初是天生的演员,她就该存在于任何镜头里,让所有人知道她,一个真正的她。” 这才是真正的沈知初,不是像网上说的那么不堪的女艺人。 她活的清醒,活的骄傲,骨子里带着不服输的劲儿。 他向来欣赏这样的人,他的综艺里从来不需要玻璃心的艺人。 程导终于笑了:“行,你有这份决心就好,那我祝你打脸成功。” 沈知初应道:“借你吉言。” 程导给她一份文件,让她提前熟悉节目流程,不至于到时候慌了手脚。 沈知初道了声谢,看时间差不多到饭点,沈知初主动邀约程导吃饭,但被他拒绝了。 “不了,我还要回去忙录制节目,你明天好好休息一天,后天就要上战场了。” 沈知初目送程导离开,她回到餐厅打开手机看了一眼,白邱璟又给她发来了vx。 依旧是:“吃饭了吗?” 他这是跟吃较上劲儿了? 沈知初的确有些饿了,就在餐厅里点了份意大利面,等餐的时候回了白邱璟的vx “吃过了。” “吃的什么?” “意大利面。” 另一边,嚼着A5牛排的白邱璟顿时觉得牛肉它不香了,他推到一边叫来服务员点了份意大利面。 等着服务员送上来后,他赶紧拍了一张照发给沈知初。 “好巧啊,我今天吃的也是意大利面。” 见对方许久不回他,白邱璟有些着急,拿着手机按键盘。 “我们口味这么相同,真的不一起聚个餐吗?”他打上这串字,暗自琢磨了一下后最后还是删除了。 太轻浮了,沈知初早上就拒绝了他,他这么穷追不舍会引起她的反感,万一她误以为自己是花花公子逗她玩呢? 还有……女孩子肯定不喜欢黏人精的男人。 这个时候沈知初应该在享受吃午饭的时光。 等等……她在吃饭的时间还不忘回他消息,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比午饭重要! 沈知初一定是偷偷的喜欢他,在意他,是为了他能放下手中筷子的干饭人! 第332章 录制综艺 随着“演员驾到”开始录播,看似平静的表面下实则暗潮涌动。 夏颜悦知道是刘强安排沈知初上的综艺后,对着他大发了一通脾气。 “刘强你是不是脑子里有病?和我反正干?我没让你雪藏沈知初已经不错了,你居然还给她接综艺,你是不是觉得我不顶用了,想重新拉拢她,一个人赚两份钱?我告诉你没门,你要是敢捧沈知初我就把你背地里做的那些事全兜出去!” 刘强坐在工作室沙发上闷头挨批。 终于,听到最后一句刘强有些不耐烦了,伸手夺过茶几上的茶杯猛地砸在地上。 玻璃四碎,一地晶莹,他阴沉着一张脸看向夏颜悦。 刘强做了这么多年的经纪人,气势上还是有的,忽然发起火来,一时间夏颜悦难以招架,瞬间不敢吱声。 “现在的沈知初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沈知初了,我劝你最好的现在不要去招惹她,免得惹祸上身。” 夏颜悦脸色扭曲,她当然知道沈知初有了变化,就是因为有了那层变化她才害怕。 就拿上次她试镜来说,那出色的演技,拿到舞台上去也丝毫不会逊色。 她怕沈知初翻身一转离泥中,怕她压上她一头! 无论是沈知初那张脸,还是演技,又或者是她的名字,她都留她不得! 刘强气撒过了,情绪也逐渐平衡下来。 沈知初对他来说何尝不是一个威胁,毕竟她手里还捏着他的把柄,能悄无声息的解决她是最好的。 他和夏颜悦是栓在同一根线上的蚂蚱,又有同样的目标,现在不是窝里横的时候。 夏颜悦咬着牙:“那怎么办?难道真要她在这次综艺里脱颖而出,让她靠演技洗白?” 刘强发出不屑的嗤笑声:“想要洗白她那一身污点可不容易,在舞台上演戏跟试镜可不一样,你放心,我已经想好对策了。” “是什么?” “节目匹配对戏的演员是靠抽签做决定的,到时候我们可以在这里做点手脚,那边的工作人员有我买通的人,另外,郑秀秀也去了节目组,所以根本用不到我们动手。” 还有什么比借刀杀人更干净的手段,郑秀秀如今恨透了沈知初抢了她的角色,她去参加“演员驾到”的目的不言而喻,而他们只需要暗自添把火,把整件事搞大就行。 ........ 接下来几天沈知初都在录制综艺,跟着节目流程走,先是根据大众点评的分数来决定演员的等级,由S级到D级,一共五个等级,排到最后的D级连挑选剧本的资格都没有。 沈知初拿到的就是D级,基本上一天坐冷板凳,没她出场的机会。 …… 等S级和B级的人选完剧本后,就是由剩下没有拿到剧本的演员抽签跟谁上台竞演对戏。 这已经不是运气好不好的问题了,节目规制简直用魔鬼来形容,一来就想淘汰一批逆势。 让剩下的C级和D级抽签跟S,A,B级的人合作对戏,这不就是NPC直接对打BOSS被吊打吗? 剩下的人本身演技就平平,也没什么作品,观众缘也一般,还要去跟老戏骨对戏竞赛,这多给十条命也不也不够节目组折腾。 不少人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沈知初安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想到前两天程导跟她说的那些话。 “这不公平啊……”有人不满地出声,“怎么可能赢得过啊?我这好不容易参加个综艺,结果一轮游?” 不,这很公平,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娱乐圈里本身就不是讲公平的地方,能者居之,就是最公平的。 “演员驾到”这个综艺本身就是靠演技出头的地方,难道还想着走捷径,靠哭,靠卖惨?嘴里嚷着不公平,别人会为了你改变规制? 果然,导演组的人只是在旁安静的看着,让摄影师把每个人的表情细节给抓拍下来。 当拍到沈知初的时候,摄像机定格住了。 她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撑着下巴微微有些走神,只是这样就已经让人移不开眼,像是一株遗落在角落里悄然绽放的昙花。 沈知初觉察到了有人再拍她,她微微抬起下颚,准确地对上镜头,微挑眉尾,嘴角自然地勾出自信的笑来。 摄像师心脏瞬间漏了一拍,随后不可控制的狂跳,他有预感,沈知初就这样随意一个镜头放在wb上绝对会引起不小的轰动。 沈知初的与现场的人形成鲜明的对比,不似他人慌乱,也没有皱眉自哀,她只是平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像是一个局外人。 沈知初的同理心比上一辈子淡薄,压根就不会在乎周围人的心情感受。她非常享受此刻旁观者的身份,像极了上帝俯视人间。 ........ 程导可没心情哄这些演员,他说过的,在他综艺里不需要玻璃心的艺人。 “想留的就抽签,觉得不公平的我们不强留!” 话音一落,刚还唉声叹气的艺人,瞬间安静了下来,各个低着头像只鹌鹑,等着工作人员拿来签后,乖乖抽签,内心祈祷能分到B级或者A级去,千万别是S级大魔王,不然一轮结束直接回家。 沈知初排在最后,根本用不着她抽签,她打开一看S级李易,话剧出身的演员,拿过不少大奖的老戏骨。 沈知初眼里闪过跃跃欲试的光芒,她就喜欢挑战这种不可能。 李易手里拿着的剧本是《岁月》故事背景在民国,曾出过电影,而李易就是该片拿过奖项的男一号。 就在沈知初努力搜索该剧本信息的时候,一道声音传进她的耳朵。 “秀秀,你的等级是A级,你选的是哪个剧本?” “岁月,我师兄选的也是岁月,我自然跟他一起。” “你们师兄妹一起,要是谁抽到跟你们一组那就完了,默契比不过,演技也不行……” 沈知初顺着声音看过去,郑秀秀,她在wb上看到过她粉丝发的照片,所以一眼就认出来了对方。 说实话郑秀秀长得不如照片上的好看,不过在这一群人里也算突出。 似乎是觉察到了有人在打量她,郑秀秀抬头,扫了一眼周围后最后落在沈知初的方向,她顿了顿,片刻后嘴角勾出讽刺来。 郑秀秀知道沈知初参加了“演员驾到”于是她让经纪人推掉她目前所有的通告来接这档综艺。 她倒要看看,王向荣的眼光究竟瞎到了什么地步。 她一来是为了证明自己,二是要让沈知初后悔抢了她的角色,让“长门恨”剧组,让王向荣跪着求她回去。 沈知初一眼就看清了郑秀秀眼里的贪婪还有那股志在必得的自信。 自信的女孩最美丽,可盲目自信不是一件好事。 ....... 上台对戏表演有一周准备的时间,沈知初拿到工作人员递来的剧本,剧本是截取的电影某段经典片段。 而沈知初要做的就是,在这一周内充分利用时间背好台词,熟知剧情,在演技老师的指导下与对手演员呈现出一个完美的舞台。 七天时间,还得拿出时间,三人共同排练,演技只有在练习对台词过程中才能发现长短处。 沈知初先是熟系手中的剧本,她拿到的角色是剧本中的恶毒女配,苏玖。 ——苏玖是在窑子里长大的姑娘,她善于伪装,表面看似是一只单纯无害的小姑娘,却筹谋了三年的时间,一把火烧了妓院,烧死了三十八个人。 男主肖崇山与她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场火灾里,看她可怜于是便把她带回了家,当做妹妹照顾。 却不料这个“妹妹”从开始就对他图谋不轨。 苏玖常年生在黑暗里,她原以为自己会随着那把火葬送掉自己的一生,却不想会被肖崇山救回家。 她活了15年,从未有过人对她这么好过,苏玖一时动心情难自控。 她一边觉得自己肮脏不配和肖崇山在一起,一边又克制不住的想要靠近他,抓住这黑暗中唯一的光。 苏玖小心翼翼的藏着这不为人知的念头,她本以为会和肖崇山以“兄妹”的方式永远在一起,直到肖崇山的未婚妻“宋迎微”出现。 宋迎微没有苏玖那么不堪的命运,在这动荡不安的时代里,她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生来就高人一等。 她长得漂亮,脾气也好,所有人都喜欢宋迎微,包括肖崇山。 人人夸赞肖崇山和宋迎微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苏玖瞬间被打入淤泥里,像只见不得光的老鼠一样偷窥这俩人,嫉妒将她的心占据,于是她犯下一个又一个不可弥补的错误。 她给宋迎微下药找人玷污了她的身子,还借着黑势力弄垮了宋家,让曾经的天之娇女沦为跟她一样的“小姐”,宋迎微最终自杀,从此世间再也没有那个人人羡慕的宋家大小姐。 而肖崇山在宋迎微死后查到了真相,当知道杀死他未婚妻的是苏玖后,他不敢相信。 平时乖巧听话的妹妹居然如此心狠手辣,而正是他引狼入室才害死了宋迎微和宋家几十条人命。 肖崇山一世聪明最后全错在了当年他把苏玖带回家这件事上。 苏玖得知真相暴露,干脆大方承认,眼里全是对这个“哥哥”的迷恋。 “我早就知道这天会来,哥,你现在是不是特别的恨我,恨不得想杀了我?可我没有错啊,我只是太爱你了,要怪就怪你当初不该救下我,救了我又要抛弃我,如果没有宋迎微就好了,那你会是我永远的哥哥。” “........” “哥,我不会强行要你娶我的,我们还是跟以前一样做一对相亲相爱的兄妹就可以了,噢,对了,你知道母亲为什么会忽然生病吗?那是因为我给她下了毒,解药必须每天服用,你如果不答应我,指不定她下一口气就没了。” 苏玖从开始就做了两手准备,她病态的想要占据肖崇山,想要摧毁他的人格,囚禁他的身体。 但肖崇山下一举动,在苏玖的惊恐下举起手中的枪,吞枪自尽。 故事在这里也就结束了,苏玖颤抖地抱着肖崇山被血染红的身子,脸上似哭似笑。 “你死了,也是我哥,是我永远最爱的哥哥。” ......... 沈知初一口气看完剧本长吐了一口气,她拿到的剧本是以“苏玖”为视线的剧本,要想演活这个人物就必须把自己带进去。 说实话,苏玖这个人物,是恶毒女配也是最终BOSS,非常吸引现在观众,但也极三观不正。 第333章 量力而行尽力而为 而换个视觉看“肖崇山”和“宋迎微”,便是一出令人可悲的大型苦情剧。 “苏玖”这个角色非常有挑战性,沈知初一旦演技不过关,就会被李易和郑秀秀给踩下去。 毕竟,她没有这对师兄妹的默契,其次她拿到的这个角色还是棒打鸳鸯的恶人,不讨观众的喜欢。 沈知初重生来第一次感觉到了头疼,第一场她绝对不能输! 晚上,王向荣给她打来了电话,关心了一下她拿到的剧本。 “演员驾到已经开始录制了,我问了老程他给我卖关子不愿意告诉我你的情况,你跟我说说看,你拿到的剧本是什么,我给你参谋参谋。” 沈知初没想过瞒着王向荣,他一问,她就大大方方说了。 “剧本是《岁月》” “这个剧本好啊,你拿的是哪个角色?宋迎微吗?”王向荣完全没想到,节目组分配的演员不仅有一对一,还有一对二,二对二的分配。 王向荣一度以为是男女主对戏,如果沈知初拿的是“宋迎微”这个角色,一定能演的很出彩,因为她自身就带着一股“大小姐”的气势。 再加上宋迎微这个角色很讨喜,当年电影上映的时候这个角色可是吸引了不少粉丝。 “不是宋迎微,是苏玖。” “……”王向荣沉默了,半晌后问道,“跟你同台对戏的人是谁?” “李易和郑秀秀。” “……” 沈知初安静地等一会儿,直到过去半分钟了也没听到手机里回声,她不由怀疑是不是王向荣那边信号不好。 “王导,你还在吗?” 对方传来一声叹气:“我在怀疑有人故意搞你,李易是《岁月》的男一号,他的演技我就不用说了,当年凭着这一部电影就拿了不少大奖,另外郑秀秀你是知道的……我也不详细说她了,如果你单是跟郑秀秀同台对戏,那你胜的几率很大,可你偏偏对上的是她和李易,这俩人可是同一个老师带的演员,还传过绯闻,关系可见不一般,我怕的是这俩人合伙起来针对你一个。” 沈知初:“嗯,我知道了。” “你就没其他想说的了?” “量力而行,尽力而为就好。”舞台还没上,怎么能先一步怯场? 王向荣也暗忖:与其说那些有的没的,还不如多鼓励沈知初,就算真的是输了,也不要输太难看好。 “你放心,就算你一轮游输了,我这边也不会换了你。” ....... 离上台表演还剩六天,沈知初先是找到了“岁月”这部电影看,然后通过自己的理解在去熟知“苏玖”这个角色,逐渐代入故事剧本里去。 苏玖这一生的执念无非也是一个“爱”字,她渴望被爱,肖崇山给予了她温暖,所以她才拼命的想要抓住他。 沈知初比谁都要了解这种心情,终极一生,可遇而不可求。 沈知初忽然想到一篇小诗。 ——这里荒芜寸草不生 ——后来你来这儿走了一遭 ——奇迹般万物生长 ——这里是我的心 而这段话可以反过来读。 这里是我的心,奇迹般万物生长,后来你来这儿走了一遭,这里荒芜寸草不生。 对苏玖而言,肖崇山是能带给她光和热的那个人,同样也是带给她无尽黑暗的人。 如果不曾有人给过她温暖,她本可以生活在黑暗。 …… 苏玖还在牙牙学语的年龄就被家里人卖到了窑子里,挨打是家常便饭,除了一张脸身上就没有一天是不带伤的。 在阴暗的环境里长大,由小女孩的天真烂漫最后成了病态偏执扭曲,她把她所有伪装出来的善良给了肖崇山一个人,最后在看到心爱的人死在她怀里后,在漫长的“岁月”里她活的生不如死。 …… 理解完剧本后,她开始主动联系李易对戏的事。 本以为他会拒绝,没想到他直接就同意了,第二天一早三人来到练习室。 郑秀秀拿着剧本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沈知初对台词,时不时的还插话李易和沈知初之间的对戏。 而李易在面对郑秀秀的态度一直是向着她,这样的局势对沈知初而言很不利。 剧本里,苏玖非常爱肖崇山的,可沈知初看着李易那张脸根本提不上任何兴趣来。 匆匆对完一遍后,沈知初还没找到感觉就结束了。 “好了,戏也对完了,我们走吧师兄。”郑秀秀伸手挽住李易的胳膊想要把他拽走。 李易说道:“沈小姐,我还有工作就先离开了,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在群里问我,另外提个建议,你的台词还有欠缺应该请一个专业演技老师多对对词……” 第334章 我的大影帝,能跟我说说你的脸为什么这么红吗 “师兄你跟她说这么多做什么?就这种演技拙劣的人,你就算跟她讲明了技巧她也听不懂,简直是浪费时间。” 郑秀秀拽着李易,眼高过于顶,暼向沈知初的眼神有一种轻蔑和不屑,像是在看废物。 李易有些不认同地看着郑秀秀,但却没有出口否认她的话,只是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动作上带着宠溺。 别说,沈知初还真从这俩人身上看出来了“肖崇山”和“宋迎微”那股感觉。 可惜她却不是苏玖,无法演出对男主那股变态的占有欲,偏执的感情。 郑秀秀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跟沈知初对戏这上面,马马虎虎意思一下后就强行拽着李易走了。 这一顿操作,司马昭之心。 沈知初不想如郑秀秀的愿,让她有机会踩在她头上来。 目前为止,有困难是正常的,在她眼前的不是普普通通的台阶,而是高过她头顶的城墙,可没有这堵墙她永远都爬不上去。 沈知初清楚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节目组目前68位艺人,就她一个人非科班出身,没有作品,没有观众,更没有粉丝,给人的印象只有满屏的黑料。 她需要更拼命,比别人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能弥补这个缺陷。 演戏如果找不到人对戏,她恐怕真的会在第一场里就一败涂地 她得好好想想,目前台词她已经背熟了,需要的是磨合那份感情,把淡薄的感情带动起来,把自己真正的当成“苏玖” 演技老师……现在谁有那个时间来跟她对戏? 沈知初正沉浸在剧本中,就在这时,放在包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沈知初打开了一看,是条vx短信。 A白邱璟:在忙吗?最近剧本准备的怎么样?需要帮忙吗? 半晌后,沈知初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巧了不是,免费的演技老师说来就来了。 …… “在排练室,没人跟我对戏,台词也说的不好,怎么办呢?” 白邱璟怔愣的看着最后那个“呢”字,沈知初平时回他短信就没出现过这类的语气词。 他尝试用沈知初的语气默念了一遍,脑子里不由浮选出她的身影,像一只软软糯糯的兔子,勾着他的衣袖撒娇。 “等着。”白邱璟回完消息,二话不说的套上帽子和口罩,偷摸地离开了酒店去了排练室。 出发离开酒店的时候还不觉得什么,结果走到排练室楼下要上电梯了,白邱璟忽然紧张起来,随着楼层上升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也在跟着上升,都快堵到嗓子眼那里了。 莫名有种上学逃课见女朋友那种刺激感。 白邱璟忍不住想一些璇旎的画面,例如对戏的时候有吻戏,那他是亲呢?还是不亲呢? 要是他没控制住自己亲了沈知初她生气了怎么办?女孩子都脸皮薄,可别把人给吓到了。 可转念一想,不亲好像亏了很多,要不就解释自己是入戏太深,他是影帝,有职业病很正常!亲,必须亲! 想到这儿,白邱璟耳朵莫名发烫,连带着脸颊都烧了起来。 出电梯后,他没有立即去找排练室,而是去了趟卫生间洗了个冷水脸,把脸上那股热劲儿给浇散了他才循着门牌号挨间的看,最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沈知初说的排练室房间号。 他站在门前,深吸了一口气后,抬起手轻轻敲了两声门,然后乖乖立定站好,等着里面的人开门。 安静等了三四秒,白邱璟看到门把动了,沈知初一手拉开门:“进来。” 下午两点,排练室里开着灯,窗帘拉的死死的,密不透风,忽然让气氛变得暧昧起来,仅对于白邱璟而言。 “没有摄像头,没有录音,你过来的时候应该没人跟着吧?”沈知初认为还是小心点为好,白邱璟的身份不一般,她不怕自己麻烦,只怕给他添麻烦。 “没人跟着,放心吧,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沈知初抬头,望进一双瑞凤眼里,如一汪春水,白邱璟的五官很迷人,眼睛深邃,薄唇性感,勾着嘴角说话的样子,无形撩人最为致命。 白邱璟见沈知初一直盯着他看,不由的放缓呼吸,身子跟被点了穴似的,一动不动。 他不由想入非非,沈知初不仅会在晚上睡觉前回他晚安,还会在吃饭的时候放下筷子跟他聊天,现在看着他的脸都能发呆了,果然是被他迷的不轻。 白邱璟一嘚瑟的时候,耳朵就会动,越嘚瑟,耳朵动的越厉害,跟狗吐舌头一个道理。 可慢慢的,白邱璟发现了有些不对劲,沈知初是在看他,又像是在透过他看着另一个人。 俩人上一次见面还是在机场上,后来也只是单纯的在vx上聊天,沈知初对着他这张和白秋相似的脸很难不走神。 意识到问题,沈知初回过神来快速转移话题:“你的头发怎么是湿的?” “天气太热,我上来的时候去洗手间洗了个脸。”被沈知初一打岔,白邱璟瞬间忘记了刚才那股不对劲。 “你的剧本给我看看。” 俩人很快进入工作状态,沈知初把“岁月”的剧本递给白邱璟。 上面满是她做的笔记,还贴着各种颜色的标签,白邱璟看过这部电影,放在以前数一数二,可要是拿到现在来看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剧情不够紧凑,台词也不好,男女主的设定,塑造的还不如女二讨巧。 所以当看到沈知初手里拿的是“苏玖”这个角色后,白邱璟眼里闪过兴趣来。 “你是觉得你哪些地方欠缺不够好?”白邱璟问。 “感情表达不好,我能理解苏玖偏激的占有欲对一个人爱而不得的心情,可我面对李易时无法将自己的情绪完整给表达出来。” “这不怪你,演戏本来就要靠互相配合,再者李易太差了,你对他演不出感情是正常的。”白邱璟说这话的时候,眼角带着莫名的得意骄傲自信来。 “我跟你对戏,先试试第一段,说几句台词听听。” 第一段戏是,肖崇山把苏玖领回家换了身衣服,下人给她准备的是件素色的旗袍,勾的她腰身纤细,从窑子里长大的她耳濡目染天生带着一股让人难以抗拒的娇媚,可她怕肖崇山讨厌这样的她,于是把那股烂到骨子里的风尘气息给压制住…… 沈知初闭上眼睛,将剧本从脑子里过了一遍,再睁眼时她一双眸子已经变了颜色。 澄净如水,像只单纯无害的小鹿,她抓住自己身上的衣服,小心翼翼地瞟了白邱璟一眼,眸光里全是他的影子。 “哥哥……我好看吗?”她声音娇媚入骨,脸上却带着清纯,她怯生生的盯着眼前的人,小手拧着衣服,有些紧张又有几分期待。 哥哥,我好看吗…… 沈知初那张脸说出这句话来简直杀伤力十足,白邱璟黑眸加深,他一再提醒自己这是配合沈知初的工作,是演戏。 可不知为何就是心猿意马的克制不住,随着沈知初喊出那声“哥哥”时,他顿时觉得一颗炸弹从大脑里炸开,轰的一下,耳鸣声不断,他的脸也有白转到了通红,耳垂更是红到能滴血。 这谁忍得住?! 沈知初演“苏玖”的模样,简直想让人把她按在怀里蹂躏欺负。 沈知初等白邱璟接词,等了好半晌也不没见他有反应,看着他俊脸通红,她忽然明白点了什么,心里生出逗弄他的心思来。 她缓缓靠近白邱璟,伸手碰了碰他滚烫的耳垂,带着侵略性的攻击:“我的大影帝,你能跟我说说你的脸为什么这么红吗?” 第335章 所有的不经意都是他蓄谋已久 本来只是普普通通对戏的,现在搞得跟偷.情似的,白邱璟忍的全身僵硬,结结巴巴的对台词。 什么职业操守素养,早就被他抛的九霄云外去了。 不过随着跟沈知初对戏,他逐渐的也入了戏里,沈知初对他的演技刮目相看,不得不佩服。 白邱璟随随便便试戏就足以媲美李易,天赋异禀这种东西也真是够让人嫉妒的。 沈知初在对戏过程中逐渐感受到了和他的差距。 …… 由于白天对了几个小时的戏,白邱璟晚上做梦了,梦里面沈知初攥着他的衣袖,娇媚的喊他“哥哥”勾的他心慌意乱。 醒来后,白邱璟还深陷梦中,一时间浑身酥麻,手脚发软。羞耻的把整个人蒙到被子里,捂住脸耸着背,耳朵动的厉害。 …… 周三早上,沈知初如往常一样六点就起床了,她没有吃早饭,饿着更容易进入状态,录制时间是一天,现在人人都用手机点外卖沈知初也不担心后面会饿着。 到节目组录制的时候刚过七点半,来了一半的艺人,分为了几个组在化妆间里化妆。 沈知初没有化妆师,上妆靠自己,她随意找了个角落的位置背对着摄像头化妆,一心二用,顺便再记记台词。 九点,李易和郑秀秀才姗姗来迟,俩人都有自己的化妆师,一边画着妆一边对台词商量接下来上台的表演,不愧是师出一家,那股默契谁也插入不进去。 “秀秀怎么这么努力,化着妆还不忘对台词?”一旁的人打趣道。 “既然参加了比赛,当然要全力以赴努力上进,我可不想拖我师兄的后腿,更不想像某些人一样偷渡时间混日子。” 那人明白了她意有所指,顺着她的话问了句:“对了,和你一组的沈知初呢?” “她就跟我们对过一次戏,然后就没找过我们了,约她也不来,可能人家天生自信吧。” …… 正说着,周围哗然一片,糟声不断,郑秀秀被打断了话有些不爽,拧着眉头看向被人群拥堵的门口。 “什么事啊?” “好像是白影帝来了。” 郑秀秀眼里闪过亮光,白邱璟来了?该不会是来看她的吧?毕竟俩人曾拍过一部电影,虽然她在那部电影里是个不起眼的女配,但好歹她和白邱璟也出现在同一镜头里过。 而且白邱璟的性格冷淡,向来不喜欢和陌生人打交道,忽然来化妆室,一定是为了看认识的人。 这一屋子里的人仔细想想,谁有她和白邱璟熟? 想到白影帝是为了她来,郑秀秀心里小鹿乱撞,面如桃花,眼波流转,直勾勾地盯着门口看,想让白邱璟进来一眼就看到她。 白邱璟所有的好脾气只专对沈知初一个人,肆无忌惮的偏爱大概指的就是这样,面对其他人他根本不会多留一个多余的眼神,眼神冷淡的瞟了一圈,那股震慑力将挡在他跟前的人逼开让出一条道出来。 他眼神扫过郑秀秀,随后朝她走去。 有些人在远处小声议论:“该不会是特意来看郑秀秀的吧?” “怎么可能?白影帝怎么会跟郑秀秀有关系,人家清清白白你可别乱传绯闻。” “你不知道,白影帝第二部电影郑秀秀可是参演了的,虽然是个不起眼的女配角,但好歹一起合作过,也是沾过光的,看看以前的同事或者朋友,也没什么吧……” 郑秀秀捂住心口位置,看到白邱璟朝她缓步走来,感觉心脏都快要停止看,她站起身脸色绯红,紧张到声音发抖:“白……白……” 她想跟白邱璟打声招呼,可不知道该叫他什么才好,叫白老师显得太疏远,叫邱璟又过于亲近,直呼名字也不礼貌,她心里寻思着要不就叫当初电影合作时的那个称呼“大哥”? 郑秀秀还没来得及出声,白邱璟冷冷的扫了一眼她,直接绕过了她。 无论从他的神情还是态度来看,都是对她陌生至极,怎么回事儿? 一股难堪从心里生出来,郑秀秀想到刚才自己的情难自动一时间羞愤的眼眶都红了。 刚还激动滚烫的心,瞬间被一泼冷水浇了个透心凉,白邱璟是看的她这个方向但看的却不是她。 她僵硬的转过身,跟着所有人看着他的身影。 白邱璟像是帝王微服私访一般,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实则眼神一直暗自盯着不起眼的角落里。 “你们忙你们的,我就来随便看看,看你们准备的怎么样。” 白邱璟一边搭着话一边挨个围着梳妆台打转,从最外面走到最里面,为了能不经意的跟沈知初碰面,他绕过了所有的梳妆台。 平时不喜欢跟旁人打交道的他,今天耐心的回答了所有人的话,最终才走到那个角落里,他偷偷从兜里拿出一块巧克力放到桌上。 “别忘了吃饭,比赛加油,我在下面看着。”这话是对沈知初说的,可没有指名道姓,倒显得是鼓励在场所有人。 “谢谢白影帝。” “我们会记得好好吃饭的。” “白老师人真好。” “谁说他性格不好相处?出来挨打。” 所有的不经意间都是他今天蓄谋已久,白邱璟看向沈知初勾起浅笑,糖送完了该回去了。 沈知初挑了挑眉看向白邱璟,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后她才把视线转移到桌上那块巧克力上。 俩人细微的小举动并没有引起人注意,但除了一个人。 郑秀秀,从白邱璟把她当一个陌生人那样绕开后,她就不甘心的一直盯着他,看着他偷偷的从兜里拿出来了一块巧克力放到了沈知初桌上! 为什么是沈知初?为什么偏偏是沈知初? 白邱璟和沈知初是怎么认识的?还是说沈知初勾引的他? 白邱璟走后,郑秀秀感觉到了一些怀着“恶意”的目光扫向了她,像是一把刀子正在凌迟她身上的肉。 这个时候她的听觉出现了一些故障,周围吵闹声不断,她却能清晰听到那些议论她的声音。 “看到了吗?刚才郑秀秀站起身好像是想跟白影帝打招呼,结果人理都不想理她,你不是说白影帝认识她吗?怎么我看跟面对一个陌生人一样,甚至还要不如。” “我觉得可能白影帝压根没认出郑秀秀来。” “我刚可一直在看郑秀秀,我这替别人尴尬的毛病又来了。” ......... 沈知初化好妆后,节目组那边也送来了戏服,她换上素色旗袍,头发松散的用一根木钗别着,化妆室里的光比较明亮,照在她身上真一点瑕疵都看不到,皮肤白嫩,朱唇皓齿衬的一双眼睛如宝石一般勾魂摄魄。 沈知初颜值太高,平时不化妆都能把人给比下去,这会儿她一出场现场瞬间噤声。 在场的艺人多多少少的看不起沈知初,起初对她的印象是妖艳贱.货的狐狸精,长相平平,后来看到她素颜好像并不是传闻那样,但也生不出什么好感来,不过是把长相平平这一个观点抬成了没用的花瓶。 但其实谁不想当一只好看的花瓶? 旗袍非常考验女人的身材,沈知初身上的旗袍简直是为她量身打造的,身材姣好,婀娜多姿。 沈知初像是没有感觉到在场异样的目光,她站在梳妆镜上整理头发,看到镜子里出现郑秀秀的身影,她扭过头。 “狐狸精!”郑秀秀启唇骂道,“就会勾引人!” 沈知初被骂的莫名其妙。 “你和白邱璟是怎么认识的!” 沈知初瞬间明白过来,多半是刚才看到了白邱璟暗自递给她巧克力。 沈知初眯了下眼睛,转身靠近郑秀秀笑的优雅大方:“关你屁事。” 第336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郑秀秀没料到沈知初会出口爆脏,她脸色羞愤的绯红还没褪去,如今再被沈知初一堵,脸色一阵青一阵红。 “你怎么这样……” “我怎样了?”沈知初往旁移了一步,双手环抱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盯着她看,“这么爱多管闲事,门口路过一辆粪车你是不是还要追出去尝尝味道?” “沈知初你别在这里得意忘形,待会儿上台你可别又想上次那样忘词。” 沈知初心里闪过一丝怪异,上次对戏她什么时候忘词了? 沈知初没去细究这个问题,淡淡地暼了她一眼后转身离开,独留郑秀秀一个人在原地咬牙切齿。 如何轻松解决掉身边的麻烦,那就是在别人要给你一拳头的时候你躲开却不还手,这样就会显得对方像个用力过猛的傻子。 节目赛制会以直播的形式放出来,后期再通过剪辑正式放到平台。 九点20分,演员就位,主持人上台做了简单的介绍后,开始正式录制。 沈知初这组拿到的登场次序是“4” 沈知初从后台的大屏幕上看着场内的表演,每位艺人的表现都很不错,导师也给出了很高的评价。 沈知初下意识的跟着镜头看向白邱璟,和单独跟她在一起的状态完全不一样,如果说跟她一块儿的那种状态是狼狗的话,那么现在就是进化成一匹凶猛的野狼,蓄势待发的盯着猎物。 前三组表演演完,已经快十一点十五分了,导师那边喊出暂停,讨论要不要把午饭吃了再开始。 导师暂时闭了麦,不过直播镜头一直跟着,白邱璟没有面向镜头,不过看他的唇形大概明白说的是什么 “不行,必须把下组看完。” 于是节目录制继续。 沈知初从录制开始就没再看镜头,闭着眼睛运量情绪,一旁的郑秀秀把手中的剧本放下对着沈知初就是一顿冷嘲热讽。 “有的人天赋没有,连努力都不肯,简直是浪费时间。” 沈知初睁开眼睛,低垂的睫毛微微带着战栗不知道在想什么。 “走吧,秀秀。”李易叫了她一声。 “来了。”郑秀秀跟着过去,眼神不屑:装腔作势,故作淡定。 沈知初饰演的苏玖要等片刻才能上台,不得不说李易和郑秀秀的演技真的好,把恋人之间那股恩爱甜蜜表演的很到位。 沈知初目光瞟向导师组,看到白邱璟背对着镜头偷偷打了和哈欠,她忍不住笑了一下,淡漠的眼神柔和下来。 舞台上灯光暗了下去,该是沈知初上台了,安静的舞台上高跟鞋踩在地上,声音清晰,所有人都被这声音所吸引包括下面的观众。 随着一束光落下,现场灯光大亮,穿着旗袍的沈知初缓步走到了李易对面,眼波流转,媚骨天成。 李易眼里闪过一道惊艳,短暂的呆滞两秒后听到沈知初问到。 “哥,我好看么?” 眼前的沈知初与几天那个和他对戏的状态相比,完全变了个模样。 他一瞬间进入戏,看着眼前的女人,脑子里浮现出来的名字却是“苏玖” 这一刻沈知初就是苏玖,那个满眼都是肖崇山的女人。 “哥,我好看吗?”苏玖娇嗔问道,小心翼翼地看着对面的男人,动着腰身走到他跟前,一双长腿在旗袍下若隐若现。 一身素色的旗袍衬得她像朵含苞待放的白玫瑰,真是人比花娇。 不止是李易呼吸一滞,现场观众的视线都不由紧跟着台上那抹娇小性感的身影。 就连郑秀秀的粉丝,刚还极力讽刺沈知初,现在全都目瞪口呆,呆若木鸡。 她不过念了两句台词,所有人都跟着她入了戏,这是沈知初? 今天来这里的观众,不说百分百,但绝对有百分之八十的人是来看沈知初笑话的。 沈知初给观众的印象一直不好,演技差,长得狐媚,喜欢和男艺人炒绯闻,还在微博上亲口承认勾引导演,潜规则拿剧本。 在娱乐圈里,要说最特别的艺人,那就是沈知初,她没有粉丝,微博上将近六百万的粉丝全是黑粉,每天收到的私信可能一个月都看不完。 可现在的沈知初就犹如一颗被擦干净灰尘的钻石,在她应该在的地方里闪耀发光,所有人都目光都被她所吸引。 “不过就是花瓶……”观众席上突兀的发出一声,扰乱了所有人的心绪。 是啊……不过就是个花瓶。 可接下来沈知初的表演再度打乱别人对她的定义,她在台上无论是面对李易还是面对郑秀秀,即使不说话,可目光就是忍不住的转移到她身上定格住,包括摄像头。 白邱璟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沈知初,当听到从沈知初嘴里发出的那一声“哥哥”后,他的耳尖忽然动了几下。 看着这么多人盯着她看,白邱璟心里升起一股嫉妒来,他想把这样的沈知初带回家藏起来,让谁都不能偷窥,可如果真的这样做……沈知初会讨厌他吧。 只是随意一想,可白邱璟已经难受的撇开了视线,直播镜头给到他那边的时候他正低着头神色凝重压抑。 在网上看直播的网友,看到白邱璟的脸色后发起弹幕。 “白影帝这是怎么了?前面三场表演都看的很认真,怎么到这里频繁转移目光。” “还能什么,当然是被演技辣到眼睛了,也不看看台上站着的人是谁。” “刚看到沈知初出场的时候有些被惊到了,还好白白争气,看都不看沈知初。” “沈知初太辣眼睛了,居然还有人说她长得不错,什么眼神,恶心,什么时候她才滚啊。” “演技真的好差,就是个花瓶,粉丝闭眼吹。” “沈知初还有粉丝吗?” 弹幕上已经被刷屏,说沈知初演技差,但跟她同台对戏的郑秀秀和李易,才能最直观感受到沈知初的演技有多可怕。 演到四分之三,郑秀秀饰演的宋迎微悲惨下场,接下来就主要是沈知初和李易的对戏。 李易偷偷深吸了一口气,单独面对沈知初,冲击性太大,沈知初整个人就像是从剧本里走出来的一样,被苏玖魂穿。 他之前轻看了沈知初,沈知初的演技不是一般人能接住,稍有不注意就会被她强势压戏,最后一段是重点。 他举起手里的枪:“是你杀了迎微,她的家人也是你动的手脚。” “你不是已经查到了吗?为什么还要问我?”沈知初不经意抬眸,冷艳到不可方物,她台词非常好,甚至踩点在背景音乐下。 明明做了那么多恶事,她却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这张脸太会欺骗人了。 李易看着她那张脸,险些放下了手中的枪,他努力克制,手在颤抖,摄像头把他这细微的反应拍摄的清清楚楚。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迎微对你不够好吗?她做了什么你要下如此狠手。” “她错就错在不该出现在你的眼前,哥,你有我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身边要多出一个女人来。”苏玖双眼通红,她尽量放平语气可呼吸还是凌乱了,里面充斥着对宋迎微的恨意。 她迷恋的看着肖崇山,从他脸上再转移到枪孔,眼神带着痴狂变态的迷恋,“我早就知道你会查到真相这一天,哥,你是不是特别恨我?恨我很不到想杀了我,可我没错,我只是太爱你了,要怪就怪你当初救了我,救了我却要抛弃我,如果没有宋迎微就好了,那你永远都是我的哥哥。” 李易怔了一下才接台词,气势弱了几分:“你怎么能喜欢我,我是你哥!” 从这段就能很清楚的看出来,他被沈知初压戏了,只是勉强跟上他的节奏,他把台词说完。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为什么不能在一起?我不会强求你娶我,我们还跟以前做一对相亲相爱的兄妹就好,对了……你知道母亲为什么忽然生病吗,那是因为我每天在她的饭菜里下了毒,如今毒入心肺,要想活着只能每天服用解药,你如果不答应我……指不定她下一口气就忽然没了……”说完,苏玖大声笑了出来,她看着眼前的男人,抬起脚,只需要再靠近她就能再度拥抱哥哥了,跟往常一样没什么区别。 “砰——”一声枪响,沈知初瞳孔微微一缩,看着李易对准她的枪,这里的剧本本该是肖崇山开枪自尽,可他的枪孔却对准的是她。 现场并没有出现异样的声音,看来是他们偷偷改了剧本没告诉她。 沈知初瞬间明白郑秀秀那句话了,别又忘了台词……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 一个好的演员能轻松应对各种突击的情况,完美解决剧情上的漏孔,她顿了两秒后快速反应过来,捂住自己的左胸口,表情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随后是痛苦,释然。 苏玖嘴角上扬,脸上带着笑却比哭还要难看,眼里装满了泪,里面刚燃起来的稀碎希望就这样灭了,她撑着最后的力气走到肖崇山跟前,想要像往常那样抱他,却被他厌恶的躲开,她伸出手只抓到他手里冰冷的枪那把杀死她的枪。 身形踉跄,苏玖再也站不稳跪在地上,她轻轻攥着抵在她喉咙里枪,仰头看向肖崇山,这个她爱了三年,她叫了三年哥哥的男人。 世界上熟悉又生分的感情,大概就是她明明爱着这个男人,却只能当他的妹妹,连叫他一声名字的勇气都没有。 苏玖哽着气,气息微弱:“三年前……我就该是这样的结局,哥我一点都不后悔,我只是遗憾在我明明想要死的时候你给了我生的希望,在我又想活下去的时候你又杀了我,如果……我不曾看到光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哥,对不起……以后这漫长的岁月里,你要好好活着,即使活的生不如死……” 说完苏玖已经泪流满面,她牵扯唇角,那朵惊艳所有人都白玫瑰枯萎凋零,她把最后准备给苏玖的剧情给到了肖崇山身上。 背景音乐传来“轰隆”雷鸣声,伴随着这声音,苏玖往后仰倒在地上,眼睛闭着嘴角带着笑。 整个舞台落幕,背景板火光照亮了整个现场。 后面还有李易一段独白,可观众的目光早就随着沈知初去了,他们入戏,入的却是沈知初演的这段戏,有些观众甚至偷偷开始擦眼泪。 李易艰难收场,从最初他对沈知初就带有偏见,对于郑秀秀提议偷改剧本也没有任何意见,本以为沈知初会出大丑,但没想到她的演技会到精湛到这个地步,这最后一段压的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大概说的就是他们。 第337章 厉景深看到热搜上的沈知初 这段表演终于结束,李易来不及松一口气,面红耳赤有些难堪,重新上台的郑秀秀也没好到哪里去。 没上台前她还想着接下来如何嘲笑沈知初,可没想到小丑竟是她自己。 和沈知初同台的压力,感觉就像是面对一座翻过去的大山,被她碾压到抬不起头! 太可怕了,沈知初的演技怎么回事儿?改了剧本还能被她不着痕迹的掰回来!这已经不是整容式演技了,而是换了个人。 “我不敢那是沈知初。”观众席上发出不可置信的声音,“跟变了一个人一样,我感觉我从来就没认识过她。” 这样的沈知初太吸引人,又美又飒,男女看了都会停脚那种,很难不让人去喜欢她。 现场安静了将近一分钟了才反应过来讨论。 “我不得不承认沈知初那张脸真的太美了,简直是颜狗的天下。” “长得这般,也难怪会勾引人。” “沈知初是请私教了吗?” 现场观众直接目睹完沈知初全过程精湛演技,再多的不服这个时候也不敢吱声了。 笑话,现在要是说沈知初演技不好,那不是打自己正主的脸吗? 而网上看直播的观众全部注意力都在满屏的弹幕上,因为对沈知初不屑一顾所以从开始就没看,直接发弹幕攻击。 “恶心死了,什么烂演技。” “说个笑话沈知初参加“演员驾到”她配得上吗?” 沈知初直接又上了热搜第一,她 并不知道现在网上是什么情况,更不知道她的这番演出会让麻烦提前到来。 …… 厉景深从上一次在电梯里见到那双跟沈知初相似的眼睛起,他就把自己关在了别墅书房里,没日没夜的工作,好像只有不断让自己疲惫他才能暂时忘记那一幕。 赵钱忙着出差,正准备这趟工作回来把前年的年假给休了,回到公司准备向厉景深批假,厉景深的秘书告诉他。 “厉总已经快有两周没来公司上班了。” 赵钱一听,还以为厉景深是想通了,终于不把工作当第一把身体排在上面了,要知道,从沈知初死后厉景深就再也没休息过。 他谨记着沈知初死前说的那句话,要他好好活着,活到老死。 于是他不敢自杀,只想通过疲惫,昼夜颠倒的方式让自己快点变老。 赵钱还没发现异样,只当厉景深是在家里休息,来不及收拾,赵钱开着车去了厉景深的家。 输入门锁密码进去,赵钱这才感觉到了不对劲,偌大的别墅里死寂沉沉,跟没人住似的,窗帘和窗户都拉的死死的,外面是白天里面黑夜。 赵钱按着墙壁上的灯光按钮,灯照亮的那一瞬他暼到沙发吓了一激灵,定眼一瞅,是那只布偶猫,丑到吓人。 “厉总。”赵钱张嘴叫了声,没人回应他,该不会还在睡觉吧? 赵钱上楼,那只猫就在身后跟着他。 先去了卧室,没人,赵钱这下想都不用想了,厉景深不在客厅不在卧室,那唯一的去处就是在书房。 书房里干什么?当然是工作。 赵钱走到书房门口直接推开门,里面也是黑漆漆的,只有书桌那一块儿亮着光,厉景深坐在那儿,面前放着一台电脑,他手里还拿着文件,眉头紧锁。 这种情况一看就是他不在的这段日子里,厉景深一直在忙于工作。 赵钱叹了口气,走到窗户边把窗帘和窗户打开,让光和新鲜空气透进来。 “厉总该休息了。”赵钱看着厉景深那张白到有些发青的脸,视线一点点扫过他猩红的双眼和下颚处的胡渣。 厉景深有了反应,抬头看向窗外,有些不适应的眯了眯,等适应了光线后他才往赵钱身上看去,哑着嗓子说:“赵钱,我今天看到我长白头发了,大概有六根,我可能老了。” 这些年厉景深问他最多的问题,大概就是,他老了吗? 赵钱知道他活的生不如死,可他必须活着,他没出声,望着厉景深憔悴不堪的脸,熟练的把助理的身份转为保姆。 他脱下外套,把兜里的手机随意放到桌上对厉景深道:“厉总,我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你去洗漱一下,等吃完饭就休息。”未了还不忘回答他的问题。 “距离你老,还早着呢。” 厉景深不吱声,他的精神和体力已经透支过多,工作已经无法集中精力,也看不进去合同。 就看着外面发呆,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玻璃上晕染一层雾气。 将近中午十二点,每当下雨下雪的时候,他就总感觉这时沈知初应该在他身边。 手机突兀的响起,厉景深回过神来看过去,头脑还没反应过来手就已经伸过去拿起了手机。 屏幕上弹出各种推送的消息,他反应过来这是赵钱的手机,因为他的手机早就关掉了各种推送信息,是不可能会接受到娱乐新闻上的热搜的。 就在他要放下的时候,一条热搜忽然弹出来,当看到“沈知初”三个字他硬生生止住了动作,明明知道不可能是他想的那个人,可他就是控制不止的点进去。 第338章 你看着她完好无损的身体还能骗自己那是死去的沈知初吗 厉景深点进去,弹出来的第一个就是《演员驾到》的直播,屏幕上已经被各种污言秽语的弹幕占据。 厉景深瞬间失去了所有想法,就在他打算退出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以后这漫长的岁月里……你要好好活着……即使活的生不如死……” 背景音乐的雷声与外面阴霾的天气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厉景深已然红了眼眶,他握紧手机有些喘不过气,手指战栗地关掉视频里的弹幕,一张熟悉的脸庞映入眼帘。 沈知初跪在地上,努力地仰着头看向她面前的男人,她那么想要抓住他,可站在她跟前的男人却往后退了一步。 沈知初脸上似哭似笑,泪水糊了整张脸,她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伴随着闷雷声,身体往后仰重重倒在地上失去了所有气息。 泪水顺着眼角淌进嘴里,厉景深微启唇瓣,嘴里尝到了一股浓浓的苦涩味比他吃过的任何一种药都要苦。 手机从手上滑落掉在木地板上,厉景深弯腰想要去捡,大脑却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般,他踉跄跪倒在地,双手撑地,眼泪一颗一颗的坠到地上。 耳朵里回响的是手机里的声音,大脑想的却是六年前,沈家破产,他带着饿了四天的沈知初去法院看她爸被判刑。 为了折辱她那一身傲骨,他让沈知初当着记者的面跪在大雨中,跪了整整半小时。 当时的沈知初就像视频那样看着他,想要伸手抓他,却被他嫌恶的给躲开了…… 他没想过他会再度看到那样的眼神神态,如出一辙,视频里的那个女人和当年的沈知初一模一样。 赵钱下楼一趟又上来,回到书房就看到厉景深跪在地上捂着脸身体战栗。 赵钱以为他是又发病了,赶紧过去要扶厉景深:“厉总,你是不是胃又难受了?胃药放在哪?” 厉景深短暂的回过神,移动着身子坐在地上:“我看到沈知初了……” 他语气很肯定,眼眶虽通红但眼神很清亮,不像是出现幻觉的样子。 “她已经死了三年了。” 厉景深的声音本就沙哑,如今哭过后声音带着闷沉,像是得了重感冒,从干痛的嗓子里挤出来的一般:“我知道,可我真的看到她了,或者是在别人的身上看到了她的影子。” 赵钱叹了口气,紧跟着蹲在厉景深跟前平视着他:“在哪里?” 厉景深手里还握着手机,他把手机举起来给赵钱看,这会儿直播上只出现李易的身影。 “厉总,你是说在他身上?他是男的啊。” “不是他。”厉景深蹙紧眉头,眉宇间一股阴郁,“是躺在地上的那个女人。” 赵钱接过手机点了返回,看了眼标题“演员驾到直播第四场,李易,郑秀秀,沈知初” 最后一个名字十分刺眼,这个世界上相同的名字很多,这不稀奇,可稀奇的是这个叫“沈知初”的艺人长得像那个死了三年的沈知初。 名字一样就算了,长得还像,赵钱看着搜出来的照片。 “演员驾到”有不少网友录了直播现场,其中传播最广的就是沈知初演的那一段,并成功登上了热搜。 #沈知初演技# “这个人有点眼熟。”赵钱记忆一向好,他感觉是在什么地方看到过这个人,不是因为她长得像沈知初的原因。 他细想了一下,想的头有些痛了才终于想起来是在什么地方见过她。 “厉总你还记得一年前,陆霆川身边有个长得像夫人的女人吗?就是她,我记得有次她还被陆霆川送到了你酒店里,她的艺名是叫沈知初,但真正的名字是叫沈清。” 对,就是沈清! 被赵钱这一提醒厉景深也想起来了。 这些年陆霆川为了能压他一等,暗自使了不少绊子,其中让他印象最深的就是他找了一个跟沈知初长得很像的替身,还把替身的名字都改成了沈知初。 陆霆川当时想法很简单,打不过厉景深就从精神上击溃他。 但当时厉景深的精神随着沈知初死后早就崩溃发疯了,他那点小伎俩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对厉景深而言,痛多了也就麻木习惯了。 厉景深神色恍然,他眼神一直追着赵钱手里的手机,沉寂了三年的心脏这一刻跳动的厉害,从未有过的执念占据他的神智。 “她不是沈清,她是沈知初。” “厉总你是不是太久没休息精神又出问题了?我还是让季医生来给你看看。” 正要拨号,厉景深一把攥紧他的手腕。 赵钱看着厉景深发抖的手,那样的力道,像是在抓一根救命稻草,可他不想以欺骗的方式去安慰他。 赵钱说道:“厉总你能不能清醒一点,这个沈知初只是个冒牌货,你看看她的脸,只是长得像而已她不是她,就算不看脸你看看她的手还有她站立的双腿,你还能欺骗自己那是那个手脚残废的沈知初吗?” 厉景深抬眸,心如刀割,干涸的眼睛瞬间又蓄满了泪水,发红的眼眸像是要渗血。 他痛苦的喘着粗气,才活过来的心脏,此刻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拽住拉扯,痛到窒息。 赵钱撇过脸,说这些话他也不好受,可总比厉景深自欺欺人的好,从沈知初死后他就暗自发誓过:不再欺骗厉景深,哪怕是善意的谎言。 “说不定这是陆霆川的阴谋,就想让这个女人引起你的注意,这样的手段当初他不就使过一次吗?厉总你能不上当一次也能不上当第二次。” “我能感觉到她跟当初不一样。” “人都会变的。” 厉景深性格偏执也不知道遗传的是谁,一旦认定了一件事便很难改变,能做的就是先顺从他,让他自己用心去感受,用眼去看,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厉景深还抓着赵钱的手,他的一双手很好看,修长干净,抓住人的时候指节蜷缩,隐带寂寞。 “赵钱你知道我有多想她吗?我想死死不了,活的生不如死,那天我在电梯上看到的那个人就是她,你说的对,人都会变可眼神变不了,我相信我的直觉,那真的是沈知初,她死后三年回来了,她真的回来了。” 厉景深这些天瘦了些,脸色苍白,书房里的灯光照在他身上,白到有些透明,病态无力带着死寂,有时候赵钱感觉他面对的不是个活人,而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厉景深行尸走肉的活了三年。 厉景深喃喃道:“我要去找她,我一定要见到她。” 沈知初她真的回来了,他想说给好多人听,可连跟在他身边最久的赵钱都不相信。 厉景深踉跄站起身,扶着桌椅找手机,仓皇无助的像个孩子,他终于在沙发缝里看到了手机,他手机没有娱乐软件,想要查沈知初还得重新下载个wb,他打开wb第一时间点进热搜。 仿佛看那段她跪在地上泪流满面的表演,手机音量没调点进去就是最大的音量。 先前跟在赵钱身后上楼的布偶猫,从走廊上闯了进来,平时不出一声的年年此刻紧盯着厉景深的手机,围着他身边打转。 “喵呜……” 年年沙哑的叫声让厉景深越发证实了自己的猜测,他扭头看着一脸呆滞的赵钱,漆黑的眼眸里像是点了一束微光,他指着年年颤着声音道:“你看,连它都认出她来了。” 赵钱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人死怎么可能复活? “厉总你想要证实猜测那也得把身体先养好了再说,她人就在节目里跑不了,你先休息一天我明天就跟你去见她。” 第339章 厉景深脆弱 “不,我现在就要去找她!”说着他就要往外走,到了门口却比赵钱给拦住了。 “厉总既然要找她那那也要先知道她在哪,不然你这样找要找到什么时候去了?”赵钱上手拽着他胳膊,劝道,“听我的你先把饭吃了,我去把她的行程查出来,别到时候见到她你却没力气说话。” “厉总你都等了三年多的时间了,还怕这几个小时吗?” 这不一样,三年长的时间他是在等死,而现在是求生。 可赵钱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他重新又回到了沙发上坐着,继续盯着直播看。 冰箱里没有新鲜食物,要做还要去买这太花时间了,赵钱拿着手机点了外卖,顺便给自己也点了一份,本来还说回来休年假的,看样子又休不成了。 赵钱站在书房门口,担心厉景深出情况时不时地瞄一眼里面,看着那只丑猫坐在坐在沙发靠背上,伸着脖子跟着厉景深一起看手机。 都说动物通灵性,难道视频里的那个“沈知初”真的是沈知初? 赵钱细想了下,居然觉得背后有些发凉渗人。 等外卖的时间,赵钱也拿手机查了节目录制地点,好巧不巧居然是在蓉城。 赵钱又搜了一下“沈知初”弹出来的搜索词全是黑料,按照实时时间查看,出现了不少对比图。 “沈知初”的变化是在最近才出现变化的,按照网友的说法是,不仅脸变了就连演技都变了,好似换了个人,又好像从来都没认识到真正的她。 对比图,一张是浓妆艳抹的沈知初,一张穿着旗袍的沈知初,明明是同一个人可给人感觉却大相径庭。 ——眼神是改变不了的。 赵钱翻着wb“沈知初”早期的照片和视频,再对比今天的,的确跟两个人似的,有那么一瞬间赵钱也以为是沈知初回来了。 他赶紧摇头,甩开这荒诞的想法。 外卖到了,赵钱点的清粥小菜,口味偏清淡,他不知道厉景深有多久没吃饭了,但他的胃一向不好,要吃也只能吃清淡的,以免受刺激发病。 对比半小时前,厉景深现在的状态已经稳定的像个正常人,他安静的端着粥吃,吃完后起身去洗漱间,洗了脸刷了牙刮了胡子,还换了身衣服。 赵钱见厉景深收拾妥当后,这次完全顺着他走,都不用他提醒直接拿着车钥匙。 “节目录制地点在哪?” “蓉城。”赵钱说,“机票我已经定了,现在过去时间正好。” 听到“蓉城”厉景深神情微动,他又想到了一些往事,眸色里隐含痛苦。 年年瘸着腿跟在俩人身后,下楼时赵钱听到身后传来的“咚咚”声,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只丑猫。 “你不能跟着去,赶飞机不能带宠物,你就好好在家里吧,我们很快就回来。”也不知道猫能不能听得懂人话,但丑猫的确停下了身子,坐在楼梯间看着他们。 赵钱对视上年年都蓝色的猫瞳,呼吸一滞,好像丑猫也没那么丑。 其实这只猫原本就不丑的,只是那场大火烧的太旺,把它身上的毛烧秃了,尾巴烧断了,腿烧瘸了,耳朵烧没了一只,所有才会那么丑。 时间一晃三年,一千多个日子,不仅能把一个人的痕迹磨掉,也让人忘记当初那只被沈知初捧在怀里的布偶猫有好看。 ........ 赵钱在前面开车,厉景深靠在后座半阖着眼,手机连着网开着视频里面一遍又一遍的传出沈知初声音。 赵钱从前视镜里暼了眼厉景深,厉景深闭着眼睛的时候身上那股凌厉的威慑力会被减弱许多,大概是因为看不到他那双如鹰隼般的眼眸的原因。 他能感觉到厉景深的脆弱,“脆弱”这个词,要是在三年前,恐怕难以想象会用在厉景深身上。 如今厉景深身上的脆弱是真实存在的,如一面皲裂的镜子,四分五裂的拼凑在一起,看似完整,实则一碰正面镜子都会碎下来。 赵钱跟在厉景深身边工作有十一年了,看着厉景深从意气风发变得成熟稳重再变得阴沉没有生气。 厉景深有钱有势,对比底下阶级的人活的不要太好,但他好像除了钱和权势外什么都没有。 父母死在他眼前他从小缺了亲情,厉家又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他活的小心翼翼,不许是从小缺爱的原因,让他不知道怎么去爱一个人。 在他觉察到爱人的时候,沈知初连见最后一面的机会都不给他。 都说钱是好东西,可像厉景深这样的人生又有什么意思?连最重要的人都守不了。 怪谁呢?还不是怪他自己。 ——如果有一天你记起我的好了,别哭,别想,别回头,我不在了。 没有谁会在原地等着他学会去爱。 赵钱收回视线专心开车,雨声越来越大,车窗外朦胧的城市下,地面满是倒影的碎片。 …… 《岁月》足足演了足足二十多分钟,这段舞台表演很精彩,远超前面三组,但要说最大的功臣当然是沈知初,她的演技太过出彩,即使是导师也不一定能做到她这般地步,简直打脸所有人。 到现在还有很多人没回过神,脑子里浮现的依旧是沈知初跪在地上,噙着泪,乌泱泱的眼睛里没有光的绝望,美的触目惊心。 白邱璟坐在下面,眼睛微红,嘴角带着骄傲的笑。 看,这就是他喜欢的姑娘,是颗价值连城珍宝,她不仅长得漂亮,能力还如此卓越,他想不到,除了他外谁还能配得上她。 还好,他喜欢的姑娘也偷偷的喜欢他。 白邱璟自恋的动了动耳朵,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事,大概喜欢的人也刚好喜欢他吧。 白邱璟坐在第一座,坐在他旁边的是孙薇国家级演员,其次是陆朝阳和陈晨,四位导师里要说资历最浅的那就属白邱璟,可他坐在这里凭的是实力,无人不服。 放在他们面前的除了艺人的资料外还有剧本。 陆朝阳率先开口道:“沈知初我很喜欢你的表演,你把苏玖这个人演活了,你的这段表演简直重新定义了网剧出身的演员。” 沈知初朝他深深鞠了个躬:“谢谢。” 站在台下的程导不由的鼓起掌来,从“岁月”演完,现场观众就不由的鼓起掌,而他这双手都快拍麻了。 他鼓掌不是为了整组表演,而是单为沈知初一个人。 他想起那天在咖啡厅里沈知初说的那番话,原来她不是说大话,她是真的有那个实力来证明她不是花瓶。 程导自愧地摇头,不得不承认王向荣这个家伙捡到了一块宝。 所有人都以为沈知初是块石头,却不想切开一看里面是价值连城的翡翠。 程导看着沈知初手都在颤抖,他没时间看网上的信息,但工作人员提醒了他,节目上热搜了。 而且“沈知初演技”这一条还在陆续上升,极有可能会登上热搜榜第一。 这不上热搜才不正常,登节目剪辑出来,他相信网上那些人对沈知初的观念都会改变。 表演完就是导师的点评,陆朝阳给与这组很高的评价,甚至还打趣道:“即将上台的演员我建议你们先把午饭吃了再来,先忘记这组的演技,上台的时候可能不会有那么大的压力……” “陆老师,我有话想说。”一旁的孙薇插话进来打断了陆朝阳还没说完的话。 “我不觉得这组表现的有多好,更不认同沈知初的演技。” “孙老师你什么意思?”陆朝阳错愕的看着她,见过拆台的,没见过这样拆台的。 孙薇拿着面前的剧本,神情严肃:“我就想问问沈知初有认真读过剧本吗?” 第340章 是让人想一想就膝盖疼的寒冷 孙薇拿着剧本,眼神倨傲地望向台上的沈知初。 “也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是不是觉得演员的门槛很低,真什么人都来掺和一脚,本以为这档节目是励志节目为真正的演员正名,没想到请来的却是这等货色,我就觉得现在的网友还是太开明了,劣质艺人就该全民抵制封杀,居然作妖到舞台上,胡乱改剧本,没有一丝尊重……”孙薇话还没说完忽然止声,原因无他,只是因为感觉到了身旁一股凌驾所有人的气息。 那是出自白邱璟身上的,当听到孙薇用“货色”两个字来形容沈知初时,他脸就阴沉了下来,周身的戾气宛如暴风雨来前的蛰伏。 白邱璟暼向她,一双瑞风眼微微一眯眼角狭长,隐带杀气,孙薇呼吸一滞,差点坐不稳。 台上的沈知初出声打破这一阵死寂:“孙老师,我想问问我怎么改动剧本了?” 孙薇哽了哽口水,气势明显不如刚才那般有气势,如芒刺背,如鲠在喉却又不得不硬说。 “我们导师面前就放着你们演出的剧本,从李易举起枪那一刻你就擅自改动了剧本和台词。” “是吗?”沈知初嘴角勾着笑,先是安抚性地看了白邱璟一眼,然后再慢悠悠的把目光专项她身边脸色不怎么好的李易和郑秀秀看。 “那这个我就想问问我身旁的两位了,原本你们自己设定的剧本是什么样的?” 现场无人回声,沈知初身上的气场不比白邱璟差。 存在感最弱的陈晨解释道:“我们面前的剧本是,肖崇山开枪打了苏玖肩膀一枪,并没有把她打死,只是让她感到害怕和后悔,最后苏玖承认错误并悔过,但肖崇山并没有给她机会最后连开数枪将她杀死……” 可李易举起枪,出现枪声时,沈知初捂住的却是心口最后跪地倒下,和剧本上的人物形象大相径庭。 沈知初微拧了一下眉头,随后松开,讽刺地又问:“这就是你们最开始定的剧本?” 郑秀秀出声:“沈知初你别装作一副不知道的样子,剧本最开始我们就给了你,是你擅自改动台词打乱了我们的节奏,你现在装作一无所知质问我们是什么意思?!”说完她红了眼眶,低着头偷偷抹眼泪,被镜头抓拍的清清楚楚。 底下的观众瞬间“恍然大悟”,直播上的弹幕也跟着炸裂了。 “我还说沈知初演技好,原来是她擅自改动了剧本拉垮了郑秀秀和李易好衬托她自己演的好,真是好心机啊。” “雨停了,天晴了,沈知初她又开始作妖了。” “难怪我感觉后面剧情有些怪怪的,特别是李易最后那段台词,原来是沈知初改了剧本的原因。” “这种擅自改剧本的事真的太作呕了,孙薇老师骂的对,大粉薇薇,沈知初这种货色还敢舞到这里来。” “现在还有孙薇这么爱说大实话的人吗?沈知初这样的劣质艺人就该被社会封杀。” “演员就是被这种人玷污的吧。” “陆朝阳刚夸沈知初那一段也是恶心,是不是收钱了!” “脱粉陆朝阳。” “秀秀好可怜,都被恶女人欺负哭了,宝贝不哭,我们帮你骂她!” 人生鼎沸,沈知初孤零零地站在舞台上,面带微笑,目光深远,她视线一点一点的扫过观众台下的张张合合的嘴,耳朵里像是飞进了两只苍蝇,嗡嗡作响,吵的她心不安宁。 沈知初的性格不适合待在娱乐圈里,她太孤寂,热闹的地方只会觉得她格格不入,就比如现在四面八方用来的孤独感像是要将她吞没。 人可以没钱,但不能没志气没自尊,而这些建立的前提下是有个“正常”的名声。 当目光扫到导师组那片后,沈知初的眼神定了一下,她看到了白邱璟担忧的目光,像是在告诉她:别怕,有他在。 沈知初没怕,她以前怕孤独的死去,怕身边没一个人,但她死过一次后,发现……也没什么好怕的。 她歪了歪脑袋,“我想问二位给我的剧本在哪里?” 李易没吱声,郑秀秀站在李易身后委屈道:“当然是给了你的经纪人,我们又没你的vx和邮箱,你别想用没收到剧本来当借口吧?沈知初你真是不断刷新我的底线,抢我角色就算了,到参加综艺还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晋级!” 他们的麦都没有关,沈知初和郑秀秀之间的对话无论是台下的人,还是屏幕面前的人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现场所有观众的情绪都被郑秀秀给带动起来了,义愤填膺地在台下齐声怒吼。 “抵制沈知初!” 程导都有些懵了,这反转未免太快,在娱乐圈做了这么多年的导演什么作妖的没见过?他可不笨,联想到郑秀秀和沈知初那些恩怨,当场明白沈知初这是被人坑了。 他看人一向准,和沈知初第一次见面那天起,他就清楚知道沈知初不是像网上传的那么不堪。 王向荣为了她连名声都不要了,这样的人演技能有多差? 而且就沈知初刚才那番演技,根本用不着改剧本,前面那段不也照常在舞台上吊打郑秀秀和李易吗? 程导叹了口气,只能说郑秀秀太会煽动人心,沈知初这次怕要撞到石头上去了。 可能已经不是连累“长门恨”剧组那么简单的事了,能不能正常拍都是一件难题。 程导拿着对讲机,正准备让人暂停现场拍摄,就听到沈知初在台上又问了一句。 “我有个话一直想问,为什么你们拿着的剧本结尾对比一下电影,不能说一模一样吧,至少是毫无相干。” 这次李易开口解释:“节目赛制,被评为s级演员拿到的剧本可以做任意更改,当初我拍摄电影的时候就对结局不满意,肖崇山他是个男人再失去爱人后怎么可能不报仇不杀死苏玖?” 可他忘了,肖崇山是个重感情的大孝子,他是被母亲一个人辛苦养大的,怎么会忍心看着母亲痛苦死去。 可心爱的人又是因为他才死的,他一个男人无法做到苟且偷生的被苏玖安排人生。 于是肖崇山选择在苏玖眼前自杀,他知道苏玖爱他,他想让苏玖后悔,让她愧疚,在他死后好好的对待他母亲,还要她痛苦的活着,没日没夜的活在谴责悔恨中。 而之后的苏玖也的确是在漫长的岁月里活的生不如死。 这才点题了“岁月”这部电影名。 郑秀秀在一旁帮腔道:“电影将近两小时,要把整部剧情完整流畅的缩短在半小时内自然要做改动,沈知初你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剧本我们给了你的经纪人,你从来不找我们排演你还有理了?” “我从来没找过你们试戏排演?”沈知初露出玩味的笑。 郑秀秀眼神明显在闪躲,但她背对着镜头也不怕被拍到什么,理直气壮说:“我们所有演员来参加这档综艺凭的都是真本事,可不像某些人,演技没有还不努力,尽靠歪门邪道走后门,长门恨选你做女二是不是也是用的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沈知初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头上的木簪:“脑子是个好东西,你现在发育也还来得及。”这一句她是对李易说的。 随后话音一转,踩着高跟鞋走到郑秀秀身边,“恭喜你成功激怒了我,让我现在想骂人,但你放心我不会骂你的。” 郑秀秀半天没反应过来,等沈知初被工作人员带着离开后,郑秀秀才回过神。 沈知初临走说的那句意思,不就是骂她不是人吗?! 沈知初离台后,李易才稍稍有了劲儿:“秀秀,我们这么做确定不会出事吗?” “能出什么事,做都做了,难道还怕沈知初翻天不成,你放心别说翻天,她翻身都不可能,反正我们的确是把剧本扔给了她的经纪人,不怕她咬我们一口。” “我就是有些担心……” “师兄,想要在娱乐圈立足这些手段是必须的,你难道就不怕娱乐新闻上写你李易比不过一个劣质女艺人吗?她才演过一部网络剧,而你呢?既然站在同一舞台上,不是她死就是你亡,这么简单的道理你还不懂?”郑秀秀有些看不起他,她都不怕,一个男人还在这扭扭妮妮,刚才全是她一个人跟沈知初对话,要不是她,指不定就露马脚了。 李易什么都好就是心肠太软,太容易拿捏,本身他不愿意做这种背后阴人一套的事的,却经不过郑秀秀一顿软硬泡磨,他一直都喜欢这个师妹。 没上台前李易对自己的演技很自信,甚至还有些看不起沈知初网剧出身的演技,可现实狠狠甩了他一巴掌,就因为他的轻视盲目自信,差点在这舞台上断送了自己的演绎生涯。 …… 沈知初回到后台就给白邱璟发了一条vx,叫他不用担心。 随后她直接给刘强拨了个电话过去:“郑秀秀给你发了剧本?” “郑秀秀?”刘强故作疑惑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噢,就你参加的那个综艺是吧,是有个剧本让我给你,不过那天我太忙了,邮箱里文件太多我就给忘记了,我今天才整理出来,不过我想你们在现场也认识,应该也用不到我再转发给你,再说你们不是还有对戏排演吗。” 沈知初对刘强的回答并没有惊讶,这些人就是狗改不了吃屎,一旦找到要把她踩到泥泞里的机会是不会停手的。 “行了,我知道了。” “你不会是想把锅甩到我身上吧,观众不是傻子。”刘强提醒道。 “放心,我也不是傻子。” 郑秀秀已经完美的把问题甩到了刘强身上,在外人看来刘强是她的经纪人,他们是一伙的自然不会“坑”她。 她要是发个声明,观众的想法就会跟刘强说的那样。 她和郑秀秀李易就在节目里,再怎么也能见到面,不可能会沟通不了剧本,而且郑秀秀已经咬死她没去排演对戏,这给网友塑造的印象就是她沈知初没有职业道德。 外面已经闹成一团,狗仔记者嗅到了上热门头条的讯息纷纷赶了过来把外面包成一团,郑秀秀在外面哭一声高过一声的谴责沈知初。 梨花带雨,听者伤心闻者流泪,让人看了就觉得怪可怜的,网络上已经把沈知初骂的狗血淋头。 白邱璟给沈知初发vx找她,沈知初有没有改动剧本他就可以证明,毕竟他们对过好几场的戏,可沈知初没有开口他不敢暗自决定。 白邱璟收到沈知初的消息后,直接上楼去了排练室,沈知初坐在靠着窗户的杆子上,修长的双腿晃动着。 外面淅淅沥沥的下雨,蓉城一下雨就停不下来,好好的夏天跟秋天一样冷,处处透着寒意。 白邱璟看着她消瘦的背影,觉得一阵孤寂,她已经换了戏服,穿着白色雪纺衫,整个人仿佛在透明快要消失。 第341章 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白邱璟一阵心悸难受,他脱下身上的外套走过去搭在她身上:“你一直盯着外面看,是喜欢下雨吗?” 沈知初看着窗外的雨景:“不喜欢,雨淋在身上黏糊糊的难受,而且还很冷,是让人想一想就膝盖疼的寒冷。” 新伤和旧伤的区别就是,新伤要是伤的不严重治好了那就好了,可旧伤就是伤在心脏上的那种痛,就算是好了,可光是想想就痛彻心扉。 白邱璟原本还想着说,你要是喜欢下雨,我可以陪你淋雨的这类土味情话,可沈知初根本不给他机会。 “外界已经闹大了,虽然我没看网上,但想想应该是登上了热搜。” 白邱璟想的没错,的确上了热搜,这次沈知初再度一带五。 #沈知初演技# #抵制沈知初# #孙薇# #郑秀秀沈知初# #岁月# “你知道现在这种情况让我想到了什么吗?”沈知初勾了勾了唇角,微微扭头看向白邱璟。 白邱璟顺着她的话接:“想到什么了?” “想到了农村里的狗,一条狗叫了紧跟着另一条狗也叫了,随后满村的狗叫个不停。” “这个比喻还挺贴切,但也不能任由他们咬下去,毕竟狗叫声太多了烦人。” 沈知初认同的点头:“我知道,但是你知道狗仗人势这个词吗?” 沈知初又想起了一件往事,上学路上有户人家养了条狗,脾气坏对谁都龇牙咧嘴,狗主人还不爱牵绳,有次那条狗就咬伤了一个小孩。 那户人家还说是那小孩故意逗狗才被狗咬的。 这件“狗咬人”事件传到了网上,网络上那些“爱狗人士”说,狗不会无缘无故咬人,并认同狗主人的话,是小孩无缘无故的逗狗才会被咬的。 而当时没有监控器,明明是小孩是受害人,却惹了一身骂。 最后可能是老天也看不下去了,狗主人出门出车祸被车给撞死了。 而那只狗没了主人后就成了丧家犬,整日夹着尾巴做后,在垃圾桶里翻找东西吃。 因为之前有咬过人的事迹,周围人都不敢接近它。 后来你猜怎么着?这条狗误食了耗子药也死了。 可笑的是网上那些“爱狗人士”从来没想过认领这条狗,大概也是怕被“咬”吧。 沈知初会忽然想到这件小事,大概是觉得现在网上那些“爱狗人士”一样,没有伤到自己的利益,所以可以不用动脑子,毕竟在网络上不会被人逮到,更不用承担法律责任,不过为了找到一个发泄口尽情宣泄。 但思来想去后,觉得现在的人不配做人,跟那条仗势欺人的狗一样,真要是出点什么事,可能连那条狗都不如。 “狗仗人势,与其解决掉狗不如解决掉人。” 沈知初今年才刚过21岁吧,可感觉她自身一股气质与年龄很不搭,像是亲身经历了很多事,多年的积累和沉淀。 “需要帮忙吗?”白邱璟问。他想告诉她,你不用一个人承担,我就在你旁边,你累了这里有肩膀让你随便靠,你要是撑不住了可以往下倒,他在她身后随时都能接住她。 “不用了,把你的证词留住,要是让你的粉丝知道你陪我排演对戏,只会让我雪上加霜。” “那你想好接下来怎么做了吗?” 沈知初撑着下巴,若有所思:“先添一把火吧,最好是那种能一把火烧死所有杂碎那种。” 白邱璟看她恬静的侧脸,微微上扬自信的微笑,知道她已经有对策了。 “不过,你暂时应该出不去也没法回酒店,外面全是记者和狗仔。” “所以呢?”白邱璟忽然说出这句话,必然是想好了什么下策。 果然,只见他咧开嘴角,虎牙露出来,笑的一脸张扬:“你去我那儿住几天吧,放心没人会打扰你,房子够大,随便你住。” 白邱璟有些紧张,这是他来时就想到的准备,他完全可以悄无声息的带沈知初离开这里,现在车站,机场,酒店,都有狗仔蹲守,沈知初这一身根本无法躲开,而她认识的人里只有他才能帮她完全脱离现在这种情况。 见沈知初不吱声,白邱璟不由急了起来,他挤到沈知初面前瞪大双眼对视着她的眸子。 “你要是答应了,你就眨眨眼睛。”说完他轻轻吹了一下沈知初如小扇子的睫毛。 沈知初被吹的眨了眨眼:“……”年轻人不讲武德。 她看着白邱璟的耳尖动了一下,最后又忍不住盯着他的嘴里那两颗虎牙看。 白邱璟打了个电话叫来人给沈知初换装,换到反正连他自己都认不出来了。 他顺利的带着沈知初坐上车回家,而此时的厉景深还在飞机上,他问赵钱。 “沈知初参加的那档综艺叫什么。” 赵钱记性好,轻松回答道:“演员驾到。” “参加的人里面有哪些?” 那可太多了,赵钱再怎么记性好也说不出几十个人的名字来,不过他搜演员驾到时,最引人瞩目的介绍就是那四位导师,而其中一个…… “白邱璟在里面。” 厉景深面色一怔,呼吸在这一刻忽然变得薄弱起来,他抿紧薄唇眼神漆黑如墨。 一切又回到原点。 第342章 破镜能重圆吗 “你说她……”厉景深嚅了嚅干涩的嘴唇。 “什么?”话说到一半就停下了,赵钱莫名其妙的看向厉景深,想从他脸上找出点蛛丝马迹。 厉景深的脸色一如既往的深沉,眉宇间平淡,但往细里看会发现他眼睛里睁漂浮着什么,眼白带着红血丝,黑漆漆的瞳孔里面浮动不定的光像是蛛丝。 厉景深垂眸,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没什么。”无非是最坏的结果,而他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如果真的是沈知初,他一定要牢牢抓住她,哪怕要了自己的命也不能松开她。 沈知初于他而言就是救命稻草,是起伏不定海面上的一块浮板。 他心里依旧存在着自私的念头,他可以躲在一旁悄悄的看着沈知初不去打扰她,可他没法做到看着沈知初跟另外的男人在一起,这比她杀了他还要难受。 如果可以选择死亡的话…… 他希望是沈知初杀了他,否则他心有不甘,活的依旧生不如死。 厉景深已经在心里完全确定了在视频里出现的“沈知初”那就是沈知初。 既然沈知初重新回来了,那就说明是老天给了他机会,他不想放弃。 人死都能复活,所以破镜也能有重圆的机会。 ....... 厉景深已经想到了最坏的结果,但他没想到到了蓉城后最坏的结果就摆在他眼前。 到蓉城的时候已经三点半了,蓉城这边的雨没有J市下的大,但温度却要冷上几分,阴雨绵绵,冷气侵入骨头里。 他赶到节目录制现场时,只看到一片混乱,沈知初已经不知去向。 厉景深太害怕了,有一种踩在非牛顿流体的那种恐惧感,怕稍稍一松会陷进去,没有安全感一直陷入患得患失中。 厉景深低着头看着自己左手掌心的纹路,在生命线那里有条明显的疤痕,将那条绵延长的线从中间切断。 他看着自己的手心,感觉那条风筝线又回到了他他的手里,他伸在半空中五指蜷缩。 因为风筝线断过,以至于再回到他手里后,他连拽的勇气都没有。 沈知初不知道去了哪,这么一个活人要是在这里消失,要想找到她十分困难,就别说,这个人还是曾经死过的人。 厉景深怕自己晚了一步再看到她,而她已经不是她了。 由于恐惧他的脸色苍白,听着远处人声鼎沸,他感觉自己站在虚无的次元里,身形晃了晃,站在他旁边的找钱赶紧扶住他。 “怎么回事儿?”厉景深哑着嗓子问。 “我在让人查。”赵钱无法分心,只能把查沈知初的工作交给其他人,而他自己则陪着厉景深。 他没想到蓉城的夏天会这么冷,风凉嗖嗖的,这刚出车,冷风一吹疲惫瞬间烟消云散。 赵钱打了个寒颤,他自己倒没什么,就怕厉景深身子拖垮感冒。 厉景深的身体大不如从前,再加上连续熬夜不知道加了多少天的班,又饿了几顿肚子。 他今天中午点的粥,厉景深只吃了小半碗,看他苍白的脸色,赵钱很怕他撑不住。 “厉总,你先回车上坐会儿,外面冷。” 厉景深手上的温度不比这外面的温度好多少,他紧紧抓住他,也没把他的手给捂热。 “不用,就在这里。”厉景深的性子倔,认定的事不会轻易改变,他怕自己要是回到车上,要是错过沈知初的身影怎么办? 赵钱知道厉景深的性子,劝了一遍没劝过去后,就从后备箱找了件厚的外套让厉景深穿上,他一手撑着伞,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看信息,终于理清了全部过程。 “沈知初出现了一些情况。” 厉景深一听脸色顿时紧张:“什么情况?” “工作上的问题,被同行坑了。” “查到她现在在哪儿吗?” 赵钱老实摇头:“没查到,这附近的监控器都看了,没看见她的身影,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 厉景深已经等不了了,可现在又不等不等。 他靠着车,拿着手机点进wb,看到沈知初的热搜就点进去,全是骂她的话。 厉景深看了几个拥有百万粉丝的营销号带头,截屏,直接让人把这些的号给黑了。 可惜他现在没有合适的身份,不然法院传票也一并传送到这些人的手里。 厉景深虽然不关注娱乐圈,但不代表他什么都不懂,公关团队是必不可少的,沈知初出现了这么大的事,她的公司却跟哑巴似的没有丝毫表态,一看就有猫腻。 想要查一家小公司高管那些事,对他而言并不算难事,不出意料三天内就能把整家公司的底给兜出来,连发家史都不会错漏一个。 厉景深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一晃两小时过去了,现在已经五点半了。 沈知初的消息还没查到,人就跟凭空消失的一样。 厉景深抿紧薄唇,脸色不怎么好,跟头顶上的乌云似的,像极了暴雨前的蛰伏,让人看了心惊胆战,一直在他身旁的赵钱最能清楚感觉到。 “不查沈知初的了,查白邱璟在蓉城的房产,只要跟他沾点关系的都查,挨家找。” 人不可能凭空消失,厉景深想到在场能帮助沈知初脱离“困境”的人,只有白邱璟。 他早就想到了,只是心里一直不敢承认这个最坏的结果。 也不知道到现在,他还在较真什么,想靠自己把沈知初找出来。 查到白邱璟名下的房产,在拦截监控一处一处的搜索,还真在一个不起眼的监控视频里看到了白邱璟和一个瘦小的男人从车里走下来。 视频拍摄角度模糊,但厉景深一眼就能确认那个男人是伪装后的沈知初。 沸腾的心脏这一刻忽然凉了一半,沈知初真的和白邱璟在一起。 没事的……厉景深自我安慰,只是同事间相处近点而已,沈知初不会喜欢白邱璟的,她不会认出来。 可随着车越开越近,导航路线缩短,厉景深脸上故作轻松的神色也渐渐消失了。 他不敢多想,更不敢让人去查白邱璟和沈知初这几天发生过的事,他怕自己承受不了当场发疯。 他归心如箭,可到了却又不敢往前走,目光眺望远方近乡情怯。 蓉城的天就像厉景深的心情一样,乌云压顶,没有一丝光,他打开车窗吸了口冷空气,凉气顺着鼻腔如肺部,那一刻他感觉吸进去的不是空气而是残冰,冻的人五脏六腑都疼。 他撑着伞下车,赵钱走在他右手边,安静的路道上只有皮鞋踩在地上的声音和喘息声。 昏黄的路灯照亮,铺成一条浅黄色的路,将人的影子拖的很长很长。 …… 沈知初跟着白邱璟回到他家,看得出来他应该经常住在这儿,房子是套小型的别墅,看着不大,但很温馨,装饰是暖色掉。 从外面进来,整个人都暖和了,白邱璟蹲下身从鞋柜里找到一双干净的拖鞋放到沈知初脚下。 “平时也没人来,就没准备多余的拖鞋,这是我穿过的,但我有洗干净。” 沈知初看白邱璟耳垂泛红焦急解释的模样,随后低下头弯腰把鞋换了。 白邱璟的脚要大很多,沈知初一双白白嫩嫩的脚穿进去,空唠唠的。 “好了。” 沈知初抬眸,发现白邱璟正盯着她的脚看,听到她出声后他才反应过来。 “进……进来坐。”明明是他提的意,把沈知初拐进来,结果却是他先乱了心。 沈知初眼神意味深长地盯着他的背影。 白邱璟迅速调整好情绪有条不紊地给沈知初端来热水,她头上有些雨珠,在灯光下跟撒了白糖似的。 “你要不要先洗个澡?” 第343章 沈知初在白邱璟身后 沈知初乖巧坐在沙发上,脑袋低垂,双手碰着温热的水杯,热气朝她脸上晕染,她鼻头微红,乌漆漆的睫毛上带着一丝湿气。 “你要不要先去洗个澡?” 听到白邱璟的问话,沈知初抬头,那双眸子像是被清水洗过后,干净澄净没有一丝杂质的倒映出白邱璟紧绷的脸。 “你别误会,我只是看你头发湿了,洗个澡不容易感冒,而且晚上睡觉会舒服一点。” 他着急解释的模样,像极了白秋那个傻子,沈知初恍惚的看着他的嘴里的虎牙。 “我没误会啊,倒是你想到什么地方去了。”沈知初好笑道,语气揶揄,“大影帝,你上次还没回答我的话,为什么你看着我的时候脸会红?你是从来没对女孩子好过吗?” 白邱璟实诚道:“没有,就对你一个好。” 他以前对“一见钟情”嗤之以鼻,认为都是见色起意,但他从机场看到沈知初那一眼起。 就忽然重新明白了“一见钟情”这个词,一见钟情,一眼万年,像是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就见过了沈知初。 那一刻他知道他非沈知初不可。 生活里,总有一个意外出现的人会绕乱你所有计划。 白邱璟紧盯着沈知初,这次先转移目光的成了沈知初。 白邱璟僵硬的转移话题:“最近两天先别上网,特别是wb。” “我不在意。” “那可能是我在意吧,我不喜欢看到那些骂你的话,如果这群辱骂你的人出现在我眼前,我可能……”可能会想杀了他们。 白邱璟灵魂深处里关着一头恶魔,这头恶魔平时很安静,可一旦遇到有关沈知初的事就会发疯,他只能拼命压制,怕吓到她。 “你去洗个热水澡出来,我准备晚餐,想吃什么?” 沈知初还沉浸在白邱璟上一段没说完的话里,现在被他打岔转移,心里有些异样。 “你还会做饭?” “当然,现在男人不会做饭可是讨不到老婆的。” 沈知初被逗笑了,她的笑点很奇怪,“我不挑食,你随便做做就好。” “那我等会儿看看冰箱里有什么菜,我先去给你找套衣服。”好在这里备用的衣服多,他给沈知初找了件干净的白衬衣和他的短裤。 “你先穿着我的衣服,我现在叫人去商场买几件女生的衣服送过来,你待会儿把那什么的尺寸发给我。”他的耳尖又动了。 沈知初结果他递过来的衣服,上面的标签都没处理,是崭新的。 她跟在白邱璟身后,听着他一路碎碎叨叨,耳朵一直在动,红的像糖葫芦让人忍不住想凑过去咬一口。 到了浴室门口,白邱璟停下身,指着里面蓝色的瓶子:“那是沐浴露,热水开关往左……有什么事可以打电话叫我。” 白邱璟整个人透着拘谨,像是情窦初开的初中生,青涩朦胧,暧昧时期的百般试探。 “谢谢你了,大影帝。”沈知初抱着衣服进去,手放在门把上,对着白邱璟眨了眨眼随后关门。 白邱璟站在门外,好半晌没回过神,一直陷入刚才沈知初对他眨眼的画面里。 很快里面传来水声,白邱璟赶紧甩开脑子里那些不合时宜的思想。 他来到厨房,打开冰箱不是去看里面有什么菜,而是把整个头探进去,想把脸上的热气给冻散。 要命,他怀疑沈知初在勾引他。 等热气退散后,白邱璟才打量冰箱的食材,好在食材事先让保洁阿姨准备了,能做的菜很多。 白邱璟拿出手机搜了一下沈知初,他们做艺人的网上都有份大概的人物介绍,履历,爱好。 沈知初的履历介绍很少,兴趣爱好都是空白的,爱吃的也没有写。 白邱璟在生活上没多少耐心,他是工作精致生活随意,平时在家就随意打发一顿,可他跟沈知初在一起他一点都不想随意。 白邱璟给酒店那边打了个电话,大概询问沈知初在酒店经常点的是那类菜。 最后得出结论是,沈知初爱吃辣菜。 白邱璟煮好饭,开始备菜,冰箱里的辣菜全拿出来洗干净切好,准备等沈知初洗完澡出来就炒菜。 ....... 放在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白邱璟把沈知初的电话号码设定成了特关,来电铃声和短信铃声都跟其他人不一样。 他一听到这个短信声就知道是沈知初发来的,他赶紧放下手里的菜刀,手都不擦直接伸进兜里拿出手机。 手上的水滴在手机屏幕上,他手忙脚乱的擦着屏幕,点开短信看,是沈知初发给他的内衣尺寸。 他呆愣地盯着尺码,感觉这下不是耳朵烫了,连鼻子都热了起来。 白邱璟身边的工作人员都是男人,他不想把这个重要的信息发出去,好在可以直接在商场网购。 白邱璟双手拿着手机靠在厨房墙上,点开商场购物,直接搜内衣店。 他从来没给女孩子挑过内衣,一时间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看着琳琅满目的各种款式,脑子里不由浮现出沈知初穿着的模样。 如果脑子里住着精神警察,按照他这个“犯罪”频率,恐怕是无期徒刑。 白邱璟面红耳赤的挑了几件保守的款式,扔进购物车里后又给沈知初选了几套换洗的衣服,折算下来都有十万了。 付完款,只需要让他的助理去商场送到这里来就行了。 刚付完钱没多久,白邱璟就听到了敲门声,他心里一愣,不会送来的这么快吧? 白邱璟倒也没多想,只当是这里的物业,他走到门口先是看了眼监控器。 站在门口的是两个男人,有点模糊,他调了一下监控器,站在门口的男人忽然抬头对上上方的监控器,俩人隔着一扇门对视在一起。 怎么会是他? 白邱璟对厉景深带着莫名的敌意,这几年他去厉家的次数屈指可数,见过厉景深的次数可能连五次都没有。 白邱璟想不通他怎么会到这里来,可别说是因为表兄弟情,他们两家的关系可不怎么好,更没好到突然串门的地步。 他看着监控视频里,厉景深抬起手对着门铃按下去。 这次急促了许多,门铃声吵的白邱璟脑瓜子嗡疼,跟医院急症室里的催命铃一个样。 虽然关系不好,但也不至于把人给避之门外,白邱璟也想知道厉景深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他打开门,直接质问:“你来这里干什么?” “沈知初呢?她在你这里,我要见她。” 白邱璟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敌意,警惕且带着杀气的看着厉景深。 “你怎么知道她在我这里,何况,她在我家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认识她?”他把手里还带着门把,做出随时关门送客的准备,不知道为什么从厉景深嘴里听到“沈知初”三个字,会让他感觉特别厌烦。 厉景深身上带着湿气,他匆匆赶到这里来为的就是能见到沈知初,一个完好无损的沈知初。 没人知道他心里多紧张,特别是看到白邱璟挡在他面前,想到沈知初就在他身后的房间里,想到沈知初和白邱璟共处一室,他都快要想疯了。 厉景深眼睛泛红,心脏上像是装着一只张牙舞爪的猫,抓心挠肝的感受,剧痛通过感知传到身体每个角落,他疼的嘴唇颤抖。 厉景深处事上一向镇定,可他的镇定只要一牵扯到沈知初,那伪装的再好也功亏一篑。 “我……”厉景深开口,还没顺利发出声就听到里面传来动静。 “大影帝,你在跟谁说话?” 厉景深听着熟悉的声音,整个人一颤,他的手掌紧握着贴在大腿侧不断收紧,身体像是被点穴了一样僵硬杵在门口看着逐渐出现在他视线里的沈知初。 第344章 虐厉景深(上) 厉景深的视线穿过面前的白邱璟落在款款走进他目光中的沈知初身上。 她穿着宽大的男士白衬衣,衣摆长到挡住她大腿,看起来像是里面没穿,笔直的长腿宛如上好的羊脂玉带着莹白。 沈知初刚洗完澡和头发,长发用一次性发绳松散挽成一团,湿漉漉的搭在脑后,几缕湿法从鬓间垂下,给人平添增了几分娇媚。 厉景深想了十几种见到沈知初的画面,但万万没想到会是以最刺眼扎心的方式。 这就是他和沈知初的久别重逢,她出现在另一个男人的房间里,穿着他的衣服,光着两条腿,是连他都没见过的模样。 那一刻心脏像是被密密麻麻的图钉给封住了一般,他心痛到无法感觉到心跳,呼吸苦难,窒息到双眼发红。 厉景深双手不由握成拳,骨节用力到发白、战栗,手背上血管都凸了起来,血液疯狂往他喉咙深处蹿,他甚至尝到了一股浓浓血腥味,似乎只要他一张嘴,那口血就会克制不住的吐出来。 沈知初这几个小时在白邱璟这里,俩人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她会洗澡?衣衫不整的从里面走出来? 厉景深不敢接着往下想,他咬紧牙关,舌尖用力抵着牙齿,胸口出气血翻涌,他红着眼睛看沈知初的模样像极了一只被遗弃的大狗。 他内心喧嚣着叫“沈知初”的名字,可当真正再看到她的时候,他却是一个音都发不出,灵魂脱离身体,他的眼睛已经干涸。 ........ 沈知初刚洗完澡下来,头发湿的,找吹风机找了半天没找到,给白邱璟发短信他也没回,于是干脆下楼。 结果下楼一看,厨房空无一人,正纳闷着就听到门口传来对话声。 沈知初寻思着可能是白邱璟工作上的人,要是见到她在这里恐怕不好,正准备悄悄上楼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沈知初呢?她在你这里……我要见她。” 洗完澡有些晕乎乎的大脑再听到这个声音后瞬间惊醒。 这个声音伴随到她上一世死亡前一刻,即使是做梦也会梦到,每到午夜时分都会在她耳边惊起,惊起她一夜噩梦。 沈知初抿紧薄唇,她下意识地想往楼上躲,可转眼一想,厉景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喊她的名字,难道他是认出来了她? 怎么可能? 沈知初不敢轻举妄动,她太清楚厉景深的为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他既然已经到了外面那是无论如何都会闯进来的,她躲的了一时却躲不了一辈子。 要真是躲,倒显得是她心虚,更会引起他怀疑。 不过幸好,她现在是在白邱璟家里,不用独自面对险境。 沈知初沉吸了口气,缓步走向大门方向,柔着声音喊了句:“大影帝,你在跟谁说话?” 她习惯叫白邱璟叫“大影帝”,生疏的称呼到她嘴里却带着几分亲昵。 白邱璟回头,看到沈知初洗完澡,脸上带着湿气,双眼朦胧,这幅模样只想让人把她攥到怀里给藏起来。 “外面冷,你快进去。”说着还不忘回答沈知初的话,“一个远房亲戚,不熟。” 沈知初站着没动,暼了一眼厉景深,听话的转身要走。 “沈知初,你别走!”他声音嘶哑,那双眼睛戾气涌动,喉咙里铁锈味越来越浓。 沈知初扭过头,嘴角上扬:“先生,我们认识吗?” 厉景深睫毛颤抖,如果可以他也希望沈知初忘记了他,忘记了过去,这样他们还可以重来,但他知道沈知初是装的。 她是个天生的演员,装出不认识,对她来说太简单了。 所以他心口才更痛,像是一把生了铁锈的钝刀插了进了心肉,轻轻一牵扯就疼的厉害,他不得不用手扶着门框以此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厉景深扯着苍白的薄唇:“沈知初你骗的了所有人但你骗不了我,你知不知道你强忍着不后退的时候,目光会往下暼,撒谎的时候手会偷偷放在身后,还有……如果你真的不认识我,为什么看我的眼神里会充满恨意?那天我在茶楼电梯里看到的那个人也是你吧。” 沈知初没想到他还能记得上上周在电梯里那一幕,她本以为那次是侥幸,看来……她始终没法摆脱这个人。 沈知初收起了脸上的笑,目光寒冷,认出了她又怎样,难道还想要她既往不咎不计前嫌与他再续孽缘? 一旁的白邱璟听到他们这番莫名的对话,心里升起不安,警惕的挡在门口,不让厉景深靠近来半分。 沈知初冷笑一声,暼着厉景深的眼神带着轻蔑和不屑,她抬脚毫不犹豫的转过身。 身后的厉景深忽然嘶声道:“沈知初你就不想见年年吗?年年你还记得吗?那只在大火中试图救你的猫,它被火烧掉了一只耳朵,前爪残废,尾巴也断了一截,它一直在J市等你。” 他知道沈知初在意什么,只要对她一点好她就能把人装进心里,例如秦默,苏渺,张嫂,还有那只猫…… 而她在意的列表里,曾经他也在里面,而现在只怕化作了灰烬,再也找不到他的身影。 人心太小,当初的沈知初就想装太多东西所以才会被伤的那么重。 “你可以再等,可年年没法等了,猫的寿命本来就不长,更别说那场大火带走了它半条命。” 有句话说的好,最了解你的人永远是你的敌人。 厉景深知道她的弱点,知道怎么往死拿捏。 沈知初一开始的想法是,先变强,强大到足以推倒跟前的威胁时再出现在厉景深跟前。 可她低估了厉景深的第六感,她没想到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让对方认出来了她。 她可以晚点去见她想见的人,可她忘记有些是没法等她的,比如她的年年。 她太想那只在大火里试图拯救她的布偶猫了。 厉景深认出来了她,她迟早会面临同样的情况,阴魂不散,躲不开就是躲不开。 “你不会是想用一只猫来威胁我吧?”沈知初并未回头,消瘦的背影挺直着,带着一股倔强不肯认输。 “我没想过威胁你,我只是想……想单独跟你说几句话。”厉景深哽咽说,眼睫已经沾上了湿气,他在求沈知初。 “说了几句你就把猫给我?” “嗯,我不骗你,我会把年年带来给你,它本来就是你的。” 比起他,沈知初更在意一只猫,沈知初回头这次她眼中冷漠的恨意没有半点掩饰,厉景深对视上,瞬间感觉眼眶周围宛如被蚂蚁啃咬,密密麻麻的疼,他忍不住的蹙紧眉头,强撑着酸涩胀痛的双眼。 “你想和他单独说话?”白邱璟开口询问沈知初的想法,如果她是真的想他不拦着,如果她不愿意他不会让厉景深跨进来半步。 “嗯,就一会儿。” 白邱璟脸色阴郁,从厉景深说的那些话里,他能感觉到那只猫对沈知初的意义很大,他没有资格拦着她。 “我出去把这里留给……” “不用。”沈知初打断他的话,“我跟他出去,最多十分钟就回来。” 她怕把白邱璟的家给弄脏弄乱。 白邱璟盯了她半晌,最后点头答应,他从门口衣架上取下一件外套,走到沈知初身边把外套搭在她肩上,旁若无人的和她“亲近” “把外套穿上外边冷,手机带了吗?” 沈知初没有拒绝他的好意,动手把衣服穿上:“带了,定位也开了。” 白邱璟这才放心了些,外面雨还在下,他把雨伞撑开递给沈知初,又从柜子里拿出口罩。 “口罩带上别被人认出来了,快点回来,你头发还是湿的,回来我给你吹头发别感冒了。” “嗯,听你的。”沈知初戴上口罩确定不会被人认出来了才走。 厉景深在门外像是一个局外人,他尽可能的保持着理智,转过身背影在战栗,这样一幕对他来说太刺眼了,他想把沈知初身上的外套给扔掉,更想把那双碰过沈知初身子的手给折断。 厉景深掩饰着胸口处的暴虐,对一旁发怔的赵钱说道:“你去车上等着。” 赵钱点头,赶紧离开。 沈知初撑着伞出去,下着雨的天气有些冷,特别是雨夹着风吹在脸上的时候。 沈知初看了一眼路标,往河边走去,厉景深紧跟在她身后一路无话,只有鞋子碾在地上的声音。 “你想跟我说什么?” 他有很多话想对沈知初,可真要到说的时候却是一句话也憋不出来。 厉景深盯着前边熟悉的背影,他伸了伸手,感觉轻轻一抓就能碰到,他压制住内心的渴望。 这三年,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没有哪一天睡过好觉,没有哪天不去想这个人。 无望的思念能侵蚀人的灵魂,他本以为这辈子就这么生不如死的活着,却不想老天给了他二次机会。 沈知初再度回到了他的身边,他们的距离隔的很近,他能听到她的呼吸声,能感觉到她的温度。 对沈知初“死而复活”这件事上,他一点都不觉得稀奇,好像本该如此。 “这三年你是不是一直都在,从未离开过?” 厉景深嘴角带着苦涩:“就好像三年前只是一场噩梦,你一直活着,没有火灾,你没有死……” 沈知初一声嗤笑打断了厉景深的自言自语,她好笑的停下脚步,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大的笑话,笑的上身抽搐,眼睛都笑红了。 她侧过身,摸着自己的脸,哑着嗓子问:“厉景深你看着我这张不属于我的脸,完好的身子,没被癌细胞侵蚀的胃,你还能骗自己我没死过吗?” 是的,他没法骗自己,沈知初的的确确死过一次,在那场火灾里,为了报复他,联合陆霆川放了一把火。 他还记得那具从废堆里挖出来尸体,沈知初被烧毁的脸,从她手骨上脱落的手链到现在还戴在他的手上。 “沈知初我知道我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但我还是想求你给我一次机会,能不能原谅我,我什么都给你……”厉景深贪恋迫切的看着她,说完这句话后,眼泪顺着眼角淌出来。 沈知初神色充满厌恶,她后退着与他拉远距离,这三年,一千多个日夜,厉景深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厉景深。 “你想让我原谅你?”她奇怪厉景深怎么有脸说出这样话来的。 一句轻轻松松的原谅她的死就能翻篇?那五条人命就能过去? 她家破人亡,被他当条狗的囚j禁在家里当个生孕工具…… 第345章 虐厉景深下 被送到绑匪受尽折磨十指残废,被催眠像个傻子一样被他玩弄,到后面打掉孩子双腿废掉,这些算什么! 有些事是不值得被原谅的,跟大不大度没有任何关系,各有各的底线,她一个人熬过了所有苦难,死在那场大火里,凭什么要原谅这个一步步把她逼死的人? 沈知初解开头发上的一次性发绳 一边整理头发一边说:“想让我原谅你也不是不可以。” 这一瞬间,厉景深说不出话来,惊喜来的太快以至于让人难以置信,无法回神。 可下一秒他看到沈知初把手上的一次性发绳随手扔进河里:“你下去捡起来,捡到了我就原谅你,怎么样?” 那么小的一根发绳扔进河里,怎么可能还找得到,这河里什么东西都有,混着河底下的淤泥石块,就算厉景深长出十只手也难以找到。 发绳掉进河里就沉了下去,轻飘飘的,还不如雨水落在水面的涟漪大。 “觉得为难吗?那你可以不去捡……” “是不是只要我找到了,你就会原谅我,再给我一次机会?” 沈知初盯着厉景深认真的眼睛,勾起唇角笑的温柔大方:“你捡到了就知道了。” 她脸上的笑太具有欺骗性,厉景深知道沈知初是在惩罚他,她知道他不会游泳还怕水。 这世上无论什么,想要得到都要付出代价。 他毫不犹豫地脱下身上的外套跳下河,幸运的是这两天正在清理河里的垃圾,水抽走了一大半,厉景深又是在岸边,河水的位置只到他的大腿,淹不死人却能让人感觉到水里彻骨的寒意。 厉景深像是陷入了魔怔,他弯着腰,耳朵里回响着沈知初的话。 只要把她扔到水里的发绳给找出来,她就会原谅他,给他一个机会。 这是他的执念,锁了他三年的执念。 厉景深弯下腰虔诚的摸索,手要碰到河底,脑袋就必须钻进去,刚还干净的河水被他一顿搅和后已经浑浊。 厉景深不会游泳就算了,他还有洁癖,可现在他居然在河里虔诚的找那条不起眼的发绳。 河底下是被淤泥包裹的石子,凹凸不平,踩在上面有些打滑,厉景深好几次跌倒在水里,浑身上下被泥水包裹,掌心也被尖锐的石头划破,整个人狼狈不已。 他忘了洁癖,忘记了疼痛,麻木的重复动作,心无旁骛地摸索着河里的石块,手指在淤泥中穿梭,臭味扑面而来。 发绳呢……沈知初丢到水里的发绳在哪? 天上的雨就像是在开玩笑似的,刚停下又下了起来,本就充满冷意的身体如今雪上加霜,厉景深在河里冻的脸色发白。 沈知初站在岸上撑着伞,眼神里带着讥讽,雨声淅沥,坠在河面上,将整面水镜打的七零八落。 沈知初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八分钟了,再不回去白邱璟可能要急了,她俯视河中的男人提醒道。 “厉景深找不到发绳就别来见我,天黑了,我先回去了。”说完她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那冷漠的态度让人想到了当年的厉景深。 厉景深微微顿下身子后,继续在河里翻找,他找了很久,一无所获,身体冷的直发抖,呼吸也逐渐变得难受起来,但即使这样,他也不肯上去。 他身上的衣服,被水打湿后紧紧贴在在身上,隐带透明,如果沈知初这会儿还在,或许就能看到他胸口上那块烫伤。 厉景深的手在水里已经泡的浮肿发白,指尖处像针扎着一样疼,皮都掉了几块,冷风夹着雨,厉景深的视线已经彻底模糊,只能凭着感知去找。 不知过了多久,他身体冻僵,开始咳嗽起来,他捂住喉咙咳的上气不接下气,胸腔一上一下起伏不定。 原本喉咙里就堵着一口血,现在随着他咳嗽全顺着嘴角淌了出来,流到浑浊的河水里。 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特别是胃和心脏,像是包着一颗仙人球在里面,他身形晃了晃,堪堪稳住后用手撑着额头,步伐虚弱,脚在水中踉跄了一下后最后一头栽进了水里。 到大腿的水位,他倒下去就像一块石头沉了下去。 有那么一刻,厉景深以为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死去,他伸手想要抓住什么支撑物,却什么都抓不住。 “厉总!”赵钱的声音短暂的拉回了他一点神智,厉景深想要撑起身子站起来,却怎么也站不起来,他实在是太累了,可他知道他不能停下来,沈知初都回来了,他怎么能死? 第346章 厉景深吐血 厉景深跪在水中,浑浊的河水淹过他的头顶,他咳嗽着,支撑在胸口处的肋骨好似化作了荆棘,他每挣扎一下就收紧一分,他想,沈知初死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难受? 人将死之际,很平静,他的灵魂好似脱离了躯壳,漂浮在半空中看到水里安静的自己,像是一块浮木。 寒气从各个地方侵入身体,五脏六腑好似都被冻住,疼……全身上下撕裂的疼。 赵钱费力跳下水,紧紧拖抱住厉景深,他全身上下都是水,抱着他跟抱着一块冰似的,赵钱使出浑身力气才把他从水里拽上岸。 “厉总,你没事儿吧?”赵钱急的脸色发白,一手撑住厉景深,另一只手去捡地上的外套找手机。 身体逐渐恢复知觉后,厉景深下意识地张嘴用力深吸了一口气。 但仿佛吸进去的不是空气而是尖锐的刺,刺的整个心脏都密密麻麻的疼,疼痛将身体整个包围,他抑制不住的颤抖,张嘴咳嗽,一汩一汩的血从嘴里呛出来,染红他苍白的脸颊,红的刺目。 “厉总我必须马上送你去医院。”厉景深不是没吐过血,但这还是赵钱第一次见他吐这么多,像是停不下来。 他手机已经按到了急救电话,正要拨出去,厉景深抬起冰冷的手落在他手腕上止住他的动作。 “我要……要下去找沈知初……她的发绳……”他哽咽着嗓子,声音颤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疼出来。 “发绳?”赵钱稍稍一想就明白,他问,“找到了又怎样?” 厉景深已经失去了理智,浑浊的脑子里唯一清明的是沈知初最后说的那句话。 ——找不到就别来见我。 沈知初是在惩罚他过去犯下的罪孽,这也是他应得的,他要找,一定要找到她的发绳。 “找到了……找到了……她就会原谅我,跟我回家了……” 赵钱:“她是在骗你的。” 厉景深喃喃着:“不会的,沈知初不会骗人的。” 赵钱看他冻的发白的脸色,厉景深的性格太过固执,他认定的事很难改变,这也是三年前他把一条好好的路走成了一条死路。 “那么小的一根发绳,扔进河里是找不到的,有这个命去找,还不如去重新买一根……”一根发绳,长得都一样,他不信沈知初会认出来。 “再一样那也不是她丢的那一根……”厉景深已经逐渐恢复了神志,说话声还有些虚弱,却没有刚才那般颤抖,他重新盯着河面,天不知道什么黑了下来,路灯昏黄的光线洒在河面上。 他神情恍惚,原来已经这么晚了。 他回头看了眼白邱璟别墅的方向,延伸过去一片漆黑,那里没有灯光,是不是他们已经睡下了? 厉景深一想到此刻的沈知初躺在别的男人怀里,相拥而眠,他心脏就揪扯的厉害。 沈知初是不是像当初对他好那样对白邱璟好?是不是会做一桌子的菜等着他吃?会温柔眷恋的看着他,深爱着他? 不想了……不能再想了……厉景深捂住眼睛,滚烫的液体落到手心里,没事的……只要沈知初回来就好了……他一点都不介意这些,只要沈知初还活着就好,只要他的世界里还有她活着的身影就好……真的…… 赵钱再一旁说什么厉景深已经听不到了,要找到发绳的执念像是一颗毒种扔进了他的血液,根筋连着骨头入了骨髓,牵扯着他的虚软的四肢从地上爬起来。 此刻的厉景深完全凭借他强大的意志,身体撑起来,他眼里流露出脆弱和悲伤,往河边爬去,赵钱拦都拦不住,他不知道为什么厉景深的力气还能这么大。 赵钱强硬的按着他:“厉总,我们明天再来找吧,现在你应该好好的照顾自己的身体,别还不容易找到她,你又倒下了。” 厉景深急于求成,现在已经遭到了反噬。 赵钱有很多想不明白,但最想不明白的还是为什么“沈清”会变成“沈知初” 难道是演的?可之前他也在现场,的确从她的身上感觉到了是沈知初。 他头一次听说,人死了……还能复生。 厉景深被按地虚晃了一下,只觉的压在他身上的不是赵钱而是一座山,他抿紧薄唇,口腔里满是血腥味,仅剩下的意识还在苦苦看着河面,明明他一翻身就能跳下去,可却是怎么也爬不过去。 “放开我!”他十指抓地,指尖被磨的血淋淋的,刺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可他还是太累了也太痛了。 厉景深顺着痛意低下头,下巴抵在地上,眼皮半耷着看着自己的双手,蓦地他眼睛一亮,他一直要找的发绳就套在他的无名指,像是一枚戒指。 他的手先前在河里冻的失去了知觉,他一直重复动作在河里翻找,却没去看手指,等回过神来才发现,原来他一直要找到的东西就在他手指上。 从失落到惊喜,心情犹如过山车,他摸着无名指上一次性的发圈,小心翼翼地擦了擦把上面的泥土擦干净,然后慎重地取下来举到灯光下。 “我……我找到了……”这次他终于瘫软在了地上,嘴角露出好看的笑,他找到了沈知初的发绳,她是不是会原谅他跟他回去了? 人生最美好的三个词,久别重逢,失而复得,虚惊一场。 久别已经重复,那么失去的他能找回来吗?这一切他犯下的罪过是否真的只是虚惊一场? 厉景深看着手上的发绳,重新戴在了无名指上,这一次他闭上了眼睛。 赵钱打的急救电话很快就来了,厉景深脸上的血擦干净了,而流进脖子里的血在车里的暖气下吹干,硬成干巴巴的一块,车里满是血腥味儿。 ........ 沈知初回去,还没走近就看到房门口蹲着一个人。 白邱璟坐在门口边,手里握紧手机,一会儿看手机一会儿看沈知初离开的方向,眼巴巴的模样像极了一只等主人回家的大犬。 看到沈知初的身影,他蹭地站起身不顾外面下雨,直接跑到她跟前,拽着她的手:“他没欺负你吧?” “没……”沈知初看着白邱璟担忧的目光,微微晃了一下神,如果是厉景深看着她跟别的男人出去,他第一时间不是担忧,而是观察她的身体看看她这个玩具有没有被人弄脏。 在厉景深眼里,她一直就是个供他随便玩的玩意儿,玩意儿是不需要自尊的。 “手都冷了,回去我给你吹头发。” 他紧紧牵着沈知初的手,回到家后把热好的牛奶端出来让沈知初喝下。 滚热的牛奶入了胃后身体整个暖了不少,客厅里还开了空调,热气吹来舒服到浑身毛孔收缩。 白邱璟知道沈知初怕冷,第一次跟她见面是在飞机上,适中的温度她却一直裹着毛毯。 白邱璟拿着吹风机插上电,要给沈知初吹头发。 沈知初还裹着他的衣服,吹着空调就顺手把衣服脱下来递给他:“谢谢你的衣服,头发我自己吹就好。” 沈知初不习惯与人太亲近,白邱璟是人很好,帮了她很多,可她不能因为他对自己好而肆意去获取更多。 感情是需要得到回应的,谁都没有义务去对你好,回应不了,就要尽快斩断,时间和感情都是人身上最珍贵的。 白邱璟僵住动作,握着吹风机的手用力收紧了一下,半晌后他放下吹风机去接沈知初手上的外套。 他把外套挂到门口,听着吹风机的声响,头一次感觉这里充满了烟火气息,他的家也终于叫家了,如果一直这样就好了……… 在厉景深没出现时他还有这个自信,可现在他发现他的自信多么可笑。 一直以来都是他自以为是,他从未了解过沈知初,除了她的名字和性别外他对她一无所知。 白邱璟看着坐在沙发上,歪着头吹头发的沈知初。 这个世界上又近又陌生的距离大概就是这样吧。 明明沈知初在他眼前,他却连碰都碰不到,横在他们中间有一面透明的墙。 他悄无声息地去了厨房开始做菜一荤一素在加一个汤够他们吃了。 白邱璟也只会做一些家常菜,一盘青椒肉丝、酸辣土豆丝和水煮白菜汤。 沈知初吹完头发,发圈被她扔了,一头长发散着要想做点什么都不方便,她眼神一瞥,看到客厅书架上放着笔筒,随手拿出一只铅笔把头发盘起来。 “需要帮忙吗?” 白邱璟回头:“不用帮忙,还有一个菜就做好了,你是不是饿了?” “还好。”沈知初打量了眼他一身,白邱璟穿着黑白熊的围裙,一米八九的个头,腰很窄,他手里拿着锅铲,额头上一层薄汗,目光专注的盯着锅里的菜。 “厨房里油烟大,你快出去。”刚还有条不紊的手法,一见到沈知初瞬间手忙脚乱,恨不得生出八只手做。 沈知初非但没出去不说还走进了厨房,白邱璟家的厨房不大,里面有什么一览全无,看得出来他应该经常做饭,配料什么都有。 她靠着墙看着,目光专注的看着颠锅的男人。 第347章 以前熟以后不熟 从锅边沿上蹿出来的火照亮了白邱璟的脸,也照亮了沈知初的眼睛。 白邱璟本来专注颠锅的,他在网上看到了一个言论说男人最帅的几个画面,其中一个就是炒菜颠锅。 他全神贯注,可随着时间推移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不自在,手里捏着锅柄忽然变得烫手起来,差点把菜颠到外面去。 沈知初想笑,看破不说破,像是没看到他的窘迫,转移话题问道:“餐具呢?” 白邱璟把青椒肉丝起锅装盘,闷声不坑地走到沈知初身旁上面的橱柜,怕门撞到沈知初的头,还拿手轻轻按着沈知初的头顶。 “这里。”白邱璟拿出餐具,沈知初离得他很近,他能闻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洗发水香味。 想到俩人用的是同一瓶洗发水,身上的味道是一样的,感觉关系又亲近了些,白邱璟克制不住耳朵的微动,快速把餐具拿下来。 “我来拿。”沈知初一手端着碗,另一只手把白邱璟刚装盘的青椒肉丝给端出去。 沈知初一走,白邱璟的动作都麻利了起来,快速把酸辣土豆丝给炒好,水煮白菜汤也盛了出来。 “尝尝味道如何。”白邱璟期待的看着沈知初,紧紧盯着她的动作。 看似普通的家常菜要做的好吃却很难,水煮白菜汤,味道青甜,酸辣土豆丝金黄一盘,根根分明没有粘成一团,口感偏脆,青椒肉丝,肉质鲜嫩辣椒入味很下饭。 沈知初拿起筷子吃的很认真,每道菜都尝完了,才抬眸看向白邱璟。 白邱璟一瞬不瞬盯着他,那期待的模样像极了考试等答案的差生。 沈知初失笑,毫不吝啬地夸赞他的厨艺:“很好吃。” 她也是学过做菜的,想当初她为了讨好厉景深专门找了大厨学做菜,可以尝出来白邱璟做菜下了功夫,没有几年功力是不行的。 白邱璟心满意足地眯了眯眼,给沈知初盛了半碗米饭,俩人吃完饭后已经八点了。 饭饱过后就想睡觉,白邱璟看着时间还早,他看了眼窗外,外面好像停雨了,平时吃完饭他会在外面散步走一圈。 但今天……他不想…… 他怕又碰到厉景深,对于厉景深和沈知初之间的关系,他有太多疑问,却又不敢问。 他这么多年一直顺风顺水,就算初入娱乐圈,从一个领域跨到另一个领域也没遇到挫折困难,用经纪人张超的话来说,就是上天追着喂饭的天选之子。 可现在他头一次碰到了障碍,遇到了威胁,他对厉景深不了解,但厉景深仅用三年的时间拿走厉家百分之40的股份,就知道他人不简单。 “大影帝,你在想什么?” 白邱璟回神过来,抬起头抿了抿唇,他在想她和厉景深之间的关系,想知道她的一切,却又不敢问。 他怕得知她所有后,会连朋友都没法做 在没遇到沈知初之前,他一直以为他心理强大,不说处事不惊,但也不会躲避,能够一步步圆滑的处理干净,可没想到在感情上他是这么胆小怕事。 “你想看电影吗?现在时间还早。” “嗯,看完就休息,明天我得早点起床离开。” 白邱璟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得僵硬,瞳孔都缩了一下:“你要离开?” 沈知初轻轻“嗯”了一声。 白邱璟沉着嗓子问:“是因为厉景深吗?” “不是。”沈知初想也不想就回答,倒显得有些可疑,她顿了片刻后才认真看向坐在她斜对面的白邱璟 “不是因为他,我明天要去个很重要的地方。” “那你还回来吗?”他的脸色并没有回转过来,隐约带着苍白,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沈知初。 沈知初摇了摇头:“白邱璟,我们是朋友,这次很感谢你帮我,下次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只要是我能办到的……” 白邱璟瞳孔里的光芒一瞬间黯淡了下去:“我带你来这儿,不是想向你索求什么的……沈知初,这里是我的家。”所以你能明白我把你带回家真正的意图吗? 白邱璟有很多房产,J市有,蓉城也不少,可这些只能算是投资不算他的家,就连J市白家他也从未当成家过,除了这里…… 这里是他亲自装修的,房子不大可应有尽有,就连儿童房都是他翻着各种书设计出来的,明明女朋友都没有却先想到了孩子。 白邱璟内心深处一直奢望能有一个家,这个家不是有房子就好,它能给他带来安全感,是他一回头就能看到灯光的存在,重要的是里面住着他喜欢的人。 沈知初身体坐正,一字一句无比清晰认真道:“谢谢你。”除了一声“谢谢”她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白邱璟摇了摇头,心脏像是被人拧了一下,明明只是短暂的疼了一下,可那股痛觉却一直停留在那里很不舒服。 “厉景深跟你熟吗?”他半阖着眼睛小声问了句。 “以前熟,以后不熟。” “那我在你心里有位置吗?” 像是小孩子间的攀比,不问出个谁比较重要后不会罢休,白邱璟问的过于直白了些,沈知初心情微妙,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从左胸口处渗发出来。 她盯着白邱璟那张和白秋相似的脸,晃了晃神说道:“有。” 得到满意的答案,白邱璟笑了,他就知道自己在沈知初心里是有位置在的。 他要的不多,人特别容易满足,只要她心里有他就好,感情这种东西只要一天比一天多,明天的他比今天的他对沈知初好,他不信他在她心里的地位不上升。 昏暗中,白邱璟的耳朵透着粉红,他转过头若无其事的翻找影片:“有没有你想看的电影?” “看你演的吧。” 这下白邱璟的嘴角抑制不住的往上扬,沈知初失笑,怎么会有男人这么可爱?上一秒还闷闷不乐,下一秒就能自我哄好。 白邱璟盯着手里的三部影片,开始自我怀疑起来,平时他过分自信了些,这会儿想到自己喜欢的人要看他演的电影,还没开始播放就在想哪些地方演的不好。 第348章 为什么就我一个人重活了 “你想看我演的哪部电影?我陪你看。” 沈知初想了想,最后选了《冠军》是白邱璟最近才上映的电影。 电影讲述一个智商不高的青年,运动天赋极高,被国家乒乓球队看上,一路披荆斩棘赢得冠军。 剧情很简单,但设定很好,现在市场里就缺这种热血电影,再加上白邱璟的演技好,本来对运动题材不感兴趣的沈知初都在一旁看的津津有味,这部电影值得人去电影院反复刷,也难怪在电影票房榜上排第一,当之无愧。 电影里白邱璟演起傻子来惟妙惟肖,不会讨厌不说,还觉得很可爱,电影里设定了很多泪点桥段。 沈知初就被电影里这样的一幕染红了眼睛。 “哥哥,我想吃糖葫芦,班上的小朋友都吃过,只有甜甜一个人没吃过,我好想尝尝啊……” “等哥哥有钱了就给甜甜买很多糖葫芦。” …… “哥哥,你是不是要走了?走了还回来吗?你是不是以后都不能来接甜甜回家了?我想让哥哥一直背我。” “哥哥要出去赚钱,甜甜不是想吃糖葫芦吗?” 画面一转,哥哥坐上车,妹妹跟在车后跑,小短腿跌跌撞撞一屁股摔在地上,她坐在地上嚎嚎大哭:“我不要糖葫芦,我要哥哥,哥哥回来背甜甜,甜甜脚疼……” 沈知初走心湿了眼睫,呼吸都带着颤抖,白邱璟察觉到了她的异样,昏暗的光线中沈知初整个缩在沙发角落里,抱着双膝蜷缩在一起。 他认识沈知初不久,但在他印象中沈知初很要强,她在舞台上临危不惧,面对他人的恶意可以丝毫不在意,冷静到有些过分。 有时候白邱璟老感觉沈知初没有感情,像是个冷血动物。 可这会儿的沈知初,就像电影里的那个小女孩“甜甜”一样,蜷缩在一旁,偷偷哭着。 白邱璟不会哄人,端水送水果抽纸巾全捧到沈知初的面前。 沈知初接过纸巾。 白邱璟沉默的看着沈知初,电影还在往后放,可俩人的注意都没在电影上,他感觉沈知初心里藏着很多事。 “为什么哭?” “因为想到一些往事。”沈知初说这话的时候看着白邱璟那张脸问道,“你和厉景深是什么关系?” “我妈他喊姑姑,我和他关系不熟。” “你从小就在白家长大?” 白邱璟敛眉:“你在怀疑我身世?” “不是,我只是想我在J市,怎么以前没见过你,这两年你就跟突然冒出来的一样。”沈知初随便找了个借口,俩人阶级等级不一样,没见过也正常,再说,当初沈知初的在容城,白家在J市,这关系八竿子打不着。 白邱璟没怀疑,沈知初问什么他就认真回什么:“我是近两年才回国的,心脏不好一直在国外医治。” “心脏不好?”沈知初目光带着急切的探究,想从白邱璟脸上抓出一点漏洞,可什么都没有。 白邱璟回答:“我天生心脏病。” 沈知初蓦然问:“你的记忆里有没有遗忘过什么重要的事?” “遗忘?”白邱璟摇头,“我记性有时候不好,我也不知道我有没有忘记过什么事。” 白邱璟会是失去记忆吗?沈知初曾经被厉景深催眠过,记忆全无,那段时间跟个白痴一样,别人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可白邱璟的情况好像跟她不一样。 “就例如你的腿有没有断过?身上有没有枪伤?” “没有,我没受过这些伤,你怎么问这些?” 失落是一瞬间来的,就像在大冬天里被泼了一盆冷水,冻到刺骨,沈知初盯着他左胸口的位置。 “你怎么了?知初你是想知道我的过去吗……” 沈知初看着白邱璟一张一合的嘴唇,她忽然凑过去右手摸着他的脸,拇指蹭着他虎牙的位置。 白秋是傻子,白邱璟不是。 白秋是孤儿一直在国内,白邱璟不是。 …… 种种表现来看,他不是他,只是长得像而已,就像“沈清”长得像“沈知初”一样。 那有没有可能白秋跟他一样灵魂重生在别人的身上? 可为什么他不记得她? 沈知初陷入郁结,宛如一脚踩进了泥潭,她越挣扎越陷的越深。 明明想好不接近白邱璟可就是忍不住靠近他。 若即若离,欲擒故纵,给了别人希望又给了失望,白邱璟对她是真心好,可她却怀有其他的心思,让他们之间友好的关系出现了杂质。 白秋…… 白秋…… ——“小哭包,别哭了,上来我背你回家,糖葫芦给你吃……小哭包这次你要自己找回家了,我不能再背你了……” 她想看这张脸,张嘴唤她一声“小哭包” 七岁就喜欢的人得不到也忘不掉,终其一生,悔恨不已,死了都是遗憾。 沈知初突如其来的举动让白邱璟僵住了身体,目光定定地望着沈知初的双眼,她眼底深处笼罩着一股悲伤,她在看他,又好像看的不是他。 她冰冷的手就贴在他嘴唇边明明看似亲昵的动作却显得那么疏远。 沈知初松开手,转移目光摩挲了一下放在沙发上的手机,看了眼,已经快十点了。 “我有些困了。” “那上楼休息。” 沈知初站起身,她睡在次卧,白邱璟的房间在她旁边。 “你明早多早走?” “七点。” “我送你,你到哪去?”白邱璟问。 沈知初摇头:“我自己打车过去就行。” 沈知初的眼神不容他再多说几句,白邱璟点头,只能让助理把他给沈知初买来的衣服连夜送到别墅来。 …… 沈知初第二天已经起来的很早了,但没想到白邱璟比她起的还要早,下楼就看到他坐在沙发上,厨房里散发出香味。 白邱璟把沙发上的购物袋递给沈知初:“这是给你带的换洗衣服。” 沈知初接过看了一眼,放在最底下压着的是贴身衣物。 “多少钱我转给你。” “不用了,当我送给你……” 沈知初好笑地盯着他:“送人贴身衣物?” 白邱璟的脸一肉眼可见的速度蹿红,结巴道:“就……几千块钱,不贵。” 这些衣服虽然吊牌已经摘了,但看也看得出来绝对不是几千块钱就能买下来的,少说也得六位数。 沈知初伸手:“把你手机给我。” 白邱璟晕乎乎的把手机递给她,沈知初快速从自己的银行账户上转了十万在白邱璟vx上。 听到转账声,白邱璟想要伸手去劫,可已经迟了,沈知初手指一点他vx上已经接收了那十万。 “给你。” 白邱璟暼向手机:“十万,哪有这么多?” “我好歹也是见过世面的,这些衣服怎么可能几千块,而且按照你对我好的程度来看,应该也不会给我买几千块的衣服,把钱收着,我不喜欢欠钱。” 白邱璟又是感动又是心酸,感动的是沈知初能感觉他对她的好,心酸的是沈知初不接受他的好。 沈知初拿上衣服回到房间换上,非常合身。 回来的时候白邱璟把粥已经盛上了,沈知初喝着粥细细打量了白邱璟几眼,他眼睛带着血丝,眼眶下隐约乌青。 他不是起的早,是一晚上没睡。 沈知初早上的胃口很小,典型的小鸟胃半碗粥就吃饱了,“我要走了。” 白邱璟看了眼时间,6:45,他闷声不吭,眼里含着失望。 “我送你出门。” 沈知初没有拒绝,白邱璟主动提上袋子,俩人走到门边换鞋。 沈知初已经叫上了网约车,在别墅区大门处,司机把车靠在路边开着双闪,沈知初对了一下车牌号。 “我叫的车已经到了。” 白邱璟上前要过去却被沈知初拦住:“你不用再送我了。”她伸手拿过白邱璟一路上帮她提着的袋子,她冲他展露笑颜,黑漆漆的眸子里亮晶晶的。 白邱璟杵在原地,想开口留她都不知道怎么开口,他看着沈知初转身的背影,伸手就能碰到的距离,可他总感觉沈知初这一走他们就像见不到了一样。 “我们还能再见吗?”他低声,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 “嗯,有机会我请你吃饭。”沈知初笑着侧身,抬手挥了挥,“再见。” 白邱璟盯了她一会儿,扯了扯嘴角,小声说,“说好的,你要请我吃饭……” 沈知初上车,导航最终目的地是蓉城墓园。 沈知初看了眼手机,白邱璟给她发条短信。 “到了报一声平安。” 沈知初简单回了个好,然后返回页面点进天气预报。 梅雨季节,容城要接连两周下雨,车开了半小时雨就来了,天气雾蒙蒙的,越到后面雨势越大,中间还遇到了几段堵车。 司机开着雨刮器,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沈知初聊天。 “我觉得你的声音有点像一个明星,诶,叫什么名字来着……我这记性太差了,明明这两天还听到过。” 沈知初没出声,就她这全网黑的情况,她怕司机知道她名字后会直接把她甩在半路上。 距离墓园越近沈知初心情就越沉重,像是堵了一块石头。 好在后半路没堵,到了墓园后已经快九点了,沈知初下车:“谢谢。” 司机人很友好:“慢走哈,这外面下雨,注意保暖。” 沈知初点头关上门,司机正准备开车忽然想到什么,把头探出车窗冲沈知初道:“我想起来你的声音像哪个明星了,那个沈知初……对,你的声音跟她一样好听。”别说,身形也有些像,就是脸上带着口罩看不出来,不过沈知初应该不会叫网约车来这种地方吧。 …… 沈知初在墓园外的商店里买了两束百合花。 抱着两束花还要提袋子就没手打伞了,沈知初干脆把伞暂放在了商店里,纤瘦的身影走进淅淅沥沥的雨中。 要说变化最大的还是墓园,她离开蓉城的这几年里,墓园里多了不少墓碑。 沈知初跟着记忆走到她爸妈的坟墓前,她站了好久,冰冷的雨水流进眼睛里化作温热淌出。 “爸,妈,女儿不孝来看你们了……”她轻轻出声,她声音沙哑很轻,在雨声中愈发显得虚无缥缈,风一吹就散。 墓碑上的照片已经泛黄变得模糊,沈知初看了一眼就没再看第二眼,她怕自己克制不住在雨中嘶声流泪。 太久了……久到她都快要忘记他们的模样了。 沈知初双膝一曲跪在地上,她伸手摸着墓碑上凹凸不平刻纹,强忍着心酸勾起一抹笑。 “妈,你们在天上过得好吗?有没有见到两个可爱的孩子,那是你们的外孙,虽然只在我肚子里呆了几个月……” 第349章 初初别怕有妈妈在 “妈。”沈知初看着照片里笑的温婉的女人,抽了抽鼻子,带着浓浓的鼻音:“我真的好想好想见你一眼,我以为我死了就能看到你了,可没想到我会重活一辈子,为什么我活过来,你们却没有?” 为什么只有她一个人重新活了过来? 是不是连死了,他们都不要她? 沈知初伸手小心翼翼擦干净墓碑上的照片,照片中女人露着温婉的笑,笑颜如画。 她伸手抱住墓碑,身子蜷缩着,头挨在照片上,像是小孩子在母亲怀里取暖撒娇。 “妈,你要是能抱抱我就好了……”沈知初一张嘴,喉咙里就像是刀片卡住了一样,发出声音牵扯着血肉伤口,撕裂着疼。 沈知初鼻头发红,她紧咬着唇,无助的哭着。 她好想妈妈,从小想到大,想要妈妈的拥抱,想要妈妈的吻,想要妈妈也能唱歌哄她睡,想要在最无助绝望的时候听到这样一句话。 ——“初初别怕,有妈妈在。” 沈知初已经连哭都哭不出来了,眼睛发痛干涩,泪水存在眼底深处已经干涸,眼睛红的像是要滴血。 “爸、妈,我不会再任由别人欺负我。我不会重蹈覆辙。我有能力保护自己,不会再扔掉我的骄傲自尊。” 说着,沈知初抽噎了一下,嘴角带着苦涩,她放下手,转向另一块墓碑,对着墓碑深深附身磕头,额头砸在水泥地上,出现一道红印。 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一次比一次用力,直到磕完六个响头后她才停下来。 “爸,在下面可一定要好好保护妈妈。” 她想下辈子在做她的女儿,可如果做她的女儿是一命换一命的代价,那她宁愿她永生永世都不会出现。 蓉城的天气很奇怪,出着太阳下雨,阳光穿过乌云照射下来,云边金黄,只是再大的太阳也不能让这一片阴冷的地方变暖。 墓园很安静,除了雨滴声就是鸟鸣,沈知初仰头,原本冰凉刺骨的雨水变得柔和起来,落在眼睛里也不会觉得刺眼。 在细雨中沈知初足足坐在墓边一小时,身上早已湿透,她这具身体跟她上一世很像,都是畏寒体虚,沈知初踉跄站起身,在风中晃了晃身子。 沈知初回到商店拿伞,老板看她一身是水,担忧道:“我还以为你忘记拿伞走了呢?你看你这一身水,用毛巾擦一擦吧。” “谢谢你,但不用了。”她伸手摸了摸身上湿漉漉的衣服,从里到外湿透,还不如不穿。 好在白邱璟给她买了几件换洗衣服。 “老板可以借用一下你这儿的卫生间吗?” “可以,进去左拐第一间。” 沈知初提着袋子进去,将湿漉漉的衣服换下来,跟老板道谢拿着伞提着袋子离开商店。 一出店铺,沈知初就看到转弯口迎面驶来一辆车,车灯晃了晃,远光灯落在她身上。 沈知初眯了眯眼,撑着伞往前斜挡住车灯,也挡住了她的视线,引擎声越离越近,最后在她不远处停下。 雨水落在伞上哒哒声,掩住了脚步声。 沈知初捏着雨伞,伞面后仰,她抬眸看着距离她四米外的那辆黑色悍马,车门打开,厉景深苍白到毫无血色的脸印入眼帘。 他一身深色衬衫跟长裤走下来,黑曜石般的双眼紧盯着沈知初。 沈知初脸色沉了一个度,厉景深怎么有脸来到这里! 想到过去种种,沈知初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她却毫无知觉,怨恨充斥情绪,难以控制,她只能抿着唇僵硬地勾出弧度,装作什么都不在意。 厉景深没打伞,下车直接进入雨幕,黑色瞳孔里深深一片,里面带着执念、眷念、失而复得的惊喜,和好如初的幻想。 他走近沈知初,从手指上取下那根细小的发圈:“沈知初,你看,我找到了,找到你扔进河里那根发绳了。” 沈知初站在原地没动,看着厉景深一步一步地靠近她,最后站在她跟前。 她看他的时候还是会仰头,可这个男人已经失去了高高在上的资格。 沈知初安静地看了他两秒,最后对上他的眼睛,轻轻动唇:“所以呢?” “你不是说只要我找到这根发绳你就会原谅我吗?” “你还真当真了?”沈知初冷笑,眼里满是嘲讽。 厉景深的脸色以肉眼速度变得僵硬迟缓,他瞳孔慢慢紧缩着针孔状,他固执的认为沈知初不会骗他,再度重复,像是为了确定事实。 “你说的,只要我跳下河找到你扔进去的发绳,我就能来见你,你会原谅我的……不是吗?” “厉景深,你见过夏天的蝉在冬天叫吗?” 第350章 厉景深你求人的样子像条狗 夏天的知了熬不过冬天的寒,一旦错过了,就再也不会遇到了。 “什么意思?”雨水淋湿了厉景深的脸,他睫毛上都沾上了水珠,半阖着眼看着沈知初,没人注意他的手在微微颤抖,像是在忍受着什么,他攥紧手。 沈知初撑着伞,满是嘲讽:“意思是从一开始我就没想过原谅你,更不想见到你,明白么?” 厉景深唇瓣颤抖着,淋在身上的不像是雨,像是千万颗的针刺在身上没有哪处不疼。 昨晚赵钱跟他说,沈知初骗他时,他就已经猜到了这样的结果,只是他不敢面对更不敢承认,究竟是怎样大的自信让他认为沈知初真的会原谅他?会跟他和好如初? 和好如初? 他怎么忘记了,他和沈知初一开始就是个错误,从来就没有好过。 一股寒意延着他的背脊,慢慢爬满整个背部。 “你骗我。” “厉景深你做出这幅受伤的表情给谁看?你一个对着神父都能撒谎的人,我为什么就不能随口说说?你未免太把你自己当回事儿了。”沈知初用力握紧伞把,“滚开!” 厉景深没滚,杵在原地没动,一副受伤的表情盯着沈知初。 “沈知初我真的知道错了是怪我当初识人不清,是我认错了人,我不相信你,我真的不知道当年救我的人是你,如果我知道……” “知道又怎样?”沈知初打断他的话,“就因为我那年救过你所以你就爱上我了?厉景深这不是爱,你现在在这求着我原谅你,不过是因为心目中的白月光毁了来找一份寄托,抵消你害死人的愧疚,厉景深你还是一点没变,一样的幼稚,偏执,让我恶心。” 厉景深摇头,心脏像是被绳子勒住一般,他红着眼睛,喃喃道:“不是这样的……我是真的爱你,不是因为愧疚……沈知初我不求你能留在我的身边,只求你给我一个靠近你的机会,给我一个道歉补偿你的机会,只要你愿意我留在你身旁,我什么都答应你,我保证对你好,再也不欺负你,不让你哭了,沈知初求求你给我一个机会,求求你了!” 他一口气说完,呼吸急促,抑制不住的捂住心口咳嗽,身体往沈知初的方向倾斜。 沈知初后退半步,只听到“砰——”地一声响,厉景深跪在地上,这还不止他头还磕在了地上,以最低者的姿态跪趴在沈知初跟前。 沈知初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一如既往的淡漠,眼神往下移动最后落在厉景深饿头顶上。 她不由想起,当初他也是这样跪在厉景深跟前求他放过沈家。 她信了他的话,最终落得下场是家破人亡,蓉城再无沈家。 沈知初后退一步,与厉景深拉开距离:“厉景深……我已经三十岁了……“一把年纪”不好骗了,你的各种招数我早就烂熟于心。” 她一个人熬过了所有苦难,早已经不期待和谁在一起,她表情麻木俯视跪在地上身体颤抖的男人。 厉景深下跪的样子,只会让她想到痛苦不堪的过去,他高高在上目中无人,居高临下的嘲讽她。 “我不是骗你的,我真的什么都可以给你……” “可你给的恰好是我最不需要的。”忽然想到什么,沈知初微微弯下腰靠近厉景深,眼瞳漆黑如墨,“厉景深你要我接受你的道歉,除非你跟我一样痛苦,比如死一次,你敢吗?” 厉景深看着沈知初那双冰冷到没有一点感情的双眸,在他印象中,沈知初的眼睛还如水一般清澈澄净,不该是被墨染黑到没有一点光。 厉景深只觉得心如刀绞,胸口处疼的越来越厉害,他压抑的咳嗽着,血染红了他的唇角,他想要冷静下来,可被沈知初这般无情的盯着他想冷静都冷静不了。 三年长的时间,一千多天。 “沈知初你真的对我没有一点感情在吗?”厉景深露出个苦涩的笑,眼睛里掺着泪,比哭还要难看。 沈知初收起嘴角的弧度,讽刺道:“感情?你也配?” 眼泪再也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身体里的器官仿佛插了一把刀疼的痉挛。 厉景深不信这么冷漠的话是从沈知初嘴里说出来的。他了解沈知初,她心软很好哄,只要对她好一点,特别一点,付出真心,她就会跟着人走。 “沈知初我不信你对我没有一点感情在,我们认识这么多年,即使一开始我们之间是一场错误,可我们认识九年,在一起七年,我不信你曾经对我没有一点感情在,如果没有感情,那102页的日记里为什么写的全是我?如果没有感情你怎么会给我织围巾,如果没有感情是怎么坚持四年为我做饭等我回家的?” 他急切的声音,是说给沈知初听的,也是想得到一个证实,沈知初爱过他的事实。 厉景深痛苦地看着沈知初。 沈知初能活着回来已经是老天给他最好的礼物了。 他知道沈知初会生气,不会原谅他。 他想到过的…… 可他是厉景深,他是不能离开沈知初的厉景深,他已经明白沈知初的重要,他想沈知初也该明白他对她的感情。 沈知初用非常平静的口吻说道:“或许吧,我以前爱过你,但后来真的一点都不剩了,从我对你说离婚那天起,我就不再对你心存感情。” “厉景深我以前就跟你说过我不贱的,我无法做到在你肆无忌惮的伤害过我后,我还能心安理得的和你在一起,我有时候真挺好奇的,你是怎么做到心安理跑到这里来跪着求我的,我身后的墓园里下面有什么人,你难道就不心虚不害怕?”沈知初好笑道。 厉景深的呼吸一滞,随后困难起来,他找不到力量来支撑自己。 沈知初是真的爱过他,就算没有横在中间的“白秋”她也是爱过她,可他把那个爱他的沈知初给搞丢了。 他张嘴咳出一大口血,他整个人彻底趴在地上,后背已经被雨水淋透,一声破碎的哭腔从喉咙里发出来,他低着头满脸泪痕混合着血液坠在身下的水坑中,肩膀控制不住的颤抖,冷,为什么这么冷,明明是夏天啊。 沈知初瞟到地上的血,安静几秒后,握紧手中的雨伞绕过他。 厉景深余光瞄到那道纤细的身影,他跪在地上,身体疼的站不起来,两手支撑着身子朝着沈知初的背影爬去。 “沈知初……知初……你别走……不要走……” 厉景深抬手想要去抓沈知初的手,却被她躲开了,他的手只接住了天上的雨,风从他掌心里穿过,他手指拢了拢,想要抓住的一个没抓住,回来的沈知初就像风一样,他抓不住风,同样的也抓不住她。 沈知初这次连头都没有回一下,她背对着厉景深:“厉景深你哭着求人的样子像条狗,特别的丑。” 厉景深这次是真的坚持不住了,倒在地上,像是一具死尸,他瘫软在地上像是一具死尸,肝肠寸断,心如刀绞,他盯着沈知初冷漠的背影,视线越来越模糊,血从他嘴角一直往下流跟停不下来一样。 原来,人在心死的时候,是感觉不到疼的,像是被冰封住了感官,从开始的钝痛到现在麻木,像是进行了一场大型手术麻药还没褪去的那种不真实感。 他以为沈知初活着回来是老天给他爱人的机会,去不想这是老天在惩罚他当初不会爱人时犯下的错误。 最残忍的不是两个人久别重逢的擦肩而过,而是曾经植入骨髓的亲密,变成了日后再无心动的冷漠。 最终,他双眼死寂地看着掌心上的那道伤疤,原来……风筝线没有回到他的手里。 第351章 厉景深差点死在了这里 驾驶座车门打开,赵钱从里面下来,看着沈知初,他神情复杂,犹豫半晌后,出口喊了声:“夫人。” 沈知初蹙紧眉头:“赵钱,当年的沈知初在那场大火里已经死了,就算她没被大火烧死,她和厉景深早就已经离婚,实在是担不起你一声夫人。” 赵钱埋头,有些不敢接触沈知初凌厉的目光:“对不起。” 这一声道歉,一是此刻口误,二是道歉当年他身为旁观者的冷漠。 “沈小姐,接下来我说的话会有些过分,但我还是想说,希望你能再给厉总一次机会,他是真的知道错了,你离开的这三年里他活的生不如死,昨晚你随手扔进河里的发绳他拼了命的往里找,差点死在水中……” 沈知初“啧”了一声,“那可真是可惜了。” 沈知初这话多少带着讽刺和阴沉,“既然觉得过分那就不要说出来,伤不在你身上你不知道有多痛?你这个递刀的旁观者有什么立场劝我原谅他?”这些人嘴里说着道歉,可在伤人这条路上,却从未软过手。 赵钱面色僵硬,沈知初实事论事,他的确没有立场,可他这三年目睹厉景深是怎么撑过来的,难免会心软。 人心都是不公平的,他的立场从一开始就往厉景深的方向倾斜。 “沈小姐,我知道无论怎么做都弥补不了你当初受过的那些伤,当年你给厉总下药,伤了胃,这几年里他胃病严重到经常出血,让他去治病他却不治,说是要把你受过的痛都尝过了才行。” “你记得那年你用银叉插进他掌心那一下吗?他左手留下永久的伤疤伤了神经已经成半残废。” “他还拔光了自己脚上的指甲,左手的指甲也拔了,跟你当初一样,他在自己左胸口上用烟烫出了一个“初”字,用刀每天扎自己的腿,他是真的把你受过的那些痛苦全挨了个遍。” “沈小姐你应该知道厉总他从小父母双亡,那你知道他爸妈是怎么死的吗?是为了保护他死于一场车祸,就在他眼前,他在车里跟父母的尸体待了将近三小时,当年他被救出来浑身上下被血淋湿,从此惧怕水,不敢下水不会游泳。” “厉总从小在阴暗的环境下长大,不懂爱也不敢去爱,那年他落水,是您救了他,虽然只是一个模糊的身影可他却记了一辈子,如果不是夏明玥出现冒充,你们不会是这样的结果,但尽管这样……厉总还是喜欢上了你,当时同意拿你去交换夏明玥,也是想转移绑匪的注意,厉总身边有太多敌人,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从你身上转移目光,让你不再受威胁。” “之后你失忆也是有苦衷的,当时你被救出来时精神崩溃,只能催眠才能保住你的命,强行打掉孩子也是因为你患有胃癌需要治疗用药,孩子没了后,他也不好受,抱着孩子的骨灰痛哭了不知道多少次,我从来没见过厉总这般过,他如此的讨好一个人,舍弃他的尊严跪在地上。” “沈小姐你知道在你死后三年里,他最常说的一句话是什么吗?是问,他什么时候才能老。他一直记得你最后给他打去的那通电话,要他活到老死,于是他就这么痛不欲生自残般的活着。”赵钱说到这,眼睛已经可疑的红了。 沈知初轻笑道:“赵钱你说了这么多,可你忘了,厉景深父母的死不是我害死的,可我爸的死,我身上的伤跟他可一点都脱不了关系,我救了他,即使后面他认错了人,可那也不是他伤害另外一个人的理由,我承认我也有错,我错在不该执意要嫁给他,当年我就该成全他和夏明玥,渣男渣女就该天生一对,是我眼拙手贱毁了这段姻缘。” “厉总从未爱过夏明玥。”赵钱下意识地反驳。 沈知初嗤笑一声:“这不就更渣了吗?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谁也不爱,却硬绑着两个女人,脚踏两条船,渣的坦坦荡荡明明白白。” 赵钱缄默:他好像无力反驳。 “沈小姐我跟你说这么多只是想跟你说,厉总他爱你,他跪在这里是尝尽了你所受的痛苦才敢跪在这里来的。” “所以呢?”沈知初眼神里带着嘲讽。 赵钱没想到他说了这么多,沈知初依旧没有多余的反应。 停顿了两秒后,沈知初说:“他知道后悔我就要原谅他?他爱我就要我去接受他?世界上哪有这么如意的事?赵钱我看你这么懂他关心他心疼他,要不你跟他在一起得了,我祝你们白头偕老。” 赵钱被噎着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表情有些难看。 沈知初好笑得盯着他,嘴角上的笑明晃晃的扎眼,笑的温柔大方,善解人意、通情达理。 “请你做好你旁观者的本分,你要还想劝我原谅他,不如你先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试试?” 赵钱抿着唇看着沈知初,久久不说话。 这世上没有感同身受,所谓的感同身受都不过是隔岸观火。 沈知初把伞轻轻靠在自己肩膀上,抬起脚离开了原地,与赵钱擦身而过的时候她说了句。 “我欠他的早就连本带利的还清了,而他欠我的永远也还不了,三天内我要见到年年,另外,既然你们知道是我活着回来了,那么请你转告厉景深一句,离婚后的赡养费麻烦他转一下,不多不少,刚好八个亿。” 沈知初叫的车过来了,她提着裙摆上去,把伞上的雨水尽量抖掉,然后用塑料口袋包好拿着。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眼,八卦问道:“这怎么回事儿?怎么有个人倒在地上了?我好像还看到血了。” 沈知初靠在车椅背上,目光淡淡看着窗外的景色,上扬的唇角放了下去。 好笑……她不过是用了厉景深当初对她的方式那样对他,他居然这么快就受不了了。 想当初她饿了四天,可是跪了整整半个小时。 车窗外风雨交加,吹的树叶簌簌作响。 …… 赵钱将厉景深扶起来:“厉总,我尽力了。” 厉景深显然是疼神志不清了,嘴里一直念着同一句话:“沈知初,你别走……” 他嘴里的血还在流,靠在赵钱身上,上身抽搐,本就苍白的脸色被雨水淋了后像是一张陈年旧纸,嘴唇也没了血色,那样毫无生机的模样,要不是能感受到他微弱的鼻息声,还以为他就这么冻死在这里了。 赵钱扛起他冰冷的身躯,急急忙忙的把厉景深放进车里,送去了市医院。 检查的结果自然很严重,从昨晚起厉景深就发起了高烧,今早天还没亮醒了,醒了的第一件事就是问沈知初在哪?他要找沈知初。 好在昨天离开时,赵钱暗自派人看着这一段,所以在沈知初出门坐上车离开,他就第一时间知道了。 厉景深执意要来,赵钱只能拿着车钥匙送厉景深来墓园。 没有厉景深的吩咐,赵钱就一直坐在车里观望,看着厉景深跪在沈知初面前磕头,车厢里具有隔音,他听不到俩人的说话声,但看沈知初的表情大概知道是怎样的一个结果。 对赵钱而言,沈知初已经死了,死在了那场大火里,即使是重活过来那也不是当初的那个沈知初。 道理谁都懂,可惜的是厉景深不懂。 赵钱没想到,沈知初给予的打击会这么大,能让厉景深差点死在这里。 厉景深不仅高烧,还有胃穿孔,喉咙发炎,声带受损,连心脏也出了问题,一进医院就被送到了急救室。 第352章 厉景深肺癌 厉景深被送进急救室,将近两小时才被送出来,身上插着各种管子,鼻子上带着氧气罩,手指上夹着检测血氧的夹子。 说真的,赵钱虽然一直知道厉景深身体很不好,但没想到他身体情况居然严重到这个地步,连心脏都出了问题。 主治医生出来拿着一沓资料让家属签字。 “家属不在,我是他的助理,可以代签吗?” 医生整理了一下起雾的眼镜,说道:“他身体情况这么严重,家属不在?” 赵钱也不好说厉景深的家庭情况只是尴尬的笑了笑,主治医生脸色有些凝重,这让赵钱有些怕了。 “这病例我可以看看吗?” “可以,我先跟你详细说说他的情况,等他醒过来让他签字盖手印。” 医生调出电脑,一边往里面输患者信息,最后弹出满屏的ct图。 医生把页面划到肺部那几张,然后从面前的一沓单子里翻出中间一张递给赵钱。 赵钱发怔的接过,看着病例单几个大字呼吸一滞。 “医生,这会不会是误诊?” 医生摇头,脸色同样带着沉重:“你要是不信,可以等他醒过来再复检,你老板的身体他自己最清楚是什么情况,你也不要太伤心,现在医学发达,癌症研究在两年前就已经取得了重大成果,虽然不能完全康复,但只要做化疗耐心在医院接受治疗,保持心情舒畅,准时做复检,也是能够活个十年八年的。” “如果他不治能活多久呢?”赵钱哆嗦着问。 医生摇头:“上一个没治病的没能熬过三年。” 赵钱攥着病例单看了好几眼,紧盯着那上面几个大字。 ——疑肺癌中晚期。 其实赵钱知道得了癌症能活多久,当初沈知初还按时吃药过一段时间却还是没能撑过三年。 厉景深怎么会得肺癌呢? 赵钱这几年一直担心他身体出情况,每天准点给他点外卖督促他吃,他连他会得“胃癌”都考虑进去了,可独独忘了他会生其他病,比如肺癌。 厉景深会得肺癌,想了想,并不意外,沈知初死后他喝酒熏烟,那烟灰缸里的烟就没见空过。 医生临时接到了一个病患的电话。 “我这边临时有个病人要过来,你看你要不先去病房看着你老板,等他醒了,你叫我。” 赵钱僵硬地点了点头,拿着病例去了病房,回过神来,浑身发凉。 他走到床边,看着厉景深的消瘦惨白的脸,只想到一句话。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本以为沈知初那句“活到老死”已经够折腾人了,没想到更折磨人的还在后面。 一直心心念念的人回来了,可他却得了肺癌。 就算能治好,也顶多十年,厉景深33岁,十年后43岁,注定不能和沈知初白头偕老。 三十而立之年,于男人来说这个年龄是鼎盛时期,没有了二十多岁的青涩,还未完全沾染四十岁的世故,三十多岁的男人,是一道风景,可这却成为厉景深最大的一道坎,可能跨不过去的坎。 赵钱有些心塞,有些可惜,遗憾,厉景深怎么就得这个病了? 赵钱坐在椅子上,拿出手机想看,却不知道看什么,只是茫然盯着手机上的日期,然后又抬头看着挂在头上的药水。 厉老爷子一年前死了,主要财产一分为二,一半给了陆霆川一半给了厉景深。 这些年俩兄弟斗的你死我活,厉景深有着铁血手腕,居然从各个股东嘴里硬生生撬出来百分之40的股份在手里。 可……要是这些人,知道厉景深得了肺癌,情况…… 还有…… 赵钱想到医生问的那句“病患家属” 厉景深真要个意外,谁会来签字,那些人不都巴不得他死吗? 赵钱忽然觉得有些压抑,他出去透透气,却忘记了这一层楼都是重症病患,气息压抑像是笼罩在头顶上的乌云要压下来一般。 时不时从一个房间里传来哭声骂声,医院生老病死,悲喜是常态,赵钱靠在楼梯口坐了许久。 他包里也放着烟,想到厉景深得的病立卡把烟揉碎扔进了垃圾桶。 赵钱在外面只坐了五分钟就回去,他把手里的工作交接好,到了中午就点了份外卖,刚吃完厉景深就醒了。 一醒来就咳,他身上盖着医院加厚的被子,房间里还开着空调,可他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有的只是刺骨的寒冷,来自心底的寒冷。 每咳嗽一下,胸口就忽然紧缩着,喉咙里又痒又疼,一股咸涩的苦味在口腔里弥漫。 赵钱赶紧把医生给他的药喂给厉景深吃,又多喝了几口水后,那强烈的咳嗽声才逐渐停了下来。 厉景深躺在床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看,过了半晌,他缓过劲儿来不顾手臂上还输着液就要起来。 赵钱赶紧摁住他的肩膀拦住他:“厉总你这是要干什么?” “我要出院,出院求沈知初。” 赵钱心里一堵,哑着嗓子道:“你现在还不能出院……要还没输完。” 厉景深看着还有一大半的药水,右手一动,直接拽着输液管拔了,动作快到让赵钱反应不过来。 “不输也不会死人,我现在就要出院。” 从他嘴里说出的这句话“不会死人”何其讽刺,赵钱看着厉景深眼眶猩红,嘴唇嚅动:“会死的,厉总你会死的。” 厉景深身子一僵,他胸口处还闷闷的痛,他紧按住,抬眸瞳孔幽深地看着赵钱紧张担忧极其复杂的脸色。 他心里升起一股不安感,他直觉赵钱有很大的事没跟他说。 什么叫,他会死的? 这句话,这三年赵钱没少在他耳边唠叨,让他保重身体不然会死。 他从未当回事儿过,因为他本就活的生不如死,比谁都希望自己能快点死去。 可这时听到赵钱说的这句话他愣住了,一瞬间一股凉意从脖颈处瞬间爬满整个脊背。 “什么意思?” 赵钱不敢面对厉景深质问的语气,眼神闪躲,半晌后他松开厉景深打开抽屉从里拿出那份病例,他小心放到被子上。 这样的病例厉景深见过不少,不过大多都是沈知初的,他自己的很少。 厉景深拿着病例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地看了好几遍,看的身体发麻,胸口处像是被钢丝线缠绕勒紧了一般。 等他从病例中反应过来时,一地水落到病例上,厉景深伸手擦了擦,紧接着他捂住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气,刚压制住的咳嗽又升了起来,厉景深捂住嘴,这次血没能控制住的从嘴里溢了出来。 他呆滞的摊着手心看着上面黏糊糊的血,他得了肺癌,他活不长了。 口中腥咸,胸口处突突的疼,人在不可置信面临崩溃的时候,身体会自动触发保护功能,像是蜗牛钻进硬壳里,对外界一无所知,他只能感觉到他的胸口很疼,更准确的来说是肺部。 赵钱急的按铃,抽出湿纸巾给厉景深擦嘴角和手上的血,蓝色被褥上血迹斑斑,干了后成紫黑色。 厉景深急促的呼吸着,病态的样子看着十分的可怜,很快医护人员就赶来了。 厉景深痛苦的闭上眼睛,整个人靠在座椅上,他仍是抚住胸口,那里像是被气灌的撑了起来,又像是一把刀往里面扎着,越来越疼,疼到他的脸都扭曲了。 原来这就是得癌症的感觉,他好像真的把沈知初受过的疼都尝了。 他想起,在几个小时前,沈知初离开时说的那句话。 ——“厉景深你要我接受你的道歉,除非你跟我一样痛苦,比如死一次,你敢吗?” 如果是在两天前,他不知道沈知初回来了,他一定愿意去死,可现在他不敢了。 不敢死了。 在沈知初回来后他不想死,真的不想死了。 老天不会让人事事如愿,原来做错的事不是谁都能弥补的回来,人死能重生,破镜却不能重圆,也不是谁都有“虐妻一时爽,追妻火葬场”这样的好机会。 厉景深咬紧牙关又是咳嗽了一声,这次牙齿都染红了,男人平日里骄傲张扬的神色已经不在,俊美的脸上满是矜凉的痛处。 他眼眶发酸,堵住了血却堵不住泪,眼泪越流越凶,湿了鬓发也湿了下面的枕头,他疼的歇斯揭底。 他转眸,视线从天花板移动到了窗户外面,雾蒙蒙的天气就像烟雾,厉景深在这个瞬间蓦地想起好多年前他和沈知初还在一起的时候。 沈知初不喜欢烟味,讨厌吸烟,可他偏偏总爱在她跟前抽烟。 他们结婚那四年,沈知初少有发脾气,更没有对他发过脾气,可有次看见他桌上满烟灰缸的烟蒂后,义正严词让他不准再吸烟。 那是她为数不多的冲他发怒。 厉景深这辈子最厌烦有人管他,他爸妈都没管过他,沈知初凭什么对他指手画脚。 他当时气急了,随手抄起手边的烟灰缸朝沈知初砸去,砸到她的手臂。 水晶制品的烟灰缸重量不容小觑,当时沈知初捂住手臂,一脸受伤的看着他,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明明手那么痛,去还犟着性子跟他说:“吸烟对身体不好,我不想你有事……” 沈知初从一开始就不是讨厌烟味,不想他吸烟只是单纯的希望他身体健康,无灾无病。 第353章 满是遗憾 当时沈知初的手骨直接被烟灰缸砸骨折,养了将近四个月才养好,在休养的那段时间里还被他拽到医院抽血给夏明玥。 记忆和现实都太过悲凉,他想想一些沈知初和他在一起快乐的日子,可想来想去都想不到,好不容易想到一点那还是沈知初失忆时,他偷来的。 沈知初失忆那几个月,可能是他那十几年过的最幸福的日子,厉景深想着你沈知初趴在他怀里笑语晏晏娇羞的模样,一时间眼眶通红,含在嘴里的血越来越苦。 原来辜负一个人的好意也是会遭报应的,例如他,以死作为代价。 “赵钱……你说,沈知初要是知道我得肺癌了,她会来看我吗?” 赵钱没想到这个时候了,厉景深还想着沈知初,他顿了顿,说道:“厉总你忘了她吧,就当她是真的死了。” “可她没死……”厉景深满目荒凉,他闭上眼睛,沈知初各种模样占据他的大脑,“不是吗?” “可她不认你,不原谅你,不会再跟你一起,这跟她死了有什么区别?” “但我能看着她。” 赵钱叹了口气,脸色上难掩疲惫,他想到一句话:用情至深的人大多都在苟延残喘。 厉景深明白“爱”太晚了,爱他的人已经不爱他,没被人爱过和不再被爱是两种不同的概念。 就像艾米丽·狄金森诗歌,里写的一句——“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 “就算我死了她也不会原谅我吗?” 赵钱眼睛有些酸涩,他撇过脸没回他。 厉景深自言自语:“她说的,想要她原谅我除非我死一次,我现在就要死了,肺癌能活多久呢?就这么短的时间里,她真的不回到我这里来了吗?”他闭着眼睛,眼泪不断从眼角溢出,睫毛都湿了。 赵钱没能忍住的醒了醒鼻子:“人死了,原谅也已经没意义了,厉总,现在国内医学很发达,三年前就有专门研究癌症的团队,如果你好好接受治疗……” 厉景深哑着声音打断他的话:“好好接受治疗,能陪着她变老吗?” 赵钱的沉默就是答案,厉景深苦涩笑着:“我或许早就该死了,死在五岁那场车祸里,死在二十一岁冰水中,又或是在沈知初被大火烧死那一刻跟着她一起去了。” 厉景深哽咽着,上气不接下气,他吃了止痛药,可心脏上的痛是无论吃多少药都缓解不了的。 他咽了一口混合着血液的唾沫,看着窗外那棵枝丫枯黄的老榕树。 厉景深从来没想过沈知初有天会这么冷漠的看着他,他跪在雨中,沈知初撑着伞站在他跟前。 如果说三年前她只是失去了感情的机器人,那么现在就是三尺寒冰,纵使他心如红铁也难融她。 “我跪在地上求她不要走的那一瞬间,脑子里全是她叫我‘阿深’的样子,我感觉我和她一直在一起,又感觉从未在一起过,这就是报应吧,赵钱你说实话,我死了,她会怎样?” 赵钱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或许她会很高兴,很痛快,但也有可能会难过。” “我不希望她难过,高兴就好,至少我真正带给过她开心。” 病房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赵钱有些受不了,握紧手机,很想给沈知初打电话,但他清楚,就算打了电话也没用,这个女人早在三年前就死了心。 赵钱僵硬的转移话题:“厉总你要吃点什么?你从昨晚起就没吃饭。” 厉景深低低“嗯”了一声,许久后说道:“我想吃莲子羹。” 赵钱一愣,问道:“厉总你不是向来不喜欢吃甜食吗?” 厉景深半阖着眼,只有沈知初喜欢吃甜的,她喜甜嗜辣,得了胃癌后就不吃辣了,甜食也少吃,最常吃的就是清汤寡水的清粥小菜。 沈知初生病的时候,张嫂最爱给她做的就是莲子羹,他曾经见过一次,黏糊糊的一碗,像透明胶水,毫无食欲。 赵钱点的外卖很快就送了上来,厉景深端着碗喝,甜丝丝的味道将嘴里的苦涩味冲淡。 “她跟你说了什么?” 赵钱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好半晌才回神过来厉景深问的问题。 “三天内要见到年年,还有离婚后的赡养费。” 除了这些沈知初便再也没多说,在她心里那只猫比厉景深重要,但想想也是,在沈知初断腿那一个月里一直是那只猫陪着她,一直陪到她被火烧死那一刻。 沈知初很在意年年,如果不在意的话,可能不会这么快就承认。 “你联系她,安排后天把年年抱给她,那笔离婚赡养费也尽快转到她名下,那是她用一条命换来的,还有……把那份调查出来的资料匿名给她,她需要。” 厉景深口中所说的那份资料,就是签沈知初那家经济公司,沈知初要想对付他们,有了这份资料轻而易举。 “厉总你不告诉她吗?” “告诉她什么?” “你生病这件事,还有你帮她这件事。” 厉景深摇头:“不告诉了。” 他苦涩笑着,忽然明白为什么当年沈知初为什么不告诉他,她得了胃癌。 她喜欢你,你没病喊一声疼她都会心疼关心你,她若不喜欢你了,你就算温柔的像一只猫她也嫌你掉毛。 当年的沈知初没有任何希望,一心想死想跟他离婚过平静的生活,而他硬生生地把她那点希望的火苗给掐灭了。 赵钱没怎么谈过恋爱,不懂这些爱恨情仇,但他看厉景深和沈知初痛苦的样子,就算再炙热的心也被冷却了,他宁愿单身一辈子也不想有这样互相伤害的爱情。 病房里满是药水的味道,厉景深说完话就闭上了眼睛,眉心不安的紧蹙着,刚安稳一会儿,又发出几声咳嗽,身子缩在被子里颤抖。 赵钱静默的看着厉景深,只觉的他活成了当年的沈知初。 俩人的性格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很像,都是隐忍不发,张扬骄傲,而厉景深更多了一份嚣张。 说实话,厉景深真的不是个好人。 第354章 在乌鸦的世界里天鹅都有罪 他一路坐到现在这个位置上,手里掺和了不少肮脏的事,他不善良,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为人小气特别记仇,能把人往死里整的,那中途绝对不会松手,像是一只蜜獾,头皮血流也要干倒对方,浑身充满着戾气,没有他怕的。 环境能决定一个人的性格,这句话完美的在厉景深身上呈现出来。 厉景深生在没有感情的厉家里,他不懂爱不会爱更不屑去爱,久而久之,把自己密封在黑暗里,以此来保护自己。 他善于伪装,习惯布路,别人是看一步走一步,他是看三步走一步,有着绝对的后路,不至于让自己陷入困境。 可他布置的人生里出现了一个例外,沈知初意外出现在他的人生里,她像一束光照进了他黑暗的世界里。 在黑暗中,即使一缕微弱的光那也是不可忽视的存在,更别说沈知初是那样的耀眼。 一颗种子悄无声息的落入他的心上,落根发芽,最后成为撑天大树。 厉景深对下属特别好,工资给的高,别家公司有的他有,别家公司没有的这里还有。 就例如赵钱,虽然累了点,但他完全是自愿,甘愿为厉景深拼命。 他给厉景深工作了也快十三年了,太了解厉景深的为人,他太好强,太会伪装,总给人一副战无不胜,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伪装的久了连他自己都忘记了他也有脆弱的一面,比如这次肺癌。 如果这次赵钱没跟着来蓉城,厉景深可能会死在这里。 悄无声息的死去,一个人都不知道,因为没人在意他的脆弱,也不会想到他会死。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祸害遗千年,谁都想不到厉景深会这么短命。 这个世界上谁是真正关心厉景深,不希望他死的,大概只有跟他利益沾边的人,但抛开利益,厉景深什么也不是,真是活的可悲。 ......... 沈知初出了墓园后,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去什么地方,这么大的地方却没有个能让她安稳的地方,到底是自己太弱了…… 沈知初回到了酒店,她整理了一下脸上的妆容,下车。 “演员驾到”的热搜发酵了一整晚才慢慢降了下去,但随之而来的是郑秀秀和李易的发文。 沈知初没看微博,到了酒店没有立即下车而是透过车窗观察外面,果然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看到了有狗仔蹲拍。 好在酒店安保工作做的好,这些人没能进去。 沈知初下车,提着袋子进入酒店,在门口把自己的身份证和门卡递给安保检查,确定无误后才放她进去。 回到酒店房间沈知初就给白邱璟发了条报平安的短信,随后开始看网上的热搜。 郑秀秀一看就是有备而来,各大营销号蹭起了这一波热搜,把沈知初那些“成年旧事的黑料”给翻了出来。 郑秀秀wb发文控诉沈知初。 ——“这几天为了这场演出我可以说用尽了全身力气,但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结果,只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以后接工作还是要洗干净眼睛才行。 另外我希望节目组能出来给个说法,在这之前我一直很尊敬程导,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让一个劣迹艺人加入这档节目辱没“演员”这个职业?难道是因为你和王向荣导演是好友的关系? 话我已经不想多说了,会留在两天后的记者会上说。” 热评第一条是李易的转发,配上的文字是“加油!” 李易和郑秀秀有一波cp粉,看到热搜纷纷转发表示磕到了。 “李易也太宠秀秀了吧。” “独秀易枝是真的!” “记者会那边已经联系上了,是李易和郑秀秀共同参加,等一个直播。” “心疼我秀秀,每日一问:沈知初什么时候被封杀?” “怎么最近我看好的导演都被沈知初给迷惑了?程狗和王狗是不是都上了沈知初的床?” “有点失望,本来看沈知初那段演出对她生出了一些好感,但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结果,居然私自改剧本。” “楼上是沈贱人的粉丝吗?没想到她居然还有粉,真是可笑,不过恭喜你脱离黑暗加入沈知初黑粉团吧。” “...........” 郑秀秀翻看热搜,没想到“卖惨”的效果这么好,她已经在热一超过二十四小时了,现在热度还在上升,完全出圈。 郑秀秀登着小号,和网友一起骂沈知初,她的微博里已经点赞了上百条黑沈知初的相关微博,眼神带着轻蔑:沈知初,都是你自找的! 谁让她抢了自己的角色,她说过她会让剧方后悔,让王向荣后悔他选沈知初。 她身体后仰,靠在沙发上,脸上贴着面膜,面前的茶几上放着茶点。 一部《长门恨》女二,算得了什么,她现在已经火到出圈,稳扎一线,剧本还不由着她挑。 郑秀秀的经纪人给郑秀秀打电话报好消息:“秀秀我这边已经接到好几个女一号的剧本了,你这次是彻底翻红,另外还有一档最近热度很高的恋综约你和李易。” 郑秀秀脸上的笑容一僵:“什么?让我跟李易参加恋综。” 经纪人解释道:“就节目里面抄cp,现实生活中不会影响什么,你没看你们那个cp榜吗?都排第二了,这事对你来说不吃亏是好事,可不要小看cp粉的力量,他们可是很热衷于出钱的,有免费的韭菜为什么不割。” 郑秀秀脑子里一闪而过白邱璟的身影,她用力握紧手机不出声。 经纪人劝道:“有热度就把握住,别这趟热度过去到时候得不偿失,何况我看李易也挺好的,无论是能力还是颜值,配你绰绰有余。” “他也配!”郑秀秀脱口而出。 “你说什么?” “没什么。”郑秀秀憋着一口气,李易他也配?如果这次不是她哪有李易出头什么事,指不定在哪个犄角旮旯继续当透明。 想到李易那副窝囊的模样,居然要靠女人走红,就这样的男人哪配得上她? 郑秀秀忍不住的想白邱璟,脑子里全被这个男人占据,想到他俊美的面孔,精湛的演技,显赫的家世,只有这样的男人才配得上她,可为什么他偏偏看上沈知初?!沈知初这样的破鞋究竟哪里好! 郑秀秀不甘心,可又不得不承认经纪人说的话有道理,热度好不容易来一次就要抓住机会。 反正只是配合炒作,也少不了一块肉。 经纪人见郑秀秀一直没说话,小心翼翼试探的问了句:“李易不是你师兄吗?” “是啊,怎么了?” 带她这么久,经纪人怎么会不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这次你踩沈知初做的不错,李易帮了你,你就当还他人情吧。” 郑秀秀也不是走清纯人设的,不担心谈恋爱让粉丝塌房,何况这也不是真的谈,只是配合节目炒cp热度。 “行了,我答应参加恋综,不过你得把我的行程安排好,我还是想接戏,别档期撞一起了。” “放心吧,记者会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后天早上九点,你跟李易一起,你们两个记得对一下词,可别被人攥了篓子,直播的时候掉几滴眼泪,可别化浓妆。” “我知道了,那李姐,你找水军帮我宣传一下直播。” “这点小事,安心吧。”经纪人又耐心嘱咐了郑秀秀几句才被电话给掐断了。 ........... 酒店里,沈知初已经把热搜给翻完了,郑秀秀是今天早上发的wb长文,很快工作室转发wb并@直播平台、记者会,确定时间在后天早上九点二十。 刚看完就有人着急给她打来了电话。 沈知初接起电话一看,是王向荣给她打来的,多半是为了郑秀秀这件事,果然他开口就是。 “沈知初你现在还好吧?” “我挺好的啊。”沈知初语调轻松,起身从柜子上拿了瓶汽水,手机开着扩音放在桌子上,她一边听着一边打开易拉罐,那声音,电话里的王向荣听的清清楚楚。 还有力气吃喝,看来影响不大。 王向荣:“……”他沉默了片刻后问道,“昨天给你打电话怎么打不通?” “我暂时关了手机,没看见。” 王向荣一个人急的不行,反倒是沈知初这个当事人一脸常态事不关己。 “我说你都被人冤枉了你就不生气?” “不生气啊。”何况生气有什么用?上辈子她经历了那么多,早就被磨平了菱角,为这些个垃圾生气不值得。 “你们公司的公关团队怎么还不出来解决?不是你做的就告他们诽谤,再这么沉默下去不是都快要成事实了,就郑秀秀那点演技还需要你中途改剧本?这届观众怕是眼瞎吧。” “既然你都说是观众了,那观众就是看戏的,事闹的越大他们看的就越开心,在这圈子里,是是非非本就不重要,在乌鸦的世界里天鹅也有罪,不必当真就好。”沈知初喝了一口水慢悠悠道。 第355章 如何正确打脸 “观众是观众,你是你,这事发生在你身上,你难道就一直这么看着什么都不做?”王向荣气不过,沈知初不急,他急啊。 毕竟是他签沈知初进剧组,赌上了自己的名声。 “我都不知道该说你是大度,还是缺心眼。” “我从来不大度。” “那你这是在做什么?”王向荣问。 沈知初靠着软椅上,翘着腿,上衣衣袖撩起,露出纤细雪白的小臂眼眸弯着,像只算计人性的小狐狸。 “看戏啊,看看他们还能闹出什么事,现在还在,王导你再耐心等两天验收成果就好了,送上门来的热度不要白不要,剧组的热搜等她挂着,可别让人撤了。” 王向荣听到她笃定的语气,大概知道她是有什么底牌才这么胆大的看戏。 王向荣被勾的心痒痒,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底牌,说出来听听?”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不过后天你就知道了。” 后天不就是郑秀秀召开记者会的日子吗?难道沈知初要去砸场子?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太振奋人心了。 “既然都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 沈知初“嗯”了一声,“王导,程导那边还得麻烦你帮我说两句话。” “他没怪你,你的实力他有目共睹,他甚至还觉得对不起你,不能替你说话。” 沈知初笑了笑没说话。 这些人尽管蹦跶,蹦的越高摔的越惨,沈知初这会儿的黑词条已经刷新了新高度。 这件事远远没有表面看似那么简单,主导整件事的幕后人,想都不用想都知道是她的经纪人刘强。 她手里捏着的那份录音笔,掐住了刘强的命脉,他想解决掉自己但是不能光明正大的动手,于是就使了点小伎俩来了个借刀杀人。 这个时候的她,就算真要爆点什么出来,估计也没多少人去正视,反而会觉得她是在卖惨,到时候腹背受敌,她跟公司闹的个鱼死网破的意义不大。 解约合同刘强早寄给了她,只要她一签字就能走人。 可就这么走了,就算是洗白也是亏了,她没有忘记自己本来都目的,那就是替“沈清”报仇,另外查清楚夏颜悦的底细。 晚上,白邱璟给她发来vx,问她接下来准备怎么做,还说他可以帮她。 但被沈知初回绝了。 白邱璟:“沈知初,遇到事不要总是一个人扛,我们是朋友你可以试着依赖我一点。” 沈知初怔怔的看着这句话,好像还从来没人跟她说过她可以依赖谁。 她出生下来身上就压着一条人命,一家人里也只有爷爷对她好点。 爷爷不会哄她,跟她说的最多就是人要坚强,靠谁都是靠不住的。 沈知初十八岁继承家业,习惯了强撑,遇事自己扛,从不会去依赖他人。 因为她知道依赖会成为一种习惯,倘若给予依赖的那个人走了,那她以后一个人会比过去一个人要难上很多。 “我能处理好的。”沈知初快速回完短信就放下了手机。 ......... 第二天,沈知初收到了赵钱发来的短信。 主要是两件事,一是关于年年,二是那比离婚赡养费。 要领养年年那肯定要等回到J市才行,至于赡养费来的及时,她正愁没钱厉景深就送来了。 八亿,买下十个经济公司都绰绰有余。 沈知初给了一个账户,当天晚上就收到了转账,沈知初数着账户上的0,一夜暴富,有了钱做事就要方便许多了。 沈知初匿名给一个记者打了个电话。 “我这里有份关于最近热度很火的郑秀秀和沈知初对戏的录音和视频,你要吗?” 对方一听很感兴趣:“什么内容........” 沈知初直接把录音和视频保存到一个文件里传到他手机上:“你可以好好看看,视频和录音都有详细时间,是不是伪造的你可以找个专业人士判断一下,信不信由你。” 对方立即下线,去看沈知初给他发过去的文件,过了十分钟回来,发了“牛逼”两个字,顺便多问了句。 “不能白要吧,说吧你要什么?” “我不要什么,只要你在明天记者大会上问问当事人,是不是沈知初真的没和他们试过一场戏就行,记得多问,反复问。” “我懂了。” 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充电,时不时的弹送出来一条最近的热搜新闻。 而今天出现的是#长门恨疑似遭网友抵制停拍# 打脸这种事就要快准狠,在别人最春风得意的时候一巴掌打过去,从天堂坠入泥坑,整个过程踩碎她的荣耀,这样才是真正的过瘾解气。 事情安排妥当,沈知初终于能睡上一个好觉,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钱有了,等解决掉眼前的杂碎,就能回到J市去接年年。 .............. 翌日早上九点。 郑秀秀和李易召开记者大会,郑秀秀穿着素色的连衣裙,人站在风中摇摇欲坠,李易扶着她缓缓走来,摄影灯光打在她脸上,显得整张脸毫无血色像是生了一场大病。 俩人坐上位置后,底下的记者争先恐后的提问,想要挖料。 郑秀秀早就准备了稿子,整个过程滴水不漏。 “郑小姐,可以方便透露节目是从几号开始录制的吗?” 郑秀秀:“这个月5号,我是四号那天到的蓉城。” 记者接着问:“那节目组是根据哪一点分的组拿到的剧本?” “节目规制是:根据大众点评演技划分演员等级,最高等级是s级,而最低的是d级,我师兄李易拿到的是s级,而沈知初是d级,s级的演员可以任意挑选剧本,且有改编剧本的权利。”郑秀秀说着,用胳膊肘抵了抵李易提醒他发声,“是吧师兄。” 一直没出过声的李易,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对,这个我们的合同上都有标注。” “那我想问李易先生,你拿到剧本是什么时候更改完的,又是什么时候发给的沈知初?” 第356章 翻车现场 面对记者一声声质问,李易有条不紊的回答道:“6号改完的剧本,改完后就发给了沈知初的经纪人。” “有记录吗?” “当然有。”李易拿出手机,翻了一会儿后拿出来对准其中一个摄像头“你看。” 上面显示6号发送的邮件,这还不止,李易一共发了三次,在7号也发了。 李易解释道:“因为怕她收不到剧本所以7号那天也发了,而且对方显示了接收文件,我想对方的经纪人不至于坑自家的艺人吧?” “我想问你们为什么不亲自发给沈知初而时转发给她的经纪人?” 郑秀秀在旁脸色发白,偷偷擦了擦眼睛靠在李易肩膀上,“我和她之间的关系你们难道还不清楚吗?沈知初用不正当的手段截胡剧组,我跟她的关系还没好到互加好友的关系。” 郑秀秀是“直爽”出了名的,有什么说什么,粉丝给她的定义就是真实,敢爱敢恨。 面前的记者纷纷点头,表示认同,试镜都过了,眼看着要签合同,却莫名被人截胡,这事放谁身上都心有不甘。 也不知道“演员驾到”节目组是怎么选人和分组的,居然把沈知初和郑秀秀分成了一组。不过这也曝光了热度,未播先火。 一名记者问道:“那你们有通知沈知初去排练试戏吗?” 郑秀秀:“有,但都被她拒绝了,我想沈知初小姐应该很自信吧,自信到不需要彩排,也不需要跟我们对台词,但我真没想到她的自信全用在了歪门邪道的地方,要不是我师兄有证据证明给她发了剧本,还要被她倒打一耙。” “所以你们真的一次没有对过台词?” 郑秀秀脸色很不耐烦,她看着说话的这名记者,怀疑他耳朵是不是有问题,她都说的这么清楚了居然还问。 她是跟沈知初对过台词,还是对方主动找的她,不过那是助理的小号,现在已经注销,就算她公布出来也没人信。 再说了,他们排演对台词的时候又没人看到,更没有摄像头,还能怕沈知初翻出来吗? “没有,是她自己愿意。” “噢?”记者若有所思地盯了郑秀秀和李易两眼后,退到一旁让其他记者上去。 李易心里升起一股不安,直觉会出问题,他担忧的看向郑秀秀,附在她耳边低声问:“秀秀,记者会什么时候结束?” 郑秀秀丝毫异样都没察觉,她抬眸看向李易那种扭扭妮妮的脸很是不耐烦,一个大男人怎么处事上这么小家子气,还不如她。 “等会儿还要宣传我们的综艺,经纪人没跟你说我俩要炒cp的事吗?” “说了。” “那不就得了,等会儿你配合我。” 李易的眼神显而易见的沉了下去,有些失落,他是真心对郑秀秀有好感想追求她,而不是打着欺骗粉丝的方式去跟她炒cp。 但都已经到这里了,他只能点头答应,不然待会儿俩人在镜头下会陷入尴尬,露出马脚。 俩人靠着耳朵小声说话,给人的感觉就是小情侣中的暧昧。 “秀秀可以说说最近的行程安排吗?” 郑秀秀笑了笑,一改刚才憔悴的脸色:“最近我和师兄接到了一档综艺的邀请。” “可以方便透露一下是什么综艺吗?” “这个啊,到时候会官宣的,我这里就不方便透露了。”说完,郑秀秀露出羞涩的笑,手勾着李易的胳膊。 而李易也同样宠溺的看着她,还伸手整个一下她的头发。 话虽然没明说,但最近网上有人爆料说最近很火的“恋综”有邀请郑秀秀和李易,就是看中了他俩的cp粉,再加上俩人目前人气正旺。 “那演员驾到这档节目你们还会往下录吗?”记者又问。 “演员驾到的合同是签一期录一期,如果节目方没有解决好这件事,我和师兄都不会再回去的,毕竟谁都不喜欢和一位劣迹斑斑的艺人合作,再说了,我可是醋做的,我还怕她乱盯着我师兄看呢。” 一旁的李易听到最后一句后,眉心轻微的蹙了一下,这细小的变化被摄像机拍到,给人一种遇事很苦恼的感觉。 这就让人忍不住胡乱猜想了,难道沈知初还勾引过李易?难道因戏生情? 感情和钱财都受到了威胁,也难怪郑秀秀这般讨厌沈知初,换成别人那肯定直接打起来了。 但其实李易只是不认同郑秀秀把事做的这么绝,还把他牵扯了进去。 他暗忖:这会不会有些过分了? 蹲守在直播间的粉丝开始刷起了弹幕,其中最多的就是cp粉“磕糖” 粉丝疯狂刷屏留言,不关弹幕都快看不到页面。 “啊啊啊啊啊,没想到秀秀还有这样一面,钢铁直女被驯化成娇弱小猫咪了。” “李易的眼神好宠啊,我磕的CP绝对是真的。” “我单方面宣布俩人就地结婚。” “我可以不谈恋爱但我磕的cp必须是甜的是真的。” “用我闺蜜一辈子单身换独秀易枝结婚。” “最开始还以为这俩人是故意炒cp呢,但没想到现实中俩人居然这么甜,看秀秀一直挽着易哥的手,俩人绝对有戏,太甜太般配了。” “师兄师妹是不喜欢磕呢,李易肯定是喜欢郑秀秀看看那眼神,啧,都快溢出来了。” 直播间的礼物打赏一波接着一波,直接把热度拉到了第一,到处都在退狂俩人的视频。 而随之而来的是网上疯狂拉踩沈知初,只要你说一句沈知初的坏话,随口骂她一句,然后必定有人会来给你点赞评论。 意义不大,但有种莫名被人认可的虚荣感。 “严重怀疑沈知初有后台,明明一身黑料却还在娱乐圈里逍遥自在。” “沈知初就是个祸害,天天买热搜,我真的不想看到她了,之前还有人夸她是神颜,就她那张整容脸我们这一条街都是好吗?” “听秀秀的意思,沈知初貌似还想勾引李易,不过还好一直联系的是经纪人,不然真怕沈知初那张狐狸精脸。” “楼上别多想了,李易眼里只有秀秀,看看这对小情侣的恩爱模样,焊死了好吗?沈知初想挖都挖不进来。” “对劣迹艺人就该严厉打击,还当公众人物不是教坏小孩子吗?先给大家科普一下,跟沈知初传绯闻的我仔细算了算应该有二十多个,好家伙,时间管理大师,还别说那些直接曝光的,沈知初前脚刚和导演上完床后脚就跟一个男艺人传上了绯闻,属章鱼。” “沈知初应该快凉了吧,秋后蚂蚱。” “你要偷偷改剧本然后惊艳所有观众……” 短短半小时的时间,郑秀秀已经从女星排行榜十五进入了前十。 李易平时专注于演戏,人很佛系,一直不瘟不火,现在也进入了大众视野。 至于和他们对立的沈知初,早就被骂到出圈,除了这俩人的粉丝外,其中还有夏颜悦的粉丝,剧粉以及大部分都路人。 沈知初的黑粉团队一步步扩大到惊人的地步,买水军买营销号,势必要把沈知初赶出娱乐圈。 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别的艺人被黑还能有几个粉丝在垂死挣扎,而到了沈知初这里只有永无止境的谩骂声。 沈知初真实感觉到了网络的力量,讨厌一个是不需要理由的,即使她什么都没做,可这些人还是厌恶她。 沈知初一边听着直播声,一边翻看评论,脸上无喜无悲,她现在倒是有些希望刘强能带着经济公司落井下石,这样她也好一起补刀。 她返回手机页面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半小时了,也该她下手了。 就在郑秀秀拉着李易在媒体面前春风得意的“炒cp”时,一条红色显眼的弹幕右往左慢慢飘过去。 ——“大家快进微博首页,有大v爆了郑秀秀李易沈知初的视频还有录音,在线恰瓜!” 郑秀秀还再回答记者的问题,压根不知道直播间里已经吵了起来。 “什么视频?” “难道是沈知初勾引李易被郑秀秀当场抓住?” “哟呵,有点刺激。” “两极反转。” “说谎不打草稿就算了,还当着这么多人都面理直气壮撒谎,你秀姐属实牛逼。” 郑秀秀忽然感觉到了气氛有些不对劲,后排的记者开始只是悄悄的看手机,现在直接当着他们的面拿出来翻看,神色怪异,完全被转移了目光。 “这是怎么了?怎么都在看手机?”郑秀秀问。 李易也是一头雾水,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他拿出手机进入直播间,看到留言和评论便问郑秀秀:“秀秀你是不是准备了什么视频?我看粉丝说有大v爆了一段视频和录音。” “什么意思?我没准备什么视频啊……”郑秀秀话音一落,手机自动弹送出来一条热搜词。 郑秀秀点进去一看,脸上血色顿时全无,浑身发凉。 一位记者大v在wb上爆出了一段视频。 视屏中还有时间显示,也就是8号那天,沈知初主动约了郑秀秀和李易去排练室对台词排演。 第357章 粉丝 视频很清晰,录音也很清楚,整个过程中可以清楚看到郑秀秀一脸的不耐烦,丝毫没有她说的对工作敬业,在面对沈知初时字字嘲讽。 李易的态度要好些,认真的和沈知初对台词,不过郑秀秀时不时发插入进来打乱俩人的节奏。 从头看到尾中间没任何被剪辑的痕迹,到最后重点来了。 郑秀秀和李易说沈知初在舞台上篡改了剧本,可真实却是,剧本从一开始就没有变,完全是按照电影节奏上演的。 肖崇山自尽,苏玖抱着他的尸体哭。 沈知初和李易对台词排演的最后一段也的确是原剧本。 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李易说他6号改完的剧本,8号前发了三份给沈知初,可沈知初手里拿着的依旧是原剧本三人还对了台词。 如果真改了剧本,那这里就应该和沈知初说吧,但俩人并没有。 另外,郑秀秀还一直否认从来没和沈知初对台词排演过,那沈知初是跟两个鬼对的吗? 言简意赅来说,郑秀秀这两天发过直接被这一段视频录音打了个脸,把她所编出来的谎言击的个支离破碎。 不是郑秀秀和李易被坑了,是沈知初被这俩人联合起来给坑了,惊天大反转。 如果说只有录音,郑秀秀还能强撑说是伪造出来的,惨就惨在还有视频。 视频中清晰到能看到郑秀秀摆着一张臭脸,和平时出现在大众视野里直爽人设天差地别。 整个视频有一小时,吃瓜群众没有时间从头看到尾,看了眼前面一段后就快进到了后面,但这并不影响他们吃瓜的速度和理解能力。 视频一出引起轩然大波。 郑秀秀如遭雷击,怎么会这样?沈知初怎么会有那天的视频和录音? 明明那天她提前检查过排练室并没有发现摄像头之类的……难道是沈知初一直戴在身上? 视频一出,傻子都看的出来是她故意整沈知初,如今她的形象一跌下去损失惨重。 沈知初居然这么绝!郑秀秀脸色发白,甚至不敢去看视频下的评论,她想都想得到那些人骂的有多难听。 果然,刀子没割在自己身上是永远感觉不到有多疼的。 郑秀秀眼眶泛红,这次不是装的了,是气的也有害怕和委屈,记者也快速反应了过来,不顾一切的冲到最前面来,摄像机对准俩人拍摄。 周围喧嚣不断,郑秀秀看着挤上来的人群,脸色越来越难看,双耳乍然跟失聪了似的嗡嗡作响。 她想逃离这里,可双脚就跟粘在了地板上一样,一动也动不了,最终还是李易强行抱着她离开了现场。 刚还在直播讽刺沈知初要求讨公道的俩人,现在就被狠狠地打了一脸,可想而知现在网络上有多疯狂,骂的有多难听。 众人都在吃瓜第一线,视频还没看完就跟着发博。 关于沈知初那些黑料热词已经被顶了下去,转眼的是。 #郑秀秀李易记者会上翻车# 网友们都是见风使舵,现在跟着节奏铺天盖地的骂郑秀秀和李易俩人炒作,踩着沈知初上位。 郑秀秀宛如失了魂,到了后台瘫软的坐在椅子上,握着的手机从手里掉在地上,满屏上都是网友讽刺的话,那些字句,就跟一根刺扎进她眼里一般。 “完了……”她失神的睁着双眼,脑子里全是这两个字。 完了,彻底的完了....... 原本兴高采烈围观直播的粉丝看到微博后一脸不可置信。 他们心目中直爽真实敢爱敢恨的郑秀秀居然一直在欺骗粉丝,还试图冤枉别人。 这种推别人下水还在大众视野里装可怜的,不就是绿茶婊吗? 什么神仙眷侣的爱情,这就是婊子配狗。 “郑秀秀你个骗子!” “没想到连李易这样的演技实力派也跟着下水,娱乐圈真是可大染缸。” 矛头瞬间对向了郑秀秀和李易的身上。 “郑秀秀出来解释一下吧,为什么冤枉沈知初?说她乱改剧本,还说她勾引李易?整个视频里明明她一脸冷淡,从哪看出来她对李易眉来眼去?” “靠着这种手段来吸引大家都注意,炒作拉粉,你对得起你的粉丝吗?” “粉转路再转黑,瞎了狗眼。” “虽然但是……还是选择支持秀秀,秀秀是一时冲动才做了这样的事,可沈知初是真的坏,难道忘记她站台女的身份了吗?” “郑秀秀和李易或许不是个好人,但沈知初更不是。” “我想理性分析一下剧本的问题,11号那天我就发现了不对劲,沈知初的演技我在现场看的绝对惊艳!碾压郑秀秀,李易在她跟前都不行! 从开始就没什么问题,直到后面结尾那段李易饰演的肖崇山那里出现的转折,如果沈知初按照原剧本演那里绝对会垮,她必输无疑! 我不得不称赞沈知初的临场反应,现场观众包括我没有发现任何违和,那段她跪在地上念台词那段,我一个大老爷们,直接在台下哭了出来,明明被恶意改剧本的是她,结果她演的却比李易和郑秀秀强,厉害了! 决定今后开始粉沈知初,不为别的只是单纯欣赏她的演技,你们可以黑她生活不检点,给她脚踏两条船,黑她喜欢勾引人,但演技这个你们真的黑不了!” 这位网友的话引起了很多路人的共鸣,他们看过沈知初的表演,有在现场看的,也有在网上看的剪辑片段。 她饰演的苏玖挑不出任何毛病来,事出后不发声,也是真的信了郑秀秀那番话,因为沈知初的演技被郑秀秀和李易衬托的过于惊艳,反而有点不相信她的真实实力。 沈知初的wb粉丝开始涨粉,这一次是真的粉丝。 整个事情说大不大,不过郑秀秀的人设是真的毁了,可别小看娱乐圈里立的人设,能让艺人涨粉,也能瞬间脱粉,就像一把双刃剑和一面镜子,能把人照的清清楚楚。 郑秀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李易蹲在她跟前安抚着她…… 第358章 得罪谁都不能得罪沈知初 郑秀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满脑子都是对沈知初的恨意,掉在地上的手机,屏幕正对着她,她死死盯着wb上那条评论。 ——“郑秀秀这朵白莲花终于暴露了,跟沈知初比要脸没脸,身材也不如别人,唯一值得夸赞的可能就只有演技了,结果演技被拎到台面上看居然被吊打,粉丝就别吹什么耿直人设了,说难听点就是没教养没素质。” 郑秀秀双眼猩红,哽咽着说:“沈知初她是故意的,她绝对是故意整我!这个贱人!” 明明手里一开始就有视频做证据,她早不澄清晚不澄清,偏偏在她召开记者会上的时候发出来!在她最得意的时候打入地狱,真够狠的! 郑秀秀用力握紧成拳头,指甲陷进掌心肉里也毫无知觉,恨意已经吞噬了她的感官,手背上忽然一暖,郑秀秀颤抖看一下,垂眸看着蹲在她跟前捂住她手的李易。 “秀秀,一开始就是我们做错了,别人落井下石,但这井是我们自愿跳的,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哪个艺人没点黑料不犯错,只要我们跟观众粉丝诚恳道歉,他们会原谅……” “啪——”李易话还没说完,郑秀秀直接一耳光打了过去。 李易完全没反应过来,怔愣的看着她。 “秀秀……” “别叫我的名字!”郑秀秀一把推开他站起身,“什么叫我做错了?我哪里做错了,明明是她沈知初先抢我的剧!李易你是不是也被沈知初给迷惑了,是不是觉得她什么都比我强?是不是觉得我不如她?行啊,那你去找她,去跪在她面前道歉认错!” “不是的……”李易蹙紧眉头看着她,想要解释,可郑秀秀压根不给她解释的机会。 “要不是你……我根本不会沦落到这般下场,你就不能像其他男人那样有骨气点吗?为什么你做事总是唯唯诺诺?我就是看不起你这幅窝囊废的样子!” 郑秀秀埋怨着,如果她身边的人是白邱璟就好了,她也不用大费周章的去陷害沈知初,想要什么都手到擒来。 李易失神的盯着郑秀秀,脑子里那些美好的画面像是一个个易碎的泡泡,在随着她吐出充满恶意的言语后一个个皲裂破碎。 明明他们关系那么近,可却有那么陌生,他感觉他好像从来没真正认识过她。 李易苦涩笑道:“原来在你心里我是这样的人,一个窝囊废。” 郑秀秀如遭雷击顿时回过神来,她面色发白,眼神带着惶恐,小心翼翼暼了眼李易,想说什么却不敢开口,嚅了嚅嘴唇显得小心翼翼。 她有些后悔自己刚才说出的那番话,但她并不认为自己说错了什么,李易本来就是个窝囊废。 但现在能帮她的只有李易,她急于脱身,能帮她背锅的只有他,只要李易在外承认剧本是他一个人改的跟她无关,那她就能重新开始。 一人背锅总比两个人要强。 她不能就这么完了,她好不容易才走到了今天,又有女一号剧本联系她,眼看着就要站稳一线了,她不能就这么倒下。 反之李易,这次还是她把他带上热度的,本来这件事他就有参与,他替自己背黑锅理所应当。 “师兄,对不起。”她低下头乖乖道歉,“我是一时冲动才说出那些气话的,气话不能当真,你知道的……我没有恶意。” 房间里陷入诡异的寂静,郑秀秀心烦意乱,内心燥成一团,她伸手像往常那样拽住李易的手,亲昵的喊道:“师兄我真不是故意说出那些话的,我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吧。” 李易看着郑秀秀泛红的眼睛,再多的情绪也烟消云散,他做不到对他冷着一张脸。 李易摇了摇头,他嘴角上的苦涩始终没有消散。 郑秀秀吃透了他的性格,上前一步环住他的腰身把头靠在他胸口上。 这突如其来的亲密让李易屏住了呼吸,心跳如擂鼓,他只有和郑秀秀在对戏的时候才会这么亲近拥抱,现实中他连牵她的手都不敢。 他犹豫了一会儿,最后把手放在她肩膀上安抚性的拍了拍:“好了,我没放在心上,原谅你了。” 本以为他一说郑秀秀就会松开他,但没想到环在他腰上的手臂越收越紧,俩人紧贴着,李易甚至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柔软,慢慢的,他的脸色开始变得僵硬起来。 李易哑着嗓子:“秀秀?” “师兄,你是不是喜欢我?”郑秀秀从他胸口处抬起头,原本苍白的脸色浮现出淡淡红晕。 见男人直勾勾盯着她不说话,郑秀秀就知道这件事是稳了,其实早在之前她就知道李易喜欢她,只不过他没明说她就当不知道。 她把手放在李易胸口处,动作亲昵,语气娇软:“师兄我听到你的心跳声了,你可别撒谎骗我。” 李易喉结微动,沉默半晌后,叹了口气:“是,我的确是喜欢你。”在很早之前他就喜欢了他这个小师妹,可他知道郑秀秀的心不在他这儿。 他其实也清楚郑秀秀有时候心思不纯,人太自负,看不起人,可他就是喜欢她,可能心动的原因就在某种情况下她给了他别人不能给他的感觉,才让他惦记了这么多年。 郑秀秀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笑的眉眼弯弯,“师兄这件事我已经知道错了,可世上没有后悔药让我回到过去,你能不能帮帮我?” 李易顺着她的话问:“帮你什么?” “你现在出去在记者面前承认所有的事都是你一手策划的,跟我无关……” 现在轮到李易脸色发白了:“你让我出去一个人面对记者……” “你不是喜欢我吗?师兄你就同意吧,一个人遭殃总比两个人强,这事虽然是我出的主意,可你也受益了不是吗?再何况,节目规制里只有你有你有修改剧本的权利。” 李易还是杵着没表态,这让郑秀秀越发不耐烦,但她知道现在能拉她一把的只有李易了,她必须把责任全推到他身上去不成,绝对不能让沈知初毁了她! 她微微踮起脚尖凑到李易耳垂旁,声音低沉:“师兄,只要你同意,我就跟你在一起。” 她话上说完李易一把推开了她,郑秀秀被猝不及防的推的踉跄往后退,她随手抓住离她最近的椅子才堪堪稳住身体。 “郑秀秀,感情不是交易。” “那你是要拒绝吗?你真要忍心看到我被全网黑被毁你才甘心吗?师兄我不是你,我想比谁都过得好,想一直往上走,我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你知道我用了多少时间花费了多少精力?我不想看到我付出的一切就这么功亏一篑,师兄你帮帮我吧,替我顶罪,我今后会补偿你的。”郑秀秀声音带着哭腔,她说的理直气壮,可到底心虚不敢直视李易的目光。 “师兄你不是一向最疼爱我的吗?老师在临死前还让你多帮我,你不会忘了吧?” 她居然用感情,用老师来压他?李易咬紧牙,垂在身侧的双手用力握紧骨节发白。 “更何况……你刚才不还赶着要去跟沈知初道歉吗……”她声音越说越小。 “够了,不用再说了。”李易沉声打断。 郑秀秀小心翼翼抬眸暼了李易一眼,见他脸色阴郁发沉,她抿紧薄唇,一时间连委屈都忘记装了,只是僵硬的看着他。 “我现在就出去说整个事情跟你无关。” 郑秀秀脸色一喜:“真的吗?” 李易看着她高兴,心里面越发复杂,一时间像是吞了玻璃碎片一样,从喉咙一直到胸口都疼的抽搐。 他只能用力握紧拳头才能把那股钝痛给转移过去。 “整个事跟你无关,我和你也再也没了关系。” 郑秀秀嚅动唇瓣:“师兄。” “以后别叫我师兄了,什么cp粉,什么秀恩爱,都是一场笑话。”他眼里稀碎的亮光这一刻沉了下去,他最后看了一眼郑秀秀,随后毫不犹豫的转身往外面走。 郑秀秀看着她的背影,想要出口叫住他,但最终还是没能开口。 她既然决定让李易替她背锅那她就不会后悔,没事儿的,她自我催眠到。 她以后会拿资源好好弥补回来他的损失,何况李易这次也算打响了热度,黑红也是红,再者网络更新换代的快,很快大家就会忘记这件小事。 .............. 沈知初正在酒店里收拾行李,有不少人给她打来电话,程导,许念,王向荣还有白邱璟。 特别是王向荣打来电话就幸灾乐祸的说:“郑秀秀现在肯定很后悔吧?知道不该招惹你,诶,我说你怎么会有录音和视频的?还瞒的这么紧一点风声都不透露,你不知道这两天我急的连觉都睡不好,头发都快掉秃了。” “后悔有什么用,这个世界上又不会有后悔药。” “这倒也是,郑秀秀现在应该不敢出来作妖了吧。”王向荣语气得意问道。 沈知初听到后轻轻一笑:“那可不一定。” “难道这件事还没完?还有后续?” “王导你听到过舔狗这个词吗?舔狗舔到一无所有?李易对郑秀秀那份心思,可不会让她就这么完。” 王向荣是个聪明人,瞬间明白了沈知初的意思:“你是说李易会出来背锅?” “我可没这么说。”但也不否认。 “我本来还想着你这里要是拿不出办法来,我就把你们试镜的过程发出去,看这些长眼的是不是眼瞎。” “大可不必,我和她试镜的戏份就不是同一段,观众不好对比,不过........”沈知初顿了顿,又道,“你真要发也不是不可以,但不是在这个时候。” 一巴掌打死人多没意思,要是全把精彩的部分放出来,后面还有什么可看的? “我现在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得罪谁都不能得罪你。”说着,电话里还传来王向荣的叹气声。 郑秀秀在演员里也是个好苗子,人长的漂亮,演戏也有灵气,如果嫉妒心没那么强,不自负不作妖,那她的口碑会一直往上走。 王向荣最开始打算定的女儿赵子衿也是郑秀秀,但也只是打算,在没有签合同的情况下什么都会改变,他就遇到了比她更适合出演赵子衿的沈知初。 王向荣本来还想着向其他导演推荐郑秀秀,但没想到郑秀秀会在wb上直接发文与整个剧组对立,公然叫板。 现在只能说不作就不会死。 沈知初脸上没多余的表情,只是淡淡地点头说了句:“过奖。” 第359章 房子塌了 说她冷血也好,还是说她无情也罢,想想要是她没事先准备摄像头和录音,那么现在被网友唾沫喷死的人就是她了。 并且,她身后还有其他敌人,刘强算一个,到时候腹背受敌,这些人真要碾死她就像碾一只蚂蚁。 她并不觉得郑秀秀和李易俩人可怜,百因必有果,都是自作自受,既然做了就要有能力承受这一切,付出代价来。 她带来蓉城的行李很少,轻轻松松就收拾好了,机票定的是下午四点,距离时间还有五个小时。 沈知初打开手机,从推送消息里点进去,依旧是郑秀秀召开的记者会页面,不过直播主角从两人变成了一人。 李易面向镜头低头弯腰:“在这里真诚的跟沈知初说一句对不起,剧本是我改的,跟其他人无关。” 记者抢着问:“李易你口中的跟其他人无关,这个其他人指的是郑秀秀吗?” 李易点头:“秀秀她什么都不懂,完全是被我指使的,包括这次记者会,还有关于炒CP热度话题也是我一个人出的主意。” “那请问你为什么要偷偷改剧本还要冤枉沈知初?” “我想打压她,她挡了秀秀的路,还有一点,她的演技威胁到了我,我怕我在观众面前输给她。” 记者追问:“所以你是承认你不如沈知初?” 李易承认:“是的,我不如她,她的演技很好,在不知道剧情的情况下还能完美接着往下演,我相信在整个节目组里只有她做得到,我输的心服口服,同样的,我也深知我的手段有多卑劣,《演员驾到》这档综艺做的很优秀,而我违背了职业道德决定退出,违约金我会赔偿给节目组。” “李易可以说说你和郑秀秀之间是什么关系吗?” “我在追求她,但这件事上我拖累到了她,已经不配跟她再有任何关系。” ............ 沈知初看到这里直接放下了手机,果然如她所料,早在之前她跟李易对台词时,她就觉察到了郑秀秀和李易的关系不简单,李易更是被郑秀秀吃死。 郑秀秀要是出了什么事,他绝对是第一个出来挡刀的,刀子都不怕,还怕名声吗? 郑秀秀倒是及时止损,只是李易这耿直人设崩塌,今后恐怕不怎么好走了,不过他一向佛系,粉丝主要是喜欢他的演技。 ........... 郑秀秀盯着直播看完,直到李易立场后她总算松了口气。 她拿出手机翻看热搜评论,虽然还是有很多网友不信,但她的粉丝是相信了,组织着开始控评。 控评方式无疑是转移目光,把战火拉到李易那边去,看着粉丝大骂李易那些话,说没愧疚肯定是不可能的,但也只是一点而已,这总比被追着骂的是她好吧? 郑秀秀切把wb账号换成小号,开始发博。 “沈知初就是个贱人,一个婊子,只要是个男的就勾引,爆料,她在节目组里勾引了白邱璟,上台那天白邱璟还去了化妆间就是为了看她。剧本事件那天,酒店外面全是记者蹲了整整一晚也没蹲到沈知初回酒店,她是跟白邱璟去开房了!”她这个小号一发文,立即就被人看到疯狂点赞评论排到了上面,阅读量很快就破了千万,这个噱头,可能过不了多久就能破亿阅读。 白邱璟的粉丝十分疯狂,下场反黑试图举报她拉黑她发的这段微博,但这条微博太火点赞人数高根本拉黑不了,再加上郑秀秀还出了钱推广。 白邱璟的流量热度很大,只要是有关他的爆料都会有上千万的阅读量,而郑秀秀小号发的这条不到半小时阅读就破了五千万,开始往热搜的趋势上升。 “不要造谣白影帝好吗?老白身上干净着,怎么可能看得上沈知初那样的烂.货!” “从哪看出来白影帝喜欢沈知初了?沈知初上台表演的时候,他分明低着头,一副被辣到眼睛的样子。” “造谣可是犯法噢,博主谨言慎行。” “造谣成本可真低,张口就来胡说八道。” “老白要是喜欢沈知初我直播吃屎,看上谁他都不会看上沈知初。” “鉴定完毕,博主是个神经病。” 粉丝不相信,大部分都路人也不相信白邱璟会看得上沈知初。 但郑秀秀这个小号平时就是用来爆圈内各种小料吐槽的,她发的料,在这之前百分百是真的,所以积攒了不少粉丝想看她爆料。 “我不管他们信不信,反正我是相信博主发的料,你们可别忘了,博主之前发的可没有一句是假,最后都成真了。” “一看就是圈内人士,不是节目组工作人员,就是节目组邀请的嘉宾。” “房子塌了。” 第360章 白邱璟看沈知初的眼神就像狗见了肉骨头 众人都在猜测这个“小号”的身份,唯一的线索就是“演员驾到”节目组里的人。 郑秀秀一点都不慌,节目组那么多人,就算怀疑在她头上也没证据。 娱乐圈公关团队常用的手段就是爆对家的料转移本家的,只要出现一个更大的料那网友就会被转移目光。 比如这次,她用小号发了有关“白邱璟”的话题,现在路人网友的目光全在这篇文章上面,讨论白邱璟和沈知初是否有关系。 “很奇怪的是,那天节目组出事,外面全是记者就是没蹲到沈知初出来,我想想到底谁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沈知初带走?” “楼上可别吓我,老白洁身自好着,绝对不会被一个疯女人迷了眼,不信谣,不传谣。” “据可靠消息透露,那天白影帝的确去了化妆间,不过不是看沈知初,而是跟在场所有人都打了招呼鼓励加油,但我觉得奇怪的是,以前可没见过白影帝这么热情,倒有点欲盖弥彰。” “出事那天,突然消失的不止有沈知初还有白影帝噢,大型塌房现场。” “........” 网友观察能力十分强,居然真把事实大概的猜测了出来。 郑秀秀看着这些评论,这段文字她完全是为了发泄乱编的,可看着评论留言,越看越不对劲。 难道她误打误撞,真爆了个猛料出来? 郑秀秀心里五味杂陈,有些幸灾乐祸,但心里也有些不舒服。 幸灾乐祸的是,沈知初要真是和白邱璟有什么关系在,绝对会被白邱璟家的粉丝。 圈内这两年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对白邱璟只可远观就好,亵渎除非是不想混了,试试就逝世。 所以至今白邱璟都没有传出个什么绯闻,而他本身就洁身自好,只专注于拍戏,而且拍的一贯是没有感情的戏。 娱乐圈里的女艺人虽然敢靠近,但想法肯定是有的,这就是她心里不舒服的原因,为什么白邱璟不多看她一眼? 经纪人给郑秀秀打来电话,语气上多有埋怨。 “你说说你怎么就不细心一点?居然让沈知初拍录下来了视频,不过好在问题没到最严重的时候,李易背锅就等他背锅吧,你俩的cp也没必要炒了,唉,又损失十几万,最近就不给你安排行程了,你先安静几天,等这阵子风头过去了会给你重新安排,你放心,公关这边我也处理好了.......” 郑秀秀勾出一抹嘲讽,在这些人眼里只有利益,前一秒还在夸赞你,但下一秒你带来了损失或者没用了,会直接像扔一个垃圾一样那么简单扔掉。 “不用你处理。”她语气冷漠。 经纪人在电话里愣住了:“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郑秀秀:“我已经处理好了,不需要公司把钱付在公关上。”这些公关费用都是要从她提成扣的,既然她不花钱就能解决好的事为什么要交给公司做? “你做了什么?我可提醒你紧要关头你可别乱发什么东西,到时候我也救不了你。” 郑秀秀嗤之以鼻根本没把她的话听进耳朵里。 经纪人对于她的态度很不放心:“我现在就过去找你,你在后台休息区呆着别动,微博权限我暂时给你收了。” 说完经纪人挂断了电话。 ........... 今天wb上可以说很热闹了,尤其是沈知初,前脚热度还没走这后脚就被补了一刀。 网友顺藤摸瓜,就这样白邱璟人生上第一次出现了绯闻,并且还上了热搜。 #白邱璟沈知初# 而此时沈知初还不知道她又双叒叕上热搜了,并且还是第一,此时她正提着行李坐车往机场去。 刚登上机就接到了白邱璟打来的电话。 “你现在在哪?”听的出来,白邱璟的语气有些急。 沈知初神色莫名:“我已经登机了。” “你在机场?你要去哪?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气.......” 白邱璟语无伦次,沈知初事情都没搞明白他就开始道歉,她一头雾水:“你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 对方沉默半晌:“你还不知道?” “我该知道什么?” 白邱璟顿了顿,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没什么,你这是要去哪?” “回J市处理点事。” “那你好好处理,注意安全,有事给我打电话。”白邱璟说要挂电话却一直等着沈知初挂。 沈知初也没往多处去想,空姐前来做安全巡检,提醒沈知初,“这位女士飞机马上要起飞请把手机开成飞行模式或是直接关机。” “好。”沈知初回了一声空姐,有对手机说了一句,“我这里马上要起飞了,电话就先挂了。” 沈知初挂断通话,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后放到身旁的包里面。 回J市主要是为了接年年,沈知初预算了一下时间,到J市后大概在八点,可以让赵钱把猫送到一个地方来,对于厉景深,她是连见都不想见他一眼。 飞机平稳上升飞行,失重感消失后,沈知初叫来空姐要了一杯水和毯子。 空姐送来的很快,沈知初说了声谢谢后发现空姐看她的目光很复杂,频频看了她好几眼像是再确定什么?不过碍于工作岗位上只能认真工作。 沈知初很想忽略那种异样感,可即使闭上了眼睛也能感觉到有不少目光再盯着她,她带着墨镜打量周围,看到不远处两三个空姐在小说说话。 隔着距离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但看口型,沈知初半阖着眼嚅动唇瓣,大概分析出来几个字。 一个是白邱璟,一个是热搜,目光还盯着她,那跟她也脱离不了关系,她大概猜测了一下,应该是她和白邱璟上了热搜。 这也是为什么刚才白邱璟打电话来开口道歉了,至于具体什么事沈知初还猜不到,不过想想这会儿时间跟白邱璟搭上边上热搜也不是一件什么好事。 沈知初现在看不了也懒得去想,闭着眼睛开始休息。 而白邱璟那边听到沈知初上飞机去J市后松了口气,他算了一下时间花费路程在三四个小时里,他只要在这段时间把事情解决好就行。 wb一上热搜经纪人张超第一时间就找到了,当着他的面问热搜上的事是否属实。 别人不知道,他这个当经纪人的还不知道吗?打从那天在飞机上第一眼看到沈知初起,白邱璟就像狗看到肉骨头,那眼睛里的光简直要亮瞎他狗眼。 遗憾的是那天他不在现场,不知道真实情况,不过看热搜爆料发的,他有预感十有八九就是真的。 “我觉得你应该给我解释一下。” 白邱璟理直气壮:“没什么好解释的,那天就是我把沈知初带走的,不过没去酒店开房而是把他带回了我家。” “什么?你家?!” “有什么问题吗?”白邱璟眼神里充满鄙夷。一幅大惊小怪的样子,他迟早有天会把沈知初带回家的,所以早带和晚带有什么区别?俗话说,男追女隔座山,他得尽快追才行,先带沈知初适应他家的环境,要是她不喜欢他还能再改改装修。 张超恨铁不成钢,这都不是问题那什么是问题,白邱璟根本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现在可是你的粉丝把沈知初骂上了头条,你还说问题不大。”而且连他都没有去过白邱璟家,共事两年。 “那不是粉丝。” “那那是什么?” “黑粉,我已经安排技术人员把这些人的号给黑了。” “你已经黑了?” 白邱璟点头,张超赶紧拿出手机点进wb粉丝群。 “妈的,有个傻逼举报了我的大号,我被封了。” “我也被封了,现在不能发博控评。” “tmd,我五十万粉的号说没就没,烦死了我!” “肯定是沈知初的脑残粉。” “沈知初还有脑残粉?” “今天出现了不少她的粉丝。” “好气哦,沈知初居然还绑上老白上热搜了,什么时候她才能滚出娱乐圈不作妖了。” “大家不要在群里吐槽了,赶紧去控评,又有人黑老白了。” “也不知道那个造谣老白的人是谁,被我知道了我非撅了她祖宗十八代的坟不可。” “沈知初背后肯定有金主,而且金主老头不小,我大概算了一下,已经有一千多个人被封号了,而且被封号的人全是老白的粉丝,她是不是故意针对老白?” “........”张超手指翻动的很快,一时间无语凝噎,这群粉丝做梦可能都想不到,她们嘴里骂着傻逼的人就是正主白邱璟。 “你在看什么?给我也看看。”白邱璟好奇的把头凑过来,还没瞄到边就被张超用手挡住了。 张超可不敢给白邱璟看他粉丝群的消息,他怕白邱璟狠起来把他自己的粉丝群给封了。 “邱璟,我建议你先冷静下来什么都不要做,现在已经开始有人怀疑沈知初有金……有后台了。”他本来想说“金主”的,但这两个字带着侮辱性实在是不怎么好听,所以临时改了口。 第361章 我就是沈知初的后台 其实说“后台”也是不怎么好听的,但白邱璟听了后非但没有生气不说还表现出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后台?”白邱璟轻笑一声,“我不就是她的后台吗?我的人我自然要罩着。”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 张超心里承认着,嘴里还是劝说道,“以沈知初目前情况来看,我认为她有你这个后台并不是一件很光荣的事。” 白邱璟蹙紧眉头,目光一沉,房间里温度忽然下降:“你什么意思?” 张超一抖,转移话题问道:“沈知初承认她是你的人了吗?你还罩着她?再说说那天她跟你回家你们发生了什么?” “什么也没发生,我们就看了一场电影就睡觉了,各睡各的房,第二天她七点就走了。” 这倒是有些令人意外,要是别的女人见到白邱璟还不粘死在他身上,没想到沈知初居然连碰都没碰,果然跟外面的妖艳贱货不一样,难怪能勾得了白邱璟的心。 白邱璟想到这两天发生的事脸色就露出苦涩来,他坐在椅子上耷拉着脑袋,“我有时候真的不懂她心里是怎么想的。” 这不废话吗?让你能看懂那还叫女人吗? “然后呢?”张超问一句,让他接着往下说。 “我有时候感觉沈知初喜欢我。” 人生三大错觉,你以为你喜欢的人也喜欢你。 张超不想打击他,抿嘴摆出职业假笑。 “但我又感觉她喜欢的人不是我。”别说喜欢了,有时候连看他他都觉得看的不是他。 他观察的很细微,沈知初最喜欢的是盯着他的嘴看,明明他这张脸更好看,可她好像更喜欢看他的牙?难道她是恋牙癖? “先不提她了,现在我想问你该怎么解决这件事,你这第一次被传绯闻。” “这也不算绯闻。” 还挺有自知之明?张超说道:“我认为现在解决方案就是工作室发声否认,造谣的法律程序还是要走一份。” “你先不管,我有解决方案。” “什么方案?”张超警惕看着他,他可不觉得白邱璟的方案能有多好,他提醒道,“你可别随心所欲,主卧室不光是你还会牵扯到沈知初。” “我知道,既然要告造谣,那也得让被告者知道这造谣成本有多大,我已经让人去查id信息了,很快就能出结果。”白邱璟从兜里拿出一盒薄荷糖,扔了两颗进自己的嘴里,薄荷的清凉味顺便占据整个味蕾,他靠在柔软的椅背上,翘着长腿,神情自若,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 张超嚅了嚅唇,他是知道白邱璟的能力的,只要他开口能解决好一件事那肯定是没问题。 “那现在.......” “等着就好。” 白邱璟让查的那个wbID号就是郑秀秀发文的小号,要真从一亿个用户里面查到是谁是有些困难,但如果把这一亿个人里面先排除,缩短成一千个,一百个,或者十个呢? 白邱璟又不傻,这人对节目组现场这么了解,一看就是当时现场的工作人员或者艺人嘉宾。 再看看这个号以往发的内容,那肯定不是普通的工作人员,所以排除下来,就在当时的艺人嘉宾里。 再联想一下最近谁最恨沈知初,那排除下来只有郑秀秀。 所以白邱璟最先让人去调查郑秀秀的手机账户ID信息,一核实果然如此。 郑秀秀用小号发这段文字:一是报复,二是转移大众的目光。 是个聪明的想法,可她不该把这聪明用在白邱璟身上,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是不是调查出来是谁了?”张超看着白邱璟看手机那股算计饿眼神大概猜出来了。 “你有郑秀秀的电话吗?” “郑秀秀的没有,但她的经纪人我有,那个微博号是她的?” 白邱璟没出声就是默认了,他站起身推开身后的椅子:“那就把她经纪人的电话给我。” 张超翻出号码,找到郑秀秀的经纪人李静,然后把手机递过去:“这个。” 白邱璟接过手机走到落地窗前拨通电话。 等候音响了三声对方接了起来:“张经纪人,你给我打电话来做什么?” “是我。” 白邱璟的声线很独特,非常的好听,像是优雅的大提琴乐,低沉暗哑,就算毫无情绪也能让人听了心中荡漾,像是一颗石子儿不经意落在水中溅起涟漪久久无法平复。 “白影帝?”李静心里升起一股不安稳来,白邱璟可不会这么随便的给谁打电话去。 “是这样的,我这里查出来你名下的艺人在外乱造我的谣。” “我名下的艺人?”李静心里一百八十度旋转,七上八下,她联想到今天上的热搜,小心翼翼问了句:“你是说郑秀秀?” “资料我等会儿会直接发微博里,既然敢做就要敢当,她既然这么喜欢利用我的粉丝,那她也尝尝这股滋味儿吧。” 李静急了:“别啊白影帝,有话我们好好说,如果真是郑秀秀做的我一定拉着她来给你道歉,你可千万别把什么事都往微博上搬。” 白邱璟嗤笑一声,他手机开的是免提不用贴着耳朵说话,修长的手指转动着机身:“李经纪人,现在是你的艺人往微博上造谣我的感情说沈知初勾引我,怎么说的好像你是受害者一样?” 李静总感觉这句话有什么不对,可又不知道哪里不对,现在的她已经无暇再去细想,只希望白邱璟能网开一面,白邱璟真要是曝光郑秀秀,那郑秀秀就完了。 她现在开始恨起郑秀秀来,也不知道她脑子是怎么涨的,让她安稳两天,结果半天就闹出这么大的事儿来。 “我现在就让她把发出去的文字给删了,给你道歉,把号给注销,另外你要多少赔偿我这边都给。”郑秀秀发文的是小号没人知道,所以当众道歉也不会影响到什么。 “白影帝,你看你要不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件事对您的影响也不大,也只是说说沈知初的坏话。” 第362章 给未来女朋友撑腰的 白邱璟闻言眼神一冷,嘴角上扬勾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嘲讽,他咧开唇角:“李经纪人,现在想着大事化小,怎么做的时候没有想着三思而行?另外我亲自向你透个料,不是沈知初勾引的我,是我勾引的她,还没勾引到。” 电话里忽然安静。 身后的张超目瞪口呆,嘴张的能咽下一整个鸡蛋。 他快速反应过来,蹿到白邱璟身边挤眉弄眼,嚅动嘴唇无声说了句:“你在说什么呢?!” 白邱璟丝毫无反省,“给你一个真料你敢爆吗?” 李静愣了好半晌,想说话却憋不出来,半天才发出一个:“你.......”她这才知道,郑秀秀哪是撞到鸡蛋,分明撞到了一个金刚钻。 她千算万想也没想到的是,沈知初和白邱璟的关系,讨好的一方居然是白邱璟。 李静又憋出一个“不”字。 张超看着白邱璟的脸色明显比上一秒难看,直接垮了下去,眼神里竟还带着点可惜。 “要说真有胆勾引我的人,其实不多,不过刚好就有你名下的艺人郑秀秀,一年前拍戏,她偷蹲在我房间门口,虽然当初没爆出来,但视频我现在还能找到,为了证实我说的,我决定发到微博上让大家一起看看。” 李静脸色发白,说话都变得哆嗦起来:“白影帝,她一个小姑娘也只是心急做了错事,她本心不坏的,你给我们一个机会,我们登门道歉,你的亏损全由我们赔偿.........” 白邱璟一听笑出了声:“赔偿?你们赔得起吗?我倒是第一次听到二十五岁的小姑娘,成年人要为自己说出的话做出来的事负责,她既然无法管住自己的嘴那就别怪人动手。” 李静顿时急了:“白影帝你不能这么不讲道理啊,郑秀秀当年是蹲了你的房门口,但那已经过去了,何况她什么都没做。” “你又错了,我今天打电话来就不是给你讲道理的,而是给我未来女朋友撑腰的。”一句未来女朋友坚定了他的立场。 何况没理都要占三分,有理为什么还要饶人?这些人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白邱璟掐断通话把手机随手扔给张超。 张超接个手机接的手忙脚乱:“你怎么把话全给李静说了,要是她录音威胁你怎么办?” “威胁也要看她有没有那个能力威胁,她要真敢再搞小动作就把她身后的公司给一起端了。” 张超这些年虽然负责白邱璟一些行程安排,但其本身并不知道白邱璟的势力,只知道家底丰厚,势力很广,但没想到能达到如此惊人的地步,随随便便就能搞垮一家经济公司。 “那你真的要把郑秀秀蹲你酒店门口的事发出去?”张超小声问。 “我已经让人发了。” 张超顿时眼前一黑,好在他早就已经习惯了白邱璟说一套做一套的性格,他拿出手机颤颤巍巍的打开wb,发现点了半天没点进去,大概明白此时wb是卡顿了。 等了片刻后才进去,排在第一的热搜已经换成了郑秀秀的名字,末尾一个“爆”字 张超点进去看,发现发文的全是几百上千万的营销号,就这会儿功夫点赞已经破了百万。 他看了眼发博时间就在五分钟前,白邱璟一边给李静打电话时一边让人把一年前的视频给爆光了出去。 郑秀秀绝对不可能这么大的影响力,就算沾上白邱璟的名字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转发和点赞都破百万,那唯一的解释就是白邱璟不仅联系了营销号还出了钱,直接把郑秀秀送上热榜第一,这排面着实有点大。 张超也是知道这件事的,不过当时没人知道,白邱璟也没受什么影响所以就不了了之,但没想到这么久都一件事,可能连当事人都忘记了,却不料因为一个沈知初被推到风口浪尖上。 张超的目光从手机上转到了白邱璟身上,带着小心翼翼的观察。 白邱璟坐在落地窗前,细微的阳光落在他身上,侧脸充满柔和,嘴角上扬,虎牙若隐若现,本该是一副美好的画面可不知道为什么张超却打了个颤。 披着羊皮的狼,笑面虎,大概说的就是白邱璟。 这个男人的长相无疑是数一数二的拔尖,娱乐圈里从不缺长得好看的人,但要找到这么具有特色让人眼前惊艳的,只有一个白邱璟。 张超重新把注意力放到了热搜上面,往下滑动。 白邱璟不仅爆出了当年那段视频,还爆出了那个发文的小号ID账户是郑秀秀。 现在的郑秀秀就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视频不光彩,当年的郑秀秀穿着睡衣去敲白邱璟的门,大晚上的穿着暴露去另一个男人的房间里,其目的不言而喻。 白邱璟门都没开,直接叫来保安把人扔了出去。 视频做过处理,清晰到能看到郑秀秀清秀的脸蛋上充满了慌乱。 评论里是什么样子,张超想都不用想,得罪了白邱璟,郑秀秀算是完了。 这女人就是不作不会死,上一件事还没解决完让李易给她顶罪,你不好好在一旁带着居然带着小号发泄,这下被抓了个现形。 张超已经能想象到李静看到热搜满脸崩溃的样子了。 李静带了不少人,但能给她赚钱的只有郑秀秀,现在郑秀秀出了这么大个事,损失惨重。 热搜是没法降了,在厉害的公关团队也没法处理这样的烂事。 .......... 郑秀秀上一秒还在诅咒沈知初不得好死,下一秒报应就来了,眼睁睁看着她的名字空降热搜,像坐火箭一样直升第一。 她整个人呆滞住了,像是一台废旧卡顿的机器,反应变的迟钝起来,人在刺激下会自动触发保护模式,缩进一个躯壳里,就像是在做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 郑秀秀掐着自己的虎口,很疼,可她还在往下掐,试图让自己惊醒过来,然而这就是现实。 现实往往比噩梦恐怖,她颤抖的握着手机,点进热搜里,看到她的ID小号被曝光,私信已经被轰炸,上百万的评论。 她不敢点进去看,接着往下翻,看到当年她试图去勾引白邱璟的视频,这么久的事,当时没见到白邱璟就被保安给带走了。 胆战心惊了十几天也没见网上有任何动静,她就没放在心上,久而久之已经淡忘的差不多了,但她没想到会以这么侮辱的方式曝光在网上。 她几个小时前还用小号骂沈知初,说沈知初不要脸的勾引白邱璟,没想到这么快报应就落在了她的身上。 不仅视频出来了,她的小号ID现在也被所有人知道。 是沈知初做的吗?不......她没有这个能力,那只有可能是白邱璟。 郑秀秀出了一身冷汗,手机铃声忽然响起,郑秀秀双手颤抖用力握紧,像是在抓一根救命稻草。 来电显示是她的经纪人李静。 她颤抖着接通电话:“李姐,你救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用小号发发牢骚而已,比帮帮我帮我给白邱璟求情让他放了我。” 电话里传来一声嗤笑:“看来你也不是蠢到没边,还能知道是谁做的。” “我.......”郑秀秀哑口无言。 “已经完了,五分钟前我接到了他的电话,该说的我已经说了,郑秀秀你自己干出来的蠢事自己负责,没人会帮你,公司那边让我连夜赶回去开会,我现在没时间去管你,你好自为之吧。” “嘟嘟嘟........” “李姐!”电话已经挂断了郑秀秀怕到整个人发软,脑子里像是埋了颗深水炸弹,她被炸的六神无主,浑身冒着虚汗。 她不死心,给李静拨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原本脸色就发白的李静,听到提示音后直接失去了血色,她知道李静不是说来玩的。这个时候她回公司还能开什么紧急会议? 毫无疑问,她被放弃了。 郑秀秀不甘心,又给李易打了个电话,对方电话在关机状态。 她一直知道李易喜欢她,会把她的来电铃声设定成特别,所以她打电话过去,无论是什么情况他都会接,从未出现过关机。 而现在关机.......也就是说连李易也放弃了她。 是她亲手扯断了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仗着李易对她的好总是肆无忌惮的利用他,让他替自己被黑锅,他如今丢下她本就常理之中,可她无法接受。 后悔,实在是太后悔了。 整个事如果追溯到一周前她一定不会想着打压沈知初而参加这个综艺节目,这样就不会偷改剧本,她在家好好等着工作安排,按部就班的完成这个月的行程就好。 如果她嫉妒心没有那么强,不想着陷害沈知初,不想着用小号辱骂她,造谣她和白邱璟,她如今不会到这么不可弥补的地步。 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没有后悔药....... 没有后悔药。 她怎么会这么蠢败在一个臭名远扬的女艺人身上? 第363章 接走年年 郑秀秀恨不得回到过去杀死利益熏心的自己。 晚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郑秀秀握着手机颤抖着,公司放弃了她,经纪人又不管她任她自生自灭,李易也不会再帮她了。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自救,她找到沈知初的联系方式,电话打不通她就发短信。 ——“沈知初对不起,我不该陷害你,这都是经纪人让我这么做的,我是无辜的,整个事情跟我无关,求求你在网上发个声明原谅我吧,你可以补偿你的损失费,只要我付得起我都给你。” 手机里安静无声,久久没有消息回复,郑秀秀心惊胆战的等着,只要手机一黑屏她就点开,反复确认短信是否有沈知初发来的消息。 不少人给她打来电话,发短信的人也有,可她不敢接也不敢看短信,怕得到的全是谴责和辱骂。 而微博她更是直接卸载不去看,可尽管如此,还是有其他网的给她推送她的热搜。 一直到晚上手机快没电了,郑秀秀才收到了沈知初回她的短信。 “你让我放过你,那你有没有想过放过我?假如我一开始就没准备视频和录音,你会像现在为你做错的事而向我道歉吗?” 答案是不会。 郑秀秀目的就是踩着沈知初上位,就算她被人肉死,被网骂,名声尽毁她也不会在意。 郑秀秀尝试着再给沈知初打电话,然而对方已经把她拉黑了。 沈知初下飞机,在路上打了辆车,她随手点开一条陌生短信,看完后手指飞快按着键回了对方,然后把这个电话号码直接给拉黑。 千金难买后悔药,要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抵消那还要法律来做什么。 不过看郑秀秀发的这段文字,应该是她在飞机上时又发生了什么事。 她点开微博,有关沈知初和白邱璟的热搜已经被撤了,但一些网友保存下来了图,顺藤摸瓜,大概知道是发生了什么。 如今,这段事算是完美解决了,不费吹灰之力。 沈知初靠着车窗,双眼无神的盯着手机屏幕,脑子里放出来的却是白邱璟的影子,她情不自禁的勾起了唇角。 她总算明白在飞机上为什么空姐会忍不住频繁看她了,白邱璟又为什么会忽然打电话来说对不起。 她在担心和白邱璟牵扯上关系后连累到他,而白邱璟同样的也是在担心这个问题,并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偷偷把事情解决好。 这个男人总是无声无息的帮了这么多,可她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即使他不是白秋,她也愿意跟他做朋友,可她怕的是,她对他的想法怀有其他心思,更怕被白邱璟知道,她最初接近他,只是因为他长得像另一个男人,这样的感情太不纯粹了。 她承认在感情上她胆小怕事,经不起半点风吹草动。 沈知初没忘记白邱璟的叮嘱,到家后,给白邱璟发了句:已平安到家。 短短五个字,就像她和白邱璟之间的距离,不仅不远,处在一个尴尬的距离中,有些暧昧,又有些生疏。 关于郑秀秀的热搜,心情受影响的还有刘强和夏颜悦。 这短短三天的心情可以说是跌宕起伏,过山车都没有这么快,上一秒还高兴沈知初活该,下一秒就被疯狂打脸,眼看着风向又转了,结果半会儿功夫又转了回来。 刘强一直知道沈知初不好解决,这个女人他算是真正认识到了她的厉害。 其实从一开始他就没对郑秀秀他们抱有绝对的希望,但也是真的没想到她会输的这么惨。 这下,是真的没人救得了她了。 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蠢” 刘强唏嘘不已,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好在当初我们没有直接对沈知初动手,我就说了她这个人不简单,不然我们就沦为郑秀秀这个结局了。” 夏颜悦满脸不甘心:“沈知初最近怎么回事儿?为什么所有好事都站在她那一边?我都要怀疑她是不是鬼上身了。” 别说夏颜悦怀疑,要不是一直看着沈知初那张脸,他都在想是不是换了个人,以前随意拿捏的软柿子现在就像是颗硬石头,关键是这石头上还长满了刺,他应该事先提醒郑秀秀他们小心沈知初身上有监控器的,现在想说不敢说,怕引起夏颜悦怀疑,真是有苦难言。 “反正现在先不要动她,最好多观察几天,她还在公司里一时半会走不了,我们要想解决掉她有的是时间。”刘强安抚着夏颜悦,但其实他自己心里都没底。 沈知初要的解约合同他已经给她了,换个意思来讲,现在的沈知初可以随时离开公司,但难理解的就是为什么沈知初还赖在这里。 妈的,跟个定时炸弹似的。 夏颜悦也只能点头,这件事解决,过不了几天“长门恨”就要官宣开机,既然目前无法赶走沈知初,那她只能想其他办法。 有了郑秀秀这个“牺牲品”她知道现在的沈知初不同往日,要想解决掉她,今后只要谨慎小心些。 ......... 沈知初回到J市的小公寓,还有些适应不过来,老实说她还是更喜欢蓉城,一是上辈子在蓉城长大的,无论是天气还是美食她都已经习惯了 J市的天气要比蓉城更暖和,也在南边,却要热上许多,冬天几乎不下雪。 沈知初在小区门口下车,拖着行李箱走回来,短短五六分钟的路程额头上就起了一层薄寒,天气闷热难耐。 外面热,房间里也热,没个空调只有一个小风扇呼呼的转,沈知初把行李箱收拾出来拿着换洗衣服进浴室洗了个温水澡才好受了些。 看了眼时间刚到九点,这个点赵钱应该还没睡觉。 她坐在风扇前,湿法散开,吹着风给赵钱打了个电话。 对方这次长了记性,出声开口第一句从“夫人”换成了生疏的“沈小姐” “沈小姐,有事吗?” “我已经回J市了,明天安排个时间我要接走年年。” 第364章 等了三年,终于等到沈知初来接它了 “沈小姐,这个恐怕得你亲自来一趟。” “什么意思?”沈知初微微拧了下眉问。 赵钱解释说:“年年从你死后就一直在御园没出去过,只要一有人抱它出去它就会挠人,我和厉总都不敢轻易动它,所以还是需要你亲自过来一趟,要不这样......明天定个时间我安排司机去接你。” 沈知初听到年年,心里就疼的要紧,这只在大火里尝试着救她的傻猫还好吗?它一直不肯从别墅里出去,是不是一直想着她上辈子临死前说的那句话,让它等她去接它? “不用了,我自己过去就好,上午九点半。”说完沈知初挂断了电话。 通话五分钟,头发湿漉漉的贴在皮肤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沈知初从柜子里找到吹风机。 六七月份的天是最热的时候,沈知初一边吹着风扇一边吹着头发,吹风机只有热挡风,热气夹在在头发里。 她看着窗外的灯光,有些心神不宁,或许是明天又要见到厉景深的原因。 这一晚,沈知初失眠了,她看着自己的账户上的钱,开始计划接下来要做的事,首先是找个合伙人开一家公司,有了根基,再把她这背后的经济公司给收购了。 沈知初现在没签解约合同,原因就是后续工作麻烦。 《长门恨》的合同是公司给签的,如果她现在离开,那这个戏是有八九不会轮到她,甚至还会牵扯到打官司,到时候会耽误剧组进展。 可如果不走,公司就会一直压着她。 所以最好的办法当然是她收购股份,成为最大股东老板,这样就不用担心这么多了。 .......... 第二天吃过早饭,沈知初叫了辆网约车去御园。 她死后三年半,这里还跟以前一样没变化,仿佛那场大火还是昨天烧的。 她看着那栋关了她近两年的别墅,特别是一楼有着落地窗那间卧室,明明过去这么久了,烧过的地方也重新整改装修过,可她目光瞟过去,似乎还能看到那里没洗干净的血迹和灰尘,她脚趾蜷缩了一下,莫名尝到了一股灼热。 外伤能好,可外伤严重到伤及灵魂的,那还能好吗? 答案是不能。 即使过去这么多年,即使她换了一具身体,可受过的伤是她亲身经历过的剧痛,是她轻轻一回想就会痛彻心扉。 她无法原谅厉景深,就是因为她上辈子受过的伤太过惨重,她怕自己重蹈覆辙。 那头在心口上乱撞的小鹿,早已经死了。 ......... 沈知初深吸了一口气朝别墅方向走去,明明都在J市可御园这边却要凉快许多,地理环境坐北朝南。 沈知初低着头往前走,察觉到一道异样的视线,沈知初条件反射的抬头看了一眼,一抹欣长的身影直直撞进她的眼里。 厉景深眉目深邃,此时正站在大门口,他穿着沈知初喜欢的白衬衣,身后是绿叶成荫的紫藤,可惜的是紫藤开花的季节刚过。 沈知初缓缓走近他,她视力好能看清他瞳孔里有她的倒影。 厉景深嚅了嚅唇瓣,半天只憋出几个字:“这里一直没变........”他目光中含着深深的眷念,似乎想提起过去,勾起沈知初一些“美好”的记忆。 其实这个地方,也算给沈知初带过些快乐的。 在她失忆那段日子里,厉景深假意对她的好,张嫂对她跟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疼,虽然没有孩子,但她有只猫。 厉景深的脸色很苍白,他说话声带着虚弱的颤抖。 上午九点半,金黄色的阳光钻入林荫中,树动风吹,沈知初发丝被风吹得微动,穿着裸色的衬衣,下身是白色及膝的裙子,皮肤白皙,一双眼睛水盈盈的好看,整个人宛如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沈知初提着包,目光清淡的瞟了眼里面,语气带着轻嘲:“这里变没变都是我最讨厌的,你怕是个忘了,我在这里被你囚j禁,坐在轮椅上被大火活活烧死。” 沈知初说这话的时候只是带着轻微的嘲讽,没有恨意。 厉景深心揪地发疼,再看沈知初,此刻她目光疏离充满防备,嘴角上扬,却不达眼底。 明明这个时候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可他却冷的发抖,像是大冬天还被扔进的冰窖里,浑身上下都起看一层薄冰,他用力握紧拳头,却感觉不到半分知觉。 原来他一直保留的地方,对于沈知初只有生前的折磨和死前的恐惧。 这里对她而言,就是揭开伤口,还在往伤口上撒盐。 “对不起,沈......我咳咳……”话还没说完他就先咳了起来,胸口处胀痛,他身子会这么冷,是因为他昨晚一直没睡,今早天还没亮他就站在这里等沈知初。 嘴里充斥着一股腥甜,厉景深咬紧牙把嘴里的血给咽下去,可这样后嗓子越来越痒,他捂住嘴闷声咳嗽。 沈知初充耳不闻,对厉景深的道歉不屑一顾,“对不起”这三个字从厉景深嘴里听多了,显得已经不稀奇了。 “年年呢?” 厉景深好不容易止住咳嗽,他捂住嘴,声音沙哑的难听:“我带你进去。” 沈知初故意与他拉开距离,她走在后面,看着厉景深的背影,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觉厉景深好像瘦了。 三年前的厉景深背脊永远挺直,看人的目光充满不屑,他一向高高在上,如今再看,他的脊骨像是折了一截。 除此之外,他走路还有些摇晃,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沈知初无暇去观察他,心里装的全是一直在这里等着她的年年。 她走进别墅,打量了四周,没见到猫的影子。 “你叫它一声。” 沈知初对着空荡荡的房子,小心翼翼喊了声:“年年。” 她目光一扫最终落在三年前她被烧死的那间卧室里,一道小小的身影从里面走出来。 它走的很费力,身子摇摇晃晃,曾经窝在她怀里,缠着她给它梳毛的布偶猫,如今身上的毛掉的光秃秃的。 耳朵没了一只,尾巴断了半截,但在沈知初眼里它依旧是最漂亮的布偶猫。 年年站在门口怯生生的看着她,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猫的自尊心很强,它做梦都想见沈知初,可真正见到了却又不敢靠近,它怕沈知初嫌它丑嫌它脏。 沈知初以为她这辈子不会生出太多的感情来,可看见年年这一刻,被神封闭的感情就像洪水冲破闸门破蛹而出。 她心口一酸,像吃了芥末一样,呛的鼻子难受,眼泪都浮了出来。 沈知初担心吓到它,放慢动作蹲下身,手朝着年年都方向伸过去:“年年过来。” 年年耷拉着尾巴,摇摇晃晃的走进沈知初,在离她半米处后坐下身,仰起小脑袋看着她,它的嗓子在那场大火里呛坏了,虽然能发出声但声音很难听,它不敢发出声,眼睛直直看着沈知初,连眨都没有眨一下。 年年的眼睛是蓝色的,像漂亮的水晶,瞳孔放大发亮,倒影出沈知初的身影。 它虽然没法出声,但目光在告诉沈知初,它等了她很久,希望沈知初摸摸它。 沈知初颤着手伸过去,温柔的抚摸年年的头。 年年下意识的想要用头蹭蹭她的手,但它僵住了,因为它想到它的耳朵被烧坏了。 沈知初心口发酸,年年是她见过最有灵气的猫,她弯下腰小心翼翼的把它抱进怀里,在它头顶上落下一吻。 “年年,我来接你了。” 那一刻,这只猫哭了,泪水从它水汪汪的眼睛里流出来湿了毛。 它等了三年,终于等到沈知初来接它了。 第365章 厉景深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厉景深像个局外人一样,孤零零站在一旁看着沈知初如获珍宝似的小心抱起了猫。 他心里一梗,难受得很。 沈知初抱着年年转身就想离开,见到了年年后,这个地方她是真的一秒都不想再待下去。 厉景深看她要走,伸手拦住了她,他人虽然比过去瘦了些,可身高摆在那儿始终比沈知初高,站在那儿就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一样。 “这三天我很想你。”厉景深像是一只被遗弃的小狗,或许是因为没休息好的原因,眼眶下泛着乌青,眼球里缠绕着红血丝,像是哭了一整晚那种状态。 再加上他哑着嗓子说这句话,很难不让一个普通人生出恻隐之心。 但可惜的是,沈知初不是普通人。 “我知道了,让开吧。” 被沈知初冷漠的看一眼,厉景深觉得心脏像是中了一枪,一时间疼的要死。 他抹了一把脸:“沈知初我说的我很想你,是没有你我会死的那种想,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何况.......”沈知初顿了顿撇脸讽刺笑道,“你现在不也没死吗?” 厉景深脸上出现痛苦和愧疚,他眼眶通红,是被疼出来的,除了胸口疼外,头疼,双腿也痛,他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有力气站在这里跟沈知初说话的。 “可我真的快死了,沈知初我这辈子没谈过恋爱,以前以为喜欢夏明玥对你各种不好,做了很多错事,我知道自己不配得到你的原谅.......”厉景深悲伤的看着她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我是真的想要放开你,离你远远的看着你.......可我试过了我真的做不到,沈知初我真的爱你,这个世上绝对不会有人比我更爱你。” 沈知初紧抱着怀里的猫,她眼睛里还有没能散去的泪,如今沉了下去,阴恻恻地看着厉景深。 这个人说爱她?多么可笑啊。 一边说爱她,一边把她推进深渊。 “你知道当初我为什么会和陆霆川联合起来把自己烧死在这儿吗?是因为我恨你,我报复你,我要摆脱你,厉景深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任你摆布的沈知初了,你有什么资格拦在这里说爱我?” 当年那个满心眼里都是厉景深的女人已经在那场大火里被烧死了。 厉景深只觉得胸口越来越痛,他难受的下意识屈身很想找个地方坐下去,可他不行.......因为只要他一走沈知初就会毫不留情的离开。 厉景深颤抖的呼吸着,将脸上的眼泪抹掉,他看着沈知初像是看到一根救命稻草。 他轻轻抬起手,只是一个小小的举动,沈知初抱着猫后退了几步,眼中的戒备像是一把刀子才凌迟他的心。 厉景深垂眸,嘴角勾出一抹苦涩的笑。 “我知道你恨我,埋怨我,不再相信我,但我说的是事实,你能再度出现已经是老天给我莫大的恩赐,我没想过缠你一辈子只需要两年.......不,一年就好.......”厉景深竖起食指。 肺癌中晚期,三年左右就会死了,听说得肺癌的人越到后面越丑,他不需要沈知初一辈子也不需要两三年那么长让沈知初看着他死他只需要一年,只要短暂的一年就好。 到时候他死了,生死两岸,他想纠缠也无能为力。 这么小小的一个愿望,只要他多求沈知初,或许她会满足他的,他多了些自信,看着沈知初的脸时,眼神抛去痛苦外更多了份小心的期待。 “曾经都是你在家照顾我衣食起居,今后一年由我照顾你,我给你做牛做马。” “我把我以前亏欠你的慢慢补上,说起来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好多事都还没做过.......”厉景深眼神恍惚了一下似乎陷入过去的记忆里。 “在你走后这三年,我是多想,能和你像普通夫妻那样,我做饭你负责吃,我们饭后一起散步,家务活我一个人全包,我不再没日没夜的加班,多余的时间都用来陪你,我们在一起可以去游乐园可以去看电影,对.......我还欠你一场盛世的婚礼,欠你一枚合适的戒指,我们还没有一起度蜜月........” 沈知初面无表情,垂着头看着怀里的年年,手轻轻的摸着它身上的毛,像曾经那样去挠它的脖子。 听完厉景深的“情话”她这才有了轻微的反应,“曾经没给的今后也没必要给了,厉景深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迟来的深情比草贱,就像夏天的羽绒被,冬天的电风扇,存在的毫无意义。” 厉景深摇头:“可是冬天的风扇能等到夏天,夏天的棉被也能走到冬天不是吗?既然存在了那就一定有意义。” 沈知初蹙紧眉心,她真怀疑厉景深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可你爱我难道我就一定要和你在一起,别说一年,一个月,一天,一小时,一分一秒,我都不想跟你待在一块儿,厉景深我问你,我为什么一定要和一个伤害我的人在一起而不去选一个从始至终对我好的人?我们大家各过各的不好吗?你为什么硬要插进我的人生里?” “可你当初不也是硬挤进我的人生里吗?沈知初凭什么你插入我的人生后想走就走,逃的一干二净?”厉景深情绪激动到直接上手捏住沈知初的消瘦的肩膀。 沈知初心里一惊,下意识想要挣扎,可厉景深手上的力度大到跟巨型猎钳一样,她又怕太用力弄到怀里的年年,只能浑身戒备僵硬的站着。 靠的太近鼻息间都是相互的味道,一个颤抖,一个清冽。 沈知初仰起头,声线微凉:“你还委屈了?那我问问你,当初我爱你你不爱我的时候你是怎么对我的?而我又是怎么对你的?我是逼你和我结婚,为此我抽了四年的血给夏明玥,一报还一报我们早就不相欠。” “厉景深你看看这只猫,它那么怕火却想着在大火里救我,明知道我死了却眼巴巴在这里等了我三年,我只照顾了它四个月,可你呢,四年,我四年都没能捂热你的心,我都想看看当时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仗着我对你的喜欢一次次伤害我!践踏我的尊严!把我当条狗一样锁在家里逼我给你生孩子,这些难道你忘记了?还有别说什么拿我去换夏明玥是间接保护我,这只是为你的弱小找的借口!你真的连只猫都不如!” “你现在知道爱我了,想要我原谅你,我没拿狗链子勒死你已经算好的了,别拿深情开玩笑,你的后悔在我眼里一文不值。” “别说了!”厉景深突然叫了一声,他伸手用力把沈知初抱进怀里,迟了三年的拥抱,久违的气息温度,明明还是那个人,那个味道,怎么就变了呢? 厉景深想要用尽全力拥紧这个女人,手臂颤抖,那样的力道仿佛是要把人拥入体内,与血肉融为一体。 这一刻,厉景深仿佛是在海里垂死挣扎中抱住的一块浮木,只要他一撒手他就会顷刻间毙命。 沈知初在他怀里挣扎的厉害,她一手托住猫,一手抓他脖颈,边打边咬,厉景深下颚上被她抓出几条鲜红的血印,手臂还被她狠狠地咬了一口。 看着就怪疼的,都出血了,可厉景深就仿佛没有感觉一样,因为对他来说身体里另个地方比这外伤疼多了。 第366章 沈知初我生病了你能救救我吗 “厉景深你个混蛋,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一条命都给你了,你还要怎样!你一定要我再死一次才甘心吗!”沈知初在他怀里又打又骂,她恨不得咬死这个折磨了她大半辈子的男人。 手背上传来尖锐的刺痛,厉景深条件反射地松开沈知初,他后退半步,眼神呆滞的看着自己手背上的两个尖锐的血眼。 时间像是被按了慢速,他盯着看了片刻随后抬起头,先是看了沈知初通红的双眼,再慢慢往下移看着她怀里抱着的猫,一人一猫都仇视的盯着他,仿佛刚才他的一个拥抱是件十恶不赦的事。 比起身体上的疼痛,有时候言语更为伤人,厉景深有种心在滴血了错觉,眼泪不断顺着眼角坠落,晕染了苍白了脸颊。 疼,真的是太疼。 就算是肺癌发作被松紧急救室里抢救时,都没有这万分之一痛。 沈知初真狠心啊,对他真的没有半点心软了。 以前他吸烟咳嗽她都会心疼半天,而现在他疼的直哭,嘴角都溢出血来了,她都不会再变一丝脸色。 他想告诉沈知初,他得肺癌了,他快死了。 “沈知初我胸口好疼.......”他捂住胸口跪在地上,“沈知初,你真的不要我了吗?沈知初......沈知初,沈知初,沈知初.......” 他反复念着这三个字,声音抽搐哽咽,身体疼的痉挛。 沈知初抱着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半晌后只说了句:“我从来就没要过你,何来的我不要你了?” 厉景深这次是真的控制不住呕出了一口血,他捂住嘴,想要把血给咽回去,可血止不住的涌出来,湿了掌心从指缝里溢出,黏的难受。 许是应激反应过大,厉景深眼睛里的泪水越流越汹。 厉景深哑着嗓子:“沈知初......我生病了.......” 沈知初目光冷淡的看着厉景深吐血,她冷声道:“生病?你怎么可能生病啊?你身体一向很好,我从来没见过你生病,不过就是吐点血,吃点药就好了,是吧?厉景深?” 厉景深听着熟悉的话,眼神恍惚了一下。 原来这就是恶有恶报,他曾经对沈知初说过的狠话,如今全反弹到他身上,他知道他没资格让沈知初再跟他在一起,可他快要死了,唯一的遗愿就是沈知初能多陪陪他,证明他们曾经是真的相爱过,可就这点愿望,沈知初都不肯给他机会。 他想告诉沈知初他快死了,他只有两年的时间,他真的快要死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个叫“厉景深”的人会缠着她了。 厉景深哽咽道:“沈知初,给我一年的活路吧.......你救......救救我……” “想要人救你你该找医生而不是找我。”沈知初目光暼向外面,结疤三年的伤口如今被撕开,她又想起过去,她在绝望中挣扎,想让人救救她,厉景深的出现让她误以为是能来救她的人,却不想他的到来是打碎她最后一烛希望。 沈知初细细斟酌厉景深刚才说的那句话,他说他生病了,胸口疼,让她给他一年的活路。 一年...... 沈知初想不通厉景深为什么要执着于一年,在她看来,厉景深自私贪婪,逮着她就会把她困一辈子。 上辈子她多次想从他身边逃走,最后得到的结果是被他用铁链子拴住脚踝锁在笼子里废了双腿。 一年的时间对厉景深来说根本不会满足。 或许是装可怜,想让她放松警惕,如果她真蠢到可怜他,去答应他这个要求,那一年后绝对会发生变故。 厉景深嘴里吐出来的血看起来不像是假的,沈知初摸了摸年年安抚着它,随后从包里找出手机给赵钱打了个电话。 几乎是电话一通就接了起来,沈知初没给他绕弯子,直接说道:“赵钱,你老板吐血了,再不送医院可能要死了。” 对比当初厉景深冷眼旁观她吐血,她做的可以说仁义至尽。 话她已经说清楚,不等赵钱回答,沈知初就直接挂断了通话。 瘫跪在地上的厉景深这个时候踉踉跄跄站了起来,他抓住胸口的衣服,身体微微前倾,面如白纸,藕青发唇色被血染红,显得一张白脸更为病态。 厉景深听着沈知初打完电话,胸口空唠唠的疼,他狠狠地擦掉嘴角上的鲜血,脸上全是痛苦。 “沈知初你真就这么狠心?” 狠心?沈知初听到这个词笑出了声,这就算狠心了? “厉景深你知道你以前在我眼里是什么吗?”沈知初淡淡问道。 “什么?” “是星星。” 厉景深心中满是涩然,他始终相信沈知初是爱她的,就算没有白秋,没有认错人,沈知初也会爱他的。 沈知初眨了眨干涩的眼睛,继续说道:“以前觉得你这颗星星很亮,后来觉得多一颗少一颗都无所谓,只怪我眼界太小,误以为你是我的唯一,现在想想真的很可笑。” 时间真的能耗光一个人所有的感情,没人是突然不爱你的,只是你突然发现而已。 厉景深听着完沈知初的话,顿了顿呼吸,憔悴的面孔全没了曾经的盛气凌人。 其实最难过的不是她不喜欢你了,而是你当初明明得到了她,却因为伤害,她放弃了你。 厉景深不知道他该拿这段感情该怎么办才好?到底该怎么办,谁能告诉他? 远了怕生,近了怕烦,少了怕淡,多了怕缠,离开了遗憾,不离又是折磨,感情多难啊。 “我要回家了。” 对于沈知初来说,四十分钟的路程那个破旧的小公寓是她的家,可自己呢……没了沈知初,对他来说到哪都是流浪。 沈知初抱着猫远远的绕过厉景深往外走,外面阳光大好,她走向光中,步伐没有半分停留。 厉景深满目疮痍,痴痴发望着沈知初绝情的背影。 他敢肯定的是,就算他现在倒地不起,吐血身亡,她也不会转身。 他不由想起六年前的沈知初,那个时候的沈知初还没检查出来胃癌,对他百依百顺,总是笑脸迎接他的不耐烦,每日三餐无论多忙都会给他准备好,她知道他毛病多人有洁癖,衣服从不过佣人的手,都是她手洗的,每次洗完还要特意拿熏香来熏,规规矩矩的挂在衣柜里。 她身体其实一直不好,只是他从不过问也不会去细想,强迫她上床她难受却从来不会拒绝,忍着痛,咬着血往嘴里咽。 明明这么要强的人,他却总是骂她窝囊。 沈知初一点都不窝囊,可惜他明白的太晚。 以前面对他从来不会拒绝的软性子不过是因为还爱他,而现在不爱了,自然不会怯弱。 沈知初的身影在他眼中逐渐变得模糊起来,他伸着手脚步虚晃的往前走。 他不想错过她......可老天不如他的意。 “沈知初,白邱璟不是你想的那个人,白秋已经死了!” 沈知初步伐顿了顿,继续往前走,可平静的心还是乱了。 她心里明明做好了白邱璟不是白秋的准备,可从厉景深嘴里听到“真相”还是疼了。 原来,这辈子第一眼,她还是认错了人。 ........ 赵钱一直在楼上看着,直到沈知初给他打来电话他才下楼。 他拿着抗癌药,到了一楼接了杯水。 厉景深刚出院,身体还没好,半点苦都受不了。 他撑着门站着,指尖上的血已经干了,身体不明显的发着细微的战栗。 赵钱走到他身边把药递过去,厉景深咳了两声:“不想吃。” “不吃会死的。” 厉景深颤着手接过赵钱手里那两颗药扔进嘴里。 赵钱递过水,他伸手推开,直接把药嚼碎咽下去,他刚吐完血,喉咙里黏的难受,一时半会儿难以下咽,药吞下去没有直接入胃,而是卡在了嗓子里,苦味慢慢挥发。 厉景深难受的蹙紧眉头,五官拧在一起,原来抗癌药这么苦,当年那么怕苦的沈知初,是怎么吃了三年的? 太苦了.......药缓缓溶解,舌根处苦的作呕,厉景深控制不住的不住的干呕了一下,险些把药吐了出来。 他捂住嘴,过激后,眼泪不住的从眼角淌出。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吃个药,可浑身却出了一层冷汗,头也晕乎乎的,眼前的画面越来越模糊。 好冷,处了身体冷外,最冷的地方还属心脏,像是肋骨裂开破了一道大口,寒气一阵阵的往里钻,冻坏里面的五脏六腑,整个人冷的发疼。 赵钱一手扶着厉景深坐在沙发上,刚沾上沙发他整个人就瘫软了下去,高大的身影蜷缩在沙发上,浑身哆嗦。 厉景深疼的迷迷糊糊,他以前用手铐把沈知初锁在阳台上,罚她跪在玻璃碎片上一整晚,那个时候的沈知初是不是跟现在的他一样又冷又疼。 沈知初说的对。 当初他就是仗着她喜欢他,所以才肆无忌惮的欺负她,以至于把她越推越远。 他曾经拥有沈知初的全部,可现在哪怕他快死了,她也不会再多看他一眼。 厉景深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医生说他这个情况能活两三年,如今,身体没死,心就死了,也不知道到最后他是先死,还是先疯。 .......... 从御园回小公寓在正常情况下需要40分钟,路上遇到堵车的话大概就要花费一小时。 不巧的是,回去的路上沈知初就遇到堵车了,司机一看就是新手上路,开着车一顿一停的,把胃颠的翻腾。 再加上身体有些不适,沈知初有些晕车,一手抱着年年,一手靠着车窗撑着额头。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眼身后的女人,或许也是觉得自己的开车技术有些烂,他脸上露出尴尬,想着跟说会儿话拉升一下好感,不至于等会下车给一星差评。 “诶,你这猫是在哪捡的吗?怎么毛都秃了。” “不是捡的。” “难道是去宠物救助院里领养的?” 沈知初没搭话,因为身体不适,她眉毛一直紧蹙着,眼睛也闭着,让人看不清她的脸色。 司机见她不搭话,就在前面自言自语:“你这猫要是领养的就选错了,你看看它一身的旧伤,这猫一看就是受过虐待,有不少病,活不长的。” 沈知初睁开眼:“你能不能好好开车?” 司机听她语气不怎么好赶紧闭上嘴,但还是忍不住暼了眼那只猫,心里嘀咕了一句:“丑死了” 第367章 美女给个五星好评哦 年年似乎感觉到了陌生人的恶意,把脸埋在了沈知初的怀里。 沈知初心里酸胀发疼,她不喜欢别人说她的年年抽,更不想听到说年年活不长。 她从包里拿出纸巾擦拭着猫眼处的泪痕。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年年扯着嗓子,沙哑的叫了声:“喵呜。”像是在回应她的话,它能感觉到沈知初身体不舒服,于是伸出舌头小心的舔了舔她的手背。 猫的舌头上长着细小的倒刺,舔在皮肤上有些痒,沈知初抬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晕车的滋味很难受,但难受也要忍着,那些年她就是这么一直忍着过来的,早就习惯了,所以并不觉得有多难熬。 一小时的车程到了,司机把车靠到路边。 “到了,美女给个五星好评哦。” 沈知初不想搭理他,挎着包抱着猫下车,她没有立即回公寓,而是抱着年年去了宠物店。 曾经粘人的年年,如今十分惧怕陌生人,脸一直往沈知初怀里钻,沈知初不想强迫它,哄了它好一会儿它才把头抬起来,猫瞳缩的很小,胆战心惊的看着周围左顾右盼。 宠物医生给年年做了个全身检查,情况很不好,这些年厉景深也经常请宠物医生给年年调养身体。 但猫的寿命始终比不过人类,它已经四岁了,再加上那场火灾它受过的伤,寿命直接缩短一半,现在的它就跟古稀之年的老人一样。 身体各个器官都在衰弱退化,人会思念成疾,猫也一样。 宠物医生给开了很多营养药,把注意事项给沈知初说了,另外沈知初还买了一个舒适的猫窝,一些猫玩具,全是年年曾经喜欢玩的。 沈知初不想听年年还能活多少年,她只希望年年活着的时候她陪着它能开心。 大大小小买了一大堆,花了两万,工作人员帮她送到了小公寓。 沈知初把年年放到沙发上,看了眼时间这会儿已经中午了,她先把猫饭做好再做自己的。 时间太晚,她就煮了一碗面,一人一猫就在沙发旁把午饭吃了。 沈知初开始收拾房间,把在宠物店买回来的东西该放好的放好,猫架子给装上,还有猫窝。 她把年年抱上猫窝里:“试试看睡着舒不舒服。” 年年踩了踩垫子,然后慢慢的坐下去在趴下,眼睛眯着,沈知初挠了挠它的下巴,它便会舒服的打着呼噜。 .......... 沈知初正收拾着房间,电话声响起,是一个陌生号码,沈知初迟疑了片刻才接通电话:“你好。” “知初啊,节目组这边商量,希望你能继续来录演员驾到。” 是程导的声音。 沈知初拒绝了:“抱歉程导,我决定退出节目组。” “为什么?”程导声音都急了,“难道是因为郑秀秀和李易?你放心,李易已经退出节目组了,郑秀秀这边我们也单反面提出了解约,她不会再出现节目组。” “不是因为他们两个。” “那是因为什么?”程导止声,半晌后想通了事,“你是在怪我们当时没第一时间站出来给你主持公道?” “你们有你们自己的考量,程导,我不继续参加是因为我已经证明了自己的演技,而且当时我只签了一期合同,程导我很感谢你给我这次机会,也为这段时间给你带来的麻烦道歉。” 但真要说心里没一点感觉在,怎么可能? 谁不喜欢有人能不分青红皂白站在她这边被撑腰的感觉? 程导苦涩笑了声,她都不知道今天他是怎么拉下脸给沈知初打来电话让她继续参加节目的。 他现在都还记得当时沈知初在舞台上“孤助无援”的模样,整整三天,没人出来为她讲一句好话。 他明明亲眼目睹了沈知初的演技实力的,却选择冷眼旁观,看着沈知初在网上被人辱骂三天。 他有什么脸面来让沈知初继续录制节目? “沈知初对不起。” “程导言重了,我们之间不存在这三个字,我不去录制节目也是有原因的,马上长门恨就要开机了,王导最近在整理剧本,我得在家好好研究,我要是再去接你的节目,手里拿的剧本多了会串戏的。” “嗯,我明白了,那今后我们还能有合作吗?” 程导是专门做综艺的,沈知初想了想,还真不确定今后还会不会有合作。 她连演戏都没想过演一辈子,怎么会有多余的时间去接综艺? 不过沈知初没直接回绝程导,“有机会肯定能合作的。” 第368章 北城陆霆川 距离【长门恨】开机还有半个月,这段时间里,沈知初一边熟读剧本一边找了新房。 长门恨在蓉城开机,沈知初也习惯蓉城所以干脆就在蓉城买了一套房,装修要花费不少时间,少说得一年才能住进去。 沈知初在蓉城租了一套二的房子,在120平方左右,格局宽敞很适合养猫。 有钱做任何事都方便,沈知初的行程安排不过,就在网上请了人帮她看房,搬家公司来小公寓,半天不到的时间就把行李给收拾好了。 等到蓉城租的房子整理打扫好了,沈知初直接带着年年入住。 一晃一周过去,【演员驾到】第一期正式播了出来,反响很好,热搜榜和播放量都在第一。 因为前两周郑秀秀、沈知初、李易循环上热搜那件事,不少观众慕名而来,想要看看整个节目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还有沈知初的演技,真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了? 《演员驾到》播放时间在周六晚八点黄金档,电视上播完后,十点在水果视频重播。 沈知初吃饭时间早,七点吃完饭,带着年年去小区里散了一圈步回来后正好是八点。 新租的房子里她买了张很大的沙发,平时她和年年都喜欢窝在沙发上,沙发皮质柔软,当张床睡也不错。 沈知初打开电视抱着年年看综艺。 程导不愧是综艺界的王牌导演,单看剪辑就很有吸引力,加上镜头把控的很好,把一些艺人的细微的表情放大,很容易就把观众代入进去。 看着出现在电视上的自己,沈知初摸了摸自己脸,有些奇怪但并不让人排斥,很稀奇的感觉。 沈知初这张脸就如导演说的那样天生就该出现在镜头里的。 现场六十多位艺人,镜头快速扫过去,能让人第一眼注意到的绝对是沈知初。 有些人天生就是主角,即使她坐在角落里发呆从不看镜头。 沈知初很少看这类的综艺节目,加上上辈子,可能看综艺的次数两只手数的过来,就连每年春节联欢晚会她都没看过。 春节联欢晚会,要一家人一起看的才叫春晚。 这对沈知初来说是个永远都不可能达成的奢望。 沈知初一边看着综艺一边刷wb吃瓜,今晚热搜几乎都被“演员驾到”给霸占了,因此她刷来刷去都是自己的瓜。 “论演员驾到里沈知初的演技,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沈知初被标题吸引,点进帖子里,已经被盖了8000楼,前排全是嘲讽。 “这节目里有我不少喜欢的演员,很想追,但看到沈知初我只想洗眼睛。” “前两周沈知初演技还上了热搜,真是尴尬,就这破演技真被网友吹的那么好?” “一直坐在角落里也不互动,也不给人打招呼,真是没礼貌。” “这档节目已经有两个人翻车了,看来要凉,心疼程导一秒。” “追星还是理智点吧,就算上次热搜的事冤枉了沈知初,但苍蝇哪有不叮无缝的蛋,怎么就不见李易和郑秀秀去针对别人,一个巴掌拍不响,沈知初演技再好也洗不干净她是站台女的身份,对于这种劣迹艺人退而远之。” “屁的苍蝇不叮无缝蛋,苍蝇什么都叮,郑秀秀和李易就是垃圾,还一个巴掌拍不响?我打你一巴掌你看响不响。” “楼上是沈知初的脑残粉吧,我好怕啊,被围攻了。” “沈知初那张脸真是绝美,就素颜都能秒杀一屋子的人,之前的浓妆艳抹简直是浪费这张好脸。” “我就想看看沈知初到底有没有勾引老白,要是她多看一眼,我诅咒她眼瞎。” “这个帖子真是阴阳怪气,沈知初都还没上台演就开始嘲讽,也不怕等会儿打脸,成为下一个郑秀秀。” “张嘴就站台女,勾引,所谓教养大概被狗吃了吧,不对,狗都不吃,被屎苍蝇吃了还差不多。” “这贴一看就是空降黑沈知初的贴,空降狗死妈。” “不懂就问,评论里怎么混进来这么多沈知初的粉丝?” “还真当沈知初没粉丝了?先撩着犯贱,说沈知初站台勾引人有证据吗?” “楼上,你家正主当年可是亲自发微博承认道歉的,我这里还有截屏,打脸不?” “艺人的微博有公司掌控,只要沈知初没开口承认,没当着大众的面张嘴承认我就不信她会做出那样的事。” “粉随正主都是脑残,永远都叫不醒一群装睡的人。” 沈知初并不在意外界的目光,这些人的看法跟她有什么关系? 在几天前她一直是这么想的,她做事不做没把握的事,习惯先规划好一切再一步步往下走。 洗清身上的黑料是必须的,但不是她目前最急于想办的一件事。 可当她看到评论下有人帮她说话,她心口处忽然酸了一下,不是替自己难过,而是为这些善良的人感到委屈。 他们从未见过面却如此相信她,她怎能让他们失望? 节目到沈知初上台飙戏那段直接进入高潮。 台上特效,灯光,沈知初清晰如流的台词,她从容不迫的接住李易临时变化的台词,捂住胸口,握着抢跪地倒下,台上的光一点点熄灭。 这一夜注定让很多人的心情无法平静下去,就连黑了沈知初两年的黑粉头子,也不得不承认沈知初这段表演没得黑,堪称演技完美,可以写进教科书那种。 而普通观众则反复观看沈知初这一段的演技。 沈知初最开始也是有粉丝的,他们会亲切的叫她初初,会为她跟黑粉争论,说永远站她这一边。 但随着潜规则,脚踏两条船,为剧本献身导演等一系列黑料被爆出来后这些粉丝一个个的离开了她。 还有一些默默关注她的人,也为她近年辣眼的人设而屏蔽了她。 但今晚,这些粉丝回来了,他们守着电视,捂着脸,满手湿润,无声尖叫着。 他们一直想要看到的那个沈知初回来了。 初粉就像被打了鸡血,沈知初的后援会,粉丝团,打投组,控评组,早在七个月前就解散了。 散粉在今晚集中起来,开始发微博剪视频,抢热门评论,没有团队却胜过团队。 “初初欢迎你回来。” “我初回来了,你们洗干净脖子等死吧,一群渣渣菜鸟。” “初初用你的演技秒杀娱乐圈。” “这个圈子有了沈知初注定腥风血雨。” “今日你们看她不起,明天的她你们高攀不起。” “你们凭什么看不起沈知初,有她脸好看吗?有她身材好吗?有她演技强,什么都没有就在这里像狗乱叫。” “黑子们把脸凑过来吧,你初姐打脸打的多了不差你这一张,好好立正站好。” “沈知初的粉丝是疯了吧?” 这天除了路人粉丝在不断刷视频外,御园的厉景深,北城的陆霆川,蓉城泉水湾的白邱璟都在一遍又一遍的看沈知初登上舞台那一段。 北城。 陆霆川平时压根不会看综艺节目,要不是偶然听到佣人提起“沈知初”这个人来他都快要忘记沈清了。 沈清对于他来说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毕竟只是个替身,就像一个随手扔掉的垃圾,扔到一旁便不会再多注意她。 他对沈清自始至终只有利用,当初看上她,也只是因为她那张脸长得跟沈知初相似而已。 他用了一些手段,让一家经济公司签约她把她送到自己的身边来,为了把她打造成一个完美的替身。他尽可能对她好,给她请专业老师授课,教她练小提琴。 沈清很乖,她的性格和沈知初差距很大,多了几分懦弱,或许是生在原生家庭的原因,她没有多少自信,遇到事不会解决也不会求助帮忙,躲在被子里偷偷的哭。 练琴那段时间里她哭的次数最多,几乎每天眼睛都是红的,指尖按出血,指甲裂了也还在坚持。 陆霆川生性暴虐,喜折磨人为乐,可偏偏对于沈清没有半点折磨人的心思,大概就是因为她太过软弱,看她痛苦没有什么成就感。 思来想去还是沈知初好,他最喜欢的就是把一个一身傲骨的人给拧断骨头。 沈知初死的有些可惜,要是当年她的选择不是死,而是跟着他就好了。 那样她还能亲眼目睹这三年来厉景深痛苦的姿态。 可惜.......真是太可惜了。 再完美的替身始终只是个替身,陆霆川以为他不会在意沈清了,可当佣人提起她的名字时,他的心还是微动了一下。 他打开电视调到水果台看重播,直接把播放时间移动到沈知初登台那一幕。 看着她那张脸,他忽然感到有些陌生起来,沈清跟过他一年,对于这张脸有段时间他每日看,连她耳后有颗小痣都知道。 陆霆川自以为他非常了解沈清,可看到电视上出现的女人他已经找不到半分她的影子。 陆霆川算了算时间,原来已经这么久了.......沈清离开他已经有一年了。 记忆中的沈清不该如此耀眼,她就像黑暗中的一粒尘埃风一吹就消失了,明明长着一张不容忽视的好看脸蛋,可偏偏喜欢低着头。睡觉的时候也总是喜欢睡在角落里缩成一团一幅很没安全感的样子。 要说优点,抛开脸蛋来说,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勤快,有她在家里就不需要佣人了。 她学习能力强,三天的时间知道他的生活习性,一些喜好,口味等,会尽心尽力做好每一道菜等着他吃。 实话说,还从来没有一个人能把他照顾的这么舒服。 你能想到早上想洗个澡时浴缸里正好放着热水,刷牙时牙膏挤好,就连洗脸巾都放在他顺手的位置,他在生活上不需要做任何思考。 沈清就如他肚子里的蛔虫,每当他想到一点她就已经做好了,想吃什么桌上就放着什么。 知道他爱干净,不喜欢外人碰他的私物,都是沈清帮他整理。 陆霆川有时候都在想,假如不让沈清当替身了当个佣人也是行的。 事情发生转折是在沈清帮他收拾房间时看到了沈知初当年被他折磨的录影。 她被吓坏了,锁在屋子里不敢出来,夜里,最后还是陆霆川撬门进去的。 踢开门就看到沙发上的被子抖了抖,仿佛能看到里面缩成一团的身影,他一把掀开被子对视上沈清红的像兔子的双眼,很明显的看出来了沈清在害怕他。 “怕什么?”他问。 沈清眼睛一眨,眼泪又流了出来,想移开目光又不敢,额头上全是亮晶晶的冷汗。 第369章 送出去的东西就要不回来了 陆霆川对比厉景深来多了一分耐心,不会因为沈清不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生气。 他伸手去捞沈清,重复刚才的问题:“告诉我你在怕什么?” 怀里的人僵硬的像个木桩,这让陆霆川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他摸着沈清起茧的指尖:“是因为练琴?” 沈清摇头,被陆霆川抱在怀里不敢动弹,抽抽噎噎半晌后哽咽地说了句:“你让我练琴是因为她?你要我把名字改成知初不是希望我忘掉过去重头再来,而是把我当做了一个替身?” 她难过的抽噎着鼻子,说话都不利索带着黏音,可陆霆川却笑了出来。 “谁让你动我的东西?装作不知道不是很好吗?就这么自讨没趣?”陆霆川的声音依旧柔和,很好听。 沈清就是一个从小乡村出来的村姑,没权没势,傻里傻气的签约了一家经济公司成为了资本主义的盘中餐。 陆霆琛一直看不起她,要不是她那张可利用的脸,他连多看一眼她都不会。 天生低人一等,连谈自尊的资格都没有,沈清没想到陆霆川直接就承认了。 她呆滞的看着陆霆川,眼泪往下掉。 陆霆川掐着她的脸:“别哭了,你哭起来不像她,你要多笑。”说着他还用手按住她的唇角往上扯,“你要多笑,笑起来就像她了,哭够了,就拉琴,我要看看你最近学的怎么样。” 沈清哽咽说:“我不想练琴了。”她其实更想说的是她不想在做一个替身。 陆霆琛和厉景深是流着同样血的人,性格不说一模一样但大致相同,毕竟都曾在高位,周围人以他为中心,几乎没谁会反抗他的心思。 他一把抓住沈清的手:“既然不想练琴了,那手也没必要留了,不如你跟视频里的那个人一样,往指甲里插入28枚钢针如何?” 沈清双腿都软了,她这才真正的了解到了陆霆川,这个人就是个恶魔,可笑的是她居然把这个恶魔当做救她出地狱的天神。 陆霆川摸着她的手指,动作轻柔的扫过指尖,沈清几乎是绝望的开口:“我练,我现在就拉给你听。” “这才乖。”陆霆川摸了摸她的头,像是给予听话的小狗的奖励一样。 他牵着沈清的手去了琴房,沈清没办法,胳膊再硬也拧不过大腿,只能被他牵着失魂落魄地走进琴房,然后拿着小提琴放在肩膀上。 恐惧给她带来了很大的影响,她拉的断断续续,眼泪顺着眼角淌在琴弦上。 一阵刺耳的嘎吱声,沈清放下了手里的小提琴。 她不是沈知初,练的再好也成不了她。 陆霆川蹙紧眉头,吐出两个字:“难听。”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还和过去一样相处。 沈清还像佣人一样伺候陆霆川起居用食,像极了古时候的通房丫鬟,唯一区别在于陆霆川用不着她通房,他从来不会碰他,最亲近的接触还是上一次她在沙发上,陆霆川搂着她捏着她的嘴角教她怎么笑才像沈知初。 从她改掉名字那刻起她就放弃了属于“沈清”的人生。 沈清开始努力学习沈知初的一瞥一笑,当个合格的替身。 陆霆川见她学的差不多了就安排了个时间叫她去陪厉景深。 他找沈清做沈知初的替身,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自己,而是想用这个小替身来牵制住厉景深。 厉景深这三年因为沈知初的死半死不活的,给他一个替身,说不定他会对自己感恩戴德。 沈清在他眼里一直很听话,就算知道自己是一个替身,也老老实实的当着,不吵不闹,轻轻松松的就接受了安排。 让她去陪另一个男人,她应该也不会拒绝。 沈清是没拒绝,她只哑着嗓子说了句:“送出去的东西就要不回来了。” 从什么时候起,她就已经不把自己当成一个人了,而是一件东西,一个陆霆川可以任意利用摆布的东西,一件可以随便送人的东西。 陆霆川当时嗤之以鼻不屑一顾,沈清正当她是个什么重要的玩意儿了吗?可有可无,从一开始他就没把他放在心上过。 “我走了就不会回来了。”沈清再度开口时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娃娃,睁着乌泱泱的眼睛,机械的嚅动唇瓣。 陆霆川说:“行啊,只要今晚你乖乖去厉景深的房间,回不回来随便你,但如果你选择不回来了就不要后悔。” 他不知道的是沈清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遇到她,还甘愿做了长达一年的替身。 最后,沈清真像她说的那样,走了就没再回来了,她把他所有的联系方式拉黑。 而陆霆川却用了好长一段时间去适应没有沈清的日子。 第370章 要干就干一票大的 沈清走的那段日子,陆霆川很长一段时间的不适应。 毕竟沈清照顾了他有八个月,哪一样沈清都是挑最好最舒适的给他,在沈清离开后,陆霆川蓦地发觉,他对自己的了解还没有沈清对他的了解深。 家里也有佣人,但照顾起来总没有沈清那么细腻,早上起来喝的粥总是差点味道,连洗好都衣服穿着都没有沈清洗的那么舒服。 没人给他把牙膏挤好,洗澡的时候也不会有人给他放好热水,短短八个月的时间他竟被沈清养成了巨婴,这不是个好的现象。 陆霆川厌恶一切的习惯,不就是少了个女人吗?就是一个替身而已。 陆霆川自信以为沈清离了他就没法活,在家里等着沈清来求他。 但是三天过去都没有沈清的任何消息。 难道被厉景深给迷住了? 陆霆川觉得不可能,他跟沈清相处了这么久知道这个女人对他有多喜欢,天生下贱,只要随随便便对她一点好,她就会粘在他身边。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 一个人如果爱你,无论怎样都会回到你的身边。 说话再难听,吵架再狠,她都不会放手。 可这一次失控了,沈清真的好像是忘记了他,他放下面子给她打电话,回应他的只有冰冷的提示音,她把他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 ......... 沈清那天是真的去了厉景深的房间,厉景深对着她的脸恍惚了一瞬,就在她以为他也把她当做了那个人时,厉景深蓦地发火让保镖把她拖了出去。 她付出了代价,一根手指骨折了。 沈清不知道她是怎么熬过那一晚的,她早就失去了尊严,在陆霆川面前受尽屈辱,还被他随手扔给了另一个男人。 她喜欢过陆霆川是真的喜欢,不是因为他有钱,也不是他长得有多好看。 只是在一个特殊的时间他给了她不一样的错觉,让她恍恍惚惚了一整年。 她是从小乡村里出来的,妈不疼爹不爱,等待她的人生就是变卖给男人做老婆收彩礼钱好给哥哥换房子。 人生里很少有人对她好,懦弱的人吃块糖都怕被甜死。 陆霆川是最特别的一个,他带她来大房子住,给她交学费让她继续读书,还手把手的教她练小提琴。 他还给她取了新的名字“沈知初” 知你一切,爱你如初,由三字经里的人之初同音,希望她能重新开始。 她满怀感动和希望,却没想到她的一切都是偷来的。 她不恨那个“沈知初”只是有一点点嫉妒,她是有多好才让陆霆川对她爱而不忘,心心念念的还找了个替身来怀念她。 她逐渐了解到了那个“沈知初”的一切。 所有人都喜欢沈知初,可沈清谁喜欢? 因为她模仿“沈知初”她知道沈知初有多优秀,如果换做是她,她也会喜欢她。 她喜欢的人情深似海的喜欢另一个人,她犯下的最大错误,不是爱上了陆霆川,而是误以为陆霆川也爱上她。 被送去厉景深房间那一晚,是她一个人去的。 陆霆川打定心思她会乖乖听他的话不会逃,她走的那晚,陆霆川背对着她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送出去的东西就收不回来了。 ——所以啊……陆霆川回头看看我吧,我就要“走”了。 ....... 沈清去厉景深房间那一晚发生的事,陆霆川也是知道的,他有些奇怪,为什么厉景深对一个长相酷似沈知初的人没有任何感觉?明明他都有几分动容。 沈清离开后,果真如她说的那样,她不回来了。 沈清重新回到娱乐圈,没有背景的她受尽欺负,因为陆霆川的不管不顾让所有人都以为她是被抛弃的。 以这种不声不响的方式离开,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是她得罪了陆霆川。 陆霆川是谁? 是厉氏继承人,J市的首富,没人敢得罪他。 沈清就像是颗定时炸弹,签她的经济公司曲解了陆霆川的意思,以为陆霆川是厌恶了沈清想要报复她,于是就自作主张的做些什么给他看,明里背里的欺负她给她穿小鞋,压榨她一切可利用的。 陆霆川的冷眼旁观不过问说明了一切,他就是在报复她。 可以说沈清离开陆霆川那一年所遭受的一切,都跟他脱不了责任。 他比旁观者冷漠,比刽子手冷血。把沈清一步步推下深渊,最终她离开了这个世界把真正的沈知初换了回来。 .......... 这些陆霆川都不知道,他无视了沈清的一切,虽然身边的人有告诉他沈清过得很不好,但在他看来都是她自作自受。 他在等着她回来跪下来求他。 却不想这一等居然一晃快一年了。 他怔怔地看着电视上的女人,一时间分不清这是沈知初还是沈清。 他一直在等沈清落魄等她后悔,可他等来的是他在舞台越变越优秀。 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沈清消失了。 沈清是个完美的替身,她真变成了当年那个“沈知初”可不知道为什么,陆霆川心里却有些空,这种感觉说不上好还是不好,就是那股失重感后的心悸一直停留在那里让人很不舒服。 他要去见她。 陆霆川开始派人查沈知初最近的资料,看着她遭遇全网黑被网友辱骂p遗照图。 沈清的胆子很小,当初不小心翻到那盘“录影”看了一眼就做了一个月的噩梦,连看都不敢正看着他。 人很胆小懦弱,却不失自尊,很受他人情绪的影响。 这样的人最不适合呆在娱乐圈里,承受能力太差了。 当初跟他在一起的时候,看到有有人在网上骂她故作清纯的白莲花,都会难受的一天魂不守舍。 现在面对全网黑只怕会疯吧? 疯没疯不在陆霆川关心范围内,只要人没死就好,沈清依旧活的好好的,而且根据资料显示她这一年的情况来看,她变化很大,现在懂得反抗了。 陆霆川把资料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显示沈知初接了“长门恨”女二的剧本。 “这个剧组投资有多少?”陆霆川问。 助理上网一查很快得到消息:“目前1.6亿,陆总您是要投资这个剧组吗?” “嗯,你安排下去,厉氏投资4000万。” “是。”陆霆川不是没有投资过影视方面,但他多数是投资电影赚了不少钱,这还是第一次投资电视剧。 不过.......助理看了一眼演员名单里的“沈知初”一下就明白陆霆川为什么要投资这部电视剧,助理心里腹诽。 成为投资方,就能随意出入剧组。 “带着资料下去吧。” 助理收拾着桌上的资料文件离开了房间。 等助理走后,陆霆川深吸了一口气,把电脑打开,打开一个文件,两个视频窗口同时弹了出来。 一个是当年受尽折磨的沈知初,一个是参加综艺在舞台上演戏的沈知初。 明明脸还是有区别的,可感觉就是一模一样,他下意识的抬起手松了松颈间的领带,只觉得领带系的太紧勒的他呼吸有些不顺畅,这么松了后要好很多了。 视频很快看完,陆霆川忽然想看看跟他在一起时候的沈清,可是翻来翻去都没有她的照片和视频,她的模样只模糊的停留在他的记忆里,随着时间推移慢慢在消失。 .......... 沈知初搬到蓉城后带着年年又去了那家馄饨店,因为离的不远,出门要办事的时候都是在杨阿姨那里吃的。 杨阿姨待人热情,看到沈知初背着一只猫进来没有半分嫌弃,还亲自给猫煮了鱼肉喂给它吃。 杨阿姨虽然有些好奇这猫怎么身上有这么多旧伤但她没问,提起他人伤口就是伤口上撒盐,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 “这猫叫什么名字?” “它叫年年。” 杨阿姨蹲在地上看着猫吃饭,忍不住说了句:“年年的眼睛真好看。” 沈知初勾了勾唇角。 中午来这儿吃饭的人很多,是人流量高峰期,沈知初没多做停留吃完馄饨就背着年年走了。 她不放心把年年一个人放在家里,每次出门的时候看到它那双蓝色的大眼睛就不忍心扔下它,所以通常她走到哪都会带着它去。 最近除了办理房产,看剧本外,沈知初创立了公司,取名为【A.W】 一个人可没办法创立公司的,于是她拉来了白邱璟。 以请他吃饭的理由邀约他出来,白邱璟听到她说要创立集团时有些惊讶。 “为什么想到我?”白邱璟坐在对面问,不难看出来他的眼睛在发光,像是很期待沈知初说出的答案。 “因为我只相信你。”这不是为了讨好白邱璟,的确重生回来后,她身边能相信的人只有白邱璟。 这个答案让白邱璟十分的满意,看他的耳朵就知道他嘚瑟。 白邱璟二话不说就同意跟沈知初一起注册一家公司。 看到公司注册名是两个字母时,他有些奇怪的问:“这个是有什么含义吗?” 沈知初摇头:“没什么意义,就随便想的一个。” 办理程序有些复杂,白邱璟没多问沈知初的钱是从哪来的,居然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就拿出三千万来创建公司。 丝毫不担心会给赔进去,投资钱白邱璟原本也想出一份力的,但沈知初有钱,她持股份百分之90,白邱璟掌管剩下的百分之十。 这百分之十换算下来都能换不少钱了,白球你不想平白无故的占沈知初的便宜,弄的他跟富婆包养的小白脸似的。 他从不缺钱,无论是近年拍电影赚来的钱,还是白大少的身份在,这点钱他眼睛眨都不用眨一下就能扔出来。 沈知初也有自己的坚持:“这股份你必须收着,亲兄弟都要明算账,我们关系再好也得把钱算清楚,你收着股份我还要借你人脉用用。” 白邱璟猜出来了沈知初不是单纯想创建公司那么简单,这后面肯定有什么事。 创建公司只是打好一个基础,就像建房子那样,先有根基。 沈知初把她接下来准备要做的事告诉了白邱璟,她甚至还带了份详细的资料文件,里面详细标明了x娱乐的内部消息以及分散的股份。 “我要收购这家公司。” 以沈知初身上的钱完全有能力直接抛钱收购,但太便宜他们了,他要的是从内部瓦解他们,让他们不得不低价变卖旗下的股份。 白邱璟瞬间明白沈知初的意思,他翻看沈知初递来的资料,很清晰一眼就懂,不费脑,他忽然有些好奇。 沈知初的资料显示她是高考结束后就进入娱乐圈的,大学都没上,更没有做这些的经验,那她是如何交出这样一份完美的资料报告的? 第371章 知初游乐园 而且她吐字清晰,条路清楚,一看就是深思熟虑后。 x娱乐公司要想从内部瓦解还是有些难度,旗下艺人不少,其中最火的还有一个年度视后夏颜悦。 白邱璟早就对x娱乐不满,就算沈知初今天不来找他,未来的某一天他也会动手把这家公司消失。 别人不知道,但他进入娱乐圈近三年,里面的肮脏龌龊他还是清楚的。 就拿沈知初的例子来讲,公司签她的目的说白了就是为了给其他人背黑锅的,可笑的是,没有一张照片,一段清晰的视频,没有录音,单凭微博上几段文字就能煽动所有风向。 诋毁一个人就是这么简单,毕竟网暴不犯法。 应了沈知初之前说过的话来讲,像是村里的狗,一条狗叫了其他的狗也跟着叫,狗吠深村中,这些狗却连为什么叫都不知道。 但在白邱璟看来,用狗来形容这群无脑网友都是对狗的侮辱。 用蚊子来形容那才是再好不过,他们肆无忌惮的吸着人的血,没有半点反省的意思,反而还觉得你的挣扎耽误了他们吸血的时间,太不善良了。 一时半会儿还收购不了这家公司,白邱璟知道他无法推脱掉沈知初给他手上的那百分之十的股份。 “我这边负责给你安排人,你不是要进组了吗?”他问。 沈知初点头:“对,下周就要开机了。” “那你好好拍戏,这些事交给我就行了。” 白邱璟办事沈知初放心,百分之十的股份还是太少了,沈知初打算再打一笔钱在他的账户上。 俩人聊了一会儿天,白邱璟看着沈知初背着猫:“你累不累要不我帮你背吧。” 沈知初往后看了眼睡在宠物包里的安静的年年:“不用了,它比较黏我。” “那你拍戏的时候你也带着它?” “我会请个助理照顾好它的。”沈知初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许念。 “你现在确定是在蓉城落户了?” “嗯,我房子都买了。” “在哪个位置?” “西城。” 西城离白邱璟的泉水湾很近,开车的话半小时就到了,但房价要便宜一半,泉水湾一套下来首付就要一亿,西城首付在5000万。 “还挺近的,我们可以随时串门。” 这还达不到随时串门的地步,不过请客是一定会请的。 沈知初和他聊了最近装修的事,白邱璟听的很认真,他也是装修过房子的人,知道建材和软装方面选材,以及开工前的准备注意事项。 白邱璟抬手看着腕表,下午两点,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时间总是过的很快,他恨不得老天能把时间调成0.5慢速,这样他就能和沈知初慢慢的在一起。 “反正现在没事儿,要不我们去游乐园玩吧。”他在网上查了约会资料,其中游乐园排行最高,他想沈知初或许会喜欢。 沈知初看着白邱璟的脸,听着他说出“游乐园”三个字,眼神再次恍惚了一下。 她想起厉景深那天对她说的话。 白邱璟不是白秋,她心里一直想的那个在游乐园里被她回家,拿糖葫芦哄她的那个人早就已经死了。 当时她亲眼看到他身上中了三枪,一枪在他腿上,一枪在他肩膀上,还有一枪在他左胸口处,她还亲耳听到那些人说,他没了心跳和呼吸 拖着他的身体一路蜿蜒的血,最终落得的结果是被扔进海里。 白秋的身体在蓉城的海。 她的骨灰在J市的海。 能相遇吗? “初初.......” 沈知初蓦地回过神来,抬眸看向白邱璟的脸:“什么?” 她呆呆的模样像是一只软绵的兔子,白邱璟眉眼弯弯:“我说,我们去游乐园玩好不好?” 蓉城有不少约会圣地,其中游乐园是建的最多的,东西南北四方都有。 “你说的是哪个游乐园?” “咱们去南水岛吧,那里的游乐园跟你的名字一样叫知初岛,我看评分还挺高的,有不少人去打卡........”白邱璟平时都在忙于拍戏,蓉城的娱乐场所他都没接触过,所以压根不知道这个“知初岛”的由来。 他只是在网上搜了下游乐园,弹出来的第一个评分最高的就是这个“知初游乐园”里面有不少美图,其中最吸引目光的就是各种糖葫芦的装饰。 每一个游乐设施都很梦幻,以各种糖果样式作为装饰,犹如童话故事里的糖果屋。 白邱璟看第一眼就被吸引到了,在加上游乐园的名字,当下决定带着沈知初去这里玩。 但如果他再往下翻游乐园的介绍就会看到一行字。 ——此游乐园是厉氏总裁厉景深为爱妻沈知初而建。 第372章 对不起,她已经有男朋友了 知初岛游乐园,是厉景深为爱妻沈知初建的,当时买岛花了5.2亿,游乐园还没建起来就已经名声大造。 厉景深前后往里面又注资了五亿,总共花费十亿的工程。 沈知初死后这三年,厉景深把大部分的精力都花在了这个上面,他知道沈知初喜欢糖葫芦,于是让设计师加了很多糖葫芦的设计元素。 沈知初喜欢甜食,他就把游乐园设计的像童话故事里的糖果屋一样,还有沈知初以前折过的纸星星和千纸鹤都加在了这里。 整个工程用了三年的时间才建好,厉景深经常来蓉城,去的最多的地方,一个是他和沈知初住了四年的小别墅里,一个是杨阿姨馄饨店,还有一个就是这个游乐场。 他经常晚上的时候来,那个时候游乐园已经关门了,周围静悄悄的,只有风声,他就坐在摩天轮下回忆过往,有时神经错乱的时候,感觉沈知初还在他身边,从未离开过。 .......... 白邱璟只是随便选了个游乐园,看名字挺喜欢的,才生出想要带沈知初去玩的念头,压根不知道这里面发生怎样的事。 网友的评论最多的就是情侣打卡圣地。 “我们去这里吧,知初游乐园,你看看你喜不喜欢。”白邱璟把游乐园介绍图片点开放大递到沈知初眼前。 他脸色很平静,瑞凤眼带着亮光,唇瓣轻抿着等待沈知初的回答,然而这只是表面,看似冷静实则放在头发里的耳尖一直在动。 他等着沈知初的答案,想要和她约会,还想要和她一起共进晚餐,可以的话.......再哄着她跟他一起回家。 回家可真是世界上最美好的词,带你一起回家,回我们的家。 他把多余的门钥匙都准备好了,只要沈知初一个点头,他就把钥匙小心翼翼的挂在她脖子上,然后把房门指纹也一起给录了。 他想的如此顺利,不由的心神荡漾,心潮澎湃,浮想联翩。 第一步总是最艰难的,等待的过程也很漫长,一秒钟的时间像是拖延到了一分钟,白邱璟喉结胃动,呼吸都放慢了。像极了叼着牵引绳等着主人拉着出去遛弯的狼狗。 沈知初起初还以为自己是想错了,直到看到地图显示的位置。 知初岛原本是叫南水岛,后来厉景深把这座岛买了后便改了名字。 她记得当初厉景深还当着记者的面问她感不感动。 沈知初想起当时好笑的场景,嘴角就不由勾出讽刺的弧度。 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事都是环环相扣,由因就有果。 当年厉景深在媒体说的那番话,让陆霆川误以为她知道南水岛的矿。 她十指残废,从头到脚上百的伤,白秋也因此死无全尸。 恨吗? 怎能不恨? 结婚四五年厉景深给她的东西并不多,戒指不合适,说给到她名下的南水岛还是利用她转移目光。 他对她从始至终只有利用,纵使她遍体鳞伤,也讨不到他半分真心实意。 “我讨厌这个地方。”更讨厌建这座游乐园的人。 白邱璟没想到等了好半晌的结果得到的居然是沈知初的讨厌。 他讪讪放下手机:“那我们......” 话还没说说完就被沈知初打断了:“我说的是不喜欢这个地方,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游乐园就不去了,现在时间也不早,也没什么好玩的,何况我还带着猫。” 什么叫柳暗花明又一村?这就是! 沈知初不喜欢游乐园就不喜欢,但却为了他特意解释。 ——“我不喜欢这个地方,跟你没关系。” 她不喜欢这个游乐园跟他没关系,那四舍五入一下意思,是不是她喜欢他? 白邱璟嘴角止不住的上扬,都快憋不住了,沈知初看着他的川剧变脸的脸色一头雾水。 她发现白邱璟特别容易情绪化,上一秒还耷拉着情绪,下一秒就成了含着骨头的小狗。 其实被白邱璟那双如墨的眼睛一直盯着很有压力,很难让人不去理他。 “游乐园不去,但现在时间还早,你难道要回家?” 如果沈知初要回家的话,那他就开车送她回去,说不定还能进去,再磨蹭一下时间到晚上,指不定就留下来过宿了。 也不一定沈知初跟他回家,他跟着她回她的家也是可以的。 沈知初沉思了一会儿,说道:“这附近有个公园我们可以过去坐坐。” “行。” 蓉城,沈知初绝对比白邱璟熟,但她不知道的是,她死的这三年,这个普通的公园已经成了相亲角。 沈知初一进去就发现了不对劲,周围全是老大爷和大妈,一群陌生人围在一起,讨论自己的儿女孙子或者孙女。 “你闺女是做什么的?” “就普普通通设计师,最近刚拿到那个什么证,老板给她涨工资了,你儿子呢?” “我儿子还在读研。” “还在读书啊,那不得花很多钱?” “他能读就让他读呗,他的学费都是自己挣的,我们不管他。” “那好了,有女朋友吗?” “有女朋友我就不会来这里了,都二十五六岁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一门心思全在书本上,你说看书它能有孩子吗?男孩子还是得先立家才有责任感,他背上才有压力,你女儿今年多少岁了?” “二十七了。” “比我儿子还大?不过我看老姐挺投缘的,你女儿有没有心找个比她小的。” “这个要看她的意思。” “你放心,我儿子的房是有了,就是西区三室一厅,140平方,女儿嫁远可不好,真要有个什么困难都不好求帮助,而且过年放假回来多麻烦。” “我想的也是,所以我才来这地方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给我闺女介绍介绍。” ........ 沈知初一路走进来,围绕在耳边的全是这样的对话。 沈知初和白邱璟一出现就吸引了不少目光,俩人带着口罩,做了伪装可身高和身材摆在那儿,再加上身上自带的气质,让人忽略不了。 “你俩是来这儿相亲的?”大妈走过来随口一问。 白邱璟那张藏在口罩里的脸都热了,他暼了暼身旁的沈知初,见她平淡的摇了摇头。 沈知初的睫毛很长,垂着眼眸的时候像是一把小蒲扇,让人忍不住想用之间去蹭一蹭,他忍住手痒的冲动。 没想到大妈一看到沈知初摇头,眼睛都亮了。 “我知道了,你们一定是兄妹吧,哥哥陪着妹妹来这儿找对象吧?”大妈双手摩擦,像是狼看到了羊,双眼快速瞄了沈知初上下。 虽然看不清脸,但看那一双露出来的眼睛就知道是个大美人,皮肤也好,身高也不差,像个白富美。 “姑娘我一看你就知道你是单身,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找个男朋友?我儿子那可不得了诶........”大妈没往其他方向去想,既然都不是来这相亲的,那更不可能是情侣,毕竟哪对情侣会来相亲角约会,这不是遭仇恨吗? 沈知初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有些尴尬,正不知道怎么回绝大妈的好意时,白邱璟一把攥住了她的右手。 “对不起阿姨,她已经有男朋友了。” 白邱璟说完不等大妈有反应就抓住沈知初的手往另一边人少的地方走去,如果此刻揭开他的口罩,一定能看到他面红耳赤因为紧张,黑漆漆的双眼如一汪水。 女生的手有这么小?软软的,好想攥一辈子。 沈知初被迫跟着他的步伐,白邱璟太高,他大步走,沈知初就要小跑才跟得上。 她最近一直在锻炼身体早起跑步一小时是基本,倒不觉得累,就是怕颠到背在后面的年年。 “行了,没人在追,你走这么快做什么?” 白邱璟下意识回头瞟了眼身后,最后把目光落在沈知初脸上。 他后知后觉的捏了一下沈知初的手背,不想松开。 沈知初看着他们牵在一起的手,她动了动手指,白邱璟松手了。 “我们找个地方坐会儿。” 白邱璟点头,这次他放慢了脚步跟沈知初并肩走,眼神不断瞟着她的侧脸。 俩人在没人的亭子里坐着,沈知初把年年放下,打开包放它出来。 年年很少出来过,胆子比较小不喜欢亲近人,一有风吹草动四肢就会颤抖。 沈知初一把它抱到怀里它就往她怀里攥。 “我可以抱抱它吗?” 这还是它带年年这么多次出来,第一次有人问能不能抱抱它。 年年自尊心特别要强,知道自己变丑了后变得十分胆小,不再像过去那样活泼爱亲近人。 它能感觉到那些人看它的目光,不是过去那种喜欢,而是充满厌恶,恶心,亦或是可怜。 在它心里,它也不需要其他人,有沈知初能陪它就好。 听到白邱璟的声音,它耳朵先是动了动,但脑袋依旧埋在沈知初的怀里。 “这个要看它愿不愿意,你可以试着哄哄。” 哄哄?他最不会的就是哄了,连人都哄不好,怎么哄一只猫。 沈知初打开猫包,从夹层里拿出平时年年吃的零食:“你用这个试试。” 白邱璟接过,满怀期待的看着躲在沈知初怀里年年:“年年,我这里有好吃的零食,快出来,别躲在你妈的怀里了。” 白邱璟很有耐心,坐着不行就站着,站着不行就蹲着,最后弯着腰把脸靠近年年的后背。 这个距离离沈知初也很近,他几乎能闻到她身上的香味,还能听到她的呼吸声。 一晃五分钟过去,年年始终没反应,最后还是沈知初摸了摸它的脑袋:“不怕,这个人是真心喜欢你的,要不要看看?” 有了沈知初的安抚,年年这才悄悄的从沈知初怀里探出脑袋来,猫瞳里倒映出白邱璟的脸庞。 他把口罩摘了,笑的温和,和沈知初一样好看,最重要的是,他的目光不想其他人那样对它充满厌恶和可怜来。 年年看了一眼又把脑袋缩回了沈知初下肢窝里,但与之前不一样的是,它的身体没颤抖了,不似刚才那般紧张。 “我这是失败了?” “等等。”沈知初轻轻抱着年年转过身体正对着白邱璟,这一次年年没有再闪躲。 “你试试看,摸摸它,如果它不躲就能抱它了。” 白邱璟慢慢的伸手,放到年年都鼻尖像是再等它适应它的气息,过了片刻后摸了摸它毛茸茸的小脑袋。 那小心翼翼的动作像是再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整个过程,他几乎是屏住呼吸的,一见年年没躲,白邱璟忍不住的笑了,露出虎牙。 “它没躲。” 第373章 我开车技术很好 沈知初轻轻“嗯”了一声,“你抱抱它吧。” 白邱璟再度紧张起来,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最后还是沈知初把年年轻轻放到了他的怀里,他动作僵硬,跟抱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一样,一举一动都尽显小心,生怕一不小心弄疼怀里的小家伙。 沈知初看他木头人的动作,这次真的忍不住笑出了声,“不会伤到它的,你动手摸摸它的后背,年年以前最喜欢有人摸它了,还有给它挠脖子。” 白邱璟开始认真的给怀里的猫梳毛,挠脖子,认真到额头上都出汗了。 年年最开始也有些紧张,但觉察到白邱璟不会伤害它后,便放软了身体。 沈知初伸手摸着年年都小脑袋,指尖擦过那只残缺的耳朵,心脏蓦地抽痛了一下。 白邱璟觉察到了她的异样,他其实心里也有很多问题想知道答案。 例如这只猫是怎么来的?还有它身上的烧伤是怎么回事儿。 他选择不去问,是知道这些对于沈知初而言是伤口。 “年年对于你来说很重要吧?” “很重要,非常的重要。”她永远都忘不了那天的大火,年年试图救她,亲吻舔舐她的脸颊,拖着她的衣领奋力往外拖,它在大火中被火烧的遍体鳞伤浑身是血。 沈知初被淹没在废墟里,年年前肢的指甲都翻出来断了,它却跟感觉不到疼似的在废墟里抓刨,试图找到她的身体。 年年好几次在宠物医院都快撑不过去了,不断被抢救,支撑它的是沈知初。 回到别墅里,它亲吻着每张沈知初的照片,最后把自己封锁在那间沈知初被烧死的那间卧室里。 .............. 白邱璟想着,要追沈知初,首先得把年年给讨好。 他抱着猫,双手灵活的给它按摩,最后把脸凑过去在它背上蹭了蹭,心里暗忖:年年你看我这么卖力的份儿上,就同意你妈跟我在一起吧。我一后一定给你多买小鱼干,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你要是走不动了,就我背着你走,不让你妈累着。 沈知初不知道白邱璟脑子里想的是什么,凑过去眉眼弯弯地问道:“你在干什么?” 白邱璟下意识的抬头去看沈知初,但他没想到俩人会挨的这么近,他险些亲到沈知初的脸。 白邱璟此时此刻的心脏快到要爆炸,心口间的不是小鹿而是一群大象。 白邱璟咽了咽口水,俩人距离太近,他都怕自己的呼吸烫到对方。 “我在......在.……”他说话都变得不利索起来,在了半天后,才把完整的一句话说出来:“我在吸猫。” ......... 俩人并没有在公园里停留多久,毕竟都是公众人物,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真被人认出来了,那明天的新闻可能会爆炸。 临近“长门恨”开机的日子里,沈知初可不想再给王导添麻烦。 回去的路上,年年是有白邱璟背着的。 “我送你回去吧,反正顺路。” 沈知初想了想,俩人的距离隔的不算太远就同意了。 白邱璟打开副驾驶车门看她坐了进去才绕到驾驶座上。 在喜欢的人面前总忍不住耍帅,白邱璟又想到他之前看的那个网站男人最帅的几面。 除了炒菜颠锅外,还有单手掌控方向盘开车,驶出停车位。 白邱璟靠着车门,车窗打开,一手开在车门一手掌控方向盘踩着油门。 正要启动,突然听到沈知初开口:“你还没系安全带。” 白邱璟手忙脚乱的系安全带,好不容易摆出来的耍酷这会儿已经荡然无存了。 “安全驾驶,双手放在方向盘上。” “好的。”白邱璟乖乖掌控方向盘,顺利的驶出停车位。 沈知初抱着年年,支着脑袋看白邱璟,她能明显感觉到白邱璟在紧张。 “你考驾证几年了?” “两年了。”白邱璟正襟危坐,莫名有种在考科目三的感觉,身旁坐着教练。 “我开车技术很好的。” “那我就放心了。” 白邱璟很认真,本来还想着在路上多和沈知初聊天的,但被沈知初看着一时间所有的注意力都用在了路上,生怕自己出错丢脸。 白邱璟甚至自己都没意识到,他虽然在专注开车,但余光总会瞄着身边的沈知初看。 眼看着就要到沈知初的家了,白邱璟心里飘飘然的想,沈知初会不会请他去家里坐坐呢? 白邱璟舔了舔干燥的唇瓣,然后就听到沈知初说:“我就在这里下车。” “在这儿?我送你进去吧,小区里面应该有停车位。” 第374章 今年跟我一起回家吧 “这好像不是有没有停车位的问题。”沈知初沉吟了下,“大影帝你是想跟我回去?” 白邱璟做贼心虚被逮了个正着,耳朵战栗了一下,迟疑了片刻后,干脆道:“那我可以跟你回家吗?” 沈知初说的是回去,白邱璟说的是回家,相差一个字意义却完全不一样。 沈知初一时语塞,盯着他的脸不做任何表态。 她只是随口说说,白邱璟却当了真。 在她印象中白邱璟就像个刚进入青春期的大男孩,有对感情奋不顾身的执着,也有小心翼翼的试探,他特别容易害羞。 之前她总爱调侃他“大影帝”,从他耳朵上的红一直延展到脖子上,像只煮熟的虾子。 本以为这一次他也会害羞到闪躲,但出人意料的是,他固执地盯着她,像是一直被遗弃等待主人接回去的小狗。 “对不起,是我太突然了。”最后还是白邱璟先败下阵来,他吸了口气,从车抽屉里拿出薄荷糖扔了四颗进嘴里,咬的嘎嘣响。 沈知初都能闻到他嘴里散发出来的薄荷味,很好闻,永远不会像烟味那样刺鼻伤人。 “就在这附近停车吗?” 沈知初“嗯”了一声,看着车窗外熟悉的景象,她嚅动唇瓣轻声道:“现在不行,以后可以。” 她说的很小声,像是不经意间把自己的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什么以后可以?”白邱璟踩着刹车靠着路边停下,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身靠近沈知初,“初初,你是说以后我能跟你回家?那以后是多久?一周,一个月,还是一年、两年?” 沈知初抱着猫,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挠着年年都脖子,她抬头想了一会儿,她这几秒钟的停顿对于白邱璟来说就是一场漫长的等待,他简直感觉周围一切都进入了迟缓,到了难以忍受的慢镜头中。 沈知初认真思考了五秒,然后笑了笑:“等我这边的新房装修好了。” 白邱璟拼命想要压制住嘴角上的笑意,可两边唇角就是忍不住往上翘,用手指压都压不下去那种。 “那我这边得多帮你出点力,争取今年就装修好,还有六七个月就过年了,我想去你家过圣诞节,还有看春晚,一起放烟火,一起倒数跨年........”白邱璟曲着手指在方向盘上敲着,每说一点就敲一下,让人的心不由的平稳下去。 沈知初忽然感觉心口上的那只鹿又活过来了,一股暖烘烘的热意顺着心脏延到全身上下,把眼睛都给捂热了。 一起过圣诞节,一起跨年,一起放烟火,一起在圣诞节送礼物,这些都是她曾经想到不能再想却从未实现过的。 今年真的可以全部实现吗? 沈知初偷偷醒了醒鼻子:“五六个月时间工期有点赶,而且新房得空置几个月,有粉尘和甲醛。” “那你今年就跟我回家吧?在蓉城过年。” 任何事都没有绝对,沈知初不敢下保证,而且她需要时间来证实一下她和白邱璟之间的关系。 友情至上爱情未满,准确来说是知音亦或是亲情。 沈知初比过去理智很多,重活过来的她变得十分理性,已经不觉得人生必须有爱情不可。 对她而言,爱情就是调味剂,它能给你人生带来丰富的快乐,但同样的也会徒增很多麻烦。 在没嫁给厉景深的时候,沈知初向往爱情,以为结婚就能拥有一个真正的家了。 “婚姻”很了不起,能让互不认识的俩人结合在一起,可海枯石烂,可山海皆可平,可翻山越岭,但其实它连最简单的快乐都办不到。 人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站在上帝角度来讲或许这只是小问题,可只有亲身经历过了才明白有多恐惧。 沈知初问:“白邱璟,你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明明我们认识没多久,而且我名声很不好,其他人都恨不得绕道而行。” “我不信流言蜚语,我只相信你,也只相信我亲眼看到了解过的沈知初。” “可你有没有想过眼睛和耳朵会骗你,我或许并不是你想象中的样子。” “那不更有意思吗?我会一点一点慢慢的去挖掘,去了解一个真正的你,只要你不躲就好。”他像是找到了一张藏宝图那样惊喜。 他以前听别人说喜欢一个人甜美到可怕,但如今看来用可怕已经不足以形容,用恐怖才正确。 他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感觉心脏都快要爆炸了。 沈知初没回答他的问题,她利落解开安全带抱着年年下车。 “大影帝,我们下次再约。” 撩完人就跑,真是一点都不负责,白邱璟也跟着解开安全带想要送她上楼却被沈知初拦住了。 这会儿正是下班时间,路上有不少人,白邱璟知名度太高被认出来的可能性很大,沈知初不敢冒这个险。 沈知初出声阻止他:“你就别下车了,我回去了。” 白邱璟看了眼周围的人,用力忍着,把都快伸出去的腿给伸了回来,关上车门。 “今晚八点有个我的采访,你有时间可以看看。” “好。”沈知初把车门给关上,站在外面对着白邱璟挥了挥手。 ........ 手里头最难的事已经办好了,起了个很好的开始,接下来就考虑投资的事了。 接下来不少地方要用到钱,手头现在还剩六亿多,别看数字庞大,真要花掉很快就没。 沈知初不是个坐吃山空的人,回去后躺在沙发上拿着电脑开始对最近的股市做分析,最后买了一只股投了一千万进去。 投资,沈家当年做过不少生意,珠宝,建材,房地产等等,如果沈知初选择做老本行可能要轻松许多,但这些厉景深和陆霆川是龙头,她要是涉及到免不了会跟他们碰头。 沈知初思索了许久,最终还是放弃了,现在的她太弱小了,根本没实力去跟这两人抗衡。 唯一选择就是投资影视,沈知初没涉及过这方面,但不代表她做不好。 手指快速在键盘上敲动着,一晃两小时过去,沈知初才停下酸痛的手,她揉了揉手腕,看着乖乖趴在一旁蜷缩着的年年,伸手摸了摸。 年年抬了抬下巴“喵呜”了一声。 “是不是饿了?” 沈知初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八点了然而她还没做饭,她这一忙起来工作就忘记吃饭的毛病必须改,这辈子身体还是很健康的,可不能像上辈子那样把胃病拖成胃癌。 沈知初煮了一碗面,然后给年年开了个罐头。 吃面的时候,沈知初总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半天想不起来,有种空唠唠的感觉。 她掏出手机先是看了眼短信,除了推荐短信外一个没有,随后瞟了眼时间,刚好八点。 八点.......八点........ 沈知初总算想了起来她忘记什么东西了,白邱璟让她看网上他的访谈。 沈知初点进水果视频,白邱璟访谈赫然出现在首页。 随着,沈知初,郑秀秀,李易退出演员驾到,白邱璟也跟着退出了。 他这段采访就是为了这件事给出的解释。 “我参加演员驾到为的就是寻找合作对象,现在我已经找到了。” “那可以方面说说是谁吗?” “不能,我怕你们打扰她,她在我眼中是我认识到演技最好了,未来你们一定能看到我和她一起站在荧幕上。” 节目嘉宾里一共有六十几号艺人,其中男演员占据更多,白邱璟的粉丝往好的一方面想,白邱璟想要合作的人里肯定是男演员,毕竟也没见过他跟女演员之间有正儿八经的戏,比钢铁还要直的男人。 白邱璟少有接受采访,记者以为能从他嘴里撬出点想听的话,但他的嘴实在是封的太严了。 “白影帝可以说说节目里最看好的是哪几位嘉宾吗?” “不可以,等节目播出来后,我作为导师会在里面做出对详细的评价,每个艺人都很优秀,除去那些使小伎俩动歪脑筋的,只能说动机愚蠢。” 面对记者各种刁钻无孔不入的问题,白邱璟早就练就了对方只要问题一出,他下一秒就知道该怎么见招拆招了。 记者面对白邱璟可以说又爱又恨了,想要从他嘴里挖出来想要的答案太难了,偏偏每当想要放弃的时候他又会说一两句给他们一点甜头让他们交差。 记者问:“白影帝对最近频繁上热搜的沈知初有什么看法呢?” 白邱璟认真回答道:“未知全貌,不以评价,我只能说她的演技很好,理性网友比我做出的评价更好。” 记者:“但网友很在意沈知初身上的黑料。” 白邱璟道:“关于这点,我就想问问沈知初的粉丝了,你们明明比流言蜚语更早认识到她,为什么后面不相信她了?另外希望网友能理性发言,夸奖的话可以脱口而出,但诋毁一定要三思而行。” 记者还想多问两句,但却被白邱璟半开着玩笑打断了“这个问题就过了吧,不然还以为你是来采访沈知初的。” 第375章 我只认定她,除非她不要我 记者讪讪一笑,毕竟才不久沈知初和白邱璟还上了热搜,白邱璟头一次有绯闻对象,当然会忍不住多问几句。 记者又问了几个白邱璟工作上的问题,都是正规正经的回答。 想从白邱璟这里挖出点劲爆的新闻注定是要失望了,十几分钟过去。 记者问:“白影帝,可以跟你聊聊感情上的问题吗?” “你问,我可以选择回答或者不回答。”白邱璟一脸轻飘飘。 记者会暗自磨完牙:“你最近有喜欢的人吗?” 白邱璟道:“感情分为友情亲情爱情,那我喜欢的人有点多了。” 记者强调:“我问的是爱情。” “那我选择不回答,这就是考验你们能力的时候了,看你们能不能偷拍出什么来。” 太油盐不进了,这是记者目前的想法。 简直就是公然挑战狗仔,但哪个狗仔敢去偷拍他?不想活了吗? 明明白邱璟出道才三年,接受的采访也少为什么能这么圆滑的面对记者?就像一只老狐狸,而且他的态度还十分好。 记者问:“白影帝你是相信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 白邱璟回答道:“这两种都必不可少,一见钟情是很重要的因素但却不能支撑后面的事,我如果喜欢一个人会从一开始就喜欢她然后到永久。” “一旦喜欢上了就不会变吗?” 白邱璟肯定道:“不会,我只认定她,除非是她不要我了.......” 记者嗅到了一丝八卦,压制住兴奋问道:“如果你谈恋爱了会跟对方一起做什么?” “当然是做她喜欢做的事,我所理解的爱情,细节是双向,爱是相互,互相迁就,双向奔赴,无论前面是刀山火海还是万里长河我都会毫不犹豫的走向她。”白邱璟看着镜头,漆黑的双眼里像是点燃了一烛火光。 沈知初一时失神,措不及防的撞进他的视线里,心里热的发烫。 他们不仅隔着手机屏幕对视,还隔着时空,可这样的对视丝毫没有违和感。 怎么会有人把情话说的这么好听? 原来被喜欢的人惦记的感觉是这样的。 那种被人当作宝贝满眼全是你的感觉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 在结婚上女人没有那么多的标准,但一定要搞清楚,你是结婚而不是嫁人。 这两者之间区别很大,两个人共同成立一个家的叫结婚,而不是女人嫁到男方家里成为别人的家人。 为什么现在的女人越来越恐婚,家庭是最大的因素。 以前的沈知初可以说是个愚蠢的恋爱脑,她可以为了幼时一面而记了十多年,明知道厉景深不爱她,她还试着跟他在一起,强扭的瓜不甜,有一种瓜,没熟的强项扭下来吃掉可是会中毒的。 她以死作为代价,现在她只想变得独立强大。 女人只有变优秀了身边才会改变,眼界和思想都会提高,物以聚类可不是个简单词。 眼界和思想决定了未来的路。 狭隘的人,即便有所成就,也很难走长。 所以现在的沈知初只想好好搞事业,尽快摆脱身边的人渣,只有自身强大了才不会走上一世的路。 对于感情方面,看了白邱璟的采访后,倒有了些标准。 找个听话的,会做家务,体贴,知晓好赖是非三观,能与她思想贴近,管得住下半身,别说什么只是犯下所有男人都会犯下的错,其他男人可不想跟你相提并论,平白无故被抹黑,把问题扔到性别上,这样的男人本身就有问题。 对于她目前想的几个标准,白邱璟几乎都占了,那就要看她有没有勇气迈开腿走出下一步。 沈知初吃完面还在看白邱璟的采访,等半个小时过去后,碗里的面汤已经凉了。 她放下手机把碗拿去厨房洗干净,出来后发现年年仰着脑袋看她放在桌上的手机。 年年已经不能像以前那样跳高了,平时怕楼梯上沙发还好,但要想再高一点就不行。 沈知初看着心疼,一把包其它,一手拿着手机:“你还想看?” 沈知初刚才看白邱璟访谈那段视频的时候,年年就一直凑到她跟前来。 她在wb上搜了一张白邱璟的照片,年年冲着手机屏幕“喵呜~”了一声。 “你喜欢他吗?”沈知初问。 年年抬起爪子按了按照片上白邱璟的脸。 年年很好哄,跟当初的她一样,只要别人对它一点好就会喜欢上,但其实年年更喜欢的是别人对沈知初好,只有对沈知初好,它才会接受对方。 猫都是白天休息的多,晚上会比较兴奋,可年年整日都很安静,不是趴在猫窝里就是等沈知初睡着后偷偷坐在床边看着她,一看就会看很久,如果沈知初中途不会醒过来那它就会看一整夜。 黑夜里,它的猫瞳放大看着沈知初睡的恬静的脸,它小心翼翼凑过去在她头发上蹭了蹭。 猫能知道自己活的时间,它知道自己活不久了,所以想找一个人好好照顾她。 年年低垂着脑袋,那一只耳朵孤零零的耷拉着,它想找个舒适的位置躺下,但它这具破烂的身体无论用怎样的姿势躺都是痛苦的,就连呼吸都像是针扎着一样。 年年静悄悄的睡在沈知初手边,亲吻她的指尖,用头轻轻顶了一下。 一只猫的它,也有好多好多的愿望,它等到了沈知初来接它,可它还想看沈知初幸福,想看沈知初一直笑,想看她生下一个漂亮的小宝宝,但这些它可能看不到了。 我的主人啊,这辈子你一定要幸福,要得偿所愿,或许在不久后的一天我会消失,但我不是离开你,我只是提前去下一世迎接你。 .................. 沈知初一觉睡醒看到挨着她手蜷缩着睡的年年,她伸手摸了摸的脑袋。 其实每次看到年年睡着她都会感到害怕,怕它忽然醒不过来,离开了她。 直到听到年年发出小呼噜声她才放心下来。 第376章 和喜欢的人一起创业 白邱璟访谈中说的一番话在网上引起了很大的热议。 那些曾经辱骂过沈知初的网友纷纷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以为的芝麻大点的伤害,可每人都给一点,那那个人身上要承受多大的痛? 没人知道,更没人去在意。 而曾经作为沈知初粉丝的网友看完白邱璟的采访后喉咙里宛如堵了一团棉花,上不来也下不去,一口气围绕在胸口闷的心里发慌。 是啊,明明他们比流言蜚语更提前认识的沈知初,看着她出道,演戏,一路成长过来的,怎么会因为别人一两句话而选择离开她? 那些黑料连基本的证据都没有,没有视频没有录音,沈知初只在微博上发了一段文字便消失了,他们本以为沈知初时懦弱胆小,亦或是做错事想愧疚不敢在人面前道歉提起这些黑料。 但如果.......是她不能开口呢? 换个角度来想,按照沈知初那些“黑料”来看,她得罪的人不少,树敌无数,却没拿出能和她对簿公堂实锤的黑料,那就说明她本身是没有问题。 这一刻,想到这点的众人如遭雷击,毛骨悚然,他们曾打着正义的幌子去声讨沈知初,骂她贱人,女表子,要她滚出娱乐圈,要她去死。 倘若她从一开始就是无辜的,那么他们跟杀人犯又有什么区别? 那个被遗忘很久的粉丝团发出了一条wb。 ——沈知初我们一直在等你解释,等你回来。 沈知初看到了这段文字,脸上无任何表情,心里没有任何触动。 因为你们一直等着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但凡这些人口下留情一点,沈清不会得抑郁症,不会孤零零的在家里吃着安眠药打开煤气自杀,还想等她解释?她倒是能解释,那伤害过她的人是能下地狱听吗? 白邱璟等了一晚上也没等来沈知初的短信和电话,他不禁怀疑沈知初昨晚是不是忘记看他的访谈了? 如果她没看,那他是不是要把采访时说的那些话再讲一遍给她听? 可当着她的面说这些好像过于羞耻了? 白邱璟纠结了一上午,一看时间一晃都快到中午了,短信还没发出去。 打了又删,删了又输,来来回回,感情怎么这么折磨人? 白邱璟含含糊糊发了一段话,决定先试探一下沈知初的想法。 A白邱璟:“热搜你看了吗?” 白邱璟访谈上了热搜,因为谈到网友都关心的感情,到现在还在热搜榜上算是出圈,沈知初如果点进wb应该会看到。 沈知初这会儿可能没空,一直没发短信,白邱璟就盯着时间等,过了十分钟收到了沈知初的回信。 沈知初:“看到了,访谈很精彩。” A白邱璟:“那你是怎么想的?” 沈知初说话不喜欢绕弯子,大家都明白,为什么不敞开着说。 “我跟你想法差不多吧,你说的对感情要互相奔赴才有意义,但我目前志不在此。” 白邱璟看到这段话倒没多少失望,可以说完全在他意料之中,沈知初现在正在事业期不会这么着急谈恋爱。 而他也没想逼她,只是想问问她对感情的想法。 他第一次追人,不知道怎么追,做什么事都小心翼翼的唯恐吓到她。 沈知初说她的想法跟他一样,已经让他感到十分惊喜了,只要他愿意接近他,不躲不逃,那么总有一天他会走到她身边。 “你恐婚吗?”白邱璟问。 这还真问道点上了,沈知初的确是有恐婚的念头,到现在她都还不知道婚姻能给她带来什么。 她好像一个人也能活的更好,只要有钱就行。 沈知初想了想还是老老实实的回了对方一条信息:“遇上合适的人,俩人在一起过日子也没什么不好的。”但前提是那个人要符合她心中所想,而她的要求说高不高,只是筛减掉了大部分的男人。 沈知初并没有和白邱璟在“感情问题”上纠结太多问题,因为这对他们而讲还太早了。 沈知初转移话题,和白邱璟聊了昨晚她买了一家影视公司的股份,直接注资了一千万。 她把资料发过去,白邱璟一看就呆了。 “这家影视公司不是都快要倒闭了吗?你这一千万投进去连水漂都见不到。” “怎么说?”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沈知初是做生意可哟,但投资影视这方面有些欠缺,白邱璟分析了其中利害。 沈知初投资的这家公司,是个专门演小品的团队,近年刚扎入影视行业就摔进了坑里,连出三部喜剧电影都被群嘲,电影中的笑点设计的十分尴尬,且拍摄水平也差,还不如老老实实回去演小品,现在好了,亏到不能再亏,已经要开始卖公司了。 白邱璟跟沈知初谈起电影时,意气风发,光听着他朝气的声音,沈知初就能想像得到此刻他的眼神一定是明亮狡黠又不失认真专注。 白邱璟的确是天生吃这碗饭的,提出来的问题一针见血。 说着白邱璟还看了眼沈知初投进去的那支股,这才一天就已经损失几万了。 “你还是把钱收回来吧,可以避免一大笔损失。” “他们这个团队的确不适合拍喜剧。” 白邱璟以为她是听进去了,结果沈知初下面一句直接让他哑口无言。 “让他们拍部恐怖片出来吧。”现在她是金主,她要是把这笔钱给撤回来,那这个公司就完了,她想,她现在提个什么要求让他们拍一部恐怖电影出来应该是不会拒绝。 从喜剧到恐怖电影,这跨度有点大。 沈知初分析道:“我看了他们拍的那三部电影,就像你说的那样不适合喜剧,光影太暗,总给人一种阴暗诡异的感觉,我看了网上的评论,评论最多的就是好好一个喜剧片硬生生拍成了恐怖片,从大众点评来看,看来不止我一个人认为他们更适合拍恐怖片,你想想他们拍喜剧都这么诡异了,那拍恐怖电影的效果该有多好。” 沈知初这一波吐槽下来让人无法反驳。 “但国内市场的恐怖片反响很不好。” “我分析了一下,主要有两点,一是没有适合拍恐怖因素的团队,二是剧本不好,我这两天看上了一个剧本我发给你看看。” 白邱璟没想到沈知初把一切都准备好了,很快他的电脑邮箱里就收到了文件,他匆匆看了一眼剧本人设和大致的故事线眼前一亮。 剧本叫《谁是鬼》故事前面内容诙谐有趣,中间诡异,结尾悲伤,是个好的剧本。 白邱璟闭上眼睛回想整个拍摄风格,别说,沈知初投资的这家倒闭影视还真适合拍这种风格。 剧本主要人物是围绕着一对夫妻讲述的。 “这个剧本不错,但演员你请谁来出演。”这可是个大问题,恐怖片非常考验演员的承受力和想象力,还得时刻保持自己的表情不会出现崩坏把观众代入影片。 国内优秀的剧本也不少,但钱都用去请流量和宣传上了。 现在好的剧本和团队已经有了就差演员,白邱璟正想着,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他看着来电显示,顿时感觉自己手中握着的不是手机而是火。 他快速接起来,听到手机里传来沈知初柔和的声线。 “大影帝,可以邀请你和我共同出演这部人鬼情未了的恐怖片吗?” 白邱璟一张嘴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你是说我们一起出演这部电影。” “放心,片酬我会支付给你,你现在有选择拒绝的权利。” “不,我不拒绝。”白邱璟语无伦次,拼命压抑住嘴角上扬的弧度,黏黏糊糊问道,“我想问,你为什么会想着让我跟你一同出演这部电影?” “昨天那个访谈视频里,你不是暗示我说,我们会合作会出现在同一荧屏上吗?” 白邱璟笑的耳朵一直在动,眼尾处染上了细腻的粉色:“是.....是啊。” “那我们就用最简单快捷的方式先实现这个小目标。” 沈知初的声音很好听,像是优美的小提琴曲缓缓钻入他的耳朵里再化作一股电流顺着血流传到全身上下,他身体都快麻了。 他没想到这个目标,居然是沈知初先提前,让他有些猝不及防,又惊喜不已。 白邱璟那句出现在同一荧屏上的最终目标,是想跟沈知初结婚。 他会给她一场盛大的婚礼,他穿礼服,她穿婚纱,俩人出现在荧幕上的画面能传到整个世界。 白邱璟心猿意马:“不用你给片酬,这部我们出演的电影我投资,就当我是带资进组。” 俩人一拍即合,沈知初最近要进“长门恨”拍戏,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处理这件事,于是就交给白邱璟来办了,正好白邱璟最近也没行程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白邱璟给经纪人张超打了个电话通知他去工作室,跟他商量他要接一部电影。 张超一听他要工作了瞬间来了精神,原本半小时的车程,他十五分钟就到了。 ......... 第377章 沈知初演他老婆 白邱璟已经很久没主动提拍电影了。 白邱璟要拍电影,出品必属精品,他要工作不止是他一个人高兴,是整个粉丝观众的狂欢。 张超在路上的时候还在想,白邱璟是看上了什么哪个团队,难道是他上次给他提的刘导那部仙侠剧? 但万万没想到........ 张超看着手中打印出来的剧本瞬间愣住了。 “恐怖片?” 白邱璟点头。 张超反应超大:“我的祖宗诶,你接什么不好,你居然接恐怖片?是你疯了,还是我在做梦没醒过来?你有没有了解国内电影市场,恐怖片根本就没观众,前两年一部投资两亿的3d恐怖电影,连个水花都没有,扑到没影就算了还被观众重嘲,你不是最看中口碑的吗?怎么会接这种电影?” 白邱璟臭脾气很多,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性格不好相处,也只有在沈知初面前会收起所有锋芒。 要是平时听到张超说这么多话直接就转身离开了,但今天忍耐度异常的好,嘴角处还挂着傻笑。 “这个剧本很好。” 张超翻了眼剧本,的确够吸引人,嘴里嘀咕着:“我先看看团队再说........等等,这不是拍喜剧片的吗?你让他们拍恐怖片?” “嗯,他们适合。”白邱璟这会儿的语气跟昨晚沈知初的语气一模一样。 “不是啊,这个团队以前是演小品的,近年出的三部电影口碑都很差,你是怎么看上他们的?我现在怀疑不是我没睡醒是你没睡醒才是,人刘导起码还有作品在而且给你的片酬高,我不知道你看上这个快倒闭的团队哪里,这种团队,怕是连你十分之一的片酬都付不起。” “我投资,不需要片酬。” “你……投资?”张超越发不懂白邱璟心里想的是什么,他总感觉白邱璟这几天有事在瞒着他。 张超幽幽地问了句:“你说你最近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他第六感很强,一看白邱璟乱动的耳朵就知道这件事多半跟沈知初推不了关系。 白邱璟心里越嘚瑟耳朵动的越快这毛病真是一点都没变! 而让他嘚瑟的原因,除了沈知初还能有谁?! “这个剧本的女一号是沈知初吧?她演你老婆?” 这下,白邱璟的耳朵不光是动了,还染上了一层红晕,像是山间的红果子,随着耳朵那股热气一下传到了脸颊,只听到“轰——”的一下,耳鸣乍然响起。 “是……是啊…她演我老…老婆……” 难怪白邱璟白给还倒贴,张超最近也想了很多,以前对沈知初总带着点看不起,毕竟名声太差,不管从什么地方看都配不上白邱璟。 而且白邱璟才起步,他实在是担心沈知初会影响白邱璟的事业。 但看了第一期综艺后,张超对她有明显的改观,作为圈内人,娱乐圈那些乱七八糟的肮脏事稍稍一品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张超试探问了句:“你跟沈知初是谈恋爱了?” “还没有。” 张超刚嘘了一口气,就见白邱璟一脸得意的道,“不过也快了,老张你说的对,她从开始就对我有好感。” 白邱璟举着例:“每天晚上我和她聊天,睡觉前她都会给我发晚安。” “发晚安怎么了?” “晚安不就是我爱你的意思吗?你连这个都不懂。”白邱璟一脸看白痴的表情看着他。 张超:TMD这是哪里来的小学鸡这么能脑补。 “她不仅晚上给我发晚安,她吃饭的时候还给我回短信。” “我吃饭的时候也给你回短信,我今天早饭都没吃完接到你的电话扔掉碗筷就开车赶了过来。” 白邱璟冷冷地暼了他一眼,那目光也不是很吓人,就差不多跟两把冷刀一样吧,张超识时务的闭嘴,安静的听着白邱璟的不着实际的幻想。 孩子就爱做梦,还能怎样?当然是宠着就好。 “对了,她遇到演技困难的时候她找的第一个就是我,我还跟她一起对过戏。” 靠,原来那个时候就勾搭上了。张超双目含着幽怨。 “沈知初还喜欢盯着我的嘴看,我想她一定是想亲我,看我的嘴唇都看入迷了,不过我这唇形这么好看,她想亲也正常,又不是不给她亲。”白邱璟摸着自己的下唇,满脑子都是儿童不宜的画面。 张超双脚都快抠出一个金字塔出来了,他怎么以前没发现白邱璟的二货属性这么强?这么自恋? 白邱璟说着就想到那天晚上看电影的时候,沈知初忽然上手摸着他的嘴角。 如果不喜欢他,怎么会做出这么亲密的动作?如果不喜欢他怎么会跟他一起去“约会”如果不喜欢他怎么会找他一起合伙创立公司了?如果不喜欢他怎么会让他抱对她很重要的猫?如果不喜欢他怎么会邀约他一起演电影还是演夫妻? 张超幽幽问他:“那她跟你在一起了吗?” 白邱璟勾着唇角说:“没有,她说目前志不在此,她要好好工作搞事业。” “她就是故意吊着你,现在的渣女都是这样,绿茶懂不懂?” 白邱璟脸色一沉:“你跟人家熟吗?张口就来绿茶,我看你还像一瓶百草枯。” 这跟辛辛苦苦养大的闺女胳膊肘往外拐有什么区别?张超已经不想继续和他纠结在这个事上了,让他做白日梦去吧,总有一天会哭的。 “先说说电影的事,你确定投资要出演恐怖片还让喜剧导演来拍?” “确定。” “那你今天把我叫来做什么?” “噢。”白邱璟漫不经心坐在老板椅上,抬了抬下巴,“叫你过来就是告诉你一声,把我的行程推掉。”他最近不仅要研究剧本,还要安排人跟拍摄团队交接合同工作,另外x娱乐公司还得暗自收购股份,沈知初的新房他也想插一脚,争取快点装修好。 仔细算下来,连个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唉,做个幸福的男人可真累。 白邱璟嘴角扬起得意的笑,这次不仅仅是耳朵在动了,他翘着的二郎腿也抖的厉害,张超就看着桌上那杯水一直在晃,不知道还以为是地震了。 白邱璟严肃叮嘱道:“我接恐怖片的消息不要泄露出去,你跟公关那边注意一下,就说我在度假,等到时候电影拍完宣传的时候给他们一个惊喜。” 张超:我看是惊吓还差不多。 从不接感情戏的白邱璟,这次一来就演跟别的女人演夫妻。 第378章 沈知初对不起 长门恨正式开机,沈知初一早起床,穿着舒适的休闲衣带着一顶棒球帽就出门了。 对比其他女演员精致的妆容,她这一身真丢进人群就找不到。 王向荣倒是有意去接她,但被沈知初拒绝了,这个时候还是低调点好,她身上争议最大的黑料就是潜规则睡导演,适当的与王导保持点距离对整个剧组都好。 沈知初联系了许念,到了剧组后便把猫包放下来交给她,让她帮忙照顾。 许念是她的助理,平时可能帮她接水拿衣服,做些杂事,她在公司没什么存在感,明明是沈知初的助理却谁都能使唤。 这一次,沈知初用手里头的录音让刘强把许念正式分给了她。 工资还和以前一样但是要轻松许多,沈知初自己的事能做好,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年年。 年年很黏她,她也放心不下它,于是干脆背到剧组里来让许念守着。 许念知道她的任务是看着一只猫后没有任何意见,因为平时她就喜欢看着这些小动物。 看到沈知初来,许念挎着包小跑到沈知初跟前。 蓉城七月底的天气室外在38度,闷热难耐,许念一边跑一边从包里拿出一把太阳伞想要给沈知初遮太阳,艺人可是最注意皮肤了,紫外线强,就算擦了防晒隔离也还要打伞。 “不用撑伞,我戴了帽子,你现在跟着我最重要的就是替我好好照顾它,其他的都不用管。” 许念忙不迭点头,她要小心护着猫包,拿伞就不方便,许念一边把伞收起来塞进包里一边打量着沈知初的带来的猫。 “初姐这是你养的猫啊?” “嗯。”沈知初看着露出异样神色的许念,不经意问道,“怎么了?” “不,就觉得你不像是会养猫的人,毕竟你的工资很少,而且感觉你是个怕麻烦的人。” “养它我永远都不会怕麻烦。”她现在就希望年年能陪她久点,再久点。 许念觉得沈知初跟变了个人似的,上个月在试镜现场看着她她就有这样的感觉。 以前的“沈知初”倒不是说不好,只是整个人唯唯诺诺不喜欢说话,不管有人还是没人她总喜欢待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眼神里没有一点光,夹杂着散不开的悲伤。 而现在的沈知初多了自信却少了该有的人情味。 比起来,许念还是更喜欢这样的沈知初,起码不会再任由别人欺负,她为自己而活。 许念小心接过猫包护在怀里,比她想象中的要轻,“这是什么品种的猫?” “布偶猫。” 许念又偷偷看了眼,处了一双眼睛外真是怎么看都看不出来是一只布偶猫。 成年布偶猫正常体重在十斤左右,可年年大概只有五斤,太轻了。 许念轻轻把猫包背上:“初姐我们先过去吧,这会儿导演组的人应该都快到了。” 如果去晚了,极有可能被狗仔发到网上造谣耍大牌。 剧组外面有不少粉丝应援,其中最多的就是夏颜悦的粉丝。 沈知初到达地方的时候刚好十点,跟着剧组工作人员一起进去,她带着口罩和帽子,墨镜夹在衣领上,一进去就听到卡擦一声。 她听力好,顺着声音转过去,在花坛后面看到八卦记者。 看她回头,八卦记者立即又拍了一张照。 沈知初到现在都还没适应被人随便拍,她压制住即将拧紧的眉毛,然后拉下口罩冲着狗仔微微一笑,唇角上扬的弧度正好,眉眼弯弯:“你蹲拍技术不行啊,我都看到你了。” 沈知初这一身穿的普通,越发衬的她那张脸精致好看。 沈知初本就长着一张上镜的脸但没想到镜头外的她比镜头里的还要好看。 狗仔原本是想蹲夏颜悦的哪知道夏颜悦没碰到碰到了沈知初,正好沈知初目前热度也高想拍她几张死亡镜头,但没想到沈知初会忽然回头看向他。 长得又好声音也好听,而且脾气还好,被偷拍也不见发脾气,狗仔顿时脸一红偷偷带着摄像机跑了。 身旁的工作人员这才注意到附近有狗仔,有些意外的看向沈知初:“可以啊,怎么发现的。” “我听力好。” “我见过不少明星对狗仔恨之入骨又不敢得罪,但你好像不在意。” “都是工作,我要是没控制好情绪不着了他们的道吗?” “你这么想就对了,不要计较,最后浪费的还是自己的心情。” 沈知初进去等了一会儿后才看到王向荣,王向荣给了她一个红包,上面四个大字开机大吉。 等到上台拍照,作为女二号她站在男主旁边。 走完开机流程就到中午,剧组请所有人吃饭,沈知初就跟着人群走,听到粉丝各种应援声。 沈知初喜静,过于吵闹就会显得她格格不入,她拿出手机,一边走一边给许念回短信,告诉她自己马上就到酒店。 就在这时,粉丝里传来一声突兀的应援声。 “知你一切,爱你如初,沈知初欢迎你回来!” 这声应援很是响亮,硬生生冲破嘈杂声传到传到了沈知初耳朵里。 不止沈知初听到了,走在前边的工作人员演员都听到了。就跟带了喇叭吼出来的一样。 沈知初心口间蓦地传来一股刺痛,她忍住想要伸手去揉的冲动,这股莫名的情绪不是出自她的而是原身“沈清”她死后还在悲伤。 沈知初舔了舔干燥的嘴唇,顺着声音目光暼到人群里,最终在最后一排不起眼的角落里看到了三个女生。 她们头上带着金色的灯牌发箍上面写着知初两个字。 见到她看过来,三个女生很是激动,又齐声喊了句。 “知初加油!”三个女生喊的声嘶力竭,声音几乎沙哑。 “知初对不起!” 最后一声对不起,其中一个女生喊出来后眼泪直接就流了出来。 沈知初身旁的工作人员出声提醒:“是你的粉丝。” 沈知初点了点头,对,是她的粉丝。 “不说点什么吗?” 人声嘈杂,沈知初不喜欢大吼大叫,她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做,半晌后她走出队伍摘掉头上的棒球帽,右手贴住左胸口向着三个女孩方向弯腰致谢。 这一刻,原本沸腾的人群里接由她这个动作停声了,视线从四面八方汇聚到她身上。 沈知初鞠完躬,面朝她们露出一抹微笑,随后继续跟着工作人员,离开了这个地方。 沈知初的座位被安排在跟导演一桌,沈知初看了眼已经坐上桌的人。 有女一号夏颜悦,女三林琪,另外饰演男一的郑霄和男二谢宜晟都在,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沈知初到包厢时候只剩下一个位置,她坐下去和林琪挨一块儿。 明明关系不熟的几个演员凑在一桌跟好久不见的好友一样,沈知初看着这一桌的热闹感叹道,不愧是一群演员,工作是演戏,工作外也是演戏。 服务员进来点菜,点完一轮后,服务员问有没有忌口。 王向荣有心想关照沈知初,开口问从进来就一直不曾开口的沈知初:“知初,你有没有忌口或者是想吃的?” “没有。” 经过王向荣这一开口,其他人好似这才注意到了沈知初,副导演说:“我最近有看你的综艺,就演员驾到,你演的真不错。” 除了对沈知初的演技不能小瞧外,还有她的手段,当初被李易和郑秀秀联手针对全网黑,凭着一段视频录音起死回生。 不过让人奇怪的是,沈知初是从哪得到的视频,难道她身上一直带着监控器和录音? “谢谢李导。” “那接下来六个月,大家合作愉快。” 副导演带头端起酒杯,其他人跟着迎上。 “颜悦你和知初是同一家公司吧,平时关系怎么样?” 问这话说都是林琪,明白人都知道这俩人关系很差,林琪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想要膈应这俩人。 夏颜悦回答道:“我们关系很好,毕竟不存在什么竞争。” 沈知初看着夏颜悦那张略有些僵硬的脸笑而不答。 一桌的人边吃边聊,王向荣想起一件高兴事,拿出来分享道。 “最近真是有不少好消息,厉氏集团的陆总和厉总都往我们这个剧投资,现在注资合起来已经将近四亿了。” “四亿?”有人惊呼出来。 王向荣非常满意看到一桌人惊讶的眼神。 这四亿还是抛开了演员片酬,长门恨是大型古装剧,王向荣是个极其喜欢抠细节的人。 他以往出品的影视能获得如此好评的原因,不止是故事和运镜方面,还有就是演员服装妆容上的细节。 衣服上的刺绣全是一针一针的给绣出来的,其中价值最高的属给沈知初饰演的女二赵子衿定做的凤袍,金丝线绣出栩栩如生的凤凰。 拿去拍卖,八位数绝对能被人买走。 J市有两个厉氏分别占了半边天,一个是陆霆川一个是厉景深。 这俩人的关系不是什么秘密,但没人敢拿在门面上说。 俩人是同父异母的兄弟,陆霆川虽然顺利继承了厉老爷子旗下的财产,但他的名字一直没改回姓厉,摆明让别人知道他就是个私生子。 “陆霆川投资影视还能理解,怎么厉景深也来了?” “陆霆川最先投资了四千万,后来厉景深投资了一亿,他后面又追加了六千万。” 王向荣最开始集资目标是在两亿的,辛苦了半天,没想到这俩人一出手瞬间帮他完成,让整个剧组的“伙食”飞一般的提升了档次。 这俩人出起钱来真是赶都赶不走,就是要扔钱。 “难道我们剧组里有他们认识的人?” “我猜一定是颜悦啦,一般投资大佬都是看在女一号才投资的,总不能是些不起眼的配角吧。” “对啊,颜悦可是视后,咱们剧组又有王导在,他们肯定是看在我们这个剧会大爆才投资的。” “颜悦你说说看,这俩人是不是因为你啊。”林琪好奇的问。 夏颜悦手里端着水杯,听到所有人把话题都转移到了她身上,她端起水抿了一小口,半是大方半是羞涩:“我也不知道,我和他们倒是有过几面之缘,前两周也听过公司说会有人注资剧组,但我没想到是他们.......” “我就说是颜悦吧,人长得漂亮,演技又好,又拿了无数奖项,我要是有钱要投资剧组肯定也是看准颜悦投。” “没想到J市两位大人物挣着为你出钱,王导你今后在剧组里可要对夏老师好一点。” 第379章 骨子里就刻着人渣两个字 夏颜悦眼睛里已经流露出来了得意,她其实知道这俩人投资跟她没多大关系,但她就是喜欢听这些人的阿谀奉承,哪怕这些是假的。 周围人起哄着:“无论是厉总还是陆总对你都很好,你说你要是想嫁人都不好选择了。” “要我说还是陆总好,毕竟人家才是正式的继承人。” “厉总也不差。” 夏颜悦故作害羞:“你们再说什么呢,我也只是和他们碰过面,不熟。”她说的是实话,不过配上她那双带着水光的虚假眸子让人以为她是因为害羞撒谎。 “颜悦这是害羞了?要我说还是从中选个体贴的好,据说厉总对他前妻就很好,还特意给她前妻买下了一个岛命名为知初岛建成了游乐园,好令人羡慕啊,我还看过早期有关厉总前妻的新闻,她家里破产患上精神病了厉总都对她不离不弃,这样的好男人上哪里找,他要是喜欢一个人绝对往死里宠。” 别人在起哄热闹的时候,沈知初就安静的坐在一边发短信,看剧本。 听到“厉景深要是喜欢一个人绝对往死里宠”的时候,她指尖微顿。 这话没说错,厉景深的确喜欢把人往“死里宠” 一群喜欢聊八卦的人,转移话题都很快,从夏颜悦身上不知不觉的就转移到了厉景深前妻身上。 “厉景深那个死去的前妻好像也叫沈知初吧?” “知初你跟厉景深的前妻一个名,连字都没变。” 一桌的人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同一个方向,沈知初不得不抬头:“这个世界上有相同的两个名字不是很正常吗?” “沈知初这个名字是你的艺名吧?”有人问。 “我的艺名是公司取的,跟我没关系。”沈知初轻轻松松就把锅扔到了公司上。 网上有关上一世的信息全被人清空了,除了“知初岛”外再也找不到有关那个“沈知初”的信息。 沈知初上一世也上过热搜,不是当着众人的面下跪“承认”小三,就是得了精神病,总之都不是什么好的名声。 “沈知初你这是不吃了吗?” “已经饱了。” 演员的基本素养之一就是管理好身材,一桌的人其实都没怎么吃,男演员吃的多,但消耗也快,而且都有健身的习惯。 沈知初这辈子饭量还可以,因为没胃病,每顿都让自己吃饱,但在这种场合上实在是没胃口吃,再加上听到陆霆川和厉景深成了这部剧的投资人更是让人倒胃。 当你想见一个人的时候怎么都见不到,恨不得躲的远远的时候却跟狗皮膏药一样。 她已经尽量选择远离他们了,能不碰面就不碰面,可终究抵不过有钱人的为所欲为。 这俩人到底藏了什么心思沈知初不得而知,但总之不是什么好事,一旦牵扯到这俩人必定是修罗场,遭殃的永远是她。 沈知初表面是在玩手机,实则大脑已经在放空,她在思考如何应对这俩人。 对于厉景深她还了解,知道对方不能把她怎么样,可陆霆川她真的看不懂。 她有着“沈清”的记忆,对他唯一的看法就是,他跟厉景深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果然身上流着同样的血,骨子里刻着人渣两个字。 沈知初从来不会自恋认为陆霆川让“沈清”成为她的替身是喜欢她,像他和厉景深这样的人,说好听点是缺爱,说难听点就是自私,他们只会爱自己。 压死沈清的不止是网上无止尽的谩骂、粉丝的离开后的回踩、还有的是陆霆川把她当做一件玩意儿随手送到了厉景深的床上。 陆霆川起初培养“沈清”就是为了牵制住厉景深。 如果他现在发现这具身体原本的灵魂已经消失,那他会不会有一丝后悔? 又或者,他知道了是真正的沈知初回来了,那他是不是像过去那样....... 沈知初蓦地攥紧双手,指尖深深陷进掌心里。 她暂时还不能让陆霆川发现这个秘密。 ........ 因为剧组牵扯到了陆霆川和厉景深两个人,沈知初一直心绪不宁,晚上平繁做噩梦,每天也只有看白邱璟发来的信息心情才会好上一丁点。 沈知初一直提防着这俩人突然出现在剧组,但这种事再怎么提防也是提防不到的。 沈知初前期的戏份主要集中在外景,骑马射箭耍刀上战场,少有感情戏,在军营中和少年皇帝日久生情,在皇帝以为自己是断袖的时候发现了赵子衿的女儿身,从而开始展开一段暧昧。 第380章 陆霆川厉景深同时出现 陆霆川死死盯着助理发给他的剧本看。 军营洗澡被看?受伤为了取暖脱掉衣服抱在一起,人工呼吸,疗伤撕衣,颠龙倒凤。 这都是什么剧本?! 陆霆川知道演员为演戏要做出一些牺牲来。 陆霆川的控制欲倒没有厉景深那么强,想当初沈清喜欢演戏,他还投资了一部校园剧让沈清做女一号。 但演戏归演戏,他也受不了沈清在戏内跟别的男人接吻上床,哪怕是为了工作也不行。 所以那部校园剧在拍摄的时候一再改剧本,尺度最大的也就是拉拉小手,连错位接吻都没有。 不过这也符合校园时期青涩懵懂的感情。 沈清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很听他的话,让她不准接暧昧亲密戏。就乖乖点头,以为他是在意她。 但其实他只是不想自己的东西被弄脏。 沈清对他而言就是一件东西,他可以随手扔掉,但她还属于他的时候她必须听话干净,容不得被别人碰一下。 陆霆川原以为,一年的时间足够长了,长到他能忘记这件东西的存在。 但是,现在他只要一想到沈清接下来会跟其他男人“接吻滚床单”他就浑身不痛快。 怎么会这样呢? 明明当初他还亲手把她送到了厉景深床上的,为什么现在却受不了了?这太不科学了。 陆霆川压下心头的情绪,把手中的剧本资料扔给助理:“拿到碎纸机里绞碎。” 助理:“........好的,陆总。” 等到助理离开办公室后,陆霆川端起桌上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涩味充斥在嘴里,平时常喝的咖啡怎么会变得这么苦,就像灌了一晚中药,浓烈的苦味在喉咙里消失不去,有些让人作呕。 他盯着外边的高楼大厦,安静下来的一刻,他不得不承认他开始有点点想“沈清”了。 他用了三百多天都不能忘记的人,他想不明白,当初他为什么要把她送出去,他开始后悔了。 既然念念不忘那就把她带回来吧。 “沈清”不来主动找他,那他就亲自去把她“逮”回来,反正这个小村姑也没人疼没人爱,在娱乐圈里孤立无援受尽欺负,他还要她,那她应该感恩戴德。 这么一想后,他心情终于松快了一些。 他看着桌上的咖啡,叫来秘书给倒了,重新换一杯加奶加糖的拿铁。 沈清不喜欢喝咖啡,因为怕苦,但喝咖啡能够刺激精神,于是她手中的咖啡总是甜腻腻的,他尝过一次,甜到腻人,从此她在没泡出这样的咖啡。 可这一次他居然有些怀恋,想念那一杯,一直甜到心里的咖啡。 ....... 北企影视城里,剧组工作人员各就各位,《长门恨》正在拍女二赵子衿被人下*药,少年皇帝把她救出来,曝光女儿身这段戏。 这场戏很重要,情感把握,台词语气拿捏都很考验演员功底,赵子衿这段原文描述变化就不下五段。 饶是沈知初已经把剧本给背透了也没把握能把这段戏演完美 因为她骨子里天生冷淡,被王导看中演赵子衿,也是因为她和赵子衿那几分相似之处。 这几天外景,有关她的戏份都是一遍过十分顺利,可现在要她演出一副被下了要媚眼如丝的模样。 沈知初想了想那个画面,忍不住深深皱紧了眉头。 饰演男一皇帝的郑霄看着沈知初蹲在地上一直看剧本,走过去问道:“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沈知初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那要不我先跟你对两遍戏?帮你找找感觉?” 沈知初性子冷淡,剧组里的演员,就算平时不打交道,但在同一剧组也会表面装装样子。 郑霄本来有意跟沈知初交好,但这几天被她冷淡的性格打退了想法。 “不用了,我会很快进入状态的。” 郑霄:“那倒也是,王导这暴脾气,看谁都不顺眼,连夏颜悦都被他骂过两次,全剧组里只有你被他夸过,真是让人羡慕嫉妒恨。” 面对沈知初就像面对上学那会儿班级里的学神,人家每天睡觉考的都比你好。 他对沈知初倒不会像他说的那样羡慕嫉妒恨,毕竟他一个男人跟女人比个什么劲。 ......... 对于王向荣来说,作品就是自己的亲闺女,长门恨整个故事线里,他最喜欢的就是赵子衿这个篇章,戎马一生,活的骄傲,宁死不屈。 这个角色原本只是停留在他脑子里的一个幻想,直到沈知初看到原原本本的演出来后,赵子衿活了。 他不喜欢把原本的剧本改掉,可沈知初的演技,实在是让他手痒,他恨不得把赵子衿设定成女主,而且他有预感,这部戏播出来,沈知初会一炮而红。 其他演员或许天花板就是最高点了,而沈知初,只有天空才适合她。 冒然改剧本是不可能的,因为这不仅牵扯到了原着,还牵扯到了其他演员以及粉丝。 要真改了剧本,其中受影响最大的就是夏颜悦,夏颜悦是一线女演员,获得过年度视后,签下的合同里她又是一番,要是女二的戏份压过女一了,那就是他违约,到时候被曝出去,网上肯定会起很大的非议,不管从哪个角度讲都是他不道德,他不能因为一己私心而拉全剧组的人落水。 而且,这对沈知初也不好。 越想越郁闷,王向荣本来开始对夏颜悦也挺满意的,但自从见识过真正的明珠后,看夏颜悦的演技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她那张脸看似好看,在镜头里却极其容易僵硬,表情不自然。 再加上昨天有一出关于“露脚”的戏,夏颜悦死活不肯脱,只是露腿又不是裸身,她死活不肯非要找替身,就因为这个事,王向荣发了一通脾气拿着剧本大骂了她一顿。 他更是因为这件事失眠了一夜,早上起来的时候整张脸憔悴不堪,眼睛里还有狰狞的红血丝。 没睡好觉的他,心情一天都不好,看哪哪不顺眼,更吃了炸药一样。 今天有戏份的演员胆颤心惊了一上午,有些心态不怎么好的艺人直接被骂哭。 “下场戏,沈知初和郑霄做好准备。” 周围人一听接下来是沈知初的戏了终于松了口气。 王向荣是出了名的暴脾气,一言不合就骂人,每天都能把工作人员骂的狗血淋头,可只要有沈知初的戏份出现,那张脸就跟变脸似的瞬间如沐春风起来。 工作人员摄影机器开始准备,沈知初站在指定位置上,闭上眼睛深吸着气运量情绪。 正要进入状态的时候,制片人忽然走了进来,凑到王向荣旁边嘀嘀咕咕说了几句。 王向荣最烦工作的时候被打扰,这个时候却是少见的耐心,脸色上只是有些惊讶:“都来了?!” 制片人脸色有些难看,点了点头:“嗯,两尊活佛也不知道是不是约好的。” “我不是听说他们投资归投资一般没时间来剧组里瞎晃悠的吗?算了.........”王向荣站起身,打了个暂停的手势,“先暂停拍摄,一会投资方要过来,大家打起精神来。” 说完来不及跟众人解释,王向荣,李副导跟着制片人一同出去。 王向荣一番话,让整个剧组的气氛活跃了起来。 “投资方要过来?该不会是那两位吧?” “能让王导这种臭脾气的人亲自去迎接,除了陆霆川和厉景深外还能是谁?” “平时也只是在电视上看到这俩人,没想到有天能亲自见到。” “这俩人的关系不是不好吗?怎么会选一家剧组投资?” “听说是同时看上了咱们剧组的一个女艺人,这俩人在较劲了,今天一同过来。” “那想都不用想了,肯定是女一号夏颜悦了,被两个金主看上的肯定是主演,那会让喜欢的人给别人当配角?” 这年头八卦不会停,沈知初眼神一沉,想立即走人甩手不干了,但她躲的了一时躲不过一世。 而且这几天沈知初有了多的想法,厉景深肯定不会让她落入陆霆川手里,相反陆霆川也不会,所以就让他们狗咬狗吧。 郑霄在一旁吸着气,把正在走神的沈知初的都吸引过去了。 “你在干什么?” “在调理紧张的心情,这些投资方想投就投想撤就撤,我有点怕等会儿表现不好他们就撤资了。”郑霄看着沈知初平淡的脸色,好奇问道,“你就不紧张?” “不紧张,平常心就好,紧张也没用。” “你这心态可真是没谁了。”郑霄感叹道,“我现在就有种上学期末考试作弊的时候,眼看着就要翻到答案了,监考老师忽然出现在我身后的惊恐感,这接下来的戏就是我跟你的,他们要是在这里不走了非要看我们演戏怎么办?我要是演杂了他们会不会撤资?” 沈知初也不想在这两个人前演戏,而且演的还是一段比较暧昧露骨的戏。 “有没有可能调换顺序?” 郑霄认真思考着,郑霄履历上的年龄25岁,演少年皇帝没有丝毫违和感,他穿着戏服一身铠甲,长发竖冠,温润如玉,脸上的戏妆加了几条伤疤血迹,衬的一张脸多了血性。 他的瞳孔是棕褐色,在太阳光下稍浅,“也有这种可能,他们不是说这两个投资人是为了夏颜悦来的吗?指不定来就是为了看她演戏,这样咱们就能松一口气。” 沈知初那口气非但没松反而越来越紧,因为她比谁都清楚,这俩人是因为她。 “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不舒服?”郑霄低着头细看沈知初的脸有些担心。 沈知初扯了扯唇角:“我要是不舒服可以提前离开吗?” “王导刚不是让我们在这里别走吗?你是不是也开始紧张起来了?”郑霄这会儿说话说多了转移了注意力,情绪没之前那样紧绷了,开始自顾自的安抚沈知初,手拍在她肩膀上:“赵兄,凡事放开点,你的演技没问题的,指不定等会儿看到你那精湛的演技,那两个金主抢着给你投资。” 郑霄瞟了一眼四周,见周围没什么人,于是靠近沈知初的耳边小声道:“我跟你讲,无论演技还是相貌你都比夏颜悦好,你可得把握住机会.......” 沈知初受不了别人离她这么近,正要退开,她忽然僵住了动作,因为在下一秒她看到了从门口,被导演迎接着走进来的厉景深和陆霆川。 这俩人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都选在同一天来剧组探班。 第381章 沈知初就像是一件物品 此时俩人的表情相当微妙。 厉景深一脸阴沉,陆霆川满脸带笑带着挑衅。 对比厉景深那一身深色不可靠近的衣着,陆霆川就要骚气很多,穿着红衬衣带着墨镜,一副不可一世样子,谁都不看进眼,实则一进来后目光不自觉的开始寻找“沈清”的身影。 这俩人太过瞩目,一进来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放进娱乐圈是数一数二的长相,可与白邱璟相媲,三类完全不一样的风格长相,各有千秋。 厉景深和上次见面时变化不大,依旧是狭长的桃花眼,看人的时候双眼如鹰隼般摄人,眸子漆黑发沉,鼻梁高挺,略微有些失血的唇瓣抿在一起。 他已经尽量在压制住身上冷冽的气息,可依旧让人不敢靠近直视。 俩人被导演和制片人簇拥迎接进来,周围没有灯光却胜过灯光,众星捧月。 厉景深和陆霆川几乎是一瞬间就看到了沈知初的所在位置。 看到她正跟一个男人站在一块儿,对方的手还很亲密的搭在她的肩膀上。 从进来的方向看过去,只看得到沈知初的侧脸,她穿着红衣戎装,长发束成高马尾,她的脸原本很白,如今在阳光下白到发光衬得她那双乌瞳又大又亮。 陆霆川的心情变得很复杂起来,他是真的好久没见到“沈清”了,居然都快认不出她来。 一年多的时间真的能完全改变一个人,变的足以让你认不出她来。 陆霆川只能心里反复确认,这就是沈清,是那个满眼柔软的小村姑,她现在像“沈知初”了,无非是因为他们在一起的那段时间里他调教出来的模样。 陆霆川的目光几乎黏在了沈知初的身上,他带着墨镜怎么露骨怎么看,一边走上前一边一点一点的描绘着沈知初的容颜。 沈知初感觉到了一股恶寒,有种被当众扒掉衣服的恶心感。下意识的往郑霄身后躲了躲那两道逼人的目光。 陆霆川肆意的目光顿时停住。 厉景深真想在这里把陆霆川的两只眼睛给打瞎,碍于在外面人多,又有沈知初在,他不想让她看到他身上的暴虐,以免想起什么不好的回忆来,所以他只淡淡吐出两个字。 “恶心。” 陆霆川“啧”了一声,看了眼站在他两米外的厉景深:“厉总不是应该在家里思念亡妻吗?怎么有闲工夫跑这里来?怎么你是看上这个我以前给你准备的小替身了?是不是还是觉得找个替身会让自己心里好受些?” 别看陆霆川平平淡淡几句话,实际上每一字每一句都在往他身上扎。 没谁会比他更懂厉景深,再怎么说他们也是互斗了十多年的仇人,从小到大他都恨不得他去死。 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你不是你的朋友而是你的敌人。 厉景深最痛苦的伤疤就是死去的沈知初。 陆霆川最开心的就是时不时的揭开他的伤疤撒上一点盐。 每次他都能看到厉景深泛红的双眼,可这一次没有。 厉景深看着沈知初的目光是克制的,他做不到像陆霆川那样肆意,一是害怕沈知初更恶心他,二是不想让陆霆川发现真正的沈知初回来,因此厉景深装作不在意道:“你说的对,找个替身会让自己心里好受些,话说回来,这个替身还是当初你送到我床上来的,不仅长得像,连名字都改的一样,应该花了你不少心思和时间吧,我真该好好感谢你。” 陆霆川盯着厉景深,忽然笑了:“你之前不是不喜欢吗?怎么忽然就要了呢?” 厉景深反问一句:“那你不是把她给扔了吗?那为什么又要出现在这儿?” 是啊?为什么? 厉景深给出的答案是“以前不喜欢是因为她不像沈知初,现在在意了那当然是因为她像了。” 陆霆川打死都不会承认他是因为在意一个小村姑。 “我把她扔了是因为你不在意这个替身,现在我来了当然是因为你在意了。” 俩人暗自较劲针锋相对,实则心里都不好受把那个女人当做一个物品讨论。 而且,他们口中那个女人,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简直把他们当空气一样忽忽略掉了。 明明现场人挺多的,可随着俩人进来气氛降到零点。 沈知初隔的远听不到俩人嘀咕这什么话,但看表情,显而易见议论的是她。 最终气氛还是由制片人打破。 “厉总,陆总,你们往这边坐。”制片人左点头右哈腰,额头上的冷汗都要淌出来了。 “我们接下来正要拍女二和男一的戏.......” 第382章 沈知初他们该不会是看上你了吧 “厉总,陆总,我们接下来要拍女二和男一的对手戏,你们要看看吗?还是说我叫颜悦来。” 这几天两大投资方为了一位女演员投资的事闹的人尽皆知,所有人都猜测是夏颜悦,再加上夏颜悦在开机宴的酒桌上没否认这件事。 “颜悦?”陆霆川的目光从那个方向收了回来,瞟向制片人。 制片人没多想,解释道:“是夏颜悦夏小姐,她这会儿在休息室休息,她的戏份在下午,但你们如果想要见她,我让人把她请过来。” 制片人用的是“请”态度放的很低。 “夏颜悦?”陆霆川来了兴趣,转头看着厉景深,“厉景深,这名字让我想起了你的旧情人,要不要让他们带出来看看?” 他语气轻佻,像是在夜总会里挑小姐一般。 厉景深脸色沉了,知道陆霆川是故意说来恶心他的,但他还是被勾起了那段不怎么愉快的回忆。 陆霆川咧嘴,频繁看了沈知初几眼他没忘记这次来的目的:“把接下来要演的剧本给我看看。” “好的好的。”制片人从副导演手里接过剧本,一人给了一本。 看着这俩人只翻女二“赵子衿”的戏份,制片人感到有些奇怪。 “陆总,厉总,颜悦饰演的女一赵锦玉的戏份在前边。” 陆霆川随意抬眸,姿态很高:“你为什么一直在我们面前提她的名字?” 制片人反应太慢,到现在都没发觉出来俩人的情绪不太对:“二位不是因为女一号才投资的吗?我听说二位是为了.......为了........” 制片人结结巴巴组织话语。 “为了什么?”厉景深沉着声音。 “为了追求剧组一位女艺人。” 陆霆川“噗嗤”一声:“传的倒挺对的,所以你认为我花钱是为了追求那个什么夏颜悦?” 制片人没敢接话,但这个时候沉默无疑是默认。 陆霆川嘴角挂着讽刺,多大的脸,倒是会蹭光。 也不知道“沈清”这个小村姑会不会误会,这女人一向很傻,别人说什么她就信什么,不然当初也不会被骗到他面前,当了替身一年半。 陆霆川往前随便翻了几页,指着一个片段说道:“行啊,你把那个夏颜悦请出来,等会儿就拍这段她被乞丐强*的戏。” 这出戏是赵锦玉偷跑出家,在深巷子里面被几个乞丐尾随抢劫,发现她是女人后接机想要轻薄与她,紧要关头下被男主救下。 明明是一出英雄救美的好戏,从陆霆川嘴里出来像极了十八禁。 制片人已经越发搞不明白现在是怎么回事儿了。 只有王向荣在旁边冷抽嘴角,心里暗骂了一声:蠢货。 陆霆川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翘着腿,让人磨了杯咖啡送过来,热气撩人,周围全是咖啡的浓香。 陆霆川睨着旁边眉头紧锁认真看剧本的厉景深:“要来杯咖啡吗?” 厉景深张嘴之际,胸口一阵绞痛蓦地蹿到喉咙里随着一股痒意,他克制不住的咳嗽。 随着他旁边的赵钱立即把随身携带的保温杯打开喂厉景深喝下,又拿出白色小瓶倒了一颗白色药片在手心伸到厉景深面前。 厉景深喘着气,咳嗽声不止,指尖战栗的捏着那颗白色药片放进嘴里喝了口水咽下去。 缓了好一阵才,那猛烈的咳嗽声才停下。 陆霆川心里闪过片刻的异样感,他和厉景深的距离中间隔着三个人,视觉范围有限,没能看清赵钱拿出的那瓶药上面标注的是什么。 不过看着那瓶药有些眼熟,陆霆川早期是学医的,学医倒不是喜欢救人,而是喜欢折磨人,他折磨沈知初那会儿注射进她身上的药各种各样,有麻痹感知的,也有刺激大脑的。沈知初从开始的嘶声尖叫到最后无力喘息。那模样很是迷人,让他现在回想起都忍不住手痒。 他又把目光转移到了一个方向,却已经看不到“沈清”的影子了。 他从不承认自己是个好人,他喜欢折磨人,喜欢看一个满眼是光的人眼睛熄灭的样子,喜欢看她尝尽绝望,喜欢那人在这种刑具上痛哭尖叫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陆霆川为了研究各种药,自然就认识不少,不说多了解,但一定看过。 陆霆川看着那瓶被赵钱又放回去的小药瓶,越想越熟悉,可就是怎么都想不起来。 就像考试的时候,看到一道大题,老师讲过书上也看过,却忘的一干二净,只能勉强写出一个“解”字 “生病了?”陆霆川想套厉景深的话,“别误会,我不是在担心你的身体,只是关心一下你什么时候能死。” 厉景深握紧拳头放在唇边,抿紧的薄唇微微颤抖着,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来。 赵钱一旁道:“厉总只是感冒,陆总要关心不如关心一下自己。” “感冒?我怎么看着他像是快死了一样?”陆霆川笑的像只狐狸。 一个将死之人听到这样一句话,无疑是诅咒。 厉景深放下手中的剧本,剧本里沈知初的对戏很多暧昧,而正要演的一段和男人要起不少摩擦。 厉景深咬紧后牙槽,咬的发酸,尽管知道是演的当不了真,可他心里还是会不舒服。 他做了这么多天的心里建设,说好不会打扰沈知初的工作,可这一刻全崩盘了。 好在......厉景深闭上眼睛沉思着陆霆川对沈知初的态度。 他不认为陆霆川培养了个沈知初的替身就是喜欢上了沈知初。 像陆霆川这样的人,他只爱他自己。 培养个沈知初的替身,不过是为了好拿捏他,无时无刻的刺激他埋在灵魂里的伤。 那陆霆川爱“沈清”吗?如果爱也不会把她送到仇人的床上。 可他出现在这里又是为什么? 厉景深自认为他很懂陆霆川,但事实证明在感情上他真的看不懂陆霆川。 就有点像当年的他一样,眼瞎心盲。 如果陆霆川真在意那个“沈清”看到这样的剧本,他应该会出声让导演改掉剧本。 厉景深刚想着,就听到旁边陆霆川拍着手里的剧本语气慵懒道:“这特么的都是些写的什么,这剧本简直辣到眼睛。” 陆霆川此话一出,在场的人均脸色都不好看。 制片人脸色惶恐,王向荣蹙眉,副导懵了。 什么意思,陆霆川这是来砸场子的? 制片人偷偷咽了咽口水,悄悄移到王向荣旁边手肘推了推,适应他说两句。 这现场,王向荣说话权最大。 陆霆川接着又道:“作为投资方我看这剧本不满意,要求改改不过分吧?” “陆总还会看剧本?那么请问你对哪些感到不满?”王向荣嘴里这么说着,心里却在想陆霆川要是敢删沈知初的戏份,他就跟他拼了,管他是不是投资方,不就是一亿吗?不要也罢。 “把女二的的暧昧戏份全删了,她是人设就是一个女将军,要什么女儿情,在军赢里跟男人谈情说爱紊乱军心,像什么样子。”他说的义愤填膺,还有几分道理来。 王向荣:“感情戏不能少,何况这剧本就是大言情古装戏不是什么军事正........”话还没说完,制片人赶紧上手捂住他的嘴,用眼神提醒他不要再多说了。 这种时候先应付下来就好了,得罪了陆霆川可不是撤资那么简单,他会直接让整个戏没法拍,就算拍好了也上映不了,得不偿失。 制片人点头哈腰:“我这边和编剧商量商量,你说怎么改就怎么改,你看除了女二外还有其他要改的吗?” “就把女二的亲密戏删掉就行。” 全删掉是不可能的,制片人转了转脑子:“陆总,整个戏全删掉是不可能的,你看能不能用替身,或是错位?” “替身可以,错位不行,太近了。” 厉景深就在一旁静默听着,之前只是怀疑陆霆川对那个替身的态度,现在已经完全能确认陆霆川是对“沈清”上了心,才会要求把亲密戏给删掉。 但如果要是他知道,沈清已经死了现在这个是沈知初,他会怎样? 是放弃?还是要用沈知初来威胁他,像过去那样。 厉景深不敢冒这个险。 关于替身不是没有,王向荣对演员要求大,除非是危险动作,万不得已才用武替,但他没想到投资方居然要把沈知初的亲密戏全换成替身。 别人不懂,他现在是看明白了,谁说陆霆川是看上了夏颜悦,这分明是奔着沈知初来,不然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改女二的戏? “厉总怎么看?”王向荣转头看向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厉景深。 厉景深说道:“就按照他的意思改吧。” 得了,沈知初这是前有狼后有虎。 “厉景深我有点搞不动你的意思了,你真看上这个替身了?” “看上倒也不至于,只是不想东西脏,你也是这样想的,不是么?” 的确是这样,不过是为了让东西回到手里的时候还干净着。 他都没有亲过“沈清”的嘴,自然不愿意她被其他人碰,但他听着从厉景深嘴里吐出来的“东西”两个字时,怎么听怎么不舒服。 ......... 这边发生的一切,沈知初都不关心。 她站在最角落里,郑霄站在她旁边探着头偷听情况,半晌后低头对沈知初道:“我好像听到他们说要改剧本,会不会把我们的戏改掉啊?” 郑霄见沈知初不搭理他,继续竖起耳朵听,接下来简直应了他那张乌鸦嘴。 “我听清楚了,他们要改你戏,不让你演吻戏,就算错位也不行。”郑霄蹙眉一脸苦恼。 沈知初出声:“改我的戏,你耷着个眉头做什么?” 郑霄叹了口气:“跟你对亲密戏的人是谁?是我啊,改了你的岂不是就要改我的,而且还要换替身来,现在的替身长得都不好看,还有很多事男人,我下不了嘴啊.......”蓦地反省过来自己说了什么,郑霄赶紧闭嘴,怕沈知初误会他是想占她便宜。 不过沈知初倒是没去在意,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赶快下班回去,不管是跟白邱璟聊写口水话还是陪着年年都比这里面对着两个渣男看好。 郑霄在一旁嘀咕道:“我可真见识到了,有钱人真的能为所欲为。” 现在才见识?她早就见识到了,这俩人不仅为所欲为,还什么都能干的出来,视法律为空气。 “改了你的戏你就没什么想法?”郑霄问。 “本来就是些无关紧要的戏改就改了吧。” “我现在发现了盲点,为什么这两个投资人指定要改你的戏,还专门挑出亲密戏来,沈知初,他们该不会是看上你了吧?” 第383章 夏颜悦夏明玥 如果只是挑沈知初的剧本改,可能还会认为是沈知初得罪了投资方被删减戏份,可现在删减掉的却是暧昧戏,这就让人不得不多想了。 “这俩人一早就是奔着你来的,不是奔着夏颜悦,是不是啊?你倒是说说啊。”郑霄嗅到了八卦信息,见沈知初不理他,急于求证的他动手抓住沈知初的手臂摇了摇。 沈知初忽然看向门口,嘴角勾了勾,笑的阴恻恻的。 这举动,正好落入了陆霆川和厉景深眼里。 俩人的脸色都不太好,有点想把那只抓着沈知初手臂的手给砍掉。 这会儿还僵持在剧本上面,现场气氛一直下不去,好在夏颜悦来了。 制片人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救星。 “颜悦你来了。”他喊的大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夏颜悦走进来,脸上化着精致的妆,穿着戏服款款走来。 制片人心里着急,压根没注意到夏颜悦此刻心虚的神色。 夏颜悦对厉景深和陆霆川都带着恐惧,那种恐惧已经深深刻在了灵魂里,即使过去这么多年,她改头换面重新换了名字,变了身份,也始终没有忘记。 特别是厉景深把她关在狗笼里,让她和一条狗关了三天,她被大面积咬伤,还被他毫不留情的扔到了小山村里。 要不是宋临,她早就死了,宋临带她做整容手术,脸换了,可被狗咬没的脚趾却是怎么恢复也恢复不过来。 因此,她再也不敢穿裙子,不敢露腿露脚,整日裹着脚,唯恐让别人看到她那双抽到作呕的双脚。 夏颜悦恨厉景深无情,她朝夕陪伴这么多年,却比不过沈知初那一晚救了他。 感情可真廉价。 沈知初死了,被火活活烧死,死的活该!得了胃癌居然还能熬这么多年,也真是命大。 宋临也是狗屎运,厉景深在沈知初死后一直活在悲痛中,得了精神病无暇去过问夏明玥这个情夫。他在容城接手了陈家行的烂摊子成了地下赌城的老大,越做越顺利,有一批不小的势力,这才轻松的用一个死人把夏明玥救了回来。 带着夏明玥出来后,他就带着她去国外整了容,改了名字,她要进娱乐圈也是二话不说就让她进了。 也正是因为有宋临在,她这些年在娱乐圈里才会那么顺利。 夏颜悦恨厉景深,更恨沈知初,说出来沈知初才是始作俑者。 虽然人死了,可听到她的名字还是影响到她的情绪。 同公司出现一个沈知初的人,不仅名字一样,还长得有几分像过去沈知初的样子。 她把恨意全报复在了这个沈知初身上。 先是假意成为她的好姐妹,然后把她骗到导演房间里给她下药,可惜的是那晚她没碰药,不然就不是被全网黑那么简单了,之后她又做了件事,让公司把黑锅全扔在沈知初身上,要她眼睁睁看着周围的人一个个放弃她,看着粉丝抛弃她,看着网上所有人都在骂她。 夏颜悦想,还有什么,比看着手中的希望散去还要让人难受的呢? 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夏明玥了,她是夏颜悦,她以为能这样一直踩着这个“沈知初”头一辈子,能看到她痛苦自杀,像宇宙里一粒尘埃消失不见。 事情转折在试戏“长门恨”那天,夏颜悦想着最后给沈知初一刀,哪能想到这一刀却刺进了自己身上。 夏颜悦开始还以为沈知初只是一时好运,得意不了太久,谁曾想沈知初跟变了个人似的,她还不容易才毁了她的名声,沈知初却简单参加了一个综艺就挽救回来了一部份。 夏颜悦越想越恨,进来的时候找到沈知初所在的位置,目光如阴冷的毒蛇看过去。 看到沈知初看过来,夏颜悦赶紧把目光转移,即使已经移开了视线她依旧能感觉到从那个方向传来的阴冷,如恶灵一般。 夏颜悦本就心虚,如今越发不敢抬头。 她现在被“请”过来,压根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那天在开机宴上,她借着酒意说的那番话,要想去细究也看不出来什么,毕竟她又没承认。 而且她也说了“没有”“不知道”是现场的人自己乱想的,谣言也是他们乱传的,跟她有什么关系在? 夏颜悦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和这俩人牵扯到关系,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虚荣心,再加上,厉景深和陆霆川都是工作上的大忙人,他们会投资产业,但不会每个产业都顾得上,一般都是交给下属分给其他人做,更别说投资剧组这种事了。 所以,夏颜悦想都没想到,陆霆川和厉景深会来剧组探班。 现在在剧组里看到这俩人,除了心虚就剩下恐惧了。 第384章 修罗场(上) 这几天主要是拍沈知初和郑霄的戏份,早上开机很早,夏颜悦要睡美容觉,拍戏时间劲量调到了下午,这让王向荣越发不满,对她没什么脸色。 夏颜悦补了妆临时过来,只知道投资方要看她演戏,却不知道要演的是哪一段。 她心里紧张,加上心虚不敢多问,从进来起就看了沈知初那方一眼,全程低着头眼神乱瞟,这一点都不像她。 制片人这样的马虎眼也觉查到了不对劲,不过现在他已经无暇顾忌夏颜悦了,对着厉景深和陆霆川道:“厉总,陆总,颜悦过来了。” 陆霆川目光随意一瞟落到她的脸上,他半眯着眸子打量着她那张脸:有点意思。 “你们开工吧,就演这段被乞丐强辱的戏。” “什么?!”夏颜悦惊呼一声,她也是熟读过剧本的,自然知道陆霆川说的这段戏是哪一段。 原剧本里,赵锦玉被五六个乞丐围堵差点失了名节,衣服被撕的破乱,头发也被扯散,看起来很狼狈。 夏颜悦不屑跟这些路人演这种戏,一想到他们脏兮兮的手要碰到自己的身体,夏颜悦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她拍上一个戏也有这种戏份,但她全换成了替身去,替身上,假戏真做都没问题。 “你不想拍?”陆霆川接过助理递过来的烟点上,一手夹着,另一只手弹了弹西装裤上不存在的灰尘,好整以暇的看着夏颜悦脸上僵硬的表情。 陆霆川的气场很大,再加上夏颜悦骨子里对这个人的恐惧,一时间她难以反驳。 现场里指望别人也是指望别上了。 群演已经准备好了,穿着乞丐衣,脸上化着脏兮兮的妆。 化妆师技术强,就这么看过去还真以为是乞丐,还没走近就感觉到了一股味道。 王向荣这个时候开始积极起来,都不用人提醒,立即让工作人员架好机器拿板开拍。 以前对夏颜悦不了解,这几天算是知道了夏颜悦是什么样的德行,还说什么她敬业,她要是敬业这个世上就没偷懒的了。要是今天投资方没指定她拍这段,等过两天拍她一定会让替身来。 “夏颜悦准备一下,马上开始。” ——“action!” 随着王向荣的这声响起,夏颜悦不得不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前面一切都看起来很轻松,直到后面她走入剧组布置好的古巷。 厉景深对夏颜悦演技没什么兴趣,倒是陆霆川把位置移到了导演位置上。 表面是在欣赏这场戏,实则是在看之前拍摄好的有关沈知初的戏份视频。 厉景深听到动静,犹豫了一会儿后,也跟着过去一起看。 闻到从陆霆川方向飘过来的烟味,他忍不住咳嗽了两下,终于明白沈知初当初在他身边有多痛苦。 副导演接了杯温水递过去,厉景深伸手接过玻璃杯。 戏里面的沈知初跟现实有很大的区别,饶是他对她已经熟到不能再熟了,可看到她演戏的模样还是会失神,就好像她真的是剧中的人物一样。 夏颜悦余光瞟过去,气的鼻子都快歪了:既然让她演,为什么都不看她? 这场戏不难很顺利的就进入了高潮部分,群演乞丐把手伸向了夏颜悦,夏颜悦惊叫出声倒在地上。 她的声音太难听,像夏天烦人的蝉鸣一样有些刺耳。 陆霆川拧着眉看过去,差点没笑出声,这演的是个什么鬼东西。 虽然辣眼,但陆霆川没有喊停,直到导演喊卡,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转过来。 “你们拍这种戏就随便叫两句?演的这么烂的居然是女一号,我都有点心疼我投的那点钱了。” 制片人心里咯噔一下,有些埋怨的瞅了眼夏颜悦,哈着腰跟陆霆川解释道:“陆总,今天颜悦状态可能有点不好,要不你换个片段来看?” “不。”陆霆川翘着腿,整个人懒散的靠在椅子上,很不正经:“我今天就要看这段,接着拍,重拍,直到我满意为止,今天剧组损失全由我买单,王导开始吧。” 王向荣也觉得刚才那段戏演的不够好,既然重拍那就重拍吧,反正有人砸钱,正好也磨磨夏颜悦。 化妆师上前快速把夏颜悦脸上的妆容整理好,简直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夏颜悦咬紧牙,指甲都掐进肉里了也毫无知觉。 她被迫再重演,尽管想快速调整好状态演下去,可总被陆霆川打断。 “重来,耳光不够响亮。” “口水没吐到脸上。” “看来是下手轻了,怎么连叫都不叫了?” 不是不叫,而是她的声音已经哑了,夏颜悦一身狼狈,被真打了几个耳光,现在大夏天,温度一直就没降下去35度,夏颜悦起了一身汗,长发黏在背后,来回补妆演这段戏。 明眼人都看出来了陆霆川是故意在为难夏颜悦。 看戏的人见夏颜悦这幅样子都不由皱紧了眉头,也有些奇怪,夏颜悦怎么说也是个视后,怎么被陆霆川针对成这样都不出声,还真能忍。 不是夏颜悦能忍而是她不得不忍,这点屈辱算得了什么,对比陆霆川那些折磨人的手段,她这点只算得上九牛一毛,想当初沈知初在他手里成了废人差点变成了傻子。 忍一时风平浪静,夏颜悦只能一遍又一遍的演这段戏,让陆霆川满意为止。 周围人开始嘀咕起来。 “不是说这投资方是因为夏颜悦才投资这部戏的吗?怎么看着不像是那么一回事儿啊。” “当时夏颜悦还在开机宴上默认了投资人追求她,这种追求方式前所未见,普通人无福消受。” “多大的脸啊,可能比城墙都要厚了吧?” 郑霄“啧”了一声,有些看不下去夏颜悦那张被打红的脸,偷偷在沈知初耳边嘀咕道:“还好不是让我们对戏,要是我……我可能直接就弃演了,受不了这种侮辱。” 沈知初没出声,但不得不说,到这个份上了夏颜悦还能忍的下去,真不知道该说她蠢,还是该夸她一句能屈能伸。 但有一点,沈知初想不明白的是,陆霆川为什么要针对夏颜悦。 难道说是为了给“她”报仇? 沈知初冷笑一声,人都死了,现在做这些有用吗?这俩人真不愧是亲兄弟,都是失去后了才懂得珍惜。 她不经意瞟了那边一眼,却被陆霆川直接捕捉到。 陆霆川可没厉景深这么能忍,他今天来本身就是为了来带走沈知初的。 “把沈知初叫过来,让她坐我旁边。” 厉景深指腹描绘这玻璃杯边缘,神色不善,他向来很容忍,喜怒不行于色,但一旁的赵钱知道此刻厉景深正压抑着火气。 厉景深做过的后悔事很多,而其中有件后悔事就是当初没能接受陆霆川送到他床上来的替身。 如果他从开始就让那个替身留在他身边,那么沈知初现在或许还在他身边。 不会像现在,明明近在咫尺却有遥不可及,更不会处于这样僵硬的三角关系。 远了舍不得,近了又担心她碰到危险。 陆霆川的声音让周围的人都听清了,包括把自己隐藏在角落里的沈知初,她没动,站在她身旁的人却比她激动。 “沈知初,投资方叫你过去。”语气里满是酸味。 郑霄看沈知初越来越难看的神色,有些担心起来。 沈知初知道今天是躲不过了,怕等会儿没法脱身她给白邱璟发了条“求救”短信。 “我在剧组遇到困难了,找个人来把我接走。” 匆匆发完短信后,她把手机放下。 第385章 修罗场 陆霆川一叫沈知初的名字,顿时现场所有人都视线都转移到了沈知初身上。 沈知初快速发完信息后把手机放下,站着没动,当做没听到。 郑霄用手肘推了推沈知初的手臂:“叫你呢,快过去。” 沈知初只想当做没听到,可现在已经不是她能不能装的问题了,她再好的演技也没办法忽略 这时李副导演过来:“知初,陆总叫你过去坐坐,走吧,这人得罪不起。” 一旁还在咬牙演戏的夏颜悦,余光瞟到沈知初过来站在导演位置上,她整个身体一僵,表情直接垮了下去。 “卡。”王向荣暂停拍摄,他也有点拍不下去了,夏颜悦之前的状态还算正常,现在越演越垮,根本没有要演的必要。 陆霆川不是来看戏的,他来就是专门折腾夏颜悦来的。 王向荣就算对夏颜悦再不满,但也没达到这种欺负人的地步。 “陆总,您看,要不休息一下........” 陆霆川眼里闪过一丝兴味:“几遍了?” “三遍了。” “才三遍啊。”陆霆川显然是对这个结果不怎么满意,“那个叫夏什么东西的,你是直接走还是接着拍?” 夏颜悦一脸狼狈,眼眶中已经蓄满了泪水,她想甩手走人,可她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她这要是一走,可能就回不了剧组了,而且指不定陆霆川还会用其他手段来折磨她。 “我......我接着拍。”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陆霆川睨向王向荣:“你看,是她自己想要接着拍,那就继续吧。” 王向荣点头,继续打板开始。 夏颜悦收拾着脸上的妆容,看着镜子里的脸,已经红了一片,头发上还沾着不明液体,她干呕了一下有些反胃,眼泪直接淌了下来。 化妆师手一怔:“夏姐,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怎么可能没事!她目光错过化妆师看向沈知初的方向,眼神像淬了毒:凭什么她在这里受尽屈辱,沈知初却可以坐在那儿像观众一样看她的笑话? 夏颜悦性格扭曲已经不是一两天了,这一刻偏执的把过错推到了沈知初身上,认为是她说了些什么,陆霆川才这样对她的。 她简直恨透了沈知初,这个沈知初简直跟当初那个沈知初一模一样。 化妆师被她的眼神吓了一条,正在给夏颜悦补眼线的手一抖,眼线直接歪了出去。 化妆师胆战心惊,手忙脚乱的擦拭着眼线重新补,嘴里着急道歉。 夏颜悦的眼神跟刀子一样,要不是这里有这么多人一直盯着她,她早就一巴掌打过去了。 沈知初走过去杵在王向荣身边并没有坐到陆霆川身旁为她准备的椅子上,这让陆霆川很不满。 “沈清”现在也太不听话了,他都到这里来看她了,她居然连个好脸色都不甩给他,简直折了他的自信。 以前那个在他身边的沈清多好了,都不用出声叫她,勾勾手指头就来,到底是这一年在外面混野了。 以前眼巴巴望着她的小猫如今成了一直野猫,一脸不近人情,不过......陆霆川还挺喜欢她这个样子的,这样的人才会让他有征服感。 “我最近看了你参加的那档综艺,差点没认出你来,我有点好奇这么短的时间里你是怎么变化这么大的,演技跟当初比不能说一模一样吧,只能说毫不相关。”这个问题一直存留在陆霆川心里,是什么让她变化这么大。 一个人的改变跟周围环境人性有关,但短短时间变化这么大,像是换了一个人的,只能解释是得了精神病,精神分裂症,从一个人格换做了另一个人格。 “遇到的人渣多了自然就改变了,再不变怕连骨头吃的都不剩。” 沈知初话一落,厉景深和陆霆川同时有种被内涵的感觉。 陆霆川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笑的如沐春风,沈知初的皮肤很好,又白又嫩的,在光下还能看到她脖子上细小的血管,仿佛轻轻一掐就能留出条红印。 他的手开始发痒了,伸手抓住沈知初纤细的手腕:“沈清,我们是不是很久没见了?” 被他的手握住就像是被一条蛇缠住一样,沈知初心里感到恶寒,表面却异常平静,的确很久没见了,有好几年了。 不过他嘴里喊的事“沈清”算算时间大概有一年的样子,也算长了,不过要见可能得到地底下才能见到了。 陆霆川对她笑,沈知初也笑,笑的嘲讽,笑的虚伪,给一旁厉景深的感受却是眉目传情。 陆霆川被她眼睛里的讽刺,刺地晃了晃神,眼前的人却被人扯的往后踉跄,陆霆川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就被挨了一拳。 陆霆川被这一拳头打了头晃了晃,快速回过神来,立即也扬起拳头冲厉景深打去。 周围发出惊呼声,一时间这片地混乱不已,导演来不及冲人撤设备,距离最近的一台机器被撞到在地上摔了个稀巴烂。 沈知初看着那台机器,转眼看着王向荣石化的表情,仿佛听到了他心碎的声音。 拦的拦,劝的劝,喊的喊,但都不敢靠近,厉景深和陆霆川就跟两条疯狗一样,从站着打再到压着打,招招往人身体最脆弱的地方打去,不是打腹部就是揍脸。 厉景深压抑了好几天的脾气忽然就冲了上了头,目眦欲裂像头嗜血的雄狮一样,看着陆霆川碰沈知初的手,他恨不得打死他。 对,他就该打死他!很早之前他就应该杀死陆霆川,要不是陆霆川沈知初不会受那么多折磨,要不是陆霆川沈知初不会被火活活烧死。 他随手抄起一样东西,对着陆霆川的头砸去,陆霆川歪着脖子头一偏躲过了,他眯着眼睛看着距离他不过三厘米的拍摄器械。 厉景深这狗日的是想杀他! 四周混乱一偏,嘈杂声不断,只有沈知初看的热闹,眉头轻蹙,有些可惜打偏。 要是厉景深那一下真的打死陆霆川了,那也算是给沈清报了仇,而厉景深也难逃其咎,故意杀人,无期起步,还有可能是买一送一。 现场只有赵钱知道,这俩人经常打架,伤及生病倒不至于,顶多两败俱伤一同携手走进重症室。 不过看到厉景深那股狠劲儿,赵钱心脏突了突,压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把那股心悸给控制住。 “厉总,这是外边,周围全是摄像头你别乱来,沈小姐还在一旁看着。”赵钱说着还看了眼,坐在一旁一脸风平浪静的沈知初,他想如果这时候有人递给她一包瓜子她立刻就会嗑起来。 陆霆川跟厉景深打过不少次架,但在这么多人面前打还是头一次,有血丢脸,他嘴角破了皮,厉景深手劲大,拳头落在他脸上,他感觉牙齿都松了,他咽下嘴里的血沫。 “厉景深,你特么的是不是有病?” 人发病总得有发病的理由,在场的人看来,今天这一出,就是冲冠一怒为红颜,这红颜是谁自然想都不用想。 陆霆川点名让沈知初坐过去,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也的确是在陆霆川靠近沈知初的时候厉景深才发火动手的。 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这样一幕简直让人大饱眼福,围观群众嘴里劝着别动手,实际上偷偷找个角落拿手机拍录了下来。 俩人之间的距离被保镖助理分开。 厉景深喉咙发紧,起身松了松领带,“别碰她。” “厉景深你有什么资格让我不准碰她?” 第386章 嫁人吗家破人亡断子绝孙那种 “怎么忘记你那个死在火堆里的前妻改为喜欢替身了?厉景深,我原以为你是有多深情的人,看来也不过如此。” 厉景深咬肌紧绷浑身散发出逼人的杀气:“你不准提她!” “你不让我提我还偏要提。”陆霆川目光挑衅,说话的时候牵扯到了嘴角上的伤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暼了沈知初一样,要是以前,他哪碰到磕到,小村姑准急的眼眶通红,可现在她连个温暖的眼神都不给他了,心脏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了一下,有些微痛,他一向很能忍痛,可那股痛意却从胸口处一直延缓到喉咙里,他如鲠在喉。 陆霆川指着厉景深,将情绪发泄出来:“他,厉景深,网上大肆宣扬的好男人,什么宠妻如命,爱妻如宝,为亡妻建的游乐园,可你们知道他的老婆为什么死的吗?是他家暴,他两次打掉他老婆肚子里的孩子害她无法怀孕,他老婆摔断了腿,他干脆不治,直接拴轮椅上被大火活活给烧死的,还是在他订婚宴上烧死的!” 陆霆川眼神扫过周围的人,嘴角挂着张扬讽刺的笑:“这就是你们最想要嫁的男人,现在还想嫁吗?家破人亡断子绝孙那种哦。” 被他用眼神扫过的人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 “陆霆川!”厉景深怒火中烧,随手抄起距离他最近的一把椅子朝陆霆川砸去,不过被赵钱及时看到给截住了。 陆霆川表情夸张:“看到没,暴力倾向!” 厉景深知道陆霆川是在沈知初面前故意激怒他,好让所有人看到他这幅丑态。 陆霆川这么做不是因为沈知初而是为了被沈知初占据了身体那个死去的人。 可陆霆川倘若知道了这个真相,他会怎么做? 只能说渣男最了解渣男,厉景深能想象得到,而他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必须在死前解决掉陆霆川,不然等他消失后,沈知初受人欺负了谁来给她撑腰? 陆霆川看厉景深沉思的眼神,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今天这场闹剧是牵扯到了“沈清”他无论如何都不会退步。 他伸手擦了擦受伤嘴角,对比以前,好像厉景深的手劲儿没那么大了,他虽然挂了彩,但厉景深也不好过,别看他脸白白净净的没有一点伤,其实伤都在腹部上。 陆霆川喜欢玩阴的,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当然要扮演出一副受害者所以他的脸故意挨了几拳,而他回击厉景深那几下专门挑那些看不到地方的揍,看厉景深微倾着的上身就知道他肚子那块肉不好受。 陆霆川扯了扯唇角,对着一旁表情冷淡的沈知初,心脏又拧了一下。 “厉景深你看要不这样,让沈知初自己选,看看她想跟着谁。” 厉景深冷静下来,侧头面向沈知初。 沈知初心想:你们打你们的,看我做什么? 沈知初暗自琢磨了一下时间,这会儿可能刚过去十分钟,她是在十五分钟钱给白邱璟发的短信,也不知道他安排的人什么时候来。 沈知初顶着周围数道目光,各种各样的都有,有看好戏的,也有酸的,也有耐人寻味的,当然也有少数关心的。 沈知初顿了顿:“要不你们接着打?打死一个,剩下残废的只要给钱半小时十万元,我愿意陪聊天。” 以为陆霆川那张嘴已经够毒的了,没想到沈知初更毒,这话噎死人不偿命,她难道就不怕惹怒这两个人吗? 不过有句话说的话,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陆霆川眼神沉了沉,什么时候“沈清”的嘴这么毒了,以前在他面前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的人,现在嘴像刀子,含沙射影的厉害。 陆霆川冷笑道,“沈清你倒是会算钱啊,半小时十万的聊天费,你以前要是有这么机灵身价都超过我了吧?” “所以啊,以前的那个沈清已经死了,请陆先生别忘记了,我是沈知初,虽然厉总不是个什么好人但你也不是,天下好人这么多我没必要在两棵歪脖子树上掉死吧?” 牙尖嘴利,人蠢胆肥,不知所谓,这是陆霆川的想法,但不得不说沈知初这些犀利的话跟针似的扎在他心脏上,他阴沉着脸嘴角上扬的弧度开始狰狞起来。 他原以为,沈清,哦不……是沈知初了,沈知初对他这么冷淡是因为这一年三百多天他们没见过面,她还在怪他,但现在看来,她也不是怪他,她是压根没把他放在心里过,跟厉景深摆在同一位置上,这简直比直接恨他还要让人难以接受。 “沈知初你信不信我让你在娱乐圈里待不下去。” 这明目张胆的威胁真不愧是同种血脉的渣男,跟当初的厉景深如出一辙。 沈知初眼里没有任何闪躲,微仰着下巴,她还穿着红色的戏服,衬得她像骄阳下的红梅。 “你要我在娱乐圈里待不下去,那也要看看厉总答不答应,是吧?厉总?”厉景深没有说出她重生的真相,这证明三年前她以命作为代价的赌注,赢的很成功,厉景深爱上了她。 而她要做的就是利用厉景深的感情作为回击。 沈知初知道以她现在的能力根本拿这两个人没任何办法,倒不如让他们互相牵扯,互相残杀,两败俱伤最好。 厉景深见沈知初看向他,眼神立即柔和了下来。 陆霆川握紧拳头,胸口上下起伏:“你以为他会把时间浪费在你这个替身身上吗?!” 话一落,陆霆川瞬间止住,他怎么忘了她最不想听到的就是“替身” 他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下沈知初的脸色,却发现她神色正常,没有因为他这句“气话”而表现出任何不适。 “我........” 陆霆川还想说点什么,沈知初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说的好像你没把我当替身一样,用不用我提醒你那一年?” 沈知初的语气很平淡,没什么起伏。 陆霆川看着她陌生的表情,有些难以呼吸,半晌后他嚅着唇瓣喃喃说了句:“我有时候在想你是不是换了个芯子,怎么就跟以前一点也不像看呢?” 厉景深眉头皱了一下。 沈知初继续保持微笑“我不是说了吗?以前那个陪在你身边甘愿充当替身的那个沈清已经死了,她回不来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出现在我的眼前,我不会跟你回去的,就算回去了那也不是当初那个人。” 陆霆川神色浮现出困惑,他不明白沈知初说的是什么意思,明明是用一个人啊,那张脸,那张眼睛,鼻子,嘴巴,那双手,都是同一个人,人格分裂都能治好,怎么会变不回当初那个人?他不信,他要把她带回去,现在带不回去那就等两天偷绑着回去,他要亲自验证,看到底能不能治好她的人格分裂。 陆霆川眨了下干涩的眼睛,此时的他还没发现他的眼睛已经红了。 厉景深又咳了起来,闷声咳嗽,不如之前那样激烈,每咳嗽一下就牵扯到腹部上的伤口。 现场万籁俱寂只有厉景深的咳嗽声。 “你俩还打吗?不打就把现场损失费给结了,工作人员还要清理现场。”沈知初自顾自说着,又转头看向王向荣,“王导,今天还工作吗?” 王向荣看着地上打烂的几台机子,摇摇头:“休息两天吧,等这边把设备买好,改修的修修。” “那我换衣服回去了。” 王向荣听她语气轻松,要不是他目睹了全过程,都要怀疑当事人是不是沈知初了。 她的心到底是有多大才会表现的如此轻松? 两大金主为她打架,她开口讽刺一顿后直接转身就走,这是一点都无所谓吗? 王向荣想的可没那么简单,今天闹这么大,要是被有心人传到网上去了,恐怕对沈知初的名声不太好。 看看周围人的目光,大多都是不怀好意。 他还得想个办法解决掉眼前的事,可如今这个气氛剑拔弩张,是谁都不愿意掺和进去去调解。 沈知初要走,厉景深和陆霆川都急了,同时出声喊道。 “别走!” “不准走!” 沈知初心烦意乱,她这个人很怕麻烦,重生回来后一直在缩小自己的存在感,无论到哪里都是坐在角落。什么时候被这么多人盯着了?人怕出名猪怕壮,何况这出名.......跟这俩人牵扯到关系的名声,不要也罢。 别人那是羡慕嫉妒不来,而沈知初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好在这时,她眼尖的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朝这边奔跑过来。 “有人闯进来了,不是工作人员。” “这又是谁?” “该不会是又是个投资方吧?” “等等,我看着怎么觉得有点眼熟啊?看这身影,他跑近了.......跑近了.......我好好看看,怎么眼睛那么像我偶像白邱璟啊?” “白邱璟怎么会到这里来,你得了臆想症了吧?来这里降了身份。” 那名女演员整个人僵住,双目瞪到最大:“不,这就是白邱璟,作为骨灰粉,他就算化成灰我也认的出来,他要是不是,我名字倒过来写!” 第387章 三男挣一女 那位自称白邱璟骨灰粉的女艺人已经开始闷声尖叫起来了,她当初就是看了白邱璟的电影才入娱乐圈的,以为这样就能见到白邱璟,说不定还能合作。 但一年了,还是跟曾经一样只能在手机上看看。 作为粉丝她脑补过各种与偶像见面的场景,但万万没想到会在这样发场合下。 如果这真的是白邱璟,那白邱璟为什么会来这里? 她们想到的第一个就是沈知初,这之前的两男挣一女,再到现在三男相挣。 作为骨灰粉,她听到了心里塌房的声音。 虽然很想反驳,可除了这个已经想不到其他了。 .......... 沈知初看过去,此时正中午阳光最猛烈的时候,白邱璟踩着点上的光影朝她跑来,他跑的很快,沈知初仿佛能听到他急促的呼吸声。 他脸上只戴口罩,露出来的一双黑曜石的眼睛里充满担忧,额头上全是汗。 从进来那一刻,他就准确抓捕到了沈知初的身影,见她好好的站在那里后松了口气,好在她没出事。 没人知道当他收到沈知初那条短信的时候他有多恐惧。 沈知初平时很少主动给他发信息过来,就别说今天她发来的是求救短信。 他虽然认识沈知初的时间不长,但知道沈知初是个特别能忍的人,遇到事能自己解决就自己解决,不麻烦他人。 而今天她发来的那条短信。 ——我在剧组遇到困难了,找个人来把我接走。 “遇到困难”这四个字,已经不是单纯解决不了事那么简单了,白邱璟第一个想到的是牵扯到了生命危险。 白邱璟一边开车一边打电话,他不敢直接联系沈知初,只能找个剧组的人联系询问情侣。 而他开车的速度,平时要半小时的车程他直接缩短了一半,提前十五分钟就到了。 沈知初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刚才还能一个人冷静着讽刺厉景深和陆霆川,可这个时候看到白邱璟跑来,她眼睛忽然一酸。 就好像......顶了这么久的压力,可以不用自己一个人顶了。 白邱璟径直跑到沈知初身边,看都不看其他人,直接牵着沈知初有些凉意的手:“我来了,走吧。” 白邱璟一来,打破了现有的僵硬局面,厉景深蹙着眉神色有些苍白,陆霆川面带困惑很是不满,这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人,居然直接上手牵沈知初的手。 “你给我放开她!”陆霆川咬牙切齿,没人听他的,他直接冲上去想要抓住沈知初,“沈清,你敢跟他走,你信不信我.......” 他今天是带不走沈知初,但也由不得别人把她带走。 厉景深:“那是白邱璟。” 陆霆川僵住,别人或许不知道白邱璟的身份,他难道还不清楚,白邱璟,白家大少爷。 想当初他就是搭上白家这条路才顺利继承了厉氏企业。 陆霆川有诸多不解,比如人为什么忽然就变了,为什么厉景深不守着他前妻的坟墓跑来这里跟他抢人,为什么白邱璟跟沈知初在一起,为什么沈知初会自愿跟白邱璟走。 这所有问题都没有最后一例伤人,沈知初自愿跟白邱璟走,陆霆川眼睛里全是红血丝,看着沈知初跟别人走的背影,他哑着嗓子喊了声:“沈清,你回来.......”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的声音带着点委屈。 他这是最后一次叫她“沈清”了,可她没回头,他有种预感,就像沈知初说的那样过去那个一直陪在她身边甘愿做替身的那个女人,她......已经死了。 她不会再回来了。 她离开的这一年,陆霆川以为他已经习惯了没有她,可他发现他根本习惯不了。 谁不想要过得好过得舒适,“沈清”对他太好,以至于让他忘记,人的感情是多样的,有满心欢喜就有失望透底,感情不是忽然就消失的,只是他才突然发现而已。 他想把沈知初抢回来。 厉景深脸上全是苦涩,眼瞳很暗,里面的光已经消失了。 他高大的身影登时晃了晃,自嘲道:“没人赢得过白邱璟。”包括他自己。 “我不信,她是我的,不就是人格分裂吗,只要人还活着那病就能治好。” 到现在了陆霆川还以为“沈知初”只是生了病得了人格分裂。 只能说陆霆川还不够深爱那个人,如果他真的很爱“沈清”那他从第一眼起就应该发现,这是沈知初不是沈清,他一心想要接回去的那个人,早就死了。 沈知初一路被白邱璟牵着走,刚开始还好,越到后面越不自在,走了多远就遭到了多少目光。 沈知初尝试着挣扎了一下,非但没挣脱开不说,白邱璟牵着她的手越收越近。 “邱璟,你怎么了?” 白邱璟身子一僵,顿住脚步,他像是在忍耐什么,脚轻微的移动着:“我们回去。” “那你能松开我吗?” 白邱璟没吱声。 算了,不松就不松吧,牵一下手又不会死人。 只是,她还是头一次看到这样的白邱璟,像是在恐惧紧张害怕什么。 “我还没换衣服。”沈知初小声提醒着,走到半路才反应过来自己还穿着戏服,这要是走出去得引起多少注意? “换衣间在哪?” 沈知初指了一个方向:“先回去,往那边走。” 整个过程一直没松手,直到来到换衣间门口。 沈知初晃了晃手:“我要进去换衣服了,现在可以放手了吗?” 白邱璟这才回头,皱着好看的眉毛看着沈知初:“初初,我可以抱一下你吗?” 对于白邱璟的拥抱,沈知初第一次感受,有些陌生,但并不让人排斥,很温暖,很有安全感,宽肩窄腰,她稍稍低着头正好能靠在他的心口处,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 白邱璟握紧拳头抱着沈知初,只有在喜欢人的面前才会小心翼翼,拥抱太松怕抱不住,太紧了又怕弄疼她。 捧在手心里怕摔,含在嘴里怕化。 第388章 白邱璟的恐惧 那双有力的臂膀颤抖着,像是抱着易碎的珍宝。 沈知初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跟着他战栗着,她微微仰起头,下巴抵在白邱璟的肩膀上。 “怎么了?”她柔声问着,随着话吐出来的气息洒在他耳朵上,白邱璟耳朵动了动,染上了一层细腻的粉。 白邱璟嗓子有些哑,闷声回她的话:“我害怕,怕我来晚了看到你受伤,怕见不到你,怕你出事,怕你离开我,怕你在我看不到的地方里受欺负,怕你遇到事偷偷承受不告诉我,初初........你告诉我怎样才能战胜这种恐惧?” “我不是没事吗?”沈知初顿了顿身子,犹豫半晌后抬起手轻轻落在他后背上拍了拍安抚道,“而且,我没有一个人承受,我叫了你,我很安全,我还在。” 白邱璟像是一只被安抚的狼犬,怀中的温暖,暖和到让他舍不得松开,一路来空唠唠的心脏在这一刻被填满,像是注入滚烫的蜜,一直甜到嘴里。 “我不想有下次了,可如果又出现同样的情况,我还是希望你能第一时间联系我,只要你肯找我我必出现,初初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不要让自己陷入两难境地。” 沈知初心尖一怔,她这辈子不想拥有多余的感情,可这个世上的“感情”总是突如其来,撞的她猝不及防。 白邱璟松开双手,往后退了一小步,他低着头,漆黑的双眼像是一面澄净的水镜倒影出沈知初的模样。 沈知初忽然想起:白邱璟访谈那天说出的话。 ——“我比流言蜚语先认识你,我相信你。” ——“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万里长河我都会毫不犹豫走向她。” 沈知初轻轻吁了口气:“我答应你,以后遇到事我都第一个联系你,说起来........”她顿了顿,想到今天这一场闹剧,白邱璟不想让她受伤,她何尝不是。 “你打得过他们吗?” “不知道,我跟他们关系一般,没打过架,但我觉得我应该能。”不是白邱璟吹,他真感觉自己有那方面的天赋。 像他拍戏,拍过武打,也拍过军事战争,他从来没找过替身,无论多难的动作全是他上,反应快,力气大,动作灵活迅速,迅速到什么程度?如果一只老鼠从不起眼的角落里蹿出来,他能看到并直接用刀给切下头。 白邱璟不知道真要打起来,他能不能打得过厉景深和陆霆川,但为了保护沈知初,他可以豁出自己的命。 ........... 沈知初进去换戏服,等换完出来后,剧组那边的人也差不多散了。 沈知初有些担心今天这些事被人曝到网上去引起麻烦。 但她看了wb半天,也没看到有关她任何信息,显然是被人处理过了。 至于谁出面解决的不再她考虑范围内,但能控制在场的围观群众以及网络风向的,不用想了.......谁惹出的麻烦谁解决。 沈知初换好衣服拿着手机点开vx,王向荣群发了一条通知短信,剧组休息两天再开工。 打坏的设备能修都修,不能修就买,现场还得重新布置。 沈知初提上包走出换衣间,门口等着的一个人变成了两个人,许念也来了,背上背着年年,手里还提着一个袋子。 “知初姐。” “你来了?” 许念点头,双眼亮晶晶的,不过那双放光的眼睛不是在看她而是看白邱璟。 白邱璟解释道:“是我叫她过来的。” 沈知初给他发短信来的时候,他在车上一边开车一边联系剧组里的人,其中最先联系的就是许念想问问她沈知初的情况,哪曾想许念根本不在剧组,但她听到沈知初出事了,立即就背着年年赶了过来,这才刚到。 许念有不少偶像,而白邱璟是她的墙头,她千想万想没想到白邱璟会给她打电话,也没想到白邱璟跟沈知初关系会那么好,好到不像是普通朋友。 白邱璟伸手:“你把年年放下来,我来背。” 普普通通一句话,吓的许念赶紧摇头,怎么能让大影帝来背猫呢? 沈知初:“我来吧。” 许念照顾猫很细心,这才短短两周,年年肉眼可见的长出来了点肉,它越健康沈知初就越高兴。 年年乖乖蜷缩在包里不吵不闹,只是看到沈知初后,那一只耳朵会动一动,跟白邱璟一样。 沈知初直接打开背包把年年从里面抱出来,背猫包里有出气孔,可这毕竟是夏天室外温度三十六度,背包里面散气不好。 沈知初抱着年年,明显感觉到它身上很热,她小心翼翼托住它,还没开口,白邱璟就默契的打开一瓶水喂年年喝。 一边看它喝一边用手轻轻摸了摸年年的小脑袋。 年年以前的性子比较活泼粘人,喜欢用头到处蹭,伸着前爪到处挠,可现在,因为身体残缺产生的自卑感,让它不再喜欢靠近人类,但面对沈知初身边的人触碰,它不会排斥。 特别是白邱璟,已经可以达到任由他摸肚子的地步。 白邱璟喂完年年水,说道:“我们回车上去,等会儿人多了不好走,等上了车再想到哪里吃饭。”现在已经中午了,是该吃午饭了。 沈知初点头,转头问许念:“你要跟我们一起吗?” 许念直觉,她要是点头可能会被白邱璟用眼神杀死,当下立即做出决定摇头道:“知初姐,你们去就好,剧组这两天休息,我想今天去买车票回趟家。” “那你注意安全,需要用钱的地方就联系我。” “谢谢你知初姐。”许念笑的很甜,眼神里充满了感谢,以前当助理当初跑腿,累不说拿到手里的工资只有四千五,现在跟着沈知初,只照顾好年年,工资还涨了,在六千。 许念是个特别容易满足的人,她家里情况不好,父母离婚,她跟着妈妈,从小苦日子过着过来的,妈妈一个人将她养大没享过什么福,她目前最大的愿望就是多赚钱让妈妈过上好日子,买上大房子,带她去她一直想要去的粉海看看。 现在沈知初给她发的工资每个月至少六千,比以前多了一千五,距离妈妈的愿望更近了一步。 许念把手里提着的袋子和肩上的背包递给白邱璟。 犹豫了一会儿后,支支吾吾问道:“白影帝,我可以要个你的签名吗?” “我没带笔。” 许念赶紧从身上找到一支笔出来,好在她有随身带笔记本的习惯。 白邱璟接过许念手里的笔快速在笔记本上落下签名,顺便还提了一句祝福语:心想事成,身体健康。 许念笑的更开心了,站在原地目送沈知初他们离开,将笔记本用力贴在心口处。 沈知初抱着猫走在白邱璟身旁,俩人并着肩,谁都没注意有个人不怀好意的盯着他们。 ........... 因为带着猫,很多餐厅都不允许带宠物进去,加上这个点吃饭的人多,俩人又是公众人物很容易被人认出来引起人群拥堵。 所以干脆就自己买点菜回家做,沈知初租的房子就在附近,就带着白邱璟回去了,她倒是没什么,但白邱璟却一脸紧张,脸红心跳,想着第一次要去喜欢的人的家里,自己却什么都没准备。 不对,他准备了一样东西,一直放在车里,本来想过两天送的。 “我有样东西忘车上了,我得回去拿。” “什么东西?”沈知初扫了眼他手上提着的袋子,有刚买的菜、水果零食,还有从许念手里接过的袋子,一目了然,她下车的时候还检查了一遍,好像并没有遗漏什么。 “你先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说完白邱璟就下电梯,往停车方向跑去。 他打开车门,在车抽屉摸索了一阵后翻找出一个精美的盒子,看起来像是一件首饰品。 白邱璟打开盒子,确定里面的东西完好无损后,露出满意的微笑。 回去后,沈知初果真还在电梯那儿等着他,电梯刚上去,这会儿又下来了,沈知初看到他的身影后按下电梯,等门开了把手伸进去拦住阻止电梯门关上。 白邱璟体力是真的好,全程快跑,气都没大出一下,“好了,我们回去吧。” 明明他是第一次来,他却表现的很熟,好像这里是他的家一样,来回过无数趟。 沈知初不习惯住酒店,每天拍完戏收工都会回到这里来,吃饭自己做,也方便照顾年年。 “今天你来我家做客,那就应该我准备饭菜,也好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真的可以吗?”白邱璟一脸惊喜,像是被天上馅饼砸中了一样。 沈知初眉眼处挂着愉悦,故意逗他说:“你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是在怀疑我的手艺?那要不我们还是点外卖。” “当然不是!我帮你洗菜打下手。”白邱璟不敢多问,唯恐沈知初真的点外卖。 沈知初放下年年穿上围裙,将头发随意挽成一个丸子头。 第389章 定位仪 白邱璟经常在家里做饭,洗菜打下手很快,都不用沈知初说就把菜给洗好切好了,只需要沈知初下锅炒。 就两个人吃,不需要做太复杂,一荤一素一道汤就行,可惜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熬骨头汤的时间不够,沈知初就随便做道酸菜肉片汤,酸辣爽口,再加上道空心菜和锅包肉,午饭就做好了。 “你把碗筷拿出去等着吧,我很快就做好了。” 厨房不大,前后两人过路会有些不方便,沈知初打开抽油烟机。 “碗筷在哪?” “这里。” 沈知初指着料理台下一个柜子,打开里面全是干净的碗筷盘碟。 沈知初碗柜里很空,碗筷盘碟都不多,应该是没想过会请人到家里吃饭,准备的都是自己平时能用到的。 白邱璟拿出来两双筷子两个碗,拿到洗碗池里冲洗了一下后拿出去摆放在桌子上。 他从兜里掏出那个盒子,里面放着的是他特意找人定做的猫项圈,上面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一段字。 ——年年有鱼。 这个项圈上有定位功能,避免猫走丢了找不到。 白邱璟拿出项圈,寻找年年的身影,在沙发上与年年那双猫瞳对视上,它呆呆的望着他。 白邱璟脚步放轻的走过去,一些猫比较排斥脖子上挂着一个东西,他也不确定年年会不会喜欢,他当时买这个一是觉得有用,二是觉得好看,加上那一段字特别适合年年这只小猫。 但如果年年不喜欢那就不戴,他重新换一个。 白邱璟挨着年年坐下,一人一猫对视着,看着年年残缺的耳朵动了一下,白邱璟把手中的项圈递到它鼻子间:“这是我送给你的,你要不要试试?” 他不知道猫能不能听得懂人类说的话,但他觉得年年应该明白他的意思。 年年看着他手中的项圈,好奇的凑过去嗅了嗅,并没有表现出排斥来,白邱璟一看乐了,把项圈解开,温声哄道:“年年,把头伸过来,我给你戴上。” 年年不动。 白邱璟不想强迫给年年戴上项圈,于是接着哄:“你戴上了我给你吃零食。” 年年依旧不动。 白邱璟挠了挠后脑勺,看着厨房方向,厨房门是道磨砂窗,能隐隐看到里面那道正在忙碌的身影。 “这个里面装了定位仪,如果哪天你不小心走丢了,初初就能寻着这个定位仪找到你,你安心她也放心,而且这个多好看啊。” 项圈是个蝴蝶结的款式,垂下来的冒牌是条鱼,除了刻着的那段字外还有联系方式。 年年一听到沈知初,那双猫瞳不由自主放大,水汪汪的像是两颗蓝色玻璃球,白邱璟示意了下手里的项圈,这一次年年动了,乖乖把小脑袋伸了过来。 白邱璟赶紧把项圈轻轻圈在它脖子上,调整好尺寸扣住。 别说,他品味真好。 正好,饭菜也做好了,白邱璟听到厨房门打开,看着沈知初端着两盘菜出来:“过来吃饭了。” 白邱璟正趴在沙发上逗猫,听到沈知初的声音后,小心翼翼的托着年年抱起来:“知初,你看!”他一脸兴奋的想要让沈知初看他买的猫项圈。 像极了考试得满分一路狂奔着回家把试卷交给家长换奖励的小学生。 沈知初放下盘子,视线转移过去,先是看了白邱璟的脸,再转向他抱着的年年。 “你买的?” “嗯!”白邱璟点头,一幅“快来夸我呀”的傻样,他问,“好看吗?” “还挺好看的。”其实那个蝴蝶结有些土,但沈知初不好在他一幅求表扬的时候打击他,她目光落在项圈上的猫牌上,看着金色的光泽度,应该是纯金的,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上面那句话,沈知初捏着牌子看。 ——年年有鱼。 沈知初目光柔和了许多,想到三年前那场大火里,她对年年说的那句话。 如果有下辈子,她会带着它最爱吃的小鱼干去找它。 她真的接回来了它,可年年受伤的嗓子却再也不能吃它最爱的小鱼干了。 “真好看。”沈知初说话时,忽然感觉鼻子有些酸。 她伸手揉了揉年年的小脑袋,年年似乎觉察到了她的异样,冲她张了下嘴,沙哑叫出声:“喵呜~” 白邱璟解释道:“这项圈里我安装了定位仪,避免年年走丢了找不到。” “谢谢你,很用心,年年很喜欢。”不喜欢也不会戴上,沈知初倒不会觉得年年会走丢,它一直在她身边不会离开,平时又有许念照顾着,除非是被不怀好意的人偷走....... 只是想想沈知初就出了一身冷汗,越发感谢白邱璟送的这个礼物,她平时都没注意这个。 吃过饭,白邱璟跟沈知初聊了一会儿工作。 关于x娱乐公司收购股份的事,如今到他们手上的股份零零散散全加起来已经有百分之二十五了,算起来相当于第三大股东,这些零散的股份还没有集中在一起,所以还没人发现有人在故意收股。 “还不够。”沈知初低垂着眼,鸦睫挡住她眼底的冷意。 白邱璟应和道:“当然还不够,还差一把火,才能让他们破产一口气全收购。” “耐心等着吧,等不了多久。”她直觉夏颜悦身上有见不得人的秘密,只要这个秘密曝光,x娱乐必受影响,到时候股份跌落就是他们下手的时候。 白邱璟是吃了晚饭再回去的,虽然他很小留下来过夜,但想着他和沈知初还没确定关系,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沈知初送他到门口,回来后打开手机又看了会儿wb,果然,夜深了,又有人开始蠢蠢欲动了。 有爆料博主在wb上发了个贴。 最近正拍的大型古装剧现场,两大投资方为争一个女配角大打出手,其后,影帝也来了。 评论区开始讨论这个女配角是谁,猜测了最近开机的古装剧一一列举出来,直到评论下出现一条。 ——“感觉是长门恨,女配的话,为什么我第一个想到的是沈知初?” 这个评论出现的时间还没到一分钟,整个帖子都被删了。 第390章 厉景深和陆霆川的痛苦 沈知初这还是第一次看到有关自己的帖子被迅速删掉。 沈知初一手抱着年年,手指无意识的摸着它颈上的吊牌,没过一会儿,手机震动一则陌生短信出现在她屏幕上。 “沈知初我没想过再把你当替身了,跟在我身边,我能护着你,厉景深这个人心狠手辣,你要想今后日子过得好点最好离他远一点,他就是个疯子。” 沈知初拧着眉头看完,下意识的点进回复。 “跟你妈”手指落在键盘上,顿了顿,最后还是一一删除,跟陆霆川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沈知初删除短信内容,直接把人拉黑另外编辑了一条自制的系统提示音。 另一边,陆霆川一直在等沈知初的回复,他想他已经说的够清楚了,小村姑应该识趣明白,可等了半小时也没等来沈知初的回复,难道是没看到短信?还是在害怕? 陆霆川又编辑了一条短信发过去。 “只要你老实回到我的身边,你做的一切我可以既往不咎,包括今天你跟姓白的牵手那事儿。” 短信发出去就跟石沉大海一样,陆霆川发觉到了不对劲,直接退出短信页面给沈知初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通了一声后里面传来冰冷的系统提示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骂你是傻B,请您不要再拨....... “砰!”陆霆川直接砸了手机,沈清,沈清!你可真是好样的,现在这个替身真是越来越像正主了,就这身反骨他迟早得拧回来。 陆霆川不解气,脑子里一直回荡着那段电话的提示音。 仿佛沈知初就在眼前指着他鼻子骂一样,他起身一脚踢翻面前的茶几,随手抄起一个花瓶砸的稀巴烂。 管家听到动静赶紧过来见到一地碎片有些惊了。 陆霆川在下人眼里是出了名的好脾气,一直笑容满面,和厉景深打架一次没打赢过,脸上挂彩一副小可怜的样子。 所以,当管家看到这一地浪迹,在对视上陆霆川猩红的双眼后他直接愣在了原地,心里面直发怵。 “陆.....陆总......您这是怎么了?” 陆霆川深吸了口气再压到心里,直缓了三秒脸上再度恢复笑容:“我没事,你安排人把这里打扫干净,我去书房工作,别打扰我。” “是。”管家赶紧点头,目送陆霆川进书房后这才松了口气。 陆霆川的火气并没有完全散去,现在不过是关在了一个密封口堵住,他阴沉的坐在书桌前面对电脑,随手翻了下文件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只要稍稍一分心,他满脑子都是白邱璟把沈知初牵走的画面。 沈知初是怎么认识白邱璟的?俩人的身份地位相差十万八千里完全想象不到他们能有交际。 陆霆川一想就忍不住往多的去想,例如今天白邱璟带着沈知初去了哪里,会不会去酒店,俩人一起吃饭,同住一间房,洗了澡然后相拥而眠,做着以前他都没有做过的事。 小村姑会不会已经喜欢上了他?她任由他牵手,跟着他走。 怎么可以,怎么能?! 陆霆川沉着情绪,手中拿着的资料已经不由自主的拧成一团,等他反应过来后已经皱到不能用了,他随意看了眼后一扬手扔在地上。 ........ 而今晚陷入这种痛苦睡不着觉的,除了陆霆川外还有厉景深,而他连短信都不敢发,只能翻看他和沈知初的过去。 看那本沾上泪痕与血迹的日记,他不想那么贪心,可他舍不得曾经那个满心眼里的沈知初从今往后装着其他男人。 他要的真不多,只要一年的时间陪伴就好。 沈知初今天随口说的一句,半小时十万元聊天费算数吗?如果他把他身价所有钱都给她,她能好好陪他吗? 夜晚的风有些凉,他拿着那本成年泛黄的日记小心翼翼的贴在心口处。 厉景深以前的身体很好,连感冒都少有,可现在出肺癌外,他胃也不好。 一时间他不知道自己是该拿治肺癌的药吃,还是拿胃药吃,他捂住胸口位置,只觉得里面的器官像是被图钉密密麻麻的扎进去一样,疼痛无处不在,偏偏连发泄都不能,他曲着上身,高大的身躯整个蜷缩在窄小的椅子上,身体疼的直发抖,厉景深很能忍痛打碎牙齿往肚里咽,不管有多痛都能抿着嘴不吭声。 直到实在是忍不住了,他张嘴吐了口血。 粘稠的血液从他嘴里滴到地板上,他熟练地伸手擦了擦,然后起身去洗手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洗,再用湿毛巾捂住嘴。 五脏六腑像是千疮百孔,疼的厉害,厉景深泪眼朦胧,没当这个时候他就开始怀念过去的沈知初,那个在日记本里每天给他准备饭菜,天冷叮嘱他加衣,一到冬天给他织围巾,想念他的时候就偷偷画他的画,把愿望折成纸星星和千纸鹤。 人一到疼痛,神经衰弱就忍不住怀念过去悔恨当初。 要是沈知初能在这个时候给他煮碗面就好了。 要是他还能叮嘱他注意身体就好了。 哪怕已经无用,但他起码不会抱憾终身。 厉景深吃了几颗止痛药。 过了一会儿,剧痛缓解了下去,但胸口和胃始终不舒服,一抽一抽的痛,连带着头都开始不舒服起来。 他痛出环境来,迷迷糊糊看到了沈知初,那个曾经穿着红裙一身骄傲的沈家大小姐站在他眼前。 很真实,但厉景深知道这只是个梦,是梦的话那就不要醒过来了。 “知初.......”我胃好疼啊,我想吃你做的饭,你要是觉得麻烦就随便煮点粥。 “知初........”我以后再也不会抽烟了,再也不会用烟灰缸来砸你了。 “知初.........”我快死了,你能不能再看看我? “沈知初.......” “知初.......” “初........” 梦里面的沈知初什么都没做,她只是冷冷的看着他:“厉景深我已经被大火烧死了,以后都不会再给你做这些了,以后我你走你的阳光道,我渡我的奈何桥,再无交集。” 沈知初死的那三年,他一直不敢做梦梦见她,怕梦过三次就没缘分了。 现在沈知初回来,他终于能好好梦她了。 他以为梦到沈知初会是一个好梦,却不想到了最后才发现是个噩梦,他被困在梦中无处可逃,像是泡在刺骨病坑的水窖里,坠痛难忍。 而他眼前的画面,却是一片火海,沈知初穿着一身红裙,站在大火中冲他微笑。 厉景深从噩梦中惊醒,他起身第一时间去找手机,然后翻找出那条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号码。 他点进去,犹豫了好半晌才颤着手输入字给沈知初发了条短信。 “我想你了。” 他没想过沈知初能回他短信,指不定认出是他后会直接把他的号码给拉黑。 厉景深继续颤着手:“我今天做梦梦到你了,是过去的你,比现在的你还要好看,你已经很久没对我笑了,久到我快要忘记你笑起来是什么模样了。” 此时的沈知初.......应该笑容满面的正对着别人吧,她的温柔,嘘寒问暖的关心早就不属于他。 只有他.......还一直回忆过去。 眼一闭,又再度看见那一晚圣诞夜,水中那道朦胧的身影急切游向他,她身子那么瘦小,手臂那么纤细却在水中紧紧的拽住他。 画面一转,他抱着怀孕的沈知初从二楼狠狠地扔下去,一地的血刺目的红。 沈知初艰涩地张开嘴吐出一句话:“厉景深,你真狠.......”悲伤到绝望。 从那刻起,沈知初就开始离他越来越远。 他点了无数遍手机,都没有等到沈知初的回的短信。 他鬼神使差的点进微博,搜索沈知初的名字,她的动态还是那几条一直没有更新,他又去搜白邱璟的。 看着白邱璟更新了一条新动态,两菜一汤的照片,文字配着“美味” 厉景深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沈知初做的菜,因为以前沈知初就为他做过无数次这样的家常菜,颜色摆盘一模一样,只是看着照片他都感觉闻到香味。 厉景深捂住湿润的脸,沈知初给别的男人做饭了。 还是白邱璟。 他明明告诉他,那是白邱璟不是白秋的,可沈知初还是跟他在一起,缘分这种东西从一开始定了。 对的人兜兜转转还是会遇见的,错的人遇见了也会分开,时间从来不语,但却是最好的答案。 厉景深不甘心。 那年,他拿沈知初去换夏明玥平安的时候。 沈知初质问他:问他怕不怕她被绑匪欺辱。 他当时回答的是,他不会介意,如果那些人真对她做了什么事,他会杀了那些人,不会嫌弃她半分。 厉景深一想到当时他说的那番话,他抬起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不介意?怎么可能不介意?他当时是怎么有脸说出这样话来的? 第391章 厉景深病的不轻 沈知初现在可能就在白邱璟床上,他们做着亲密的事,一想到这些他就痛着心扉万箭穿心。 厉景深看了眼时间,这会才凌晨一点,他翻出压在枕头下的照片,这是当初他和沈知初婚礼上的照片。 照片上面的沈知初笑的小心翼翼,抿着嘴,脸颊上有两个浅浅的梨涡,眼神柔顺,照片不大,他贴在胸口处和那本他翻了无数遍的日记本一起重新躺回床上。 这一睡,没再做梦。 可天亮醒过来的时候,眼角是湿润的,脸上全是黏糊糊的泪痕刺的皮肤微痛。 癌症患者身体比较虚弱,稍有不注意就会生病感冒,而肺癌最容易的就是发热咳嗽。 一整晚的打开窗户,吹了一夜冷风,加上看到白邱璟发的那张照片后精神崩裂,厉景深发烧了。 最先发现厉景深生病的是家里的帮佣,给着急给李管家说了后,赶紧请来医生给厉景深看病,测量体温,输液。 医生给厉景深输液的时候发现厉景深右手紧攥着,他想分开他的手却怎么也分不开。 在之后,厉景深撑开一条眼缝。 “厉总,把手松松,我给您输液。” 厉景深缓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听话的把手张开,看到手心里沈知初的照片后,他小心放在枕头后。 这样的举动,被下人看在眼里,心里叹了口气,对这种情况早就见惯不怪了,不知道看过多少回,看着厉景深拿着这张死人的照片盯着看。 赵钱听到厉景深生病了,忙完工作就来御园看他。 厉景深见他第一眼问的是:“网上的事处理好了吗?” “厉总你放心,没人敢议论沈小姐,那天剧组的消息也没曝出去。”即使是被有心人曝出去了,但也被他狠狠掐灭了。 其实,要控制网络风向是十分困难的,毕竟几亿人伤亡,那么多张嘴是控制不了的。 但这次异常容易,赵钱发现不对劲后暗自调查,发下不止是他这边在处理,陆霆川那边也在解决,另外还有其他。 帮沈知初的人多了,自然解决她的事就不难了。 “厉总,你还要去剧组吗?” 厉景深没出声,但这个时候不出声就是最好的答案,仔细想想,厉景深得的是绝症,医生说好好住院治疗还能痛苦活个五年,但要是放弃治疗那只能两三年。 厉景深不想治疗,早晚要死,他的愿望只想让沈知初陪他一年。 不需要太久,久了,就舍不得了。 所以,厉景深想用剩余的时间多看看沈知初,只要一有机会就会去剧组。 厉景深早就立好了遗嘱,在他死后所有名下所有财产都归沈知初所有,随她处置。 赵钱真心实意提出建议:“沈小姐应该不乐意你去,厉总您如果真要去就不要打扰她工作,演员的工作本分就是演好戏,剧本里面出现的接吻还有床戏都是有的,你可以装作没看到但不要冒然改剧本,这样只会让她越来越讨厌你。” 赵钱一口气说完,发现厉景深放在被面的手紧握成拳头,手背上的钢针都快从血管里穿出来了,触目惊心。 赵钱不敢再说下去了。 “你安排点物资送去剧组。” “需要提沈小姐的名字吗?” “不需要。”提沈知初的名字只会给她树敌,那些制片人,导演知道他是因为沈知初送的就好,这样她在剧组就不会受欺负。 ......... 沈知初在家休息这两天也在研究剧本。 因为白邱璟送年年定位仪项圈,她也开始担心年年会遇到危险。 但把年年放在家里是不行的,许念她倒是放心,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沈知初喜欢做万手准备。 项圈的定位仪不仅连了她的手机还连了白邱璟的手机,另外她还重新组装了个摄像头装在年年项圈里。 ........ 休息两天开工,沈知初照常把年年背到剧组交给许念。 许念看起来气色很不好,脸色发白,瞳孔猩红,眼眶下还一圈乌青,一看就是这两天没休息好。 “许念。”沈知初叫了她两声她才反应过来,双眼无神怔怔的看着她。 沈知初轻拧了一下眉头,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关心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许念这才彻底回神,摇摇头,眼神往左下方瞟:“我就是这两天没休息好,再加上今天坐车有些晕车,不是生病,知初姐你不用担心我。” “真的?”沈知初刚摸她脸的时候感觉有些冰。 许念赶紧点头。 “你要是不舒服就回去休息,我不会扣你的工资。” “不用了不用了。”许念摇了摇头说,“我本来做你的助理就没干什么事,只是照顾一下年年,我不累不用休息。” 沈知初道:“你帮我照顾好年年就是帮我最大的忙了,对我而言什么事都比不过它重要。” 许念抿了抿唇,问道:“知初姐你为什么会这么在意年年呢?” 沈知初怀里抱着猫,声音轻柔:“它身上的每道伤都是为我受的,年年是我的救赎,而且它只有我。” 年年仰起头冲她“喵呜”一声。 沈知初立即回应它,在它小脑袋上落下一吻。 没一起经历过生死,旁人恐怕很难理解她和年年之间的感情。 “总而言之,它就跟我的亲人一样,你一定要帮我好好照顾好它。” “我会的。”许念接过年年轻轻抱在怀里。 沈知初其实还是有些担心许念,如果许念不舒服她就重新请个人照看年年,等许念休息好再来也行,但许念再三保证她一定会照顾好年年让她放心拍戏,沈知初便没过多去想。 “年年脖子上怎么多了一条项圈?” “是别人送的,怕它走丢找不回来,这项圈上面挂了猫牌还有定位仪,等会儿用你的手机登一个。”沈知初一边说着一边从兜里拿出手机,她只告诉了许念定位仪没有告诉她上面还有摄像头,倒不是怀疑她,而是是个人知道自己可能被监控都会不自在。 第392章 不安 沈知初接过许念递过来的手机将猫项圈上的定位给装上。 “年年很听话的,它不会乱跑。” “我知道,但以防万一,看不惯我的人太多了,我怕她们动不了我,就伤害年年,有个定位仪至少安全点。”沈知初埋头确认定位仪,没注意到许念的眼神轻轻晃动了一下。 许念抿紧薄唇几次想说点什么但都压下去了。 “好了。”沈知初把手机还给许念,见她脸色到现在还没变好,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有什么事和我说不爱憋在心里。” “我........”许念启唇,顿了会儿后,低头看着怀里的年年,“我没事,真的。” “没事就好。”沈知初能感觉到许念有些怪,但不知道怪在什么地方,或许是因为这两天回去家里出了问题,许念不说,她也不好再三追问毕竟是人家的私事。 沈知初接到王向荣的电话,让她回去换衣服化妆,今天一整天都是沈知初的戏份,怕是很难收工。 夏颜悦也在现场,她脸上因上次拍戏受的伤到现在还没好,只能用厚粉来遮住,显得她那张脸越发僵硬。 夏颜悦拿着剧本跟其他演员对台词,她手上还拿着一支彩色圆珠笔,看起来很认真的在研究剧本。 她余光暼到随着沈知初一同进来的许念,眸光暗了暗。 ........ 中午,许念出去吃饭,跟往常一样问沈知初需不需要她带点什么回来。 “不用了,你去吧,我吃盒饭就好。” 这几天送来了不少物资,吃喝都不愁,给剧组省了不少钱。 剧组里的人平时除了拍戏外,唯一的爱好就是八卦,都知道剧组里现在最不能得罪的就是沈知初,毕竟跟两大投资人关系不浅。 就连和沈知初经常搭戏的郑霄都忍不住暗戳戳想从沈知初那里套出点讯息来,但很快就被导演警告安分下来了。 夏颜悦放下剧本起身,冲着许念方向倨傲道:“许念去给我带杯美式咖啡回来。” 沈知初蹙了下眉:“要喝咖啡自己去买,没长手吗?” “她是助理,我让她带杯咖啡回来怎么了?” 沈知初似笑非笑:“她是助理也是我的助理,轮不到别人叫她做事,懂?” “不就是要钱吗?我给她就是。”夏颜悦打开包随手拿出几张钱扔在地上像是在施舍。 沈知初看着她这番举动,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前,懒得搭理这种智商有缺陷的,她扭头对正低着头的许念道:“去忙你的,以后遇到这种厚脸皮的绕路走就行。” “沈知初你说谁厚脸皮?” “夏颜悦如果我没忘记的话,公司给你的立的人设是清纯善良不谙世事,别傻到装到连自己都信了,我说的是谁,这里就我们几个,除了你还能是谁?是吧?” 夏颜悦正要发火,沈知初抬了抬手打断她。 “别动怒,你一动怒不仅人设崩了,连脸都崩了,到时候还得去整容医院修复。” 这句话成功让夏颜悦失去了理智,她一手摸着自己的脸一手沈知初:“沈知初你在这里嚣张什么?” “说什么呢?我从来不对人嚣张的。” 在夏颜悦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沈知初慢悠悠说一句:“夏颜悦,你让我想到了一个人,三年前厉景深的未婚妻,出现在大屏幕上为众人上演限量级影片的夏明玥,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我感觉你跟她长得挺像的,连名字听着都差不多。” 夏颜悦脸色一僵,抿着唇很是憋屈,她看了一眼许念。 许念一抬眸就对视上了,她打了个怵,脸色微微不自在,眼神慌乱。 “知初姐我没事的,不就是帮忙带杯咖啡回来吗?我以前就经常做这些事的。” 许念的性子一向软,就是因为这种性子,当初才任由别人欺负。 “现在你是我的助理,不需要给别人做事。” “没事的,我真的没事。”说着她还低下头把夏颜悦扔在地上的钱一张张捡起来。 “知初姐,我先走了。”说完许念急匆匆的跑了。 “许念.......”沈知初叫了声她,许念并没有回头,背着年年拿着钱跑的远远的,背影消失。 沈知初感到很不对劲儿,从今天一早她就感觉许念有些问题。 “嗤。”夏颜悦冷笑一声打断沈知初的沉思,她讽刺道:“有的人就是天生犯贱。” 沈知初冷淡地暼了她一眼,被前来的工作人员叫去拿盒饭。 今天下午全是她的戏,让她没时间去想这么多。 .......... 许念攥紧手中的钱,眼眶发红,放在包里的手机突兀的震动了一下,她心里一紧,颤抖的拿出手机点开短信一看,刚还发红的眼睛这时直接蓄满了泪水。 许念将背在背后的年年放下来抱在怀里。 抱着太空包,她低头与里面的年年对视上,她醒了醒鼻子:“对不起年年,我要救我妈.......对不起,对不起........”许念哽咽着,眼泪不断从通红的眼睛里坠到包上。 她需要一大笔钱救妈妈,她只能做这丧尽天良的事。 夏颜悦说,只要她把年年交给一个人,不但会放过她妈妈,还会给她一大笔钱治妈妈的病。 她是妈妈一个人辛苦养大的,这一辈子她最大的愿望就是让妈妈享福,带她去旅游,去她最喜欢的粉海拍照。 可现在妈妈一天好日子都没享过就得了尿毒症,需要换肾,每天都是高额医疗费,凭她一个月几千的工资根本就救不了妈妈。 她也想告诉沈知初,可她知道沈知初根本没这么多钱借给她,何况......现在妈妈还在夏颜悦手中,她怕一个轻举妄动,妈妈就会陷入危险。 许念擦干净脸上的眼泪,已经做好决定。 只是一只猫........只是一只猫而已,她反复默念这段话,仿佛这样就能打消自己的心虚愧疚。 如果年年出事了,她会重新买一只猫送给沈知初。 何况,年年也不一定出事,它颈上还带着项圈定位仪,等沈知初发现不对劲了,说不定能顺着定位仪快速找到年年。 许念自我安慰着,看着新短信发来的一条定位,她点进去跟着导航走。 然后到了河边,许念回了条短信:“你在哪里?” 对方很快就回了信息。 “我已经看到你了,站在那儿别动。” 许念焦灼不安的等待着,周围没什么人在,寥寥几个她也不知道是谁,直到一个带着口罩的女人走向她。 “就这只猫?”女人带着口罩墨镜,看不清脸,语气不屑充满恶意的讽刺。 许念听着她的声音有些熟悉,好像是在哪听过一样,不过现在她也没心思去细想。 “对,这就是她一直带在身边的猫。” “这么丑?” 许念没接她这话,问道:“我把猫交给你们,你们是不是就会放过我妈妈。” 女人有些不耐烦:“夏颜悦不是已经跟你说清楚了吗,你还再问什么,快点,把这只丑猫给我。” 许念表情挣扎:“你们不会对它做什么吧?” 女人嘲讽道:“你都已经把它送到这里来,还会担心它会出什么事吗?不该你操心的就别操心,给你钱把你妈的病治好才是正事。” 许念想着妈妈,颤抖着手把猫包取下来递过去。 年年似乎觉察到了危险,开始在猫包里挣扎,哑着嗓子唔叫,它不断冲撞困住它的包拼命看向许念。 然而许念却撇开了目光,女人从包里拿出一张卡:“给你,记住不要把今天的事说出去。” 许念接过卡,艰涩地点了点头。 女人冷冷地勾起了唇角,接过猫包转身,低头看着在里面挣扎的丑猫,脸色阴恻恻的难看。 沈知初,我看你要得意多久,你毁了我的人生,那我也要毁掉你最爱的。 女人提着猫包,开着车来到垃圾场,她摘下脸上的口罩,这正是被封杀没多久的郑秀秀,此时她脸上的神色阴狠的可怕。 郑秀秀将她一早就准备在这里的东西拿出来,美工刀,钳子,绳子,手套,打灰机……还有一瓶汽油。 她戴上手套慢悠悠的打开猫包,年年见机想要冲撞逃出来,却被郑秀秀一把抓住了脖子。 一只猫的力气再大也抵不住一个人的力气,它被勒的很疼,年年挣扎着身子想要去撕咬她,可抓住它的人戴着手套它的牙齿根本穿不过去。 还有它的前爪,早在三年前就废了,根本没有指甲来保护自己。 初初....... 初初....... “呜——”年年那双蓝色眼睛露出恐惧,郑秀秀盯着它的眼睛,嘴角勾出怪异病态的笑。 “要怪就怪沈知初,谁叫你是沈知初养的猫,她越在意你我就折磨你越狠,反正虐一只猫又不犯法。”郑秀秀说着,将地上的绳子捡起来,拴住年年都前后脚,吊着它的脖子。 “可能等会儿有点痛噢,你要好好忍住。”郑秀秀捏住年年都嘴,拿起钳子缓缓靠近它那两颗尖牙。 第393章 年年(高虐上) 郑秀秀留意到了猫脖子上的项圈,尝试着用刀割断,却怎么也弄不断。 郑秀秀直接放弃,毕竟时间不多,她不能把时间浪费一个项圈上。 她继续掐住猫的下颚,逼迫它张开嘴,然后紧握着钳子夹住它的尖牙:“我让你想咬我,把你的牙全拔光,看你还想不想咬。” 年年的身体颤抖着,它躺在地上,四肢被束缚根本无法动弹,何况它只是一只猫,连求饶都说不出来。 郑秀秀双眼阴鸷,一个用力,只听到“咔嚓——”一声,仿佛骨头断裂从皮肉扯出来的声音,伴随着的还有年年的惨叫。 “喵呜……”猫嘴里全是血,将它干净的猫染红,它无助的躺在地上,这一刻小小的脑袋里全是沈知初的身影。 初初,我还想多陪陪你......我真的还想多看看你....... ........ 沈知初吃过饭没多久,导演就让她准备继续拍戏。 沈知初看了眼门口方向,许念还没回来,她心里升起一丝不安她给许念打了个电话。 明明等待只需要几秒,可沈知初却异常焦灼,仿佛不是一秒是一个小时。 电话通了,可里面传来的却是冰冷的系统音,仿佛一桶冷水浇到从头淋到脚。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沈知初背脊发寒,几乎控制不住的打颤。 从来没有出现这种情况,她把年年交给许念照顾,怕出现意外要求她的手机要随时保持开机状态,以免她联系不上。 所以许念随身会带着充电宝,不让手机关机,而且她今天上午给许念链接定位仪的时候,她的手机电量格明明是满的,不至于没电关机。 到底是什么情况,让她的手机关机? 沈知初在短短几秒时间想了很多,想到许念今天前后没直视过她的神情,想到夏颜悦.......种种异样,为什么到现在她才发现不对劲? 许念有问题。 后背猛然蹿起一股寒气。 王向荣叫了沈知初几声都没见她有反应,他走到沈知初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准备拍戏,今天把你内景拍了,明天拍外景.......” “对不起王导,我今天要请假,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做,我必须离开。” 王向荣一怔,对视上沈知初猩红的双眼,沈知初一直很敬业,演了这么久的戏一直没用过替身,不管多难的动作都自己来,有时候做高难度动作受了伤,让她休息她也不休息,这还是她头一次主动请假。 王向荣想问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可看到她那双慌乱无助的通红双眼,一时间语塞。 “我同意你请假,去忙你的吧。”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沈知初握紧手机往外跑,连戏服妆容都不换。 “诶.......”王向荣出声,最终还是没叫住她。 沈知初这么急切,显然是有很重要的急事。 …… 沈知初已经顾不上路人拍她了,她在路边直接招手打了辆车。 司机一看她,瞬间错愕的张嘴脱口而出:“明星啊。” 有着职业操守的司机,很快稳定了紧张又兴奋的心情,问沈知初:“去哪?” 沈知初拿出手机点开定位,指着定位上红点标志的位置:“去这个地方。” “好的。” 定位仪显示的红点一直没动,这让沈知初越发不安,没动的可能,要么是年年在那里出事了,要么是项圈被人弄断扔在了那儿。 无论是哪一种,都脱离不开年年出事。 一想到年年出事,沈知初的心脏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一样。 一瞬间的呆滞,宛如一台废旧的机器,提不起力无法运作。 沈知初身体前倾,一手捂住头,一手拿着手机不断给许念打电话,一路上无论她打多少遍电话都是关机中。 “不要关机,你接啊.....不要......”她只有年年了,不要伤害它。 沈知初想起当年在大火里想要救她的年年,心一瞬间的碎了。 司机开到定位点,提醒道:“沈小姐,已经到了。” 沈知初蓦地抬头看着车窗外,这是——垃圾场。 沈知初下车,看着手机跟着定位走,越接近位置上的那个红点,沈知初就越发行走的艰难。 一颗心崩的紧紧的,像是被一根绳子不断勒住,险些喘不过气来。 沈知初急于找到年年,却有紧张迟疑,惧怕难安,她开始迈腿奔跑,好几次被长裙绊倒,她一手提着裙子,步伐声如雷似鼓。 一个转角,沈知初的表情很痛苦。 她嗅觉灵敏,从垃圾里除了散发出来的腐臭味外,一股汽油味道飘了过来,其中还夹杂着血腥。 那淡淡的血腥味如毒藤蔓缠绕着她,越收越紧。 沈知初蓦地止住步伐,全身冷汗,只剩下颤抖和惧怕。 她害怕,害怕这股汽油味和血腥味都来自年年身上,她怕她再走近那个红点,看到的不是一个完整的年年,她怕她爱的死在她眼前。 五步距离,就在那堆废旧品后面。 “年年........”沈知初一步一步艰难的走过去,哑着嗓子叫了声。 回应她的只有寂静,她靠近那堆废旧品,就在这时,沈知初听到极其细微的声音,像是痛苦的喘息,这个声音来自里面。 沈知初终于走到那堆废旧品后,入目的是一地的血和猫毛。 她双目收缩,一扫后定格在一个方向,染上血迹的绳子,钳子,美工刀,打火机,倒光的汽油瓶,而这堆物件中间,一团分不清是什么的血肉......在那里蜷缩成一团,没有一处是好的,像是在血里浸泡过的毛绒玩具,辨不清模样。 那就是……年年。 沈知初脚步蹒跚的过去跪在地上,她想要抱起年年,可它全身是血是伤,她连怎么拥抱起它都不知道。 这些血还是热的,除了脑袋,它全身上下都被用火烧过,一身毛全被烧光只剩下狰狞腐烂的皮肉,它明明那么怕火....... 第394章 年年(高虐下) 沈知初颤抖着手去触碰它受伤的身体,一手的血,只见年年四肢被绳子勒的紧紧的,已经陷进了肉里,身躯,尾巴,四只脚,脑袋全是血。 “年年........”沈知初双眼可怕的猩红,眼睛干涩,人到难受至极,连哭都是一种奢侈。 沈知初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解开捆在年年身上的绳子的,她的眼里全是年年被火烧伤的皮肉,还有它满是鲜血的嘴里,四个细小的血窟窿眼。 那最尖锐的四颗牙齿已经被人狠狠钳掉了,年年该有多疼? “年年,我来接你了,你看看我,我们不是说好要一直在一起的吗?这辈子我明明已经接回你了,你能不能再坚持一下别离开我,我把工作推掉.......今后我一直在你身边,我再也不会把你交给其他人了.......”沈知初战栗着上身,将血淋淋的年年抱在怀里。 年年躺在沈知初坏里,听到沈知初的声音,它极力睁开眼睛。 是初初啊....... 初初来接它了,来接它回去了...... 可它回不去了,没力气了,不能跟初初走了。 年年张了张嘴,血从它嘴里流出来,满是鲜血的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 它只是一只猫,连呼唤沈知初的名字都做不到。 二十分钟。 年年被郑秀秀折磨了足足二十分钟。 她用钳子扒掉了它的牙齿,用美工刀割在它身上,把汽油淋在它身上点开火。 在被火焚烧的时候,它多想有人能把它身上的火扑灭,它还不想死啊,它还没看到沈知初幸福,还没看到有个人能走进她的生活照顾她。 最后等身上的毛看不出原来的模样后,郑秀秀才“大发慈悲”的用脚将它身上的火碾灭。 年年从开始的挣扎,再到无力残喘。 短短二十分钟,它却感觉过了好几年,它又疼又累又困,它想要见初初。 它困的眼睛闭上,想睡下去,可它知道只要它一睡,它就撑不到初初来了。 一口气撑到现在,它知道初初一定会找到它的。 年年不想死,它好不容易才等到初初,等到她来接它。 如果它死了,初初怎么办啊....... 它不想让初初哭,如果它死了,她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年年努力睁大朦胧的双眼,用尽全身力气,扯着血淋淋的嘴:“喵呜........” 它的声音已经完全听不出原来的声了,谁都不知道这二十分钟,它到底经历了怎样的痛苦,也无法想象。 “年年再坚持下,我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我带你去找医生.......”沈知初抱着年年踉跄站起来,身子摇晃了下。 “喵........”年年艰难抬起自己的小爪子,沈知初见状低下头。 它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脖子在沈知初脸上轻轻落下一吻,含泪告别:我也想坚持住,我也不想走,如果可以,希望还做你的猫,对不起,我要先走了。 最终年年还是闭上了眼睛,心跳和呼吸渐渐消失。 它浑身是血的蜷缩在沈知初怀里,一如平时乖乖的睡在她怀中,只是沈知初再也感觉不到它的温暖。 沈知初浑身颤抖的看着臂弯里的年年,她张着嘴无声嘶吼,眼睛宛如被血染红。 “啾——”一声尖锐的鸟鸣响彻在耳边,像是在为年年的死而哀鸣。 她以为她重活一世能保护好自己所珍贵的,可原来还是跟上辈子一样。 她这几天她心有不安,许念异样的反常,这些她明明都感觉到了的,为什么不谨慎?为什么才发现? 胸口剧痛像是一把火在焚烧一般,沈知初面如白纸,与浑身是血的年年形成鲜明对比。 “年年,我带你回家.......”沈知初抱着年年往前走了两步,闷哼一声,气急攻心,沈知初尝到了从喉间涌上来的血腥味儿。 她抱着年年,在路边打了一辆车去附近最近的宠物医院。 一路上她被不少人拍到发到网上,网上营销号才不会管事情真相如何,他们只管热度想要赚钱,哪怕这钱沾着血,是掏着别人的心抢来的。 #沈知初虐猫#的话题登上热搜,点进去看,就看到沈知初抱着一团血,几乎认不出来那是猫。 网友纷纷辱骂,评论下要有多难看就多难看。 也有理智的网友发现不对劲。 “沈知初要是虐猫会抱着猫出现在群众面前?” “肯定是她虐猫,你看她抱着猫一脸冷漠,脸上连泪水都没有。” “要是我家的猫出事了,我得哭死,沈知初这个恶毒的女人。” ....... 但在这种时候,根本没人去理会这样的评论,当浑浊是一种常态,清白就成了一种罪。 ....... 宠物医院里,沈知初站在门口等待着。 年年被送进去没多久,医生就从里面走了出来,冲着沈知初摇头。 “它被送来的时候就断了心跳,我们无能为力。” 沈知初牵扯着嘴角:“不可能.......不会的,我们明明说好会在一起的.......它不会离开我的,不会.......” 沈知初看着医生,祈求他能说两句话安慰她,例如检查失误,又或者只是单纯的给她开了个玩笑。 但医生却一直在摇头,跟她说对不起。 她要的不是对不起。 “它伤的太重了。”医生艰涩道,他还是头一次看到伤的这么严重的猫,虐猫的人简直畜生不如! 沈知初腥红这眼眶,明明眼睛那么酸胀,胸口那么难受,可她连哭都哭不出来。 心脏被一张织的密密麻麻的网包裹住一般,越收越紧,仿佛在阻止她心脏跳动。 她双目已经红到失去了光,穿过医生的身影看着里面,年年躺在里面,它脖子上的项圈已经被解了下来放在它身边。 她往前走了一步,医生往旁站了站让开距离让她进去。 沈知初这一刻像是被抽走了魂魄,整个身体僵硬的宛如牵线木偶,她走到年年的身边,重新把年年抱起来,右手攥紧项圈上的猫牌。 猫牌上刻的字几乎印在她掌心中。 ——年年有鱼。 喉咙里那股血腥味越来越浓,沈知初一向清醒的大脑就此罢工,她抱着年年出去,在走廊里,她毫无预兆地蹲下身,身形摇晃,定了定神才稳住。 年年身上的血已经被干涸了,硬邦邦粘成一块,她伸手,一如它还活着的时候温柔给它梳毛,挠脖子,只是.......年年再也不会回应她了。 她埋着脑袋,鼻息中全是刺鼻的血腥味,陷入痛苦的她丝毫没注意到一道身影正奔向她。 直到一道阴影压了下来:“初初。” 沈知初抬起头,看着蹲到她面前的白邱璟,他双眼蓄满了疼痛,想要说点什么,可看着沈知初怀里鲜血淋漓的年年,心脏猛的剧痛。 他说不出来安慰沈知初的话。 明明前两天年年还好好的,他还把他精心准备的项圈扣在它脖子上,嘱咐它要好好的,没想到再见面已经物是人非。 沈知初把头抵在白邱璟的肩膀上,右手攥紧项圈,因为太过用力骨节泛白整条手臂都在颤抖,她抬起手落在白邱璟胸口处。 整个人如风中的小草一般,簌簌发抖,仿佛风一个用力就能把她紧绷的灵魂给撕碎。 白邱璟心如刀绞,他环抱住沈知初的身子,手轻轻拍着她的肩膀,这一拍直接把沈知初压抑的情绪给拍了出来。 她哑着嗓子哽咽道:“年年.......年年它死了.......它死了。” 这是她不得不承认的残忍现实,年年就死在它怀里,以最痛苦的方式断了呼吸没了心跳。 “初初,哭出来吧,哭出来会好受些。” 沈知初那双眼睛如滴在水中的墨水,渐渐扩散开。 她紧抱着年年靠在白邱璟的怀里,嘶声痛哭。 “啊——”她张着嘴发出破碎的哭声,只一瞬她脸上布满了泪水,腥红的双眼里蓄满泪水不断从眼角淌出来。 她的情绪已经崩溃,崩溃到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在噩梦里,双眼模糊,耳朵失聪,从大脑里不断发出雷鸣。 那种极致痛处,像是一把锋刀将一直保存的记忆一点点撕碎,她拼了命的寻找,却找不到一张有着年年完整美好的记忆。脑海里全被满是伤痕血淋淋的年年占据,它是那样的痛苦,那么想活下去,又是那么爱她。 满腔痛苦和绝望在身体里流窜,迫切的想要找个出口冲出去。 沈知初抓住白邱璟的衣服,绝望的模样只有白邱璟看的清楚。 刺耳的声音吸引到了其他人的注意。 “这是怎么了?哭这么大声。” “唉,养的宠物死了,我刚看了好惨哦,全是血........” “听着就可怜。” “不就是一只宠物吗?弄的跟死的爹妈一样,可能自己亲人死了都没哭这么大声过。” “死了再买就是。” “死了......” 第395章 下辈子别做猫了,猫太苦了 在她不想听到声音的时候,这些恶意的声音却不断涌进她的耳朵里,年年不止是一只猫,它拿过命来救过她,她们约定这辈子会在一起的,它是她的亲人,是绝望中一根稻草,是黑暗中的光。 沈知初的声音已经哑了,带着哭腔的声音,难听到有些刺耳,泪眼模糊,嘴里口齿不清的喊着“年年” 胸口处的痛,急需她做点什么去填满,抓住白邱璟衣服的手缓缓落下,她攥紧那条项圈紧紧贴在胸口处。 “初初。”怀里的人全身冰冷,冷到直颤抖,从开始的嘶声痛哭到现在闷声呜咽。 大哭一场后的沈知初并没有好几分,她全身筋脉都凸了出来,太阳穴突突直跳,身体冰火两重天,一会儿宛如在寒冬中瑟瑟发抖,一会儿又如被烈火烤着,后背烫到刺痒。 白邱璟心脏紧缩着,张了张嘴,无法说出让沈知初冷静下来的话。 白邱璟单膝跪在地上,一手揽住沈知初的腰将她打横抱起来。 沈知初空洞的双眼没有任何焦距,全身骨头似乎是被一根根卸下来又重装回去的一样无力瘫软着。 白邱璟抱着沈知初走出宠物医院的时候,外边的天都暗下来了,阴沉沉的乌云压在头上,闷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我要她们死,我要害了年年的人死,我要杀死她们!”沈知初一字一句的说,那双澄净的双眼已经被仇恨占据。 白邱璟感觉心被什么狠狠的掐了一下,他把沈知初小心放到车上,一手撑着椅背专注看着沈知初。 “初初,相信我,她们会遭报应的。” “报应?”沈知初眼一闭泪如雨下,“我从不相信恶有恶报,坏人自有天收,我只相信自己。” 白邱璟一把握住她的双手:“初初,别让他们脏了你的手,不值得。” 沈知初蓦地睁开双眼,表情讽刺:“那你告诉我怎么才值得,不脏了自己的手,就任由他们伤害我所爱的?我连自己最爱的都保护不了,报不了仇,你跟我谈干净?只要能让她们尝到年年所受的痛苦,我宁愿不要干净!”她的人生早就被欺辱的浑浊不堪,还要干净做什么? 如果恶人只能恶人报,那她愿意沦为恶人。 她曾经也善良过,无论再难的事都忍过,可生活只交给她一个道理: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她已经死过一次了,自然不怕第二次,只要能把这些人拉入地狱,她就算脏了又怎样? 看着沈知初眼眸中被血意占据的疯狂,白邱璟脸色微白,手在颤抖。 “年年肯定不希望你牺牲自己的人生为它报仇,我想,它死前的念想,也是希望你能开心的活着.......” “可它已经死了,年年它死了.......”那双眼睛如一颗皲裂的玻璃球,沈知初已经哭不出来了,流在脸上的眼泪已经干涸,头发黏在脸上。 白邱璟抬手轻轻抚上她泛红的眼角,声音同样沙哑带着微微的哽咽:“我知道......” 沈知初摇头,他不知道,没人知道,这个世上没有感同身受,就像他感受不到她的心有多痛,而她自己也感受不到年年在那二十分钟所受的折磨。 “你知道我找到年年的时候我看到了什么吗?带血的钳子,汽油,打火机,沾着鲜血和毛的刀,年年嘴里四颗牙齿被拔掉,嘴里不是血就是汽油,你知道它是怎么熬过那二十分钟的吗?你让我怎么放过她们,不脏了自己的手?” “手?”沈知初带着哭腔嗤笑一声,她低头摊开右手,手心里全是血,那条项圈在她手中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猫牌上那四个字被血晕染凝固已经看不到上面的字了。 沈知初移动着拇指摩擦项圈上的血:“我这双手早该脏了,我就不该留这些人到现在。” 亲手杀了那些恶人手就脏了,那难道沾上心爱之物血的手就不脏了吗? ........ 沈知初一直把年年抱在怀里,现在最该做的是找个地方把年年给埋了,埋死去的宠物,一般是埋在自家院子里。 沈知初看着窗外,路过花鸟市场的时候让白邱璟停下车,她走进一家花店。 挑了向日葵的花种,然后再去花盆店选了个最漂亮的花盆。 在她眼里,年年无论变成什么样都是最漂亮的那只猫,就算死了,也要在最漂亮的花盆里。 花盆很大,沈知初让店里的人运拖到西城,她在蓉城刚买的小别墅,现在还在装修。 这栋小别墅,里面很多装修是她亲自设计的,有一间专属于年年的房间。 还没装修好,她还没带年年去看过,年年就先一步离开了她。 花盆放在院子,沈知初温柔抚摸年年的身体,心如刀绞,她小心翼翼的将年年放进花盆里。 “年年........”嘴唇颤抖的微张,一开口就尝到了眼泪的咸涩味,那股味道停留在喉咙深处有些发苦,苦到有些恶心。 愧疚淹没了她,如果她不把年年交给许念,如果她有能力,如果一开始她就把这些威胁到她们都障碍给解决掉了,那年年不会出事。 沈知初好恨自己,恨自己带走了年年却没能力保护好它。 它明明最希望的就是她能陪在它身边,可她却为了工作将它交给了其他人照顾。 沈知初跪在地上,趴在花盆边上轻轻抚摸年年脖子,满脑子都是三年前,年年冒着大火救她的画面,小小的身躯冲撞玻璃想要冲进来陪她。 沈知初轻轻抚摸着年年的耳朵,眼睛,鼻子,嘴巴,哭的泣不成声。 “对不起.......年年.......” “对不起,我没能救你......” “对不起,我没能照顾好你,没能保护好你......” “年年下辈子别做猫了.......猫太苦了.......” 沈知初小心翼翼的从头到尾,温柔抚摸过那些烧焦的皮毛,眼泪一颗一颗的往下掉,停不下来。 第396章 我要这些人不得好死 沈知初伸手,温柔抚摸着被火烧焦皮毛的布偶猫,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停不下来,灰蒙蒙的眼瞳被水蓄满,刺的眼睛火辣辣的疼。 她这双眼睛,要么哭不出来,要么哭了停不下来,此时双目仿佛要瞎了一般,她仰起头,脖子上青筋凸起,沈知初微张着嘴,双眼紧紧闭上,哑着嗓子声嘶力竭。 哽咽沙哑的声音已经破裂,宛如一把生满锈的刀在磨刀石剐蹭一样,刺耳到难听,听的人心不由的揪了起来。 白邱璟双眼也红了,他默默扭过脸,他不能表现出半点脆弱,怕无法站在沈知初跟前。 沈知初跪在地上,将泥土慢慢撒在年年身上将它埋起来,直到看不到,沈知初消瘦的身体剧烈颤抖着,稀碎的哭声,由小变大,悲伤到极致。 沈知初从来没想过,她还会伤心到这种地步,仿佛全身上下都被针密密麻麻扎着一般,一针比一针狠,一针更比一针用力,刺进皮肉穿过血,几乎直入骨髓,扎到她身上每一寸,连细微都骨头缝都没放过,疼的她无法喘息。 沈知初将向日葵的种子撒入花盆。 “如果世间真有轮回,万物死后能够重生,那么.......年年我们是不是还能想遇?” 沈知初的眼瞳一直以来都是乌泱泱的,瞳孔里面有一缕微光,而现在那一缕光熄灭,她的那双眼睛宛如一摊死水。 白邱璟抬手轻轻放在沈知初头上:“一定会有下辈子的,它一定会再度来到你的身边,年年只是短暂的去了猫星球。” 沈知初醒了醒鼻子,她全身上下都是血,脸还是脏的,两颗眼珠雾蒙蒙的灰。 她站在高大男人身边,越发显得身子消瘦,在风中,仿佛一吹就没。 沈知初用力握紧手中的项圈:“走吧。” “去哪?”白邱璟问,他放心不下沈知初,沈知初上一秒还在嘶声痛哭,而如今已经恢复镇定,镇定到有些可怕。 她脸色发白,带着病态,不似活人,一双眼睛无神,整个人面无表情的时候就像是个木偶。 沈知初嚅动唇瓣:“回家。” 转身走了两步忽然止住身,她的左手被人拽住了,她僵硬回头看着白邱璟的脸。 白邱璟用力攥着她的手,因为害怕她出事,整个身体都有些颤抖,他直勾勾的盯着她,眼睛都不眨,仿佛看的不是人而是一团虚无缥缈的烟雾,怕一个不注意她就会从他眼前消瘦。 “初初,跟我回家吧。” 沈知初没出声,但随着白邱璟牵着她的手往前走时,她不由自主的就抬起脚跟上他的步子。 哭太久的双眼,一接触到外面的光有些刺痛,她半阖着眼睛适应了一会儿后再度睁开眼睛。 沈知初微微抬眸看着白邱璟高大的身影。 一路上沈知初没吭一声,她放在包里的手机关成了静音,电话短信被人打了无数个。 白邱璟打开副驾驶车门,看着沈知初坐进去后他才转身坐进驾驶座,拉上安全带给沈知初扣上。 白邱璟开着车,车厢里一阵安静,能清晰听见车轮压过路面的声音。 白邱璟递给沈知初一瓶水:“喝点水吧。” “不想喝。”沈知初摸索着手里的项圈,从里面取出来小指大小的物件。 白邱璟暼了一眼,顿时知道那是什么。 ——摄像头。 摄像头被项圈包裹着,不仔细看是很难发现的。 白邱璟只在项圈里安装了定位仪,这摄像头自然是沈知初安装的。 他们谨慎的做好了预防,可年年还是丢了命。 沈知初握住摄像头,摄像头上面也沾上了血,沈知初手都是抖的。 回到白邱璟家里,白邱璟找来一身干净的衣服,“你先去洗澡,我来检查摄像头里面的内容有没有损坏。” 沈知初低垂的睫毛轻颤着,顿了好久一会儿才伸手接过白邱璟手上的衣服说了句:“谢谢。” 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像又回到了最开始一样,看似很近实际很远。 目送沈知初进浴室后,白邱璟看着桌上跟项圈放在一起的摄像头。 他将电脑拿出来,取出摄像头里的卡装进电脑点进去。 画面很抖动,但并不影响观看,白邱璟把日期点到今天,时间调到了前一个小时,然后再慢慢拉。 看到许念把年年背到一个小河边交给了一个戴着口罩的女人,白邱璟按下暂停,将这段往后的三十分钟视频剪辑复制下来,保存到了自己的u盘上。 他不能让沈知初做傻事,脏了她的手,所以他要赶在沈知初之前把事解决好。 这个世道就是这样,虐猫不犯法顶多受一下道德的谴责。 白邱璟重新点进视频开始往后看了起来,直到画面中的女人摘下口罩,白邱璟目光一缩。 这是——郑秀秀。 白邱璟双目中已经覆盖上了一股浓冽的戾气,一双眸子如鹰隼般犀利,他握紧鼠标细细分析整个世间。 这件事真正的主谋是夏颜悦,而郑秀秀是她利用的帮凶。 夏颜悦先是安排人抓走了许念的母亲威胁许念,威逼利诱下让许念把年年带出去交给郑秀秀。 郑秀秀动不了沈知初便将仇恨对准了年年,只因为她觉得她被封杀是被沈知初害的。 她能肆无忌惮成这样,一是她的名声早就坏了,二是以为夏颜悦能帮她把事情给兜住没人发现,三是钻法律空子。 白邱璟想,郑秀秀在虐待年年的时候恐怕想的也是,杀一只猫不会犯法。 郑秀秀既然那么喜欢钻法律空子,那他就让她钻个够。 这次,白邱璟不想经过二手找营销号,他直接连上自己的微博,然后把视频发到了上面。 短短十秒,点赞已经破千,他这个微博平时就很少,一般用来做宣传,可即使这样,他的粉丝人数依旧名列前茅。 他用自己的微博发,不用花钱就能上热搜,而且是直接上第一下不来那种。 白邱璟今天看到热搜就急匆匆顺着定位找沈知初,微博上的内容他也没细看,不过想想也不是什么好的内容。 而现在,他出现在医院抱走沈知初的照片也被人发到了网上,营销号不敢得罪他,只能抹黑沈知初,以此吸引白邱璟粉丝的目光。 这些无良营销号欺软怕硬惯了,以为他不常上微博,就肆意对着他身边的人下手。 这些个杂碎早该处理了,白邱璟立即联系人把这些营销号给封杀,另外调查出真实id,直接寄出律师函。 至于网友发的什么东西,白邱璟没功夫去看,也不想看,因为在看到沈知初因为他被人欺辱时,他真的会忍不住想杀了自己。 白邱璟忙完所有,看了眼时间这会儿已经过去半小时了。 心脏蓦地一跳,他起身看向楼上,沈知初怎么洗澡洗这么久还不出来,难道是........ 白邱璟往楼上跑去,到了浴室,他直接按着门把,里面反锁,这一刻他心脏慌乱的都快要停下了,白邱璟赶紧拍门:“初初!” 里面没有回应。 白邱璟呼吸一窒,抬脚要揣,忽然里面传来轻微的动静,门把动了。 沈知初披散着头发,手放在门把门推开。 “有事?” 白邱璟松了口气,有种灵魂出窍又回来的感觉,他大脑短暂的发麻,缓了好一阵才回过劲儿来。 “视频我已经调出来了。” 刚洗过澡,按理说沈知初走出来时身上应该还冒着热气,脸也应该回血色了才是。 可沈知初的脸依旧苍白,浴室里有水,但压根感觉不到热气。 再加上,沈知初就在他跟前,他能明显感觉到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不止是身体还有她的眼神里。 沈知初洗的这半小时澡,是冷水澡,她再惩罚自己也想让自己清醒冷静下来。 “是谁?”沈知初冷淡问道。 “郑秀秀。” 沈知初咬牙,眼神越来越冷。 “我不会放过她。” “嗯。”这一次,白邱璟没阻止她,因为他把该做的已经做了,年年的死,同样的他也放不下,他和沈知初想的是一样,那就是让郑秀秀付出惨痛的代价。 不过,沈知初的恨意更深,在车上沈知初说的那句想要杀死“她们”时候,那是真的想用刀杀人。 沈知初下楼,用白邱璟的电脑打开那段视频。 她看到年年那一身伤的时候,想过它遭受了什么,但她所想的一切都不及它百分之一。 年年是只漂亮娇气的布偶猫,它怕疼,三年前经历过那场大火后,它更怕火,可郑秀秀居然把汽油直接淋在它身上,从尾巴一直往上烧。 视频里的郑秀秀面目狰狞,眼里充斥着阴狠。 “活该,沈知初,都是沈知初!如果不是沈知初我不会变成这样!你这只丑猫死了活该,谁让你是沈知初的猫,你要恨就恨沈知初!” 郑秀秀的样子,分明是把年年当做了沈知初。 年年在地上逐渐失去挣扎,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火蔓延到它全身,谁都不知道它是怎么坚持到后面的。 郑秀秀显然也不想让它这么痛快的早死,用脚把火碾灭,她的脸上还挂着笑,变态阴狠的笑,宛如一个疯子。 监控摄像头在年年身上,让人无法看到它的现状。 沈知初看着视频,脑海里就不由浮现出,她看到年年那一幕。 他就躺在垃圾地里,血肉模糊的一团,暴露在空气中狰狞腐烂的伤口,触目惊心。 沈知初闭上刺痛的眼睛:年年该有多绝望,它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才撑到她找到它的。 “别看了.......”白邱璟出声。 “我要她不得好死。”死了只会便宜了她。 “我已经把这段视频发到了网上。” 沈知初看向他。 白邱璟说道:“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事情经过了。” “知道又怎样?”沈知初冷笑一声,充斥着嘲讽,洗了个冷水澡她也清醒了,对这个虚假的世界越发厌恶。 这个世界只有杀人偿命,没有杀猫偿命。 就算所有人知道了郑秀秀犯下的罪行,但顶多只是口头里辱骂她几句,对于这种撕破脸皮的人,网暴根本没有任何作用,因为她比“网暴”更恶心。 “初初我知道你恨她,但我不希望你因为她脏了自己的手。” 沈知初不出声,只是点开那段视频又重看了起来,似乎是想把这股仇恨融进自己的骨髓里,刻在灵魂深处。 白邱璟直接关上电脑,蹲在地上握住沈知初冰冷的手,直视她的眼睛重复道:“不要一个人承受,你恨的,厌恶的,我来帮你解决好吗?不要为了这些人渣脏了自己的手,不值得。” 第397章 恶有恶报 白邱璟的手很大也很温暖,将沈知初冰冷的手满满的包裹着。 白邱璟是天之骄子,在娱乐圈是个完美的存在,这个完美不单单是指的皮相,还有他的声音,他的灵魂。 都说,好看的皮相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可白邱璟都有。 他的性格,了解他的人,知道他经常会犯二,对感情一窍不通,却过分自恋,一有小心事都会傻乎乎的表现在脸上,人一嘚瑟耳朵会动,明明那么自恋可喜欢的人一靠近,就会脸色通红。 对沈知初的时候,他很温柔,想靠近又不敢靠太近,唯恐会把人吓走。 在沈知初出事的时候,他会坚定的站在她的身边,哪怕她不会注意到他一眼。 白邱璟对沈知初的喜欢是明目张胆的喜欢,但却是小心翼翼的靠近。 沈知初看着他嚅动的唇瓣,他的声音柔和的传进她的耳朵里,宛如一阵微风将躁动的灵魂给慢慢揉平。 ——“不要一个人承受,只要你恨的,厌恶的,我来帮你解决好吗?不要为了这些人渣脏了自己的手,不值得。” 这话是白邱璟说的,可沈知初却想起了另一个人,也说过类似这样一句话。 ——“初初,只要是你害怕的我都能帮你解决,包括人。” 沈知初看着面前这张相似的脸,她哑着喉咙,脱口叫了声:“白秋......” “嗯?”白邱璟以为她是在叫他.。 沈知初立即回过神来,“你难道让我什么都不做,就眼睁睁的看着她们一个个活的好好的吗?” “她们不会活的好的。”白邱璟握了握她的手。 沈知初摇头:“谢谢你帮我,但有些事必须我自己出手才有意义。”不然她重活一世为的是什么?她不想做依附他人的菟丝草。 白邱璟担心她做傻事。 用刀直接杀人很痛快,但的确会脏了自己的手,白邱璟说的对,为了这些“人渣”把手弄脏了不值得,所以她要借刀杀人。 郑秀秀在视频里说了这样一句话。 ——“反正虐一只猫又不犯法。” 那她被网暴致死,关她沈知初什么事? 白邱璟发的微博视频,直接又把郑秀秀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郑秀秀两次高光出圈,一次是被封杀,而这一次将会彻底消失。 沈知初不说,白邱璟就没多问,安静的在一旁陪着她。 “许念你怎么解决?”许念的背叛谁都没想到。 人性的自私经不起考验,许念......沈知初会相信许念,一是过去沈清的记忆,在沈清众叛亲离,被全网黑的时候,许念是唯一给予她好意的人。 许念照顾年年的时候,肉眼可见年年的精神变好了,还长出了肉,因此她才放心许念照看年年。 她是那么相信她,可年年却因为许念而死。 沈知初不是个圣人,做不到给个巴掌再给颗糖就忘记所有。嘴里的苦太多了,是再多糖都消散不掉的。 “你能让人直接把她带到我跟前来吗。” “我现在就安排人。”白邱璟行动快,话音一落就安排人去抓许念了。 而沈知初直接调查出郑秀秀家庭住址,连带着她平时的作息时间都被人摸透。 ............ 郑秀秀离开垃圾场后就有些心绪不安,她担心她今天做的这一切会被人发现,于是干脆给夏颜悦打了个电话,确认一下事情会不会暴露。 夏颜悦淡淡笑一声,笑郑秀秀愚蠢迟钝,事都做完了,现在才害怕事情会不会暴露,不觉得晚了吗? 想是这么想,她嘴里却安抚道:“放心吧,那个垃圾场有没有监控视频,而且你还带着口罩许念又认不出你,就算抓住许念拷问,她也不敢暴露,因为她妈还在我手里控制着,再极端点,就算许念说出来,那第一个被说出来的人也是我。” 郑秀秀一想,也是,顿时心里面那块大石头才算着了地。 “可万一我被人发现了呢?” “郑秀秀我发现你的胆子怎么就这么小?不是你要报复沈知初的吗?既然做了你怕什么?不就是虐杀了一只猫吗?又不犯法,就算被网友发现了又怎样,你现在已经退娱乐圈了,昔日的形象早就挽回不了,差又差到哪去?往好处想吧,例如现在沈知初应该痛不欲生,到现在沈知初都没回剧组.....还有网上有人拍到她抱着猫的照片,现在网上都在传是她虐猫。” 郑秀秀一天没开手机,现在听到这样的好消息,顿时兴奋不已,她打开微博,手机卡顿了,就在她以为是自己的手机出问题的时候,她的手机恢复过来,满屏的消息全是红色标注。 她看向热搜那一栏...... #郑秀秀虐猫# 第398章 虐杀(上) #郑秀秀虐猫#这条热搜词赫然出现在热搜顶端。 郑秀秀揉了揉眼睛,怀疑是自己精神太过亢奋而产生了幻觉,或者说是手机出现了问题。 夏颜悦刚明明在电话里说的是#沈知初虐猫#怎么她看到的却不一样? 郑秀秀心跳如雷鼓动,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她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再度看向手机和她刚才看到的没有什么变化,唯一的变化就是热度一直再往上升。 郑秀秀面色发白,呼吸都冷了,这会儿季节还没到秋天,可她却感觉到了冬天的寒冷,呼进鼻子的仿佛不是空气而是掺和着冰的冷气,冻的心脏痛,那股寒冷持续不下一直延展到脊背。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跟夏颜悦说的完全不一样? 夏颜悦不是说是沈知初上了热搜吗?为什么热搜第一会是她? 郑秀秀虽说虐猫不犯法,做都做了,别人也不能拿她怎么样,可她始终不想让别人看到她虐猫的丑态。 这个时候郑秀秀只能往好点的方向去想,就例如夏颜悦说的那样垃圾场里没有监控视频,直接证明她杀猫。 她深吸了口气,最终手抖的点进热搜。 她以为的热搜是营销号发的,但没想到却是白邱璟发的。 白邱璟出面直接发郑秀秀虐猫视频,才让这条热搜热度持续不下。 郑秀秀双手颤抖的点进去,目前这条视频点击率已经破亿,百万评论和千万点赞。 各大新闻账户号都在推送这条视频,视频截屏图就是郑秀秀那张面目狰狞的脸。 长达二十分钟的虐猫全过程,视角是从猫的方向看到的,一开始就见郑秀秀拿着钳子。 “你这只丑猫我让你想咬我,扒光你的牙齿看你还有没有力气咬,谁让你是沈知初的猫,要怪你就怪没生在一个好主人家!” “喵呜........”凄厉的惨叫声从视频里传出来,听的人头皮发麻,心都揪成了一团。 视频一直再抖动,但不妨碍视频画面,就算是个路人也认得出来这是郑秀秀,听得出是她的声音。 不少网友都无法看完完整的这一段视频,太残忍了。 以前也不是没听说过一些心理变态喜欢虐猫,但这还是很多人第一次看到这么一整段完整的视频,虐猫的人还是有着七百万粉丝的郑秀秀。 上一次冤枉沈知初篡改剧本的事件,她的小号曝光,人设崩塌,让很多粉丝离开了她,但她还是有不少粉丝没脱粉,相信她只是一时糊涂办了错事,本质上还是善良的。 但这两个月还没到就被这“虐猫视频”给打脸了。 郑秀秀虐猫的手段极其残忍,越到后面下手越狠,而她脸上更是充斥着满足。 监控视频带在猫的身上,很难看到猫身上的伤有多严重,但看她的手段都觉得疼痛难忍,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被她肆意玩弄。 观看这条视频的有各种各样的人,又动物协会,也有爱猫人士,也有只是好奇点进来看热闹的,很多人家里没养猫的,看了这条视频都红了眼圈,恨不得冲进视频用同样的手段把郑秀秀给弄死。 世界上居然有如此狠毒恶心的人,郑秀秀剩下的粉丝大失所望,都没想到他们一直粉的人居然这么歹毒。 视频下有几百万的评论,视频中也有弹幕,多到将整个视频画面给覆盖。 弹幕一片红色,入眼看去,全是郑秀秀去死。 “我真的想不到郑秀秀会这么歹毒,对着一条弱小的生命她是怎么下的去手的?” “视频里她自己说的是因为恨沈知初,所以她就把沈知初的猫偷出来残忍虐杀。” “沈知初没把她怎么样吧?她之前被公司发声明封杀,还不是她一手作的,要不是她冤枉沈知初,开小号辱骂沈知初,她也不至于把好好一条路走成死路,但我真的没想到,郑秀秀报复心这么强,报复不了沈知初就报复她身边的猫,沈知初也是倒了八辈子血脉才会踩到这么一坨臭狗屎怎么也洗不干净。” “沈知初可怜+1,自己的猫被人杀害了,她抱着猫去医院,居然还有无良营销号说是她虐猫,所谓脑子大概被狗吃了。” “不敢看完,郑秀秀那张脸太可怕了,我怕晚上做噩梦,另外,猫也好可怜,我难以想象它是怎么撑过这么久的,心疼死了。” “郑秀秀不配做人,说句畜生不为过,反而侮辱了畜生。” “郑秀秀怎么不去死啊,为什么这么狠毒的一个人要留她到现在,这种人死不足惜!” “可怜的猫,愿喵星球没有疼痛。” “为什么没有动物保护法?像郑秀秀这样的人就该把她虐猫的手段十倍千倍的加在她身上,让她尝尝到底有多痛。” “我看这次后郑秀秀的脑残粉还会不会洗地,上次还说郑秀秀善良,她要是善良这个世上就没有恶毒的人了。” “郑秀秀的住址在哪里,我要给她送束花过去,用纸做的花,伴随她下地。” “地狱空荡荡魔鬼在人间。” “我一个旁观者看着都痛,很难想象这只小猫咪有多痛,被扒掉牙齿,凌迟皮肉,还被火烧,希望这只小猫咪化作厉鬼,每晚挠郑秀秀的脸,让她不得好死。” “就我一个人发现盲点吗?为什么白影帝会帮沈知初发这段视频,不应该是她自己来吗?难道他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之前就有狗仔拍到白邱璟跟沈知初在一起,我还以为是乱传的,但没想到居然是真的,白影帝跟沈知初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关系这么好?我还是头一次看到白影帝有绯闻,还是他自爆的。” ........ 几百万的评论里,几乎全是谴责辱骂郑秀秀的,郑秀秀没想过事情会闹到这般地步,她不过就是虐杀了一只猫,又不犯法,用夏颜悦的话来说。 就算被曝光出去又怎样?这些人难道还能顺着网线杀了她不成?还有她早就退出了娱乐圈,也不怕形象受损。 想是这么想,也只是短暂安抚一下自己的心情,她看这些艾特她私信她的评论,分明从其中感受到了这些人想要杀她。 手机屏幕忽然黑了下去,震动了一下后恢复过来,郑秀秀单纯以为是手机出了故障,等反应过来后,屏幕蓦地一亮,上面赫然出现一张她自己的黑白照,这张图还是动态图,七窍流血,极为恐怖的图片。 “啊——”郑秀秀尖叫着把手机扔了出去。 她的手机被人黑了,那离她地址被发现还远吗? 她知道网络上有不少暴力分子,他们嘴里说的杀人不是说说而已,而是真的会采取行动。 被黑手机只是第一步,郑秀秀毛骨悚然,这个时候才感觉到真正的害怕。 一个人陷入恐惧的时候,感觉周围的时间都挺住了。 她前后想了许多,后悔没有任何作用,她既然已经做都做了,那首要是自身安全。 这几年她在娱乐圈里存了不少积蓄,但上一次事件,公司雪藏了她,取消了所有代言,也让她赔了不少钱,现在手中零零散散加起来只有几百万,这点钱根本不够她支撑。 郑秀秀想到了夏颜悦,这事儿是夏颜悦让她做的,现在她出事了,夏颜悦理应该赔偿她。 郑秀秀弯下腰将她摔在地上的手机起来,关机重启,她给夏颜悦打了个电话。 电话通了。 “什么事?”听夏颜悦漫不经心的语气,她可能还不知道网上的事已经发生了反转。 “夏颜悦你有没有上微博看热搜?” “这会儿没时间看,怎么了?是不是沈知初被骂的很惨?”夏颜悦还在幸灾乐祸。 “被骂的惨的人不是沈知初是我!”郑秀秀怒气冲冲,“我虐猫的视频被白邱璟发到网上了?” “什么?!”电话里传来夏颜悦惊呼声,“怎么会有视频?你被人监控了?你先等等.......我看看热搜。” 郑秀秀听到里面传来的动静,“猫身上安装了监控器,应该是藏在项圈里。” 夏颜悦已经看完热搜了,气急败坏怒不可遏,只想大骂郑秀秀一句蠢货,这么好办的一件事都能让她失败,还被曝光虐猫全过程。 “现在才发现,你为什么当时不多警惕点?” 不难听出来夏颜悦是在埋怨她,郑秀秀心里冷笑,夫妻大难临头都能各自飞,就不说她们这种临时搭伙的了。 上个电话夏颜悦还在安抚她不要担心,就算事情败露那第一个人也轮不到她头上来。 现在事情闹大了,果然原形毕露了,郑秀秀也没太相信夏颜悦这个人,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我已经暴露了,现在网上所有矛头都指向了我一个人,我倒是没什么,本来人生就被沈知初给毁了,但你还是有几千万粉丝的视后。你说要是你的粉丝知道这虐猫事件是你一手主导的,他们还会喜欢你吗?我真担心你的下场会跟我一样。” “你在威胁我?” “哪里的话,我们可是同伙,你可是我的朋友。”最后“朋友”两个字被郑秀秀咬的很重,很是讽刺。 夏颜悦压抑着怒火,本来想借刀杀人,但没想到这刀是回旋刀,最后落在了自己身上。 她早该知道的,能狠得下手虐杀一条生命的人,本身心里就扭曲,这样的人根本不好掌控。 郑秀秀可不是其他人,能像提线木偶那样任由她拿捏。 夏颜悦压着脾气,柔下声道:“你能这么想就对了,我们是朋友,共同的敌人是沈知初才对,现在你有困难了,需要我帮你做点什么吗?” 都是聪明人,不需要把话直接挑明,郑秀秀也不跟她绕圈子直接道:“我要钱。” 夏颜悦并不意外,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大问题。 “多少?” “一亿。” 夏颜悦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被郑秀秀这狮子大开口给惊住了。 “郑秀秀你这是抢钱吗?” “一亿保住你娱乐圈的地位,让你演艺圈顺风顺水,这买卖不划算吗?可别跟我我你连一亿都没有,我也是在这个圈子摸爬打滚过来的,一亿对于你来说绰绰有余。” 夏颜悦的确能拿出来这么多钱,但她舍不得,一亿可不少,而且郑秀秀这事做的一点都不干净,她没冲她发脾气已经不错了,她居然还敢来要挟她。 “你让我想想.......” 第399章 虐杀(中) 夏颜悦想缓一下,可郑秀秀没那么多时间让她想。 “给我钱我立马走,不然今天我就在网上曝光你,夏颜悦究竟哪笔买卖划算你心里清楚。” “你......”夏颜悦咬牙切齿,目眦欲裂,她现在心里燥的如一团火,恨不得把郑秀秀从电话里拉出来杀掉,她当初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会拉郑秀秀来合作。 “一亿我暂时拿不出来这么多,先给你五千万,等你出国了,我再把另外五千转给你。”夏颜悦很快做好了决定。 郑秀秀想了想也同意了。 “记住,出国了就不要回来了,能威胁我的人我只给她一次机会,希望你说到做到。” “嘟嘟嘟......”电话挂断。 郑秀秀已经起了一身冷汗,夏颜悦能在娱乐圈快速走到现在这个地位,没有一点背景是不可能的。 她也是撞着胆子说出的刚才那番话,能从夏颜悦手里掏出点钱最好,五千万也够她在国外生活了。 郑秀秀将手机上的新闻软件卸载,这样她就收不到那些辱骂她的消息了,另外还把手机来电以及短信都设置成了陌生人拦截。 电话联系薄删的删,各种聊天软件直接清空。 她做好了各种准备,机票也定好了明天最早的航班,天还没亮她就出发,这边所有的事跟她无关。 郑秀秀也算谨慎,可她千算万算没算到她的手机已经被人控住住,甚至监视着她所有举动。 听到了她跟夏颜悦那番话,知道了她明早的航班时间多久出门。 泉水湾。 沈知初把耳机放下,将电脑里的一段录音音频保存上。 白邱璟正在厨房里做晚饭,煮了点小米粥,知道沈知初喜欢吃辣菜,就做了道虎皮青椒和酸辣土豆丝。 他把粥盛到碗中,试了温度不烫后才端到沈知初跟前。 “吃点东西吧。”他把碗盘小心翼翼的放在桌上,看着沈知初对着电脑,又担心耽误到她做事,又从外面搬了茶几进来放在上面。 “不烫了。” 沈知初听到动静,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下来:“我不饿。” “不饿也要吃,不然会生病。” “只是一顿饭,不吃又不会得病,我现在没胃口。”沈知初脸色很疲惫,她眼睛里的红血丝从哭过后就再也没有消散,还缠绕在里面。 “通常得胃病的人,前期胃好的时候就是这样说的,初初,一碗粥,你吃几口很快的。”白邱璟说不出来矫情的话,例如你不吃饭我会心疼之类的。 他怕靠的太近,说话过于亲昵会惹沈知初心烦。 其实这种时候就该让沈知初一个人静静,但他实在没办法放任沈知初不管。 “吃饭好吗?” 沈知初坐着他就蹲在她跟前,微微仰头看着她,一双明亮的瑞风眼蓄满她的身影,一个满眼都是你的男人蹲在你跟前很难让人狠下心去拒绝。 沈知初点头,端起碗喝着粥。 “好吃吗?” 沈知初点点头嘴里艰涩往下咽,味如嚼蜡,她没什么心情吃饭,再好吃的食物到她嘴里都难以下咽。 她吃了半碗粥就吃不下了,白邱璟没再逼她,把碗端出去放进厨房。 他记得叮嘱沈知初吃饭,可忘了自己的,把碗放到厨房后就又回到了沈知初身边。 他看着沈知初把录音音频发到了邮箱。 “这是郑秀秀和夏颜悦的聊天对话?你是打算现在就让人曝光到网上。” 沈知初摇头,“等郑秀秀收到钱了再发。” 白邱璟顿时明白沈知初要做什么。 沈知初嘴角勾起冷弧:“你说的对,恶有恶报,恶人犯下的罪行就该用恶人的手段去惩治她。” 沈知初向来喜欢看“狗咬狗”的戏码。 等郑秀秀收到夏颜悦转来的五千万,她们之间的聊天记录就会在网上曝光,到时候夏颜悦也难逃其咎。 就算不是郑秀秀说出去的,以夏颜悦仇恨心思也会报复郑秀秀。 这时候好戏才刚开始。 “许念我已经找到人了,你现在就要见到人吗?” “她在哪?” “在医院。” 沈知初一顿,她从年年的项圈里听到了许念和郑秀秀的对话,虽然不完整但大致知道发生了什么。 许念的事不难调查,她妈得了尿毒症,在医院的时候被夏颜悦的人绑架,夏颜悦威逼利诱下让许念把年年带出去交给郑秀秀。 许念是帮凶,但也是受害人。 可整个事件无可挽回的是年年,它死了,以最痛苦的方式死去,再也回不来了。 沈知初给过许念机会,如果许念一开始就相信她,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她,她会出钱帮她妈妈治病,也能救得了她妈妈。 可许念最终的选择是牺牲掉年年,她无法原谅她! 第400章 虐杀(下) 沈知初攥着那块刻着“年年有鱼”的猫牌,指腹摩擦着,上面的血已经被她摩擦干净了,可她始终感觉那上面沾满了年年的血,怎么都擦不干净。 沈知初坐在皮质的老板椅上,皮椅很大,她双脚碾在上面身子蜷缩着正好合适。 沈知初抱着膝盖失神地看着电脑屏幕,白邱璟在一旁安静的陪着她。 天色已晚,白邱璟看了眼窗外漆黑的夜色,凉风习习,树叶沙沙作响。 马上就要入秋了,到了晚上就冷了起来。 “初初去休息吧,我会让人盯着郑秀秀和夏颜悦的。” 再过半小时就要到凌晨了,沈知初脸色苍白,看起来很疲惫,可眼睛里却异常清明没有半点困倦。 其实她大脑很胀,就像凭空一个气球在脑子里撑起来了一样,她眼睛也酸涩,可只要一闭眼脑子里就全是惨死的年年,垃圾场上一地的血,那种刺目的红让她有种回到了上辈子那种坠入地狱十八层血海的窒息感。 她努力压抑着胸口处躁动的血气。 “不。”沈知初摇头固执道,“我要亲自来。”她要亲眼把这些人拉入地狱。 白邱璟沉默了会儿,起身出去从卧室里取了毛毯给披在她身上,然后继续在一旁安静的守着她。 沈知初有她自己想做的事,而他现在只能尽量配合她,关于x娱乐的股份也该收网了,夏颜悦头上的老板早就该换人做了。 ........ 凌晨一点,郑秀秀手机账户上出现了一条收款金额,五千万到账。 看到短信内容,郑秀秀松了口气,这下她可以放心离开了,人一旦松懈下来就会感到饥饿,她不会做饭冰箱里没什么吃的,平时也就点点外卖。 郑秀秀白天也不敢出门拿外卖,怕遇到危险,现在已经凌晨两点了,想想这个点应该也不会遇到什么人。 她拿出手机点了夜宵,一边等外卖一边收拾行李,等了将近四十分钟,门铃响了。 郑秀秀比较警惕,先是接电话反复确认然后再对着猫眼看外面,确定是送外卖的后才小心意义的打开门接过。 “祝你用餐愉快。” 郑秀秀没回,接过袋子后直接把门关上,她颠了颠外卖的重量,平时她最常点的就是这家,今天拿到手上感觉好像要重一些。 不过她也没去多想,外卖不可能每份分量都一模一样,重一点也正常。 她将外卖提到餐厅,洗了个手后一层一层的拆开袋子。 “啊——”随着一声惊叫声,伴随着的还有桌上的外卖盒被掀翻在地,从里面滚出来一只死老鼠,泡在汤饭里,老鼠头血淋淋的一坨,肚子被刨了腹,里面肠子都露了出来。 郑秀秀曾在采访里说过,她最害怕的就是老鼠,可想而知这一幕对她的刺激有多大。 她冲进厕所,一手按着冲水按钮,一边冲水一边对着马桶呕吐,吐的胃里的酸水都出来了,一想到外卖盒里的死老鼠她就浑身发麻,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双腿打转,背脊发寒。 郑秀秀只记得那只老鼠的惨状,却忘记了,她对年年的手段可比这只老鼠残忍,人只有在危害到自己的时候才会感到恐惧。 郑秀秀吐的精疲力尽,感觉胃部想是抹布一样被拧的紧紧的,她难受的撑着肚子,出去后,撇开视觉转移对死老鼠的目光。 除了死老鼠,口袋里还有一张纸条,落在桌脚旁,她过去目光垂视着上面腥红的几个大字。 “贱女人,祝你用餐愉快。” 是卖家?还是那个外卖员?还是说其他人冒充了外卖员,可这些人是怎么发现她用手机点了外卖,又是怎么知道点外卖的人是她?明明她用了匿名。 只是随便乱想一下,可慢慢的她细思极恐,该不会她的手机被监控了吧? 不.....不会的.......谁能做到这个地步? 沈知初吗?怎么可能?她能有什么背景....... 郑秀秀忽然想到了白邱璟,沈知初早在“演员驾到”综艺上就%把他勾搭上了,这一次还是白邱璟出面发了微博视频。 沈知初的背景就是白邱璟!照白邱璟的地位和手段,他完全能办到。 只怪今天一整天她都在恐惧中,忘记去细想这些。 之前她的手机就被黑过一次,她以为她重新刷机就不会有问题了,但对这些有手段的人来说,能黑你一次就能再黑第二次,她被自己的手机监视也不是没可能。 郑秀秀看着她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猛的全反应过来,眼睛瞪的极大,发出歇斯揭底的尖叫。 “啊!”她从未像今天这样崩溃过,她不明白,她又没犯法没杀人,不过就是一只猫,死了就死了,为什么这些人就是要盯着她不放。 现在她该怎么办?手机扔不了,毕竟她没备用手机也没法这么晚出去买,点个外卖都能遇到死老鼠,她要是出去,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也没法关机,毕竟明天她就要出国了,路上还得用上手机。 郑秀秀这一急,已经感觉不到饿了,她看着不远处的行李箱。 为今之计只能暂时放下手机,再等几个小时她就能出国了。 ........ 郑秀秀打开电视分散注意力,现在不过凌晨三点,航班是早上八点,还得再熬五个小时。 早上六点,郑秀秀看着渐亮的天色,她准备提前出门去机场,那些诅咒辱骂她的人也就口头厉害顶多给她寄像昨晚那样的死老鼠,要真对她做什么,在大庭广众之下是不敢做的。 毕竟,犯法。 郑秀秀舒了口气,正准备提着行李出门,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现在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她胆战心惊,手机从昨天她就设定成了陌生人拦截,能响通的都是她还保留在电话薄里的人,她的电话薄早就删的差不多了,寥寥几个人不难猜出这个点是谁打给她的。 果然....... 当她拿出手机看到上面的电话显示“夏颜悦” 郑秀秀接起来:“喂?” “你现在在哪?” 隔着手机郑秀秀也不知道夏颜悦的脸色,她老实回答道:“我现在正准备出发去机场,钱我已经收到了,放心吧我去了国外就不会回来了,另外把剩余的五千转到我卡上。” “走,你想走到哪去,郑秀秀你是不是没把我昨天的话听到耳朵里,还是你觉得我夏颜悦就是个软性子任你拿捏。” 郑秀秀一晚没睡加上情绪高度紧张一时间没能听懂夏颜悦的意思,但琢磨了半晌能感觉到她的语气很不好。 她脾气也瞬间燥了起来:“夏颜悦你什么意思?你是在埋怨我吗?要不是你出的那些鬼主意我会沦落到这般地步,背井离乡去国外一个人过日子?是你毁了我,你凭什么一大早上起来对我指指点点。” 现在她钱也收到了,再过两小时她就登机,她才不怕夏颜悦。 “你总算露出真面目来了。” 郑秀秀不甘示弱的回怼过去:“你也不差,装出一幅清高给谁看。” “郑秀秀我自问对你仁至义尽了,说好的我给钱你堵住你的嘴,可我前脚把钱转给你,你后脚我们打电话的录音就泄露出去,你什么意思啊?真当我好玩啊?” 郑秀秀一愣,她就算再不清醒也瞬间觉察到了不对劲。 “什么录音?” “你还在装傻!都上热搜了!郑秀秀我不会放过你,你今天别想踏出国内一步!” “嘟嘟嘟........” 电话一挂,郑秀秀下意识的去翻微博,可她已经把微博卸载了,没办法只能点进手机自带的浏览网,一进去就看到了热搜推荐。 赫然显示:郑秀秀夏颜悦录音 夏颜悦前后一番话,只能解释,是她昨天给夏颜悦打的那通电话的录音。 从那个时候,她的手机就被人控制了,可她却毫无察觉。 微博郑秀秀没打算重新下载回来,关于热搜新闻,她看了标题也没点进去看,她现在就想快点逃离这个地方。 夏颜悦在电话里说不会放过她的话,绝对不是说说而已。 她跟夏颜悦合作过,自然知道这个人有多心狠手辣,特别能抓住别人的弱点。 她要是落在她手中,那她就不仅仅是人生凉了。 郑秀秀拖着行李箱,换了双运动鞋出门。 打开门瞬间又被吓了一跳,门外放满了各种花圈,还有纸做的小人。 有了昨晚“死老鼠”那一幕,郑秀秀承受能力大了些,不至于尖叫,但同样被这诡异一幕吓的人怔了怔。 她必须离开这里,再待下去,她迟早会神经衰弱,人不是疯就是死。 时间倒回两天前,郑秀秀绝对想不到,她会在一只猫上栽跟头,就如两个月前她也没想到会在沈知初栽跟头,同样的道理,她却犯了两次。 郑秀秀戴着口罩墨镜,本以为伪装的已经滴水不漏了,可出了小区还是被人认了出来。 一个臭鸡蛋直接砸在了她身上,恶臭扑面而来,随后各种垃圾从四面八方朝这边砸来。 郑秀秀闪躲不及,看着涌过来的人,这些人带着口罩目光阴狠,一个个的像是不法分子。 这些人全是在网上狠狠撕辱郑秀秀的人,昨天晚上他们就收到郑秀秀的住址,电话,以及今天早上去机场的时间。 怕错过,他们集中在一起,从凌晨就守在这里,如今看到本人,压抑了一整晚的怒气迸发出来。 郑秀秀完全没想到这些人会直接动手,她脸上还黏糊这臭鸡蛋,恶心到作呕,她伸手胡乱擦着,越擦越恶心。 她擦的速度跟本赶不上这些人扔的速度,不过片刻她身上全脏了,头上不明液体还盯着菜叶子。 “你们这是犯法!我要报警把你们全部抓起来!”郑秀秀怒火中烧,脸上的墨镜已经被打掉了,她瞪着双眼怒视着所有人。 这些人可不怕她报警。 “郑秀秀你个贱人!” “人渣!下地狱吧!” 郑秀秀也算富贵过来,在娱乐圈里这几年,如果没招惹沈知初原本可以一直顺风顺水下去,如今落魄,又遇欺辱,把她这一辈子都没受过的欺辱如今尝了个遍。 身体各个地方都痛,她站在原地,剩下的最后一丝理智如今消失的无影无踪,她目光凶狠的扫过在场的人。 “不就是一只猫吗,我又没犯法你们凭什么这么对我!何况那只猫跟你们无缘无故,我虐杀了它,难道你们还想为它报仇杀了我不成?别忘了,杀猫不犯法,杀人犯法,你们今天已经构成了犯罪,我要让你们负法律责任!” 第401章 郑秀秀终尝恶果 杀一只猫不犯法,不就是一只猫吗....... 这些话无疑是火上浇油,果然能狠下心对一只猫动手的人,是不会有悔过之心的。 有个人直接拿起一瓶易拉罐砸在郑秀秀脑袋上,易拉罐没开,那重量砸在额头上绝对不轻,再加上边缘有凸起来的棱角,对准皮肤就像一把刀一样,直接裂了道口子。 郑秀秀疼的叫了一声,大脑震了震,视线非黑即白,她身子一个踉跄倒在地上。 站在最前面的人紧跟着上来,对着郑秀秀拳打脚踢。 “不犯法的生命是不是就任由你践踏,郑秀秀你不配做人!” 大部分都人尚有理智在,不敢真下狠手,只是对着她那张血淋淋的脸吐口水。 “呸!” 好痛......好痛,感觉要死了。 “你也知道痛?那你昨天践踏那只猫生命的时候有想过它有多痛吗?它叫的那么惨,在求你,可你放过它了吗?你把汽油倒在它身上用火烧它,用刀割它,用钳子拔它的牙齿你有想过它有多痛吗?郑秀秀你这个恶毒的人渣,你就不配做人,像你这样的人,就该下地狱,做那只死老鼠!” 郑秀秀抱着头,承受着疼痛,她不知道,她一点也不想知道,为什么要把责任全推给她一个人?夏颜悦没错?那个助理难道没错? 要她说,错的从始至终都是沈知初!要是当初沈知初肯给她留一条活路,那也不会发生今天这一切。 她真的恨死这些人了。 小区保安很快发现了这边的动静,跑过来呵斥。 “人来了,我们走!”一群人一拥而上,很有组织的朝不同方向散去。 “这位小姐,你没事儿吧?要不要帮你报警?”嘴里说着关心的话,可谁都没有伸手过去帮忙,毕竟郑秀秀身上太脏也太臭了。 郑秀秀撑着地,忍着酸痛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她喘着气,眼泪掉下来,晕染到脸上的伤口火辣辣的疼,口罩也歪了,露出来的脸鼻青脸肿。 保安看到她的脸,瞬间认了出来,刚还关心的脸色瞬间充满不屑和鄙夷。 热搜到现在还没降下去,各个平台新闻上出现的全是郑秀秀虐猫的画面,就连早晚间新闻都有报道。 现在还有谁不认识郑秀秀,不知道她虐猫? 保安本来还想着帮她报警或者打急救电话送医院的,看到她的脸后直接冷冷道:“没事儿就赶紧起来走吧,你这一身伤死不了。” 郑秀秀下意识的咬牙,发觉牙齿有些松动,只能死死抿紧嘴唇。 她不敢抬头,低着头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去机场还是该回去换一身衣服。 她今天是必须出国的,早留一天就早一分危险,今天这种事还不知道要经历多少次。 郑秀秀在原地顿了很久,最后还是回去换了身衣服,然后再出发,这次她谨慎了很多,一路出去没遇到可疑人。 直到来到机场,周围人来人往,这种地方应该不会出现之前那种存在。 郑秀秀刚松了口气,一个人擦着她肩走到她前面停下身。 郑秀秀顿时升起一股危机感,直觉不妙,她下意识捂脸可已经晚了了。 那人抬起手中的饮料朝她泼去,本以为只是普通饮料,可那水溅在皮肤上火辣辣的疼,吞噬腐烂着她的皮肤。 “啊!”郑秀秀捂住脸惨叫出声,那是硫酸。 被硫酸泼的地方,皮肉腐烂,头发掉落。 还有一些溅到了她眼睛里,郑秀秀疼的在地上打滚,她以为被人围攻拳打脚踢已经够疼了,可还有更疼的在这里等着她。 比起被硫酸泼,刚才区区皮外伤算得了什么? 机场传来惊恐的喧哗,泼硫酸男人被机场保安控制住,男人被压在地上,脸上疯狂,大声笑着,一幅精神不正常的样子冲着郑秀秀龇牙咧嘴道:“去死,去死!” 郑秀秀疼的无法去思考,她捂住脸,能感觉到皮肉腐烂,还有她的眼睛火辣辣的疼,根本睁不开,人的眼角膜本就脆弱,被硫酸轻轻一溅,必瞎无疑。 最终,郑秀秀被救护车送去了医院,如夏颜悦说的那样,踏不出国内一步。 那个带着硫酸的男人也被送去了警察局,调查出来有着严重精神疾病,是从精神病院偷偷跑出来的。 有着精神病病例的犯人,也是钻了法律空子,最终被送往疯人院关了起来,给予郑秀秀一定赔偿。 网上的热搜一轮换一轮,但始终没离开郑秀秀。 早上六点被人围攻殴打,现在又被硫酸送进了医院。 (作者有话:迟来的新年祝福,祝我可爱的读友们新年快乐,心想事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第402章 预备收网 沈知初看着网上的热搜视频,见到郑秀秀被硫酸毁容瞎眼,她看向一旁安静操控电脑的白邱璟。 “硫酸的事,是你做的?” 白邱璟手指一停,身体自然而然的向沈知初靠近,看着她面前的屏幕新闻内容。 “不是。”沈知初说了她要亲自来,所以他便没有过多插手。 沈知初把郑秀秀的各种信息泄露到了她的黑粉群,之后会发生什么便不再她考虑范围内,对于这种爱钻法律空子的人渣,以暴制暴无疑是最好用的方法。 虐猫录音被曝光,夏颜悦不会轻易放过郑秀秀,而她又在医院被硫酸毁了容瞎了眼,双重折磨下落得个下场凄惨的结局。 给年年报仇顺利的进行完第一步,可沈知初却没有半分畅快的感觉。 这些恶人罪有应得,可年年走了再也回不来了。 ....... 精神病人忽然出现在机场泼郑秀秀硫酸的事,无论怎么看都不寻常。 一个精神病患者是如何从精神病院顺利出来还拿到硫酸的,在人多混乱的机场里又是怎么准确泼到郑秀秀一身的,这背后不可能没人推动。 不是白邱璟,沈知初想的第一个人就是厉景深,厉景深善用以牙还牙的手段。 陆霆川倒是也有能力做到这一步,可他这个人缺乏耐心,比起麻烦交给其他人做,他肯定更乐意亲自动手。 “x娱乐公司的股份一直在往下滑,我们该收网了。” 沈知初回过神来看着白邱璟的电脑,数据明显。 x娱乐跌股主要是因为夏颜悦参与了虐猫事件,导致公司形象受损,不少品牌方点名要求与夏颜悦解约。 夏颜悦是x娱乐的形象代言人,台柱子,整个公司里最值钱的就是她,要想快速解决股份下跌公司必须出面解决。 x娱乐公关已经从早上接到消息就开始做各种方案,最好的方案则是按照老套路,就是让沈知初背锅出面解决。 毕竟死的是沈知初的猫。 沈知初看着时间,早上八点,她手轻搭在桌面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轻微的举动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尤为清晰,像是钟表移动的声音。 沈知初盯着手机像是在等待什么,半晌后来电铃声响了。 她看着上面的联系人,来了。沈知初撑了撑身子,手伸过过去手指一滑接听电话顺便按了免提。 白邱璟静默不响。 给沈知初打来电话的人就是x娱乐刘总。 电话一接起来,刘总先跟沈知初寒暄了几句:“知初啊,最近在忙什么呢?” “在忙着修理人。” 电话里的声音一顿,显然是没想到沈知初会直接把话挑明,说出这么刺尖的一句话,这才多久没见? “刘总你百忙之中给我打来电话应该不是跟我寒暄的吧。” “嗯,我听说啊你养的猫死了你心情有点不好就想着来安慰你几句,你也别太难过,不过就是一只猫,死了再买就是,两三千就能买一只布偶猫。” “刘总就是来劝我重新买猫的?” “买猫公司出钱给你买,我就是想跟你说别为了一只猫伤了和气,你也是公司里的一份子,都是一家人。” 看似温和相劝的语气,实则处处想用公司压她一头。 这些人太久没见她了,任由她自生自灭,可能还当她是那个没背景可以随便欺负的受气包。 “那怎样才算是一家人?” 刘总听沈知初柔和声音,以为她是上套了,于是说道:“公司决定给你召开记者会,你就说虐猫的事你不怪任何人,本来就打算换一只猫养,你放心,公司不会亏待你的,等你解决完虐猫这件事了,公司会给你一个代言。” 沈知初面色柔和,实则放在桌面上的手已经握紧了拳头。 一旁听着的白邱璟脸色同样难看。 “如果我不答应呢?” “沈知初你别忘了你是公司里的艺人,还有七年的合同期,我随时都能雪藏你。”软的不行就来硬的,这是他们常用的手段,别人是给个巴掌再给颗糖,而这些人渣则是给个巴掌,嘴里说说给颗糖。 刘总表面他有的是手段对付沈知初,也料定沈知初不敢毁约,毕竟天价的违约金不是一般人能付的起的。 “刘总,你这种手段已经过时了,要威胁还是换一个人威胁吧,夏颜悦联合郑秀秀虐杀我的猫,我没亲自去杀她已经算不错的了,你还想让我‘原谅’她,未免也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听你这话你是不愿意了。” “不愿意。”沈知初话音一转提醒道,“微博我已经改成了私有账户,还想用上次的招数是行不通了。” 刘总阴恻恻道:“沈知初听你的意思你是想跟公司作对?你可要想清楚,你一个乡下来的小村姑,一没背景二没人脉你拿什么跟我斗?你真以为你靠上白邱璟这棵大树了?我告诉你这些有钱人就是跟你玩玩,你在他们眼里一文不值,就跟当初的陆霆川一样,长点记性吧。” 白邱璟没想到这还能提到他,他双眼一沉眉目间笼罩着一股阴郁,正要开口沈知初把手放在了他手上,阻止他开腔。 刘总见电话没人出声,可通话还在继续,以为沈知初是被他唬怕了,于是接着威胁道。 “现在可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因为你的一只猫,你知道对公司影响有多大吗?你必须出面解决,不然我把公司的损失算在你头上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沈知初慢悠悠道:“放心我很快就解决公司的损失,麻烦刘总也做好心理准备。” 刘总听她阴阳怪气的语调,感觉有些不对劲,不过这会儿在气头上也没往多处去想。 “你能想通就好,再警告你一句别妄想解约,违约金可不是你付得起的。”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 沈知初看都没看桌上的手机一眼,直接对白邱璟道:“收网吧,中午就让他们消失。” “只是让他们消失吗?”白邱璟脸色很冷,沈知初这还是头一次看到他生气。 白邱璟知道沈知初在这个公司过得很不好,但这个电话听来已经不是好不好的问题了,是这个公司根本没把沈知初当人看,只是一样好用的工具。 “我调查出来了有非法交易,可以送他们进监狱蹲个几年。” “交给你做就好,许念呢?” “在路上了,你今天就要见她吗?” “不,明天见,事情总要一件一件的解决。” ............... 另一边x娱乐公司大楼办公室。 刘总挂完电话,轻蔑的看着面前低着头的刘强:“多大点事,沈知初这种小人物碾着她就跟踩着一只蚂蚁一样,也不知道你让我警惕她做什么。” “她同意了?” “她敢不同意,去年夏颜悦被偷拍的事还不是让她背的锅,都背了一年了,她要是有能力早就反抗了不会等到这么久。”刘总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面前的刘强看到了赶紧把打火机拿出来给点上。 刘总吐了口烟,半阖着眼说:“骨子里天生软弱的人是不容易撑起来的,沈知初之前还不是闹死恼火不愿意背黑锅最后还不是沦为了工具。” 刘强很想告诉他,现在的沈知初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沈知初了。 沈知初手里有录音,而且她手里有他给她的解约合同,只要一签字沈知初就能离开。 刘强没想到夏颜悦能闹出这么大一件事,明明之前他还提醒过她。 不过.....让他更惊讶的是沈知初和白邱璟认识,这件事导火索就是白邱璟带头帮沈知初把视频发到了微博上,那条微博点赞数已经超过了三千万。 刘强之前还担心刘总给沈知初打电话,沈知初会直接拿出解约合同解约,但沈知初只字未提,好像她手里根本没有解约合同似的。 这让刘强越发担心起来,现在的他就像是悬在悬崖边上的蚂蚱,一不小心就会被卷下去。 解约合同是他私自偷签给沈知初的,要是现在被刘总知道了,他非少一层皮不可。 沈知初这个时候都不解约难道是因为怕了刘总?刘强倒不这么想,他心有不安总感觉沈知初是有什么事等着他。 “刘强你是沈知初的经纪人,该你压制住她不是反过来她压制住你。” “刘总,我觉得还是小心点好,我们应该再想想其他解决方案,多个方案多条路。” 刘总反问他:“那你说说看什么公关方案有这个简单粗暴?猫是沈知初的,猫死了就该她自己负责。” “可我觉得沈知初变了,应该不会这么容易妥协。” “这个不用你担心,她已经在电话里答应了,还让我做好心理准备。” 这话怎么听都不是什么好话,刘强还准备说点什么,却被刘总直接赶了出去,刘总自信认为沈知初就是笼中鸟随便她怎么煽动翅膀也飞不出去。 “出去吧,中午就能知道结果了,她不敢做什么。” 第403章 自私的爱 “厉总,郑秀秀那件事已经解决了,现在还需要做什么?” 跟沈知初想的一样,安排精神病人泼郑秀秀硫酸的人就是厉景深做的。 从昨天看到热搜起,他第一时间是想找沈知初,他知道年年对沈知初的意义有多大,她喜欢那只猫的感情可比对他深多了。 热搜上有各种内容,其中一条于他来说最刺眼的还是那行#白邱璟沈知初# 他们的名字并排在一起,有着莫名的吸引力。 沈知初死后这些年,他固执以为一切都没变,但其实早已经物事全非,只有他一个人还坚持的站在原地,企图沈知初能回头看一眼他。 他和沈知初之间的关系,是这个世上最熟悉又陌生的关系,他知道她的所有,可却无法再拥有她。 他们俩人的名字曾亲密的写在结婚证上,可现在他用尽办法也没法跟她并排在一起。 厉景深捂住胸口咳嗽着,缓过来后问道:“当初我让你把x娱乐违法的资料发给沈知初你发了没有。” “我发了啊。” 厉景深沉默。 赵钱思索了半晌后,犹豫道:“当时是用的您的账号发的,该不会是沈小姐把您给拉黑了吧。” 厉景深的脸色带着病态的苍白,如今一听赵钱的话,瞬间从白变成了青,眼神阴郁:“谁让你用我的账号发的?” 赵钱略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解释道:“这不想着让沈小姐念着点你的好吗,看到你这么费劲心思的为她考虑,说不定她会心软。” 心软....... 厉景深扯了扯泛着藕色的唇瓣,要是以前,沈知初可能还会有些动容毕竟当时的她特别容易哄好,给颗糖就能心软。 可死过一次的沈知初,早就把心软这两个字扔掉了。 他在雨中跪下来,头抵在地上拼命求她原谅她都没有心软,会为了这点小事而对他心软吗? 别做梦了。 厉景深一想到沈知初冰冷的眼神,他的心就蓦地抽痛了一下。 厉景深摸着自己的左胸口,可不能生病了啊,现在就算咳到要死,吐血身亡,都已经不会有人心疼他了。 “那厉总,还要再发一次吗?”赵钱问,“x娱乐股份正在往下跌,现在正是收购的时候,要不你直接收购公司,这样你就成了沈小姐的老板了。” 赵钱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成了沈知初的老板,做她的靠山,要钱给钱,要资源给资源,厉景深现在已经跟过去不一样了,会懂得关心人,说不定......还真有可能。 “这么做只会让她更厌恶我。”厉景深比谁都清楚,沈知初这个人很要强,独立自信,不喜欢别人控制她的人生。 他敢肯定,只要他收购了x娱乐,那沈知初下一步就会提出解约,闹的个鱼死网破那种。 厉景深从病床上起来:“把电脑给我。” 赵钱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打开,递给厉景深。 厉景深手指飞快的在键盘上敲动点进一个页面,看着上面下降的数据。 有人在操控x娱乐的股份,对厉景深而言想要查清楚并不难。 不过十分钟时间,数据就分析出来了,来自【A.W】集团,而这家集团公司代表人是白邱璟,还有一位被隐藏。 厉景深大脑想的就是沈知初,这家公司是沈知初,而集团名字。 A.W厉景深瞬间就明白了,过去这么久,沈知初还是没能忘记白秋。 知道沈知初要亲自收购x娱乐,就更不用他出手了,厉景深仔细想想他想为沈知初做点什么。 可沈知初已经变回了最开始那个骄傲自信张扬的沈知初,再也不是被他锁在家里看不到光的那盆花了。 厉景深心里其实一直有个自私的想法。 他活不长了,他想让沈知初陪他一年,沈知初不愿意陪他跟他在一起,那他也不想在他活着的这段日子里看着她跟别人在一起。 这种自私的念头一旦在心里扎了根就很难消散,现在已经疯狂蔓延,现在种子已经化作了恶魔在心里不断叫嚣着。 爱,本身就是自私的。 厉景深露出苦涩的笑。 “赵钱你说我把沈知初强行留在我身边一年,是不是很自私?” 赵钱怔了怔:“你是要听实话?” “嗯。” 赵钱沉着声:“非常自私,厉总你有没有想过,假如沈小姐在你身边那一年她喜欢上了你,可你却要死了,她该怎么办?你受过了没她三年的痛苦,难道还想让她尝试一下那种痛吗?” “她不会喜欢我。” “万一呢?”赵钱虽然没谈过恋爱,但他闲来没事的时候会看言情小说会打恋爱游戏,自认还是比较懂的。 “厉总喜欢不一定要在一起,若真的爱她,看她幸福就很满足了。” “你说的这种太无私了,我可能到死了也学不会,我一想到她跟别的人在一起我就要发疯。”厉景深说完,捂住胸口又在闷声咳嗽,他总是因为沈知初的事把自己陷入泥泞里,越挣扎越沉的快。 他看着黑屏的电脑,想起沈知初对他说过的那句话。 他对她而言曾经是天上的星星,以前觉得亮,现在是多一颗少一颗都无所谓。 在漆黑的夜色里,倘若只有一颗星星闪着微光,那对黑暗而言是不可缺的存在。 可现在沈知初的世界已经被月亮的光芒占据了。 白月光,那个人可不就是白月光吗? “签郑秀秀那家经济公司也一并解决了吧,管不好自己的人留着没用。” 赵钱点头,收起桌上的电脑。 ....... 热搜在推荐热搜榜上占据了有近24小时,不注意都难,就别说陆霆川旗下的一部分产业牵扯到娱乐圈。 陆霆川看着热搜视频里那只猫,有些怔住了:这不是厉景深家里那只猫吗?怎么会在“沈清”那里? 那只猫,陆霆川也是清楚的,是三年前沈知初养的猫,这只猫对厉景深意义很大,他不可能会把这只猫交给一个替身养的。 第404章 我有很多糖能一直甜到你心里 陆霆川心里浮现出各种问题,像是一个个易碎的肥皂泡上升到大脑,各种记忆画面倒影在上面,瞬间挤满整个大脑。 为什么厉景深忽然对一个替身感兴趣。 为什么她和白邱璟在一块儿,关系密切。 为什么她会抱着过去沈知初抱着的猫。 为什么一个人能在这么短时间变化这么大,宛如换了一个人。 为什么她会说过去的那个“沈清”已经死了,现在的她是沈知初。 种种问题慢慢剖析开,只有一个解释。 这个“沈知初”就是三年前被火烧死的沈知初, 这个荒诞的想法让陆霆川后背起了一身冷汗,风一吹竟是阴恻恻的感觉。 除了“借尸还魂”陆霆川找不到其他来做解释。 更何况,沈知初从开始就跟他讲明白了,她已经不是沈清。 陆霆川无法形容现在他是什么心情,有些空,又有些胀。 他一直想要的就是那个被大火烧死的沈知初,她不像沈清那么懦弱,娇气,爱哭,沈知初活的自信张扬骄傲,只有这样的人才会让他升起征服欲。 沈知初,沈清,这两个人的身影在他脑海里碰撞交替融合在一起,他头一次陷入迷茫困惑,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胸口里就像是钻进了一只猫,抓心挠肝的感受。 他捂住跳的猛烈的左胸口,沈知初回来了,那沈清去哪儿了? 她以后是不是都不会回来了?是不是以后都没人给他洗衣做饭了,也没人在他头痛的时候给他按摩,在他心烦的时候努力讲冷笑话逗他,更没人满眼都是他身影了?是不是? 捂住左胸口的手,不由自主往上伸覆盖住脸颊,手心里传来温热。 陆霆川仰起头,后脑勺靠在椅背上。 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流泪,突如其来的悲伤总是猛烈汹涌,几乎撞碎他一直伪装竖起来的围墙。 四周乍然安静,当人所处空间过于安静时,就会忍不住多想,想着想着,好像就想清楚了。 他一直把“沈清”当个替身玩,可最终被玩的成了他,明明当时把她扔出去的人是他,可他去念念不忘三百多天。 其实......他一直都不想沈清离开他。 当初他或许对沈知初有几分兴趣在,把样貌有她五六分像的沈清培养成替身,一是满足自己的一己私欲猎奇心思,二是想用来刺激一下厉景深。 对沈清,他从始至终不过“利用”两个字 他把沈清送给厉景深时,不是玩腻了,相反是他对这个替身越来越在意,他怕陷得最深的成了他。 他在厉老爷子身边长大的,老爷子最常教导他的一句话就是,感情会成为弱点。 人只有无情才会变得强大,女人只会成为他人生的绊脚石。 虽然他看不起厉老爷子,但不得不承认他这番话说的有道理,想当初沈知初不就成了厉景深的绊脚石了吗? 他看过厉景深痛苦到吐血的模样,三年来看似光鲜神采,实际灵魂破烂,他曾暗自发誓,他永远不会走厉景深的路,沦为像他那样的人。 所以在他觉察到他对沈清的习惯后,他毫不犹豫的把这种“习惯”戒掉,弃之如敝屣,他用了好久才慢慢淡忘那种异样的情感。 可他在看到沈清那张脸后,所有的努力功亏一篑。 他看不惯厉景深接近她,也不喜欢她被其他人牵着手。 在他决定不把她当做替身,好好留在身边,跟过去那样的时候。 老天忽然给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告诉他,他曾经弃之如敝屣的人已经换了魂了,她回不来了。 陆霆川自认他记忆很好,小时候谁给借给他一块钱他都能记得,可怎么现在才想起来沈清走时说的那句话。 ——陆霆川,我走了就再也不回来了。 原来,送出去的东西,真的会要不回来。 陆霆川真的不信迷信,人死了怎么能借着别人的身体复活?他宁愿相信小村姑只是生病了,得了严重精神疾病导致了人格分裂才会变的。 ....... 沈知初一个上午打了好几个喷嚏,一晚没休息的眼睛在刺激下变得更红了,眼泪晕染眼角,她揉了揉胀痛的眼睛。 等再睁开时,看到面前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温水。 “让你休息你肯定是不会休息的。”白邱璟把感冒药放在水杯边,“把药吃了预防感冒严重。” “我没感冒。”沈知初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还带着哑。 “你刚一直在打喷嚏还说没感冒,这药吃了不伤身体,现在入秋容易得流行感冒,预防一下也是好的。” 沈知初拗不过他,双手捧着水杯试了试水温刚好合适,沈知初怕苦不喜欢吃药,像小感冒能用抵抗力熬过去那就劲量熬过去,实在是严重到影响睡眠了才会吃药。 沈知初不是个矫情的人,每个人都有弱点,她怕苦怕疼,但却很能忍。 怕苦的人吃了三年的抗癌药,怕痛的人却选择在大火中烧死。 对沈知初而言,在大火中那两个小时远比不过她在厉景深身边那七年。 再能忍痛的人,也是有天会忍不住的。 可苦这种味觉,吃够了是真的能习惯,一颗白色小药片并不苦,沈知初一口水咽下去。 刚咽下去,就看到面前伸着一只手,她放下杯子目光落在白邱璟手中那颗糖上。 “吃完药再吃一颗糖就不会觉得苦了。” 沈知初接过她手里的糖,是橘子味儿的软糖,酸酸甜甜,她嘴里本来就不苦,现在嚼着糖满嘴都是香甜,她不自觉地看着白邱璟那两颗若隐若现的虎牙,又想起小时候那年递到她眼前的糖葫芦。 ——“小哭包,吃完糖葫芦就别哭了,大哥哥背你回家。” 沈知初不由自主的勾起唇角:“很甜,谢谢你邱璟。” “甜就好,我这里还有糖。”白邱璟献宝似的侧身掀起上衣兜让沈知初看,里面装着五颜六色的水果软糖。 “还要么?” 沈知初摇头:“不要了,糖吃多了就戒不掉了。” “为什么要戒掉?”这话白邱璟没明白,他又拿出一颗糖放在沈知初手里,这次恰好拿的是山楂口味的糖,“喜欢一样东西多让人开心啊。” 是啊,喜欢是一件多让人开心的事。 沈知初攥着那颗软糖,没有撕开吃掉而是放在桌上,她随时都能看到的位置上。 ....... x娱乐刘总还在等沈知初回应,这胳膊力气再大也拧不断大腿,沈知初要是听话点乖乖按照他说的做他就大发慈悲的不计较了,要是她敢不听怠慢了,哼哼....... 刘总哼哼两声,丝毫没把沈知初放在眼里。 仔细想想沈知初的姿色非常不错,刘总抚摸着下巴,心里想着要不要给沈知初一些教训,比如灌醉了送到他床上来。 她那个身段在床上肯定特别销魂吧,那张脸一看就是勾引男人用的。 刘总一直没动沈知初的原因,有很大部分是因为沈知初以前的金主———陆霆川。 这些权利至上的男人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控制欲强,即使不要的东西扔了的废物,那也轮不到别人收走。 所以,刘总这些年来也就眼馋眼馋,心里有千万种想法,顶多也就是想想不敢动手。 可最近他发现沈知初长得越来越好看,那姿色不知甩了夏颜悦多少条街,这让他止不住的心痒痒。 陆霆川这么久都不管沈知初,显然是看不上她了,还有那个白邱璟多半也是跟她玩玩。 刘总一边yy一边点了根香烟含在嘴里,阖着眼,好似沈知初已经躺在了他床上一样,直到一阵急躁的敲门声响起。 刘总打了个激灵,回过神来,脸色很是不悦。 “进来。” 办公室门打开,公关部经理,副总,经纪人,其他部门负责人,秘书,助理......一眼扫过去,一大堆人站在门口。 “刘总,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你们不去上班围在这儿做什么?” 副总持了公司股份,虽然没有刘总多,但也有不少权利,此刻他脸色阴郁沉重:“你自己连上网看看热搜!” 刘总心里升起了一股不安来,平时要真有什么事也是打电话给他,或者是秘书转告给他,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屋子里所有人脸色都不好,刘总拿出手机来,手机被他不小心设置成了静音,一解锁满屏的消息和未接电话。 此刻他已经无暇顾及是谁给他打来的了,他点进微博。 嘴里嘀咕着:“能有什么事?不就是沈知初那档子事吗?是不是她上网公开虐猫事件是她自己的原因跟别人没关系?” 到这个时候他还在自欺欺人,直到点进去他看到他被提到的次数,已经不能用清晰的数据来显示了,一行下来全是红点。 刘总胆战心惊的随意点进去一条,是沈知初发的微博。 总共新发三条微博。 第一条,是一段视频录音。 第二条,搜集的x娱乐公司各种犯罪证据,这些罪行随便拿出一条就能公司老总去监狱蹲个几年牢。 第三条,附上的解约合同。 刘总看过去,只看进去了那条指明x娱乐犯罪的证据,内容很长没法一时间看完,但条例清晰,罪行证据确凿。 刘总看了眼发送时间,二十分钟前。 “公关是吃屎的吗?为什么不第一时间降热度热搜!” 公关部经理低下头,任由他骂,等刘总骂完后才说道:“降不下去。” “有什么降不下去的?给钱啊!” “刘总,没钱了。” “你特么唬谁?这么大个公司怎么会没钱?” 副总:“不仅没钱,现在公司还欠钱,股份今天上午一直在往下跌,早在一个月前就有人恶意收购股份,把股炒高就是等着今天做空,现在公司因为夏颜悦导致股市一跌再跌,现在亏损已经达到了上亿,保不住了。” “咯噔”手机落在地上。 “是谁恶意收购?为什么现在才发现?” “A.W集团,一家新出来的公司,一家从来没听过的集团。” 刘总脸色煞白,沈知初什么时候搭上这种人了?还有她的解约合同是怎么来的? 种种疑惑解释不清,但值得肯定的一点,这一切都是沈知初做的,她早在很早之前就开始布置了这盘棋。 “刘总,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现在等到他们的结果就是公司破产被【A.W】收购,除此之外,他们还要面临牢狱之灾,这可不是随便找个人就能背锅的。 第405章 第一步报复 “我不想就这么完了......”刘总s浑身冷汗,腿肚子打转,他双眼失神的看着掉在地上的手机想要弯腰捡起来却直接腿软的跪在地上。 像是一个帕金森患者一样,双手颤抖的拿着手机,点进电话给沈知初拨了一通电话。 “沈知初你赶紧把你发的微博给我删了,信不信我弄死你!”他已经失去了理智。 “刘总你现在一个落户破,能有什么能力来弄死我?” 果然,果然跟她脱不了关系!现在说再多都没用了,不管是威胁还是求饶,沈知初把犯罪证据直接摆在了大众眼前,摆明了是要他翻不了身。 刘总狞笑:“沈知初,吃水不忘挖井人的道理你懂吗?别以为你现在攀上高枝我就不敢拿你怎么办了,我要是入狱,等我出来我第一个要办的人就是你。” 手机里慢悠悠的传来一声嗤笑,充斥着不屑和嘲讽,杀伤力不大,侮辱性极强。 “你那叫井吗?叫臭水沟还差不多。”沈知初道,“给你个建议,与其想出狱后的事倒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在监狱里安然无恙,你犯的什么样的罪行就蹲什么样的监狱,刘总,需要我提醒你,这监狱里什么人都有,长期出现霸凌,缺胳膊断腿那也是家常便饭。” 刘总脸色大骇,咬牙切齿:“你.......” “不必感到惊讶,弱肉强食的道理你应该比我更懂才是。” 姓刘的可不是善茬,开经济公司第一桶金就来的见不得光,一个公司里总会出现几个不听话的人,威逼恐吓是经常的事。 加上姓刘的好色,背地里不少清白的姑娘栽在他手里,为了钱权可谓不择手段,拉皮条是常事,就如刘强说的那句话:当初“她”也是拉皮条介绍给的陆霆川。 沈家当初的地位比这姓刘的高了不少,沈知初掌管沈家产业时,遇到的各种方面麻烦可比这棘手多了。 姓刘的在她眼里就是一只乱跳的蚂蚱,成功收购x娱乐公司不费吹灰之力,只用了最少的钱。 花费时间最多的也是浪费在收集证据上。 这只是第一步,沈知初一开始就是为了“沈清”展开的报仇,她从未想过放过这里的任何人。 公司老总,刘强经纪人,夏颜悦等等一些人。 年年的死,让她清醒过来,她的手段还是太弱了,从一开始她就该选择以暴制暴,不给他们留下任何还手的机会。 刘总的结局应该死在监狱里,不过在进监狱前他可能还会垂死挣扎一下,报复不了沈知初,那他会把心里的怨恨全发泄在说漏嘴被人抓到把柄的刘强上。 至于夏颜悦,她要她把年年受过的痛全受一遍才行。 夏颜悦好像很喜欢毁掉别人的重要之物,那她用她的手段对付她,是不是她罪有应得? 刘总艰涩道:“沈知初以前是我小瞧你了。” 在五分钟前他都一直以为沈知初软弱可欺,就算拼死挣扎也掀不起什么浪来,公司可以随便利用她,让她背黑锅,挖取她身上所有利用价值。 “没事儿,以后眼睛睁大点,这还只是开始。” 电话被对方挂断,刘总整个人像剔了骨的蛤蟆,整个人瘫软在地上起不来,他看着一屋子神色各异的人。 有惶恐,有不安的,也有恐惧的,他整个大脑轰轰作响,这些人的表情通通化作了嘲讽,他撑起身子,蓦地推翻桌上的摆件花瓶。 “都给我滚!” 那些人一步没动,站在最前的人犹豫了半晌后问了句:“刘总,既然公司已经被收购没了,那我们的工资该由谁发?这都到月底了总不能白干吧?” “我发个锤子发!都给我滚,想要钱要不要我给你们烧点纸钱!”刘总怒不可遏发了好大一通脾气,他现在就是无能狂怒,还没发够,外面传来警笛声,涨红的脸色忽然变白。 副总耳尖脚快,脚底跟打磨了油似的,推着跟前的人往外面跑,但还没跑出去就被警察给拦截住了。 至于刘总已经彻底放弃了,看着警察将手铐拷在他手上。 “请跟我们走一趟,协助调查。”全公司的几乎都被带走,足足带走了五六十个人,浩浩荡荡十足热闹,记者在门外现场直播。 从今往后x娱乐公司老总彻底换人,成为沈知初收购的第一家公司,赢得漂亮。 这件事还在商界引起了注意【A.W】集团在短短时间里不费吹灰之力轻松收购一家上亿根基的娱乐公司。 第406章 告白沈知初 因为“虐猫事件”牵扯到公司破产怕是史无前例。 网上褒贬不一,有心疼沈知初的,也有讽刺她蠢的,还有阴阳怪气说她勾引了白邱璟攀上高枝。 无论沈知初那身黑料有没有洗干净,黑她的人总会有。 沈知初关闭了微博,一概不过问,这些人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她根本不需要在意他们的想法,与其花费时间在解释上面,倒不如用实力说服他们,不服?那就打到你服为止。 白邱璟倒是一直在关注网上的风向,看着那些标注着他粉丝的人在他评论下辱骂沈知初,他整个眉眼笼罩着一股逼人的阴郁。 在一旁闭眼小憩的沈知初都觉察到了异样,她眯开一条缝看着白邱璟眉头紧蹙看手机,问了句:“你怎么了?” “初初你会不会怪我自作主张发那条微博?” 沈知初顿时明白了,她虽然没上网看评论但大致知道全网是个什么情况,喜欢白邱璟的人太多,那些打着名义说为他好的“粉丝”其实只是自私希望白邱璟活成他们喜欢的样子。 一个将近完美就该远离世俗。他们把白邱璟幻想成纸片人,活在荧幕上,现实中是不需要谈恋爱。 “我感谢你都来不及怎么会怪你?你帮我省了不少事,何况昨天要不是你我可能撑不过来。”沈知初对自己有清晰的认知,骨子里再逞强也有软弱的时候。 “最近不要上网,那些流言蜚语过两天就会被其他热搜替换,不值得你注意。” 沈知初点头。 白邱璟转移话题:“夏颜悦你什么时候解决?” “解决她不麻烦,麻烦的是她背后的人。”她已经百分百确认夏颜悦就是夏明玥,她还是鬼魂的时候亲眼目睹了厉景深把夏明玥关在狗笼里折磨,被毁了容,断了脚趾,最后被扔到了山沟里。 那段时间她控制不住自己的魂魄,到处乱飘,一会儿停留在厉景深周围,一会儿又在秦墨和沈俢礼身边。 夏明玥最后成什么样了沈知初不知道,不过当初她看了报道,先是疯了后面死了。 沈知初也以为夏明玥应该不会出来了,谁能想到时隔三年她改头换面重新出现在大众视野中。 夏明玥身后的人起了很大的作用,没点能力的根本不可能办到。 祸害遗千年这个词不是没有道理。 对于这种祸害就该用暴力一次性解决,绝不能留给她一丝想要回手的机会!不然只会给自己留下后患。 “你眼睛里全是红血丝稍稍休息一会儿,麻烦的事先别管交给我就好。” 这次沈知初没有拒绝,她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 为了解决这件事精神一直紧绷着,现在达到了第一步,精神稍稍松懈了一点又加上吃了感冒药困意瞬间占据了双眼,她揉了揉酸痛的眼睛。 “我就在这儿休息一下,你的人把许念带到了就把我叫醒。” “嗯,睡吧。” 沈知初直接趴在桌上睡了,她身上盖着毯子,没一会儿就听到她平稳的呼吸声。 白邱璟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确定她是睡着了,弯腰小心将人打横抱起来抱到卧室床上。 卧室里点着有助于睡眠的熏香,窗帘关着满室昏暗,白邱璟站在床头没动,目光细细描绘着沈知初的五官。 也只有在她睡着的时候他才能抱抱她。 白邱璟叹了口气,他第一次喜欢人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沈知初去依靠他。 白邱璟低沉着声音,喃喃道:“你要是能多依靠我一下就好了。” 白邱璟没在房间里停留太久,他走出卧室从兜里拿了颗薄荷糖撕开扔进嘴里。 薄荷的凉气瞬间充斥满口腔只蹿鼻间,原本有些发闷的头脑忽然清醒了许多。 他重新回到书房面对电脑,喜欢一个人就要好好护着她,他打开网页看到几条骂沈知初最惨的几条微博,全顶着他的头像,用户名后还挂着金黄色“铁粉”两个字。 白邱璟这几年只顾着拍戏,很少关注微博,偶尔点开也是为了宣传,有时候嫌麻烦都懒得自己宣传直接让公司登录账号代发。 很少玩不代表不懂,这些用粉丝术语来说,就是他的唯粉,一粉顶黑粉说的是毒唯。 这些人骂到。 “沈知初就是个绿茶,为什么老白不能睁大眼睛看清楚,和这种女人炒绯闻能落个什么好处。” “我想脱粉了,真的忍受不了老白跟别的女人在一起,而且这个女人还是我最最最讨厌的沈知初。” “无风不起浪,要说沈知初完全没黑料是不可能的,就算当初勾引导演脚踏两条船是假的,但她这个人绝对背地里不干净,不然为什么她自家公司不保她要让她背锅?” “在自家公司都不讨喜,可想而知有多惹人讨厌。” “沈知初那只猫死了活该!祝她出门被车撞死!” 白邱璟将这些人的ID全部复制下来,扔给法务部寄律师函,律师函起个通知警告作用,可白邱璟要的不是警告,而是实打实的“杀鸡儆猴”律师函一发,直接去法院起诉发传票,然后发声明解散所有粉丝群,整个过程半小时不到就完成了。 今天的热搜全是各种大热搜。 #沈知初的猫# #郑秀秀虐猫视频# #郑秀秀夏颜悦录音# #夏颜悦人设崩塌# #恶毒# #x娱乐公司老总违法被捕# #白邱璟下场虐粉# 最后一条热搜话题直接从第七上升到了第二。 娱乐圈有不少明星下场开除粉籍,但这还是头一次铁粉因为一时口嗨诽谤而收到法院传票。 这一出操作让人大跌眼镜,甚至有人认为白邱璟疯了,居然为了一个女人得罪粉丝。 白邱璟这一举动也证实了所有人猜想,白邱璟喜欢沈知初。 他以这种方式对抗粉丝向全世界跟沈知初告白。 白邱璟这一招杀伤力太强了,也导致他的粉丝数一直在往下降。 其中被发法院传票的粉丝里还有几个未成年,白邱璟并没有因此放过他们,直接让人邮寄到了她们家里。 她们之所有这么肆无忌惮抹黑他人,无非是仗着自己未成年但要说她们真的天不怕地不怕那未免高估了。 一旦涉及到法律被起诉,这将会成为她们履历上洗不掉的一个污点,更逃不掉父母混合双打。 人做错事就该付出代价。 下手狠了吗?白邱璟一点都不觉得,他甚至觉得他的手段轻了,看到那些诅咒沈知初去死的文字,他心里那股戾气都快迸发出来了。 像白邱璟这种,不是一般的公众人物,他有的是钱是资本让这些人为一时口嗨而悔恨终生。 白邱璟也用一句话堵住了这些人的嘴。 “我喜欢她,在追求她,我会进这个圈子也是因为想要找到她,现在我找到了,如果她因为我所谓的‘粉丝’而离开我,那我将退出娱乐圈。” 杀粉诛心不过如此,白邱璟的粉丝忽然也想通了,白邱璟是人不是她们幻想出来的纸片人,他会喜欢人,会谈恋爱,会结婚。 粉丝又不可能和偶像在一起,关注作品就好了,如果白邱璟退出娱乐圈,那岂不是就再也看不到他的作品了? 白邱璟一套组合拳下来不过半天时间,“杀鸡儆猴”的目的已经完成了,现在网页里果然干净了不少。 随之起来的还有cp粉的狂欢。 在“演员驾到”的时候,就有人暗戳戳的磕白邱璟和沈知初的cp,不过这组合太过北极圈,也不敢明目张胆的磕,毕竟沈知初的黑粉和白邱璟的粉丝战斗力都太强了。 可现在,正主正名,大型的我磕的cp是真的,宇宙无敌第一甜,还一起上了热搜。 不少路人加入cp粉超话,一时间原本排到5000后的“初白cp”瞬间登到第一,实打实的磕颜。 俩人的照片p到一起就是颜狗的狂欢。 剪辑视频,小说段子应有尽有,还有扒细节甜点的。 “之前就觉得老白对知初有意思,没想到居然是真的,我磕的冷门cp终于成了,瞧瞧知初上舞台时台下老白的状态,这不就是害羞的不敢抬头吗?当时居然还有人说老白讨厌知初。” “一直以为老白性冷淡,没想到追求人来这么猛烈。” “笑死,还说是知初勾引老白,我看是老白勾引知初没勾引到,到现在都还在追求。” “老白从什么时候就喜欢上了沈知初?这个我太好奇了,偷偷喜欢人然后惊艳所有人?” “回楼上,通过几次采访感觉很久以前就喜欢上了,在流言蜚语前?” “访谈的时候就感觉了老白对沈知初有意思,什么时候见过他对一个女人这么上心过?老白真是绝世好男人,知初宝贝女儿啊,这么好的男人就赶紧抓住吧,别错过了。” “想想访谈内容真是一字一句都是甜啊,一句话初白值得。” “好心疼知初啊,养的猫被人残忍杀害,希望在老白的陪伴下她能恢复精神来。” “要是我磕的cp能一起演部戏和电影,那我的人生就圆满了。” ........... 沈知初这一睡,从下午四点睡到晚上十点,睡的头晕脑胀,睁开眼后大脑反应迟钝,面对漆黑一瞬间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地方。 她躺在床上,头偏着看着门口方向逐渐回过神。 因为年年的死,她被白邱璟带到了泉水湾。 而她现在,在卧室。 沈知初之前在这里住过一晚,对周围环境不陌生,手往枪毙上一摸准确打开灯,一瞬间的光让她阖上了眼,等适应后了她才起身。 睡了六个小时,缓解了不少疲惫,沈知初走出卧室往书房方向过去。 白邱璟还在忙活,他跟她一样没怎么休息,可他精神却很好完全看不出来疲惫感。 白邱璟注意力强,一心二用,注意到了走廊里的脚步声就放下了电脑。 书房门没关,他刚起身,沈知初就出现在了门外,俩人对视着。 白邱璟问道:“饿不饿?我熬了点蔬菜瘦肉粥在厨房里温着,我去盛你吃点。” 沈知初摇头,胃口不好她并没有觉得多饿。 “你吃了吗?” “没有。”白邱璟笑了笑,“想等你起来一起吃。” 这下沈知初都不好拒绝白邱璟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白邱璟想到的第一个都是沈知初,饿了会想沈知初有没有吃饭,天气冷了想她有没有添衣,做好饭会想着跟她一起吃。 在他心中或许沈知初比他自己都重要。 第407章 正主磕自己的cp糖 “那一起下楼吃饭。” 白邱璟熬的粥很软糯,晚上吃容易消化,但也不能多吃五分饱就合适了。 沈知初睡了一觉还不知道网上发生的事,现在全世界都知道白邱璟喜欢沈知初,只有沈知初一个人还被蒙在鼓里。 沈知初这一世在感情上有些迟钝,可再迟钝也能觉察到白邱璟对她是不一样的,不过俩人都没有挑开说明。 白邱璟知道沈知初目前想搞事业不想谈感情,所以他就处在一个安全距离,给沈知初制造出一个自由的舒适圈,让她不会有压力。 这段时间沈知初不会上网,等热度散了,他发的那段文字也会销声匿迹。 “许念已经被带到蓉城了。”吃完粥,白邱璟收拾着碗放到厨房说了句。 沈知初跟着进去,本来想搭把手的,听到白邱璟这句话后动作一僵。 “在哪儿?” “你现在就要见吗?” 沈知初看了眼窗户外面:“她是什么时候被你的人带到的?” “下午五点。” 白邱璟把碗放进洗碗槽,一边开水一边回答,等沈知初反应过来后他已经在洗了。 沈知初伸出手,白邱璟立马懂的把水龙头转过去让她洗手。 沈知初洗着手问:“怎么不把我叫醒?” 白邱璟解释:“你当时刚睡下去,我看你睡的太熟了就不忍心把你叫醒,你现在要去见她我现在就带你去看。” “她在哪?” “不在这里,离这也不远开车过去十分钟就到,我让人一直盯着,关在杂物间里。” 这个天到了晚上也不冷,关在杂物间里不算什么折磨。 沈知初洗干净手,自然而然的接过白邱璟洗干净的碗用干毛巾擦干顺手放到碗柜里,俩人在洗碗这上面配合的相当有默契。 “明早过去,今晚好好休息,你不准再熬了。” 明明是她的事,可白邱璟去忙的比她多,明明她说了想要自己解决,可他却不知不觉中为她做了好多。 多了会还不清的,还有.....她要是习惯了离不开怎么办? 沈知初一旦对着白邱璟的脸发呆,就会忍不住的看他的嘴唇。 白邱璟点头同意,和沈知初道了晚安后就回卧室洗漱休息了。 本以为熬了这么久没睡,他一躺下就会睡熟,可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平时一个月都不点一次微博的人,今天却登录了好几次,他点进那段他发的文字。 这样的“表白”对沈知初而言会不会太沉重压力? 白邱璟一边想要沈知初看到这条微博一边又不想让她看到,有些感情经不起风吹草动,他怕沈知初因为避嫌而远离他。 他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无数次点进微博看沈知初的动态,最终一个超话吸引了他的注意。 “初白cp超话” 他点进去,瞬间发现了新大陆,这里面记录了他和沈知初的点点滴滴,有些就连他都没发现的。 擦肩而过,不经意的回眸,沈知初看她的眼神,俩人在一起的合照(虽然是p的)关注cp超话的有52万人,占据第一,这里面所有人都在撮合他和沈知初,没有反对,没有争吵。 白邱璟从精品一个个看下去,一些粉丝熬夜赶出来的视频和小说。 在粉丝的文字里,他和沈知初的结局是双向奔赴的甜蜜,连生孩子的剧情都有。 白邱璟浏览着,嘴角勾出弧度,手不由自主的就点了关注。 这一关注自然被人发现了,cp粉本来大晚上都准备睡了,白邱璟这一关注瞬间让人精神亢奋睡不着,翻身起来继续磕。 “请正主远离粉丝生活好吗。” “我磕的cp宇宙第一真第一甜,正主亲自关注!” “我不想再磕了,我的正主非扒开我的嘴给我灌糖。” “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我知道你们甜行了吧?” 这一晚又涨了五十万粉丝,拥有百万cp粉。 白邱璟心满意足的看到凌晨三点,捧着手机睡了,第二天六点不到起床做早饭。 沈知初也是这个点起来的,看他眼眶下没消散的乌青还有红血丝,“你昨晚没睡?” “睡......睡了啊.......”说话结巴一看就有问题。 “既然睡了,那为什么精神不好?黑眼圈红血丝都有。” “可能多睡几天才会散,我昨晚真的睡了。”不过没睡太长。 沈知初也不多问,俩人一起把早饭做好,烙了煎饼喝着豆浆。 吃过饭收拾完还没到七点,白邱璟拿上车钥匙:“我带你去见许念。” 第408章 什么样的报复才算报复(上) 跟白邱璟说的那样,关许念的地方很近开车过去十分钟就到了。 白邱璟在蓉城有不少房产,虽然没人住但也有装修,有人要买随时都能转交。 不过他目前没打算卖,蓉城发展好,今年是国内发展最迅速的几个城市,已经直逼海都。 白邱璟刚买房那会儿才三万一个平方,现在已经快将近五万了,房子再多都不会嫌多,不动产放在哪儿还能增值。 沈知初把年年都猫牌用红绳穿着戴在手上,一旦思绪放空无事可做的时候她就会盯着这个猫牌一直看。 许念,许念,许念。 沈知初默念着这几个字,咬牙切齿,怀着恨意。 许念知道错了么?她把年年交给郑秀秀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年年会惨死? 就算提前知道年年的结局,她也会把年年交出去,因为在她眼里只有她妈最重要,而年年不过是她带过一两个月的猫,何况这只猫还不是她的就是一样可有可无的东西,于她亲人面前毫无可比性。 沈知初上一世死时向神明许愿,来世做个无情之人。 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忽然手上一温,沈知初看着搭在她手背上的手,顺着手臂侧头看着单手持方向盘认真开车的白邱璟。 他在用他的方式安抚她,沈知初的心颤了两下,感觉心脏那只死了的小鹿又活过来了。 “好好开车。” 白邱璟的手明显僵了一下,耳朵红了,半晌后低声发出一声“嗯”手松开了。 沈知初脸上看不出来什么神色,她把一切都压制在心里,短时间还好,可一旦积压久了就会越来越燥,会生病。 白邱璟就是担心她这一点,怕她把自己锁住画地为牢,谁都不愿意靠近。 许念被关在院子的杂物间里,白邱璟虽然让人装修了,但院子却很少让人去打理,杂物旁都长杂草了,走近了还能闻到一股霉锈味儿。 门上有锁不需要让人看管,不过白邱璟事先有通知,在他们到的时候看着许念的两个保镖,正站在门口手里玩着钥匙。 看到白邱璟,保镖恭敬张口:“白总。” “把门打开。” 杂物间没有隔音,沈知初站在白邱璟身旁看着保镖拿钥匙开门,很清晰的听到里面传来动静。 陈旧的木门推开传来“吱嘎——”一声响,沈知初眼神淡漠地看进去,在角落里发现了许念的身影。 杂物间里什么都有,整修时没用完的地砖,锄草的铁锹,平时保洁用来打扫卫生的桶,扫把,拖把。 角落一块被清理了出来,显然昨晚许念就是在那儿蹲了一晚,到今早听到动静了才站起来,她脸色略有些苍白,脸上的眼镜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因为近视眼,她只能眯着眼睛或者瞪大,以此保持视觉。 看到沈知初,她眼神心虚的往下滑,躲避门口的目光,双手放在大腿侧紧紧握成拳头,显得有些不安。 不过除去这些神情外到没有多余的,连点惊讶都没有,看来是早猜到沈知初要来。 “知初姐........”许念就唯唯诺诺的站在那儿,莫名地,心里感到很恐慌,她努力压制住心里的慌乱,哆嗦着唇瓣:“我对......对........” 沈知初打断她的话,对白邱璟说道:“我想单独和她说说话。” “门就不要关了,以免发生意外,我就在这外面。” “嗯。”沈知初点头,抬脚垮进杂物间。 视线角度,加上模糊,心里又紧张,许念只匆匆看到了沈知初,听到声音觉得熟悉但因为紧张也无从细想。 沈知初一步一步走近许念,她那声“知初姐”还围绕在她耳边,一如平时那样,只是现在没有半点温度,只让她觉得恶心。 她不怕恶人有多坏,她怕的是她曾经相信的人跟她倒戈相向,手段恶心,做出来的事比那些恶人还要可恨。 沈知初曾经就被亲密的人,为了利益背叛过,那种感觉就好像天地间就只剩下她一个人,孤立无援,捶死挣扎。 “年年死了,你看到了网上的视频了吗?” 一提到年年,许念的脸色又僵硬了一个度,那个视频她怎么没看,但她没勇气看完,看到年年都牙齿被钳子拔掉了后她就关闭了手机,只要一闭眼睡着就会做噩梦,梦里她身边全是血淋淋的猫,年年的死相。 “知初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年年会死......”许念说着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她也不敢擦只低着头不敢看沈知初一眼,但即使不看她也能感觉到沈知初冰冷的眼神,还有从她身上迸发出的威慑力。 “许念你还配这么叫我吗?是不是故意的你心里清楚,年年已经死了,你知道它死的有多痛苦吗?”沈知初握紧的拳头在发抖,她步步紧逼许念,而许念已经后退到抵到墙无处可走,她战战兢兢抬起头。 “啪——”沈知初抿紧薄唇,扬起手直接给了许念一巴掌。 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许念的左脸上,许念的脸被打的狠狠一偏,嘴角处尝到血味儿,耳朵里嗡嗡作响。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右脸也被扇了一巴掌。 沈知初这两个巴掌很用力,几乎打乱了她的神智。 “这两个巴掌是为了年年打的。” 许念错愕抬起头,难道沈知初打她两个巴掌就原谅她了? 然事实证明她想多了,沈知初怎么会轻易放过她,她看她的眼神充满仇视的恨意。 许念有想过沈知初会生气,但她没想到她会以这种眼神看着她。 “知初姐对不起,但我真的没办法,她们抓了我妈妈,我如果不把年年带出去我妈妈就会有危险,我太害怕了,对不起知初姐,我真的知道错了,也没资格求你原谅我,但我可以用我力所能及的来补偿你,我最近一直有逛宠物店,想送你一只猫.......” “你以为送我一只猫就能代替年年了吗?那我是不是也可以杀了你的亲人给你重新找一个?”沈知初双目微红,几乎控制不住体内的暴虐因子,她一手攥住许念的衣领强制将她压下去跪在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明知道年年对我有多重要,为什么.......为什么不把所有事告诉我?许念,我对你难道不好吗?” 许念惶恐摇头,眼泪毫无知觉的淌下布满整张脸。 “我给了你很多机会问你是不是有难事,只要你告诉我我一定会帮你,可你,却一次机会都不给我。”沈知初的声音低沉到沙哑,每说一句她心口就痛几分,攥着许念的衣领的手越来越紧。 许念陡然感觉自己就像被搁浅上岸的鱼,呼吸困难。 她不给沈知初机会是因为她不相信她有能力帮她。 夏颜悦是什么人?视后,几千万的粉丝,有背景有能力还有人脉,有公司做后盾。 而她沈知初呢?要什么没什么,连公司都黑她,她被全网黑这么久,连请公关的钱都没有,她有能力救她么? 许念陷入无数挣扎,最终只能牺牲掉沈知初的猫。 年年对沈知初意义或许很大,可年年只是一只猫,而且宠物医生也说了年年活不了多久。 沈知初似乎看出了许念的想法,“你妈除了被夏颜悦的人控制外,还需要一大笔钱换肾吧。” 明明沈知初脸色正常,可许念却不由打了个寒战。 她妈妈才被检查出来换肾,沈知初为什么知道? “你怎么知道?” 沈知初不回答她的话:“许念我等着你母亲康复的那一天。” 许念太过天真了,如果夏颜悦真的是夏明玥,那没有谁比她了解这个女人,自私恶毒,这件事许念做的并非完美,一段视频不仅曝光了郑秀秀还把幕后夏颜悦牵扯了出来,连带这x娱乐公司都没了。 这事儿对夏颜悦而讲怎么算都是亏本,一百万可不低,都能给公关交钱上热搜了,现在夏颜悦正是需要钱的时候,加上许念间接曝光了她,她没反手报复她就算好的了,怎么可能还会把钱给她? 许念用着年年拿命换来的钱,她不嫌脏?不嫌拿钱上沾满了鲜血?不会日夜恐惧心虚不已? 许念到现在都没觉察到事情严重性,沈知初没打算全告诉许念,既然她那么相信夏颜悦认为她能救她妈,那就信一辈子吧。 有什么报复,是给人希望时又全部收走,从天堂坠入地狱,一蹶不振。 “总有一天你会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语落沈知初松开许念的衣领,直接转身离开。 不要存在侥幸心理,做了错事,糟蹋别人的真心,总有一个人让你双倍还回来,莫失言,莫失德,莫失品,风水轮流转,老天不会饶过谁。 许念整个人瘫软到地上,看着沈知初消失在门口,外面,太阳光已经出来了,可这里面还是昏暗阴冷,有那么一瞬间,许念感觉到了自己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那样东西她一辈子都找不回来了,从此抱憾终身。 沈知初不需要她的对不起,而她也不配再叫她一声姐。 眼底全是失落痛苦,许念捂着双眼,瘫软在地上抱着手臂哭着,悲伤到极致,哭声沙哑后就是生理性反胃。 她在原地干呕着,呕了好久才好一点,顶着火辣辣的脸,许念晃悠悠的站起身,走出去。 很奇怪,沈知初走出去的时候明明她看到外面阳光很好,可当她出去时天色阴了下来。 沈知初已经走远了,她靠着门看着将她带到这里来的两个保镖。 “你走吧。” 许念低着头,抹掉眼角的泪水朝外面走去。 没事儿的,很快她妈妈就能换肾有救了,夏颜悦给她的一百万,除了医疗费外还有剩下的,再加上她这些年存的钱她可以带妈妈离开这里,带她享福,去国外旅游,看只有电视上才会出现的粉海以及北极光。 妈妈一定会开心的。 许念坐上车去了医院,在重症室门口正好碰上主治医生。 “张医生。” 张医生拿着病例回头看了她一眼:“是你啊,你昨晚去哪了,怎么留你妈妈一个人?” “我......我遇到一些事。” 张医生没多想:“你妈妈过两天就要做手术了,你多陪她别乱走,我这里还有手术协议要你签。” 许念赶紧点头,“我知道了,张医生请问手术风险大吗?” “任何手术都有风险,我不能完全保证你妈妈能撑过来,但不能因为风险不做,因为这是她唯一的希望。” 第409章 什么样的报复才算报复(下) 许念一听到手术有风险就害怕,随着张医生安慰,心里的紧张也没松懈下来,始终悬着块石头。 “你手术费凑齐了吗?” 许念点头:“已经凑起了。” “那你今天就去把费用交一部分,确保医保卡里有钱。” 许念浑浑噩噩走进病房,看着躺在床上输液的妈妈,妈妈原本有一头乌黑的长发现在全剃光了,她很瘦,手臂上的血管青筋都凸了出来,像是老化的树枝,手背上从早到晚都在输药,手背都肿起来了。 妈妈还在睡觉,许念不想吵醒她,她安静的坐在床边,把手伸过去覆盖在许母手背上捂暖。 轻微的举动还是把许母给惊醒了。 “念念你回来了?”她睁开眼睛看到许念的脸,错愕的瞪大双眼,“你的脸是怎么回事儿?有人欺负你?” 许念下意识的捂住脸:“没人欺负我,是我乱擦护肤品过敏了,过两天就好了,对了妈,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好点没有?” “就跟平时一样,我已经习惯了。”习惯了病痛上的折磨。 许念捂住她冰冷的手:“妈妈,很快就能做手术了,等做完手术,等你康复,等你病好了,我就带你出国。” “傻孩子,你哪来的那么多钱?换肾得好几十万吧。” “钱的事你别多想,我不是跟大明星当助理吗?是她借给我的,以后我慢慢还给她就行了。” “就是那个给你涨工资,你打电话经常说的那个沈知初?”许母问。 许念脸色一僵,面对许母的问题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 “妈,一个人做错事是不是永远都得不到受害人的原谅?” “要知道这个世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你永远不可能真正了解一个人所受的痛苦。” 许念沉默着。 “念念你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许母担忧的看着她,努力抬起手放在她头上,声音虚弱不堪,“是妈妈拖累了你,我要是没病就好了,这样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但念念你一定要记住,一个人可以没钱但不能没志气,不要因为钱做昧良心的事,这样的钱用着我也不会开心,妈妈这辈子最希望的就是你能过得好过得开心。” “做错事就要道歉,任何事只要做了都会有付出,无论好坏,这人的心啊,不能装太多东西,尤其是愧疚。” 许念感觉鼻子一酸,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酸涩又上来了,她转过头眼泪直接从眼睛里甩出来。 “妈你别多想,好好治病,只要你好我才能好,你先休息我去交钱。” 许念起身下楼来到缴费口拿出夏颜悦给她的那张银行卡,前天她就去银行查了确定是一百万。 许念把卡递过去输入密码,等了一会儿后也没等到反应,她心里升起一股不安来。 工作人员把卡递给她:“换张卡,你这张卡被冻结了。” 许念急了:“怎么会被冻结?我前天查还是正常的。” 工作人员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怎么被冻结的你都不知道?打银行问问。” 许念接过卡,她怎么打银行,这卡都不是她的。 她站在大厅给夏颜悦打了电话,一通不行,就打第二通,第三通,再打弟四通电话的时候,或许是被她吵烦了,夏颜悦终于接了起来。 “颜悦姐,我想问问为什么你给我的银行卡被冻结了?” 电话里传开一声嗤笑:“许念就你办的那点破事,一只废猫就想我给一百万,你可太把你当回事儿了。” “颜悦姐,你当初不是这样说的,你明明说了只要我把猫带出去你就会放过我妈,另外还给我一百万的。” “我不是已经放了你妈吗?至于一百万原本是给你的封口费,但现在我已经被暴露了,我凭什么还要给你钱?” 许念整个人都在颤抖,头脑发热背脊发寒,这一刻她仿佛失去了知觉来到了一个虚无的世界,周围人来人往,大厅里各种声音都有,可她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她嚅动唇瓣不由自主求道:“颜悦姐求你救救我妈妈,我需要这一百万,就当是我借你的,我一定会还,我妈妈后天就要做手术了,迟了会有生命危险,求求你帮帮我。” “你妈有生命危险关我什么事?”话落电话已经挂了。 许念颤抖的回拨,夏颜悦已经把她拉黑,就算她把手机给按坏也打不通。 许念脑海里忽然浮现出沈知初临走时说的那番话。 ——“总有一天你会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那张银行卡从她手上脱落掉到地上,她目光呆滞的看过去。 那张银行卡仿佛在提醒她,她就是一场笑话,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第410章 母爱(上) 泪水一直在眼眶中打转,许念捂住双眼,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中捡起地上的银行卡朝着楼上跑,一直跑到八楼她停了下来。 双腿上像是注射了铅铁,使她寸步难以,她看着不远处的重症室,她该怎么办?该怎么告诉妈妈,治病的钱没有了? 六十万的手术费她该怎么去凑?不做手术妈妈该怎么办?她还没带她享一天福,没带她去看粉海。 夏颜悦那通电话像是一个耳光扇在她脸上,比沈知初那两个巴掌疼多了。 恶有恶报,她背叛朋友,间接杀害她人的心爱之物,这一天报应终于轮到了她头上。 她昧着良心所做的一切,原来都是自取其辱。 她不仅没拿到治妈妈的钱,还失去了对她最好的沈知初。 张医生从办公室里出来就看到了杵在走廊里宛如失了魂的许念。 “许小姐手术费缴了吗?” 许念咬紧下唇摇头:“钱.....手术钱没了.....张医生能不能给我几天时间让我凑够手术费?” “你不是说手术费已经凑好了吗?怎么没有了?” 张医生看许念低着头一声不坑,猜测可能出了什么事,但她不说她也不好多问,许念是个懂事孝顺的人,她没日没夜照顾她妈妈的时候医生护士都看在眼里。 如果是小手术一两万他还能帮帮她,可这是六十万的手术费,没凑到钱就是没救。 这年头最大的病就是穷病。 张医生拍了拍她的肩膀:“最多一个星期。” 许念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妈妈,不仅没钱做手术了,她一直相信的女儿还对她撒了谎做了不可原谅的事。 张医生暗自叹了口气,摇头离开,留着许念一个人在走廊里,她靠着冰冷的墙,明明室内温度在27度,可她却感觉好冷,许念用力抱着手臂闷声哭了好久,一双眼睛肿的像两个核桃,双腿也蹲麻了,她撑着身后的墙慢慢起身往洗手间去,洗了个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没有眼镜看什么都是模糊的,现在模糊到连她自己的脸都看不清了。 无论怎么用冷水冲脸也掩盖不住泛红的眼睛,一看就是哭过的。 许念不想让妈妈担心,简单整理了一下后就回到了病房。 许母已经再输第二袋液了,病房里有电视但她不喜欢看,只有许念在的时候她才会让她放。没事儿的时候她就睡觉或者看着外面发呆,人只有失神的时候才会短暂忘记痛苦,实在是忍不了了也得咬牙忍着,因为她还有女儿,不想女儿为了她的病而不安恐惧。 玻璃窗户关的严严实实,许母看着外边,听到动静,她扭过头。 “念念秋天来了。” 许念脚步一顿,听着声音视线转移到窗边。 外边的桂花开了,可窗户关的死死的什么都闻不到。 “妈,往年我们还一起做过桂花糕呢,今年你想吃吗?等你做完手术能吃饭了我做给你吃好不好?” “当然好了,就是不能再喝桂花酒了。”往年每到桂花开的时候,许母就会酿桂花酒去卖,家里满屋子飘香。 家里的院子有棵几十年的桂花树,夏天乘凉,秋天摘桂花,许念经常爬到树上摇晃母亲就拿着簸箩在下面接叮嘱她小心点。 似乎想到了往事,许母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你小时候跟个猴一样,就喜欢到处爬树也不怕摔,我每次在下面都担心你摔下来,小时候你要是摔下来我还能接到你,现在你长大了我就接不住了。” 许念努力压抑住心酸,心口处胀痛不已,她抿着嘴放在腿上的手不断收紧,因为压制双肩颤抖。 “念念?” 她低低“嗯。”了一声,不敢抬头让妈妈看到她哭的样子。 “你哭了。”许母的声音很温柔,“为什么哭?” “我就是太害怕了,怕你出事,以后就再也尝不到你做的桂花糕了。” “傻孩子,桂花糕味道都一样,何况妈妈教了你怎么做,我不可能一直陪着你,总有一天你要学会一个人做桂花糕。” “妈,手术延长到一周后了。” “张医生说的?” “嗯。” 许念不知道她说谎时有个习惯,那就是低头不敢看人,眼神恍惚,声音变小。 许母眼神飘忽了一下,没多问许念:“嗯,没事儿的,手术延长也行,让我有个缓冲时间,其实我也没感觉我这个病有多严重,完全不用做手术换肾,太贵了,要攒好久才能还钱。” “妈,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的。” 许念要去重新凑钱,不可能一直陪着许母,她请了个护工然后跟许母撒谎说她要去工作。 从医院出来,许念打遍了她电话里所有联系人,同学,朋友,同事,亲戚,邻居......挨个借钱。 她看着列表上沈知初的名字,手指跳过她往下一个滑。 在她选择“背叛”沈知初时,她就没想过能得到她的原谅,做错事别人怨恨她是应该的。 刚过二十岁的许念因为一个决定错误,人生步入了最黑暗,很多人一听到她打来电话是为了借钱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许念顺着地址手里拿着许母的诊断书低声下气去借钱只差没跪下去,100多个联系人,从上翻到下,从城北跑到城南挨家挨户的去求。 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难,60万手术费不是轻易就能借起来的,她连去银行借贷的资格都没有。 人在短短两天就瘦了很多,许念把钱的主意打到了黑市卖肾上面,她人不够聪明不知道在哪找路子,网上的广告十有八九是假的,专骗人过去,到时候只怕命都没有了。 于是她找到张医生试探问了句:“张医生,就是你有认识需要换肾的病人吗?我可以去做匹配.......” 张医生脸色一怔,站起来质问她:“你是想卖肾?” “张医生我知道你为难,可我没钱,我要救我妈妈,我凑不了那么多手术费。”她找了她认识的所有人,可凑到的钱只有五万,离六十万太远了。 “你帮帮我吧,求求你帮帮我。”许念哽咽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那双跑遍了蓉城的腿终于支撑不住了,膝盖一曲跪在了地上。 她可以什么都不要,什么志气,什么人性,什么自尊善良,她都可以不要,她只要她的妈妈。 “念念。” 许念跪着的身影一僵,心脏像是绷着的一根弦连着大脑发出钝痛,她僵硬缓慢的转过身,时间像是被人偷按了减速过得好慢好慢。 她看着妈妈就站在门口微笑的看着她。 “念念,我们回家吧,妈不治病了。” 许母已经换上了自己的衣服,昨晚她接到邻居的电话,说许念挨家挨户求着给她筹钱治病。 她当时一听,忍着没给许念打电话,而是默默收拾衣物,让护工帮她把出院手续给办了,药不用开了。 医生护士都劝她住院,不要离开。 许母只是笑笑,语气温和平淡:“我不能因为治病而让我的女儿失去未来。” 六七十万的手术费,对她们这种普通人,几乎会压断未来,她不想让她的女儿失去志气,未来都背着债还钱。 许母走的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她走到许念跟前,先是摸了摸她的头,然后忍着病痛弯腰牵起许念的手将她拉起来。 “我们回家做桂花糕。” 许念跟在许母身后,看着妈妈的背影,她的手已经不如曾经那么温暖了,但牵着她的时候还是那么有力,总在她最无助的时候给她依靠。 妈妈的手,曾经抱着她入睡,牵着她学走路,生病的时候背着她,在她难过的时候擦过眼泪....... 许念不由自主握紧许母的手,在到医院大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回过神来,用力够着手不动。 “妈,你不能出院,要治病。” 许母回过头看着许念,在母亲眼里,孩子永远都长不大,跟当初一样是个小孩,她伸手抱住许念:“念念,我的身体我清楚,治不治病都没事,还记得妈妈前两天跟你说过的话吗?人穷志不穷,我不知道你之前是怎么把手术费的钱凑上的,也不知道为什么钱没有了,人各有命,如果那钱是用不好途径得来的,那我宁愿不治这个病。” 那双原本已经哭到流不出眼泪都眼睛,瞬间迸发出泪水,她闭着眼睛靠在妈妈瘦弱的怀中,闷声哭泣。 医院是生死轮回的地方,来这儿看病的人很多,悲喜已成了常态,听到哭声路人看了一眼就转移了目光。 哭没用,但作为发泄是最容易的。 许母心口很酸,揉着许念的头发:“人生短短几十年,妈不希望你做出不可弥补的事而愧疚一辈子。” 许念的痛苦她看在眼里,也怪自己迟钝,居然到现在才发现许念的不对劲,“在妈妈眼里,你比谁都好,念念永远是妈妈最爱的念念。” “妈,可我想救你,我不要你有事,我还没带你享福。” “我这不还活着吗?人活着就有希望,今天过了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只要你在我身边那我就永远期待明天的太阳,走吧,我们回家该做桂花糕了。” ....... 因为做化疗许母剃了头发,在人群中十分显眼,许母过了几十年苦日子,但哪有女人不爱美的,她摸着自己的头,路过一家店的时候她看到里面一顶很漂亮的帽子,她不识品牌,但看里面的装修就知道很贵。 “妈。”许念看到许母盯着里面,“妈你是不是想要那顶帽子?” “瞎说什么呢?花里胡哨,妈带着不好看,还是回去戴你给我织的帽子。” 母女两坐车回到了乡下,许母叮嘱着让许念把借来的钱还回去,带着她跟那些施以援手的人道谢。 许母这个病断不了药,医院里开了很多,五颜六色一大把,看着就吓人。 许母看着院子里那颗开满花的桂花树,招呼着许念摇桂花,跟往年一样把桂花做成桂花糕,酿桂花酒。 许母在厨房里忙碌,许念在旁边打下手帮忙。 “会做桂花糕了吗?不会妈再教你一次。” “我感觉我一辈子都学不会。” “哪有那么笨?” 许念看着妈妈被光影照着柔和的侧脸:“妈,如果当初你没有生下我,现在应该会很幸福吧。”她对于妈妈来说就是压力,如果没有她,或许妈妈已经组建了新的家庭,也有钱看病。 许母双手一顿,抬头认真的看着她:“妈这辈子最大的幸福就是生了你,别看轻自己,在妈眼里任何事都比不过你重要。” 第411章 母爱(下) 许母轻松转移话题:“桂花酒也得酿,可以卖不少钱嘞,再去摘点回来。” 清香的桂花酒,不需要酿很久,看着许念拿着簸箕出去,许母柔和的脸色蓦地一变,她弯着上身,一时间疼痛布满全身,难以呼吸。 这病越来越痛,没得治,就算换肾也不能完全康复,顶多再熬几年。 早死晚死都会死,对于一个身患绝症的人来说,活着比死去更需要勇气,只是有些舍不得她的念念。 许念很快就摇了一簸箕的桂花回来,许母忍着剧痛,此刻的她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她能感觉到她的身体越来越软,越来越虚弱。 她强撑着笑,看着许念:“念念,妈忽然想要那天出院时看到的那顶帽子了。” 出院已经有半个月了,也不知道那顶漂亮的帽子有没有被人买走。 许念放下手里的簸箕:“那我改天带你去买。” “晚了就怕没有了,今天还早,家里也没什么菜,酒也没了,你买点回来,顺便看看那家店,帽子还在你就帮我买回来,要是没有就算了。” 许念看了眼外边的天色,坐车回返大概要三个小时,妈妈生着病也没力气走那么远,而且这还是妈妈第一次跟她说想要一样东西。 “好,我这就去买。”许念换了身衣服,背着包,跟许母挥手,往车站跑去。 她人一走,许母身子就踉跄了一下,她撑着身子继续做桂花糕,一块,两块,十块,五十块,没桂花没酒了,糯米粉也做完了,到后面做了多少块桂花糕她也没数,不过这一桌的桂花糕应该够念念这一年吃了吧。 她虚弱的脱掉身上的围裙,脚步蹒跚的往院子里走去。 外面阳光很好,桂花树下乘凉,不仅不晒还能闻到花香听着鸟鸣。 平时没事儿的时候她就躺在桂花树下的摇椅上,今天的阳光很好,风也很好,花也香,她在这样的日子死去已经很满足了。 她眯着眼睛,无意识呢喃着:“念念,你是妈妈怀着希望生下来养大的……如果有下辈子……再做我的女儿吧……” 眼角溢出泪水,她轻轻合上眼,这一次再也没睁开了。 …… 许念在那家店没找到那顶帽子,她不想让妈妈失望,于是逛遍了整个市中心,终于找到了同款。 她付完钱,提着购物袋,心里想着,妈妈要是戴上这顶帽子一定会很高兴吧。 许念买了酒,回去的时候特意进菜市场买了新鲜菜,提着慢慢一袋子回去,还没到家门口就兴冲冲的叫了声:“妈,我回来了。” 没人回答她,许念心里有些异样,面对安静的家里忽然感到有些恐惧,脑子里甚至出现一道声音让她驻脚不要再进去。 她走进屋,看到放满一桌的桂花糕,特别的香,许念把手中的菜放下,把那顶帽子拿出来,穿过厨房往院子里走去,在桂花树下她看到了妈妈躺在藤椅上。 安静的像是睡着了,许念走过去看着许母苍白的脸:“妈,你醒醒……我回来了,给你买来了你喜欢的帽子,你戴上我看看。” 许母依旧没动。 许念伸手抓住妈妈的手,奇怪,怎么会这么冷?肯定是因为没盖被子。 “妈,你等等,我知道你喜欢在院子里睡觉,我去给你拿毯子下来,可别冻感冒了。” 许念把帽子放在她怀里,起身回屋快速抱着毯子盖在许母身上,另外还拿了暖水袋,她跪在地上给妈妈暖手,可这一次怎么捂都捂不热。她低下头眼泪从眼眶中坠下。 “妈我看到你做的桂花糕了,你不是说你教我吗?怎么趁我不注意就做了这么多,我太笨了到现在都没学会,你重新教我做好不好?” “还有酒我也买回来了,我现在长大了,可以喝你酿的桂花酒了。” “今年要做好多桂花糕和桂花酒,也不知道这一树的桂花够不够用。” 许念颤抖的抓住许母的手放在脸上,泪水顺着脸颊滑到许母手上。 “妈,我跟你讲个笑话,你听完就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她抽噎着嗓子,哽咽道,“有一只鸭子在海边玩球,忽然一阵风吹来把球吹走了,它追着球跑,一边拼命的追一边大叫着,球球你别走……球球你别走……妈,你听到了吗?小鸭子说,球球你别走......” 求求你别走,别扔下我一个人。 “妈,我还没来得及孝敬你,还没带你去看粉色的大海。”她顿时不能自已潸然泪下,失声痛哭。 做错事会付出代价,可为什么这代价不能降临在她身上? 许念跪在院子里守着母亲的遗体,从天黑一直受到天亮,入秋的天可真冷啊,冻的人失去了神智。 第412章 天凉了,也让夏颜悦凉吧 “你就这样放过许念?”从杂物间出来后,白邱璟这样问道。 “就这样,她会付出她应得的代价。” 她不再追究不代表她原谅了许念,她提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等待许念的远没有这么简单。 夏颜悦从不做亏本的买卖,她自始至终都只是想报复沈知初,让她信任的人背叛她再毁掉她重要之物,双重打击上的报复。 年年对于沈知初来说很重要,可与其他人来讲那不过就是一只猫。 用一只猫来换一百万,对夏颜悦来讲根本就不值,何况这次的事件非但没打击到沈知初不说她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所以,那一百万她怎么可能会给许念。 一步错,步步错,许念终尝恶果。 人保持善良是对的,可太过了那就不是善良了是圣母,沈知初不想成为圣母,在许念背叛她间接害死年年后她一句道歉就原谅她。 世界上哪有这么轻松的事? 她不大度,她喜欢风水轮流转这个词,她受过的罪,尝过的苦,流过的泪,熬过的痛,深夜的崩溃都必须要让这些人尝过。 无论是夏颜悦,厉景深,还是曾经在她身上施展过酷刑的陆霆川她都不会放过。 许念的结局,也是他们的结局。 不过......要说折磨人这一套,她永远都敌不过厉景深和陆霆川。 陆霆川是身体上的折磨,比得过十大酷刑,而厉景深的则是精神和身体双重打击。 厉景深最善用的就是找准人最害怕恐惧的,例如清楚知道夏颜悦最怕的是狗。 另外,他喜欢毁掉一个人身上一切都闪光点,引以为豪的家世,自尊,骄傲,你有什么他就毁掉什么。 【A.W】轻松收购了x娱乐,引起商界很大的注意,不少人想偷偷调查幕后老板是谁却什么也调查不出来。 越调查不出来什么,就越证明【A.W】不简单,有人暗自提防,有人打探着想要结交,也有人静观其变什么都不做。 集团里的事沈知初交给了其他人做,因为许念的背叛让她不再相信人,可偌大的集团她也不能像曾经那样一直盯着什么都不做。 于是选人这块儿就交给了白邱璟。 沈知初仰头看着天空:“快变天了。” 白邱璟跟着抬头,晴空万里无云,心里纳闷,这么个大晴天不像是是要变天的样子。 “天气预报上没显示要变天。” 沈知初笑笑,蓉城一旦进入秋天就会很快步入冬天,天凉了,也让夏颜悦凉吧。 .......... 沈知初打开手机,有不少未接电话和短信,大多是来询问她的情况,内容大致关心。 沈知初挑了几个回,最后给王向荣打了个电话过去。 王向荣那边白邱璟事先请了假,耽误剧组工作进展沈知初十分抱歉,王向荣理解她。 剧组里人多嘴杂,要说关心同行也不是没有,但大多出于竞争关系,顶多嘴上关心一二,实际背后冷言嘲讽。 短短两天,事情前后变化,从沈知初猫死,再牵扯到郑秀秀虐猫,最后连夏颜悦都被牵扯进来了。 夏颜悦和沈知初同属一家公司,之前在酒桌上夏颜悦还说她跟沈知初关系不错,没想到转眼就背后咬人。 这下也没人敢跟夏颜悦深交了,不然怎么掉坑的都不知道,不得不说,这拿了奖的视后演技就是好。 除了“虐猫事件”外,让人津津乐道的还有就是x娱乐公司倒闭换了老板事件。 也不知道夏颜悦和沈知初未来会如何,公司大换血,要么平步青云要么穷途潦倒,对于竞争者来说这是好事。 夏颜悦不可未知,但沈知初应该不会差,毕竟前不久陆霆川和厉景深还为了沈知初打了起来,这两个金主,随便一个要捧沈知初,沈知初都不会缺资源。 这么一分析下来,夏颜悦和沈知初的地位居然在短短时间里就调换了。 王向荣接到沈知初打来的电话也不意外,安抚两句:“你也别太伤心了,郑秀秀毁容瞎眼,听说精神不正常打伤了护士,现在要被送进精神病院了。” 别人或许觉得沈知初只是死了一只宠物,宠物这种东西不能陪你一辈子死了重买一只,但王向荣却不这么觉得。 他家里就养了条狗,得知沈知初的猫被人害死后,有着很强的同理心。 对人来说宠物或许只是生活的一部分,可对宠物来说主人却是它的一生。 沈知初对年年的感情可没那么简单,要只是当一只普通的宠物来养,会每时每刻的放在身边,还让人一直照看它? 人都有爱美之心,包括对待动物,而年年并非像其他猫那样好看,它的毛皮很多地方是秃的,身体有残缺,模样不好看,可沈知初却从未把它扔下过,从这点看,就知道那只猫对沈知初的意义不一样,因正是因为这份“不一样”才引起了别有目的人的报复。 “我给你放一个月的假你在家好好调整一下心情,剧组的事不用担心,我先安排其他演员的戏.......” “谢谢王导。”沈知初接下他的话,“不用一个月,后天我就回剧组。” 沈知初在剧组里拍了四十五的戏,她的戏份已经不多了,还有几场打战的外景戏,以及和夏颜悦的对手戏。 好在和夏颜悦的对手戏还没拍,不然就白拍了。 “王导,女一号换人吧。” 王导一怔,惊讶的是沈知初的语气,不是在跟他商量的语气。 大有一种“有她没我,有我没她。”但他了解的沈知初不是这么不顾全大局的人。 夏颜悦的戏份拍了四分之一,现在换人那之前拍的白费了,首先和她搭过戏的配角要重拍,男主也要重拍,这些都是要另外算钱的,浪费钱不说主要还是时间精力,怕赶不上剧组进度。 再者就是和夏颜悦签约合同,王向荣之前就有想过换掉夏颜悦,对戏不尽职,连洗脚都要用替身,但合同上违约金太高了,加上夏颜悦的粉丝基数大,实在是不好强行换人。 “知初,我知道你恨夏颜悦,但剧组跟她签了合同。” “合同的事你不用担心,损失多少我出。” 合同怎么就不用他担心,沈知初知道违约金有多高吗?就算她拍一年的戏都凑不上,何况还加上剧组的损失。 “王导,如果你现在不换夏颜悦,等到时候戏拍完了,可能会因为一个她而导致整部剧无法上映,这才是真正的损失,不要怀疑我说的,她现在人设早就崩了,以后还更崩的时候,你好好想想你确定还要用这种两面不一的人?” 王向荣不笨,反应也快,瞬间从沈知初的话里听出来一丝杀气。 “知初,你要做什么?难道你手里有夏明玥什么把柄?” “王导你信我吗?现在换掉夏颜悦只会损失少数的时间和精力,换一个女一号,会比夏颜悦好,相信你应该也有其他人选。” 别说,他还真有个人选,不过当时定角的时候撞档期了这才改成了夏颜悦,现在那人戏也拍完了,完全有时间来接“长门恨” 沈知初给他考虑的时间,没有挂断电话,过了五分钟才听到手机里传来深长的呼吸声。 “我该怎么做?” 沈知初勾起唇角,将接下来要做的计划和王向荣说了。 这一谈足足谈了四十分钟,王向荣很谨慎,一些细微的事都要问清楚,确定不会出事后才答应下来。 沈知初放下手机,白邱璟泡了杯柠檬百香果蜂蜜水递到桌上,水杯上还插着一根吸管。 “说这么久口渴了吧?” 沈知初捏着吸管喝了口,蜂蜜放了很多,酸酸甜甜的,喝着不腻。 柠檬有美白的功效,蜂蜜可以润喉蠕动肠胃。 “你就不好奇我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吗?”沈知初放下水杯,别人多少觉察到她跟以前的“沈知初”不一样,有很大的差别,厉景深更是一眼就认出来了她。 像白邱璟这么聪明的一个人,她不信他没有怀疑过。 白邱璟认真回答道:“好奇肯定是有的,你不说我不多问,你要想说我随时都能听,反正我会一直都在,无条件的信任你。” 人都会有好奇心,白邱璟虽然没去调查过,但经纪人经常在他耳边念叨,说沈知初跟换了个人似的,以前打扮的多么惊悚现在多么好看,还说以前的性格也不讨喜很窝囊在公司里就是被欺压,现在都有能力抗衡了。 不过让白邱璟好奇的不是这些,而是过去沈知初从未跟厉景深接触过,那厉景深是怎么认识沈知初的,还一幅很熟的样子。 他们三个第一次碰面就是在这里,厉景深提到年年,然后沈知初跟他出去,没过几天就带回来了一只叫年年的猫。 厉景深认识就算了,结果陆霆川也认识,关系也不简单。 那天白邱璟去剧组接沈知初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了那俩人恶意的目光。 不知不觉中他就多了两个情敌,而且那俩人明显比他认识沈知初的时间要长。 论家世谁也不输,不缺钱缺的是时间和耐心,还有对待喜欢人的态度,白邱璟自认他对沈知初的爱不比那俩人少。 何况......看沈知初对厉景深和陆霆川的态度,那是一脸厌恶。 对他就不一样了,会跟他回家,会跟他发短信聊天,连遇到危险第一个找的人都是他。 他在网上看到一个关于女生喜欢一个人的细节,那就是会出神的看着他,会笑。 一个一见到你就会发呆想笑的女生,这都不算爱那什么才算爱。 而且最近他还发现一个。 沈知初给集团取的名字【A.W】 A:可解读为Affinity密切关系,姻亲关系(男女之间的)吸引力,吸引人的异性。 W毫无疑问就是white,白色,他就姓白。 两个词合在一起不用他在详细解说,看字面意思就是沈知初想跟他结婚。 白邱璟觉得,他和沈知初之间的关系距离cp粉写的段子已经不远了。 ......... 沈知初没想过白邱璟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想了这么多。 她还停留在白邱璟说的那句话里。 他说,他会一直在她身边,无条件的信任她。 对她而言,她的世界里最缺的就是陪伴,爱与信任。 “上次你说你一个人打得过厉景深和陆霆川?” “要我证明给你看看?”沈知初不会忽然提起那俩人,现在提起应该是他们惹到了她,或者记起伤害过她的事。 白邱璟曾经暗暗发过誓,只要是沈知初讨厌的害怕的他都能帮她解决。 . 第413章 夏颜悦的脑残粉 白邱璟占有欲也强,但他更愿意的是压制占有欲给沈知初舒适的自由,不去打扰到她的生活。 在面对陆霆川和厉景深看沈知初那种赤裸裸目光的时候,他也想把沈知初藏到一个没人的地方谁都不许看。 看到沈知初越来越好,出现在更多人面前有很多粉丝的时候,他也会嫉妒,嫉妒那么多人可以正大光明的对她示爱,说些露骨的话。 粉丝会疯狂的叫沈知初“老婆”这个词,连他都没叫过,也就想想,连做梦的时候都不敢。 没遇到沈知初时白邱璟从来没想过他会有这么怂的一天。 “不用证明,我就想让你教我。” “教你打架?” “不行吗?”沈知初反问。 “也不是不行,学点防身也是好的,不过你要想反击他们是不可能的。”他在这种情况只会跟沈知初说实话,胡乱夸,要是沈知初真以为她随便学学就能反杀厉景深和陆霆川,去找他们干架怎么办? “我知道自己是几斤几两,也就防身,遇到危险能跑。”她给自己准备了摄像头和录音器,但那只是留给出事后的保不了安全,她真正需要的还是保命,不能像过去那样遇到事只能自杀。 “我教你防身可以,但这些技巧都是日积月累积攒出的熟练,你最近在剧组拍戏也不方便,你看要不......” “不用你亲自教我,你有认识的师傅介绍给我,待遇不会亏待他的,包吃包住五险一金。” 白邱璟之后正想说的是,沈知初要想练武他每天去剧组接她回家练的,现在被人一打断,那话停留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了,嚅动唇瓣半天憋的心焦意乱。 沈知初像是知道他想说的话:“你有自己要忙的事,我总不能一直依靠你。” 练武很难,一时半会也练不出什么成效,何况遇到厉景深和陆霆川,要是身边没人在沈知初怕是很难对付。 “安排几个保镖跟着你,另外报警手环也得有。” 白邱璟向来动作快,在保护沈知初这件事上更是容不得他一点马虎,沈知初也有给自己准备了一些。 防身术必须学,用在遇到危险时方便逃,可要是逃不掉被抓,那就要准备其他了,比如放在身上如饰品的刀片,还有一沾就晕睡的药。 【A.W】集团早就步入了正轨,收购x娱乐公司后不到三天时间就将其规划,安抚人心这一块做的最好。 沈知初有“沈清”的记忆,前公司那些肮脏事她记的清楚,沈知初一声令下,把那些爱在背后嚼舌根嘴碎的,曾对沈清恶意的人开除掉。 彻底整顿后,整个公司剩下来的工作人员少了三分之二。 剩下的人还有待考证,不过能留下来工资待遇就高,所有人都在努力表现。 沈知初关了几天微博后重新登陆进去开始看最近的风向。 评论留言多到看不完,沈知初就没点进去看。 她直接去看夏颜悦,夏颜悦最会煽动的就是粉丝风向。 她和郑秀秀的录音被曝光后,就立即请了公关。 录音已经被专业人士判断出没做过手脚,声音跟夏颜悦的原声对比没有出入,就是她跟郑秀秀的对话,这点她洗脱不了。 于是她只能转移战火,请来水军给自己洗脱。 夏颜悦上一部剧收视量高超过历史记录,网上大众点评也在8.5分,还拿了奖,是现在为数不多名利双收的古装剧,夏颜悦的粉丝几乎都是因为这部剧喜欢她的,对她的滤镜还在剧里。 要想彻底摘掉这层滤镜,可不容易。 沈知初想学厉景深的手段,夏颜悦有的在意的她都要一个个毁掉。 有粉丝想要名利,那就让她的粉丝全转黑,让她也体验一下全网黑的感觉。 整了一张好看的脸,那就毁掉她的脸。 她越想掩饰害怕的东西,她就越要让它暴露在大众视野里。 “录音里又没说什么,颜悦是让郑秀秀带走了沈知初的猫,可没叫郑秀秀虐猫,只怪郑秀秀太恶毒,活该烂脸眼瞎。” “颜悦或许只想小小惩罚一下沈知初,哪知道郑秀秀会虐杀猫。” “颜悦没做错什么凭什么要她道歉?要我说还是得怪沈知初,谁叫她自己不看好她的猫,还把猫带到剧组里来,要是当初她对郑秀秀不那么狠,郑秀秀会虐她的猫?” “夏颜悦让郑秀秀带走猫她就带走猫?那叫她吃屎她就去吃屎了?” “总的来说,我相信颜悦,她还是善良的,只是一时生气做了坏事,但又不是不能原谅,想想颜悦给多少孤儿院捐了款,带着粉丝给山区捐钱送书办学校,现在不过时因为一只猫,难道她做的那些好事就全忘了?” 第414章 沈知初老公 网上的风向越来越歪,因为那段“录音”夏颜悦增了不少黑粉,但粉丝控评一副说的有理有据的样子,让不少吃瓜网友也认为有道理。 首先虐猫的人不是夏颜悦,其次那段录音里夏颜悦并没有亲口说让郑秀秀虐猫,反之处处透露出她被郑秀秀威胁要拿出一亿。 夏颜悦自己的公关团队善用“洗脑”只要夏颜悦粉丝还在,那她就糊不了。 说是脑残粉倒不如说是“邪教粉” 曾经被夏颜悦团队网暴过的人开始进行回击。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夏颜悦指使郑秀秀带走沈知初的猫她还有理了是吧?” “粉随正主,都是脑残。” “夏颜悦要是不糊我直播倒立洗头。” “夏颜悦就是整容脸,还敢吹神颜,她比得过沈知初吗?长门恨要是她不换我绝对不看,抵制她!” “放心吧,你夏姐糊不了,有你们这群黑粉在她永远也糊不了。” “王向荣他敢换女一号吗?他们签的合同里夏颜悦可没有违约,王向荣要是敢换,那天价违约金你们出?” 此话一出现,瞬间被打脸,当天上午十点【长门恨官微】就发了一条与夏颜悦解除合约的通知。 紧接着王向荣也转发了微博,证实了其真实性。 这是剧组单方面要跟夏颜悦解约,如果夏颜悦不答应,那么面临的就是打官司。 夏颜悦要是有意拖着,那么长门恨就别想开工,她有的是时间耗着,在打官司期间她可以有其他行程接工作,可长门恨却不能直接换角色开拍。 所以谁先耗死谁,明摆着的,这也是夏颜悦在剧组里这么肆无忌惮的原因。她是料定了王向荣不敢换下她,让这部剧成为牺牲品。 可出人意料的是,王向荣居然公开说要解约她。 夏颜悦气的脸都快扭曲了,继续砸钱煽动舆论。 例如剧组里王向荣就对沈知初一个人好,其他人在演戏时多多少少被他骂过,只有沈知初,他每次都和颜悦色。 暗指俩人关系“暧昧” 王向荣对沈知初的态度不是什么秘密,记者随便找了个剧组的工作人员就证实了这话。 王向荣的确对沈知初好,这不得不又牵扯出选角那件事,不惜为了她更换原定的郑秀秀,又为她得罪制片人。 这提到郑秀秀,夏颜悦的粉丝组织起来开始控评。 “沈知初抢郑秀秀的角色,也难怪郑秀秀会恨她报复她的猫。” “沈知初又想用老招数了,跟导演绑上一腿就在剧组里作威作福,先是挤掉郑秀秀,现在又想挤掉女一号夏颜悦,长门恨一旦牵扯到官司,开工就会延长,耽误全剧组的时间,还没拍完戏就凉了。” “王向荣人生中第一次翻车居然是栽在沈知初身上。” “因为一只猫闹出这么大的事,网友也是闲的没事干了。” “干脆别叫长门恨了,叫沈知初升职记吧。” “奇怪,网上闹这么大,沈知初怎么没出来说一句?” “还能怎样,默认她跟导演有一腿呗,心虚不敢出来说话,众所周知沈知初在x娱乐公司就不讨人喜,颜悦可是当亲闺女养,长门恨还想换角,眼瞎。” “别忘了,夏颜悦可是视后拿的奖甩沈知初不知道多少条街,王向荣何必为了沈知初得罪她?何况夏颜悦的演技可不差,在小花里演的是最好的了。” 在夏颜悦粉丝口嗨高潮的时候,王向荣开始发微博。 第一条,关于当初为什么他坚决要沈知初出演女二赵子衿这个角色。 一段视频放出来,那正是沈知初和夏颜悦临场对戏的片段。 当初没放出来,是怕对夏颜悦影响吧不好,可现在都要解约了凭什么还给你留面子。 王向荣不仅传了视频,还把这段剧本的链接加了上去,方便让网友看清楚是谁的演技好。 结果显而易见,当初在“演员驾到”综艺里,连老戏骨李易都接不住沈知初的戏就别说夏颜悦了,何况沈知初有意压制,夏颜悦演的要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压戏于无形中不知不觉的就把人带上了歪路找不回来了,夏颜悦狼狈出戏跟剧本上演的就不是同一个人。 这下吹夏颜悦演技的粉丝都有点下不了嘴了,纷纷表示脸疼。 而中立的路人,多数只看人品和作品实力,娱乐圈里很难见真实人品,但作品实力却能一目了然。 从演员驾到里就知道沈知初演技好,但没想到她跟夏颜悦对戏实力会恐怖到这种地步,纷纷路转粉。 这段视频引起了很大的热议,不到二十分钟就上了热搜一路往上升。 夏颜悦出钱降都降不下来,然而这还没完。 在热度稳定后,王向荣开始扔出第二弹。 一一例举夏颜悦在剧组里不尽责行为,滥用替身,连露脚都要用替身,一段戏被卡n遍才过。 这些也是有证据的,在剧组里可从不缺镜头,王向荣都不用特意去剪辑,直接让工作人员发给了他。 有对比才有伤害,王向荣再度发了关于沈知初现场拍戏的画面,红衣纵马拿着长枪,脸上没有多余的妆容,上挑的剑眉犀利的眼神,脸上沾着血和灰尘,跟平时的沈知初完全不一样,多了几分血气和狼性。就算是粉丝也要愣一愣才能反应过来。 长门恨工作人员摄影师也出来转发王向荣这条微博,站队沈知初。 沈知初敬业拍戏剧组里的人有目共睹,要说摄影师最喜欢拍的是谁那无疑是沈知初,一遍就过毫不费力,关键人长得haul好看,无论从哪个角度拍都是漂亮的,随便按一下快闪就能当屏保。 沈知初那张脸极具有冲击力,特别是这几个月发生了极大变化,越长越漂亮,跟换了个人似的。 除了好看,沈知初待人和善,时不时就会请剧组的人喝水吃饭,买来零嘴分给大家。 看似冷淡的外表下其实心里像温泉一样柔和。 本来静观其变“初白”cp粉们开始高举大旗空降评论抢先站了热评。 “这这这……这是妈妈的好大女知初?也太飒了,老白对不起,你老婆我要了。” “你初姐还是你初姐,不对今天的是初哥,初哥我要给你生孩子。” “知初啊,咱商量一下,咱也不是非要男人不可,你看女的要吗?” “初哥我躺好了,正面来吧,我承受的住。” “老公攻我!” “从今天起沈知初就是我老公,老公我爱你,老公我等你娶我。” “头一次见到cp粉要跟正主抢老婆的,老白没想到吧,一夕之间你多了这么多情敌,还是女的(狗头保命)” “啧啧,这对比,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就是粉丝口中的夏颜悦演技好在剧组里很尽职?” “这视频对比,王导山里面的笋都快被你夺完了。”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事情真相我们还是看得清的,请夏视后就不要请水军给自己洗了。” “就我发现盲点吗?为什么夏颜悦脸露脚都要用替身?难道是她脚丑或是脚臭?好想从来没见过她露腿露脚过,就算是夏天走红毯都是长裙,穿的鞋也是单鞋,从来没见她露过脚。” “楼上,我已经闻到味儿了。” “王导你的微博很感人,你的私信记得关。” “总算明白为什么要和夏颜悦解约了,演技不好就算了,品行还不好,在剧组里跟个公主一样。” 沈知初知道事情接下来的动向,便没有把太多精力和时间关注在网上。 倒是白邱璟,因为他关注了cp超话,所以微博给他推送了他和沈知初的各种视频,以及粉丝发表的文字,以及热搜上的评论。 前两天,粉丝都叫沈知初老婆,现在全改叫老公了,一口一个老公就算了,居然还让沈知初踢掉他。 白邱璟咬的牙齿都酸了,压制住戾气往嘴里倒薄荷糖,嚼的嘎吱脆响。 沈知初正对着电脑处理公事,她鼻梁上架着他平时玩电脑戴的蓝光眼镜,镜片无度数,只是单纯的保护眼睛,能缓解一定视觉疲劳。 她指尖落在键盘上的速度很快,安静的房间里只能听到她“啪啪”敲键盘的声音,电脑页面同时也滚的很快,倒射在镜片上的白光不断跳动半晌后她停下动作,撑了撑眼镜,若有所思的盯着电脑看。 认真的人最吸引人,沈知初戴上眼镜多了份知性美,头发松散的用发夹夹在脑后,耳鬓处几缕碎发落下她撑着下巴,看久了电脑揉了揉眼睛。 “休息一下吧,你都忙了三个小时了。”白邱璟提醒道。 沈知初的休息就是看着窗外的绿叶,看个半小时继续忙活。 这点工作对她来说很轻松了,不过她太久没处理这些事有些生手,放在曾经很快就能处理解决好。 想当初她刚接下沈家继承人担子的时候,不仅得对外还要对内,忙的像个无头苍蝇。 一旦熬过那段最难熬的日子,之后遇到再难的事都能游刃而解,用不着他人帮忙。 沈知初把x娱乐堆积在公司里的资料文件全看完,刘总入狱下台,公司里之前签的艺人便顺利落在她手上,包括夏颜悦的。 夏颜悦这会儿还敢在网上蹦跶,怕是想破脑子都想不到如今她成了她的顶头上司。 夏颜悦能这么肆意妄为,无非是仗着她是公司里的“摇钱树”再加上背后有金主在没人敢对她怎么样。 ......... 白邱璟不知道沈知初在想什么,但她在思考事的时候他不会去打扰她。 他拿着手机又扫了一眼屏幕,今天沈知初登微博了,那她有没有发现他和她的cp超话? 微博上可有180万的cp粉在等着他们结婚?沈知初发现了吗? 还有,她有没有看到他在微博上发的那段告白? 当时头脑发热发出来,现在回头一看处处充满羞耻,简直不忍直视。 如果,沈知初看到了这些....... 白邱璟抬眸,瑞风眼里全是沈知初的身影。 他在沈知初的心里是怎样的? 他喜欢她,她知道吗? 她会不会故意装作没看到? 他以为的兵荒马乱的感情,会不会只是他一个人的暗恋? 细细想来,他和沈知初之间的感情,就如同云追逐着太阳,在风的推动下,默默计算着与太阳的距离,而阳光偶然的一次照射,是怜惜,又是折磨。 他一边希望沈知初看到他的心意,一边又不想让她看到。 第415章 一通电话送警局 因为王向荣发的几条微博,网上对夏颜悦的风评开始极速下降。 曾经对她有些好感的路人都转黑了。 夏颜悦不甘心,可偏偏毫无办法,热搜降不下来,公司老板换了,经纪人刘强也不见踪影,连平时供她发火的小助理今天也不在。 王向荣敢公开发出来要跟她解约,那她是回不了剧组了。 她回不了剧组,也不会让剧组里的人好过,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她也损失不了好多,那就一直拖着官司不让王向荣拍戏。 还有沈知初,这个威胁一日不除她就一日不得安心。 一旦心情急躁,她的腿脚就会疼,勾起那段让她恐惧害怕的记忆。 她看着自己坑坑洼洼的腿以及缺了脚趾的双脚,夏颜悦握紧拳头,现在她已经不是三年前的夏明玥了,她是夏颜悦,改头换面,拥有五千万粉丝的夏颜悦,拿过大奖,收视率破纪录的视后。 对她而言,现在的她就是“重生” “上辈子”她就没能斗得过沈知初,她不信这辈子连这个假的都抖不了。 夏颜悦摸着自己的脚,脸贴下膝盖上,眼神阴冷如毒蛇一般,阴恻恻的吓人。 ......... 沈知初处理完合同就去了剧组,白邱璟想留她下来吃晚饭都没留到,见她执意要回剧组酒店就拿上车钥匙送她。 正准备上车,一通电话打来,白邱璟接通电话脸色有些难看。 沈知初走在后面,见他拿着手机脸色不对,于是问道:“你有事就去忙不用管我,我自己打车回剧组就行了。” 在这打车也方便,她也不着急回剧组。 白邱璟摇头,上了车固执道:“我送你回剧组。” 沈知初站在外面没动:“刚你接的电话是谁打来的?” “我妈打来的让我回去一趟。” “那你就回去。” “我不想回去,反正也没什么好事。” 沈知初从未了解过白邱璟的家庭,只知道他妈妈是厉景深的姑姑,家世是显赫的白家。 “她打电话来让你回去肯定是有什么事,你不回去怎么会知道没好事?回家吧,像我们这个工作平时很难回去一趟。”可不要像她,想回家连家都没有。 沈知初把车门关上,往旁边退了三步,冲着驾驶座里的白邱璟挥了挥手:“回家注意安全。” 白邱璟没办法了,只能系上安全带:“回到剧组了给我发短信。” 沈知初颔首微笑:“知道了。” 目送白邱璟离开后,沈知初才叫了车,从泉水湾回到剧组已经下午五点了,沈知初没忘记给白邱璟回短信。 她带着口罩,一边回短信一边往酒店方向去。 白邱璟给她介绍的保镖明天才到,为了安全,晚上不要出门尽量在公众场合人多的地方,进了酒店就不要出去,晚餐叫服务员送上来就好。 这些沈知初早就想到了,但白邱璟在短信里又叮嘱了她一遍。 到了酒店门口,沈知初抬眸看到几个可疑的女生在附近鬼鬼祟祟东张西望。 从外表来看,应该还是未成年正读书的小姑娘。 这几个小女生一看就是组织蹲在这里的,见到沈知初,先各自确认了一遍没认错后就朝着她的方向冲了过去,嘴里喊着:“沈知初你个贱人去死吧!” 沈知初早就注意到了这些人,所以提前把酒店保安叫了过来。 这些保安训练有素,看老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冲过来将几个女生拦住。 她们手中拿着美工刀,一幅有恃无恐的模样,被保安压制住后非但没表现出害怕还嚣张的冲沈知初辱骂。 “就是因为你姐姐才被剧组解约的,你怎么不跟你哪只丑猫一起死,害人精!” “你敢毁了姐姐,我就毁了你!” “反正我们是未成年,我们天天蹲在这里,你给我等着!” “你最好出门小心点,别把被车撞死!” 压制住她们几个的保安都愣住了,这哪是未成年的学生,这话说的跟操黑社会的人一样,在这么多人面前还敢明目张胆的威胁人。 “那我真的好怕哦。” 以为沈知初真是怕了,拿着美工刀的女生梗着脖子冷笑道:“你知道怕就好,老实点自动退出剧组,不然我们天天到你剧组去闹!” 沈知初笑了笑,慢悠悠的按了三个键打通报警电话。 当着几个人的面,叫来警察把人送往警局。 到了警局这些人都不安分,是被夏颜悦彻底洗脑了。 嚷着未成年人有国家法律保护,就算犯法了也不会怎样。 沈知初被她们这些言论给气笑了:“也是,就算你们真做了什么也不会抓你们去坐牢。” 第416章 惨遭社会毒打 “你们是不是在想只要有监护人在,你们就不用承担法律责任,未成年就可以随便犯法?”沈知初笑看着这站一排的小女生。 追星没什么,要是能从偶像身上学到优点,自身产生动力那也是好的,但因为追星而昧良心,知法犯法,犯了错还不知道悔改那就是脑子有问题。 对于沈知初来说,像“这种”追星方式简直就是浪费时间,有这么个精力不如多读几本书,提高自己的见识。 人不能决定自己的出生,但知识能让你未来多出选择。 “哼,本来就是,喜欢姐姐的大多都是跟我们一样的人,我们未成年受法律保护,你能拿我们怎么办?你今天把我们送到警局等我们出来后照样去你的酒店,去剧组门口蹲你,你小心你那张脸,看你毁容了还敢不敢到处勾引人害姐姐。” 一旁的警察都无语了,给在场几个小姑娘毁了三观,这哪是追星这分明是被洗脑了。 他拿着警棍,中气十足大声呵斥道:“在警局里还无法无天,你们真以为未成年犯了法就不定罪了吗?把你送到少管所,等你满了十八岁照常把你送监狱,法律都没学透还敢大言不惭!你们爸妈就是这样教育你们的?所谓的教养被猪吃了吧!” 几个小女生打了个怵脸色还是有些不服,但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盯着沈知初的目光不怀好意。 沈知初装作没看到,她们这些手段就是小打小闹,跟挠痒痒似的,看似厉害实则杀伤力极低。 沈知初背靠着椅子,面前放这一杯冒着热气的水,她端起来抿了口。 “我仔细想想,你们这样有组织的有纪律的我也招架不住,所以.......” 为首女生嗤笑一声:“现在知道怕了吧。” “别急我还没说完。”沈知初伸手打断她的话,“我听到你们饭圈经常说的一句话,粉丝行为偶像买单,我本来不怎么认同这话的,但现在觉得放在你们身上正合适,你们不想让我好过,那你们姐姐也别想好过。” “沈贱人你想怎么样!我告诉你,我们姐姐要跟长门恨剧组打官司,现在剧组没法拍戏,你就等着凉吧,姐姐还是公司里的摇钱树,你认为公司会为了你这个什么都没有的花瓶而得罪放弃当红小花吗?” “你这倒是提醒了我。”沈知初点头,“很快她就不是公司里的摇钱树了。” 几个女生没明白她的意思,“你以为你能挤掉姐姐的位置?” 外面传来停车声,几个人还以为是自家爸妈来保她们走了,却不料进来的是个陌生男人,西装革履,带着眼镜一副精英做派,他手里拿着公文包,脚跨进来目光瞬间锁定沈知初的方向朝她走来。 “沈总。” 几个小女生一脸懵,沈知初什么时候成沈总了,还有这人是谁? “文律师这里就交给你了。” “您放心。” 等几个女生的家长陆续来了后,文律师公事公办,亲自把法院传票送到了她们父母手中,以诽谤,杀人未遂,威胁恐吓的罪名起诉。 人证物证都在,现场还有录音,这些罪名可逃不掉。 那些家长一来就拿到法院传票,再听律师一一举出来的罪证后人都傻了。 女儿被送到警局她们来保,都知道是犯了什么错,小打小闹,但没想到罪名这么大! 杀人未遂这四个字,光是看看就背脊发凉。 几个小女生面面相觑皆在对方脸上看到了惶恐,她们拿着美工刀有组织的蹲在酒店外是想给沈知初一些教训,但没想到过会杀她,这“杀人未遂”的罪证怎么来的? 几个家长求到沈知初面前来:“沈小姐,她们还只是群孩子,担不起这样的罪名!你别跟她们计较!” 沈知初对几人笑笑:“她们不仅是孩子还是群孤儿,没爹妈教育真是可怜。” 几个家长敢怒不敢言,也有因为没教育好自己的孩子而羞愤的低下头。 “我们一定好好教育她们,沈小姐你就原谅她们吧,她们只是喜欢上一个明星被洗了脑,本质上不坏的。” 沈知初点头应和:“对,一群拿着美工刀恐吓的小女生本性不坏,她们只是单纯没受过教育,不道德,不文明,没教养,不通事故,外加缺德和愚蠢。” “沈小姐你也是个艺人,你做这些话合理吗?把几个小女生告进法庭就不怕在网上引起众怒。”这是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沈知初站起身,拍了拍肩上不存在的灰尘,慢悠悠道:“做错事的是你们不是我,我怕什么?我敢叫律师送你们法院传票自然就敢把你们的宝贝孩子送进去,你们不教育,自有法律教育,趁着还能教育就多教育几下吧,以后怕是亲手教育不到了。” 家长们的脸色各异,不是怕到苍白,气到脸红,胀到发青,有的暴脾气直接上手开始教育,现场一片混乱,几个女生的哭叫求饶,家长的责骂以及巴掌扇在身上的声音。 沈知初后退到安全距离冷漠旁观,警察出手拦住。 “混账东西还不快跪下道歉,你是想进少管所是不是。” “快给沈小姐道歉说你们错了。” 几个小女生哽咽道:“对不起,沈知初我们错了。” 这些人心性未定,被教育的并不善良,现在说错了不敢了,要真是放过她们,沈知初敢保证她们还敢再来。 除草要除根,避免春风吹又生。 “晚了。”娱乐圈里的艺人为了形象或许会选择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饶过她们。 但事实是那些不敢多发言的艺人无非是背后没资本怕得罪人,而她不怕,因为她自己就是资本。 她手里拿到的证据多,足以让这些“孩子”尝到苦头,未成年犯法的污点可是一辈子都会显示在履历上的。 沈知初转身往门口方向走,对身后的求饶置若罔闻,到了门口她忽然想到点什么,对那几个想要给夏颜悦出头的小女生说道:“记住今天你们所做的一切,夏颜悦要因为你们倒霉了。” 从厉景深那儿学到的,如何给予对方真正意义上的伤害,越在意什么越要毁掉。 杀人不过诛心,愧疚难安将是她们这几天尝到的第一种折磨,往后还有更多的在后面。 沈知初一笑,笑的光芒万丈,笑的柔和似水,落落大方,乐善好施。 这些小女生根本来不及上网,被父母混合双打,每个家都闹的人仰马翻。 这件事被狗仔拍到发到了网上,公事公说,没有抹黑任何一方,让网友发言自由。 夏颜悦粉丝杀人未遂的词条冲上热搜,后援会组织出来开除粉籍,可惜没用,因为那几个未成年的女生微博上也有号还是铁粉头衔,曾组织参与了不少应援活动,这种粉丝可不是随便一句话就能开除粉籍的。 要说影响最大的还是路人的感观,因为这些粉丝行为,对夏颜悦的感观都不好了。 而曾经被夏颜悦粉丝黑过的艺人饭圈,已经集中在了一起,纷纷例举出夏粉犯过事,一时间夏粉沦为街边耗子人人喊打。 “虐猫事件”还没降下来,这么快又出了事,夏颜悦的粉丝疯狂往下掉。 公司换了老总,没人接手她,出了事自己背,最近公关全是她自己请的,三五次还好,要是一直用公关,她的钱也不经用,而且上了头条热搜公关也不顶用。 粉丝目前唯一依仗的便是公司,只要夏颜悦上头有资本保夏颜悦就糊不了,那粉丝也打不倒。 不过.......这注定要让他们的希望落空了。 .......... 沈知初安全回到酒店给继续回白邱璟短信。 等了好一会儿,白邱璟给她打来电话。 “你这么久才回我消息,是去吃饭了还是出事了?”白邱璟的明锐度有时候比沈知初都要高。 “是遇到点事。”话刚落她听到手机里的呼吸声都变了。 沈知初继续说:“回酒店的时候遇到夏颜悦的粉丝,被几个未成年威胁,你放心我报了警还请了律师,让她们提前感受一下社会毒打,顺便教一下她们父母如何棍棒底下出孝子。” 白邱璟听沈知初语调就知道她没事,他松了口气,俩人随意聊了几句,得知沈知初还没吃饭白邱璟叮嘱她注意身体随后就挂了电话。 沈知初在酒店里随便吃了点就洗漱上床睡觉了,养精蓄锐,这才刚开始。 .......... 沈知初第二天一早起床,在酒店里炼拉伸,做完一套瑜伽后,沈知初擦了擦身,她把年年曾经戴在脖子上的猫牌用红绳系上戴在了脖子上,金子做的小鱼样式戴在脖子上就跟普通的吊坠一样。她日日夜夜戴着,紧密相随,有时候还在欺骗自己,年年还在她的身边没有死。 沈知初换上衣服,把吊坠扔进衣服内贴着皮肉,跟之前一样,提前半小时到剧组做准备,换衣服化妆看剧本。 见到沈知初来剧组,工作人员多少有些惊讶,最近闹这么多的事,没想到沈知初还能回剧组继续拍戏。 有人想安慰她却不知道怎么开口,迟来的安慰已经过时了,是盐撒到伤口上能让人再度流血。 一些人不知道这个道理,走到沈知初身边象征性的安慰了几句就走了。 剧组里的工作人员都很关心沈知初,除去少部分演员。 “现在女主角都没了还怎么拍戏,夏颜悦要是一天拖着剧组那剧组就别想有进展,拍了也是白拍,还不如不拍。” “还不是沈知初惹出来的祸。” “可别这么说,她可是受害人。” “受害的只是一只猫,跟她有多大关系?现在就因为一只猫剧组停拍,你知道会损失多少钱吗?那些钱算下来都够买多少只猫了。” “你还是别说了,万一被她听到了,她现在可不简单,上次两个投资人为她打架。” “听到就听到呗,我讲的可是实话才不怕她。” 沈知初去了趟洗手间回来拿包就撞见这一幕,该听不该听的全听了。 一般人遇到这种事避免尴尬可能会装作没碰到,等这段过去了才进去。 而沈知初直接推开门把房间里的两个演员吓了一跳,看到是她后,更是低下头手忙脚乱的离开了。 沈知初心里冷嗤一声,就这个胆量,连当着她面开口的胆子都没有还敢说她说的是实话。 沈知初提着包直接去找王向荣,王向平时一来就在拍摄区,可今天却没看到他的身影。 第417章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问了几个工作人员才知道,王向荣这几天失眠,现在还在休息区调整心态。 沈知初提着包去导演休息室,王向荣也是典型的工作狂,对待每部剧剧本都像是对待亲闺女一样,剧有时候忙到没时间回酒店休息,就在剧组临时搭建的休息区沙发上躺一宿。 沈知初这还是第一次来导演休息室,门还关着,她站在外面敲了两声门。 房间没有隔音,等了半晌沈知初才听到里面传来动静,王向荣把门打开,跟工作人员说的一样精神不好,看得出来失眠严重,连黑眼圈红血丝都出来了。 见到是沈知初,王向荣疲惫的脸色稍稍清醒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 “你来了。” 沈知初点头:“王导,方便我进去坐会儿吗?” “可以可以。”王向荣转身给沈知初倒了杯水,“没泡茶,就白开水。” “白开水就好了。”水是才烧开的,热气腾腾,沈知初端着纸杯放到一旁,“我听工作人员说这两天你一直在失眠?” “没想到夏颜悦这么麻烦,她给我打电话我没接,她就把我的电话曝光出去,我昨天就接到各种恐吓电话报警都没用,手机又不能关,怕遇到工作上的急事,这事挺焦的,表面上我们跟夏颜悦提出解约是我们占上风,但实则问题很大,按照当初给你们公司签下的合同,没有违反重大过失的都不能解约,法院审判要是一直僵着,剧组就没法开工。” 一连说了好长一串话,王向荣喉咙发痛,这两天上火了,昨晚上嘴里忽然冒出一片的口腔溃疡疼的他根本睡不着,他喝了几口泡着薄荷的冷水,润了润喉咙继续说。 “你之前说会有解决办法,到底是怎么样的办法,知初我很相信你,你别有前招没后招,还有最近你们公司被那什么AW公司收购了,听说内部动乱厉害,之前三分之一的员工都被辞退了,连之前带你的那个经纪人都不在了,新来的老总你见过没有?到底好不好相处,会不会像之前那个姓刘的一样给你穿小鞋要你背黑锅?” 说着王向荣又连叹了好口气,不想让沈知初看到他愁眉苦脸的模样他转过身背对着沈知初。 “我总觉得这事儿不好处理,你们公司刚换老板,这老板哪有不想赚钱的,整个公司里没几个赚钱的艺人,夏颜悦目前是你们公司最赚钱的小花,你们新来的老板要是想保她怎么办?到时候你就不好过了,知初我这几天想了很多,最好的解决方案是你找陆霆川还是厉景深,这俩人不是对你有意思么你就........” “王导过来把字签了。”沈知初淡淡打断他的话。 “签什么字?” 王向荣转过头发现桌上一份盖了章的文件,“这是什么东西?” 沈知初手里端着水,轻轻吹着热气喝了口,氤氲的热气扑面而来,明艳的五官被热气一抚多了几分柔和。 王向荣将文件拿起来,当看到上面的字后眼睛一亮,那张疲惫的脸宛如春风拂面一下子焕然一新,【A.W】集团的解约合同,上面清楚写着,夏颜悦与“长门恨”剧组解约,双方和平解约不用承担法律责任,也不需要赔偿。 “这,这......”王向荣激动结巴,他深呼吸了口气,连着翻看了数十遍,等心情平复后开始转为怀疑不相信。 “知初,这合同你是从哪里来的,你们老板怎么会这么轻易的代夏颜悦跟我们解约?”今早夏粉还在闹腾,信誓旦旦的说【A.W集团】很看好夏颜悦不会放着一棵摇钱树不要,绝对会力挺夏颜悦帮她出钱打官司。 王向荣也是这么认为的,可现在事实摆在他眼前,居然这么轻松的就解约了,不费吹灰之力让人有些不敢相信,像是在做梦,没有半点真实。 王向荣习惯往坏的想,做好最坏的打算。 “这该不会是你伪造的吧?”王向荣手抖的指着上面的章印。 “王导,伪造章印是犯法的。” 也是...... “快签吧,早签早解决你也能睡个好觉。”沈知初递过去一支笔。 王向荣迷迷糊糊接过签上字,除了导演签字,制片方那边也还要盖章签字。 王向荣看着签字处那一栏,问道:“你们老板只盖了章没签字,会不会是虚晃一下,又毁约?” 话一落,她看到沈知初拿过他手里的笔在落笔处漂亮的落下“沈知初”三个字。 这已经不能用惊讶来形容了,王向荣嘴巴长大仿佛能活吞一个鸡蛋,他看着沈知初平静的脸色,加上她签字手法熟练,一个恐怖如斯的念头从脑海里生出来。 “知初你.......” 沈知初放下笔,将合同转过去对向王向荣让他确定。 随即她站起身伸出右手:“王导重新认识一下,沈知初,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的沈知初,现任【A.W集团】执行董事。” 第418章 白邱璟的家 王向荣难以置信地看着沈知初伸过来的右手,反应慢半拍的伸手握住。 “等等......你说你是【A.W集团】现任执行董事?”王向荣面色都变了,心里震惊,有什么东西从脑中一闪而过,这要是真的怕是会震动整个娱乐圈? 沈知初干脆利落:“王导,你看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 王向荣认真地看着她:“不像。”他松开手,就是因为不像才最让人吃惊现实里沈知初的实力这么恐怖,瞒了所有人。 她是从全网黑一路走过来的,前x娱乐对她不管不问,任由她被黑粉嘲讽被人骂,原身家庭也不好,是从农村里出来的,几个月前的她一身浓妆艳抹被网友嘲讽“乡村鸡”。 能拿到“长门恨”女二赵子衿角色全靠她演技和王向荣的坚持,出道以来她在这个圈子里一直平平无奇,拿到的最好两个资源就是这个古装剧,和上次参加的“演员驾到”的综艺。 就两个行程都被网友翻来覆去的骂,综艺差点被剪被踢,长门恨也差点拍不了。 王向荣都要怀疑她是不是霉神附体,怎么次次都这么倒霉,他少有这么看好一个艺人,也是第一次这么心疼一个人。 可现在看来,该心疼的不是沈知初,而是他自己。 呵,小丑竟是他自己。 【A.W集团】不费吹灰之力轻松收购x娱乐,市场有估过值,少说在三亿。 而且据调查,这个集团创建时间在两个月前,这么短时间内创造如此成就不知道有多少人再猜测这幕后人是谁。 只怕猜破脑袋也猜不出,这人是全网黑的沈知初,这马甲,藏的挺深啊。 王向荣回过劲儿来,意味深长地看向沈知初:“你可真让人一向不到,瞒的挺深啊。” “我也是万不得已。” 沈知初身上有很多秘密,王向荣没多问。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你这话可太适合送给夏颜悦那帮人了。”王向荣把合同文件收起来找了文件袋给装好,“现在还剩我这边的章印了,我等会儿就找制片人把这件事给解决,等着那帮子人被打脸。”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这话也适合警醒自己,让她不再重复犯错,沈知初端起桌上还没喝完的水杯:“那我先去拍摄点了。” “不着急,你帮我带句话,剧组休息半天,下午开拍。” 沈知初答应下来,正准备走,王向荣叫住她,“等等,我现在有件挺感兴趣的事想问你。” “什么事?” 王向荣八卦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白影帝现在跟你是什么关系?” 沈知初想也不想回答:“朋友。” “除了朋友就没其他的了?” 沈知初蹙眉:“王导你想说什么?” 王向荣语气深长:“没什么,就忽然想感叹一下年轻人真好,知初,你年纪也不小了,有没有想过谈恋爱,别的艺人不谈恋爱是因为上面压着又怕在事业期粉丝流失,艺人恋情结婚可是一道大坎,可你不一样,女老板,就算是包养几个小鲜肉都不成问题。” 沈知初有点无奈,完全不明白王向荣到底想说什么,一会儿扯到白邱璟,一会儿扯到结婚上,现在还扯到包养。 “王导你想多了,我现在还不想结婚。” “可你跟白邱璟?”王向荣看沈知初一脸茫然,“你还不知道?” “知道什么?” 果然不知道,沈知初不知道白邱璟在网上对她表面了心态。 如果沈知初有意,应该会有所表示,不该是一句“朋友”那么简单。 “没什么。”王向荣讪笑着,白邱璟都没说什么,他这个外人也不好在沈知初面前提,或许对他们两个而言,朋友是最舒适的距离。 再说了,沈知初还年轻,事业至上,感情排外。 就是苦了白邱璟,看来追妻之路不好懂,别看沈知初演起感情戏挺好的,实际上就是一感情白痴,没在她面前表明关系,她怕是一辈子不知道,把你当朋友处。 要是沈知初的【A.W集团】执行董事的身份被曝光,白邱璟的情敌名单上怕是装不下。 沈知初觉得王向荣奇奇怪怪的,叫住她说些莫名奇妙的话,说了一半忽然不说,怵在那儿挤眉弄眼。 可能是没睡好的原因吧,而且这些大导演的脑子跟普通人不一样,跳跃的很。 沈知初提着包默默转身离开休息室,去到拍摄点跟现场工作人员报话:“王导让我带句话,今天上午休息,下午拍摄时间在群里通知。” 王向荣已经在群里发了通知,怕有些人不看手机就让沈知初带了话。 现场其他女演员一看到沈知初出现就冒酸气,暗自嘀咕:“晦气!” 王向荣办事快,很快从制片方那里拿到张印,一式三份,把其中一份给了沈知初,这事算是彻底解决了。 “我什么时候把解约合同发出去?”中午饭王向荣请的,定了个包厢方便谈话,问这话的的时候,语气充斥着迫不及待,这几天他被夏颜悦的粉丝连翻轰炸电话,手机号都被打爆了,现在的他只想快点看夏颜悦被打脸! “你想什么时候发就什么时候发,不过一定要选择一个最佳时间的话,在她们最得意忘形的时候,一巴掌扇过去会出人意料的响,你可以试试。”沈知初笑的无懈可击,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认真盯着人看的时候,有股不谙世事的错觉,外人很容易被她这份乖巧所欺骗。 这样的人才是最恐怖的,王向荣庆幸从一开始他的选择就没有错,永远不会跟沈知初成为对立。 王向荣开始认真思考起来:“什么时候她们才会最得意忘形?” 她们指的是夏颜悦的粉丝,夏颜悦目前在娱乐圈还能依仗的就是剩下的粉丝。 “她们现在需要的是让所有人转移目光,让夏颜悦赢了你我,所以她们要做的就是盯着我们,就比如今天我们俩个单独出来吃饭,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会儿已经传到网上了。” “不会吧,裹成这样还能认出来?而且也不算单独吃饭吧,公共场合饭馆能闹出来什么?” “王导你在娱乐圈多少年了难道还不明白风向?黑的说成白的,别说裹成这样会被认出来,化成灰都能被人分辨出。” 王向荣还是不信,拿出手机点开微博,果然已经看到词条了,可能过不了多久就会上热搜。 王向荣没点进去看,想想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看了糟心影响食欲。 沈知初食指轻轻敲着面前的杯子说道:“今晚上夏颜悦那边应该又会花钱请公关帮我们上热搜,免费送来的热搜不要白不要,等发酵的差不多了你就把解约合同发出去,我这边也跟着发。” 王向荣想的下觉得沈知初说的有理,点头认同。 “夏颜悦好歹是你公司的艺人,如果你把她当做工具应该还能赚不少钱。” “她这样的工具我用着怕脏了自己的手。”沈知初冷笑声响起。 ........ 吃过午饭,俩人回到剧组开始做准备工作,来的时候已经被发现了,那回去也没必要遮遮掩掩,不过到剧组的时候很明显落在俩人身上的目光不是很友好。 沈知初今天拍的是外景加夜景,夜景熬通宵的都有,沈知初拍戏快,又擅长引导他人演技带动情绪,拍她的戏份一向很轻松通常一条过。 不工作的时候十点前睡觉,为戏熬夜加班也必须在凌晨前做完,她会有这么强的时间观念完全是因为上辈子她就是没好好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才拖成胃癌的,重活一世就不能走上辈子的老路。 所以,她在拍夜景的时候很快,十点左右搞定,回到酒店洗漱完十一点睡觉正合适。 这也是是为什么剧组里的工作人员喜欢跟她一起工作的原因,轻松又省事。 这边沈知初拍戏,另一边白家在享用晚餐,本来只是普通的家庭聚会忽然出现了一个“远房亲戚” 白邱璟看着坐在他旁边“远房亲戚”厉景深,瞬间没了胃口。 这一桌的菜是特意为了照顾他口味做的,全是做的他最爱吃的。 白邱璟跟家人关系不怎么好,倒不是说父母对他不好,而是他自身没觉得有多深的感情在。 白母对他很好,好到溺爱,要什么给什么,白邱璟对小时候的记忆很模糊,有些记忆碎片连脸都没有。 白母告诉他,是因为他小时候磕坏了脑子,有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是个傻子。 他有先天性心脏病,心脏跟普通人不一样的是,不是长在左边而是长在右边。 他做完心脏手术后,躺了几个月,把脑子也给躺好了。 白父相对而已要严格许多,一儿一女,白邱璟还有个妹妹叫白晚晚白爸对儿子的期许要比女儿的要多,毕竟家业是要留给白邱璟继承的,可白邱璟做完手术康复好,也不知道是不是中邪了说什么也要去娱乐圈。 白父生了好大一通火,三天没理会白邱璟把他锁在家里。 白邱璟也不认输三天不吃饭,父子俩谁也不肯找台阶下,最后还是白母看不下去了带着白晚晚,一个劝白邱璟一个劝白父。 最终白父同意了白邱璟去娱乐圈,但前提是,他进娱乐圈不得暴露他是白家大少的身份,白家不会支持他一分,出事自己背,遇事自己扛。 另外,当时父子俩还签订了协议,给白邱璟四年的时间,要是没成巨星就回来继承家产。 结果,白邱璟两年就做到了。 白父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又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虽然平时也有联系,但父子俩关系越来越僵,白邱璟做演员平时见面本来就少,之前一个月一次,改成两三个月一次回家,现在要打电话才肯回来。 这龟儿子真以为娱乐圈那水是人人都能躺的下去的吗?要不是他这几年暗中派人保护他的行程解决那些麻烦的狗仔,收买那些爆料的营销号。 他早就被人查的连条底裤都不剩了! 倒是白晚晚挺满意自家兄长的事业,让白邱璟送了她不少签名体恤,一收到她就挂到咸鱼卖,如今也算赚的个钵盆金满。 “电话不打,短信不发,你是不是已经不当这个家了?”白父坐在主位,眼神斜过去瞪了白邱璟一眼,“一看到你我就一肚子火,饭都吃不下了!” “那你可以选择不吃。”这些话每次一回来都是这几句。 第419章 白邱璟身世 “你个狗杂种,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混账。” 白邱璟猛地站起身,冲着厨房里忙碌的白母喊话:“妈,爸他骂你。” 白爸一听到白妈立即妙怂,咬牙切齿,小声说:“我什么时候骂你妈了?” “你说我是狗杂种混账东西,这还不是骂我妈?” 白母从厨房出来刚好听到白邱璟这句话,她直接走过去对着白父的后脑勺就扇了一巴掌。 “你骂儿子是狗杂种,是骂我跟一条狗结婚生子吗?” 白爸被这一巴掌扇懵了,半天没回过神来,感觉这话不对。 “老婆,我没骂你。” “还狡辩!”白母又打了他一巴掌。 白父被打的脑瓜子嗡嗡疼,一脸委屈,这今天家庭聚会,儿子女儿外甥都在,还有佣人,他还要不要面子? 白父是个妻管严,这种时候只有忍着,可他实在是看不下去白邱璟那一脸看好戏的嘲讽嘴脸,他是他爸,有儿子这么坑自己老爹的吗? “白邱璟你就是个搅屎棍!” 白邱璟淡淡一笑:“妈,爸说我是搅屎棍,我要是棍那这一桌子的人.......” 白母上脚狠狠地踹了白父的腿:“不说话你会死吗,都要吃饭了,你说什么屎棍!” “我不说我不说了。”白父捂住腿脚龇牙咧嘴,拿着碗筷正准备夹菜又被白母拍了手。 “儿子还没动筷你吃什么吃,还有景深。” 白父小声嗫嚅着:“我才是一家之主。” “一家之主,今晚你滚沙发上睡去。” “别啊,老婆......” 一桌子的人只有厉景深是个外人,厉景深最不想来的地方就是白家。 白家氛围好到让他嫉恨,他一生下来就在冷漠的厉家,在他年幼的时候父母惨死在眼前,成了他幼年的噩梦。 爷爷的自私冷漠,忽然出现的私生子,让他越发厌恶起厉家的一切来。 白邱璟则跟他相反,他太幸运了,不仅有爸妈关心疼爱,还能得到沈知初的喜欢,他想不通为什么全世界的好都倾向于白邱璟。 厉景深这是第三次来白家,如果不是为了沈知初,他可能到死都不会来。 白母夹起一块排骨放到厉景深碗里:“景深吃饭,别客气,把这当做自己的家。” 厉景深已经好久没听到“家”这个词了,他怔了怔看着碗里的红烧排骨。 “谢谢姑姑。” “不客气,自己夹菜啊。”白母率先照顾厉景深,说起来她对厉景深也有愧疚,二哥二嫂死了后,她都没有照顾他多少,厉家什么情况她是清楚的,说是家倒不如说是豺狼虎穴,只怪当时她太害怕父亲了连回都不敢回去。 她手里有一部分厉家遗产股份,本来该给厉景深的,可她事先跟陆霆川签了协议,五年前用手中的股份交换了白邱璟。 白邱璟出生下来的时候被人掉走了,养在身边八年的孩子忽然有人告诉他们不是亲生的,当时白母一度崩溃,生了一场大病险些挺不过来。 所以在白邱璟找回来后她才会对他那么溺爱,只可惜,他们有二十多年的空缺。 加上白邱璟有将近十五年的智商缺陷,后面康复了,感情也变得十分淡薄。 怕他心里抵触家,干脆请了催眠师进行了催眠,给他加了段陌生的记忆进去,让他误以为自己一直就有心脏病在国外做治疗。 给厉景深夹了菜,白母又给白邱璟夹了筷排骨。 “儿子这次回来了就多住两天,妈已经好久没看到你了。”说这话的时候她眼眶忽然一酸,有些想哭。 白邱璟神情一怔,盯着碗里的排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模糊的记忆里有家人都存在,可很奇怪的是他感觉不到一点亲情,好似他天生就无父无母是个孤儿。 家里人对他的感情他能感觉到,但他就是排斥,只有沈知初让他不断想要接近想要触碰。 想到沈知初,白邱璟摇摇头:“我最近工作很忙,要回去。” “这样啊......”白母垂眸失落。 一旁的白父看到了:“你有个屁的事要忙,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把最近的行程都推了在筹备一个电影,还有,你最近跟一个女明星走的很近,呵,我告诉你,你谈恋爱我不管,但你要结婚必须过我跟你妈这一关,别把什么不三不四的女人带回来。” 白邱璟蹙眉:“你又调查我?” “老爹关心一下儿子的生活那算是调查吗?没大没小。”白父脸上有些不自在,脸撇到一边不去看白邱璟。 “这些先不说,我就想问问,你们昨天跟我打电话说是家庭聚会,既然是家庭聚会怎么这个人会在这里。” 第420章 白邱璟你就是个替身 白邱璟把排骨夹进嘴里,细嚼慢咽,余光冷淡的觑向厉景深。 白母一手按在白父手臂上,出来解围:“景深是特意来找你的,你们俩兄弟很少见面,等会儿吃完饭好好谈谈。” “我和他可没有什么好谈的。”白邱璟冷笑,他没拿着棍子把厉景深揍出去已经算好的了,居然还让他跟他好好谈谈,有什么可谈的,一想到厉景深看沈知初的目光他就厌烦。 白邱璟心里燥的很,扯了扯衬衣衣领,将纽扣又解了一颗。 要不是白母一直盯着他,他怕是直接把桌上的菜扣厉景深脸上了。 算了....... 难得回来一趟吃饭,就当厉景深吃的那份菜喂了狗。 白母小心翼翼打量着白邱璟的脸色,见他开始安静吃饭了松了一口气。 相比之下他,厉景深在饭桌上则表现的有教养些,吃不言,一举一动都极其优雅。 他脸色微白,胸口处会时不时传来刺痛,肺癌甚至影响到食道让他无法下咽,吃了小半碗饭他就吃不下了。 午饭用过,白母张罗着佣人收拾,让三个年轻人出去玩,白晚晚对男人的事不感兴趣拿出手机约小姐妹,刚吃过午饭就开始选下午茶地点。 白邱璟来到后花园,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想看看厉景深到底要使什么花招,俗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厉景深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 他和厉景深见面次数少之又少,记忆力倒是有他模糊的身影,但记不起发生过什么,总之就是心里排斥,加上他看沈知初的目光不怀好意更是对他心存厌恶。 白邱璟心里过了一遍后,顿时有了主意:“你要说就快点说,我还要回去找初初约会。” “你跟沈知初已经在一起了?” “废话,我们不仅在一起我们还住在了一起。”白邱璟说起大话来丝毫不心虚。 厉景深的脸色倏然沉下来了,目光冰冷,直直刺在白邱璟脸上。 “你们有没有......”厉景深声音沙哑带着试探,“有没有发生什么?” “发生什么?”白邱璟微微笑凝向他,“这么说吧,你此刻心里想的那些我们都发生了,只差结婚去民政局。” 厉景深脸色一变青红难辨,咬牙切齿:“你真碰了她?” “我们是恋人,发生点什么也在情理之中啊,倒是你.......”白邱璟目光一暗,笑的得体大方,“没事总惦记着别人的女朋友做什么?知道初初在我面前怎么说你的吗?说她厌烦你,不想再多看你一眼。” 这倒是像沈知初说的话,何况现实中,沈知初在他跟前时说过比这难听的话。 厉景深闻声胸口一窒,冰凉一片,好像那道声音中透出的冷意穿透毛孔进入血液,直抵心脏。 视线模糊,喉咙发涩,厉景深好久好久没回过劲来。 从年年的死,再到白邱璟带沈知初回家,发“告白”微博,他再也坐不稳脚来到了白家。 白邱璟目光清明,不像是说谎,难道他真的碰过沈知初了。 厉景深光是想想那个场景就要发疯,他想过的,也做过心理防设,可白邱璟一席话给他当头一棒,他大脑震了震一时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在做梦。 他嚅着干涩的唇瓣无意识哽咽低语:“把沈知初还给我......” 白邱璟目光一沉,嗤笑道:“从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这么会臆想?” 厉景深紧紧地握紧拳头,眼神里跟注了毒一样,他心里几番挣扎最后下定决定来。 “你了解沈知初吗?” “我了不了解她,跟你有什么关系。”白邱璟见他频繁提及沈知初,便猜想他这是要离间,也不给他好脸色顿时起身要走。 厉景深盯着白邱璟的侧脸,语气不如方才那样颤抖:“沈知初不爱你,她只是把你当做一个替身。” 白邱璟忽然轻笑一声,回头对上厉景深尖锐冷沉的黑眸,早就料定了他是离间他和沈知初之间的关系,但听到他这替身两个字,白邱璟想开口,如鲠在喉。 “你也根本不了解沈知初的过去,如果你知道真正的她,就会知道我跟她曾是什么样的关系,知道她最开始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我。”厉景深平静开口,一针见血,“我猜你一定好奇过,但你却从未问过,是真心不介意她的过去,还是害怕她的过去没你想的那么美好?” 饭前的时候天就有些阴,蓉城经常局部下雨,就这一片区域乌泱泱的,乌云笼罩在上空,随着厉景深的话落下,气压都低了,那乌云像是随时都会塌下来一般。 “是,我不知道过去的她,但现在,在她最难过需要人陪的时候是我在她身边而不是你,对知初而言你就是个外人,你再了解她的过去又怎样?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回不来的就是回不来,沈知初从未留念过去。”心里仿佛被巨石压着一口气,呼出这口气后便不再多艰难了。 但不可否认的是,厉景深说对了一点,他是对沈知初的过去产生过困惑和害怕,但这不影响他相信沈知初。 “厉景深你要想离间换个方法,什么时代了还玩替身梗,言情狗血小说看多了吧。” 厉景深垂下眸子,抚摸着佣人送上来的茶杯,指尖泛着冷白,说话的声音也冷,不比现在的天缓和多少,让人不寒而栗。 “是不是离间说你是替身,你去查查就知道了,蓉城有个富康孤儿院,你去见见里面的院长就知道了,见过后,你就知道沈知初一开始就没把你放在心里过。” 白邱璟在娱乐圈这几年也不是光顾着拍戏,练就了一身洞察人心的本领,厉景深是什么样的人他不清楚,不过有传言说,你狠,他更狠,更甚者对自己比对别人都要狠。 厉景深的亡妻是个不能提的一个存在,既然他这么爱他的亡妻,为什么又要惦记沈知初? 白邱璟从来不屑过问别人的私事,对于厉景深的过去,除了知道他结过婚老婆死了外就没了。 白邱璟明亮的瞳孔中暗流涌动,他抿了抿薄唇:“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去什么福康孤儿院。” “你不去有怎么知道我说的话是真是假?白邱璟你就是怂。” 厉景深把话逼到明面上来,退一步身后是悬崖炼狱,而前面厉景深也竖起了刀山火海,把人逼到了一个死角里,让白邱璟不得不迎刃而上。 “你要是不想去孤儿院,也可以查查我,虽然我封锁了不少消息,但以你白家大少爷的身份加上你跟我的关系,想要查什么都能查的一清二楚,你可以查查我妻子的名字。” 白邱璟眼睛跳了下,杵在原地忘了走。 即使是生着病,厉景深的气势也不减,他擅长利用人心,薄唇勾起不易察觉的弧度 如果因为这个,白邱璟不相信沈知初,那他也配不上她。 厉景深承认他自私,在这个时候希望白邱璟能离开沈知初,这样沈知初就又是一个人了。 他时日不多,沈知初又不会重新爱上他,他就想留住沈知初一年,一年的沈知初只属于他一个人。 话已经说完,厉景深起身跟白家人告别后坐上车走了,他相信白邱璟一定会去查的。 白母明显感觉到白邱璟跟厉景深独处了一会儿后回来人就变了,心不在焉,老走神,跟他说话他也听不到。 厉景深说的那几句话一直围绕在他大脑里,特别是那一句。 “白邱璟,你就是个替身。” 呵,他怎么会是替身?他这么优秀,长得帅人品又好谁又能超越他,让他沦为替身?见过这么内外兼优的替身吗? 福康孤儿院,去看看就看看。 白邱璟一想顿时展开了行动,起身就往外面走,身后白母叫他:“邱璟你上哪去?” “回去了。” 白母一怔,急匆匆的追上他,抓住他的手:“不多留一会儿吗?晚上做了你爱吃的菜,你的房间也收拾好了。” 白邱璟看着白母抓住他的手,“中午已经吃够了,妈,我要回去了。” “那你下次什么时候回来。”这一问,白母眼睛直接红了。 白邱璟最不能应付的就是这种场面,所以他才不愿意回来,他轻松抽回自己的手:“到时候再说吧,我要走了。” “可外面要下雨了......” “下不大,在车里也淋不到雨。” 这是非走不可,白母的手僵在半空中,强忍住酸痛的眼睛看着白邱璟离开的身影。 从楼上下来的白父走了过来一把将爱人抱在怀里:“他要走就等他走又不是不回来,你要是实在舍不得我就叫人把他抓回来,他要是敢跑我就打断他的腿......哎哟,疼。”白父忽然叫出声,侧歪着上身倒抽着凉气。 白母的手落在他腰上拧起了一块皮肉,看着男人龇牙咧嘴痛苦的样子她忍不住笑出声。 半晌后,脸色难掩失落,她靠在男人怀中:“都怪我......要是当初好好看着孩子,他也不会被人抱错让我们分开这么多年,他现在对我们没感情。” 白父叹了口气,揉了揉妻子的头发:“没事儿的,亲情是段不了的,比起三年前现在已经很好了,他会慢慢知道我们的好。” 白邱璟驱车导航往福康孤儿院走去,路程在四十分钟左右。 他看了眼窗外的天,灰了这么久,雨要下不下的,他看了眼天气预报显示说下午两点局部会有暴雨。 白邱璟踩着油门加速往福康孤儿院赶去。 白邱璟对这个名字不陌生,毕竟是蓉城最大最齐全的孤儿院,他做演员这些年也资助过不少孤儿,福康孤儿院是其中一个。 他开车时,习惯把车窗打开透气,头发吹的凌乱失了原有的发型,他揉了揉头发,提起手刹开门下车。 门卫是个老大爷,不看电影不关注娱乐圈,所以不知道来了个大影帝,只是看白邱璟一身穿着,加上他那辆豪车,分辨出这人不简单,立即拿出对讲机让人去通知院长。 老大爷看着男人一脸急匆匆的样子,过去道:“这位先生你要进去这边必须登录一下你的信息。” 白邱璟“嗯”了一声,强打起精神来跟着老大爷去办公室,填写资料复印了身份证。 老大爷看他填字就问道:“你来这儿是特意来看望小朋友的?” “算是吧。” “我怎么以前没见过你?” 白邱璟回答:“我第一次来,大爷在这工作多少年了?” 第421章 傻子白秋和去世的沈知初 “两年了。” “那你知道院长在这儿多久了吗?”白邱璟问。 老大爷回答说:“很久了,最少二十年了吧。”把青春年华一辈子给了这群孩子。 为什么厉景深要他来这里见孤儿院院长,总不能他跟这里的孤儿有关系吧? 白邱璟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填完表格他递给老大爷。 “我还没问,你是干什么来的?” “就来问院长一些事,顺便谈谈资助金。” 这会儿,院长接到消息来了,她看着白邱璟顿时一愣。 知道这是白邱璟,是现在娱乐圈最红的影帝,可是看着他那张脸她还是忍不住想起那个大傻子白秋。 她眼眶忽然一红,想到坠入海中死无全尸的白秋,她的心脏就一抽一抽的疼,她明知道他脑子不好,当初怎么就放心他随意出孤儿院?如果当初她好好看着他,白秋或许不会被坏人绑架出事。 跟着院长的还有其他工作人员、志愿者。 认出是白邱璟,那些人不顾场合尖叫出声:“白影帝,是白影帝,他怎么会一个人来这里?邱璟能不能要个签名。” 一俩个人要签名还好,她们这一喊把小朋友都喊过来了。 白邱璟人气太火,小到五岁孩童大到七八十岁老太太,就算不认识他,单看他那张脸也会对他升起好意来。 院长及时呵斥住,让工作人员把小朋友带进去,保持安静。 院长平时很温柔,但真要表现出发脾气的时候,一群小孩准听话。 一群人离开后,院长领着白邱璟到院长办公室坐。 白邱璟眼神扫着周围,明明是第一次来这里,他却感觉到很熟悉,像是梦里梦到过一样,孤儿院像是个宽敞的幼儿园一般,有小孩娱乐场所,墙壁上有可爱的涂鸦,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外景布置的也还不错居然有很大一片的紫藤架,这会儿还不是花开的时候,等到四五月,紫藤花垂吊下来从远看就像紫色瀑布。 院长不知道怎么开口,一是对方身份,二是他长得太像白秋。 她默默给白邱璟接了杯热水放在他面前,沉默半晌后开口:“你.......” “院长我来这里是想来问你一个问题,孤儿院里是不是有个人跟我长得很像?”白邱璟不喜欢绕圈子,他在开车的时候就一只在想这个问题,见到院长当下就把问题给问了出来。 院长一怔,有些奇怪为什么白邱璟会知道。 白邱璟一看院长的脸色心里顿时一沉,难道厉景深说的是真的? “以前是有一个人和你长得很像,但他在五年前死了。” “他叫什么名字。” “白秋。” 白邱璟听到这个两个字,心脏蓦地揪了一下,他强忍着想要捂住心脏的手,抬起来后转到了面前的水杯上。 水是刚烧开的,杯面滚烫,可他掌心贴上去却丝毫感觉不到疼,他的工作就是演戏,又是获奖无数,票房双收的影帝,演技好到就算是心里不好受也不会表现出来一点在脸上。 院长没发现白邱璟的异样,他想知道什么她就说什么,最后还把相册拿了出来,指着那个高高瘦瘦穿着旧体恤的男人说:“这就是我说的那个白秋.......” 白邱璟看过去,一时间愣住了,他猜到那个叫白秋的人或多或少的跟他长得很像,但没想到会像到如此地步,就跟孪生兄弟一样。 像总归是像,不是同一个人,样貌上来说当然是白邱璟跟出众些,气质打扮上不一样,而白秋只是个单纯的傻子。 孤儿院的照片很多,夹在厚重的相册里几百页,白邱璟一张一张的翻看,若无其事的问院长:“你知道沈知初吗?” 白邱璟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院长的回答,他抬眼盯向她。 院长说道:“我不知道我认识的那个沈知初是不是你说的那个沈知初,我认识的那个沈知初早在三年前去世了,她是沈家大小姐,是蓉城所有女人羡慕过的沈知初。” 沈家没破产的时候,沈知初何其惊艳绝伦,不输男人,一个人撑起蓉城半边天。 世界上同名的人太多,何况院长认识的那个沈知初三年前已经死了.......那根本就不是他认识的沈知初,跟他有什么关系。 白邱璟正要松口气,翻了页相册后目光随意扫到一张上,照片里是白秋和一个女人的合照,白秋是个傻子,笑也是傻笑,标注的露出八颗大白牙,那露出来的两颗尖尖的虎牙十分醒目扎眼。 白邱璟黑眸中暗流汹涌,心中的警铃敲响。 第422章 没有标题 这个白秋,不仅跟他长得像,就连嘴里那两颗虎牙都如出一辙,白邱璟抬手抚摸了一下嘴,指尖像是被烫了一下蓦地缩了回来。 他直愣愣的看着那张照片,心口处像是长了颗刺,不是很疼,可一直卡在那里就是很不舒服。 照片中白秋是跟一个女人站在一起合的照,他指着问:“这个人是谁?” 院长回道:“这个就是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个沈知初。” 照片里的“沈知初”身子消瘦,对着镜头微笑,明明是在笑,可笑却不达眼睛,眼神里充斥着寂寥,白邱璟抬起拇轻轻摩擦了一下她的脸。 那股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白邱璟盯着这张照片,心中忽然升起来了个荒诞的想法来,照片里这个“沈知初”跟她认识的这个沈知初,是同一个人。 人能改变样貌,声音,可改变不了眼神。 他盯着“沈知初”的双眼,俩人犹如隔着跨不过的时空对望。 心脏怎么会这么痛? “她是怎么死的?”白邱璟问。 提到沈知初,院长心里也不好受,声音忽然变得沙哑,艰涩回答道:“被火烧死的,死时不过二十七岁。” 白邱璟又想到厉景深那番话,让他去调查他前妻的名字,白邱璟张嘴又问:“你知道她先生是谁吗?” 院长有些没弄明白白邱璟来的意义,又是问白秋,又是问沈知初,现在居然还问到了沈知初的丈夫身上。 不过她还是认真回答了他的话:“厉氏集团总裁厉景深。” 当年俩人在蓉城结婚引起了不小的轰动,都说俩人郎才女貌。 沈知初经常捐助孤儿院,院长对她的印象很好,是不是关注她的消息,原以为沈知初嫁给喜欢的人会幸福一辈子,可她脸上的笑越来越少,连二十四岁生日那天面对孩子们的祝福都笑的一脸苦涩。 沈知初资助了不少孤儿、医院,学校,得到她帮助上学治好病的孩子不下一百个,可就是这样的好人,却一生磨难,命运从来没有眷顾她,二十七岁就离开了人间。 院长想着眼眶都红了。 白邱璟听到“厉景深”这三个字,呼吸一窒,有什么东西快速从他脑子里闪现过,快到他捕捉不到。 白邱璟眼神微顿,面不改色。 厉景深的亡妻叫沈知初,跟这所孤儿院里的白秋关系很好。 她是在三年前被火烧死的,死时不过二十七岁。 死的那个沈知初跟现在这个沈知初有什么关系?除了样貌上五六分像外,名字一样后,毫无相关。 她们是不一样,人生轨迹,遇到的人发生过的事都大相径庭,他认识的沈知初履历上二十四岁,她不是沈家大小姐,她只是从农村里出来的普通小姑娘,没有结过婚,不认识什么白秋,和厉景深也没有任何关系。 他这么麻痹自己,可不知道为什么脑海中总浮现出沈知初看他嘴角的眼神,那样的眼神充满眷念,她时常盯着他的连发呆,像是在看另一个人,她还摸着他嘴让他多笑。 多笑什么?是不是笑起来像白秋,特别是那两颗露出来如出一辙的虎牙? 白邱璟不敢想,也不敢多问。 在没遇到沈知初的时候他一直以为他是拿的起放得下,遇到问题解决问题,不会钻牛角尖在原地踏步,可如今看来,跟厉景深说的一样,他就是怂,连往前垮一步的勇气都没有。 白邱璟取出相册里的那张照片:“能洗一张给我吗?” 院长想了想:“你拿去吧,白秋跟你长得像,也算是缘分。” 不仅跟白秋有缘分跟沈知初也有缘分,院长不怎么关注娱乐圈消息,但孤儿院帮忙的小年轻们很多都喜欢白邱璟,没事就围在一起谈论。 而最近谈论的最多的就是白邱璟跟沈知初,说白邱璟在微博上怎么维护表白沈知初,又说这俩人怎么般配。 有次院长路过休息室,听到从房间里传来“嗑到了,嗑到了。”还以为是谁磕到了,推门进去一看,四五个小女生捧着手机笑的一脸幸福。 院长看着眼前的男人,长得再像白秋,他也不是白秋。 白秋人不聪明,语言表达能力也差,再怎么变也不会一下变成一个影帝。 “谢谢。”白邱璟从钱包里取出一张银行卡,“这是我资助给孩们的,院长你收好。” “资助需要手续流程。”大多艺人会做公益,有真心实意的,当然也有的只是为了提高自己的影响力,引导舆论,有负面事件的时候就能增加印象分,多捐点了钱甚至还能平息很多负面新闻。 一些艺人做公益就喜欢大张旗鼓的做,恨不得告诉每个人她花了多少钱,做了多少好事,网上随便一搜就能弹出来很多。 这也方便了粉丝控评。 这就不得不用夏明玥来举例了。 所以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你控制不了自己的人性,但钱可以。 “不需要手续认证,你收好吧,密码在卡上。”白邱璟把卡直接放在了桌上然后带着那张照片走了。 一路上碰到了他的好几个粉丝,缓过激动劲后,现在再看到白邱璟已经不像最开始那样失控尖叫了。 白邱璟一边走一边把随身携带的口罩带上,等上了车他打了个冷颤,浑身冰凉,白邱璟地摸了一把自己的脸,一脸冷水,他这才后知后觉地看向车窗外,原来是下雨了,难怪会这么冷。 白邱璟从兜里拿出那张照片一直看,一会儿看看跟他长得像的白秋,一会儿看看跟沈知初长得像的“沈知初”一时间竟分不清谁是谁。 下雨了,天要转温了,秋天一过就到冬天,蓉城的冬天很冷,不像北方下雪那种冻冷,南方的冷是从皮肉慢慢渗入骨头的冷,外面冷里面也冷。 他记得沈知初怕冷来着,这个冬天多备点暖宝宝吧。 白邱璟开着车胡思乱想,好像这样,心脏就不会那么痛了,雨刮器左右摇摆着。 出了孤儿院他该去哪儿呢?要不去找沈知初吧,他知道有条小路离她拍戏的地点很近,天气预报显示她那边没下雨,应该会比这里暖和。 豆子大的水滴在车顶上飞溅起水花,声音震耳。 这段山路天气不好,不仅在下雨还起了雾,雨刮器不断运作,路面可见度太低,一般这种情况应该放慢车速,可白邱璟跟感觉不到似的一个劲往前冲。 两耳不闻窗外事,踩着油门就是冲,耳边是风夹着雨的声音,车速稍快的时候,听起来像远处传来的凄厉哭声。 白邱璟手抚着方向盘,失神地盯着前方的路,感受一股酸胀从胸口处蔓延徘徊,直至手腕和手指尖都有种说不出的脱离酸软。 忽然一道远光灯从拐角处摄过来照到他眼睛上,白邱璟蓦地清醒过来,但已经来不及了,轮胎一滑往一边撞去。 白邱璟的头抵着车窗,温热的触感,顺着额际蔓延到耳根头皮,身上起了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 .......... “长门恨”剧组这边,天跟着变得阴蒙蒙的,沈知初心里一跳有些不安来。 上一次年年出事她也有过类似预感,总感觉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拍完一场戏,沈知初坐在椅子上休息,化妆师给她补妆,她喝着水拿着手机看。 夏明玥那边果然有了动静,开始大肆买水军,把沈知初和王向荣单独去餐厅吃饭的照片发出去,无良营销号最会起标题,各种尺度都有,再买点水军评论点赞转发,一下就把热度给炒上去了。 ——据路人拍到,沈知初跟王向荣单独去餐厅吃饭,还特意定了个包厢看不到里面,难道只是单纯的讨论剧本。 “神特么讨论剧本,要谈剧本为什么单独只邀请沈知初去餐厅,还定了个什么都看不到的包厢?” “要开小灶也不是这种开法,现在什么时候了,沈知初还敢跟王向荣走这么近。” “长门恨多半没救了,这还在拍就生出这么多事来,看来会成为历届未播就糊的大制作电视剧。” “刚看了一下长门恨的投资金额4.2亿,这什么概念?据说盒饭都是五星级级别。” “沈知初被夹在中间应该不好做人吧,毕竟王向荣要跟夏颜悦打官司,而夏颜悦又是跟她同一个公司同一个老板,更是公司里的摇钱树,现在王向荣为了她得罪夏颜悦,沈知初怕是在公司里不好过了,除非跟公司违约,可她近年收入天价违约金肯定负担不起,所以我才想她找王向荣是为了借钱(狗头保命)” “王向荣该不会是包养沈知初了吧,据说沈知初背后有金主,这个金主该不会是他?” “王向荣疯了,居然真的为了沈知初要跟夏颜悦解约,虽说夏颜悦是不敬业,演技平平,工作能力差,不努力,态度不好,心思歹毒,长得不如配角,但她有钱啊,据说剧组投资方都是为了她投资的,背后靠着两座大山,躺着都不累,也难怪在剧组里随便用替身。” “颜悦用替身怎么了,你知道她多努力吗?她资助了多少山村的孩子吗?上个月捐了一千万。” “楼上我说的是她演技不好,跟她捐款有什么事。” “可她人品好啊。” “人品好会让郑秀秀带走沈知初的猫?人品好会对同事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插一句,我是长门恨的工作人员,先说明一下,长门恨投资方可不是为了夏颜悦,而是另有其人,那天还打起来了。”这条评论发出来后很快就消失在了对骂中。 “夏颜悦不仅人品不行演技还不行,底下的粉丝更是没教育好,跟邪教一样,教唆未成年去攻击沈知初活该进少管所,还要赔钱。” 网上挣纷不断,但不得不说夏颜悦这一步棋的确走的好,不说百分百的调动了风向,但已经让不少人从上件她粉丝的事转移了目光。 剧组里的人,停下来工作不是看剧本就是玩手机缓解心情,这一刷自然就刷到了热搜。 “我说今天中午怎么没看到你跟王导,搞半天是去开小灶了,都不叫我。”郑霄来到沈知初身边,“实话实说,你跟王导去干什么去了。” 沈知初言简意赅两个字:“吃饭。” “我不信,剧组里的盒饭那么好吃。”郑霄看着沈知初,忍不住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网上这两天一直传你跟王导不好的绯闻,我们在剧组的知道你是怎样的人知道王导跟你是什么样的关系,可外面的人不知道,一有风吹草动都会被吹成干柴烈火,你还是跟王导保持距离吧,等这段时间过去。” 第423章 白邱璟车祸 “我跟王导之间没什么,中午出去吃饭也是为了谈事。” “谈什么事,重要么?方便说吗?”郑霄饶有兴味的坐在她旁边,一幅等着听八卦的样子。 “就谈现在上热搜的事,怎么快速解决。” “中午谈下午的热搜?”郑霄一问,忽然茅塞顿开恍然大悟醍醐灌顶,“你早就知道今天下午你跟王导会上热搜?” “毕竟刚进餐厅就被拍了。” “被拍了你不去追?” 沈知初反问:“追的上吗?那狗仔跑的多块你有不知道。” 倒也是。 “不过我还是不明白,也就说你一开始就知道了会闹这么大,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要热度?没必要吧,这给夏颜悦洗白了。” “闹大了才好,就怕雷声大雨点小。”沈知初抬手抚了下发冠。 知道赶海吗?涨潮后才能有更多的收获。 “去看你的剧本,我不想跟你拍戏的时候被喊卡。” 郑霄嚅了嚅嘴:“你这严厉的跟王导一样。” “这是做演员的基本要求,既然要吃这碗饭就做好本分提高演技,演戏一遍过,这才不会浪费大家的时间。” 郑霄终于被念叨走了,沈知初看着手机页面,看着雾蒙蒙的天空:鱼游进来了,该上网了。 沈知初切换账号,登录到公司账号上,才认证的微博号,已经有不少人关注,私信评论的人也多,这大多都是夏颜悦的粉丝。 知道夏颜悦现在唯一的依仗就是【A.W集团】所以不敢得罪她私信她的文字都是软声软气,比如让她对夏颜悦好一点,毕竟是她收购x娱乐唯一的“摇钱树” 她一定会对夏颜悦好好的。 沈知初开始编辑文字,将解约函附加上去,现在发还不是时候,据统计,晚上八点,是当日上网量巅峰,据统计百分之八九十的网名会在这个时间点上网一直到晚上十一点,凌晨后开始下滑。 等那个时候热搜会发酵的更快,夏颜悦出的钱就更多。 沈知初晚上要拍夜戏,可能没时间发,只能编辑定时,顺便通知了一下王向荣。 只是文字编辑好后却怎么都设置不了定时,手机一直在卡,最后直接成了乱码。 这个时候沈知初倒没往其他地方想,只当是因为她切换账号网络不好的原因。 微博保存了下来,她发送不出去就交给了助理,让她到点发出去。 等吩咐完后,微博恢复正常,她扫了一眼顶端一条红色热搜出现在她视线里。 #白邱璟车祸# 那边显然王向荣也看到了热搜,下意识的找沈知初,等看过去后,现场哪还有沈知初的身影。 “沈知初呢?”王向荣逮到郑霄问。 郑霄扭头看过去,位置上空空如也,他挠了挠头:“刚还在那儿呢,怎么不见了?” 一旁的摄影师抢话道:“王导我刚看到沈知初拿着手机跑了,脸色白的跟纸一样,一脸慌乱,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还是大事,老公车祸受伤,当然急的脸色发白跑的快。 王向荣心里祈祷着,希望白邱璟不要出事。 对沈知初好的可没几个,像白邱璟对沈知初那样好的,为了她能放话退出娱乐圈的,放眼望去也只有白邱璟这一个。 遇到喜欢的人就上吧,可别等失去了后才后悔。 王向荣的手机一直在震动,他点进去一看,是他小号关注的初白超话在弹送消息。 满屏的祈祷,希望白邱璟不要有事。 ........ 沈知初喉咙里跟卡了根刺似的,在路边上打了辆车,上了车却不知道该往哪去,她翻看手机有关白邱璟的消息。 他一出事,热搜上了,但很快被人封锁了消息,沈知初双目微红,给白邱璟打电话没人接,他经纪人的电话她也不知道。 越是急切越要冷静,沈知初深吸了几口气,“沸腾”的大脑逐渐平静下来,网上还有关白邱璟的消息。 新闻视频中下着大雨,蓉城正局部下暴雨,沈知初调出天气预报的地图来,一下缩小了位置。 “师傅,先往这个方向开。”沈知初把手机递过去让死机看。 “没有具体位置?” “你先往这个方向走。” “行。” 沈知初咬紧牙,两腮紧绷白邱璟现在具体情况她也不知道,照片里,他的车翻到了沟地里,现成吊车正在把车弄出来。 瞬间,心想被人死死拧住一般。 这个时候白邱璟已经被救出来送往医院,蓉城医院太多,沈知初难以分析,伤势严重可能在市中心,不严重就在这附近的医院。 第424章 见到未来儿媳妇 出租车逐渐开进雨区,司机问身后的沈知初:“这天雨大,我把车窗关上。” 沈知初靠着门,听到司机的声音才回过神来,她看着外边的下雨天,冷风一股劲的往车厢里灌。 没察觉的时候还不觉得冷,现在看到外面被风吹的东倒西歪的树,风从远处吹来发出“呜呜”声,似凄哀声。 沈知初抱着手臂摩擦了一下,失去血色的唇瓣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怕的。 “马上就要到了,你知道要去哪儿了吗?” 一所一所的医院去找太浪费时间了,沈知初只后悔没去要白邱璟经纪人的电话,也没主动去了解他家里情况,要是知道他父母,她也不至于原地打转。 网上刚才还有白邱璟的消息,现在怎么搜都搜不到了,知道他家里面大概是个情况后就明白肯定是他家里人做的。 沈知初抿紧微凉的唇瓣,口腔里尝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她握紧手机,因为太过用力手一直在抖,骨节出都白了,最终她深吸了一口气,解锁手机屏,点开电话薄翻到赵钱的号码。 赵钱很意外能再度接到沈知初的电话,语气都掩盖不住的惊讶:“沈小姐?” “是我,你知道白邱璟在哪吗?” “白大少在哪我怎么知道?”赵钱顿了顿,沈知初不会无缘无故问白邱璟的消息,他一边接电话一边上网,都不用搜索,白邱璟出车祸的新闻自动弹了出来,不过只知道车祸不知道车祸点更不知道他目前情况怎么样在哪所医院。 “沈小姐我是不知道白大少在什么地方但厉总一定知道,他今天去白家做客跟白家人见了面,要不你跟她打电话试试?” 沈知初一听到“厉景深”这三个字就退避三舍,她死过一回了,对于这个人她自然敬而远之,对她来讲现在这样就很好了,互不打扰,各走各的路。 可老天好像并不想如她的意。 “你应该有白家的电话吧?”沈知初试探问。 “沈小姐很抱歉,白家的电话我还真没有,而且就算有我也不会给你,你应该知道这些电话都是不能自私给外人的。”赵钱解释完又问,“你为什么不直接给厉总打电话,既然这么担心白大少应该不会介意才是。” “我知道了,你把厉景深的电话发给我,我没他电话号码。” 赵钱一边发送短信一边回沈知初的话:“厉总的电话一直没变过。” 手机接收到短信,沈知初点进一看,熟悉的一串号码,她曾经每天盯着看过,按着号码键打过,后来被挂的次数多了,每次她输上号码又一个个按掉,从最初满怀期待到颓废和失望。 如今在看到这串熟悉的号码,心里面平静如水,再也掀不起任何波澜。 沈知初挂断赵钱的通话,按着那串号码打过去。 电话通了,里面传来厉景深的声音,跟赵钱一样有惊讶但更多的是惊喜。 “知初,你.....有什么事,找我吗?”他可能怎么想也想不到她会有天主动给他打来电话。 “赵钱说你今天去了白家,现在邱璟出车祸了,你知道他在哪吗?” 沸腾的心宛如被扔进了一块冰,随着噼里啪啦一声响后逐渐安静下来。 厉景深哽着嗓子:“所以......你给我打电话就是为了他?” 邱璟叫的多亲密啊,白邱璟说他跟沈知初发生过关系时,他还是怀疑的,可如今听沈知初为了打探消息主动给他打电话,他已经开始相信了。 “如果不是因为他,我不会给你打电话,你知道就告诉我,你如果不知道也不愿告诉我那我就挂电话了。” “如果我不知道你怎么办?” 沈知初压根不会顾忌他的感受,竖起满身尖刺对抗他,知道他会受伤更是恨不得把他刺的遍体鳞伤。 “我会一所一所医院的去找去问去查,直到找到他为止。” “沈知初除了他你就没有多余的话想对我说了么?” “该说的上辈子已经说完了,我们现在无话可说,厉景深我不想浪费时间,告诉我邱璟在什么地方。” 她每提一句“白邱璟”就是往他心脏上扎一刀,明明他病的是肺,可心脏却疼的那么厉害。 “他在c区中心医院,骨二科八楼。” 话落下,沈知初直接挂断了电话。 车慢慢停了下来,沈知初对司机道。“师傅,区c区中心医院,快!” “好,我到前面掉个头。” 沈知初也打开了导航,按照正常车速过去要二十分钟,没遇到堵车和红灯的情况,只需要十五分钟。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听到了她的祷告声,真一路上都没有停车,顺利抵达医院,沈知初线上付了车费,下车直奔医院。 她身上还穿着戏服,古装打扮,像是个红衣女侠。 冲进医院时根本没人反应过来,沈知初直接冲到电梯上了八楼,医院很大,厉景深只告诉她八楼骨二科却没告诉他具体病房号,她只能一间一间去看。 八楼全是单人间,路上有小护士看到她:“你....你是沈知初?天啊,我居然看到沈知初了,今天不仅看到了老白还看到初初!” 沈知初一听到她提到她提到白邱璟,立即问:“我是来看白邱璟的,你知道他住在哪间病房吗?” 小护士赶紧点头,一双眼睛像是被火擦亮,瞪着一双圆圆的眼睛直勾勾看着沈知初:“我知道!我这就带你去!” 跟着小护士走很快就到了病房,小护士小声道:“就是这里,你进去吧。” “谢谢。” 病房门半掩着,能听到里面传来声音,不止一人,应该是白邱璟的父母。 沈知初一路上恨不得飞过来,可到了门口却望门止步不敢进去,她站在门口踌躇不决,小护士被叫走了,临走时还跟她说了句“加油!” 看小护士这般轻松的状态,白邱璟应该问题不大,她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敲门声,来开门的是个男人,看样貌在四十多岁,很年轻,五官跟白邱璟很像,一看就是白邱璟的父亲俩人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白父蹙眉:“是你?” 沈知初没去多想,“叔叔你好,我是邱璟的朋友。” “你怎么知道他在这里?” “找人问的。” 白父还想接着继续问,白母走了过来:“这不是......”她止声,儿子的私事她没多问过,但每天都有关注他的微博了解他网上的消息,自然知道白邱璟跟沈知初的关系。 白母脸上还挂着泪痕,见到沈知初后脸色柔和了许多。 “沈小姐你是来看邱璟的吧,快进来。”白母拽着白父往旁边带,让出空位叫沈知初进来。 “谢谢你厉阿姨。” 沈知初没想到她跟白邱璟的父母见面会在这种情况下,病房宽敞空气流通,但药水味道在空气里挥之不去。 白邱璟躺在病床上,眼睛紧闭着,手臂缠着纱布露在外面,上面扎着针输着药水。 “他怎么还不醒?” “医生说撞出了脑震荡,睡会儿就醒过来了。” 当时好在白邱璟在里面车道,快速打转方向盘栽进沟,安全气囊及时弹出,人虽昏迷了,但没受多大的伤,只有额头被挡风玻璃几道小口,血都被雨水冲干净了。 意外打开远光灯的司机没有因为害怕跑路,报了警叫了救护车还把白邱璟送到了医院,不然晚了还是会有危险。 沈知初上上下下从头到脚细心的打量白邱璟全身,确定他只是小伤后才微微送了口气,心中那块石头总算落了下来,可紧接着气氛陷入尴尬。 沈知初不善跟长辈说客套话,加上白邱璟父母身份特殊,沈知初站在床头一会儿低着头看白邱璟的手背一会儿看着窗户外面以此打发时间。 白母搬了把椅子到沈知初旁边:“坐会儿吧。” “谢谢。”沈知初头低着。 白母上下打量沈知初,谈不上好也谈不上不好,关键没了解过这个人,唯一印象是漂亮,比镜头里的还要漂亮。 白母最初关注到沈知初这个人的时候,是她一堆黑料,对她印象不怎么好。 后来看了“演员驾到”这个节目,被她出色的演技有惊艳到。 之后网上出现白邱璟跟她的绯闻,白母对她的印象又变得忽下起来,认为她跟其他女流量一样喜欢捆绑别人传绯闻。 对她真正印象改观的是,沈知初总能在她对她改观下降时忽然打脸,化险为夷,每次都能绝处逢生。 而白邱璟从始至终都相信她,自家儿子都信得过的人她没有理由不相信。 要知道白邱璟醒过来后对什么事都很冷淡,感情淡薄,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主动靠近一个女孩。 白邱璟年龄不小了,三十多岁的人,虽然看着像二十几岁,但年龄摆在那儿也该结婚了。 白母原先还挺担心白邱璟找不到对象的。 在他眼里只有人和畜生之分,女人想要从他那里勾起一点点怜惜之情是根本不可能的。 他拍的三部电影合作搭档都是男的,白母没事儿的时候就去刷来看,越刷越不对劲,她不禁怀疑,白邱璟是不是性取向不对,天生对女的不感兴趣,喜欢男的? 好在沈知初的出现让她打消了这个念头,本来她都开始策划未来白邱璟婚礼上定两套西装来着...... 白母试探性问了句:“你跟邱璟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朋友。” 原来还没追上。 听到“朋友”白父没忍住嗤笑一声,这种拿朋友当借口的“欲擒故纵”戏码他见多了。 他的狗儿子明明已经在微博上表明了自己心意,她居然还拿人当朋友来看,这世上有纯洁的男女朋友关系吗? 白母瞪了他一眼,白父自觉回退:“我去洗手间一趟,你们慢慢聊。” 女人说话没他男人的事,他走就是了。 这倒是挺自觉。 男人一走,白母又问:“就只是朋友吗?” 沈知初点了点头。 “你觉得邱璟怎么样?” “他特别的好。” 白母跟白父的想法不一样,沈知初含蓄回答只是“朋友”关系的时候,她就猜到白邱璟还没把人给追上。 每个真心爱孩子的母亲,都会觉得自己孩子优秀,哪怕嘴里没说过,但心里都是认同的。 而白邱璟在白母眼里就是绝对的优秀,抛开家世不用谈,就说长相,和他自己闯出来的事业名气影响力,沈知初能拒绝白邱璟的追求可见不一般,但并非没有戏,看她一脸紧张的跑到医院来,她儿子绝对能追到儿媳妇! 第425章 背她回家吧,她一直在等你 “好就行,现在不着急,朋友也没事,处着处着不就多那么一个字了吗?多了解吧,我儿子很优秀的!” 沈知初听的云里糊涂,没明白意思,不过最后一句她认同。 白邱璟的确优秀,以前总听什么豪门贵公子。 见到白邱璟后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贵公子,如埋在冰山下的火种,外表孤傲清冷,内在热血沸腾,他就像太阳,会一直在天上照耀着每个人,是好多人的信仰。 “你之后有什么事吗?” 沈知初摇头:“没有。” 等会儿给王向荣请个假,公司里的事她都交给了下属,包括晚上定时要发的解约函。 “邱璟很快就要醒了,要不你就在这里守着,等他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是你一定会很高兴的,我跟你白叔叔有其他事要做,既然邱璟没大碍了那我们就.......先走了?” 开门的时候她脸上的泪水还没干,现在一看沈知初来,为了不打扰儿子追媳妇,白母话一落都不给沈知初反应的机会吧正“蹲”厕所的白父拽出带走。 老婆的反应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白父道:“你这么在意儿子就不怕那女人把他拐走?” “邱璟又不傻怎么可能被随随便便的拐走,而且她.....我放心的下。” “你放心的下我放心不下,白邱璟在微博上跟她袒露心声,她一点表示都没有,不拒绝又不接受,搞暧昧倒是有一套,这样的女人你知道叫什么吗?绿茶,我见的多了,老婆你可得多提防一下。” “你见得多了?”白母斜了他一眼,语气轻飘飘的。 白父还没发现“大难临头”接着她的话:“那当然,我眼睛雪亮着。” 白母不假思索一个个的问:“那你跟我说说在哪见的,见了几个,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模样,你们发生了什么?” 白父双眼一怔,一点点惊惧从从眼底蔓延开来,他这才感受到身旁老婆冰冷的目光跟刀子一样落在他后背上。 “老.....老婆,我.....我也只是,在网上看的,就发的短视频。” 白母阴阳怪气:“看来看美女短视频很多啊。” “不是,我真没看乱七八糟的视频,不信你查我手机。” 俩人的声音越离越远,白父试图转移话题都没用,最后还是白母说了句。 “那孩子你有没有想过她或许是不懂爱,更准确来说是害怕爱,不敢去接受。” 她以前没接触过沈知初,今天一看,就发现一些端倪,女人的第六直觉向来很好,白母觉得她没有看错人,沈知初性子淡薄,人很年轻,可那双眼睛却不符合她这个年纪的朝气,太过沉稳了。 这样的人,最难靠近,因为你连怎么对她好都不知道。 ....... 白邱璟不仅脑震荡,他的手臂有轻微骨损伤,不然也不会被送到骨二科来。 沈知初怔怔看着病床上的男人,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天知道,她有多怕白邱璟出事怕他车祸严重,闭着眼睛永远醒不过来,像年年一样。 “你说你怎么就这么不小心?平时就让你开车专心点注意集中到路上,你开车想什么去了?”沈知初说着,呼吸越来越重,带着颤抖和止不住的哽咽,泪水模糊了视线,“白邱璟我不想你有事。” 千万句指责都抵不过一句,我不想你有事。 而此刻白邱璟却陷入噩梦里走不出来他梦见沈知初离开了他,和跟他长得像的白秋在一起。 俩人在孤儿院的紫藤林里坐着,白秋对着沈知初傻笑,还把她打横抱起来。 他又急又气,想冲过去分开他俩,心里酸的冒泡恨不得把白秋那个傻子打趴下。 他着急冲过去扣住沈知初的肩膀,她转过身,沈知初的脸开始发生变化成了照片里的那个“沈知初”那个死在三年前那场大火里的沈知初。 “你是谁?” “我是沈知初,就是你认识的那个沈知初。” “才不是。”他转身要跑,画面又一转。 “沈知初”一身是血的倒在地上,十指血肉模糊染红了地板。 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梦到这么吓人的画面,心脏都被吓的一阵一阵的疼,他想过去,双腿宛如被图钉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一个声音在他耳边想起:“去背她回家吧......她一直在等你送她回家......” 谁在等他?他要背谁回去? 眼前这个“沈知初”吗?不,她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沈知初,那她是谁? “沈知初!”白邱璟蓦地睁大双眼。 第426章 噩梦惊醒(上) “沈知初!” 白邱璟忽然发出声音吓了沈知初一跳,她怔怔看着白邱璟刚睁开的水泱泱的眸子:“我在......” 沈知初怎么会在他眼前,难道他还在做梦?人在晕睡中醒过来时,会感觉整个脑子是木的,跟装了浆糊一样,还有耳鸣。 他半天没反应过来,木讷看着沈知初半晌后,习惯性抬起右手,手肘处传来一股剧痛。 “你别乱动,身上还有伤。”沈知初赶紧止住他。 “我受伤了?”他刚醒过来声音哑到不行。 沈知初给他接了杯水,把床慢慢摇起来喂他水喝,润过嗓子后他也全想起来了,想起他为什么出车祸,还有他做的那个梦。 梦里面沈知初变成了另一个人的模样跟那个和他长得像的白秋在一起,虽然只是个梦但他依旧酸到不行。 特别是厉景深那句“沈知初就是把你当做替身。”简直跟传销组织派来洗脑的一样。 白邱璟胸口发闷,他看着沈知初这才注意到她身上还穿着戏服,而窗户外面早就漆黑一片。 “我睡多久了?” “五六个小时了,现在快八点半了,我怕晚上送不了外卖就提前买了,我买的事粥,医院有微波炉,我去打热给你吃。” 白邱璟根本没感觉到饿,可看到沈知初一幅想为他分担的样子,到了嘴边的拒绝也咽回去了。 “谢谢你,知初。” 沈知初笑笑,微波炉不在病房里,要去打热得穿过一条走廊,沈知初将放在柜子里的粥取出来。 “那你好好在床上躺着休息别乱动,我走了。” “嗯。” 看着沈知初的背影,白邱璟思绪万千,心口处一汩一汩的热流往外渗。 他是真的怕,怕自己做的那个梦是真的,怕沈知初现在对他的温柔真的只是把他当个替身。 没想到,有天他白邱璟也有不如别人的一天。 白邱璟看着自己的手,动了下就牵扯到神经,疼的他倒抽了一口凉气,头上也包着纱布,能闻到刺鼻的药水味,他抬起没有受伤的左手摸了摸额头,也不知道有没有毁容。 如果他真的是“替身”要是毁了容不像白秋了,那沈知初还会多看他一眼吗? 白邱璟从未像现在这么卑微过,像焉了的皮球,明明这其中各种无法说通的诡异事,可组合串联起来又什么都能说通了。 他以前就有种感觉,沈知初在看他又好像是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 沈知初履历上是从农村里出来的,根本没时间结识厉景深这样的人。 可厉景深却跟她好像上辈子就认识了一样,就连他家里养的猫都给了沈知初,而沈知初对年年也不是像对普通一只猫那样。 之前说不通的事,换条思路分析,倘若沈知初就是那个二十七岁死在大火里的那个“沈知初”那么一切的一切就都能说通了。 白邱璟闭着眼睛,耳边忽然传来震动声,他寻着声音看过去在柜子上看到了沈知初的手机。 有关微博上的通知弹送出来,白邱璟看到后,瞳孔轻微缩了一下,倒不是看到什么重要的信息,他只是在想。 他出车祸,沈知初又来医院找他,两百万的cp粉不会发出点什么来? 沈知初就算之前没看到,但看到他出车祸的消息难道也没看到他发的那条微博文字? 她怎么可能会看不到,只是装作没看到不想让他为难吧。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真的,起码他还能在沈知初身边,不像厉景深连靠近都无法靠近。 门外传来声响,白邱璟看过去:“刚才你的手机响了,微博通知。” “不是什么大事。”算算时间,应该是她定时的解约函发出去了。 沈知初看都没看手机一眼,坐在床头,粥的温度刚合适,能立即下咽。 沈知初用勺子舀着喂他,“合适吗?”看着白邱璟下咽她问到。 “嗯,很香。”其实就是普通的粥,里面有点菜叶子一点点盐味,算不上多好吃,可从沈知初手里喂到嘴里的就是越吃越香。 白邱璟边吃边问:“你就这么跑出剧组?连戏服都不换,不怕别人看到?” 沈知初喃喃:“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白邱璟试探道:“我可不可以认为你是在关心我?” “不用认为,我就是在关心你,看到热搜上你出事的消息就到医院来找你了。”说这话的时候,沈知初低着头,睫毛低垂着颤抖,如一把小小的扇子。 白邱璟心脏随着她的睫毛一直动,他问道:“你怎么会知道我在医院?是网上看到的?” “你记不记得你出车祸后面的事?” “有点印象,但不记得了。” 沈知初没想瞒着白邱璟,全跟他说了,网上有关他出车祸进医院的是被他家人封了,她在网上没找到就去找了赵钱,然后又问到厉景深那儿后才知道他在这所医院,进来的时候还跟他父母说了会儿话。 她一五一十慢慢交代的样子就像是跟丈夫汇报日常做了什么的小媳妇一样。 沈知初完全没感觉到她发生了这样的改变。 “就是这样,厉阿姨说家里有事就走了,然后让我留下来陪你,他们明天会来。” 白邱璟自动忽略前后,关注点全在她给厉景深打了电话。 “你跟厉景深打电话?” 沈知初点头:“嗯,我打你的电话打不通,又没你家里人都电话,你经纪人的电话我也不清楚。” “把你手机拿来。” 沈知初把柜子上的手机递过去,只见白邱璟单手点开电话,按着号码一个个的保存下来。 “这是我爸妈的,我家里还有个妹,这要是都打不通还有家里电话,管家的,阿姨的,还有我爸助理的电话,二十四小时在线,最后这个是我经纪人的电话,你看够了么?”输完最后一个名字,白邱璟把手机递给沈知初。 沈知初失笑:“用不着这么多。” “我怕你找不到我......”但其实是白邱璟自私的念头里,不希望沈知初再去找厉景深。 沈知初接过手机重新放到柜子上,虽然多了很多无关紧要的电话,但也的确让她心安了不少。 粥还没有喝完,沈知初继续喂白邱璟。 一旦在意起白秋来,就会在意白秋跟他一样上扬嘴角时露出来的虎牙。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感觉沈知初有故意用勺子轻轻擦过他虎牙,眼神跟之前一样直勾勾的看他的唇。 他被看的有些不自在,像逃避,白邱璟伸出左手:“我自己来吧。” “你手受着伤不方便,我喂你这样吃的快些。” “你吃过了么?” “吃过了。”沈知初回他的话,但其实在白邱璟晕睡这段时间里她连一杯水都没喝过,他出事她根本就没有胃口,可能饿过,但随着担忧早就没感觉了。 白邱璟醒过来头还是晕的,一阵阵的疼,这是脑震荡后遗症,吃了小半粥就有些吃不下了,怕再多吃点会晕吐出来。 沈知初看出来了他不想在吃了,提出去扔到了垃圾桶里。 单人间里只有一张床,沈知初去医护部门领了床被。 “要不你睡床上来?” 正铺床的沈知初抬头看向他,白邱璟这才注意到他刚才是说了什么虎狼之词,一时间耳鸣的更厉害了。 “你现在是病人,我要是睡床你睡哪?” “是我欠考虑了。”白邱璟的手缩在被子里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你这衣服穿着睡也不舒服,我让人给你送套衣服过来。” “现在吗?会不会太晚了?” “不会,送过来顶多十点。”白邱璟找手机,找了一会儿没找到,可能是放在车里。 “你把你的手机借给我一下,我打个电话。” “给。” 白邱璟记忆好,对数字也比较敏感,手机里的电话号码只要是他看过的都能记住。 他打了个电话过去,表明身份后让对方买两套衣服过来,至于贴身衣物白邱璟也不好当着沈知初的面说,虽然知道她穿的尺码。 送来衣服很快,不到十点就到了,沈知初拿着衣服进洗手间换,看到有热水干脆在里面冲了个澡出来。 “你跟王导请假了吗?” “请了,夏颜悦的事也解决了,他已经找到了适合的女一号,最近会把女一的戏份给补拍了,我的戏份可以往后缓缓。”其实也没多少戏份,顶多再拍一周。 “夏颜悦的事已经解决了?” “总的来说解决了一部分起了个好头。” “你最近翻微博有没有看到......”白邱璟一顿,忽然止声。 沈知初正在吹头发,耳朵里全被吹风机的声音占据,隐隐听到白邱璟有在说什么,她关掉吹风机问:“你刚说什么?” “没......没什么。”胆子缩了回去。 沈知初见他憋着个脸,眼神恍惚,脸色纠结,会错了意:“你是不是想上洗手间,我帮你。” 病房里备着接尿壶还有尿盆就放在床下,她蹲下身把尿壶拿出来。 白邱璟震惊她手里拿的东西,本就说话不清楚,现在直结巴,脸色涨红一片:“你拿这个出来做什么……我只是手受伤又没断腿。” 他醒过来又躺了这么久脑子已经不如之前那么晕了,他左手肘支撑在床上就坐了起来。 沈知初放下手里东西,她倒没觉得什么,在医生眼里病人就没有性别之分,而她虽然不是医生,但她也在照顾病人。 白邱璟奇怪的体质,从脸一直红到脖子,耳垂最红,像山间野果。 沈知初伸手扶他到厕所,他走起路来有些打晃,洗手间里有支撑的地方,后背靠着不至于摔倒。 “你脱裤子可以吗?”沈知初不放心问。 白邱璟小声回答说:“可以。”他换了医院病服,衣服裤子都宽松,单手就能解开。 沈知初确定他可以后就退出了洗手间关上了门。 她在外面吹头发,眼神注意洗手间方向,看到白邱璟出来后松了一口气。 扶着白邱璟上床后,沈知初拿盆接来热水给他擦脸,白邱璟整个身体紧绷,像只煮熟的虾子。 忙活完后已经将近十一点,沈知初躺到床上盖着被子,没去看手机,但猜都能猜到网上现在有多大的轰动。 除了白邱璟出车祸外,最大的热搜就是关于夏颜悦解约“长门恨”的消息。 好听点是解约,说难听就是被长门恨嫌弃给开了。 ——“我方艺人夏颜悦私德有亏,违法合约,其本人在网络,社会公德上都没有起到一个正面积极作用,因此我们接受剧方解约” 第427章 噩梦惊醒(下) 作为公众人物有很大影响力,应该为社会做贡献,起表率作用,严格律己修身,严私德,讲守公德,给粉丝树立榜样。 其公司艺人夏颜悦违反合约精神,蒙骗众人,对大众欺瞒,【A.W集团】将不会给丑闻劣迹者提供发声露面的机会和平台,从今天开始停止夏颜悦所有行程,坚决不允许丑闻劣迹者污染我们的社会公德和公序良俗。 【A.W集团】官博发出的这段文字警告外加附上的解约函引起了轩然大波。 很快剧组官博也发出了解约函,双方证实,夏颜悦被解约。 而从【A.W集团】的文字来看,事情要比网友们想的还要严重,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解约了,夏颜悦还遭受到了公司封杀。 从收购x娱乐后【A.W集团】就一直没发声,没想到发的第一条微博就这么刺激。 每一字每一句都是在严讨夏颜悦,难道就因为虐猫那件事?还是因为夏颜悦那些未成年粉丝在警局里知法犯法辱骂沈知初那件事? 但感觉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众网友开始猜测,今天网民上网量持续增长,有担心白邱璟的,也有吃瓜,也有磕cp的,总之一个晚上根本忙不过来。 沈知初忙活了一天已经困了,剧组拍戏延后,就把夏颜悦的事情解决了再说,她相信过不了两天夏颜悦就会找上来。 沈知初翻了个身,身子蜷缩在床上,手握成拳头放在胸口边,这是个很没安全感的睡姿。 白邱璟白天晕睡了很久,到了晚上不怎么困,就侧睡着看着沈知初。 他还是第一次跟沈知初睡同一间房,要是能一直这样,就算受伤他也甘愿。 梦中的画面他记不太清了,有一半没一半,好像遗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白邱璟胡思乱想,想着厉景深和孤儿院院长说的那些话,那张陈旧的照片,死去的人,被大火烧死的“沈知初”想的心脏疼。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有所想夜有所梦,后半夜他迷迷糊糊睡过去,又梦到了照片上那个“沈知初”她倒在地上双腿站不起来,扑天大火将她压在下面。 他冲过去想要救出她,可怎么也靠近不了,急的他满头大汗。 他一下睁开眼睛,已经天亮了,沈知初早就起来了还把床被还了回去。 “满头大汗,你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这个“又”字,是因为昨晚他醒过来时也是这种情况。 “嗯。”白邱璟声音沙哑,喉咙里像是塞了把沙子,干涩疼痛,“是一个噩梦。” 沈知初随口问了句:“什么样的噩梦?” 白邱璟哑着嗓子说:“想不起来了。” 沈知初关心道:“想不起来就算了,你现在脑震荡不适合多想会引起头痛。” 主治医生过来检查白邱璟的情况,都是些外伤,右手臂做的是保守治疗,今天就能出院。 听到能出院,白邱璟立即联系人来办出院手续。 上午排队出院住院的人都多沈知初陪着白邱璟,白母白父带着司机过来收拾,见儿子休息了一晚上精神气很好,白母越发对未来儿媳妇满意。 “知初。”拉着沈知初的手:“昨晚真是辛苦你了,你最近忙不忙?要不来阿姨家里坐坐?阿姨做饭可好吃了。” “妈还是别了吧,就你做饭那手艺没毒死人都算好的了,还敢拿出来炫耀。”白邱璟在一旁说着风凉话。 白母冷眼横了过去,咬牙低声警告道:“我们女人说话有你说话的份吗?” 白父第一次见到白邱璟被吼,幸灾乐祸的在一旁看好戏。 看到这氛围,沈知初总算明白白邱璟的性格为什么会这么好了。 这么好的一家人会让人忍不住想靠近,但沈知初拒绝了白母的邀请:“不用了厉阿姨,我要回公司处理点事。” “这样啊.....”白母声音难掩失落。 白邱璟的脸色也跟着暗淡了下去。 临走时沈知初特意和白邱璟告别:“在家好好养身体,我自己的事能做好,你照顾好你自己。”沈知初看着他比平时要白的脸,目光注意到额头那显眼的纱布上。 她抬手摸了摸:“可别毁容了。” 只是一句很普通的关心话,可对“身为替身”敏感的白邱璟而言,就如晴天霹雳一般,他勾了勾唇:“放心吧,这点小伤毁不了容。” 他说过他不会在意沈知初的过去,也说过他会一直相信沈知初,一旦他喜欢一个人他就不会变,哪怕他现在还在沈知初的身后还没走到她前面,但这个位置他占着就不会给任何人。 哪怕是死去的白秋,还是厉景深,亦或是看不透行为的陆霆川。 这个位置,只要沈知初一回头就能看到。 第428章 拔牙 沈知初执意要走,白母也不好强行挽留,凡事要适中,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而且她看得出来沈知初对邱璟的在意不是普通朋友那样,这样已经很好。 “我叫个车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厉阿姨,我已经叫上车了,司机马上就到医院楼下我先走了。” 换下来的戏服装在袋子里都不用收拾提起来就能走。 “那......行吧,注意安全,到了后给邱璟发个短信。” 沈知初“嗯”了一声,转身离开病房。 白邱璟从床上起来目送沈知初出去,直到人转角上电梯了还杵在门口不动。 看着自己受伤的右臂,要是没受伤他还能开车送沈知初回去。 白母悄无声息走到他身边,柔声问道:“就这么喜欢她吗?人都下楼了还在看。” 白邱璟耳朵轻轻动了两下,算是默认了。 “既然喜欢就当着她的面告诉她,躲躲藏藏算什么?” “我在微博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而且那么多人知道我喜欢她想跟她在一起。” 白母说:“那么多人知道,可她不知道。” 白邱璟垂头丧气回道:“你怎么知道她不知道,或许她只是怕伤到我故作装作没看到,如果我跟她说我喜欢她,挑破了这层关系,或许连朋友都做不到。” “那你又怎么知道她是装作不知道的?”白母反问。 白邱璟一时语塞,两条眉毛蹙在一起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白母勾起唇角叹了口气,抬起手落在白邱璟脑袋上摸了摸:“不着急,反正还年轻。” 出院手续很快就办好了,白邱璟跟着父母回白家,路上问:“我的车呢?” 白母说:“车头撞坏了,拿去车厂维修去了。” “那我里面的东西?” “在家里,回去你自己看看有没有什么缺的。” 伤筋动骨一百天,白邱璟至少一个月要在家里养着,白家不缺钱各种补药安排上,吃什么部什么,就每天炖大骨汤。 白邱璟回到家就去检查车上的东西,钥匙,手机,驾驶证身份证钱包都在,还有那张从孤儿院拿回来的照片。 手机已经没电关机了,白邱璟冲上电开机,一点开就看到了未接电话和短信。 短信一条一条的点进去看,全是些无关紧要的,白邱璟选了几条回复,其中一个回的是经纪人,告诉他自己没事. 白邱璟躺上床,单手拿着手机上微博,给网友粉丝报了下平安。 手受伤会耽误不少事,而且还伤在右手,做什么事都不太方便,白邱璟只能无聊躺在床上,漫无目的地一遍一遍的刷关注列表,手机忽然响起来的时候,白邱璟第一时间以为是沈知初打来的,眼睛一亮,可当看到来电那串号码后瞬间塌了下去。 厉景深。 白邱璟这个时候不想接他的电话,怕自己病情加重。 手一滑直接挂断,可刚挂完没多久电话又来,没完没了,兴许是吵到烦了,白邱璟翻身坐在床边上。 “给我打电话做什么?”厉景深这个人能这么频繁给他打电话绝对不可能是为了关心他来的。 “听说你出院了。” “厉总的消息倒是灵通,既然你知道我出院了,那应该也知道昨晚知初在医院里照顾了我一夜吧,就我跟她,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我们还睡在一起,她还帮我刷牙洗脸擦身子,我要上洗手间时她还要帮我脱裤子。” 半真半假的话套在一起够刺激厉景深一阵了,互相伤害来就是,谁怕谁。 手机里传来一声轻笑:“没想到你精神还不错。” 白邱璟用话刺他:“我精神自然不错,毕竟有人贴身照顾。” “沈知初照看你只是看在你那张脸上,昨天看你出车祸的地点,那条路你应该是刚从孤儿院里出来。”厉景深善于利用人心,他知道此刻白邱璟最害怕的是什么,人心可移。 “沈知初是死过一次的人,她喜欢的人不是我也不可能是你,是那个叫白秋的人,会跟你在一块儿只是因为你跟白秋长得像,有一张这么像的脸,我想她看着你的时候会经常发呆吧?” 字字如刀,白邱璟听着从厉景深嘴里冒出来的字眼,一字字听进去,几乎坐不住身子,整个肩膀宛如被卸了骨一般。 他想去反驳厉景深的话,哪怕睁眼说瞎话也成,可他嚅着唇瓣声音快要发出来的时候,口鼻像是被人狠狠捂住了一般让他呼吸不得。 然而这还没完,杀人诛心,人在受伤的时候,身体连带着精神都会变的十分脆弱,这种时候玩心理战是最容易达到他目的的。 厉景深承认他不是个正人君子,而他也从来没想过去当什么君子,他是商人,是奸商。 而沈知初于他而言是最珍贵的宝物,他不可能拱手让人。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比谁都要了解沈知初。 “知道沈知初为什么要给集团取名【A.W】吗?autumnwhite是白秋......” “白秋”这个名字就是双刃剑,给了白邱璟一刀同时厉景深也不好受。 ....... 厉景深什么时候挂断的电话白邱璟都不知道,满脑子里全是厉景深的话以及沈知初跟他在一起时看他的眼神。 从孤儿院出来那一刻起他就知道的,只是他一直在自欺欺人。 白秋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才毁让沈知初念念不忘? 他的喜欢不会白秋少,唯一输的只是时间。 别人的情敌还能当面比,可他拿什么跟一个死人比? 小心翼翼的喜欢连试探都不敢,厉景深说的对,他就是怂包,他不该去孤儿院的。 如果不去他就不会知道真相,还能一直自恋认为,沈知初从一开始就喜欢的他。 【A.W】这个名字他还能一直认为是,Affinitywhite,沈知初是想跟他有密切关系想跟他结婚。 而不是autumnwhite,译作白秋的意思。 手机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白邱璟垂着脑袋,目光看过去,有什么东西从眼睛里落了下来,他伸手擦了擦,眼角上全是泪水。 太没出息了。 他不想成为别人的替身,沈知初你就那么喜欢那个叫白秋的人吗?如果我毁了容,嘴里没有那两颗想他的虎牙,你是不是不会多看我一眼? 本来在这之前他自信认为他能站在沈知初身后,只要看着她的背影他就满足了,可厉景深一个电话让他满盘皆输。 原来这就是期待落空的滋味儿,白邱璟摇晃着身子站起身,还没完全康复的大脑此刻疼的要命,他打开卧室门,走廊里的佣人给他打招呼他毫无所觉,径直来到杂物间,从里面翻找到一把修剪花园树枝的钳子。 白邱璟拿着钳子回到屋,蹲在不起眼的角落里,他张着嘴,钳子靠近左边的虎牙,手中的钳子仿佛毒蛇一般钳住那颗小小的虎牙,他慢慢收紧手上的力道,往下一压再扯,左手臂青筋暴起,手指发红骨节泛白。 只听“咯嘣——”一声,就这种不做任何措施强行拔掉一个牙齿,那颗牙齿沾上血滚在地上。 白邱璟却感觉不到疼似的,麻木张嘴任由嘴里的的血往地上淌,握着钳子的手抖的厉害。 少了一颗牙,呼吸都感觉在走风,白邱璟扔掉手里的钳子,身子蜷缩在墙角,左手抱着头。 口腔里全是血的味道,眼泪混合着血吞如喉中,一股呕吐感升了起来,他张着嘴抑制不住的干呕。 外面传来敲门声,白邱璟没应。 门是白母敲的,她听佣人说白邱璟情绪奇怪,拿了把钳子回到卧室里。 白母心里不安,白邱璟在医院都是好好的,怎么回来就变了,还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出来。 她拿着备用钥匙打开:“儿子。”话一落就看到了缩在角落里的白邱璟,以及地上的一摊血,沾着血的钳子和牙齿。 “邱璟,你怎么了?”白母急的跪下地上,双手着急的捧着白邱璟的脸要看他的嘴。 一嘴的血,一排好看的牙齿忽然出现一小个血窟窿,十分扎眼,白母眼睛一红,这个时候不要问任何事。 白母捧着他的下颚:“妈带你上医院......” “不去,只是拔掉了一颗牙。”白邱璟含着一口血,嗓音沙哑颤抖 这个样子的白邱璟让她想起当时他在医院才醒过来的时候,也是一脸浑浑噩噩,缩在角落里不愿意出去。 白母看着心疼,白邱璟这么轻松说出只是拔掉一颗牙,他不知道,做母亲的看着有多疼。 “好,我去叫医生来。” 白母不知道牙齿拔掉了该做怎样的处理,只能请牙医来医院给白邱璟看。 “这拔了就长不出来了,不过可以安假牙。” 白邱璟这个时候也从浑噩中醒来了,看着一脸担心的白母,他抓住她的手:“妈,别担心,我早就想把这两颗尖牙给拔了影响我拍戏,拔了安假牙就行不影响什么的。” 白邱璟两颗虎牙算是他的标志,三十多岁的人了,笑起来虎牙一露跟二十几岁的人一样。 他的粉丝都喜欢看他笑,说有少年阳光的味道,而现在一排整齐漂亮的白牙,现在少了一颗,满嘴是血,怎么看怎么刺眼。 白邱璟什么也不愿意说,牙龈里缝了针,牙医开了药,叮嘱了注意事项后就背着包走了。 白母本来还想着给白邱璟多补补身子,现在牙没了,也不能吃那些。 “可别做傻事了,你要是想拔牙就去医院。” “嗯,知道了。” 白母看白邱璟这么乖顺的模样根本放心不下他,一没事的时候就看着他,她要是不在就让家里帮佣看着。 现在白邱璟拿着指甲刀都会让白母担惊受怕。 .......... 白邱璟知道他是中了厉景深的心理战术,但他也清楚厉景深说的那些话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那个“白秋”于沈知初而言就是白月光的存在,停留在她记忆最美好的地方,他没办法替换他的位置,也不甘心作为一个替身,于是他拔掉了自己的牙,这样沈知初或许看到他的嘴就不会再想起“白秋”了。 ........ 沈知初回到公司总部,秘书亲自下来迎接:“沈总。” “最近怎么样?” “公司遭到不少恶意举报,特别是今天,不过影响不大,夏颜悦这几天一直来公司要求见你。” “今天来了吗?”沈知初问。 “没有。” “那应该快了。” 第429章 沈总 沈知初从专用电梯直接上总裁办公室。 【A.W集团】总部,从建立到现在她过手的事很少,大多是交给别人处理,以及这里的装修,只说了个大概风格就让设计师去设计做了。 简约的黑白风,书架上放着各类的书和文件,跟她以前的办公室有几分相似,分为三个区域,会客区,办公区,休息区,沈知初坐在老板椅上听着秘书汇报工作。 “沈总您请的保镖也到了,是一个叫孙励的中年男人。” 签了几分文件后,沈知初放下笔问道:“请他进来。” 孙励就是白邱璟给他推荐的保镖,保护他安全,昨天她急着去医院就让孙励提前到了总部。 对于白邱璟推荐的人她栽相信不过,秘书去请人过来,还没进来沈知初就感觉到一股逼人的气势,门声敲响。 沈知初微微仰靠在椅背上,手撑着桌面:“进来。” 进来的人在打量沈知初而沈知初也在打量对方,一身军绿色便装,人高马大,个头在一米九以上,脸上有道明显的刀疤,双眼暗沉犀利如鹰隼。 他有杀过人....... 孙励不是普通人,是退伍后的特种兵,之前一直为白家办事。 沈知初站起身,走了三步站在孙励跟前,伸出手:“孙叔你好,以后就多麻烦您了。” 孙励伸手回握两下松开,他掌心里有很重一层茧,手背上也全是伤疤。 “听白少说你想学几招防身术。” “是。” 孙励摇头,直接道:“就你这小身板真要遇到什么还是跑吧,有时间练防身术不如多练习跑步增加体力。” 话说的这么死吗?连一句“我还有机会吗”都不给沈知初留。 “我知道以你的眼光来看我我不行,我也不求我有多出息,就像你说的那样关键给一招能跑就是,防身术不就是为了防身吗?孙叔麻烦你多带带我。” “我教人很严厉的。” “嗯,只要你下指令我保证完成任务。” 孙励眼中升起满意来,倒没有他想的那么差,他从兜里拿出一枚装饰戒指递到沈知初眼前:“这是送给你的见面礼。” 沈知初接过问道:“这是什么?” 指环比较厚,戴在手上跟普通的戒指一样。 “这个戒指有两处机关.......”孙励示范了一下给沈知初看,教她怎么用,沈知初聪明一教就会,宝贝似的戴在食指上,她之前就一直想找这样的防身物件,跟她设置的监控摄像头和录音器一样。 “谢谢你孙叔。” 孙励摇手,沈知初现在是他的雇主,他自应该保护她的安全,做好万全准备。 ...... 孙励主要任务就是保护沈知初安全,不会让她离开他的视线,即使现在办公室里没其他人在。 沈知初第一次请保镖,很不习惯,有时候被孙励盯的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好在她一直要等的人来了。 秘书接到电话后,转头告诉沈知初:“沈总,夏颜悦来了,被我们的保安拦在外面,你要见她吗?” “见啊,当然要见,等的就是她,你通知下面的保安把她送进来。” “好的。” 等秘书通知完后,沈知初看着桌上冷却的咖啡。 “重新帮我换杯咖啡,另外给孙叔泡杯茶过来。” 秘书转身出去。 从x娱乐公司被【A.W集团】收购后,她就每天叫人打探【A.W集团】执行董事的信息,可高层信息被覆盖遮掩无法查看。 越是难查查不到信息,就越证明这个集团实力雄厚,背景强大。 这个集团忽然出现,就做空了一家上亿的经济公司并轻松收购。夏颜悦开始有些惶恐,毕竟上面换了人,以后会发生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而且 这老板是性格她也不清楚,以前的刘总还好拿捏,可要换个背景强大的,她要是犯什么错,别人捏她还不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惶恐两天后,夏颜悦也没见到【A.W集团】有什么动静,逐渐的她就安心下来,杞人忧天,要想也应该往好的方向想。 经常上网刷到她粉丝发的那些话,夏颜悦也信了。 【A.W集团】不会平白无故收购x娱乐,必定是x娱乐有可图的点,不然谁会接一个烂摊子? 而x娱乐这些艺人里,就图她最值钱,粉丝多黏性强,拿过奖,又是视后,随便一部她的电视剧拿出去播都是大卖。 在x娱乐公司里她是摇钱树,换一个公司她依旧是摇钱树,商人怎么会跟钱过意不去? 第430章 沈家大小姐(上) 商人会跟钱过不去吗? 可万万没想到,一直保持沉默【A.W集团】忽然发出通知,向外宣布,她跟长门恨剧组解约。 当初跟剧组签合同都是以公司名义签的,倘若出了事公司担大部分都责。 x娱乐破产后,自然而然手里头的协议转交给了收购它的【A.W集团】 【A.W集团】的确有跟剧组方解约的权利,可这根本讨不到到好处。 夏颜悦想破脑袋都想不到上头老总是怎么想的,她是公司最赚钱,最有名气的艺人,最近闹出这么多破事她都没有找公司解决全是她自己请的公关,为的就是给公司留下好印象。 唯一不好的印象就那只猫,可那猫又不是她杀的,等时间一长,这点小事慢慢就会淡出人们的视线里。 无论怎样权衡利弊,新公司都不应该放弃她才对! 可昨晚【A.W】发的通告,分明是要雪藏她,她不明白她到底犯了什么错违反了公司合约,给社会遭成了影响。 于是,今早收到【A.W集团】总裁要来总部的消息,她立即化了个妆跟了过来。 两个保安一路送她上电梯,不是站在她左右就是站在她前后,大有一幅看守“犯人”的派头。 夏颜悦一颗心在即将要见到公司老总这上面,也没注意到周围的变化。 总裁办公室门外。 保安敲了敲门。 “进来。” 夏颜悦蹙眉,里面怎么会传来女人的声音?而且这声音好熟悉。 夏颜悦来不及多想,门一开两个保安站在门外让她进去。 夏颜悦偷偷咽了咽口水,她一紧张,脸都感觉紧绷着撑不起表情来,她握紧拳头深吸了一口气进去,她今天来是跟【A.W】谈判来的。 长门恨他们单方面解约不通知她就算了,居然还发出一个毁害她名声的通告,她虽是公司艺人,但也有人权,完全可以用当初签下的原定合同来告【A.W】违约诽谤,赔偿她! 这么一想,稍稍就壮大了胆子,一进去夏颜悦就感觉到了一股逼人的气势,她目光直直看进去,首先看到一个人高马大脸上有疤的男人。 这难道就是公司老总? 夏颜悦试着仰起笑容,可随后她目光一瞥瞬间呆滞。 这是........ 沈知初?! 沈知初怎么会在这里?这个时候她不是该在剧组里拍戏吗?为什么会在【A.W】总部执行董事长办公室里,还坐在椅子上? 难道....... 夏颜悦又看了一眼刀疤男人,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公司会单方面跟长门恨解约,会在网上发出封杀她的通告,原来是因为沈知初。 沈知初! 她倒是小看她那张狐媚脸了,居然勾引到新公司老总面前来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不知羞耻的人! 沈知初想把她赶走,简直是在做梦! 她沉着眸色,双眼阴沉的看着沈知初。 沈知初手指灵活的转着手中的笔,快到能看到虚影,孙励的注意力也放在了她手上。 看到夏颜悦进来,她停下动作:“夏颜悦好久不见,近日可还好?” “拜你所赐!我最近过的很好。”夏颜悦咬牙切齿,余光扫向孙励,她阴阳怪气道,“沈知初我真羡慕你的本事,勾引了王向荣,白邱璟,厉景深,陆霆川后,居然还能坐到这里来,你就不怕你的池塘涨水鱼全翻了吗?” 沈知初勾起唇角淡淡问了句:“我坐在这里跟他们有关系吗?” 就在这时秘书端来咖啡,小心放在桌上递到沈知初跟前:“沈总。” 沈总? 这叫的是沈知初? 沈知初是【A.W】总裁?夏颜悦直接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还是发生了幻觉。 秘书送完咖啡转身要走,夏颜悦一个脚步挡在秘书跟前:“你等等【A.W】总裁到底是谁?不应该是他吗?”她指着孙励问道。 秘书讽刺道:“那是我们沈总请的保镖,你每天都来这儿连我们总裁是谁都不知道?” 不仅不知道,夏颜悦还把沈知初当成了“情人” 夏颜悦这个人身体僵住,她瞪着双目眼神里透露出不可置信。 沈知初怎么会是【A.W】的老板? 这不可能啊,她太清楚沈知初的底子了,无非脸长得好看些,她是农村出来的,没钱没背景,大学都没读完,进娱乐圈这两三年里一无是处,全网黑,是她的背锅王,她连经纪人都反抗不了,怎么会是【A.W集团】的老板,还轻松收购了前公司? 好半晌夏颜悦才反应过来,面色发白,唇瓣都失去了血色:“林秘书,你不是再开玩笑吧?沈知初怎么会是你们老板?” 林秘书一脸严肃:“你看我是像在开玩笑的样子吗?” 可夏颜悦还是不信。 沈知初怎么会是【A.W】总裁。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一定是她今天没睡醒产生幻觉了,或者说她本身还在一场梦里没醒过来。 夏颜悦用力握紧唰拳头,指甲掐进掌心肉里,疼。 她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沈知初一直就是她的踏脚石,连她一根头发都比不上,可......从什么时候起沈知初就整个人都变了? 从长门恨试镜女二角色那天,沈知初就整个换了个人。 她一直不愿意承认她比不过沈知初,可现在,她就像个跳梁小丑,夏颜悦周身冷汗浸湿,眼神里透露出恐惧。 沈知初坐在老板椅上,双手环抱在胸前似笑非笑,明明她坐着比夏颜悦矮,可从她视线看过来,就有股居高临下的逼迫感。 夏颜悦被这一幕吓的腿软,封锁的记忆弹了出来,像泡沫一般瞬间占据整个大脑。 她踉跄后退:“你是谁?” 这个沈知初,让她想起三年前那个死在火堆里“沈知初” 她都快忘记了,七多年前掌管沈氏集团的那个沈家大小姐,就是这般模样,凌驾于所有人的气势,骄傲张扬,不可一世。 让她羡慕,嫉妒,恨不得毁掉! 第431章 沈家大小姐(下) 而她也的确借着厉景深的手毁掉了那个不可一世的沈知初! 可夏颜悦没想到,她会在这里重现那些记忆。 “你到底是谁?你不是沈知初!不,你不是当初那个沈知初!你到底是谁!” 一屋子的人除了沈知初外,都听不懂夏颜悦话里的意思,看她精神恍惚还以为是个疯子。 “我的确不是当初那个沈知初,但你......”沈知初顿了顿,站起身来步伐缓慢走向夏颜悦,“又是夏颜悦吗?” 夏颜悦的脸直接从白色变成惨败,浑身冷汗直冒,腿肚子打转。 “你没有死?你跟我一样?”这个一样是指整容,可她之前暗自调查过,沈知初并没有整容史。 那沈知初为什么变化这么大?夏颜悦完全不明白不懂。 如果一开始就是演的不可能演的这么像。 夏颜悦生出个诡异的念头来“借尸还魂” 若非如此,为什么厉景深和陆霆川会接近她?这么一解释就完全说的通了。 难怪,她斗不过她。 事到如今夏颜悦已经相信这就是沈知初本人了,可她仍旧无法接受【A.W集团】是沈知初的。 老天像是给她开了个天大的玩笑,明明沈知初已经死了,为什么又要放她回来? 明明沈知初一无所有,为什么能在短短时间里做到普通人无法做到的事? 前五分钟,她还思考如何跟【A.W】总裁谈判利弊,没想到五分钟后现实就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她这辈子最恨的人就是沈知初,可现在沈知初成了她的顶头上司,掌控她在娱乐圈的命运,这对她而言就是天大的耻辱! 除去耻辱外,夏颜悦还产生了恐惧,她下意识转身要跑出去却被门外的保安拦住了去路。 “沈知初你要做什么!” “林秘书你出去把门带上,孙叔帮我好好地把她踩在地上!”沈知初话说完,孙励动作一闪,他只服从雇主命令,不会看在对方是个女人就产生怜香惜玉,直接一脚就把夏颜悦踢倒踩住她让她动弹不得。 看着沈知初拿着一把水果刀靠近她,夏颜悦颤抖道:“沈知初你要做什么,我告诉你你这是犯法!故意伤人现在还想杀人吗?” “说的好像你以前没‘杀’过我一样?”沈知初把玩着手中的刀子,指腹摩擦着刀锋。 夏颜悦那一身穿着还是跟之前一样,密不透风,长裙里面还穿着腿袜,她蹲在地上,在夏颜悦惊恐的目光中,刀尖对准她的眉心。 夏颜悦吓的泪水止不住,可她没有一点感觉,全身注意力都在沈知初手中那把刀上,生怕她一个手抖自己的眼睛就瞎了,或者脸毁了。 沈知初嫌她那张脸脏,用刀拍了拍她僵硬的脸。 “你这张脸整容花了不少钱吧,我是该叫你夏颜悦还是该叫你夏明玥?” 夏明玥这个名字已经太久没人这么叫过她了,勾起了她很多恐怖恶心的回忆。 夏颜悦被踩在地上像是一只被抛上岸的鱼,无法翻身,垂死挣扎不得呼吸,她张着嘴发出一声又一声的干呕。 “被你曾经的名字恶心到了?” “不。”夏颜悦喘着粗气,沈知初回来了,她自然不能承认她是夏明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夏明玥是谁,我不认识。”她哆嗦着,双目虚晃一看就是在说谎。 “噢?”沈知初发出一声,若有所思看着她,“你不是夏明玥?” “我不是夏明玥,你放过我吧,我保证今后不出现在你眼前。”总之先逃了再说。 她话音刚落,只见沈知初手中的刀转移了一个方向,掀起她的裙摆,刀尖轻松划破腿袜。 “不要!” 沈知初起身,踩着夏颜悦的脚踝踢掉她脚上的鞋,露出来的腿脚满是坑洼的伤疤,一双脚缺的脚趾参差不齐,极其丑陋。 这就是夏颜悦为什么一直不肯露脚的原因,因为她当初被厉景深关在狗笼里,一双脚被狗咬烂掉了。 “夏明玥用得着我提醒你,你的这双腿是怎么烂的吗?” “我......”夏颜悦不知道为什么沈知初知道她脚的秘密,会不会是厉景深,倘若厉景深知道她没死......夏颜悦不敢再想下去了。 厉景深向来有仇必报,当初他把她关在狗笼里折磨又把她扔到山村里自生自灭,她好不容易被人带出来,有了新的人生,不想再沦为过去。 “沈知初,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好事都向着你,你不是死了吗?为什么又要回来?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你能不能既往不咎放过我?”夏颜悦蜷缩在地上,泪眼模糊的看着沈知初,想以扮可怜的方式让沈知初放过她。 “既往不咎这个词从你的嘴里说出来真的恶心到发臭,我不喜欢既往不咎放过你,我喜欢恶有恶报往死里报复。” 沈知初说着拿出手机。 夏颜悦一看就知道她要做什么,她的腿她的身份不能暴露出去,现在她被沈知初封杀在公司里,她还能跟她打官司解约,顶多赔偿一下违约金,可要是沈知初把她的身份和这双丑陋的双腿曝光到网上,那她在娱乐圈就真的完了。 夏颜悦转动着脑子,心脏跳的很快:“是你自己要嫁给厉景深跟我有什么关系,害你的人是厉景深不是我,你死也是因为他,你要报仇找他们去。” “别急,他们我也不会放过,不过现在先让你插个队。” 沈知初一个眼神孙励瞬间知道她要做什么,把夏颜悦单手拎起来用力摔在地上,那双腿暴露在镜头里,沈知初快速拍了两张,还没拍清,夏颜悦就跪扯着裙子要往外面爬,嘴里喊着救命。 “还能爬,那就把腿打折吧。” 沈知初轻飘飘一席话让夏颜悦不敢动弹,她从未见过这么恐怖的沈知初,宛如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样。 不对,她就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因为她确实死过了一次。 “沈知初求求你放过我,我当初不该陷害你.......”夏颜悦想站起来,可她的腿太软了尝试着撑起来又倒下去。 孙励听了沈知初吩咐,人高马大的站在夏颜悦跟前气势逼人,找准位置对着夏颜悦的腿一踢。 那声骨头的“咖嚓“”声在女人的惨叫声里销声匿迹,夏颜悦疼的在地上打滚,眼泪鼻涕混合着脸上的冷汗淌在地砖上。 这一踢别说站了,连动都没法动,没个一百天是站不起来的。 只是让夏颜悦骨头断也是便宜她了,她做的那些事死不足惜! 沈知初看着夏颜悦如泥沟里的蛆一样蜷缩着身体,她握紧手中的刀,想起过去种种还有年年的死,杀气涌现。 她走过去,对准夏颜悦的脖子举起刀,在落下去时,她脑海里忽然浮现出白邱璟的脸。 ——“沈知初不要为了这些人脏了你的手。” 刀锋一侧,擦过夏颜悦的耳朵钉在地板上,刀锋上一抹不明显的血迹。 夏颜悦吓的失声,瞳孔颤抖收缩,后知后觉的才感觉到耳朵上传来一股灼热,而她连伸手去捂都勇气都没有。 人惧怕到极点,就像一部废旧的手机,内存被占据出现系统卡顿,好半天都反应不过来。 沈知初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那双乌泱泱的双眼如滴了两滴浓墨黑的发沉遮住了所有的光。 “知道为什么我在沈家排第二,旁人却称我一声沈大小姐吗?因为沈家他们只记得我,而你又知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只记得我吗?”沈知初露出讽刺。 夏颜悦脸上一片灰白。 沈知初慢慢站起身,重新回到老板椅坐上,手里端着咖啡,对夏颜悦一字一顿道:“对你我根本用不着亲自动手,你就在我的脚下永远都翻不了身,孙叔,把门打开让保安把她扔出去,扔远点。” 夏颜悦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她看着沈知初那张脸,脑子里却不由浮现出厉景深的模样。 夏颜悦被保安带走后,沈知初翻看她拍下来的照片,一边喝一边把查出来的资料整理出来编辑好。 夏颜悦的确用不着她动手,无论是厉景深还是陆霆川手段都比她狠,扔给他们对付不更好吗? 尤其是厉景深。 她可太了解厉景深是怎样的人,当初他对她说过,他最恨的就是背叛欺骗谎言,而夏颜悦全占。 厉景深当年是对夏颜悦动了杀心的,把她折磨的生不如死。 能在厉景深手中逃过一命,不得不说夏颜悦真是幸运,可她偏偏喜欢作死,那她不介意送她一程。 沈知初喝了一半的咖啡,忘记加糖,嘴里发苦,她轻蹙了下眉放下杯子,见孙励从刚才就在打量她,她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孙叔,你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没什么,只是想到今后该教你什么了。”沈知初身型小,体力也不够,又过了最佳锻炼的年龄,的确不怎么适合练武,可她却是能杀人的好苗子,那股狠劲杀气,一看就是经历过生死的。 第432章 陆霆川沈清(上) “【A.W】把夏颜悦封杀了是改捧沈知初了吗?” “就目前成绩来看沈知初比不过夏颜悦,但胜在年轻又才进娱乐圈不久,等长门恨播出后说不定能火。” “楼上,你初姐已经红了好吗,天天被打脸也不嫌脸疼。” “说沈知初没背景我可不信,娱乐圈就是个大染缸,她一个从村里出来的姑娘能有多干净?” “喷子又开始举起他手中的键盘了,以为自己是至高无上的神,长着一张嘴就觉得站在道德至高点。” “我倒是支持【A.W】封杀夏颜悦,粉丝毒瘤,还教唆他人虐猫,郑秀秀不得好死她也该死!” “【A.W】做法太极端了,随随便便封杀艺人,几年努力全白费,也不怕打官司付违约金。” 网上风向两个极端,上一秒还在说【A.W集团】总裁脑子有病,把唯一赚钱的夏颜悦给封杀,下一秒,就有营销号爆出真料。 沈知初就喜欢快刀斩乱麻,往死里斩,拍到夏颜悦的双腿的照片后,把之前整理好的资料发给了一个微博爆料号。 ——夏颜悦真名夏明玥。 夏明玥是谁很多人都不知道,明星通常改的艺名,名字改了不足为奇。 可随着爆料号发出的内容,夏颜悦整容史前后对比图。 最先发的是她的那双坑坑洼洼的缺了脚趾的双脚。 夏明玥最先扒出来的就是跟厉氏集团总裁厉景深有关系,三年前订婚宴上大屏幕里忽然出现她和另一个男人限量级视频,做着床上运动。 随着这条线,越来越多的网友去深扒,可别小看网友的洞察力和他们集合在一起的力量,真要扒,能扒的你一条底裤都不剩。 随后就出来了,夏明玥做小三情人,如何逼退正主成功上位,却不想订婚宴上翻车。 除了这些,还包括她在x娱乐公司里的时候如何安排人挤兑沈清,让她背黑锅,买营销号辱骂沈清是小三情人d妇。 “夏颜悦的脚把我看吐了,她的粉丝口味真重。” “这脚,夏颜悦的粉丝还舔的下去吗?” “不要叫夏颜悦了叫夏明玥,我是真没想到她会这么恶毒,当小三情人逼退正宫就算了,居然还脚踏两条船。” “这娱乐瓜已经上升到豪门圈了吗?厉景深不是很爱他妻子吗?为什么当初要和妻子离婚娶夏小三?” “原来沈知初从一开始就被冤枉了,难以想象她是怎么挺过全网黑的,而且这些还是夏颜悦操控。” “见过毁三观的没见过这么毁三观,总算明白【A.W】为什么要发封杀她的通告了,这种劣迹艺人就该被封杀。” “谁知道夏明玥当初是如何逼退厉景深前妻的吗?” “爆个料,我以前在蓉城医院当护士,大概是在六年前,当年厉景深的老婆流产被送进医院患上精神病,夏颜悦在病房里让厉景深的老婆把孩子生下来交给她养!我真第一次见这么嚣张不要脸的小三。” “厉景深和夏颜悦都不是什么好人,厉景深配不上他的前妻,知道他前妻是谁吗?沈知初,不是现在这个娱乐圈的沈知初,是当年容城女首富沈知初,沈家大小姐。” “夏明玥订婚宴上的视频为什么有马赛克,是瞧不起我们百度网盘大会员吗?” “厉景深的前妻叫沈知初?这也太有缘了吧,会不会这个沈知初跟那个死去的沈知初有什么关系在?会不会也是整容。” “是有几分像,但应该不是,厉景深前妻确定死了,而这个沈知初原名是叫沈清有身份记录,沈知初只是艺名。” “我总算明白夏颜悦为什么要处处针对这个沈知初了,嫉妒,嫉妒过去的沈知初,也嫉妒现在的沈知初,都能碾压她。” 沈知初一边喝咖啡一边翻着手机看。 这一刻,她才总算是为“沈清”报了仇,但这还没完。 夏颜悦解决了也该陆霆川了,她说过这些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沈知初想着转了转食指上的戒环。 网上关于夏颜悦的黑料已经传的人尽皆知,王向荣看到后最为震惊,同时心里松了口气,总算明白沈知初当时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如果不跟夏颜悦解约,强行留她把戏拍完,到时候恐怕电视剧一辈子都播不了。 同时他在心里也在感叹沈知初的手段以及能力,居然能把夏颜悦调查的这么清楚,难怪夏颜悦的脸时不时发僵,让她露腿她要用替身。 网上闹这么大,厉景深自然也知道了,他没想到夏明玥居然没死,改头换面还在他眼皮底下活了这么久,还让她继续伤害沈知初害死了年年。 他后悔为什么当时他不把事情做绝一点? 厉景深气急攻心,又开始咳嗽了起来,肺部抽痛吐出一口黏稠的血来,对于吐血他已经习惯了。 习惯这个词太强大了,可以代替所有的一言难尽。 厉景深熟练的抽出纸巾擦干净嘴角上沾上的血,进洗手间漱口洗脸,看着镜子里脸色苍白的自己,张嘴说了两个字:“活该!” 毁人姻缘会遭报应的,他这几天病情稳定下来已经没吐血了,可他给白邱璟打完那通电话后癌病就开始复发。 厉景深靠在冰冷的墙上,想起过去种种。 他对夏明玥好过,耐心过,温柔过,可那四年却没给沈知初半点好眼色。 他把沈知初逼到自杀在火中烧死,却放过了害她的夏明玥。 沈知初说的对。 他一直在给他的弱小找借口,连一只猫都不如。 今天厉景深吐了很多血,怎么止也止不住,吃了药也不行,他用湿毛巾捂住嘴,把血往下咽,胸口疼的厉害,源源不断的血还在网上涌,甚至有些呛到了嗓子眼,来不及吞咽,身体抖的如深秋风中的的枯叶,咳的一毛巾全是血。 他走出洗手间,来不及回到沙发上,整个人趴到地毯上,这一刻忽然想见沈知初,哪怕听听她的声音也好。 厉景深从裤兜里拿出手机,缓慢移动到眼前,手指点进来电显示,点进沈知初的电话,一遍遍拨打沈知初的电话,可无论打多少遍都是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就像个讽刺的笑话。 如果这真的是报应,那他后悔吗? 不会。 他依旧会跟白邱璟打那通电话说一堆子虚乌有的话。 如果白邱璟不相信沈知初,听信了他,那他也配不上沈知初。 厉景深缓了口气,打了通电话出去,声音沙哑的下达杀令。 “解决掉夏颜悦,把她背后的人揪出来。” ......... 之后沈知初都没见到有关夏颜悦的消息,恶人自有恶人磨。 沈知初原以为“处理完”夏颜悦这件事后,她在【A.W集团】的身份也会被曝光,可丝毫没有任何消息,大家注意点还在夏颜悦身上。 以及又翻出来了很多以前的事,沈知初看过一次勾起她不好的回忆来索性就把手机给关了。 她给王向荣打电话继续回去拍戏,休息的时候会发短信打电话关心一下白邱璟身体修养的如何。 下班回去跟孙励学防身术转刀子。 一整天安排的满满当当的,也没空闲时间去想其他的。 一周过去,沈知初终于杀青了。 前前后后差不多拍摄了两个月。 她的杀青宴来了个不速之客,沈知初看着坐在主位上人——陆霆川。 “你怎么没告诉我他要来?”沈知初问。 王向荣其实也没想到陆霆川在,他这几天一直跟沈知初拍戏,杀青宴都是制片人准备的。 “陆霆川是投资方,他要来也不敢拦着他啊。”王向荣拿着手机,“刚群里发短信说,这次你的杀青宴是他准备的,沈知初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身份瞒着我?你跟这个陆霆川是什么关系?他再追你,你讨厌他?” 要说缘分那是孽缘,要说关系,那是不共戴天。 沈知初面色柔和,笑的十分有教养:“王导我们过去吧。” 她跟王向荣来到主桌,也不知道是怎么分的位置,她被分在陆霆川旁边。 众人纷纷落座,餐厅服务员在一旁点菜,问有没有忌口。 陆霆川看着身旁的沈知初:“一份蘸碟不要香菜。” 沈清她不吃香菜的。 从虐猫那件热搜开始,陆霆川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实验各种药物,想用忙碌来麻痹脑中那些不切实际的思想。 可随着网上各种乱七八糟的事发酵的越来越大,陆霆川想不注意都难。 要想调查沈知初并不难调查,几乎轻而易举的就调查出来【A.W集团】是沈知初的,而在这之前厉景深转了八亿在沈知初的账户上。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作为厉景深的死敌,他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他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八亿恰好是厉景深当初跟沈知初离婚是给的赡养费金额。 沈知初是沈知初。 沈清是沈清。 两人的差距就好比云泥之差,沈清永远都成为不了沈知初,她就算努力的去学沈知初的神态表情,可那股从骨子里出来的自信和骄傲她是学不会的,她更不可能做到去经营一家上亿的集团,还收购前公司。 沈知初还买了不少股票,买进的每一支都在上涨,从投资的一千万现在回收五千万。 事实已经向他证明,沈清已经被沈知初替换了。 沈知初听到陆霆川那句一份蘸碟不要香菜,侧眸暼了眼他。 她拿出手机给白邱璟发了条短信:“今天我杀青,你不过来吗?” 平时她一发短信白邱璟就会回,可今天她发了两条了白邱璟都没回她信,难道被什么事耽搁了? 沈知初撑着下巴,情绪明显低沉了下去。 菜很快端上了桌,服务员端着托盘:“先生这是您要的蘸料,不要香菜。” 陆霆川自然而然接过放到沈知初身边,这一幕让一桌人的视线都凝聚了过来。 “陆总,你放错了吧。” 陆霆川:“我没放错,这就是你的,你不吃香菜。” 人就是这样,明明都被事实打败了,可还是不愿意接受真相。 沈知初涌出一股嘲讽:“那是沈清,我是沈知初。”说完她招呼了一声服务员。 “你好,帮我拿份香菜过来,我喜欢吃香菜。” 沈知初没什么忌口的,蘸料就喜欢加香菜,当年的厉景深倒是不吃香菜她为了讨好他也不碰香菜。 陆霆川眼神一冷,他的情绪似乎被沈知初左右,半点都由不得他。 沈知初提醒陆霆川:“陆总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句话吗?过去的沈清已经死了。” 陆霆川没出声,只是沉默的看着那份没有加香菜的蘸料。 第433章 陆霆川沈清 沈知初骨子里的那份自信骄傲是沈清学不会的,可沈清那份独特温柔也是沈知初没有的。 陆霆川又在开始想沈清了。 想不通,明明这是沈清的脸沈清的身子怎么就不是沈清了呢? 这是沈知初,那沈清去哪儿了,她还会回来吗? 陆霆川这辈子除了他妈外,他只对两个女人特殊,一个是沈知初,另一个是沈清。 从沈知初身上他看到了他母亲的身影,因为喜欢一个男人把自己一辈子都给搭了进去。 可他母亲跟沈知初又是完全不一样的,母亲太过软弱,像根菟丝草只能依附男人,无论那个男人怎么对她,她都会眼巴巴的望他、求他。 不像沈知初,能从喜欢到失望,失望到了不喜欢,说不回头就不回头,还能用自杀来报复厉景深。 他喜欢沈知初身上这股韧劲儿,同时也想毁掉,因为这是他母亲身上没有的。 沈清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很像他母亲,软弱可欺,给她温柔和尊严都是多余的。 他养着沈清的那段日子,就像是养着一条宠物,宠物哪需要什么尊严。 就好比一条狗,给它一根骨头,平时摸一摸它头就高兴的不得了。 他也是一直这么对沈清的,习惯后都快忘记她是个人了,她也会痛会哭,离开的时候也会像沈知初那样决绝,不回头。 陆霆川将那份没有放香菜的蘸料端到他面前,尝了尝味,其实放没放香菜差别也不大。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陆霆川意有所指,一桌的人都在专注吃饭,少有人注意陆霆川这句话。 陆霆川这话是针对沈知初问的,沈知初停下筷:“沈清生日你记得吗?就那天我回来的。” 沈清的生日很好记,六月一日,沈知初那天回来,沈清死在那天。 “难过么?” 陆霆川摇头,神情默然。 沈知初冷嗤一声:“你跟厉景深很像,不愧是亲兄弟,不过,你比他还要绝一点,厉景深起码还会后悔,而你我看不出来,像你们这种把人心拿来玩的,就不怕一辈子都得不到真心吗?” 陆霆川自嘲道:“真心能当饭吃吗?” “沈清和你在一起那一年里每天下厨,你吃的那些不叫饭难道叫屎?”沈知初那张嘴,温柔的时候如水一般滋润,但狠的时候可一点都不比刀捅着心脏难受。 陆霆川瞬间没了胃口。 沈知初面对陆霆川也吃不下,恰好这个时候有服务员过来:“沈小姐,外面有人找你。” “找我的?”沈知初摸着手机看到一条未读短信,是白邱璟发来的。 “还在吃饭吗?我在外面等你。” 沈知初腾地站起身:“我去外面接个人。”说完就急匆匆的往外面跑。 “这么急?知初出去接谁啊?” “朋友吧,不能是男朋友吧。”众人开着玩笑。 王向荣神态自若的喝了口汤,眉尾往上挑了下,心里暗忖:不是男朋友是老公,沈知初去接她老公去了,磕到了磕到了。 沈知初打了个电话就看到了白邱璟,他手臂上还缠着纱布,额头上的伤已经结疤了,对他的颜值并没有造成什么影响。 “吃饭了吗?”沈知初跑过去。 “还没,本来定了个地方想给你庆祝的,哪想得到你们剧组还特意给你办了杀青宴。”白邱璟嘴巴一张一合,拔了颗牙齿说话到现在都不习惯有些漏风,怕沈知初发现异样,他嘴都张的很小。 可就算这样还是被沈知初看到了。 “你牙怎么了?”沈知初皱着眉头看他的嘴。 是因为他的嘴像白秋,她太在意所以才发现的这么快吗? 白邱璟握了握左手:“不小心磕掉了。” “牙齿怎么会磕掉?”沈知初直接上手,摸着他的下颚,“你张开嘴让我看看?” 白邱璟撇脸,脸色不自然:“好吧,我告诉你,不是磕的,是拔的,我想着我那两颗牙齿影响我颜值,也不好接戏,就想着把那两颗虎牙给拔了换换。” “牙齿会影响接戏吗?而且你的虎牙也不影响你颜值。”沈知初一直盯着他的嘴,总感觉白邱璟的眼神再闪躲,她放下手,“那你为什么只拔了一颗。” 白邱璟捂住嘴,强行解释:“拔牙太疼了,我就拔了一颗,另一颗我先缓缓,全拔了不好吃饭,你看我最近都瘦了。” 本来受伤就要吃清淡点,拔了牙后忌口的就更多了,而且根本吃不下,那里面一塞进什么东西就疼。 沈知初从第一眼看到白邱璟时就感觉到他瘦,他肤色本就白,如今生了病在光下更是白到发光。 第434章 沈知初忘记白秋跟我结婚好吗 沈知初不笨,她知道白邱璟是在哄骗她,什么为戏为颜值拔牙都是借口,白邱璟选择瞒着她肯定有他的想法,她不应该多问,可总克制不住心里多想。 “既然怕疼,那另外一颗就别拔了。” 白邱璟捂住嘴的手轻轻僵了一下,他抿着嘴浅笑:“另外一颗不拔不就不对称了吗?” 沈知初从这个话题转移:“你定的地方在哪?我跟你走。” “那这里......” 沈知初转身:“我进去跟导演说一声不碍事的,你在这儿等我我进去拿包。” “好。”白邱璟目送她进去后,眼神蓦地一沉看着从一角走出来的陆霆川。 “哟好久不见,白大影帝。”陆霆川手指上夹了根香烟,也不点,只是夹在手指上把玩,语气和动作都尽显慢不尽兴。 “你怎么会在这里?”白邱璟对陆霆川的态度就跟对厉景深一样,没什么好脸色。 “我是这个剧的投资方,今天杀青宴都是我准备的,你说我为什么会在这里。”陆霆川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问道,“白邱璟你就不好奇我跟沈知初是什么关系吗?” “不好奇,你可以滚开了吗?” 陆霆川“啧”了一声:“真冷淡,可你越不好奇我就越想说,沈知初以前是我的情人。” 白邱璟面目改色,并没有陆霆川想的那样震怒。 只见他轻轻嚅动唇瓣,一字一句说道:“你说的那个情人应该叫沈清吧,她不是早就死了吗?” 陆霆川一瞬间收敛了所有的表情,也恢复了平日那种冷淡语气:“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至少比你先知道。” 那厉景深是不是也知道了?所以从头到尾就只有他一个人被蒙在鼓里,最后一个才知道人变了? 陆霆川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就像吞了个黄连咽在喉咙里散发出阵阵苦味。 “既然知道沈知初换了个芯子,那你也该清楚她以前跟厉景深之间的关系,这样的她你还能喜欢?” 陆霆川说着敏锐觉察到了白邱璟的脸色不太对,看来白邱璟还没恢复记忆。 如果他恢复记忆记得沈知初为了救他受尽28枚钢针插入指尖的折磨,他就不会因为沈知初和厉景深三年前的关系而露出难看的脸色来。 陆霆川余光暼了一眼身后,说道:“白邱璟你得庆幸你长得像一个人,不然你连接近沈知初都做不到,你比不过一个死人也比不过厉景深,至少厉景深曾经得到过沈知初而你却是一个影子,就连我都比你清楚她的过.......” “砰!”陆霆川话还没说完,脸就挨了一圈,白邱璟打人的速度太快让人反应不过来,就连厉景深也没有他下手快。 陆霆川猝不及防被揍了一下,身子往后踉跄,还没站稳就被拽住了领子,白邱璟直接把人扑倒在地压根不给他反手的机会,双腿压制住他,握紧拳头就开揍,招招对准陆霆川那张嘴恨不得能把他那张嘴给打烂。 也怪陆霆川正好撞到他枪口上,说出来的话跟厉景深说的如出一辙,他憋了一周的气,这下总算能发泄出来了。 白邱璟哼哧着热气,眼睛都红了,不顾周围还有人,他下手太猛,几下就把陆霆川打出了血周围的人想拦都不敢拦。 “白邱璟!” 白邱璟听不到任何声音,满脑子都是发泄,忽然腰上一紧,他停下动作僵硬的回头看向沈知初。 本就泛红的眼睛更红了,很奇怪,明明一直是他在揍人,可在看到沈知初后鼻子一酸一股莫名的委屈涌了上来,他没出息的抽了抽鼻,担心被沈知初发现异样赶紧转过脑袋,顺便松开了陆霆川的衣领把他扔在地上。 陆霆川有些狼狈,今天仔细打理过的头发现在乱的像个鸟窝,脸青了嘴角红了,舌尖抵了抵后槽牙,疼的他眼皮子抽了抽。 打不过厉景深就算了,连白邱璟也打不过,武力这种天赋真是折腾人,本以为他能在厉景深手上能过几招应该能应付得了白邱璟没想到白邱璟的速度和力道比厉景深还要强。 这还是智障了15年的人,要是没变傻,那天赋不得是武力天花板? 陆霆川活动了一下肩膀四肢脖子,还好没断,不过要沈知初再晚两步,可能他的手就折在这里了。 “沈知初也不知道你选男人的时候是不是闭着眼睛选的,一个个的全是暴力份子,看到我这身伤了吗?莫名奇妙被打,这种男人你可要离远点要哪天对你动手,能一拳头把你打死。”陆霆川知道沈知初害怕家暴,一朝被家暴十年不敢谈结婚。 他想故技重施在沈知初面前装可怜,可他忘了,沈知初不是沈清,沈清真心喜欢他他抽一口气她都担心的不得了,而沈知初......他就算快断气了,她也不会多看他一眼。 倒是白邱璟一脸紧张惶恐,因为他也知道沈知初不喜欢暴力,他着了陆霆川的道,要是沈知初真的讨厌他离开他了怎么办? 他低着头,像是犯了错要请家长去学校的孩子,两只手不安的握着。 陆霆川继续火上浇油:“我的牙都被他打松了.......” “怎么没打死你。”沈知初打断,声音冷的像冰,她看都不想再看陆霆川一眼,抓住白邱璟的左手往外走。 她就进去拿包的功夫这外面就打起来了,怎么打起来的一想就是陆霆川故意挑事。 白邱璟一声不吭的被沈知初牵着,看着沈知初的后脑勺,紧绷的侧脸,骨节泛白的手,他能感觉到她生气了。 “初初,你是生气了吗?对不起我不该.......” 沈知初一把将白邱璟拽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头一次用严肃的语气质问他。 “为什么打架?” “我.......” 白邱璟刚开口就被沈知初劈头盖脸:“你忘记你身上的伤还没好了?是想出车祸太轻干脆又断两截骨头?陆霆川嘴贱说话难听,你不去听不就行了,周围还有人,你是想上热搜头条?逞一时威风让关心你的人担心。” “可他说的那些话我没法不去听。”白邱璟露出苦涩的笑。 沈知初怔怔看着他,隐约能听到他的嗓音带着战栗像是在压抑什么。 白邱璟嘴角有些破皮,是刚陆霆川回击时蹭到的,沈知初伸手想仔细查看一下他嘴角处的伤,手刚抬起来还没碰到白邱璟脸一撇躲开了。 “沈知初,我和白秋是不是长得很像?” 沈知初呼吸一窒,一些记忆被翻了出来,她面不改色:“你为什么知道白秋?” “陆霆川和厉景深都告诉我说,你只是把我当做了他的一个替身,我原本也不信的,直到我看到这张照片。”白邱璟说着从上衣里拿出那张照片让沈知初看。 “我也没想到我跟他会这么像,连嘴里的牙齿都一模一样,沈知初我问你,如果我不像他,当初你会多看我一眼吗?” 沈知初的沉默就是最完整的答案,她不会。 其实一开始就知道的,白邱璟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奢望什么,他本来想把这件事一直憋在心里当做不知道,继续装傻充愣的去当一个合格的替身,然后自恋的认为沈知初就是喜欢他,喜欢到看着他的脸发呆,吃饭不忘回他短信,每晚会跟他道晚安,遇到什么事第一个想到的人会是他。 “你有几次盯着我的脸是想着白秋的?”白邱璟双眼黑翁翁的。 “你第一次来我家那晚我们一起看电影,你忽然靠近伸手摸着我的嘴角,我当时有多高兴现在就有多觉得我是个头号无敌的大傻子,你当时摸着我的嘴是在想白秋,你最开始不爱叫我的名字是想白秋,还有集团公司名A.W也是你为了白秋创建的,我真的太傻了,这些还要厉景深跟陆霆川来提醒我才知道。” 白邱璟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身子已经冰透,他仿佛已经麻木的感觉不到一丝冷,盯着沈知初絮絮:“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就机场,其实那个时候我就感觉到你看我的眼神不一样,当时我还以为你跟我一样,我们互相有好感。” 他想起往事,嘴角仰起来的笑越来越苦涩,他已经快支撑不住了。 沈知初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卡了一根刺一直卡到了心里,她从未想过把白邱璟当做白秋的替身,他们是长得很像,她当时忍不住靠近他的确跟他那张脸有关系,她想要确认他是不是白秋。 她也有想过离开白邱璟不接近他,但随后在相处之下,她心里逐渐被这个人填满,就算他不是白秋也没关系。 “白邱璟我没想过把你当做他的替身。” 沈知初即便没承认,但也让白邱璟那颗心如坠冰窖,“可我上面说的你也没否认,难道你看着我的这张脸不会想起你心里那个人?沈知初我让你忘记白秋跟我在一起,我们结婚你同意吗?” 沈知初盯着白邱璟的脸,脑海里猛地闪现出一道穿着白色旧体恤的纤细身影,要她忘记白秋,不可能的,她忘不掉,也不可能做到。 她怎么能忘记那个到死也想着要背着她回家的白秋? 沈知初穿着单薄的长裙,风吹起裙摆响彻在耳边,异常沉重,南方的深秋不至于接近冬天的寒冷,可沈知初却冷的牙齿打颤,她艰难的摇头盯着白邱璟的嘴:“你的牙齿是因为白秋才拔掉的吗?” “是。” “那你还骗我说,你是为了演戏才拔的。” “我没想过骗你。”白邱璟难过的掉眼泪,声音哽咽沙哑,“我不想当替身也不想离开你,于是我就拔掉了自己的牙齿,这样你看着我的嘴就不会想到他了是不是?” “白邱璟,我......” 沈知初的声音几不可闻,白邱璟根本没有为此停下来。 “沈知初我会吃醋我会难过,我怕耗尽你对我的新鲜感,我讨厌成为别人的替身,可出车祸这一周我把自己封锁在卧室里每日每晚的想,如果我不是他的替身,我该拿什么来接近你?” 沈知初呆呆听着,她和白邱璟之间向来是小心翼翼的试探,这还是白邱璟第一次向她袒露心意,以这种沉重的方式。 白邱璟红着眼睛:“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卑微过,从来没低过头,没这么喜欢一个人,没这么没出息的哭过,沈知初你是我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让我倒贴的人,你能不能选我一次,我一定比白秋好,比他温柔。” 第435章 他们都是唯一 沈知初哪怕骗一下他说,不记得白秋了,或者已经忘记这个人了,他都会毫无保留的选择去相信她。 可沈知初没有,她很认真的告诉他,她不会忘记这个人。 没人能知道白邱璟现在有多害怕,他控制不住自己吃醋,加上刚揍完人血气上涌完全克制不了小情绪。 白邱璟害怕再和沈知初这样面对面,他嘴里吐出的冷冰冰的反话会把她的耐心磨灭,这样她就会彻底把他丢下。 白邱璟擦了一把眼泪,问完那句话后就后悔了,一个替身居然要跟正版比,还让沈知初选择,这不就是自讨苦吃吗? 他太害怕从沈知初嘴里听到一句拒绝,他把手中的照片塞到沈知初手里:“你不用回答我,抱歉,是我让你陷入两难,我需要静一静。” 说完白邱璟转头就逃,沈知初攥紧手里的照片看着男人慌乱逃跑的背影,她根本来不及去叫住她。 现在她和他的心情都太乱了,的确不适合呆在一起,可是啊......沈知初自嘲:傻瓜,我今天是想让你陪我一起杀青。 沈知初心乱如麻,念着旧情忘不了新情,如果要彻底忘记掉白秋才能跟白邱璟在一块,那她是不是该离他远远的? 她错了,她一开始或许就不应该靠近白邱璟,这样就不会害他难过了。 沈知初看着手里陈旧的照片,相片中白秋笑出大白牙,真的跟白邱璟好像。 一滴泪水坠落到照片上,沈知初伸手轻轻擦了擦。 哑着嗓子说:“白秋,我认识了一个人,他跟你长得好像,可他不是你,但他也会拿糖哄我,我现在已经不对山楂过敏了,我有点想你了......”大哥哥 如果连她都忘记了白秋,那谁还会记得那个小时候拿糖葫芦哄着背她回家的大哥哥,长大了在孤儿院里拿出所有饼干送她吃的小傻子? 从小到大,就算智商有缺陷,白秋都没有忘记她,她怎么可以忘记,让另一个人去代替他? 她从来没想过让谁成为他的替身,因为白秋是唯一,是无可替代。 而白邱璟也不用替代谁,因为他就是他,在这个世上他也是唯一的。 沈知初擦了一把眼泪,将手中的照片小心收好,她这一趟着急出来还没通知孙励。 沈知初拿出手机先给孙励发了条她回去的短信,然后接着就去找白邱璟想跟他认真解释清楚。 现在她混乱的大脑已经反应过来了,白邱璟知道白秋,误以为自己是替身全是因为厉景深和陆霆川。 他们俩人会这么做就是想要离间她和白邱璟,要让他们之间存有结,她才不会如他们的愿。 沈知初正要给白邱璟打电话,一出角落就看到路边上停着一辆车,陆霆川坐在车里,车窗打开,他接了个电话看到沈知初从里面走出来后,犀利的眼神微微一沉,随后放下手机。 沈知初脸色很不好,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陆霆川,真是阴魂不散。 碰是不可能偶然碰到的,只能说是他从一开始就在跟踪她,即使被白邱璟揍了一顿之后也在派人跟着他们。 不怀好意! 沈知初下意识地转身要跑,刚跑几步就被陆霆川的手下给拦住了。 扫了一眼,七八个人,这么多保镖之前都没出现,陆霆川被打的时候都没现眼,看来是故意降低他们警惕心。 “沈小姐请往这边走。” 沈知初转了转食指上的戒指,扭头面向陆霆川。 陆霆川扯了扯嘴角,一个眼神吩咐人把车门打开,他往里面坐了坐,示意沈知初坐上车。 “陆霆川你这样有意思吗?” “有意思啊,等会儿还有更有意思的,你自己坐上来还是让我把你绑上来,说真的我不想对一个女人动粗。” 沈知初讽刺:“你那也不叫动粗是下死手。” 陆霆川眼神淡薄,嘴角却露出抹玩味,皮笑肉不笑:“看来你都知道了。” “我当然知道,我没忘记你是怎么把子弹射进白秋胸口里的。” 她的上辈子三年前,她就知道是陆霆川做的了。 从她恢复记忆那天给陆霆川打的那通电话起。 她被人绑架的视频,陆霆川要南水岛的资料,以及他的声音,她永远不会忘记那天带着鬼王面具的男人在她身上施展的恶行,杀缪。 要说上辈子最大的遗憾,那就是没能报复陆霆川,不过这一次老天既然给了她这次机会,那她不会错过! “是想怎么报仇吧,不过......”陆霆川顿了顿,“不接近我是永远不可能报仇的。” 第436章 缘起缘灭 “上车吧沈小姐。” 总的来说沈知初被陆霆川的人绑架了。 “手机是你自己上交还是我让人压着你搜身?”陆霆川身上那股凌驾于他人的气息正笼罩在车厢。 沈知初被逼上车退无可退,周围也无法求救,陆霆川有句话说的对,不接近他是无法报仇的。 沈知初要给他的报复不可能轻轻松松就完成,她思考事的时候,正垂着眸子,眉毛轻蹙,纤长的睫毛卷翘如蝶翼,绯色的唇瓣轻抿着,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冷意,锋芒逼人。 陆霆川给她思考的时间并不多,沈知初转动着食指上的指环,心里安心了一些,她从兜里拿出手机扔给陆霆川,陆霆川转手交给车外的下属。 “开车。” 车缓慢开进大路,陆霆川压根不担心沈知初能逃跑,大大方方的让她盯着窗外开。 加上她死的那三年,她离开蓉城差不多有五年,当年她失忆便被厉景深带去了J市,异首他乡,连死了都没能回到家。 五年时间让蓉城稳居一线,就算到郊外也是高楼大厦,回到蓉城她整日都忙于工作,加上特殊身份,很少出去走走。 现在坐上陆霆川的车才发现,蓉城变化真的很大,看似熟悉的路线,四周的商楼全改变了。 路线越来越偏僻,这个地方......沈知初顿了顿。 “虽然蓉城这几年变化很大,但这里你是不是觉得很熟悉?” 的确很熟悉,熟悉到让她心脏都快了半拍这里就是五年前陆霆川折磨她的地方,也是白秋死的地方。 放在膝盖上的手用力握紧,陆霆川像是没觉察到她的怒火。 “那个傻子被我一枪打死后,知道他的尸体被我扔到了哪里吗?就在这边的海里,你这几天在我身边表现好点,我心情一好就带你祭奠一下他,也算安抚下他的亡魂。” 沈知初双眸如泼了红墨水一般红,她低着头不让人看清她的脸色。 “生气了?” 沈知初这才抬起眼睛,当她抬眸时嘴角轻轻上扬,仿佛再说:你算个什么东西。 陆霆川半点没有被羞辱的感觉,他可太喜欢沈知初身上那股叛逆张扬的感觉了,只有这样才有摧毁的快感。 车子很快开进去,沈知初对这条路熟悉完全源于“沈清”的记忆,陆霆川在这里建了栋很高的房子。 沈清跟着他那一年里就被安排在这里睡。 站在最顶层能还能看到海边的风景,沈清曾多次眺望,再美的景色看多了也会看腻,她站在那儿其实是想从顶层跳下去,但一直不敢。 沈清一心向往自由,即使被逼当一个替身也心存希望。 因为沈清那段记忆,沈知初即使回到这个折磨走她半条命的地方,也不会感到害怕。 车缓慢停下,沈知初打开车门下车陆霆川走在她前边,语气轻佻:“走吧。” 沈知初跟上他走进电梯直接上了层楼,房间里的装饰是最简约的三种颜色黑白灰,让本就不怎么透亮的地方显得越发阴暗。 这里是陆霆川常住的地方,能感觉得到生活气息。 “今天中午我没怎么吃,你给我做点饭,就跟以前一样。”陆霆川一开口就是命令语气,压根不顾及她人的感受愿不愿意,我行我素这一点跟厉景深一模一样。 跟以前一样,沈知初可没给他做过饭,只有沈清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才天天下厨。 沈知初也没否决,去厨房的时候观察了一下四周,没有摄像头,陆霆川的手下也在楼下,这里只有她和陆霆川两人。 这是个好机会。 沈知初打开冰箱,满满一箱的菜,一看就是早有准备。 沈知初从中挑了沈清以前常做的几道家常菜,酸辣土豆丝,红烧肉,莲藕排骨汤,麻婆豆腐,三菜一汤够陆霆川一个人吃了。 陆霆川不像厉景深那么挑食,随便应对一下就好。 沈知初洗了个手,开灶起火,先把排骨汤炖好,再把菜洗干净切好,等排骨汤熬到差不多时间了就炒菜。 等待排骨汤的时间要一个小时,这段时间沈知初就慢吞吞的在厨房里,陆霆川与她就一墙之隔,她不回头也能感觉到他看她的目光。 陆霆川开了瓶酒,边喝着边看着厨房里的身影,他想要是一直这样也挺好的,他心里生出囚禁沈知初的念头,即使知道她已经不是“沈清”但看着那张脸,总能欺骗一下自己。 为什么要欺骗沈清还没死? 陆霆川也不明白,就好像他正常的生活就该是这样,就像日出日落天黑到天明,每天都在等第二天升起的太阳那般正常。 陆霆川沉默着喝着酒,心里空唠唠的,像是有块肉被挖走了一样,他承认此刻他有些寂寞了。 沈知初看排骨汤差不多了,就开始炒菜,她手脚利索,三下五除二的起锅装盘端上桌。 “吃饭。” 陆霆川放下手中的酒,洗了洗手后坐上桌,面对一桌的菜,原本暗淡的双眼蓦地亮了一瞬。 是“沈清”以前常做的几道菜,连香味都一样,沈知初拿着个碗盛了半碗汤放到陆霆川面前。 看着陆霆川把汤喝了,她勾起唇角:“好喝吗?” 陆霆川没说话,拿起筷子又夹了几道菜尝,全是熟悉的味道。 他刚喝完一瓶酒,也不知道是不是酒意上头,头晕乎乎的,有什么东西从大脑里一闪而过快到抓不住,他撑着头,即使手抖也要固执的把放在面前的菜一道道吃完。 “你是沈清对不对?因为我让你当沈知初的替身所以你才装的这么像,你骗过了所有人但你骗不过我的,换了个人做菜怎么可能会做出曾经一模一样的味道,我吃了两百多天的饭菜,我记得的。” 陆霆川靠着桌子,他努力抬起手想要去摸沈知初的脸,手抖的厉害,眼前的人变成虚影,他怎么摸也摸不到。 陆霆川神情痛苦,眼睛里的神采就像一颗快要皲裂的玻璃球,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陆霆川你喝醉了。” “我没有醉。”他平时经常喝酒,现在不过一瓶红酒怎么可能会醉?可为什么他头这么晕看人也看不清? 他哑着嗓子艰难道:“我只是有些头疼。” 头疼是老毛病,以前他一头疼沈清就会那热水给他敷头,给他按摩,可现在.......他看着眼前的女人。 沈知初把玩着食指上的戒指,嚅动唇瓣:“怎么没痛死你。” 这话真不像是沈清能说出来的,她性格胆小懦弱,面对他一直细声细语,大气都不敢出的人怎么会有胆量诅咒他死? 陆霆川尝试着站起身,身子一晃双腿跪了下去,就这样跪在沈知初的面前。 沈知初居高临下看着他,声音从他头顶处传来,告诉他一个残忍的事实:“沈清已经死了。” “她没死,她一定还在这具身体里,不然你做出来的菜怎么会跟她做出来的一模一样。” “那只是她的习惯,她的习惯刻在了骨血里,即使灵魂消失了,但依旧记得你的喜欢。”这是实话,沈知初是靠着沈清的记忆做出来的这几道菜,手拿着盐就知道要放多少,什么时候起锅要用掉什么,这全是习惯。 沈知初说这话后,心里涌现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几乎要将她淹没,她捂住心口。 沈清死了这么久,可身体在面对陆霆川时还是会有悲伤。 陆霆川跪在地上身子都控制不住摇晃,他难受道:“我没想过她会死。” 可你陆霆川就是把她逼死的人,沈知初讽刺问道:“陆霆川你爱她吗?” 陆霆川没回答这句话,他不需要爱人,但他需要一个爱他的人,想到一天病床上无一人,无尽的孤独要把他吞没,那是比死还要痛苦的事。 真心或许不能当饭吃,但能让人有活下去的寄托继续坚持下去。 陆霆川明白的太晚,等醒悟时,那个真正爱他的人已经死了。 “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在你头痛的时候给你按摩,在你很晚没回来的时候开灯等你回家,在你喝酒的时候给你准备醒酒汤,每天磨破脑子想你的喜好,想着怎么让你开心的人已经死了。” “她没死!”陆霆川趴在地上忽然暴呵一声,脸上冷冰冰的,直到嘴里尝到咸涩的苦味了,他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哭了。 沈知初丝毫没被他的声音吓住,只是很平静的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你要的沈清已经死了,在你利用她把她当做替身送给别人时心碎而死,在被你抛弃,冷漠以对时面对啊全网暴力绝望而死,她跟你在一起的那385天,是你一点一点的把她给扼杀掉,她早就回不来了。” “陆霆川你知道沈清是怎么死的吗?她吃了一整瓶安眠药开着煤气躺在床上安安静静死去的。”沈知初睁着空洞的双眼看着陆霆川的脸,握紧拳头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原本波澜不惊的情绪现在颤抖起来,沈知初哑着嗓子:“你是知道她对未来有多大希望,有多想活下去的,是你亲手掐灭了她心中最后一烛火苗!” 第437章 同个品种的渣男 陆霆川只看得到沈知初嚅动的唇瓣,他能听清他说的话,似乎又不能。 直到沈知初双唇不再动了,他的耳朵里似有雷鸣声响起,轰轰作响。 陆霆川,你到底要怎样才肯相信沈清不再回来的事实? 他自己问着自己,问到眼睛酸,鼻子涩,喉咙干,心口痛。 沈清曾把所有希望寄托在陆霆川身上,她以为陆霆川救了她,心中那一烛火是陆霆川点燃也是他吹灭。 人好像总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陆霆川何等聪明的人,他当初能看清厉景深和沈知初纠纷的感情,可轮到他自己时他却一点也看不清。 陆霆川如今浑浑噩噩不是因为喝醉了酒,而是沈知初给他汤里下了药,孙励送给她的指环她一直戴在食指上,里面有个小开关藏着一点药粉,这一点药就能让人神志不清浑身无力,就算是头熊也能被干倒。 现在的陆霆川就在神志不清当中,只是沈知初有些奇怪为什么他还没晕过去。 陆霆川经常研究药物,是不是拿自己的身体来做实验,对药物有一定抗性。 现在的他就宛如陷入了幻境当中,浑身无力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他听着沈知初的声音,从眼里坠出来的泪水越来越多,他不想哭但根本忍不住。 他没想到那个懦弱的沈清是死于自杀。 吃下整瓶安眠药,在充满煤气的房间里,她是多害怕活下去才会用两种自杀方式结束了一生? 他真的没想过要她死,他把沈清培养成沈知初的替身只是为了刺激厉景深,让厉景深一直痛苦不甘心。 他把沈清送走,是因为害怕,害怕他爱上沈清,习惯沈清,成为厉景深一样的下场。 他真没想过沈清会死,可他的冷漠,他的不过问,却成了杀死沈清最大的利器。 陆霆川低着头麻木地盯着地板砖,心里凉成一片,那股矜矜寒意顺着血液传到全身上下,而流出来的泪却是热的,似乎要灼瞎他的双眼。 他这辈子从他母亲死在病房起后,他就再也没有低声下气的求过人,如今他双腿软的站不起来跪在地上,哭的像个丢失珍贵玩具的孩子。 “我想要沈清,我想她喜欢我,你不是她,你把她还给我,你为什么要占据她的身体,你让沈清回来好不好,求你了让她回来.......我想跟她道歉,我想对她好,我再也不会把她当做你的替身了......” 原来不是所有的道歉都能得到回应,不是所有念念不忘都能得到回响,不是所有虐妻一时爽,都有追妻火葬场的机会,等他明白回头时,人间再也没有一个叫“沈清”的人。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百因必有果,这是他一个人的困局。 沈知初的心脏像是被插了一根尖锐的刺,一直卡在那儿极其疼痛,她抬手捂住心口,心里默念:没事了沈清,你看,陆霆川已经遭到报应了。 沈知初深吸了口气,蹲下身,目光平视着陆霆川:“陆霆川你在这里难过什么劲,不是你让她成为我的吗?沈清用她的死换我回来,现在你想要她出现已经晚了。” 陆霆川艰难的抬起头,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深陷泥泞里,他在泥泞中挣扎下落,而沈清就冷漠的站在暗中看他。 他看着眼前女人的脸,心里面全是一年前的记忆。 当时的沈清还没改名,他把她带到这里来像养只宠物,沈清却误以为她自己有了一个家。 她小心翼翼的对他好,对他温柔颔首浅笑的模样,脸红害羞告诉他,她喜欢他。 沈清走的那天,她说:送走的东西就要不回来了。 他不以为意,因为他明明记得沈清在他一次酒醉时,偷偷在他耳边说了句。 ——“陆霆川爱你我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我真的喜欢你,我真傻,明明是个替身,还这么喜欢你。” 看,他总是欺负她,威胁她,用言语羞辱她,她都那么喜欢他,怎么送出去就回不来了呢? 陆霆川那么自信,只当沈清只是短暂的自尊心作祟,等在外面“玩”够了,知道人心险恶,社会无情后,他随便一招手她就能回来。 可他没预料到,沈清头也不回的离开便是永别。 沈知初站起身,她不是沈清,身上或多或少还有沈清的情绪在,可她看到陆霆川这“狼狈”模样时,她的情绪没有半点波动甚至还想笑。 她抬起脚落在陆霆川头顶上狠狠踩下去,只听到“砰——”一声响,陆霆川整个人都趴在地上,脸贴在地板砖上。 沈知初端起桌上那杯还没喝完的红酒,酒杯倾斜倒在陆霆川脸上。 “我得恭喜沈清,她再也不会以你为中心,终于获得了自由。” 陆霆川跟厉景深是同个品种的渣男,都喜欢脚踩两只船。 喜欢家中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他对沈知初和沈清其实都是喜欢的,用一句话概括,大致是,喜欢沈知初的身体爱上了沈清的灵魂。 大男子主义,以自己为中心,只要一眼看上了,就恨不得全世界都围着他一个人转。 有些反胃。 陆霆川一直觉得沈清窝囊,其实窝囊的一直是他,连正视感情都做不到。 陆霆川被沈知初一脚踩到脚下,脸上被红酒泼了一脸,他穿着粗气,一声高过一声,张着嘴像是一条搁浅上岸的鱼,垂死挣扎。 脑中最后一丝清明逐渐消失,他彻底陷入黑暗。 沈知初见脚下的人没动静了,抬起脚踢了他两下,果然像条死鱼一样。 沈知初逛着房间,从一间屋子里发现一把椅子,又从一间杂物间里找到了绳子。 陆霆川长得人高马大,要想搬起他来不容易,不过好在沈知初最近锻炼,手臂上都炼出来了肌肉,将昏睡陆霆川放在椅子上后用麻绳把他栓的死死的。 沈知初看了外边天色,她要回去了,再不回去就天黑了。 下去的地方只有电梯,可却没有下去的按钮....... 第438章 唯一的存在 电梯需要瞳孔解锁才能开门下去,陆霆川晕过去,等他醒过来是不可能放她出去的。 而她现在就算能下去,下面等着她的是陆霆川的手下,她无可奈何。 现在的她就如同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雀,飞出去了,外面是铺天盖地的网,随时都能被一枪打死。 沈知初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下面巡逻的黑影,放在窗户上的手用力握紧。 她回到陆霆川身边,将他领带接下来把腿给拴上,然后开始检查他身上有没有手机。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提前预知道了这样的情况所以一开始就没带手机,没网没通讯工具,她怕是得关死在这里了。 唯一两种可能,一是挟持陆霆川出去,二是等着外面有人来救她。 第二种可明显靠谱些,她一直没回去联系不上,孙叔肯定会发现异样。 为今之计就是她就是保护自己的安全,让陆霆川的手下不敢对她怎么样。 沈知初看着被绑在椅子上的陆霆川,心里升起一股恨意来,她恨陆霆川不比厉景深少。 抛去他对她所做的那些伤害,是他杀了白秋,也是他毁了沈清。 沈知初抓住陆霆川的头发强行讲他头抬起来,另一只手则顺势握着他的脖颈,仿佛用力一点就能杀死他。 沈知初的理智没有被恨意吞噬,如果这个时候杀了陆霆川那她就真的逃不出去了。 沈知初垂下手松开陆霆川,转身坐在沙发上,身子蜷缩,头挨在膝盖上。 白邱璟,我想让你来救我。 你不是说只要我一有事,你就会第一时间来我身边吗?你什么时候才会来? 这个地方即使全变了,可还是勾起了她太多可恨痛苦的记忆。 ......... 白邱璟跟沈知初分开后就给一早定好的酒店包间打了个电话说不去了。 他手上有伤不能开车,来来回回都是司机接送,狼狈逃离后他就开始有些后悔,他不该把沈知初一个人扔在那里。 可要他回去,他也不住道该如何面对沈知初,索性就给孙励打了个电话询问情况。 “沈小姐刚才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她自己先回去了......” “这样啊......” 孙励有些奇怪但也没多问,白邱璟知道沈知初自己一个人回去了后就心绪不宁地挂断了电话,心里面隐隐感到不安。 这股不安一直持续到他回家,他又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白母见他这么早回来有些奇怪,按理说白邱璟从昨天就在偷偷准备给沈知初庆祝第一部戏顺利杀青。他今天还特意去剧组接人,不应该这么早回来才是。 而且见了喜欢的人回来不应该高兴吗?为什么又关在房间里不出来? 有上次白邱璟偷偷拔牙的事后,白母已经不敢让他一个人待在房间里。 白母先是让佣人去查看了一下情况,确定白邱璟没带危险物品进去了松了口气。 她走到白邱璟房间门口盯着紧闭的房门,犹豫了一下后伸手敲了敲。 “邱璟。” 里面没人回她。 白母又敲了敲门,这次白邱璟回她了。 “什么事?” “妈妈能进来吗?” 里面顿时没声,白母试了试门把发现门没反锁,她轻轻推开门,窗帘没拉开,只有隐隐光线从边缘照进来,房间里很是昏暗。 白母一走进去就看到了靠着床头的白邱璟。 “邱璟。” 白邱璟埋着脑袋看不清他的脸色,手机放在脚边,屏幕上显示着沈知初的电话信息。 看来问题是出在沈知初这里。 白母从白邱璟拔牙就发现了他和沈知初感情上出了问题。 白邱璟性子淡薄,在娱乐圈里我行我素惯了,少有人能影响到他的心情。 能让他为之拔掉牙齿,白母就算想破脑袋也想不清楚他们之间的矛盾是什么。 只是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她也不好插入过问。 “你今天中午不是包了酒店为知初庆祝杀青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白邱璟低声说:“没去。” “你们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白邱璟没说话。 白母叹了口气,也跟着蹲下身坐在地上后背靠着床靠近白邱璟。 “能和妈妈说说吗?”白母尽量靠近白邱璟,见他没有出现排斥心里后,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一遍又一遍的安抚着她,她的动作很温柔,白邱璟心里一软,嚅了嚅唇,嗓音沙哑:“妈,如果爸把你当做别人的替身才娶你的,你会......” “他敢!”白邱璟话还没说完,白母一声暴呵打断他的话,“他要敢这样我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远在二十公里的白父莫名打了个寒战,他看着窗外乌漆墨黑的天,这是要变天的节奏啊。 白邱璟被白母这一声吼,瞬间放下了心里戒备。 “我只是说说,打个比喻.......” 白母也不蠢,瞬间发现问题关键所在。 白邱璟没事可不喜欢打比喻,还特意指出“替身”两个字。 “是知初把你当成谁的替身了?” 白邱璟身子一僵。 白母停下摸他后脑勺的手,沉思了一会儿说道:“不应该啊,我儿子长得这么拔尖优秀,你还能沦为替身?你成谁的替身?有照片吗?” “没有。” “你是觉得知初喜欢你是因为你长得像谁?” “不是觉得,是这本来就是。” “那那个人呢?”白母问。 白邱璟言简意赅两个字:“死了。” 气氛忽然变得凝固沉重起来。 “都什么年代了你还相信替身梗?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邱璟,你真的觉得知初现在跟你在一起全是因为另外一个人?” “难道不是吗?”白邱璟自嘲的嗤笑一声,“以前我一直以为她喜欢的是我,直到我看到她喜欢的人的照片我才知道,她喜欢我笑,盯着我的脸发呆,全是因为我长得像那个人而不是因为我是白邱璟,我今天问她能不能忘记那个人跟我在一起,她拒绝了我。” 白母眉头一拧,站起身将房间里的窗帘拉开,光线不够还把灯打开。 白母站在白邱璟面前:“邱璟抬起头看着我。” 白邱璟抬起头,有些错愕白母的脸色,这还是他印象中白母第一次对他这么严肃,就好像他犯了什么大错。 “你让知初忘记心里那个人跟你在一起这不就是在逼她吗?且不说那人是怎么去世的,就单说他能存在知初记忆里就知道那人对她影响有多大。”白母蹲下身,双手温柔捧着白邱璟的脸颊。 “比老去可怕的是遗忘,比遗忘更可怕的是被遗忘,如果有天知初不在了,我让你忘记她你会忘记她吗?” 白邱璟当场就说:“她怎么可能会不在?” “人决定不了生死意外,谁又能保证一辈子陪着另一个人?但邱璟,人死了还能活在别人的心里,你不能阻止一个人忘记另一个人,这样太自私了。” 白邱璟呆呆的看着白母,双眼偷偷红了,像只被遗弃的小狗。 白母抿嘴笑着:“至于沈知初的感情,你完全不用担心她是因为别人才跟你一起的,你出车祸那天,她身上的戏服妆容都没换就跑到医院来看你,这点足以证明你在她心中的地位,你没必要怀疑自己你的特殊,你在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是唯一的存在。” 白邱璟渐渐把头靠在白母怀里,许久后才“嗯”了一声。 “你应该感谢那个人,是他对沈知初的好才有了这么好的知初,也是因为他,你才认识了知初能够站在她身边,你也要记住别人对你的好,不要去记别人对你的不好,这样人才不会累。” “妈。”白邱璟叫了一声。 “嗯?” “谢谢你。” 白母失声笑了出来,她点了点白邱璟的脑袋:“你要是早点跟我说或许就不会拔牙了,算了,就当是长个教训,以后记得多沟通别把自己一个人闷在房间里,不要胡思乱想,我要是像你这样,不知道跟你爸离婚多少次了,你的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白邱璟点头,就像白母说的那样,他遇事不通,把自己锁住,什么也不沟通,其实只要仔细想想,沈知初对他也完全不是因为那个叫“白秋”的人。 他跟沈知初认识的这几个月来是一步步走过来的,沈知初在医院里照顾他的身影,担心的眼神,他怎么就忽然忘记了呢? 心里面那把锁蓦地弹开,白邱璟抓着自己头发,他太蠢了,居然现在才发现。 厉景深和陆霆川分明是嫉妒他跟沈知初的关系想要离间他们,他居然蠢到差点上了他们的当! 白母把手机捡起来递到白邱璟手上:“知初还等着你呢,快给她打电话。” “嗯。” 白邱璟解锁手机,页面还停留在沈知初电话那一栏,他直接按下去,通话响了,响过十几秒后一道系统音传来。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 “知初是不是有事在忙?” “可能吧......” 这个时候能有什么事?白邱璟看看眼时间,下午四点,这个点是在睡觉? 白邱璟又打了过去,这次系统提示音变成了“正在通话中。” “她是在生你的气?” 白邱璟的脸色瞬间冷了下去,他站起身,漆黑的眼眸中是快要溢出来的戾气。 “沈知初出事了。” 白邱璟有种危机预感,手机无人接听她可能是有事在忙,可他打去第二个电话却直接被挂断,这不像是沈知初的风格。 她的手机或许不在她的身边。 “妈,我要借几个人去找知初,她可能遇到危险了。” 白母脸色也瞬间严肃起来,这事耽误不得,她立即派人去调查,跟着白邱璟一起去找沈知初。 白邱璟想要查沈知初手机信号讯息,对方显然有所戒备,直接把手机关了。 坐在车上,白邱璟又气又急,倘若他没有在那个时候丢下沈知初她或许就不会出事,是他的大意害了她。 “啪!”白邱璟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这一巴掌倒是把他删清醒了,他差点忘记孙励。 孙励是他介绍给沈知初的保镖,他主要工作是保护沈知初的安全,不可能什么防备都不做。 白邱璟燃起一丝希望,给孙励打了个电话,将事情经过和他说了。 “放心吧,她不会有事的,我这里有她的定位。” 定位就藏在戒指里,沈知初只要不取下来,他就能找到她的位置。 孙励片刻不敢耽误,抓紧时间搜索发现定位,他把定位转发给白邱璟后然后抓紧时间赶过去。 第439章 我们也来玩个游戏吧 沈知初察看了每个房间,落地窗打不碎,里面的房间倒是有推拉窗可以打开,她个头小倒是能翻出窗可是下不去。 从这里下去起码有八米,要是不小心掉下去不死也得残废,何况下面还有人盯着,她能跳下去也不一定跑的出去。 现在成死局了,只能等陆霆川醒来,看看他能不能自愿睁大眼睛瞳孔解锁放她离开。 沈知初围着房间找,进了一间实验室,里面放着各种五颜六色的药水,这些药水带着诡异的颜色,让人不寒而栗,也勾起了沈知初那些不好的记忆。 曾经她就尝试过这些药水的痛苦。 沈知初把一屋子的药水全部推翻倒掉,倒不掉就砸碎,屋子里发出噼里啪啦玻璃碎掉的声响,像是为了发泄。 注射器里留了几支,也不知道是什么药水,但总之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陆霆川就喜欢实验这些刺激人痛觉神经的药水,能痛死一个人,却又不致命,把人绑在墙上折磨的生不如死。 沈知初看着眼前的一切,脑子里浮现的却是那个被绑在木板上锁骨刺穿,十指残废,声嘶力竭的自己。 沈知初狠狠闭上眼睛,陆霆川把她带到这里来,面对一屋的药水,不难想象是想让她体验过去,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先栽倒的成了他自己。 沈知初不知道戒指里的药粉能迷晕一个人多长时间,也不知道在药物强烈刺激痛觉神经上能不能唤醒他。 她站在陆霆川跟前,眼眸染红,睫毛战栗着,白皙如玉的食指轻轻抬起男人的下巴。 陆霆川脖子上的领带被她解开后,衣领松散露出大片脖颈,她伸手摸着他脖颈上的动脉,手指那条血管转移到他的手臂上,她竖起手中的注射器,试了试液体的流动性,确定能完美扎进人的血管里后对准他的手臂扎下去。 沈知初目睹陆霆川脖子处的血管凸了出来,动脉跳动的厉害,仿佛会炸开暴血一般。 他的肤色从开始的苍白到绯红,沈知初清楚看着陆霆川身体上的变化,这药......应该就是他当年注射到她身上的药。 沈知初将一整支药完整注射到陆霆川体内后,大致过了奇妙,她听到陆霆川嘴里发出一声闷哼,随后额头上浮现出一层冷汗。 他的眼皮一直在动,却始终没能睁开,仿佛是被束缚在一场噩梦里醒不过来。 沈知初在厨房里拿了个盆接了一盆冷水直接泼在陆霆川身上。 深秋的温度很低,这冷水泼在身上冷的让人打颤,陆霆川挣扎几下后睁开双眼,一双眼睛跟冲了血似的吓人。 醒来后他就感觉他的左手臂疼的厉害,有种虚脱使不上劲,随之而来的还有头胀,仿佛里面塞了个气球在不断膨胀要撑开脑门。 陆霆川喘了口气,这种痛觉很熟悉,他垂着脑袋视线扫着地上,果然在地上看到一支药剂。 他咧开嘴,从无声到低声,声音越来越大,他笑着,身子随着战栗。 沈知初一手扔掉手里的盆,站在陆霆川跟前:“我要出去。” 陆霆川仿佛没听到,他还在笑着,可能想不到有天他对沈知初做过的那些事会反弹到他自己身上,他和沈知初会调换位置,他成了被折磨那一个。 他抬头看着沈知初,忍着疼痛,龇牙道:“沈知初,三年前你选择用自杀来报复厉景深的时候我就为你感到可惜,因为我觉得你跟我应该是同一类人,善于伪装,表面看似乖巧实际体内的暴虐分子无处安放,怎么样,把那支药剂注入我体内的时候,是不是尝到了前所未有的痛快!” “别拿我跟你相提并论,我嫌恶心,你折磨我是因为无法拿厉景深怎么样,说难听点就是没用的东西,我成了你废物的牺牲品,而我只是把你过去施展到我身上的痛苦一一还给你罢了。” 沈知初一边说着,一边又取出一支药剂,长得优秀的人,一双手都生的漂亮,葱白如玉,指尖纤细,指甲染上淡淡的粉色。 沈知初头低着不急不慢地把药剂灌到注射剂里,动作优美。 只是换了个灵魂外表没变,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越来越漂亮,把过去沈清展现出来的四五分美如今发挥到了极致。 特别是如今,她勾唇微笑的时候,模样称的上妖冶无双,祸国殃民,但是鸦羽般的睫毛却带着浓浓的戾气。 沈知初拿着注射器,从陆霆川身前走到她身后,她捏着他的手指:“我们也来玩个游戏吧。” 第440章 无标题 沈知初绕到陆霆川身后,蹲下身捏着他的手。 陆霆川的手骨节分明,指腹上有着一层薄茧,沈知初看着他十根手指头,像是在菜市场耐心挑选菜一样,最后她捏着陆霆川左手食指。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打开电梯放我离开我就放过你。二、今天你生不如死。” 陆霆川闭着眼睛没吭声。 沈知初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但还是忍不住嗤笑:“看来你是不想让我离开了。” 沈知初说着,注射器针尖对准他的食指指甲刺进去。 十指连心,这股痛苦够他记一辈子,沈知初手有些抖,但还是将那一阵药物推了进去。 陆霆川只是发出闷哼声,手潜意识的挣扎发抖。 “你研究这些药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天这些会用在你身上?” 针头直接穿过指甲,血流如注,只是一根手指,当初的沈知初可比这要疼的多了,28根细小的钢针,想想就不寒而栗。 刺激药物顺着手指传到全身上下,头皮发麻,身体经受不住痉挛,陆霆川能压抑住痛吟,却控制不住身体反应,冷汗直冒,眼泪从眼角溢了出来。 沈知初终究不是陆霆川,不会在这种过程中尝到快感,也没有报复后的喜悦,时间早就磨平了仇恨的菱角,只有想到白秋,那股火苗才会燃烧。 “疼吗?” 陆霆川仰着头,喉结上下滚动,半晌后他咬紧牙关,龇牙道:“不要用沈清的声音对我说这些话。” 陆霆川一直闭着眼睛,尽管知道现在的人是沈知初,就是不想看到“沈清”那张脸露出对他的仇恨来。 “这就受不了了?”沈知初现在的语气特别像陆霆川当年折磨她时说出的语气。 “要知道沈清可是坚持了两年,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受尽你的精神侮辱,离开你后面对全网黑,你可能还不知道沈清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就患上了严重抑郁症。” “她有抑郁症?”他的声音虚无沙哑,陆霆川睫毛挣扎着,最后他睁开眼睛,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晶状似的眼泪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撕裂的破碎感。 沈知初注射进他身体里的药物已经发挥了作用,身体肌肉撕裂般的疼痛,可再痛也比不过心脏。 “你说沈清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就有抑郁症?” 准确来说,沈清的抑郁症是离开陆霆川才检查出来的。 陆霆川给她精神压力带来了很大的影响,恐吓,威胁,逼迫,侮辱......而离开陆霆川,面对经纪公司的迫害,网友的辱骂,这些成了压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陆霆川却不相信沈知初的话:“不可能的,她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并没有抑郁倾向,她要是有抑郁症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把她当做一个替身羞辱她会在意她有没有抑郁症,会在意她心情好不好?像你这种人,只把人当玩具随意作弄的,谈自尊和心情都是多余的吧?” 沈知初想着沈清压在衣柜里的抑郁症病例的单子,心口处就一阵一阵的疼。 沈清只做过检查,检查出来患上重度抑郁症后就再也没进医院。 沈清没积蓄,抑郁症这种病得了就得了,根本没钱去疏导,是穷人不敢得的病,与其痛苦活着,不如轻松死去,她也是这么选择的。 沈知初说完,继续准备注射剂新的药水。 陆霆川的神经已经在药物作用下有些神志不清了。 沈知初将椅子推到电梯口,试了试距离位置,确定能解锁到人的瞳孔后,抬起陆霆川的脑袋。 陆霆川早有发觉,闭上了眼睛。 “都到这个份儿上了,你还是不肯我走。” “我只是在想,是不是你死了沈清就能回来了。” “她回来了又怎样?” “对不起。” 沈知初没想到能从陆霆川嘴里听到这三个字,她一直以为像这种人一般不屑道歉才是。 “沈清缺的不是那句对不起,何况你道歉能值几个钱?你一个连真心都不信的人,从你嘴里说出来的对不起又能有几分真?”沈知初表情慢慢凝固,她不想再多浪费时间在陆霆川身上了。 外面天色都快暗下去了,再晚一点就算她出去了也不好回去。 沈知初握紧手里的注射器对准厉景深的脖子:“我的耐心很不好,就你曾经对我做过的一切,当着我的面杀了白秋这件事就足够你死千百回了。” 针头已经刺进那层皮肉,“我现在只要微微一用力,这针就能扎进你脖子里的大动脉,你应该知道那滋味儿如何,看看这管药水,也不知道跟你当初注射到我身体里的那五支药比会不会更厉害些。” 陆霆川瞟了一眼沈知初手里的药,诡异的绿色,这种药是升级后的,还没做过实验,不过看含量,这一支下去扎进动脉,随着血液流动瞬间传递全身上下,脖子大动脉又是最靠近大脑的,轻松就能让脑部坏死。 “房间里有通讯器,你可以给我下面的人打个电话。”陆霆川声音微弱,“我现在眼睛看不清,瞳孔无法聚焦电梯门是打不开的。” “在什么地方?” “就在装这些药的那间房间里,实验台下的抽屉中。” 沈知初放下手,转身回去,果然在那层抽屉里找到了通讯器,她回到电梯口。 联系到下面的人。 “你们陆总现在被我绑架,要想他安全就把电梯门打开,准备一辆车。”沈知初把陆霆川推到落地窗,说完这话后,果然发现楼下的人影抬起头看向她这个方向。 也不管他们能不能看到,沈知初手中的注射器一直对着陆霆川的脖子。 就她这股胆量是沈清一辈子都学不来的,其实现在看来两人完全不一样,就连长相看多了也不觉得多像,他当初为什么就要沈清做沈知初的替身呢?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轰轰的声音,沈知初看到窗外树叶晃动,她抬起头,只见一台直升机缓慢靠近这层楼。 第441章 白月光与朱砂痣 沈知初仰头看着窗外,房间里设有隔音板,可依旧能听到外面轰隆隆的声音,直升机停留在半空中正慢慢靠近高楼准备降落在楼顶上。 通讯器没有关,杂音中传来陆霆川手下的声音。 “陆总,有人闯进来了.......” 陆霆川可没力气去回应,所有精力都用在对抗药物带来的疼痛上,陆霆川努力睁开眼睛看着窗户外面。 “他们这么快就找到你了,你猜这次找到你的是白邱璟还是厉景深?” 没得到回答,陆霆川讪笑一声,喘了口气,声音虚弱道。 “我猜是厉景深,毕竟我带你走那会儿,白邱璟不正跟你吵完架离开了吗,他现在多半在生气冷战,哪有时间来找你。” “沈知初你骂我不是个好东西,把人当替身玩具,其实你也一样,把白邱璟当做那个傻子的替身,玩弄感情.......” “不。”沈知初打断他的话,“我很明白我喜欢的人是谁,我从未把谁当做谁的替身。” “那你是喜欢白邱璟了?” 沈知初没回答他,不过她的眼神已经回答了一切,那么认真,黑漆漆的眼睛忽然比任何时候都要亮。 “轰——”的一声巨响,打断了俩人的思绪,声音是从里面房间传来的,类似玻璃炸开碎片落地的声音。 沈知初站在陆霆川身后,手中的注射器还对准他的脖子,一脸警惕的看着里面的屋子,她不确定进来的人是谁,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看到从里面走出来的人。 看到那张脸,沈知初一瞬间的失落,不是白邱璟。 陆霆川却笑了:“看到了吧,我就说是厉景深吧。” 厉景深穿了件衬衣,头发衣领有些凌乱除了这些,他的脸色也比平时要白,眼睛里透露出紧张看到沈知初后才定了定。 “知初,你......没事吧?” “不劳厉总挂心,我很好。” “我是来救你的。” “用不着你救。”沈知初一如既往的冷漠,像是一只刺猬,就算被人捧在手心里温暖也忍不住竖起身上所有的刺把人扎的一手是伤。 她是真的不稀罕厉景深来救她,因为她完全能靠自己一个人出去。 厉景深的到来反而勾起了她一些不好的回忆,他来了又能怎样? 沈知初忽然想到什么,语气冷静而又冷漠的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你一直派人跟踪我?” “我没跟踪你,知道你在这里,是因为我一直有叫人观察陆霆川的动向,这才知道你被他带到了这里来。”厉景深解释道,这个场景让他回想起五年前,五年前他没能把沈知初从陆霆川这里安全救出来才让她受了那么严重的伤,他发过誓决不能让那样的事发生第二次。 看到沈知初安全站在他面前,厉景深一直提着的心松了下来,可看到沈知初冷漠的目光,他心里一股难以言喻的晦涩感。 “跟我走吧。”厉景深朝沈知初伸出手。 却不想沈知初带着陆霆川往后退了一步:“从陆霆川这里去到你那里去跟狼入虎口有什么区别?厉景深我又没有告诉过你离我远一点。” “是啊。”陆霆川也插了句话,嘲讽看着厉景深:“看到我这一身伤了吗?这就是你的下场。” 厉景深要是还把沈知初当成过去那个容易哄骗好欺的人就大错特错了。 他这短短几个小时算是看明白了,沈知初死了一回,重活过来也早就变了个人,她再也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沈知初。 “让我离你远点我办不到,沈知初难道我连喜欢你,想要对你好都不行吗?” 这理所应当又不齿的语气,沈知初都要气笑了:“你可以选择喜欢一个人对人好,可我也有选择拒绝的权利,你不能把你的喜欢强加在我的身上。” 厉景深心里一凛:“那白邱璟呢?你接受他的喜欢吗?你现在消失这么久,他人在哪里?你难道还期望他能找到你?” “你没资格提他。”沈知初语气未变声音里有种轻描淡写的平和,“我说了我不需要谁来找到我,提到白邱璟,我还想要问问你是不是你在他耳边说了什么才让他误以为我把他当做了替身?” 沈知初安静沉默时,足以混淆他人视线,让人以为她是温顺待宰的兔子,可当她觉得没必要再同你虚情假意的时候,她又能变成另一种样子,不动声色中带着无所畏惧,目盼流转之间,皆是锋刃。 一番话轻而易举挑乱了厉景深好不容易维持的平静,他上前两步。 “如果他真心喜欢你相信你,就不会被我这个外人一两句就打退心思,说到底他不过是不够爱你,知初,我说过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比的过我爱你的程度,我比白邱璟先认识你,我比他更了解你的过去,我也知道怎么弥补你。” 说出来的每个字都苦涩又令人痛心,故意挑事的人以退为进,俨然一幅弱者形象。 沈知初撩起唇角,表面看起来云淡风轻,实际握着注射器的手一直在颤抖,如果可以她恨不得能把手里的药注射到厉景深大脑。 沈知初逐字逐句慢慢道:“你当然了解我的过去了,因为我过去的痛苦全是你一个人带来的,你怎么会不了解?爱我的人不是死了就是被你一个个赶走,厉景深你怎么有脸说出你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 气氛僵到极点,这时通讯器又传来声响。 “陆总,我们跟一伙人打起来了,人数不够,没看住电梯已经有人上去了。” 对讲机的声音断断续续,但能听清楚,沈知初和陆霆川的目光不约而同瞄向厉景深。 见厉景深脸色微愣,由此可判断出下面那一伙跟陆霆川的人打起来的人不是厉景深安排的,那会是? 忽然一道强烈亮光穿过窗户照射进来,直直地照向她,沈知初眼眸一眯,强光下去后,看到楼下一群人里有道熟悉的身影。 是孙励。 孙励原本是白家的保镖,后来是白邱璟介绍给他的,他在这里,那白邱璟会不会也在? 就在这时电梯门打开,沈知初不可置信地扭头,目光中电梯门打开,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里面朝她大步走过来,沈知初忽然松下全身的警惕和戒备,松下一直对准陆霆川脖颈的注射器,她痴痴地看着,只听得见自己因为紧张而战栗的呼吸声。 白邱璟走向她,沈知初睁着一双雾蒙蒙的眼睛,一眨不眨。 白邱璟从上来开始,眼睛里只有沈知初这个人,对于多余的两个视若无睹。 他站到沈知初身边,嗓音沙哑艰涩的厉害:“对不起,是不是等很久了?” 沈知初溢出一声哭腔,想奔向白邱璟却发现因为持续高度紧张中,双腿僵硬的厉害,抬都抬不起来。 白邱璟吁了口气,上前来到沈知初身旁握住她冰冷的手,然后目光冷淡盯着厉景深以及面前对他来说毫无威胁的陆霆川。 他开口:“厉景深我不会给你挑拨离间的机会,我喜欢沈知初,无论是过去我从未见过的她,还是现在的她,我都喜欢,就算我真的是替身我也喜欢她,这就是我给你的答案。” 厉景深用力握紧发白的手:“哪怕她以前结过婚怀过孕你也喜欢?” “对,我心甘情愿。” 心甘情愿这个词对于一些人来说,太卑微了它代表了多少的心酸与单方面付出的不甘。 白邱璟的喜欢如夏日里野草中的萤火虫,起初并不起眼,可只要风一吹,便和星空连成一片天,那是黑夜中最美最无法忽视的存在。 厉景深眼里一片晦涩,他不得不承认这一刻他输了,他以为白邱璟会离开沈知初,他以为这次会是他第一个来救沈知初,他也的确是最先找到沈知初,可他却不能带她出去。 白邱璟蹲到沈知初面前:“脚站麻走不动了吧,上来,我背你回家。” 沈知初神经一松,往他背上扑去,用力抱住他,将脸紧紧挨在他结实的肩膀上。 “你怎么上来的?” 沈知初很瘦很轻,他单手就能将她牢牢架住,白邱璟将手里的电梯卡抬起来递到背上的沈知初手里。 “下面的人已经被我的人控制住了,我们可以安安心心的走下去。” 沈知初低低“嗯。”了一声,握住手里的电梯卡解锁电梯下去。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给你打电话没打通,猜想你可能出事了,然后我就给孙叔打电话,他给你的戒指有定位器,然后就找到你在这里了。” “你不生气了?”沈知初问。 “我为什么要生气?” 沈知初靠在他背上闷闷说:“我还是忘记不了白秋,我承认最开始接近你是因为他,我以为你是他,邱璟我不想骗你,我忘不掉他,或许今后我看到你还是会忍不住想起白秋来。” “忘不掉很正常,每个人心里都有个白月光,我当能保护你的朱砂痣。”说着,白邱璟圈住沈知初身子的手更用力了些,他紧紧背着她,那样的力道像是要背一辈子。 第442章 是想跟你结婚那种喜欢 出去后,白邱璟看了眼停在上面的直升机,感叹道:“早知道我也开一台直升机来接你,多拉风啊。” 他轻轻松松一句话,让沈知初笑了出声。 “我不喜欢坐直升飞机,我喜欢你背我。” 沈知初紧贴着他的后背,他能感觉到她的气息她的温度,她靠着他耳边说话,鼻息就喷在他耳边上,白邱璟低着头,耳朵处传来热气猛的一红从耳垂一直红到脖颈。 “那我......背你回去,只要你想,我随时都背你......” 沈知初伸手捏住他的耳朵,很烫,她早就想这么做了,如今才得以下手。 “你耳朵怎么这么烫?” “有吗?” “嗯,烫我手心里了。”沈知初把头埋在他肩颈肩,让鼻尖充斥着他身上的味道。 淡淡的薄荷味,是独一无二,属于他的味道。 这时她紧绷的神经和身体才完全松懈下来。 到底还是紧张的,毕竟这个地方她以前尝过太多疼痛,又勾起关于白秋的记忆。 那记射中白秋胸膛的枪声仿佛还是昨天响起的,让人久久无法回神。 从她到这里开始她的神经就崩成一条直线,就算最后她把陆霆川迷晕绑起来,可还要时刻防备下面的人。 陆霆川就是个疯子,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格,惹急了他,很有可能会跟她同归于尽,她不敢赌。 加上后面厉景深来了,她也怕厉景深强行把她带走,能弄倒陆霆川全凭运气和他放松警惕,要想用同样的方式弄倒厉景深是不可能的。 厉景深嘴里说着会弥补她不会对她怎么样,可谁能在今天知道明天的事。 狼来了的道理又不是不懂,她曾死在厉景深的谎言里。 何况,厉景深在她死后抱着她的尸体还说只要她醒来就放她离开,她如今回来了,也不见他听她话滚远一点。 果然...... 厉景深的嘴骗人的鬼。 她说过的,再也不会相信他的。 她用一场死来看透这个男人,她怕的不是死亡带来的痛苦,也不是伤好后被人揭开伤口,她怕的是重蹈覆辙,轻而易举的相信一个人,犯下同样的错误。 “邱璟,我想去这附近的海岸上看看。” “好,我带你去。” 陆霆川的手下已经白邱璟带来的人给解决了,至于后面的事,白邱璟放心交给孙励,自己则背着沈知初上车,小心放到副驾驶坐系上安全带。 沈知初听到海浪声,她拍了拍车窗看着外面:“就在这里停下,我想一个人去那边看看。” “不需要我陪你吗?” 沈知初轻抿着唇摇头:“我很快回来。” “好,我等你。”白邱璟坐在车里看着沈知初打开车门下车,目送她离开,原以为又想平时那样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却不想沈知初走了两步后忽然回头。 俩人目光交汇在一起,沈知初站在黄昏中,深秋带着凉意的风悠悠吹过,吹动她的长发,她目光一如既往的冷清,但对视上白邱璟的眼神后艺一瞬间柔软下来,本来的遥不可及,如今变得好像可以触手可及。 沈知初勾起唇角,扭头往海岸走去,海边的风很大,耳畔处全是呜呜的声响,沈知初脚上穿着跟鞋,踩在石头上步伐有些摇晃,她从上衣里拿出白秋的照片。 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她不想哭的,可眼睛经不住海风,她垂着眸一滴眼泪从眼眶中坠到照片上。 海风好似穿过她的身体,让本就不够温暖的身躯渐渐变冷。 陆霆川说白秋的尸体就被扔在这海里,死无全尸。 沈知初深吸了一口气,呼吸颤抖,喉咙哽咽,掌心靠近嘴边用力喊了声:“白秋——” 声嘶力竭的声音,喉咙似要喊破,她面相大海努力扬起笑。 “大哥哥,我现在过得很好,我有乖乖听你的话,没再喜欢厉景深,你说的对厉景深不值得我喜欢。” “我现在找到了真心值得我喜欢的人,他特别的好,他长得很像你,跟你一样温柔,我吃药的时候他知道我怕苦还会给我准备糖。” 沈知初笑着,脸上却越来越冷,原来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泪流满面。 沈知初醒了醒鼻子,哽咽道:“他不像厉景深,他会给我尊重,会相信我,总在我最无助的时候出现在我的面前,他今天背我了,他的肩膀跟你一样结实,让人特别有安全感.......” 她站在岸涯边絮絮叨叨像是在学校得到老师一句夸奖后兴奋回到家给家里人炫耀。 沈知初红彤彤的眼睛蒙上一层泪水,可这个时候的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要亮。 “我喜欢他只是因为他是他,不是因为他跟你长得像。” 流着泪的眼睛被海风吹的酸痛,她不得不眯着眼睛缓缓,一旦安静下来,大脑就有空闲时间来想过去的事。 ——“小哭包,别哭了,这次大哥哥不能背你回家了。” ——“糖葫芦给你吃。” ——“你有饼干吗?我这里有的全给你。” ——“我可以叫你初初吗?” ——“初初,这次你要靠你自己找到回家的路。” “白秋。”沈知初哑着嗓子哽咽,“我现在对糖葫芦已经不过敏了,可以吃好多好多,我也找到一个可以陪我回家的人,我很开心很幸福,你也要开心。” 凛冽的海风忽然变得温柔起来,轻轻吹干沈知初脸上的泪水,沈知初揉了揉眼睛,将照片重新放回上衣里,然后慢慢转身离开。 白邱璟靠着车头站着,目光一直看着沈知初走的那个方向,沈知初回来他第一时间就看到了。 沈知初远远地对上他的眼睛,白邱璟那一双眸子如日月星辰,山川河流。他一笑,眉眼柔和,好似北方下起一夜风雪,南边花海忽然绽放。 他身姿挺拔,身高腿长。 沈知初一停下步,白邱璟就走向她,什么也不问,拿出纸巾小心擦他脸上的泪痕。 “你不问我去做什么来吗?” 白邱璟摇头:“你要想说我一定听,你要是不想说我就不问。” 沈知初仰起头,一手抓住白邱璟拿着纸巾的手。 “白秋就是在这里死的,死后尸体被人丢到了海里。” 白邱璟一僵。 沈知初声音里还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嗓音沙哑艰涩的厉害:“我刚去见‘他’了,跟他说了好多话,我告诉他,我遇到了一个特别喜欢的人,一个可以带我回家的人。” 白邱璟心跳的厉害,像是装了一群大象疯狂碾踩,他几乎控制不住,血液疯狂流动,他眼热的盯着沈知初,整个身体因为兴奋过头而变得有些发软。 耳朵动的厉害,脸红气粗:“你说的喜欢的人是,是.......”他不敢再说下去,害怕自己会错了沈知初的意。 “傻瓜。”沈知初眼角沾着泪水,她笑出声,抑制不住的抬起手捏着白邱璟乱动的耳朵,“我喜欢白邱璟,只喜欢你无关于其他人,只因为你是你,听明白了么?” 白邱璟大脑是懵的,可嘴角却抑制不住往上扬,咧出张扬的弧度来。 “是什么样的喜欢?” “大概是......”沈知初认真道,“想结婚那种喜欢。” 白邱璟一个激动,倾身双手一圈用力的把沈知初抱到怀里,下颌紧贴着她耳畔。 “沈知初。” “嗯。” “知初。” “在。” “初初。” “我在呢。” 他叫她一声,她就应一次。 “我爱你。” 沈知初听着白邱璟急促的心跳声:“我也是。” 感情双向奔赴才有意义,他等了这么久的人,这一刻终于得到了她准确的回应。 白邱璟目光专注的回到她脸上,随手长手一捞,一手圈住沈知初的腰身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腿将她打横抱起来。 “我们回家。” “一起回家。” 到了车上,白邱璟也难掩激动的情绪,一开车就忍不住踩着油门往前飚,一踩刹车一踩油门频繁熄火,这辈子都没这么丢脸过。 “我总感觉我现在跟做梦一样。” 沈知初看他这个傻样,打开车窗让冷风灌进来:“感觉到风了吗?现在还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白邱璟一踩油门,车轰的一声冲出去,灌进来的风更猛了,丝丝凉意穿过皮肤,他握紧方向盘迎着风,像个大傻子一样大笑着:“我不是在做梦,沈知初她喜欢我!想跟我结婚!” 沈知初心一紧:“开慢点,安全驾驶。” 白邱璟一听赶紧松油门把车速降下来,他扭头看着沈知初,眉眼间沾上了笑,整张脸唯一遗憾的是缺了颗牙,看起来有些违和。 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白邱璟整张脸眉飞色舞,耳朵嘚瑟的乱动:“我就知道你会喜欢我。” “为什么这么说?”沈知初好奇问道,她发现白邱璟人真的很好哄,白天他们之间刚发生了误会矛盾,可眨眼间他就跟全忘记了似的。 白邱璟心里暗忖,抛开他长得像白秋这一点,就像他妈说的那样,沈知初对他始终是不一样,她对他的关心也不是假的,他没必要去怀疑自己的特殊,在这个世界上他本来就是独一无二。 他感谢沈知初生命里有个叫“白秋”的人,正因为“他”他才有了接近认识沈知初的契机。 他不知道沈知初的过去,唯一得知的线索是,她曾是厉景深的前妻,她死在一场大火里,死前不过二十七岁。 她能这么用力的记住白秋,说明那个叫白秋的人对她很好,意义非凡。 他感谢每个对沈知初好的人,因为他们才有了这么好的沈知初。 “初初,有机会我们再去那个海岸吧,我也想跟那个叫白秋的人说说话,谢谢他,能让你遇见我,谢谢他,在我不在你身边的时间里有他对你好。” “你不吃醋了?” 白邱璟摇头。 沈知初发现白邱璟好像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喜欢她,原来被喜欢的感觉是这样。 ........ 厉景深看着白邱璟背走沈知初,他上前两步硬生生止住步伐没追上去。 厉景深扯了扯嘴角,神情中透露出一股浓浓的黯然情绪。 这一次他在沈知初眼里已经找不到他半点身影了,连以前的恨都没有了,沈知初是彻底放下了,可他,该怎么办? 沈知初真的放下他了。 他垂下头看着被沈知初扔在地上的注射器,弯腰捡起来。陆霆川还被束缚在椅子上背对着人不知道厉景深在做什么。 “看着沈知初跟别人走了,你有没有想过她还不如不回来,这样起码她停留在你的记忆里还只属于你一个人。” 第443章 无标题 厉景深:“我不是你。” “是啊你不是我,我就是看不得自己喜欢的人跟别人跑了,沈知初死就死了为什么还要回来,还霸占着沈清的身子跟别的男人在一起?厉景深你难道能轻松看她和白邱璟在一起,甚至结婚生子。” 厉景深闷声咳嗽,咳的胸腔震痛,口腔里尝到了血沫味,他咽了咽,就他这个身子根本撑不到沈知初跟白邱璟结婚生子那天。 “沈清怎么死的你比谁清楚,不要把问题强行加在沈知初身上,你欠了沈清也欠了沈知初。”厉景深拿着注射器站在陆霆川面前,“我跟你才是罪人。” 陆霆川低头,神色让人看不清,但他被拴在椅子后面的手却用力握紧。 他当然知道是谁害死了沈清,他才是那个刽子手,一步一步的把沈清逼入沼泽地,他的冷漠旁观更是成了捏死沈清心脏最后的力道。 “夏明玥三年前没死,她被人救了整了容以夏颜悦这个身份在娱乐圈里活着,沈清的死可以说是她一手推波助澜,不过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你给沈清取的艺名沈知初,夏颜悦才把所有仇恨报复在她身上,可笑的是,沈清死后,给她报仇的是沈知初,夏颜悦身份被曝光,名声已经没了。” “她人呢?”不难听出陆霆川正压抑着怒意。 “我已经让人把她抓起来关着了,你要是想要她的命,我就让人把她带来给你。” 陆霆川抬头,脸色带着不正常的苍白,双眼乌泱泱失神,额头上一层汗,他盯着厉景深好半晌才哑着嗓子:“没那么简单吧,说吧,你想要什么?” “要你一双腿。” 陆霆川看着厉景深手中的注射器,低低笑出声,上身靠在椅子上笑到颤抖。 那药,如果是从腿上注射进去,双腿残废轻而易举。 “你现在被绑在这里没人救得了你,我不用一分钟就能让你双腿残废,我不是在询问你的意思,而是让你明白,这是你能为死去的沈清唯一能做的事,夏颜悦伤害了她,怎么做你应该清楚。” 陆霆川没直接回应他这句话,只说道:“没想到有天我居然要听你的话。” “做好决定了吗?” “来吧,不就是一双腿吗?给你就是,记得我要夏颜悦完整一条命。” 厉景深蹲下身,注射器对准陆霆川的膝盖,双手一用力,针头扎进去,随着男人一声闷哼,药剂注射进去。 陆霆川咬紧牙关,下颚骨颤抖着,太阳穴都鼓了起来,额头和脖子上的青筋血管都凸出来直跳。 被绑在身后的手控制不住的挣扎,他用力握紧拳头,那种疼痛就像是膝盖被硬生生敲碎又补起来又敲碎一样,反反复复,他身上本就起了一层汗,如今衬衣晕湿,整个人跟刚从水里打捞出来的一般。 让陆霆川解决夏颜悦再好不过,比死了痛苦的事自然是生不如死。 把夏颜悦交给他,还能转移他对沈知初的恨意。 其实现在他完全可以直接杀了陆霆川,但在这里杀了陆霆川今后会引起很多没必要的麻烦,首先就要说厉氏集团。 那些股东可不是好惹的,倒不如让残废的陆霆川继续牵制他们,他也能空闲出多余时间来强收厉氏,等他快死了也就差不多把全部财产给到沈知初手里。 在死之前,他必须给沈知初扫除这所有障碍。 想着厉景深又闷声咳嗽,肺癌咳嗽,一旦咳起来就停不下来,手顿时一松注射器掉到了地上。 厉景深捂住胸口,从上衣里拿出备用药倒出两颗扔进嘴里,不用喝水直接嚼碎往里咽,特别的苦。 那种苦还不是能喝水就能冲散的,一直在家嘴里挥之不去,让人有些反胃。 陆霆川几乎晕厥,本来之前就被沈知初注射了两管药,他一直强撑着,而如今厉景深把那支强效药注射到他膝盖里,剧痛后整个身子都反应不过来,有种灵魂脱离躯壳的感觉。 整个人虚弱说不出话,但听着厉景深咳嗽的声音,他抬起眼眸刚好看到厉景深把药拿出来。 如果现在他还有力气去说话,那么他一定会问厉景深一句:你是不是快要死了。 如果得到的答案是“是”他晕过去也会笑醒。 沈清离开他后,他现在唯一值得期待的就是,能看到厉景深痛苦的死去。 第444章 小心翼翼的喜欢大大方方的承认 沈知初跟白邱璟在一起后,才后知后觉知道他之前在微博上发的那段文字。 字句之间藏不住的喜欢,白邱璟对一个人好是小心翼翼的喜欢,大大方方的承认。 是要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喜欢她,也没有那么有自信。 即使现在俩人成了恋人,可白邱璟依旧缺乏安全感。 明明是有粉丝无数的大影帝,国名男神,可偏偏在沈知初一个人面前慌了手脚。 白邱璟恨不得世间所有美好都摆放在沈知初眼前,知道她喜欢吃糖,就搜集各国有名的甜食,家里的厨师更是高价请了一位五星级甜点师。 一看到好玩的就买来送给沈知初,路上遇到蚂蚁搬家都忍不住拍下照片给沈知初看。 沈知初终于喜欢上了对的人,也明白了喜欢的含义,就像白邱璟那样,碰到的世间美好都会忍不住同你分享。 看到太阳升起会想你有没有醒,日落了想你有没有休息,看到炊烟袅袅会想你有没有吃饭。 原本空唠唠的世界里,就被你一个人占据填满。 ........ 沈知初继上次把解约函公布网上后,有不少公司看准她的影响力高价想要签她,但都被沈知初拒绝了。 于是又一条谣言传到网上说:沈知初拍完长门恨就要退娱乐圈。 沈知初目前专注于赚钱,的确有公布退圈的打算,专心搞影视投资,演戏只是为了兴趣。 她现在还没公布退圈消息,是因为她还想跟白邱璟一起拍戏,这样他们的初白cp粉才有狗粮吃,有视频剪。 关于“初白cp”超话,也是沈知初在白邱璟手机上看到的,见他没事儿就盯着手机傻笑。 ........ 长门恨剧组正式杀青后,沈知初开始准备下一份工作,筹备她跟白邱璟出演的第一部电影,恐怖片【谁是鬼】 沈知初投资的这家影视公司,最开始是演小品出道的,团队公司就叫【花生娱乐】 连续出了三部喜剧片,因为团队资金不够外加不够专业,三部喜剧片一部比一部扑街,大众点评上称之为:史上最诡异的喜剧电影,一部接着一部突破人的下限,毫无节操可言。 本来即将倒闭的公司,被沈知初投资一千万成功的续上了一条命。 对“花生娱乐”而言,【A.W】集团的老总就是他们的再生父母,而今天终于要见到干爸爸了。 花生娱乐,以前的小品团队已经解散了,愿意留下来的人不多,毕竟谁还愿意在一个快破产的小公司里任劳任怨打白工? ....... 沈知初现在身处一家日料厅,厅内装修精致典雅,包厢私密性很好,而沈知初对面坐着的两人正是“花生娱乐”里的两位导演,林导和何副导。 两位导演平日里就经常跟沈知初联系,汇报工作流程,编剧剧本。 这是俩人第一次见到【A.W集团】执行董事,就是大方到直接出钱买下他们破公司的金主爸爸,她不仅买下了公司还出钱投资扔给他们一个剧本。 起初他们拿到恐怖剧本也是一脸不相信,让拍喜剧的团队来拍恐怖片,这搁谁都认为投资人是疯了。 但随后他们接过剧本就被里面故事吸引,有钱给拍干嘛不拍,当下俩人拍案而起,直接豁出去,当做职业生涯里的最后一部戏。 准备了两个月,剧本,拍摄点,合同,配角演员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就剩男女主演了。 今天来,一是为了见金主,二是确定男女主演定谁。 二人早早来到定好的包厢,等待的过程中很是难熬,毕竟人【A.W】可是上亿集团,而且还轻松收购了x娱乐公司。 种种传闻来看这老板就像只吃人的老虎,二人生怕等会儿得罪人。 一听到外面传来声响,二人蓦地站起身,看到服务员将一个人领进来。 女的? 扎着马尾,带着帽子口罩,身子纤细,这真看不出来是平时跟他们短信联系的幕后大老板。 “沈总?” 沈知初“嗯”了一声。 二人手忙脚乱让位置:“沈总,您往这儿坐,要不要喝点什么?” “茶就好。” 林导赶紧给人斟了杯茶,态度恭敬,一边给人斟茶一边忍不住打量对方,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大老板的声音有点熟悉。 沈知初直接摘下帽子和口罩,清冷的眸子微微一抬,正好对视上二人错愕饿脸色。 “看到是我你们很惊讶?” 二人又是摇头又是点头,长着脖子等着眼睛,像是两只鸵鸟。 林导和何导的确是懵了,他们怎么想都想不到,出钱买下他们破公司的会是沈知初。 沈知初和【A.W集团】总裁,唯一能联系上的大概就是姓沈。 二人也算是从底层慢慢往上爬过来的,见多了世面,也就懵了那么一会儿时间便快速反应过来。 沈知初是【A.W集团】的沈总,这也能解释为什么x娱乐会被莫名收购,夏颜悦会被封杀。 二人心中都下定决定,绝对不能得罪沈知初。 沈知初没多余力气去猜这两位导演的心思,打着公事公办的态度,直接开始工作。 “沈总,关于剧本......” “剧本有问题?” “没问题。”林导道,“就是我们想见见写出这个剧本的作者,或者说是编剧,想问问她有没有什么意见可以给的。” “你们尊重原创拍就行了,不要擅自改编。” “这个我们自然尊重原创,但拍摄的时候还是希望编剧能偶尔来现场看看。” “她没办法来了。” “为什么?”二人一同好奇问道,“能方便问问编剧的名字吗?” “沈清。” 这个剧本是沈清写的,她最初想做的也是编剧工作,可惜误打误撞成了一名艺人。 再没人和她谈心的时候,写作成了她唯一疏导心情的工具。 【谁是鬼】是她离开陆霆川后被检查出来抑郁症而写出来的。 她把心里压抑的悲伤恐惧,没能得到过的开心、幸福,全集中在了这个剧本里。 “沈清是谁?没听过啊。”看文字故事充满灵气,还以为是个老手编剧写的,但没想到听都没听过。 “嗯,目前是没人知道,不过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多的人知道这个名字,到时候电影上映,她的名字必须在片头,要最在最显眼的位置上。” 这还没开拍呢,就在想上映的事。 一部电影是否出彩离不开一个好的剧本和充足的预算,两位导演各有本事,林导画面感好,何导把控节奏强特别会制作爆点,他们以前所缺的就是资金和剧本外加旁人的提示。 八千万的预算,在整个电影行业里不算太多钱,主要大头是在请演员上。 就要有演技有想要省钱是根本不可能的,稍有名气有演技的演员出场费太高,可能这全部资金加起来八千万还不够请的。 也不是没有那种有演技价不高的演员,但名气不够也不顶用,电影不是电视剧,看的是钱是号召力是票房,你要看观众愿不愿意花这个钱,要是全用小钱请一些不知名的演员谁来看? 这个行业就是这样,以前演戏拍电影,看的是专业凭的是心里那股热爱,而现在全被流量限制了。 现在被捧的厉害的当红小生小花也就在电视剧里可以看看,要拿出来拍电影,真的一个号召力的也没有。 而有强大号召力的电影演员,要么年纪大要么片酬贵没那个钱请。 所谓门槛,能过的去叫门,过不去的就叫槛了,他们现在就遇到槛了。 林导率先问:“沈总,我们这个电影如果是在海都拍的话,可能资金不太够,加上男女主演没定,您是有人选了?还是拉到其他赞助商投资?” 八千万无论怎么算怎么节省都是紧巴巴的。 沈知初对钱看的没那么重,该花得花,但必须每一笔钱都花在刀刃上,要值得。 “关于男女主演的事你们不用着急。” 怎么可能不急?到底是刚接触影视行业,沈知初可能不懂其中弊害关系。 二人正准备跟沈知初讲讲,谁料沈知初下一句说:“女一号,我演。” “您演?”二人震惊道。 “不行吗?” “当然不是。”林导赶紧解释,“只是沈总你接手了这么大一个集团,外界又传言说您要退圈,我们没想到您会出演电影。” 沈知初出演女一的觉得不是不好,相反是太好了,角色契合度很高,而且他们有看过沈知初演技。 “演员驾到”里她出演电影【岁月】里的女三苏玖,在舞台上把这个角色演的灵气十足,简直比电影里苏玖的演员演的还要出彩。 把电影搬上舞台来表演,可要比在剧组专业场地里演要难的多得多。 沈知初的演技绝对一流,出演电影女一角色完全不在话下,而且她名气高,现在艺人趋势线中一直在往上涨。 名气和演技都有而且这电影还是她投资的,那就是说不需要再花钱给片酬了。 不过随之而来的又多出了一个问题。 男一号该谁出演? 沈知初这演技必须得拉个能和她对的上戏的,不然就成她一个人压戏了。 何副导小心翼翼问了句:“沈总,那男主这个角色您有适合的人选吗?” 沈知初道:“有,他等会儿就到,我让你们准备的合同拿来没有。” “拿来了拿来了。”林导把随身携带的公文包打开,从里面取出文件夹,里面夹着合同全是盖了章,具有法律效应。 “沈总您看上的男演员是谁?贵不贵?” “嗯。”沈知初顿了顿,“他不要钱,免费的。” 那就是友情出演,二人想破脑袋也想不到是谁。 这部电影最出彩就是在男主这个角色,剧本中男主长相绝美,其中还有裸身的画面。 想想要是每个身材的敢在镜头里露吗?而且电影拍摄非常考验人的长相,要说娱乐圈众演员里谁最适合这个角色,那必定是——白邱璟。 只是白邱璟,还是想想就好,毕竟人家可是大影帝,片酬很贵,而且据传言,他不接有跟女主暧昧的戏,也不接恐怖片。 所以.......除非他是疯了才会接他们这种小破烂电影。 人得有梦想,不是痴心妄想。 二人又把主意打在了沈知初合作的演员里面,难道是在拍长门恨时认识的新人? 不过到底得有多新,才会免费出演电影? 沈知初抬起手腕看了眼腕表,心里嘀咕:怎么过去这么久了还没到? 正想着,包厢门传来动静。 “应该是他来了。”沈知初起身。 第445章 情侣手表 “我去开门吧,我离的近。” 何副导起身出去把门打开,面向站在外面的男人,穿着普通,跟沈知初之前的装扮一样带着帽子和口罩,唯一不同的是他手里拿着杯奶茶。 “你好你好。”何副导点头哈腰态度热情,“我们沈总在里面您请进。” 何副导演一边让步一边打量进来的男人,身高有了,看这手臂,八块腹肌应该也有,在镜头里裸上身应该是没问题,就看脸长得怎么样了。 可惜的是,现在脸看不到,不过看这头型,优质的下颚线应该也不差。 “嗯,谢谢。” 何副导皱了一下眉,这声音未免太熟悉了,绝对是在什么地方听过,一听这个声音他情绪就难免激动,可就是想不起来是在哪听过。 何副导抓心挠肝的跟上去,只见男人步伐很快,一进去就径直走向沈知初。 “怎么才到?是路上遇到什么事了?”沈知初担心道。 “没遇到事,就是路上遇到你喜欢的奶茶然后我没忍住就去排队了,你早上没吃饭,又不喜欢吃日料,先喝奶茶,等会儿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说着白邱璟把手里的奶茶插上吸管递过去。 奶茶还是热的,一插上吸管一股浓浓的花香伴着奶香溢出来,这家奶茶店平时排队的人就很多,要想买到一杯可不容易。 “你还敢去排队,难道就不怕被粉丝认出来?” 白邱璟心大道:“不怕,你喝喝看是不是这个味道。” 白邱璟买的加料大杯奶茶,瓶身很大,沈知初通常喝不完,白邱璟就会抢着和,俩人共用同一根吸管。 沈知初握着奶茶,嘴凑过去含住吸管喝了一口,里面夹杂着粉糯红豆,奶茶是原有的花香奶甜味,不会感觉到腻。 沈知初吸了一大口,微微鼓动着腮,像只仓鼠一样偷偷嚼着,那模样乖的不得了。 喝着喜欢的奶茶,沈知初眼睛都亮了:“好喝,就是这个味道。” 一旁二人感觉自己就是多余的,恨不得来见隐身衣隐藏了自己不过也很好奇沈知初跟这人的关系。 看关系那么自然密切,分明就是恋人。 再从俩人对话里可以得知这个男人是有粉丝的,看这一身打扮,分明是伪装自己避免被粉丝给认出来。 走在大街上都会遇到粉丝那种,必定来头不小。 林导和何副导俩人对视了一眼,最后齐齐看向沈知初,忍不住打断这二人空间。 “沈总,这位是?” “介绍一下,这是林导和何导,你都认识的,还一起聊过天。” 聊过天? 什么时候? 他们怎么不知道? 白邱璟摘下脸上的口罩,伸出手:“二位导演好,我是白邱璟出演男一这个角色。” “咯噔”一声,林导被自己的腿绊倒了,快要摔地的时候好在身旁何副导及时抓住了他。 如果说见到沈知初那会儿是震惊了,那么见到白邱璟那就是目瞪口呆,瞠目结舌,还有那一股受宠若惊。 他们是千想万想也没想到,他们这个小破电影团队有朝一日居然能给当红大影帝白邱璟合作,这真是前世修来的福,今生踩到了狗屎运,没想到天上真的会掉馅饼会砸到他们的脸上。 二人赶紧伸出手跟白邱璟握住:“白影帝你.....你好,我们.....我们都看过你的电影,是你的粉丝......” 看得出来这二人的确是白邱璟的粉丝,这见到真人说话都结巴了。 “沈总这就是您请的男一号?” 沈知初微微挑眉:“怎么?不满意?” “不,我就感觉在做梦。”林导感叹一下。 本来以为就小成本电影,没想到一下提升了好几个档次,白邱璟出品必属精品,加上这么好的剧本,设备精良,他有预感这部电影一定会大卖,而且不是说白邱璟的电影票房一部胜过一部吗? 他上一部电影在58亿,这一部加上沈知初,说不定真能突破60亿。 八千万主要就花在特效音效上,还有化妆上面。 开机的好日子也定了时间,但二位导演迫不及待的想要明天就开拍。 电影在拍摄时前需要一个磨合的时间,但他们有个完整的拍摄团队,请的配角都是认识的,而沈知初跟白邱璟的默契也根本不需要再磨合。 合同沈知初跟白邱璟早看过了,甚至大部分是他们自己拟的,也就让林导把文字编排好,打印出来去法院部门盖了章。 不过为了小心起见,沈知初还是快速浏览了一眼,确定无误后才签了字。 沈知初和白邱璟低头认真签字的时候,林导和何副导才注意到这两人手上的腕表居然是一对。 第446章 厉景深死缠烂打 沈知初和白邱璟签完合同,二位导演从白邱璟那里得知沈知初不喜欢吃日料,便想着换个地方请她吃饭,但被沈知初直接了当的拒绝了。 导演也没再多挽留,毕竟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俩人关系现在亲昵,要再强行插入他俩,那就是当电灯泡没点自知之明了。 “那我们就先走了。”见林导和何副导起身要送他们,沈知初赶紧叫住他们,“别送了,人多容易引起注意。” 林导止住脚步:“那沈总你们慢走。” 沈知初收起合同,然后将帽子口罩戴上,白邱璟则很自觉的背上她的包手里拿着奶茶,俩人一走出去手就不由自主的签在了一起,沈知初微微张开手与他十指相扣,掌心紧贴着掌心,炙热到宛如人的心脏。 他们在一起了,可做过最亲密的事还停留在牵手上,但指尖相碰足以让白邱璟紧张的指尖战栗。 俩人对视,白邱璟先甘拜下风,右手握着的奶茶往沈知初嘴边凑过去,沈知初颔首就着他的手喝着奶茶,二人动作极其自然,好似这样的事已经做过千百遍,熟练到不能再熟练。 “马上就要开工了,给你请个助理吧。” “你安排就好。” “对了,你今天要不要来我家?”沈知初抬眼看他,眼神很认真。 白邱璟左脚踩右脚差点绊倒:“我.....我,我可以去你的家吗?” “小心点走路,再想什么呢。” 白邱璟耳朵通红,一看就知道脑子里想的东西不简单。 “电影就要开工了,我们先对对剧本,最快速度拍完争取明年暑期档上映,把大部分时间人工留给做特效和音效上面。” “那我晚上能在你那儿休息吗?” “这么能得寸进尺?”沈知初拒绝,“你应该多回去陪陪厉阿姨。” “她有我爸陪着不需要我陪。” “谁说的?你本来做演员就很少回去,一年能回去几次,现在有空闲时间就该多回家陪陪她,别等她老了,像我想陪都陪不到。”沈知初停下脚步,扯住白邱璟的手,左手抬高拍着他的脑袋,“我们以后有很多很多时间能在一起,电影开工我们有两个月的时间每天腻在一起。” 听到沈知初那句“想陪都陪不到”白邱璟心里一酸,他的心上人在他不在的时候受尽了欺负。 白邱璟又想起白母,如果不是她说的那些话,可能他到现在都没走出来。 “我听你的。” 沈知初买的房子还没装修好,现在还是租的房子住,她带着白邱璟走的小区东门,这个门平时人最少,没什么人走。 每个门都有一位大爷看着,看着东门的大爷姓王,眼睛很尖,沈知初带着口罩墨镜都能认出她来,而且最近跟她越来越熟,原因是最近她有不少快递送到这里来,要他拿给沈知初。 “知初。”王大爷叫住她。 “王大爷。”沈知初一看王大爷的脸色,眼神一沉,“是又有我的东西?” “对,还是同个人送的,这是今天的。” 王大爷弓着身子费劲的把下面的快递拿上来,依旧跟平时那样一大束红玫瑰,随着花一起的还有一个盒子,不是珠宝首饰就是价格昂贵的包,或者是香水,衣服......全是大牌,并且都是按照沈知初的喜好送的,更准确的来说是过去沈知初的喜好。 每天送这些东西的就是厉景深,用这种“死缠难打”的方式想要重新追回沈知初。 沈知初眼神里明显划过一丝不耐烦,已经一周了,每天都有人上门给沈知初打电话让她签收,沈知初退还回去,第二天又来,只是换了样物件继续送。 “还是跟平时那样,花扔了东西退还回去?” “是。” “那你过来签收一下,等会儿我帮你联系退还。” 沈知初走过去:“麻烦你了王大爷。” “不麻烦。”而且他这里收快递也是有钱赚的,这一旦提到钱就算再麻烦的事也不会觉得有多麻烦。 沈知初握着笔签字。 王大爷问:“你不看看吗?” 沈知初闷声摇头,倒是一旁的白邱璟警铃大响。 那种人会送红玫瑰?花束上有张便签,上面是拼音缩写LJS 这个缩写都不用拼一看就是厉景深。 白邱璟一把按住沈知初的手,沈知初停下签字的动作:“怎么了?” “厉景深最近一直往你这寄各种垃圾?” “也就上周开始。” “你怎么不告诉我?” “也不是什么很重要是事,退还回去就行。” 白邱璟暗骂厉景深一句:后脸皮死皮不要脸。 他拿过那个包装精美的礼品盒:“你这样是不行的,只会让厉景深无下限的一遍又一遍的骚扰你。” 沈知初放在手中的笔,好奇问道:“那怎么做?” 白邱璟动手就拆开礼物盒。 王大爷一旁提醒道:“这拆了可不好退了。” 白邱璟没搭理他,拆开盒子看着品牌logo,白邱璟虽然不关注包,但她妈喜欢,他爸犯错事后哄人的招数就是买包,说什么包治百病。 这样的logo他家衣帽间里可不少,是他妈最钟爱的一个品牌,像这样的一个包少说三百万。 上面镶着钻,精致贵气,这个包是限量版,白母上周还叫人抢货没抢到没想到居然出现在这里,看来厉景深做足了心思。 他扭头看着沈知初,见沈知初脸色没任何变化。 “你喜欢这个品牌的包吗?” “还行吧。”沈知初不缺钱,要说买随便都能买,但用不着。 “我跟这个品牌有合作,最近他们要出冬季新款还没上市,等会儿晚上我让他们发来看看你先选。” “还没上市你就让我选?” “凡事是你喜欢的当然要你第一个选。” 这也是白邱璟表达爱的方式,如果她拒绝了,只会让他产生不安失落感,男人好面子,喜欢争强好胜,何况还是面对情敌。 沈知初最近也初步了解到了白邱璟喜欢的品牌,恋人间互送礼物也是一种情趣。 想着她点头答应下来,她指着面前的包:“那这个怎么处理?你都拆了怎么退回去。” “交给我处理就行。”白邱璟面向王大爷,“大爷,这个花随便你怎么处理,包我们就拿走了,如果那边有人问你什么情况你老实说就行。” 王大爷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是盯着二人眼神里露出打量的神色来。 “知初这位是?” 沈知初道:“我男朋友。” 王大爷没什么反应,倒是白邱璟的脸先热了,不过现在带着口罩让人看不出来什么,只有耳朵嘚瑟的厉害。 “这就是你男朋友啊?”王大爷眼里流露出惊讶来大大方方打量起白邱璟来。 “不错不错。” “那我们就先上去了。”虽说东门平时没什么人在,但今天是周末,又是中午,保不齐有人回来走这个门。 “好,你们两个上去吧。” 沈知初牵着白邱璟进去,白邱璟一手拿着包,上了楼也没告诉沈知初怎么处理。 “你看着这个包心里就不膈应?” “膈应啊,所以我打算挂到二手平台给卖了。” 厉景深那边想要知道沈知初有没有签收必定会时刻关注,他不是喜欢杀人诛心吗?那他也让他尝尝这个滋味儿。 ........ 白邱璟拍几张包的照片,手机下载一个奢侈品二手平台,将包挂上去。 ——女朋友十动然鱼,价格250万,非诚勿扰。 白邱璟标记完发出去,放下手机转头问正在看剧本的沈知初。 “家里有菜吗?” 沈知初坐在阳台的摇椅上,盘着腿,手里拿着剧本,头也不抬的回了句。 “你去厨房看看,我记得冰箱里应该没什么菜,看缺什么,等会儿出去买还是在网上买让人送过来。” “网上买吧,今天周末超市里人多。”白邱璟起身往厨房里走。 沈知初点头。 冰箱里果然跟沈知初说的那样没什么新鲜菜,白邱璟从厨房里探出脑袋问沈知初:“初初,晚上你想吃什么?” “我不挑食,别太油腻就行,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白邱璟拿出手机,开始买菜,晚上吃清淡点,那就做点小菜可以,他晚上要回去,干脆把明天早餐做好,沈知初早上喜欢喝粥,爱吃蟹黄包。 白邱璟下手买了几只大闸蟹,准备买来做蟹黄包,今晚最好,沈知初明早起床打热就能吃。 点完菜,白邱璟抬头眼神下意识就定在了沈知初方向。 蓉城一到十月中旬就有雾霾,外面一片灰暗,灰色的云浮动在楼层上空,云边上染上微弱的光晕。 沈知初低头翻看剧本,气质恬静乖巧,整个人窝在摇椅里。 沈知初一张脸生的精致,但硬要挑出最好看的地方那就是眼睛,那双眼睛也是最像过去沈知初的眼睛。 桃花眼,勾起的眼尾染上细腻的粉,如桃花的颜色,睫毛又长又翘,瞳孔漆黑如墨,与自带粉色的眼睑,微微一抬眸,明媚妖冶。 白邱璟喜欢的是沈知初这个人而不是她那张脸,他深深看着她,似要把她的灵魂刻在他记忆里,这样无论她变成什么模样他都能第一时间认出她。 沈知初工作起来很认真,对他而言有种致命魅力,白邱璟喜欢做事认真的人,喜欢沈知初笑,喜欢沈知初明目然笑叫他大影帝调戏他的样子,喜欢她拉着他的手主动靠近他十指相扣向外人公布他是她男朋友样子。 如果,他以前就认识沈知初那就好了,在最美的时光遇到最美好的人就是世间最美好的存在。 虽然现在也不差,但他恨不得沈知初所有时间里都停留他的身影,看着她成长,她笑的时候他陪她笑,她难过的时候有他肩膀给她靠。 ........ “这次她签收了吗?”厉景深手搭在桌子边沿,指尖敲了两下,确定后,轻描淡写说了句:“谢谢。” 挂断电话后,厉景深翻开来电页面看着沈知初那一栏,这个电话他每天都会打,每次无不意外听到的都是冰冷的系统音。 继上次白邱璟出车祸沈知初主动给他打来一次电话后就把他拉黑了,到现在都没有把他放出来。 沈知初做事一向果决,以前对他再三忍让不过是因为喜欢他。 他曾经就仗着沈知初喜欢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辜负她欺负她,而现在沈知初不再喜欢他,那他有的还剩什么? “扣扣扣......”外面传来敲门声,“厉总,是我。” “进来。” 进来的人是赵钱,他手里抱着一沓资料,见厉景深精神状态不怎么好,便随口关心问了句:“厉总,您没事吧?” 第447章 厉景深的悔恨,那个美好的沈知初已不属于他 “没事。”厉景深看着赵钱手中的资料文件,“这是什么?” “需要您签的合同以及有关陆霆川的调查,J市厉氏那边最近动荡的厉害,知道陆霆川腿废了后股票一直有往下跌,加上陆霆川最近内出现,那几个股东快坐不住了。” 厉景深脸色平淡:“嗯。” 这就没了? “把要签的文件给我。” 赵钱过去,将文件资料分好,厉景深握着笔快速翻看,确定无误后把名字签上。 见赵钱还不走,厉景深:“还有什么事?” “厉总,那个......沈小姐那边已经签收了,但我这边得到的消息是,是她男朋友签约的。” 厉景深心里一窒,上身明显顿珠,他喉咙哽了半会儿问道:“沈知初的男朋友?” 赵钱得到消息的时候其实也在犹豫该不该告诉厉景深,但厉景深这边迟早会知道,与其猝不及防还不如他先通知他。 “是看门的大爷说的,说沈小姐带着一个男人回去,本来打算跟往日一样退还回来的,但她身旁的男人把包装拆了。” 厉景深声音有些沙哑:“那送的花呢?” “跟之前一样扔了,只带走了礼物盒。” “你怎么知道那是沈知初的男朋友?”厉景深又问。 “是那个守门大爷说的,说是沈小姐当面介绍的。” 厉景深胸口一疼,颤抖的将手指插入发丝里,扶着头,整个人像被冰水涌没般,呼吸浅薄,手脚发凉。 他哪曾想到,沈知初会这么快的成为别人的女朋友,真的一点机会都不留给他。 那天他看到沈知初攀上白邱璟后背离开的时候,就有预料这一天,不过那样的想法刚冒出头来就被他掐灭了,他不敢去想。 白邱璟之前就有跟他说过,他跟沈知初是恋人该发生和不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他当时气急攻心,但之后他细想,白邱璟分明是一脸说谎的样子,而且倘若他真的跟沈知初发生了什么,岂会被他三言两语就给打击到? 他一直在想,只要沈知初没跟白邱璟在一起,那他说不定就有机会。 厉景深遏制着自己想要声嘶力竭的冲动,他一脸苦涩,自言自语:“没事的,恋人又怎样,只要没结婚,没结婚就好。”何况结婚都有离婚的时候。 说不介意肯定是假的,他多希望他能成为白邱璟,光明正大地站在沈知初身旁,而不是每天死缠烂打送着沈知初曾经喜欢的物件。 厉景深出奇的冷静,但扶着额头的手一直在发抖。 沈知初总说他不懂爱,他对她的喜欢,是因为当年认错人白月光毁了而找的一份寄托,抵消他害死人的愧疚。 愧疚悔恨他是有,可他爱她不是找那份寄托。 他从一开始喜欢的就是她,沈知初一个在水中淡到模糊的身影却惊艳了他九年,直到她离开。 他是把夏颜悦认成了那抹水中的身影,可他跟夏颜悦在一起,大多时候是试图在夏颜悦身上去寻找那抹惊鸿一瞥。 沈知初说他不懂爱,她自己何尝不是,他们都是认错了人,在错误时间遇到错误的人,连交错的目光都是错误的。 沈知初何尝不是生性淡薄,她的感情看似重,实际太轻太轻,她对他的喜欢是个错误,一旦发现这个错误,她就会全部收回。 他跟沈知初还在一起的时候,他就尝试过问她,如果当年不是他救的她,那她会嫁给他吗? 沈知初当时直接回答的是,不会,她甚至不会多看他一眼,就别说嫁给他了。 厉景深悔恨过去,但凡他曾经对沈知初温柔些,他早点明白爱,沈知初也不会离他这么遥远。 沈知初,多么骄傲张扬的一个女人,蓉城所有女人加起来都比不过一个沈知初。 他曾经看不起沈知初那点骄傲,把她当只鸟一样锁在家里,还觉得不够于是毁了她引起为傲的翅膀,直到他把那个满眼是光的沈知初给弄丢了后,他才清醒过来,他最爱的就是那个张扬骄傲神采飞扬的沈知初。 那个骄傲的沈知初一直停留在他记忆深处,随着时间推移变得越来越模糊,偶尔忍不住去想,可想的总跟记忆中的不一样,直到沈知初再度回来,她站在白邱璟身旁。 那些模糊的记忆瞬间清晰,啊对,这就是过去那个还没嫁给他的沈知初。 她的骄傲,自信,张扬,明媚,笑容,健康,都回来了,可这个完美的沈知初已经不属于他了,她的一切一切的好都属于那个叫白邱璟的人。 沈知初你就不能给我一次学会怎么爱的机会吗? 第448章 我能吻你吗 厉景深自从检查出来肺癌后精神状态就一直不好,喉咙时不时发干发痒。 他端起水杯仰头喝了一大口,深邃眼睛无焦距的注视着某一处,喉结滚动,水咽了下去。 放下水杯,厉景深声音冷沉:“继续盯着陆霆川,随时汇报情况。”他在等,等一个机会做空J市厉氏。 “是。”赵钱站在一旁耐心等着厉景深签字,兜里的手机突兀的响了一声,厉景深抬头看了一眼他。 赵钱将手机拿出来看着一条新短信,他点进去一看整个人脸色都不好了,抬眸偷偷打量了厉景深一眼,被逮了个正着。 “谁给你发的短信?” 确定要说吗? 厉景深一看赵钱那个脸色,就知道他收到的短信跟他有关,他越是支支吾吾说不出,问题就越大。 “拿过来让我看看。” 赵钱过去把手机递到厉景深身上,不过两秒,就见厉景深握住手机的手一用力。 短信自然不是什么好的内容,赵钱手机里存了不少人的号码,其中还存了白邱璟的电话。 这短信就是白邱璟发的,也没什么文字,就是一条截屏,二手平台交易截屏,商品展示图片就是今天沈知初签收的那个包。 更缺德的是,截屏上那段文字。 ——女朋友十动然鱼,吃亏价250万,绝对正品,非诚勿扰。 那个250还是用显眼红色标注的,充满挑衅,简直就是为了骂谁二百五似的。 关键是,白邱璟自作主张转卖就卖了吧,还特意截屏发到赵钱手机上。 夺笋啊。 厉景深蹙眉,一直看着没放下手机,让赵钱头皮发麻,生怕他一怒之下砸手机。 这种情况又不是没发生过,厉景深天生暴躁,毁在他手里的手机少说有十个。 厉景深看完,将手机放在桌子上,然后继续拿着笔若无其事地翻看文件,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 厉景深真的变了,或者说是像某件事妥协。 赵钱哽着嗓,硬着头皮拿手机。 厉景深签文件的速度很快,把笔一放,找钱依次收拾着放到文件夹里:“那厉总我出去了,您要有什么事叫我。” “嗯。” 赵钱一走,厉景深沉默着,半晌后拿出手机找到那个二手平台,搜出名字,那个包已经被转卖了。 满心疲惫,那股无力感几乎从心脏冲出来,连眼睛里都有种无力解释的疲惫。 白邱璟这么做只为向他炫耀,商品照片里除了那个包外地上还有一道影子,他喜欢沈知初,连地上一道模糊的影子都能分辨出是她来。 ..................... 另一边,白邱璟在网上买的菜送到了。 沈知初好奇凑过去看白邱璟买回来了什么,一打开纸箱先看到几只大闸蟹。 “你买大闸蟹做什么?想吃还不如出去吃,家里做多费劲啊。”她伸手去戳了戳,还没碰到就被白邱璟攥住了手腕。 “还是活的,小心夹到你的手。” “有绳捆着,夹不到我。”沈知初提醒。 白邱璟就是太紧张她这个人了,生怕她手一点伤,什么都不让她做。 “买大闸蟹包蟹黄包,明早你起床可以当早饭。”白邱璟动作快,抱着箱子回厨房,“我先和面。” 大闸蟹蒸的快,晚餐吃小菜,面和好用保鲜膜包起来放到冰箱发面,蒸好的大闸蟹冷的差不多了开始上手去壳。 沈知初过来帮忙,螃蟹壳太硬一不小心就会划伤手白邱璟根本不让她碰。 “等会儿你包馅就好,剧本看的怎么样了?” “差不多吧。” “那我们来对对台词。” 沈知初把椅子他身后,问:“都不见你看剧本,你怎么和我对台词。” “剧本我早就看过了都能背下来,不信我们试试第一段?” 俩人坐在一起,白邱璟一心二用,一边跟沈知初声情并茂地对台词一边还能分心剥螃蟹肉,手速快,熟练到以为他就是专门做这行的,取肉麻利,螃蟹壳上干干净净,甚至还能把剥完肉的螃蟹壳完整的拼凑在一起。 对了半小时的台词,螃蟹也剥完了。 沈知初看着一大碗的蟹肉蟹黄,“你经常吃螃蟹?” “很少。” “那你剥螃蟹的速度怎么这么快熟练?” 白邱璟也不知道,在他记忆中他没做过菜,而且白家有的是佣人厨师,根本用不着他做家务,可他一碰到这些手就会动,菜也能做好,家务一件比一件做的熟练。 “天生的吧。”白邱璟开着玩笑,“可能是在梦里学的,我有时候也感觉奇怪,明明没做过这些可手一碰到就会.......” 白邱璟忽然认真看向沈知初:“初初,我有时候在想我跟你是不是上辈子就遇到过,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很熟悉,忍不住地想靠近你。” 有一见钟情的冲动,有日久生情的熟悉。 “我跟白秋长得那么像,要不是知道我妈只生了我一个,我都要怀疑我跟他是亲兄弟了,我之前出车祸还做梦,梦见他跟你一起。” 沈知初随口一问:“梦见什么?” “你跟他在孤儿院相遇。” “所以你那天出车祸就是去了孤儿院?” 白邱璟沉默了会儿,最后还是“嗯”了一声。 沈知初看到那张照片起,就猜到了全部过程,只是她没有去过问。 “我不是不相信你。”白邱璟哑着嗓子说,“我只是不相信我自己。” 他低着头像是一只犯错的大犬,生怕被主人责骂。 “我不喜欢厉景深,你要什么想问的就直接问我别憋在心里,我是你的女朋友,是你的人,你不用害怕我会离开你,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并非你的皮囊,无论你的模样变成什么我都会喜欢你,懂么?” 原本只是略微涟漪的心情,现在宛如巨石落下掀起一阵海浪,又或者说,如漆黑的夜色中流行划过陨石落下的震动。 谁都无法保证感情能维持多久,但只要白邱璟也喜欢她,不负她,她也会一直喜欢他,这是沈知初做下的决定。 白邱璟似乎知道沈知初的想法,不止是他会感到不安,这种情绪也会传染给沈知初。 白邱璟伸手把沈知初抱住。 沈知初抓住他的衣服,把头埋在他怀里闷声说:“邱璟,我也害怕你会离开我。” 她怕白邱璟建议她的过去,怕白邱璟害怕她曾经死过,如今的她,只是一缕亡魂占据了她人的身体。 那天她被陆霆川带走的时候,她害怕白邱璟不回来找她了,她害怕再也见不到白邱璟。 白邱璟抓住沈知初微冷的手,从来没有哪个人说一句害怕能让他心慌意乱。 “初初,很疼吧?你的过去.......” 沈知初回握白邱璟的手,酸涩的眼睛闭了起来,胸腔里一阵酸涩,只因白邱璟一句话她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她一向要强,即使过去遍体鳞伤也是咬着牙,因为她知道她喜欢的人不会因为她一声疼就关心她去爱她。 患上胃癌的时候,她跟秦墨说没事,还让他在她离世后把骨灰撒进海里。 在医院里得抑郁症的时候,心理医生问她难不难受,她回答的是不难受。 其实她真的很疼,她这个人明明很怕疼的,最终却习惯忍受疼痛。 胃癌发作的时候吃不下饭,疼的睡不着觉,时不时吐血,身体没力气。 流产患上抑郁症的时候也好疼,像是肚子里面的内脏被震移了位置,脊椎骨被拧断。 被陆霆川折磨,被火烧死的时候,那种巨痛更是无法回想,皮肉撕裂的声音,灵魂都在晃动。 一想到这些,她就觉得在噩梦中,身体上的颤抖,她无法控制,也控制不了。 “疼,真的好疼......”但好在一切都撑过来了,她感谢神明给她重新回来的机会,让她不再重蹈覆辙,尝过的痛就不要再去尝第二遍,第二遍那就贱。 白邱璟抱紧怀里的人,一只手放在沈知初脑袋上轻轻揉着:“今后只要我在就不会让你疼。” 他不敢想,在他没遇到沈知初的时间里,他喜欢的人受了多少欺负,孤儿院院长那句,沈知初在大火中烧死,死时不过27岁,成了他永久的疼。 他不问沈知初的过去,不是介怀她的过去,而是心疼,更怕无意间掀起沈知初结疤的伤口。 沈知初这辈子失去了太多了东西,孩子,朋友,家人,挚爱...... 她经历了多少苦多少痛,一路上怎么跌跌撞撞走过来了,白邱璟无法想象,他只能现在用力抱着她,给予她安全感。 白邱璟站起身,握着沈知初的手,表情蓦地变得郑重起来,“初初,我可以亲你吗?” 男人温柔的双眸像要溢出水来,耳朵很红。 沈知初借着他手上的力道站起身,俩人距离瞬间贴的很近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声。 俩人目光对视,白邱璟慢慢弯腰,沈知初轻轻踮起脚勾住他的脖颈....... 第449章 初白cp粉的狂欢 把包挂上奢侈品二手平台专卖后再发给厉景深,厉景深果然消停了下来,没再往沈知初家里送花送礼物。 沈知初在蓉城新买的房子还在装修,沈知初去过两次查看了一下工期进展,又跟设计师确定了几个方案。 随着时间慢慢流走,也到了电影开工的日期。 很快白邱璟接恐怖片“我是鬼”的消息被狗仔挖到放了出去,引起轩然大波。 白邱璟自从在微博上公开喜欢沈知初后就流失了不少粉丝,不过喜欢他的大多是他的作品粉。 ——始于颜值,陷于才华,忠于人品。 可现在听说他接了个这种毫无名气的制作团队,还是听都没听过恐怖片名,不少作品粉开始打起退堂鼓,典型的,电影还没放出来就喊着不行。 甚至一些粉丝以为是公司团队给白邱璟接的。 粉丝在这一刻都不相信白邱璟,甚至对他产生了失望。 “老白怎么想的?为什么要接恐怖片,他拍了这么多年的电影怎么越拍越回去了?恐怖片在国内电影市场是怎么样的,他难道不清楚?” “本来听到老白开工还挺高兴的,但没想到居然接的是这种烂片,作为老白第一部电影的粉丝真的感到失望,希望老白多了解一下事业粉的心情,这也是你的事业,不要把一手好牌打烂。” “我的天啊,我刚去搜了一下这部电影制作团队,花生娱乐,就是之前演小品后来开公司自己干影视行业,出了三部喜剧片一部比一部差,某瓣评分平均3.8分,拿过的唯一奖是金扫把奖!老白你是疯了吗?你拍电影不看制作团队?不看导演出过的哪些作品?” “今年看到最大的笑话,喜剧导演拍恐怖电影。” “编剧也是查无此人,沈清是谁?网上根本没搜到这个编剧。” “我还以为老白会接那部会接【云起】这部仙侠剧,投资了三亿,一看就是大制作,这个【谁是鬼】一听名字就好傻,而且看集资才八千万,八千万够付老白片酬吗?” “烂制作,烂电影团队,就该哪里凉快哪里躺着去,为什么要祸害电影,正当电影门槛低谁都能挤进来?自己什么货色还不知道?” “本来还有望看明年电影票房会不会刷新记录,破个60亿啥的,现在简直是痴心妄想。” “老白拍什么我看什么,可我真的对恐怖片无感啊。” “白邱璟的公司简直是吃屎了,真什么电影都让他接,云起早就开拍了,不出意料应该是明年暑期档,这部恐怖片应该也是这个时间上映,两部电影撞在一起,我压云起,一看选的演员就是大制作。” “我就一个事想不通,白影帝一向看重电影质量也尊重观众粉丝,为什么这次也不说一声偷偷的就接了一部这样的烂制作?我总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很快沈知初出演“我是鬼”里面的女一号就被扒出来而且很快登上热搜。 粉丝一看怒火中烧,白邱璟一声不吭,工作室不作为,他们只能把怒气发在沈知初微博下。 “白邱璟出品必属精品,看来要被沈知初打破了。” “我本来对沈知初还有点好感,毕竟老白喜欢,但没想到她居然要毁掉老白的事业。” “我就说为什么老白要接这个烂电影,搞半天是这个女人在作妖。” “你自己要演恐怖片就好,为什么要扯着白邱璟演?” “电影行业就被沈知初一个人毁了!我恨死她了!” “我找人查了这部电影投资方,好家伙,居然是【A.W集团】这个公司下有哪些艺人?夏颜悦被开,旗下艺人一个比一个废,沈知初之前就离开了x娱乐,那不可能是【A.W集团】下的艺人,难道【A.W】老总想签她,给她好处?还专门请了白邱璟做男主?” “呵笑死,白邱璟根本不用请,知道是沈知初出演女主,不用片酬赶着上来演。” “白邱璟的粉丝怎么回事儿,你家正主自己要来演的关沈知初什么事?” “先撩者犯贱!” “本来对这个电影不敢兴趣的,但现在看选角升起了强大想看的欲望,白邱璟可能一时为爱冲昏了头,但感觉沈知初不是眼瞎的人,而且沈知初演技多好啊。” “只有我一个人想起白邱璟上次采访说的那句话吗?他说他找到了合作对象,是他认为演技最好的人,未来会跟她一同站在荧幕上。这说的就是沈知初吧,我我现在有充分证据怀疑,不是沈知初拉着白邱璟拍电影,而是白邱璟哄着人去的,看看,早几个月就安排上了,老白为了追人真的什么都用上了。” “虽然电影制作团队不靠谱,但男女主演技好啊,绝对王炸。” “你初姐现在水涨船高,人火名声大,打脸打的啪啪响,谁衬托谁还不一定,记住,是谁在微博上不要脸的告白你初姐,你们嫌沈知初这里那里不好,我们还嫌弃你们正主老呢,老牛吃嫩草!你们多闹腾多骂,逼急了白邱璟就退圈,剩下沈知初独自美丽。” 唯粉辱骂,初白cp粉过年狂欢。 超话现在就跟过节了一样,都在揣测沈知初跟白邱璟一起拍戏那是不是已经在一起了? 别的cp也只是表面营业,背地里不熟,他们磕的倒好,两位正主拼命塞糖。 本以为二人为了顾忌粉丝不会合作,没想到沈知初刚拍完“长门恨”转头就跟白邱璟合作电影,而且在戏里还是演夫妻。 现实没成恋人,电影里演都要演一对夫妻,这也太宠粉了,又多了好多段子可以写,好多视频可以剪。 沈知初跟白邱璟目前合作的只有一部综艺,综艺里剪各种细节,或者把沈知初以前演的一部电视剧跟白邱璟的电影混剪一起,改编成各种段子。 这种剪辑就比较麻烦,容易秃头,现在好了,俩人演同个电影,还是演夫妻,都不用剪,大大方方的磕。 “我的床可以空荡荡,但我CP的床必须十级震荡!” 第450章 喝醉酒后该做什么 网上两家唯粉开撕,白邱璟的粉丝评论沈知初配不上白邱璟的咖位,。 沈知初的粉丝评论白邱璟白给,配不配得上还不得由你家正主来说,有你们说话的份儿吗? 但这些对于当事人来说根本没放在眼里,随着时间磨合,剧组进展的越来越顺利。 不到两个月就拍完了整部电影,进度十分快,这主要功归于沈知初和白邱璟之间的默契演技。 电影杀青这么快让网友始料未及,就感觉前两天电影刚开工两家粉丝还在互撕这转眼电影就杀青了。 制片方烂就算了,拍摄工期还这么赶,这电影绝对扑街,白邱璟的事业粉大失所望,但电影拍都已经拍完了,再吵再闹也起不到任何作用只能耐心等电影上映。 有白邱璟这个票房影帝,就算电影制作再差也会有人奔着噱头去看。 一些影评营销号开始出来说风凉话,认为这将是白邱璟风评的滑铁卢。 两个月拍摄时间,的确算是目前史上最短的工期,恐怖片不似日常片,拍摄中很困难,考验演员的想象力,国内曾经上映的恐怖电影拍摄期基本在两三年。 抛开化妆,场地安排,也就是说拍摄不过短短四十天。 沈知初刚拍完“长门恨”无缝衔接“谁是鬼”难道不会串戏?剧本看透了吗? 还真不会串戏,沈知初的演技本就非人类,在长门恨剧组的时候还有所压制担心压戏,可面对白邱璟就不会有这些顾虑。 俩人的演技带动剧组里所有人,进展自然快,毕竟主演都是一遍过,配角也不会太差。 杀青那天,剧组包了个酒店庆祝,十二月的天已经很冷了,沈知初畏寒,白邱璟包里装了很多暖暖宝,沈知初一冷他就给她贴上,或者抓着她的手塞进他大衣口袋里。 白邱璟的手永远都是温暖的,他的手比沈知初的手要大很多,一握就把沈知初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没一会儿就能捂暖和。 二位导演早就见惯不怪了,暗自在群里提醒工作人员,看到就看到不要把事说出去,只当白邱璟跟沈知初是入戏太深。 林导为人热情,招呼着人喝酒吃饭,冬天喝点酒身体会暖和一些,再说都是葡萄酒酒劲儿也不大。 倒是坐在一旁的白邱璟垂着眸一直盯着面前的酒杯。 看着沈知初喝了他才端起来喝下。 等沈知初发现白邱璟不对劲儿的时候已经晚了,她是真没想到白邱璟一杯醉。 喝醉酒的白邱璟比平时还要安静,他低着头眼睛里无焦距,耳朵染上醉人的绯红,眼睛仿佛笼罩着一层雾气,不知道在想什么,眉头微蹙。 沈知初看他的时候还没发觉他醉,直到她叫了声他,没等到回应,心里咯噔一下,白邱璟的酒量这么差? “白影帝怎么不动啊?” “他好像喝醉了。”沈知初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白邱璟抬头,目光游离,沈知初伸出手指晃了晃,故意逗他,“这是几?” 白邱璟手一抓攥着沈知初乱动的手,放在嘴里轻轻咬了咬,跟小狗咬骨头似的。 他咬的很轻不疼,就是有点痒,沈知初缩回手指,白邱璟眉头皱的更深了,强行又把沈知初的手指头掰出来继续咬。 沈知初愣了一下,这次想要强行抽回手。没想到白邱璟抓住她的手腕越抓越紧,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又去较劲儿掰她手指来啃,一边啃一边支吾说:“别动。” 白邱璟一醉就变成狗,沈知初想笑,她努力忍住,忽然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劲,她抬头,刚好对上二位导演目瞪口呆的脸色,没脸看。 “他喝醉了,我先带他回去。” “白影帝酒量这么差?”林导忍不住咂舌称奇。 不仅林导惊讶沈知初也惊讶,这么大的一个人,居然一杯就醉。 二位导演也不便挽留沈知初,见她要走起身要送她。 “沈总.......啊不,知初,你一个人不好扶他出去,还是我们来吧。”白邱璟长得高大,一个男人都不好扶就别说沈知初一个女人了。 二位导演说着就上手,还没碰到就被白邱璟一手推开:“走开,别碰我。” 那生气的模样,就像是龇牙咧嘴的大金毛,总的来说没什么威胁力,但上去碰他的人还是止住了动作。 沈知初起身,白邱璟就吊着她的手跟着站起身,她走两步白邱璟就跟两步喝醉酒的白邱璟变成了粘人精。 沈知初确定白邱璟能走后,对导演说道:“你们继续吃饭,他能走不需要人扶,我就先带他走了。” 沈知初给白秋戴上口罩扣上帽子,外套穿上裹上围巾,白邱璟也不动任由她帮他收拾。 晚上的灯光照在白邱璟脸上,显得他立体的无关更加俊美,深邃的眼瞳像黑宝石,很亮,自带温和的苏感,沈知初忍不住想揉他的脸,但周围还有人在,她忍住了。 “走吧。” 白邱璟自觉抓住她的手,乖乖地跟上去,他脚步虚晃但不影响走路。 出去后外面风很大,沈知初打了个冷颤,白邱璟眼底的雾气被吹散了些,一手脱下外套披在沈知初身上。 沈知初赶紧道:“我不冷,你穿回去小心感冒。” “你冷。”白邱璟不理她,强行给她披上外套后,还弯着腰耐心的把纽扣一颗一颗的扣上,态度很强硬。 沈知初无语,好在在手机上叫的车快到了,沈知初把头微微一低就埋在了大衣里,鼻子间全是白邱璟身上的味道。 给沈知初穿上衣服后,白邱璟摸索着沈知初的手臂去找她的手指。 他的大衣大,衣袖长沈知初穿上后手都藏在里面,白邱璟半天没找到,眉头越蹙越紧嘟囔着:“牵我,牵我。” 沈知初脑海里忽然蹦出一条前两天看的短视频,一个小孩遛狗的时候,牵着牵引绳往前跑丝毫没发现绳子没套着狗,害的小狗一直往前追去咬绳。 沈知初心里乐不可支,把手从衣袖里伸出来,白邱璟找到手了,用力攥着脸上浮现出傻笑。 车到了,沈知初废了好些力气把白邱璟塞进车厢,车里暖气开着,在这大冬天晚上吹着暖气很让人昏昏欲睡。 白邱璟头一歪,整个人靠在沈知初怀里,沈知初费劲把他抱着,穿着两件大衣的她在车里热出一身热汗,好不容易到泉水湾,沈知初把白邱璟叫醒。 “邱璟醒醒,该下车了。” 白邱璟撑开眼睛,老老实实跟着沈知初下车,到家,沈知初指纹解锁进去。 她先把白邱璟送到家,等把他安置好后她再回去,现在时间九点,她坐车回去也不过凌晨不算晚。 一门心思全放在白邱璟身上的沈知初丝毫没注意到,从她离开酒店坐上车后,就一直有辆车远远的跟着她。 直到她进屋后,那辆车也没离开,就停在别墅不远处。 ............ 到了家,看到熟悉的布置,白邱璟愣了愣。 沈知初热到不行了,松开白邱璟的手把大衣脱下来,兜里手机震动,沈知初寻着声音从白邱璟那件大衣里找出手机。 是白邱璟经纪人发来的短信,提醒他不要喝酒。 但可惜的是已经晚了。 沈知初回了他一条到家的短信,以免他担心。 白邱璟一路踉跄进去,打开一个抽屉,从里面找到一罐的糖,抱着糖罐到沈知初跟前。 “给你吃糖。” 沈知初目光一柔,白邱璟知道她喜欢吃糖后就到处放糖,只要她一想,他就捧出一大把送到她面前。 “给我吃的?” 白邱璟用力点头,把沈知初拽到沙发上坐上,一罐的糖塞到沈知初怀里:“吃!” 酒醉的白邱璟好像总有干不完的事,找完糖又摇摇晃晃的找了个盆去浴室里接水根本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沈知初本想着把白邱璟安置好她就回去,可看白邱璟这么好动,她怕是一时半会儿的回不去了。 “你在做什么?”沈知初看白邱璟蹲在地上放热水,忍不住走过去问。 白邱璟扭头,语气透着认真坚定:“放热水。” “放水做什么?” “给你洗脚。” “我不洗,我要回去。” 听到沈知初要回去,白邱璟眼睛顿时暗了,开着灯也照不进去亮光那种。 盆里很快放满了热水都溢出来了,白邱璟还蹲在地上失魂落魄,一幅被抛弃的模样,看着就招人疼,沈知初心软的一塌糊涂,心里陡然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最终,她妥协了。 “现在就洗吗?” 白邱璟呆呆看着她确定沈知初要洗脚不走了,他端起盆,放满水的盆被他这一端溅了他一身,脸上都有水痕。 他把水盆放到沙发前,让沈知初坐下,叫她不准动,然后耐心的脱下沈知初的鞋袜,握住她的脚放到热水里。 她好像明白为什么白邱璟执意要放热水给她泡脚了,一到冬天她的脚就容易冷,每晚拍完戏后她都会用半小时时间来泡脚,白邱璟知道。 于是到家后,他第一时间去找糖哄她留下,然后就去接热水要给她泡脚。 “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真的喝醉了?” 白邱璟抬头愣愣的看着她。 沈知初在他目光中打开糖罐,随意从里面取出一颗糖撕开糖纸吃进嘴里,浓浓的奶香味。 “甜吗?”白邱璟问。 “嗯......”沈知初认真的想了想,随后伸手摸着白邱璟的下颚,嘴唇贴过去,片刻后松开他,忍不住戏谑问:“甜不甜?” 白邱璟反应迟钝,一开始脑子转不过来,抬眸盯着沈知初的唇瓣看了几秒后,他脸忽的涨红慢吞吞回答:“甜。” 沈知初这下没忍住手,摸着白邱璟滚烫的脸,有揉了揉他的头发,直到把的头发揉的乱遭遭为止。 ....... 沈知初泡完脚,好说歹说地让白邱璟回卧室睡觉,白邱璟倒是听话,就是回卧室的时候一直抱着沈知初,像是只布袋熊。 酒后lx使不得,被扑倒在床上的时候沈知初还在提醒自己,但其实根本用不着她多想,一倒床白邱璟就闭上眼睛睡了。 沈知初哭笑不得,想起床帮白邱璟擦擦身子,一用力,笑死,被他压的死死的根本就起不来! 白邱璟好像是故意不放沈知初走,手圈住她的腰,脚压住她的腿,男人的体温本就比女人体温高,根本不需要盖被子,身旁自带小暖炉。 被这暖气包裹,沈知初坚持了一会儿,没坚持住也睡过去了。 而一直停在外面的车...... 第451章 厉景深酸到吐血 厉景深自己都觉得他不是肺坏了,而是脑子坏了,得了疯病,去纠缠一个不可能。 这两个月来他没有主动去找沈知初出现在她面前,但他像个偷窥者跟踪狂,事先知道沈知初在哪拍戏,住在什么地方,于是他也在附近租了房。 沈知初不喜欢他送的礼物,他就借着粉丝的名义,往剧组送应援,或者打入粉丝群了解沈知初的一切,集资捐款,因为出钱大方,捐款金额数目大,厉景深在粉丝群里已经打响了名声。 今天电影正式杀青,厉景深一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查到片方在哪聚餐后他也去了酒店定了包厢,还给服务员小费让人一直盯着那边。 得知沈知初离开他也就离开,偷偷跟在她身后,看着她一路牵着白邱璟的手坐上车。 他开着车一路尾随到这里,直到沈知初带着白邱璟进去他也没离开。 也不知道为了什么,就是心里不甘心,想等到沈知初出来。 车里开着暖气也不冷,厉景深坐在车里看着那栋别墅,里面的灯一直亮着。 沈知初在做什么呢? 厉景深想着这个问题,车里开着暖气,可暖气却涌不进身体里,明明在车里,可他却感觉在外面,好似血液都冻成了冰。 他一直盯着那个方向,直到眼睛都看酸了,可沈知初还没出来。 他开着车围着别墅绕了一圈后,最后在靠东的方向停下,就是那间房的灯一直亮着,如果猜的没错的话应该是卧室。 他打开车窗晃,抬眸盯着看,犹豫窗帘没有完全拉上,还能隐隐约约看到里面两个身影重叠在一起,最后消失。 厉景深呼吸一窒,心脏忽然提到了嗓子眼里,胸腔里的空气忽然收紧,压得他喘不过气,他眼热的看着,原本转动很快的世界,忽然间,感觉,停止了........ 这么晚了,他们俩共处一室,两个交叠的身影,他们在做什么? 孤男寡女,夜色浓重,寒冷的冬天还能做什么? 厉景深不敢去想,他跟着沈知初一个多月,她虽跟白邱璟亲昵,可俩人却是分房睡的没住在一起。 厉景深也想过这么一天,毕竟俩人,总有一天会同居发生什么。 被白邱璟出言讽刺,看到沈知初跟白邱璟在一起的照片的时候他就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这一幕赤裸裸的放到他眼前的时候....... 厉景深头痛欲裂,他看着自己颤抖的手,指尖冰冷,互相摩擦攥紧时,感觉双手沾满了针,恨不得伸手拔掉。 他僵硬的移开目光,看着后视镜里的自己。 有那么一瞬间他差点认不出自己,眼睛被细密的红血丝缠绕着,双眼无神,眼袋发乌,下巴处的胡渣也冒了出来看起来整个人颓靡不怔。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厉景深一遍又一遍的询问自己。 他曾幻想过的美好,沈知初回到他身边,他们俩人一起生活,他现在会的已经很多了,做家务洗衣做饭都不用沈知初准备,他会把工作放在一边,每天陪在沈知初身边,支持她的事业,一有时间他们就去约会去她想去的地方,晚上回来相拥而眠。 而不该是这样....... 美好的幻想始终是幻想,那个曾经他抱着肆意取暖的,肆意获取温柔的人,现在在楼上躺在别的男人怀里。 思念化作痛苦席卷全身,占据了他身体每个角落,他急切想要做点什么以此发泄,看着眼前的后视镜,厉景深握紧拳头用力一砸,镜子裂出一条裂痕,厉景深像是失去了知觉一般,一拳又一拳的砸在上面,直到后视镜掉落,他才停了下来。 右手早已经血淋淋,手背上传来钻心的疼痛,看着眼前的凌乱,厉景深手一软,右手搭在膝盖上任由血液晕湿裤子。 他始终不相信白邱璟碰了沈知初,因为他没有亲眼见到,而现在他在楼下,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似乎能想象到里面是什么样的场景。 只要.......只要沈知初今晚出来,只要她出来就好。 厉景深就这么安慰自己,可最后等来的结果是那间房的灯灭了,黑了....... 厉景深顿时茫然无措,他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跟来的意义是什么?为什么一直等在楼下,为什么要一直看着那间房? 难道就是为了等一个这样的“真相”等死心? 这种折磨什么时候才能熬过头? 胸口又开始疼了起来,厉景深分不清是心脏疼还是肺疼,疼了就该吃药,他打开车抽屉从里面拿出一瓶药,倒出四颗扔进嘴里,艰难的熬着,从天黑熬到天明,直到天亮了沈知初也没从大门里出来。 第452章 沈修礼 一觉醒来,发现喜欢的人就睡在自己怀里是什么样的感受? 白邱璟直接愣住,心跳从平稳到狂跳,似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睁开眼时他的手还搭在沈知初身上,俩人抱的很紧,能感觉彼此的温度呼吸。 白邱璟手僵到发直,一时间身体都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动作才好,但不可否认的心,心里暖和的一塌糊涂,像是被注入了一罐暖乎乎的甜蜜,一直甜到了嘴里,恨不得时间静止。 沈知初睫毛微动,动了动手臂,抬起手放在脸上揉了揉眼睛醒了过来。 白邱璟一看赶紧闭上眼睛装睡,半晌后耳边传来沈知初的声音。 “醒了就赶紧起来。” 白邱璟睁开眼睛,赶紧道:“初初,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昨晚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就你一杯酒就醉还想对我做什么?”沈知初成起身,被子一掀,里面的衣服跟昨晚的一样,不过有些睡乱了。 白邱璟也赶紧起床,在她身后张了张嘴:“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你知道你的酒量吗?”沈知初好奇问道。 白邱璟点头:“我知道我酒量不好,经纪人也提醒我不要喝酒。” “喝醉后的事你都不记得了?” 白邱璟小心翼翼试探问了句:“我做了什么?” “也没什么,你自己好好想吧。”沈知初转身进洗漱间,没一会儿里面传来水流声。 白邱璟急的抓耳挠腮,找到自己的手机,点开vx一看,最晚经纪人给他发了短信,让他不要喝酒,而他还回复了句到家了。 他什么时候回复的短信? 经纪人再三提醒白邱璟不要喝酒,就是知道他酒量差,喝醉后东倒西歪还不让人碰他,谁碰他他就跟谁急,龇牙咧嘴跟狗似的。 他第一次喝醉酒的时候,经纪人就在他身边,想着扶他回去,结果被他一推撞电杆上,差点把牙磕没。 经纪人昨晚想着跟来的,但白邱璟不要他去,经纪人只能打电话发短信提醒他不要喝酒。 白邱璟坐在床上蹙紧眉头,他会不会对沈知初做了很过分的事? 一直到沈知初洗漱完出来他都没回过劲儿来,没精打采地去洗漱点早餐。 直到吃饭,沈知初打开糖罐从里面拿出一颗糖撕开吃进嘴里。 白邱璟一看,支吾道:“这糖......” “你昨晚给我的,硬要我吃。” 白邱璟顺着又问:“好吃吗?” 沈知初“嗯”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来弯着眼睛笑,一双眼睛跟月亮一样亮,“还不错吧,你昨晚尝了还说甜。” 糖的确甜,但白邱璟不记得他昨晚吃糖的事了。 白邱璟瞄到沈知初揶揄的眼神,心中一紧,总感觉昨晚发生了大事,吃完饭后,他借住去上卫生间的时间偷偷拿出手机调开监控器。 从到泉水湾门口开始,看到沈知初牵着他进屋,就在他准备快进这一段的时候,放在快进键的手指忽然僵住。 就在出租车离开的时候,他看到又一辆车从远处开过来停在大门外一动不动,车里的人看不清是谁,白邱璟把视频调到最清晰只能看到车牌号,而这个车牌号他见过。 ——厉景深 白邱璟眼眸一眯,平时温润如玉的脸色瞬间迸发出寒意来,他从未想过厉景深会这般厚颜无耻,居然跟踪到这里来,而且看他这种熟练程度,想来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昨晚还好他在沈知初身边,要是他不在,厉景深这种神经病指不定会做出更疯狂的事。 白邱璟怒火中烧又不能发泄出来,心下拿定主意,关掉手机走出卫生间冲沈知初忽然道:“初初,今年跟我一起回家过年吧。” 沈知初怔了怔,都快忘记了,她已经好久没过个好年了,白邱璟这么一提,她想了想日历算日子,还有19天就是圣诞节了。 电影已经拍完,剩下的是后期制作,然后等宣传,平时也没什么事。 “我真的可以去?”沈知初问。 “我妈每天都在跟我念叨,问我什么时候带你回家。” “那是回哪?” 白家房产太多,蓉城有j市也有,还有其他地方。 “回海都,你怕冷,那边暖和,还能带你去海边玩。” “好,那去海都之前你跟我去一个地方。” 沈知初开始定计划,回海都最迟是十二月二十三,现在还有这么多天可以慢慢安排,沈知初又去了蓉城看了看房子装修。 房子已经装饰完了,现在进展到家具这一块儿,等家具放好,在空一两个月就能入住了。 沈知初没忘记她的向日葵花盆,向日葵在温室里已经开花了,她抬手摸了摸花瓣,温柔的像是在摸年年。 浇完水就离开,又回公司处理了一下文件,安排工作,然后看最近投资项目,又注了几笔钱进去,钱生钱,从当初的八亿现在已经有九亿了,而这才刚开始。 电影制作顺利,林导一有空就发给进展给她看,凡事什么都要让她过目,按照这个速度进展三月就能制作完,有大把时间可以宣发。 从上次她被陆霆川绑架了,孙叔就对她寸步不离,一有时间就教她防身术。 得知白邱璟要来接她下班,孙励才自觉离开。 最近这段时间沈知初一直住在白邱璟那儿,收拾要带的衣服洗漱用品做计划。 十二月20日,沈知初带白邱璟去了墓园,照旧买了两束花。 只是去墓地,白邱璟却有些紧张,在墓园外买了纸钱香烛两捧百合花。 每次到墓园天都是雾蒙蒙的,沈知初拿着纸巾轻轻擦拭着墓碑:“妈,我带我喜欢的人来看你们来了,他叫白邱璟.......” 他对我很好,真的很好,知道我的一切喜好,关心我,照顾我,想尽办法逗我开心,我再也不是那个遇到委屈就躲在卫生间里偷偷哭的人了........ 身后“砰!”的一声,打断沈知初的思路,她扭头看过去,只见白邱璟双膝着地跪在地上。 “阿姨,叔叔,你们放心,我不会让知初受半点委屈,我会好好照顾她,爱她。”说完白邱璟在地上磕了三个头,态度诚恳。 沈知初想笑,可不知道为什么,一张嘴就发出一声闷酸,她移到白邱璟也跟着跪下。 半晌后起身:“走吧,回去了。” 白邱璟“嗯”了一声,起身牵着沈知初的手。 走了三步,沈知初蓦然回首,好似听到身后有人在叫她,她看过去,只见墓碑上母亲笑的温柔。 她勾了勾唇角,用力握紧白邱璟的手出了墓园。 没走多久,又一辆车开到了这里来,沈修礼看着墓碑上燃尽的纸钱香烛,以及两束百合花,目光一怔。 谁来过这里? 平时也就他跟秦默来上的香,可今年秦默还没回来,那这香是谁烧的,总不可能是有人烧错了? 沈修礼脑子里闪现过什么东西,快到他来不及抓到,于是他干脆去外面的花店纸钱店问了问。 花店老板对此有印象:“是一对夫妻,长得高高瘦瘦身材很好,至于长相不知道,他们都带着口罩,买了两束花就走了。” “谢谢你老板。”也没问出个什么线索出来,他又回到离墓园最近的商店。 再从询问:“老板你有没有见到一对男女在你这里买香烛纸钱的?” 这次问对人了,老板回答说:“见过,那个女的来过不止一次了。” “不止一次?” “是啊.......”老板正要往下说,忽然警惕起来问他,“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就是看见我爸妈墓碑前放着两束花,想问问谁来过。” “噢,这样啊,那小姑娘看着年纪不大,二十岁出头的样子,六月份来过一次。” “你知道她叫什么吗?” 老板摇头:“这我记不得了,不过那小姑娘长得怪好看的,跟明星一样,上次她来的时候还在下雨,她出去没多久我就看到一辆豪车开到那边停下,本来以为是来接她的,没想到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男人跪在她面前,结果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我想应该是情侣间闹矛盾。” “那这次呢?我听到花店老板说她带来了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应该不是上次那个,虽然看不清脸但感觉气质不对。” 沈修礼问了两家都一无所有,正准备离开,商店老板抓住脑袋忽然想起什么赶紧叫住他:“等等,我好像想起来那小姑娘的名字了,就上一次,那个跪在地上的男人忽然叫了一声‘蜘蛛’,对,类似这个发音,我有点印象。” “蜘蛛?”谁会取这样的名字。 “嗯,我耳背听不太清。” “我知道了,老板谢谢你。” “小事儿一件。” 沈修礼走到墓园,墓碑被擦过,他蹲下身摸着百合花,寻思着“蜘蛛”这两个字,心里一遍又一遍默念,越念越熟悉。 等等.......蜘蛛,知初? 难道是知初? 沈修礼一个踉跄,屁股蹲着地,沈知初,他妹妹不是已经死了吗?今年圣诞节一到就是四年了。 第453章 这里五百万离开我儿子 如今上网搜“沈知初”已经搜不到蓉城那个沈家大小姐了,弹出来的第一个是一个明星,今年可谓出尽了风头。 沈修礼自然也看到了,他知道他的妹妹已经死了,可偶尔听到“沈知初”三个字总是忍不住心里发痛,愣上许久。 沈知初死的那一年,他都没敢来墓园,因为是他忘记了妈妈的话,无止境的欺负沈知初,才让她这么早的就离开了这个世界。 沈知初一走后,沈家就只剩下他一个人,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人只有在失去的时候才想到珍惜,他不止一次的想过去的沈知初有多好。 牙牙学语时,发出来的第一个声“哥哥”可他却一直对她撒脾气摆冷眼,把妈妈的死怪罪在她身上,她长这么大他却一次都没有抱过她。 沈知初继承沈家后,他越发对这个妹妹感到不满,骂她白眼狼,用最狠毒的话施加在她身上,那段时间他整日诅咒她,希望她生病早点死。 后来沈知初真的生病了,还偷偷的不告诉所有人,他连她怎么进医院拿胃癌诊断书都不知道,她流产的时候他不知道,她得抑郁症被厉景深逼疯的时候他也不知道。 他更不知道的是,沈知初被厉景深伤的这么深还愿意留在厉景深身边是因为他。 是因为厉景深拿他威胁沈知初。 可笑的是,这些到沈知初死后他才从秦默嘴里得知一切,明明他那样欺负沈知初,明明他这个哥哥那么没用,沈知初为什么会选择以这样的方式护他周全? 沈修礼想到过去种种眼泪就忍不住留下来,再过五天就是沈知初的祭日了。 时间一晃,她已经死后四年了。 “妈,是我忘记我我跟你的约定,是我没保护她,是我害了她,如果她还在她肯定不会原谅我的是不是?” “来看你们的会是妹妹吗?” 有人做错事能道歉能偿还能弥补能忘记,而还有一种人做错事只能跪在墓碑钱忏悔终日受愧疚的折磨。 沈修礼每次来墓园都会跪好久,忏悔他曾经犯过的错。 “我以前抛弃过她,她让我救她,我头都没回。”如果那次地下赌场,他回了头,做到一个当哥哥的责任带走沈知初,带着她向厉景深抗衡,保护她,沈知初不至于死了都没回到家。 沈知初呆惯了蓉城,j市那边夏热冬寒,她怎么习惯的了?她的骨灰被撒在海里,她那么怕冷,生前为什么就想到了死后的事? 沈知初好多事还是秦默告诉他的。 沈知初嫁给厉景深以来没过过一天好日子,爸出事判刑那天她不是跟男人鬼混去了而是被厉景深关在了卧室里,断了网线收了手机,被关在里面整整四天,胃疼到吃卫生纸止痛药来饱腹。 秦默说那天,沈知初还在法院外面大雨中跪了半小时,被送到医院时浑身是血,他给她洗胃,洗出来的全是带血的纸浆,这些沈修礼都不知道。 沈知初被下病危通知,心跳断了的时候,他还在外面喝酒诅咒她快点死。 沈修礼跪在地上低着头,是因为他的诅咒才害死她。 沈修礼看着自己右手假肢,自言自语的发出一声哭腔:“活该断掉,这就是你当初扔下她的惩罚。”他又抬头看着面前两座墓碑,看着墓碑上父母的照片。 “爸妈,我真的知道错了........” ......... 二十三日当天上午,沈知初和白邱璟去往海都,乘机前还穿着羽绒服一下飞机就把外套脱了。 海都平均气温在25度,不冷不热,白邱璟事先给白母打了招呼,刚下飞机就看到有人来接。 沈知初还是第一次在别人家过年,也是第一次过年有这么多人陪,跨年那天终于不是她一个人默默倒数时间了。 白邱璟担心沈知初住不惯,海都另外安排了一套房子,等到白家拜完年就能回去住。 到白家,白母正安排年货,定的圣诞树刚到院子里,佣人正在往上装彩灯。 圣诞节要布置的装饰可不少,白母就喜欢五颜六色,不过过年要说喜庆点还是大红色好看,对联灯笼都到了,就等着贴。 沈知初在飞机上睡了一会儿,下飞机也不觉得困,于是拉着白邱璟一起去贴对联,贴窗花。 圣诞树最顶上要挂一颗星星,这个要留住当天来挂。 平安夜和圣诞节都是在白家过的,白母对沈知初热情,相反白父始终没怎么正眼看沈知初。 沈知初早早发现了异样,不过一直装作不知道。 白邱璟还有个妹妹白晚晚,沈知初也很少跟她说话。 第一次到白邱璟家到底不自在,或许是太在意白邱璟一家人的眼光,做什么都显得有些拘束。 圣诞节一过完,白邱璟就带沈知初去另一套房过二人世界。 一天,白邱璟被一个电话叫走,沈知初一个人在家看书,门铃声响起。 沈知初起身过去,没有立即把门打开而是透过猫眼看外面,居然是白邱璟的爸爸,还有他妹白晚晚。 这对父女俩来这里做什么?是来看白邱璟?可看脸色不对劲。 沈知初没多想,他们都来了,总不能关着门不让人进来,沈知初拧着门把把门打开。 “白叔叔你好。”沈知初主动打招呼,目光转向白晚晚,点头示意,“晚晚。” 白父冷眼嗤了一声。 沈知初一头雾水,从第一次见白父时她就能感觉到他对她有敌意,可她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而这一次没有白母在,白父敌意好像更深了。 白父气势强势,眉目间透着睿智和威严,白邱璟的眉目就跟他有几分相似。 沈知初问:“要喝茶吗?” 这个沈知初好似一点都不意外他要来这里,似乎早就猜到了,白父沉声带着白晚晚进去。 进屋后,白父往沙发上一坐,看着接水泡茶的沈知初,口气颇为不屑:“沈小姐你这伎俩骗得过我夫人可是骗不过我的,但我没想到你居然能这么快就把我家的小混蛋给骗到到手,还在这么短时间里让他带你回白家。” 看来今天来的目的不简单,沈知初水也不接了,不急不慢的走到另一头沙发上坐下。 “白先生来就跟我说这些?” 白父从上衣里拿出一张支票放到茶几上:“这里是五百万,离开我儿子。” 第454章 和她结婚是我第一眼就认定的事 “这里是五百万离开我儿子。”白父话音一落,气氛凝固。 他微抬着下巴,趾高气昂地看着对面的沈知初等着她接下来的回答。 沈知初懵了懵,似乎是没想到白父会来这一出,她沉思地看着面前五百万的支票。 五百万一个白邱璟,那她可以买好多个了。 沈知初挑眉尾:“就这?” “什么就这?你是不是嫌弃钱少,果然,你就是冲着白家家产来的.......”白父一副我早就看透你这个女人的眼神,语气和眼神都充满了不屑。 一旁的白晚晚一直看手机,今天来完全是被她爸强行拉扯过来撑场面,她本来不想过问的,可听到白父“中二”言论,忍不住叹了口气,她放在手机。 “爸你也太抠了,再怎么说也得五千万。” 白父当即反驳:“你哥值得了那么多钱吗?五百万就已经不错了。”再说了,五千万,要是沈知初一口咬定答应下来,那他岂不是亏了? 他是商人,可不做亏本的买卖。 白晚晚忍住翻白眼的的冲动,伸出五根手指比划:“五百万?我哥的身价最少值五亿,再说了沈知初现在的身价差你那五百万?你真的太丢人了,妈要是知道,你搓衣板都不用跪了直接打断你的腿。” 似乎是想到了那一幕,白父打了个寒颤,双手不自觉的放在膝盖上抖的厉害。 因为紧张,瞳孔微微放大,看人的时候就跟瞪人一样,白父凑到白晚晚耳边,小声商量:“那小说里面写的不都是五百万吗?念着多顺口。晚晚我们今天是瞒着你妈偷偷来的,你可千万别告诉他,现在你说该怎么办,就地加价?” 还就地加价,你当这是菜市场? 沈知初假装看不到面前这对父女小声嘀咕。 “本来就是试探,看看等会儿人家怎么说吧,你都拿出支票来了,想来也知道你的目的。” 父女俩商量完后,白父重新看向沈知初,白晚晚低头继续玩手机。 沈知初起身把刚泡好的茶端到白父跟前。 白父一脸坚决:“我告诉你,想用一杯茶来贿赂我是没有用的。” 果然是亲生的,这发小脾气样子简直一模一样,沈知初笑了笑:“叔叔你想多了我没想过贿赂你,晚晚,家里有饮料你想喝什么?” “有可乐吗?” “有。” 沈知初去厨房拿了一罐可乐递给她。 “谢谢。” 白晚晚跟平时一样,坐在一旁安安静静,看起来很乖。 沈知初重新坐回刚才的位置上,态度不卑不亢,“白叔叔,下面我们好好谈谈我和邱璟之间的关系,我是他女朋友,他是我男朋友,我们两在一起无非图的是人,如果您硬要用钱来衡量我们之间的感情,那么.......” 沈知初柔和的脸色一变,捡起茶几上的支票,拿着笔填了几笔数字上去,然后放在茶几上转向白父推过去。 “如果您用五百万想让我离开你儿子,那么我给你九亿九千五百万希望能买您儿子的一生,与他共度余生。” 白父微微张开了嘴,这女人是疯了,还是得了精神病? “好笑,九亿九千五百万你拿得出来这么多吗?年纪不大口气倒不小,大言不惭不知所谓!” “您可能调查我的时候没调查清楚,那么我重新介绍一下我自己,沈知初【A.W集团】执行董事,区区九亿我还是拿的出来的。” “A.W集团?你是.......”白父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集团,最近商界里面就属这家公司影响最大,先是轻而易举收购一家上亿公司,股份从开始到现在就没跌过,白父做过估值,【A.W集团】应该在十亿左右,的确能拿出来。 十亿在白父眼里不算什么,可这放在沈知初名下就不简单了,要知道,沈知初才二十岁出头,而他二十岁在做什么? 这小姑娘前途不可限量。 “白先生您做这笔买卖吗?” “你要真的给我这么多钱,你这公司可不保了。” 沈知初丝毫不在意:“钱能再赚,可白邱璟世间只有这一个,我不亏。”她可以用她全身家当去固定她跟白邱璟的感情。 白父一时语塞,原本以为沈知初是小说里写的“绿茶婊”图钱财来的,但她本身就能创造更多钱财根本不需要靠男人。 一旁默默看手机的白晚晚也震惊的看着沈知初。 “你真的是A.W集团的总裁?” “我没必要拿这种来开玩笑哄骗你们,以你们白家的能力轻松就能调查出来,不信的话还可以问问邱璟。” 答案已经有了,白晚晚看着白父:“爸,走吧,哥和妈妈都喜欢她,你一个人不愿意有什么用?” 现在不是愿不愿意的问题了,白父是觉得自己的混蛋儿子占大便宜了,居然能值这么多钱。 白晚晚再面向沈知初,歉意道:“那个.....我爸他就是脑子不太好,整天看小说看土味视频把脑子看傻了,你别介意啊,我这就带他回去.......”说着,白晚晚也没忘记把支票递还给沈知初。 “你收好,白家我妈做主,我爸说的不算,我妈真的很喜欢你,你别把今天的事放在心上,好好跟我哥........” 话还没听完,外面传来开门声,沈知初看过去,心想,这次应该是白邱璟回来了。 果然,白邱璟一进来看到客厅里坐着的人,眉头一蹙:“你们来干什么?”再看看茶几上的支票,心下明白了。 他二话不说直接拿出手机拨打白母的电话。 电话通了,白邱璟叫了声:“妈。” 白父一激灵反应过来,用最快的速度冲到白邱璟跟前掐住他的手腕,咬牙切齿:“臭小子你干什么?” “我还想问你跑到我家来做什么?趁我不在拿钱要我女朋友离开?” “我没有,你个混账胡说什么......” 白邱璟才不管白父的脸色有多难看,手机开着扩音,他们刚说的话全被白母听到了。 “白臻擎!你给我滚回来!” “老婆你听我解释啊.......” “嘟嘟嘟.......” 白父怒视白邱璟,气的说不出话来了。 “瞪我做什么,你敢说你拿着支票来这儿不是为了让知初离开我?” 白父松开他的手,指着他的鼻子:“儿子,算你狠!” 这一家人就白父嫌无聊爱搅浑水,白邱璟不想任何人影响到沈知初的心情,能解决的就一次性解决,绝对不拖泥带水。 “爸。”白邱璟忽然认真起来:“娶她是我第一眼就认定的事,知道她名字那刻起我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他从未这么的想要一个人过,哪怕付出生命也想留在她的身边。 “你爱我妈,你知道那是什么样的滋味儿。”离了她根本没法活。 白父沉寂下来,蹙紧的眉毛松了下来,他紧紧盯着白邱璟,看得出来他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我.......”白父张了张嘴,喉咙跟被人掐住一样发不出声,他犹豫着扭头看向沈知初。 沈知初起身对视上他的目光,眼神里没有半点犹豫退缩。 “随.....随便你们,我不管了......”白父始终拉不下脸,知道沈知初手中的资本后他就知道自己误会了她,可要他拉下脸道歉他实在是做不出。 “晚晚,走,回去了。” 白晚晚提着小包包,往前跑了两步,忽然想到什么拿出手机跑到沈知初跟前。 “初姐,我可以和你一起拍张照吗?” 沈知初还没说什么,白邱璟倒是先赶起人来:“拍什么照,回去。” “我不!”白晚晚那双眼睛圆溜溜的看着沈知初,粉嫩嘴巴微翘,直勾勾等着沈知初的回答。 沈知初根本拒绝不了,她这几天很少跟白晚晚说上一句话,白晚晚喜欢玩手机,平时不是在沙发上坐着就是床上躺着玩手机能玩一天。 沈知初没怎么了解过这个小姑娘,但谁不喜欢漂亮妹妹。 听到白晚晚想跟她拍照,沈知初同意下来:“好啊。” 白晚晚一脸开心藏都藏不住,白净的脸上染上一层绯红,她拿着手机点开照相机,找到合适的角度拍下她和沈知初的合照。 白晚晚满意的欣赏着照片,心满意足的揣回包里。 白邱璟走上前领着白晚晚的衣领往旁边扯:“照也拍完了,跟爸回去,以后别来打扰我们上二人世界。” “要你管!”白晚晚一脸心不甘情不愿,原本平淡的脸色忽然浮现出不舍,挣开白邱璟手,往沈知初方向扑过去抱住人。 “初姐。” 沈知初被抱的猝不及防,她不习惯外人忽然这么亲近抱住她,身体都僵硬了,来不及反应,耳畔出传来气息声。 白晚晚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句:“初姐,要是哪天我哥惹你生气了,你能不能考虑给我一个姬会?” 机会?什么机会? 白晚晚松开她,冲她眨了眨眼,白邱璟直觉不对劲,一把把白晚晚扯开往外面拽连同白父一起赶了出去。 第455章 往后也要一直在一起 赶走白父白晚晚家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我爸他们没难为你吧?” 沈知初摇头:“没有。”将支票偷偷放在了衣服口袋里,白邱璟没有发现她的举动。 “下次他们要是趁我不在又来,你不要开门。” “你爸很好,妹妹也很乖。”白邱璟有个很幸福圆满的家庭,好到她曾经想都不敢想的好。 也正是这样的家庭造就这样的白邱璟,她感谢他们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把他的爸爸和妹妹关在外面。 想到那张支票,白邱璟好奇起来:“我爸在支票上开了多少钱?” 沈知初端着面前的茶杯回答说:“没注意多少,不过,你绝对不值那点钱。” 白邱璟小心翼翼地问:“那你觉得我值多少?” 沈知初没想直接道:“很多,可能我一辈子都找不到那么多钱。” 白邱璟坐在沈知初身边,俩人紧紧挨着,谁都没说话享受着这片刻安静。 人一安静下来就能感觉到心跳,而此刻他的心脏跳动带来厉害,他似乎都能感觉到浑身血液在流动,白邱璟看着一旁小口抿茶的沈知初,目光柔软。 原来他在沈知初心里那么值钱,一辈子都找不到那么多钱,那是不是能够延长到下辈子? 沈知初说她不会说情话,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有关他的每一字每一句都能牵动人心,无形撩人最为致命。 “看电视吗?” “看看吧。” 白邱璟拿着遥控器调到沈知初喜欢的频道上,右手拿着遥控器左手握着沈知初的手十指相扣。 沈知初头偏着靠在白邱璟的肩膀上:“刚才你说都,知道我的名字后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白邱璟低低“嗯。”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耳朵。 沈知初余光暼到,勾起唇角问:“想的是什么?” “我要是说了你可别笑。” “我不笑。” 白邱璟支吾道:“要是女孩就叫白慕初,男孩叫沈归白.......” “噗。”沈知初实在是没忍住。 白邱璟蹙眉:“你说过不笑的。” “抱歉,我没忍住。”但笑过后,心里暖呼呼的,“明天就是跨年了,要回去吗?” “回哪去?” “回你家。” “这不就是我的家吗?”对白邱璟而言有沈知初的地方才叫家。 典型有了媳妇儿忘了娘。 白邱璟解释说:“其实26号那天我就跟我妈说了,她也感觉到你跟他们在一起不习惯,所以特意叮嘱我好好照顾你,跟你一起跨年。” 提到圣诞节,这都是她死后第四年了,跟白邱璟在一块儿都忘记是她的祭日了。 沈知初:“等到了除夕再回去吧,下次买什么好呢?”这次去白家走的匆忙,只带了点补品,等过年得下多点精力才行。 “我爸妈不缺什么,不过你要送我问问我妹。” “行,那就这样决定了。” 跨年这天,沈知初跟白邱璟决定在家包饺子,电视上放着跨年晚会,当红明星在舞台上表演,唱歌的跳舞的好不精彩。 白邱璟剁馅儿,沈知初和面,把面团擀成饺子皮。 “包几个糖饺吧。”白邱璟提议到。 跨年包饺子有个小小的习俗,就是包一个银币,谁要是吃到银币,一年就有好运发大财。 家里没银币就包糖,寓意甜蜜幸福。 “好,那多包几个。” 沈知初包的饺子没有白邱璟包的那么好看,男人手指很长灵活什么形的饺子都会包,他偷偷把糖饺包成金鱼形状。 等下锅煮,就把包了糖的饺子全盛到沈知初碗里,希望她下一年没有苦,一直甜下去。 沈知初没发现,直到尝到一个糖饺,她兴冲冲展示给白邱璟看:“你看,我吃到一个糖饺。” “运气真好,明年你一定顺风顺水,得偿所愿平安喜乐,万事胜意。” 吃到一个糖饺是运气,那吃到第二个第三个呢?糖饺是有一番风味儿,可吃多了就腻,沈知初吃到第三个就发现了异样,看这饺子形状,白邱璟是把所有糖饺都盛到了她一个人的碗里。 她手指顿了顿,看着对面吃饺子的白邱璟,轻轻笑了笑。 所以哪来的顺风顺水的运气,还不是有人在前边为你顶风遮雨负重前行,偷偷把好全给了你,默默在心里为你祈祷祝福。 她夹起一个糖饺放到白邱璟碗里。 白邱璟看到这个形状:“你知道了?” “你这手法也太拙劣了,轻松就被我识破,福气要一起沾才叫福。” ........ 白邱璟和沈知初一起熬到凌晨跨年,海都到凌晨会敲起钟声放礼花,据说这是海都最美的时候。 沈知初也没见过海都的跨年夜,也是第一次有人陪她跨年,怎么也得熬到凌晨。 电视放着,外面热热闹闹,白邱璟把早买好的烟花仙女棒拿到外面院子放,点燃拿在手上甩。 沈知初拿着仙女棒,十二月的天上居然还能看到星星。 沈知初举着仙女棒仰头看着天上的繁星眼睛一眨不眨。 “等会儿,马上钟声就要响了。” 电视里主持人也在高声倒计时:“10、9、8、7……” 这时兜里的手机振动了,沈知初拿出来看是一通陌生电话,她下意识接起来。 里面传来男人沙哑的声音。 “沈知初,新年快乐。” “3——” “2——” “1——咻——砰——”凌晨钟声响起,天上猛地发出砰砰的声音,巨大的烟花绽放在空中照亮了整个天空。 沈知初握紧手机,一抬眸白邱璟站在她跟前:“祝新的一年里沈知初身体健康,开心,幸福,心想事成。” 沈知初手指一动挂断通话,把手机放回上衣口袋里。 “白邱璟新年快乐,希望往后每一年我都能和你一起过跨年。” 绚烂的烟火照亮沈知初的脸庞,也照亮了她的双眼,眼睛里的亮光竟比霓虹灯还要亮。 烟火好看,而看烟火的人更好看。 也不知道是不是看烟火的沈知初太好看了,还是她说出的话太动听,白邱璟控制不住的心跳。 “我答应你,往后每年我都会陪你跨年。”白邱璟牵着沈知初的手。 想起沈知初刚才接了通电话,问道:“刚才是谁打来的电话?” “垃圾电话,等会儿拉进黑名单。” 第456章 他永远期待明天能见到沈知初 跨年倒计时,医院里开着电视让冷清的病房热闹了些。 护士看着躺在病床上握着手机的男人,他应该是在跟心上人打电话,目光眷柔,手指因为紧张的等待而微微发抖。 电话打出去,通了没多久对方就接接了起来,他张开干燥的唇瓣,轻轻说出七个字:“沈知初,新年快乐。” 手机紧贴着耳朵,他听的小心翼翼,生怕错漏,连沈知初的呼吸声他都不想漏掉。 他能听到电话里传来的钟声,跟电视里主持人的倒计时重合在一起。 半晌后手机里在烟花的炸裂中伴随着白邱璟的声音。 ——“祝新的一年里沈知初身体健康,开心,幸福,心想事成。” 胸口疼的厉害,厉景深本来该捂住绞痛的心口,可他的手抬起来却不自觉的捂住耳朵。 捂了也是白捂,因为电话已经挂了,他连沈知初的声音都没听到。 “先生?”不知过了多久,护士见厉景深拿着手机没反应试探性地叫了一声他。 厉景深大脑回过神来了,可身体却跟个木偶似的僵硬的抬头看着站在床头前的护士。 “那个......您电话打完了吗?” “打完了。”厉景深松开手,把手机还给她,“谢谢。” “没事儿,你以后要是还想打就跟我说。” 厉景深只是摇头没出声,他不会借她的手机再打了,因为他知道,这一个电话过去沈知初接到就会把他拉入黑名单。 他今天给沈知初打这个电话过去,也不期待能听到沈知初说什么,他只是想再凌晨那个时间给沈知初说一句新年快乐,仅此而已。 他和沈知初在一起这么久,都没有在一起跨过年,以前是他不回去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后来是沈知初成植物人在医院,在后来的圣诞节,他跟夏明玥订婚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成了她的祭日。 护士看药水滴的差不多了又重新换了一袋,拿着名单划了一列,又从里面找出药递给厉景深。 “把药吃了。” 厉景深输着液吃药都不方便,护士正准备去接水他已经把药扔进了嘴里直接往喉咙里咽。 嚼碎了的药最苦,都说苦尽甘来,可这样的苦永远都尽不了,就像沈知初不会回来一样。 护士总感觉面前的男人眼里散不开的忧愁,那是比接近死亡还要痛苦的存在,就像黑夜里的星星一颗又一颗的消失不见了一样,有的人死了还活在人的心里,而有的人活着却像是死了,尝试着消失匿迹,却是真的无人问津。 护士端了杯水神到厉景深手边。 “谢谢。”厉景深接过,一杯水喝到见底了也没冲干净嘴里的苦涩。 “你好好休息,有事按铃。” “嗯。” 护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推着药车离开了病房。 偌大的病房又只剩厉景深一个人,整个走廊都安安静静的。 这个时候大家都在跨年,连医院里的病人都不例外,只有厉景深一个人在病房里无人陪。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既然决定要掏心掏肺就要做好撕心裂肺的准备。 知道什么永远都不会辜负你吗?是失望。 跨年演唱会近几年越来越难看,厉景深闭上眼睛,想睡却睡不着,他想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给扔掉,可越是克制不去想就也是想的清楚,甚至还想起了那些被埋在记忆最深处最想忘记的事。 ......... 护士见他一直闷闷不乐,想安慰他。 “厉先生,想开点吧,人悲伤时一天快乐也是一天那为什么不快乐的过完余生?你这样.......只会让你的病情越来越严重。” 厉景深也想快乐,可他连“快乐”这两个字都越看越陌生。 “今天是新年第一天。” 有了第一天,就有明天,他不期待明天的自己,他只期待能见到沈知初的明天。 病房里的窗户关的死死的,厉景深看着外边的天,算着日子,这是他住院的第二十四天,那晚从“泉水湾”出来后他就住进了医院。 今年的蓉城没有下雪,外面的腊梅开了,看着就香,可他闻不到。 ........ 沈知初和白邱璟没在海都呆多久就又回到了蓉城。 沈知初饰演的“长门恨”和【谁是鬼】剧组进展的都很迅速,尤其是【谁是鬼】钱都用在后期制作上。 宣传片一出来让网友大跌眼镜,出乎意料的效果很好,画面精致,音效特效在线,故事也相当吸引人,而其中最吸引人的是沈知初和白邱璟的演技,电影原因,一下就把观众代入剧情中。 但依旧有人不看好,这年头多的是宣传片制作精良把人骗到电影院,看完出来就跟吃了坨翔一样的电影。 无非是噱头大影响小,还得看第一批实验的观众。 但不可否认的是,单说白邱璟和沈知初的粉丝加起来就能有上亿的票房,不会让电影亏本,不过会大大降低名声。 电影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最终【谁是鬼】定档在暑假黄金档。 与此同时那部【云起】仙侠电影也定在同一天上。 【云起】是大制作花费三亿,拍摄时间比【谁是鬼】剧组长,里面很多大牌演员,导演刘导之前还拿过金奖。 值得一说的是【云起】里面的女主演是林琪,就是那个在“长门恨”饰演女三角色的人,经纪公司钱多,砸钱进去,而她本人演技也不差。 沈知初跟林琪没什么纠葛,也就试镜那天俩人共同试镜女三,林琪成功拿到女三这个角色,而她却越级拿到了女二,明明沈知初的戏份还没有她多,可番位却偏偏硬压她一头。 林琪暗中就对沈知初不满不过没表达出来,看到夏颜悦郑秀秀的结局,她就知道沈知初不好惹,何况剧组里那么多人喜欢沈知初,她没必要鸡蛋碰石头,因为一两句不满的话而毁掉自己的名誉。 林琪明里不敢说什么只能暗里较劲,终于公司给她争取到了【云起】这部大制作仙侠剧。 她势必要把沈知初踩到脚下,从沈知初接下【谁是鬼】这部烂片的时候就不会再高过她。 林琪承认比演技和颜值她都比不过沈知初,可演电影,票房才是王道。 一部如今人人喊骂的电影能有多好?去看的,估计也就白邱璟的粉丝吧。 不少营销号拿【云起】和【谁是鬼】做比较,首先在排片上【云起】就领先一步。 国内市场,恐怖片反响并不好,毕竟比不过国外鬼片,而且也不是人人都有那个胆量会去看,可仙侠片就不一样,现在进电影院的都是些年轻人,票房就决定在这些人手中。 而【云起】又是大IP制作,加上改编的是国内畅销男频小说,是不少年轻人的青春,很多人会奔着情怀去看,想想电影票房也不会太差。 电影还没出来,就已经开始有人买通告对【谁是鬼】剧组唱衰。 电影院排片率差距已经到惊人的地步。 【云起】排片率高达百分之四十五,而【谁是鬼】不过百分之十五。 【云起】率先放出,不少人买票进电影院看,高高兴兴进去骂骂咧咧出来。 于是第一天,【云起】评分在5分,连到及格线都没有。 “魔改,根本看不懂导演要表达的意思,就不能老老实实改编吗?让你改编不是乱编。” “我从未见过如此吃了屎的特效,简直辣眼到不行,演员演技一般,有不少老牌演员撑着场子,可衬的林琪的演技太差了。” “历史最烂仙侠剧,本来是奔着情怀去看的,没想到改的连亲妈都不认识。” “【云起】所谓的精良就在宣传片里,对,宣传片那一两分钟就是电影整个最精彩的。” “第一次在电影院里睡的这么舒服,不错不错,我打算下次把电影录下来,每天晚上当摇篮曲听。”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白邱璟没接这部剧,感谢刘导放了老白一马。” 【云起】第一天排片率确实是高,影片制作方花了不少钱在宣传上,一进电影院,大屏上全是对【云起】的宣传,不少人进电影院不知道该看什么,一看到大屏幕宣传就主动掏钱买了【云起】电影票。 【云起】在这种造势上,加上又压着【谁是鬼】一直吸血,第二天票房就破亿。 影片方还来不及高兴,当天影片评分全是一星差评,连夜请影评营销号宣传都不顶用。 相反【谁是鬼】最初排片率低只有粉丝来看,还有一部分人是因为没抢到【云起】的电影票无奈才来看。 本来是抱着睡觉来看的,谁知道,开篇就吸引了目光。 白邱璟的演技有目共睹,斩下各种奖项,票房第一的冠军,史上最年轻的影帝,拿奖拿到手软。 但令人没想到的是沈知初,沈知初参加综艺也展现出来了演技,可那毕竟是综艺也代表不了什么。 “长门恨”还没播出来,没想到最先出来的是她后面花一个多月时间拍摄出来的电影。 没多少人看好,就连她的粉丝心里也不稳,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买好电影票进去。 不少人抱着睡一觉的心思去看的,可看完后脸上不知不觉当中溢满了泪水,两个小时的电影一点都不拖泥带水,看完还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这是怎样的一部电影?有笑点,恐怖点,更有反转的泪点。 这部电影就算往后放二十年看也不会落后,它值得被当做经典回味。 整个影厅随着电影完结传来抽泣声,看完电影的人都哭了,反转的虐,后劲儿太大根本停不下来。 除去电影有个好剧本外,拍摄,光线,背景音乐,特效都是顶级,根本看不出来这是八千万制作出来的,不知道甩出【云起】多少条街。 看完【云起】再来看【谁是鬼】就是精神洗礼。 除去这些看点外,还有个看点,那就是电影里白邱璟裸身了。 虽然只裸了上半身,但这种露肉场面可是前所未有。 镜头里昏暗的光线搭在男人身上,宽肩窄腰,漂亮的腹肌,深邃的人鱼线,后背凸出的蝴蝶骨,宛如即将要展翅,他身上的肌肉并不夸张,刚刚好,扭着脖子转动手腕的时候,肌肉牵扯着,看的人头晕目眩,眼泪不自觉的从嘴里流淌出来。 白邱璟绝对是女娲的宠儿,每一块肉都尽显魅力,二位导演配合的很好,把自身优点发挥到了极致,将男色拍到如此视觉盛宴。 第457章 打脸 于是这一天【谁是鬼】登来第一个热搜。 “白邱璟裸身” 相比于隔壁“云起”差评满天飞,“谁是鬼”第一天就收获了好评,评分高达9.1 其中0.9分的差距来源于水军刷的差评,沈知初和白邱璟出演这部电影的确能达到完美,只要认真看过影片的都会忍不住夸赞。 9.1分对于影片粉丝来说真的低了,而这部电影值得更多人去看才对,这应该会成为白邱璟历史成绩中最好的一部影片,怎么说也得破60亿。 “现在我称白邱璟和沈知初为打脸夫妇,谁能想到这部八千万制作的电影居然能秒杀隔壁三亿。” “楼上你确定这电影好看?你该不会是收了钱吧,一个喜剧团队拍出来的恐怖片能有多好看?说出去都笑死人吗?看看第一天票房还没云起的一半好吗?” “回答楼上,这次真的搞到真的了,绝对是我看过的最好的电影,林导出乎我的意料,太nb!没收钱,收钱我断子绝孙!” “抱着打发时间去看的谁是鬼,谁能想到我哭着出来,结局真的意想不到啊,笑点泪点都有,也够恐怖,我现在想着都有点背脊发寒。” “从未想过国内恐怖片现在能制作的这么好了,感谢剧组方,打开国内恐怖电影的大门。” “真的被啪啪啪打脸,我昨天还在吐槽这部电影很烂,谁想今天去看,电影会这么精彩!剧本好,选的演员也好,沈知初和白邱璟也太有cp感了,初白cp是真的好吗?再说说剧本,电影还在上映中就不方便剧透了,但这绝对是我看过最好的剧本了,原创编剧沈清nb!我要知道这个编剧的所有资料!” “去看!各位去看!有老白的裸视频,那身材我想想都流鼻血。” “评论里说老白贡献了上身,那我就必须好好看了,为了老白的美色,这票房也出的值得。” “我要二刷了,裸不裸的不重要,我就想继续挑战一下我的胆量。” “老白现在这么开放了?都敢在观众面前露身了?” “【谁是鬼】不就是小制作电影吗?出资总共八千万,后面也没人投资,这八千万付完片酬还剩多少,两千万?还是一千万?这点钱弄出来的电影能有多好?严重怀疑楼上夸的是水军。” “狗屁的水军,还小制作?里面全是大场面,钱都用在刀刃上,不像【云起】宣传语说的年度最佳仙侠片,看了一眼出来把隔夜饭都吐出来了,灵气化马真有他的!特效烂的像屎,三亿制作全用在请演员和宣传上,现在还请水军刷分,给对家刷黑评!” “本来打算跟女朋友去看【云起】看到影片下面的评论后瞬间打消了念头。” “楼上那位,你现在打消念头是对的,我昨天带我女朋友去看完云起后她跟我闹分手,然后今天我哄着她去看完谁是鬼后我们又和好了。” “看看云起那边的评论好吗?差就一个字,谁看谁尴尬,我现在看到林琪那张脸就尴尬,以前觉得她长得不错演技也还OK,谁曾想那张脸放到大荧幕上,整个一大饼脸,还看什么云起,我看白邱璟的腹肌不香吗?我看沈知初的盛世美颜不好吗?” “最新扒出来的,云起宣传片那个特效还是抄袭的,淦!” 二十四小时过去,电影院里排片上映的电影出来最新反馈,根据数据一拉。 第一天里【云起】票房最高口碑最差。 【谁是鬼】虽然票房一般但贡献了一众好评。 而这些好评经过推广宣传,第二天【谁是鬼】电影票一出就被抢空,达到百分之九十的上座率,成为近几年最高上座率的电影,吊打同期隔壁【云起】 电影院又不是傻子,该现实的还是得现实,看中趋势,哪部电影上座率高,看的人多,自然排片率也跟着上去。 又是一天过去,【谁是鬼】直接赶超【云起】观看影片的人多了,评分的自然也多了。 【谁是鬼】评分破9.5分,票房破10亿,而这才到两天。 相反【云起】就不容乐观了,原本的五分成绩已经跌到了4分,本来或许不会这么差的,谁知道撞上【谁是鬼】这样精良的制作团队,自然就被衬托的极差。 【谁是鬼】的票房杀红了眼,无人可挡,起初【云起】一方的制作组和投资方还请了水军故意给刷黑评,请水军拉踩,可根本就不顶用! 第458章 花都死了浇水还有意义吗 随着【谁是鬼】上映,直接霸屏各项热搜,众网友再度对沈知初的演技有了新的认知。 本以为她上个综艺的演技已经够好了,没想到搬到大荧幕上更是惊艳绝伦。 沈知初在“谁是鬼”中大放异彩,演技一流,无人可低,不仅赚足了钱还收获了无数粉丝,名利双收。 网友看着现在的沈知初,都快忘记她曾被全网黑,如今的沈知初才是真的涅盘重生。 网友们有时候看到荧屏上的女人忍不住地想,当初他们为什么会黑沈知初?这样浑身散着光的人又有哪一点值得去黑? 这样的沈知初太吸引人了,就真的像太阳一般的存在。 和她搭戏的白邱璟,在这部电影中演技也得到了完全的释放,二人配合完美,为电影结局划伤完美的句号。 影片中二人演的是一对夫妻就最开始就如电影名那样“谁是鬼” 是人是鬼分不清,但最后人鬼已然不重要。 有的人生在人间却感觉在地狱,而有的人在地狱假装在人间,电影中呈现出来的就是救赎,结尾中妻子在丈夫怀里逐渐变得透明消失,赚足了观众的眼泪。 丈夫也明白了活着的意义,带着对妻子的思念,努力热爱这个世界。 ........ 沈知初的电影上映后,厉景深暗自叫人包下各个城市的电影院,只排片“谁是鬼” 可以说他一个人就贡献了三亿的票房。 这些沈知初也知道,厉景深要做什么就随他去就好,送上来的钱,白要白不要。 厉景深每天一闲下时间就看沈知初的电影,哪怕看了不下二十遍也看不腻,公司里的员工除了对工作的讨论外,讨论的最多的就是这部上映火爆的电影。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的耳边总离不开“沈知初”这个名字,越来越多的人提起她热论她,可厉景深却感觉沈知初离他越来越远,他的世界忽然变得空荡荡,变得一无所有。 厉景深得了肺癌戒了烟,医生劝他化疗他拒绝了,化疗可以延长生命,但躺在病床上于他而言生不如死。 肺癌给身体带来了巨大的影响,除了疼痛外,头发也开始掉了,避免越掉越多,厉景深去理了个发,剪成寸头,长得帅气俊美的人什么发型都好看。 露出光洁的额头,显得五官更立体起来,曾经的剑眉星目,如今眼睛里已经不见星星。 厉景深又打开电影看了起来,每次看到最后女主魂魄变淡消失厉景深都会哭出来。 虽是电影,但这些却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当年沈知初不就是这样消失的吗? 沈知初的演技毫无瑕疵,整个电影呈现出的角色无懈可击,把整个剧本发挥到了极致,她总是能快速入戏,给观众的感觉就像是她不是在演戏,而是电影里那个角色本身就是她。 厉景深还会上网搜关于沈知初各种消息,看网友对她的赞美。 他们是这样形容沈知初的,盛世美颜,就如对着阳光耀眼绽放的红玫瑰,张扬瞩目。 这样的沈知初不是厉景深第一次见,他早就见过了这样的沈知初并把她这样的模样刻在了灵魂里。 那朵根茎腐烂的红玫瑰,如今重新发出了新芽,花瓣再次绽放,比当初的模样还要耀眼。 厉景深从来没有拥有过这样的“红玫瑰”,他得到时就毁掉了,而如今重活却已经不属于他。 赵钱得来消息,夏颜悦死了。 被陆霆川折磨了整整八个月,实验了各种药物,人被折磨的疯疯癫癫,四肢残废,眼睛被挖,耳朵被割,头皮被掀开,身上无数针孔,没有一块儿地方是好肉,腐肉里还有蛆虫在钻,死相极其恐怖。 赵钱看过照片,把隔夜饭都吐了出来,连续好几晚做了噩梦,单看那一身伤就知道夏颜悦这八个月来过得连地狱都不如。 “这次确定她死了吗?” 赵钱回道:“确定是她,我已经找人验了DNA。” “她的尸体陆霆川是怎么处理的?”厉景深问。 “碎尸扔到了工厂粪池里。”赵钱一提起来,脸色又开始变得难看起来。 “证据收好。” “是。” 赵钱也不多问,他跟了厉景深这么多年是知道他手段了,厉景深虽然没明说但他猜都能猜到。 陆霆川从知道沈清死了后,再加上双腿断了,他把怒火杀气全施加在夏颜悦身上,能让夏颜悦吊着一个气维持到八个月已经是极限。 夏颜悦死的时候人就已经疯了,对她而言,死亡更是一种解脱。 陆霆川手段变得很暴虐,他明明那么喜欢施虐,可在折磨夏颜悦的时候却丝毫感觉不到快乐,他就像是个行尸走肉。 公司里的老股东已经开始对他不满,可碍于陆霆川的手段也不好说什么。 而这种时候厉景深介入进来,开始暗自操作,现在只需要最后一击,就能让J市厉家转移到他名下,而陆霆川也会因为杀人的罪名被判入狱,故意杀人罪,足厚判死刑了。 陆霆川留着始终是个祸害,夏颜悦还在的时候他还能发泄,现在夏颜悦死了,他极有可能会把目光再度转移到沈知初身上。 陆霆川是个精神时常的疯子,保不齐会把沈清的死推到沈知初身上。 厉景深咳嗽着,最近咳嗽,喉咙里总是带着血,这一晃都过去一年了,检查出肺癌的时候医生就说如果他不住院放弃做化疗那么他最多三年的寿命。 现在一晃一年,他剩下的时间还有两年,可能还没这么多。 他能感觉到的身体有多差,轻轻一咳喉咙里就能尝到血味儿,他这样的身体是坚持不了多久的,但在消失的时候他总该把威胁到沈知初的一切给摆平,这样他才能安心离开。 “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赵钱一怔,面色苍白:“厉总,您真的要把名下财产悄悄转移到她名下?” “这些事早点做完我早点放心,我都不知道我能坚持多久,还能不能熬到第二天天亮。” “您太悲观了。” “这不叫悲观,这叫现实。”说完,厉景深顿了顿叫了声,“赵钱.......人呢,只有事情真正发生到自己身上的时候才知道多难,当年的沈知初是不是也像我这样只能无力等死?我怨不得任何人,我只怨恨我自己,倘若当年我相信沈知初的话,在她清醒的时候,哪怕给她一次微不足道的温柔,我和她也不会走到这般地步。” 就像沈知初问的那句:你听过夏天的蝉在冬天叫吗? 夏天的蝉不会在冬天叫,因为破土而出的蝉只够活一个夏天,当不能听见它们叫声的时候,它的生命也就枯竭了。 夏天的蝉是熬不过冬天,他如今做什么说什么都晚了,一盆花都枯死了才想着去浇水,有用么? 对沈知初而言这无疑是好的结局。 【谁是鬼】最终票房统计下来65亿,成为国内票房历史上最高记录,而且题材还是恐怖片。 提起恐怖片大多人想的都是国外,但没想到现在国内也能拿出一部恐怖片。 “谁是鬼”在国内上映完后决定走出国门,到各个国家上映。 八千万换来65亿,小说都不敢这样写,而这还是沈知初第一部电影,从成绩来已经远超历届影后。 【云起】垂死挣扎了下后彻底凉凉,最先买的水军营销号全打水漂。 如今电影市场,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知道电影好坏,一部好的电影不会被埋没,网上那些是人是鬼的水军根本影响不到他们什么,反而还会对【云起】这部影片带来不好的影响,输了质量还输了人心。 “云起”的亏损无法计算,除开三亿投入,营销买的热搜通告请的水军这些都是无法估量的。 保守点算,十五亿票房才能勉强回本,可现在连七亿都没达到。 受影响最大的无疑是林琪,上映前她还自信满满这次再怎么说也能压沈知初一头,但没想到被踩到脚下的会是她。 第一部电影就惨遭不及格的黑评,后面她很难再接到电影,只能安安静静继续演电视剧,电视剧水分越来越多,遇到好的剧本好导演也难,林琪直接陷入低谷。 票房大大亏损,谁都不愿意担这个责任,拍摄“云起”的刘导曾拿过不少奖,请来的演员各个都是电影界的知名演员,谁都得罪不起,于是就把责任推到了林琪身上。 林琪获得一个称号——“票房毒瘤”把往日的好印象全败光。 ...................... 沈知初这边该庆祝的庆祝,投资八千万的电影,后期运作宣传顶多花了一亿,总共加起来他们花出去的钱最多四亿,票房65亿,分成完交完税拿到手里的净赚就有40亿左右。 【A.W集团】也跟着升了个台面,这些白父看在眼里。 领域不一样,白父没想到娱乐圈的钱这么好赚,几个月前他找沈知初还妄想用五百万让她离开白邱璟。 后来沈知初反将他一军,用九亿九千五百万要来买她和白邱璟的余生。 他当时还说,出了这么多钱可能【A.W集团】就不保了。 当时沈知初自信满满,丝毫不把整个公司这些钱放在眼里,这才六个月,沈知初手上的钱,恐怕有七八十亿了吧? 她是不是在那个时候就预料到了这么一天? 亏了.......不是他亏了也不是白邱璟亏了,白父是真心实意为沈知初感觉到亏了。 白邱璟居然捡了个这么大的便宜,这是从哪儿捡到的媳妇儿? 仔细想了想,白父忍不住蹙紧眉头,也不知道沈知初看上白邱璟什么地方,该不会是一时兴起? 不行,他可得让白邱璟牢牢抓住,这么会赚钱的儿媳妇可不多了。 白家不缺钱,资产能买好几个沈知初的公司了。 【A.W集团】白父还没看在眼里,他看在眼里的是沈知初身上赚钱的潜力。 白父早就想退休了,退休就带老婆去各个地方旅游,可白家不能没有一个掌事管理的。 白邱璟不感兴趣,当初他决定培养他为继承人,白邱璟死活不干二话不说的就去了娱乐圈当演员。 白邱璟被找回来太晚,要想重头教已经晚了,强行要他在自家公司上班还会引起他的反感。 好在家里面还有个女儿在。 白晚晚也有经济头脑,但仅限于上网开店,要想让她管理白家她也是一百个不愿意。 第459章 故乡的百合花开了 而且完全交给她,白父也不放心,女儿比较单纯万一被哪个男的骗了.......现在社会上又不是没有女婿害老丈人一家家破人亡的新闻。 但现在好了........ 有了沈知初,倘若沈知初嫁给了白邱璟,他就可以把财产分给她一股,让她管理整个白家集团。 白父打着如意算盘,想想沈知初不过一年时间就赚了几十亿,这样的人才他怎么也得留住。 于是立即给白邱璟打了个电话过去,电话通了里面传来冰冷的系统提示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白邱璟给挂了。 白父像是早就习以为常,白邱璟挂一个他打一个,直到打到第五个。 似乎是被他吵的不耐烦了,白邱璟终于接了起来。 “什么事?” 白父先是抱怨:“你挂了我四个电话。” “爸你要是没什么要说的那我就会挂你第五个电话。” 白邱璟说出来的话向来会做到,白父赶紧在电话里叫住 “等等,你先别挂,我还有事要跟你说。” 白邱璟忍住耐心:“说什么?” 白父道:“你带你女朋友回来吃顿饭吧,你妈想她了,还有你妹妹也是整日念叨着她......” 白邱璟听着白父的语气总感觉不太对劲儿,以往白父提到沈知初说的都是“那女人”而这一次却说的是你女朋友。 这证明白父已经完全认可了沈知初,想来也是,沈知初这么优秀,他把要是还觉得她不好多半是眼睛有问题。 “这个我得问问知初,看她乐不乐意来。” 白父赶紧道:“那你好好问问,对了她喜欢吃什么,你跟我说我记下来等会儿让人去买让厨师准备。” 白邱璟说了一大堆沈知初喜欢吃的,太多,白父根本记不住于是就按了录音,等会儿再慢慢记下来。 电话挂断后白父就安排下人去准备,白晚晚一回来看家里大张旗鼓一幅要来重客的样子,拉着管家问了句:“张伯,家里事要来什么客人吗?” “是大少爷和他的女朋友沈小姐要来。” “你是说初姐要来?” “嗯,是先生通知我们准备的。” “那我去问问我爸。”白晚晚跑了两步蓦地回头,“我爸在家吗?” “这会儿应该在院子里喝茶。” 白晚晚兴冲冲跑到后院,看到白父悠哉坐在摇椅上,面前的桌子放着茶杯,他翘着二郎腿嘴里哼着小曲,脸上带着墨镜。 “爸。” 突如其来一声“爸”打断了白父口中哼的曲子,墨镜往鼻梁下一滑,他撑了撑:“什么事?” “那个,初姐是不是今晚要来?” 白父颔首眼睛往上抬看着白晚晚绯红的脸,估计是一路跑过来的,脸都累红了。 “嗯,我刚给你哥打了电话叫他把他女朋友带回来吃饭。” 那就是真的要来?白晚晚双眼亮晶晶,“那我上楼换一身好看的衣服。” 你哥要带女朋友回来吃饭你换什么衣服?白父纳闷地看着女儿的背影心里正想着,走了两步的白晚晚忽然回头表情严肃的提醒道。 “爸,你以后别拿什么哥的女朋友称呼初姐了,人家有名字的,沈知初,你这样很不尊重人。” 莫名奇妙被教训,白父怔了正:“你什么时候跟她关系这么好了?” “要你管。”白晚晚哼哼两声往家里跑去,直接上了二楼开始选衣服。 白晚晚一直是沈知初的颜粉,早在她出道演的个校园青春剧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她,她的脸够好看吸引人,只可惜后来的一两年各种奇葩造型,绯闻缠身黑料不断。 白晚晚本来还感觉挺可惜的,毕竟难得有人能长在她审美点上。 直到去年“演员驾到”沈知初一出现她再度注意到了她,这次不仅喜欢她的颜还喜欢上了她的演技。 白晚晚房间里收藏了不少关于沈知初的名片签名照还有影碟,她还专门找了路子去找了她录制综艺的花絮以及拍摄电视剧的物料。 粉丝应该跟偶像保持距离,白晚晚一直是这么想的,直到白邱璟跟沈知初传出绯闻。 她第一次体会到了“房塌了”是什么样的感受,那感觉就是晴天霹雳,大脑一片空白,不可置信,难以言喻。 本来她还能一直自欺欺人下去,直到去年圣诞节白邱璟把沈知初带回白家。 她就看到自家房塌在她眼前,而她只能靠玩手机打发注意力,故意不去关注沈知初的一举一动。 第460章 终究是白邱璟高攀了 白父提出开支票去试探沈知初的时候,她想了想就同意跟着去了。 她坐在一旁终究是个局外人表面装作不在意,其实心里酸到冒泡,恨不得沈知初真的拿下那五百万离开她哥。 但她知道,沈知初不是那样的人,她的骨气怎会止区区五百万? 但接下来的事完全出乎白晚晚的意料,她是真的没想到沈知初有这么大的一个马甲【A.W集团】执行董事,为了白邱璟甚至可以把整个公司给出去。 她就跟柠檬树下的小丑一样,犹如吃了十斤柠檬。 虽然吧,她哥长得帅,身材好,会做饭,演技好,人温柔,会赚钱.......但怎么都感觉配不上她初姐,她初姐就是仙女怎么会跟区区凡人谈恋爱。 白晚晚一边换衣服一边愤愤不平想着,床上已经堆了十几件衣服,没有一套好看,终于她换上了一套水蓝色的长裙。 她打开门,看到正在整理房间的佣人,走过去拉着人问:“吴嫂,我穿这件衣服好看吗?” 佣人一边看一边点头:“好看,晚晚穿什么都好看,这件蓝色的长裙衬的你的肤色很白。” 白晚晚被夸的脸色绯红,提着裙摆转了个圈:“真的吗?” “真的,今天打扮的这么漂亮,难道是交男朋友了?” 白晚晚嚅了嚅嘴:“才不是男朋友,这可比见男朋友重要多了,那我今晚就穿这条裙子,我再去化个妆。” 白晚晚兴奋转身又回到卧室开始梳妆打扮,镜子里的人肤白貌美,桃花眼,眼尾上挑睫毛纤长,轻轻一眨眼顾盼生辉。 白晚晚一边涂着口红一边想:凭什么便宜他哥啊,她难道不行吗? 她哥就是个老男人哪配得上初姐,看看她,她长得也有几分像白邱璟,毕竟是同一个妈生的,姿色绝对不输。 女人之间的关系要是好了,牵手一起上厕所,亲脸,吃同一样东西间接性接吻,晚上睡同一张床都没问题,再往后一点,说不定还能一起洗澡。 ...... 白晚晚暗戳戳的打着注意,远在二十公里外的沈知初打了个寒颤。 白邱璟余光瞟到她这轻微的小动静,抬头看了眼空调的方向拿着遥控器调高几度温度。 “是不是冷?现在感觉怎么样?” “嗯,现在好多了。” 白邱璟还不放心,走过去碰了碰沈知初的手,是暖和的。 看她面前杯子里的水快喝完了,他端着去重新接了一杯放到她面前。 “谢谢。” “初初,我爸刚给我打电话,希望你能去白家吃顿晚饭,我听他语气,可能是想跟你道歉,你要是有事或者不想去我就回绝他。” 沈知初端着杯子的手又放下:“他道什么歉?” “去年圣诞节那会儿他不是拿钱来羞辱你吗?” “那是误会,而且这都多久的事了,我早都忘记了,而且让长辈道歉也不好........” “什么不好。”白邱璟蹙眉不认同,“做错事就该道歉,惯着他?我妈让他跪了搓衣板,但我还是觉得还是不够。” 沈知初已经不止一次听到白邱璟说起他爸跪搓衣板的事,每次一听她就忍不住想笑。 “那你......”白邱璟顿了顿,犹犹豫豫试探道,“那你今天跟我回家吗?” 沈知初点头:“好,跟你回家。” 白邱璟咧着嘴角,眼里含星,“我爸妈在蓉城,等你忙完我们开车过去。” 沈知初看了眼腕表,这会儿三点,她问:“开车过去要多久?” “正常点的话一个半小时。” “那我处理完这点文件就走,晚了撞上下班高峰期容易堵车。” “有什么我可以帮你做的?”白邱璟不想沈知初太累,现在的沈知初一人分饰好几个角色,又是【A.W集团】执行董事,又是演员艺人,电影那边后期她也要负责收尾,该分钱的还得分。 白邱璟都不知道沈知初是怎么做完这些事的。 沈知初听到白邱璟说要帮忙,想了想,也没什么他可以帮的,但看他担忧的目光,她把不怎么重要的文件扔给他:“那你帮我看看这些,确定没问题了就帮我签字盖章,有问题的就用笔勾出来。” “好。”白邱璟整理起文件,等他处理完了沈知初还在处理她桌上的一堆,面前还放着台电脑,一心二用,一只手敲键盘,一只手在文件上标注。 等沈知初处理完后已经四点了,她放下手中的笔,叫来秘书把桌子收拾干净。 白邱璟自然而然地将她的口罩和墨镜递过去,看沈知初戴上墨镜后又给她整理了一下头发口罩,确定没问题后,一手拿着她的包,另一只手紧紧牵着她的手。 “你每天做这么多不会累吗?” “累吗?”沈知初反问一句也是再问自己,好像已经习惯了,习惯了也不觉得有多累,反而觉得有意义,看着自己打拼的事业越来越好,公司越做越大,员工越来越多,一切步入正轨。 仅一年时间【A.W集团】集团国内影响排行榜,其公司执行董事也进入了富豪榜名列前茅。 “我已经习惯了,邱璟我很喜欢这样的生活,这才是本来的我。”沈知初侧头认真地看着他。 白邱璟了解过沈知初的过去,那是当年的蓉城女首富,整个蓉城的女人加起来都比不过的沈家大小姐。 当年沈老爷子病危,沈氏泱泱可危,是沈知初上位接手三个月把快掉下“悬崖”的沈氏给硬拉了回来起死回生。 当年沈知初可以说在蓉城里无人可及,连男人都比不过她。 但最终她还是毁在了男人手里,烟消玉陨,不过二十七岁便结束了一生。 厉景深成了她命运的万丈危楼,他轻而易举的,她的楼就塌了。 沈知初一死,蓉城再也没有出现过那样惊艳绝伦的女人。 直到——沈知初再度出现,众人看到她,忽然回想起。 当年也有个女人,也是叫沈知初,也是这样活的精彩。 好多人开始怀念过去的沈知初,想着她。 白邱璟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顶:“我也喜欢现在的你,但别太累了。” 沈知初摇头,这点压力她还是扛得住的,想当初她一周才睡几个小时,掌管的沈家企业可是在百亿。 ......... 到白家时,白母一听沈知初今天要来,赶紧招呼家里的人准备。 沈知初进屋就闻到从厨房里飘来的香气。 沈知初是第四次见白父白母,来这里却是第一次,但她并没有感觉到陌生,一进屋熟门熟路换鞋进去。 白母脸上的表情永远都那么温柔,沈知初一看到她就感觉看到了自己的妈妈,如果她妈妈还在世上,或许就像白母一样这么温柔,每次见她都会嘘寒问暖关心她的身体,询问她工作累不累,有没有人欺负她。 她还会温柔的拍着她后背肩膀手心上传来的温度让人忍不住想一直攥着。 白晚晚听到楼下传来动静也提着裙摆跑下了楼,她在心里设定了几十种念头,想一见到沈知初就热情的抱住她。 可当看到沈知初了,她却紧张的一动不敢动,站在一旁,手背在背后扭扭妮妮,低着头脸有些红。 沈知初看到角落里站着的白晚晚,提着袋子过去:“晚晚。” “嗯,什么事。”白晚晚一脸冷淡,眼神都不瞟向她。 沈知初每次见到白晚晚她都是这幅冷淡的模样,说一句答一句,要不是就是坐在角落里玩手机不看人。 她有时候在想,白晚晚是不是不喜欢她? 可上一次她还主动要和她拍照,还说给她一次机会。 本以为她们之间关系应该好转,可怎么今天一见好像并没有多少变化? 沈知初递过去手中的礼物袋:“这是我给你带来的礼物,我也不知道该送你什么好,只是听你哥说你喜欢。” 白晚晚顿了顿身子,犹豫半晌后才伸出手接过,低低说了一句:“谢谢你。” “希望你能喜欢。” “我很喜欢。”只要是初姐送的,哪怕是一坨翔,她也喜欢! 白晚晚还想单独跟沈知初聊聊,但白母一来把人勾走了,白晚晚瘪着嘴把礼物拿上去拆开,是她最喜欢的一个奢侈品牌出的连衣裙,还是限量版。 这件衣服她之前就看上了,本来想托人去买的,但限量版她根本没抢到,没想到沈知初居然买来送给了她。 白色的连衣裙,质感很好,比她想象的还要漂亮,她决定明天就穿这件新裙子勾引初姐。 楼下沈知初偷偷问白邱璟:“晚晚是不是比较内向?” “内向?她怎么可能内向?”想白晚晚要他照片签名挂闲鱼上卖的时候,那是恨不得把他衣服裤子扒了拍裸照。 “那她是不是不喜欢我?”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不喜欢你的人?”这个问题简直比上一个还要令人惊讶。 白邱璟脸上的惊讶不是装的,甚至瞳孔都在震动。 沈知初哭笑不得的提醒道:“你忘记我网上那些黑粉了吗?” “那不是他们眼睛有问题,脑子不好吗?连分辨是非的能力都没有,蠢的理直气壮,不通事故的缺德。” 白邱璟绝对是“初厨”,闭着眼睛都能把人吹到天上去,他夸沈知初他高兴,听到别人夸更高兴,一脸骄傲,好似被夸的人是他一样。 “放心吧,我妹没问题,上一次她不是还忽然抱你吗?”想想他就后牙槽酸饿很。 白父这时候也出现了,沈知初把带来的礼物亲手递过去,乖乖巧巧地叫了声:“白叔叔。” “听邱璟说平日里爱喝茶,这是我选的也不知道您喜不喜欢。” 白父看着礼盒,这一罐茶可不便宜,混蛋儿子都没有送过他这么贵重的礼物,想起这些糟心事他就忍不住抬眸横了白邱璟一眼。 ——终究是白邱璟高攀了。 “来就来还带什么茶,随意坐,就当是自家一样。”白父嘴里说着,手却不忘那过礼盒,心满意足的欣赏着,“你最近演的那个电影我去看了,演的非常好,我看了五遍,就是那个鬼脸有点吓人,我做了好几晚的噩梦,对了,知初你会下围棋吗?” “会点,以前陪我爷爷下过。” “那正好,我今天刚买的棋盘到了,现在离开饭还早你陪我下几盘。” 沈知初看了眼身旁的白邱璟,点了点头:“好。” 暮色晚霞,城市被光线昏昧的天际笼罩,白父让人收拾棋盘,就在客厅阳台处下棋。 下棋看人品,白父这才发现他以前对沈知初有太多误解。 【在快手上面发现了一位配音大大,配的沈知初特别好听,爱上大大的声音了,喜欢的可以去关注一波大大名字叫花小柿】 第461章 我们本来就天生一对 白父让管家把沈知初带来的茶叶拆开泡了两杯,入口微涩回味甘甜口齿留香久久不散茶香。 白父手执黑子先下,这边阳台静悄悄的,只有棋子落在玉石棋盘上发出的清脆清脆碰撞声。 不知过了多久,棋盘上不知不觉中已经进入了厮杀阶段,沈知初少有沉思,倒是白父手执黑棋蹙紧眉头细细思考,沉吟着下一步怎么走。 落下一粒黑棋后,他抬起头看向沈知初,不简单啊,无论什么时候都很冷静,即使自己身处逆境也是临危不惧。 一个女人能有这般沉稳镇定的自控力,着实让人欣赏。 沈知初的棋艺很高,白父逐渐感到了压力,他抬眸小心翼翼打量了沈知初一眼,从开始到现在他一直游刃而余,连眉头都没有锁一下,嘴角微微上勾浑身散发着自信。 傍晚的凉风吹来,吹动她的长发,沈知初单手支着下巴,左手拿着一颗棋子轻轻转动,见白父落下棋后,纤长的食指中指轻轻夹住落下棋盘。 “白叔叔承让了。” 白父放下棋:“没想到你棋艺这么高,现在像你这样的年轻人还能稳下心下棋的已经不多了。” “我的棋是我爷爷教的。” 沈知初回想起过去,一想到爷爷心口泛酸,小时候在沈家她的爸爸和哥哥都不管她,任由她自生自灭,是爷爷把她养大的,他把她带到身边,教她下围棋,教她如何平心静气,不去计较过错,教她识大局,可终究她让爷爷失望了,让沈家在她手中灭亡。 而她现在要做了,那就是重新创造出一个沈家,再度回到过去的辉煌。 白父脸色忽然变得严肃,他清了清嗓,看着沈知初张嘴道:“知初,我在这儿跟你说句对不起,过去是我不该拿钱羞辱你,还误会你是那种不好的女孩子。” 沈知初微笑着摇头:“白叔叔,我从来没怪过你,你不用道歉的。” “我犯了错就该道歉,你能原谅叔叔吗?” “当然,我也知道你一切都是为了邱璟好,您是一位好父亲。” 白父眼睛忽然一酸,眼神晃了晃:“你也是我见过的,跟我女儿一样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姑娘,知初,我还想认真问你一句。” “什么事?” “你真的会一直跟邱璟在一起?无论他变成什么样,你都会一直喜欢他?” “嗯,只要他不移情别恋.......” “他要是敢移情别恋,不用你动手,我跟你厉阿姨一人拧断一条腿。” 倒也不用这样...... 不过沈知初也体会到了被肆无忌惮偏爱的感觉,也体会到了什么亲情,这一切都是白邱璟带给她的。 白邱璟带给她独一无二的爱,连带着他的家人也对她呵护备至。 “白叔叔,我想跟白邱璟一直在一起,我喜欢他,或者说爱他,想要他一辈子,想要把我的一生托付给他,他是我一生中只会遇到一次的惊喜,我不想放开他。”沈知初很认真的说。 “本来以前觉得你配不上白邱璟,现在倒是觉得邱璟高攀了你。” “哪有什么配不配得上,我跟他本就是天生一对。”沈知初微微仰头,肤白谣言,红唇明艳,一笑就张扬凌厉,美的夺目。 一提到白邱璟她就浑身散发着自信,飒气十足。 “那我就放心了,你放心白家女人说的算,不会让你吃亏,邱璟呢,他不是在我们身边长大的,过了不少苦日子,不过现在一切都到正轨了,我跟他妈对他也没过多的期望,就希望他平平安安开开心心,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能够幸福。” 白邱璟不是在父母身边长大的?还有,什么叫过了很多苦日子。 难道苦日子是指白邱璟以前治疗心脏的事? 但不知道为什么,前后细想白父说的那些话,总感觉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白家似乎在故意隐瞒什么,而且白邱璟好像还不知道。 到底是什么? 沈知初张了张嘴,想试探下去,还没出声就被白母的声音打断了。 “初初,快过来吃饭了。” 白邱璟直接走了过来,看着一盘棋下的,问道:“怎么样?” 白父道:“小输一把,下盘接着来。” 白邱璟嘲笑的嗤笑了了一声:“没想到居然是你输了。” “我输怎么了?我下一盘就赢。” “下一盘没机会了,知初来是陪我的,谁愿意陪你这个糟老头。” “白邱璟你是不是皮痒,想挨揍?” 沈知初偷偷勾了勾白邱璟手指冲他摇头。 第462章 白邱璟可能是白秋 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白晚晚承包了白邱璟所有的工作,还莫名朝白邱璟投去挑衅的眼神。 用餐时,沈知初就感觉到了这对兄妹在暗中较劲,见白邱璟要往她身边一坐,白晚晚立即抢先一步占了位置,白邱璟只好坐到沈知初左手边去。 每次白邱璟打算给沈知初夹菜,白晚晚干脆让佣人把那道菜端到沈知初跟前来。 沈知初吃饭的间隙间好笑的抬头看了眼白邱璟,只见他满眼怒火的瞅着白晚晚,如果现在不是在吃饭,可能他要上手扯衣领了。 而白晚晚一脸冷淡,一心一意对沈知初全把她那个便宜哥哥扔到一旁。 用完晚餐,白母出声挽留让沈知初留下来过夜,外面天色也晚了。 沈知初想了想同意了。 “那你跟邱璟睡同一间屋子?” 这话把沈知初问怔了。 白母顿时明白,这俩人虽说同居了但还没到睡在一起的地步,白邱璟在某些方面就是个愣头青,别看平时像条热情的小狗追着人跑,一到关键时候就怂的躲墙角。 觉察到白母异样的眼光,白邱璟些许不自在,眼神到处乱瞟,耳朵红了。 “看我做什么?要结婚才能睡在一起。” 结婚对于白邱璟来说是件很神圣的一件事,做事要有分寸,一些事是只能在婚后做的,他想对沈知初负责更想给她足够的安全感,他不是不想跟沈知初没日没夜的呆在一起,可他怕控制不住自己。 一想到这些,白邱璟眼神虚晃的更厉害了。 白母想笑,但她拼命忍住了,她没想到儿子会这么死板,也这么没出息。 “房间多,我让佣人收拾一间房间出来就行。” 沈知初正要点头,白晚晚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别收拾了,让知初姐跟我一起睡吧。”说着,还满怀期待的盯着沈知初等着她接下来的回答。 沈知初心里暗忖:应该是今天的礼物送到白晚晚心里面去了,所以才对她态度转变的这么大。 “行不行嘛。”都说撒娇的女人最好命,白晚晚两手勾住沈知初的胳膊左右摇晃,使出浑身力气,她自己都快受不了了,一边说着一边鸡皮疙瘩就冒了出来。 摇了两下,白邱璟上前一步将白晚晚推开,把沈知初护在身后:“一边玩去,初初不喜欢跟别人睡一起。” 白晚晚顶嘴:“初姐都没说话,你怎么知道她不喜欢跟我一起睡?我们女生晚上可以有很多聊的。”白晚晚看着被挡在白邱璟的身后的沈知初喊道,“初姐,你今晚跟我一起睡呗,我跟你讲讲我小时候的事。” 她哥长得人高马大,站在那儿就像立了一面墙,白晚晚想对沈知初使眼色都不行。 她明确知道,能跟偶像睡觉的机会就在眼前,错过了这一次,下一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而且按照她哥醋精占有欲强也根本不会再给她任何肖想的机会。 沈知初对于白晚晚小时候的事不怎么感兴趣,她感兴趣的是白邱璟。 白邱璟记性不大好,也很少和她说以前的事。 而且她今天很在意白父下棋时说的那番话,话里有话,越想忽略越忽略不了,而她又找不到机会再去询问白父,现在白晚晚主动来了,说不定她能从她嘴里得到什么来。 沈知初拿定注意,抬起右手轻轻推开跟前的白邱璟,“好哇,今晚我就跟晚晚一起睡,厉阿姨您不用叫人收拾屋子出来了。” 白邱璟登时如遭雷劈,震惊地看着沈知初,表情慢慢塌下去,宛如一只被遗弃的流浪狗。 白母也向她确认:“今晚你真的跟晚晚一起睡?” 沈知初“嗯”了一声,点头确认。 白晚晚直接高兴的蹦了起来,重新拉回沈知初的手:“那我带初姐回我屋了。” 白母不忘提醒:“晚晚好好照顾知初。” “我知道了。” 俩人一走,白母看着还杵在原地“灵魂出窍”的白邱璟,伸手拍了拍他肩膀象征性的安抚了一下:“看看你妹妹多主动,学着点。” “妈。”白邱璟一口叫住准备离开的白母,胆战心凉的问道:“俩个女人在一起不会发生点什么吧?” “也不会发生什么,顶多搂着一起睡,说不定还一起洗澡。”白母临走前不忘坑儿子一把。 白邱璟:“.......”他不敢接着往下问这种正不正常。 沈知初睡觉时间一向早,她跟着白晚晚进屋,扫了一圈卧室,很宽敞,本以为白晚晚的卧室会像公主房那样,但走进来发现特别的简洁,房间整理的很干净。 白晚晚勾着沈知初的手回到房间后才忽然紧张起来,想不到她居然这么容易的就把偶像拐进了屋。 “初姐,你先洗漱,我等你,这是是浴室,沐浴露和洗发水都在那儿,对了,你没带睡衣,要不你穿我的?” 沈知初还没适应白晚晚这忽如其来的热情。 “可以。” 白晚晚找了件睡裙,白色蕾丝,其目的不言而喻,沈知初也没察觉到她这个目的,就是觉得吧......这件睡裙有点漏,但只是当睡裙睡又不穿出去也不碍事。 沈知初洗澡的时候把头发打湿了,干脆把头发一起洗了,等洗漱完出来白晚晚给她准备毛巾擦头发,还把吹风机插在床头上。 “初姐,我给你吹头发。”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你先进去洗吧。” 白晚晚哪能错过给偶像近距离吹头发的机会,“我喜欢睡觉前洗,现在还不想睡觉,初姐,你坐下,我电都插上了。”她直接摁下开关,热风扑面,吹着沈知初湿润的长发。 沈知初被迫坐下,接受吹头发的服务。 白晚晚手法温柔,手指插进沈知初的长发里,试着温度吹:“要是觉得烫了你就提醒我。” “嗯。”这会儿变成了沈知初沉默,而身后的白晚晚像是打开了话匣子。 晃动着手中的吹风机夸着沈知初:“初姐你头发真好。” 看到一样夸一样,上一秒还在夸头发下一秒开始夸皮肤夸身材。 沈知初这一生中没有闺蜜,朋友少之又少,就别说女性朋友了,跟她同龄关系还算不错的女性朋友,曾经给她治病的苏渺医生算一个。 但关系也没这么近过,沈知初遇到难题不住道怎么应付这样的白晚晚,她忽然怀疑起来,那个一脸冷淡的白晚晚是不是幻觉。 “晚晚,你不是说要和我讲讲你小时候的事吗?” “等等.......”白晚晚吹干头发,从枕头旁拿起平板电脑,一打开,屏保就是沈知初的照片。 白晚晚一看,吓的想藏,但已经晚了,沈知初看到了。 她是当着沈知初的面打开的平板,她想不注意都难。 白晚晚尴尬一笑,手指划过,点进相册强行转移话题。 “初姐给你看看我以前的照片,这是我出生满月照,刚学会走路的样子,全家福,我抓阄.......” 沈知初被转移了注意力一张一张的浏览下去,发现不对劲。 这些是白晚晚从小到大的照片,相当于成长记录,可这些照片里,白晚晚跟很多人一起拍过照有全家福却唯独不见白邱璟的身影。 沈知初翻到手软了,翻到后面近几年的才看到白邱璟的照片。 沈知初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你小时候不喜欢和你哥一起拍照?” “也不是不喜欢,是根本没机会拍。” “你哥不愿意?” 白晚晚顿了顿,眼眸低垂似乎是在沉思,半晌后白晚晚“嗯”了一声算承认了。 沈知初蹙眉,她没怎么去问过白邱璟的过去,只知道他早期在国外治疗心脏,难道是因为这样才没有他小时候的照片? 可听白晚晚的语气,倒像是白邱璟不喜欢拍照一样,可如果不喜欢拍照不愿意面对摄像机镜头,他怎么会进娱乐圈。 当初沈知初就怀疑白邱璟是白秋,但白邱璟一直信誓旦旦告诉她,他以前在国外治疗心脏病,没受过什么枪伤,再加上当年白秋倒在她面前的确左胸口中了一枪,肩膀上,腿上都有。 可她看过白邱璟身上,并没有发现受伤的痕迹。 “你哥以前是不是有心脏病?还动过手术。” “初姐你怎么知道?是我哥告诉你的吗?” “嗯,他和我提过,但我就是有些好奇,他动过心脏手术怎么胸口上没疤。” “现在医学发达,癌症都能医治,去掉几个疤算什么,他执意要进娱乐圈拍戏,为了形象就把身上的疤给去掉了。” “你是说他去过疤?” 白晚晚不明白沈知初会表现的这么惊讶,不过她还是点了点头。 沈知初身体有些发软,她现在才意识到,她死后三年,这个世界早就发生了变化。 就像白晚晚说的那样,一些癌症都能医治,去掉几个疤算得了什么? 那可不可能是,白邱璟就是当年的白秋?他胸口上是中了枪但没有死,陆霆川和厉景深从一开始就骗了她。 沈知初双手颤抖地捂住嘴,大脑里一片空白,人在情绪激动的时候就感觉自身是在虚无的世界里,宛如灵魂出窍,她陷入沉思,从头开始一遍又一遍的理整个可能发生的过程。 例如,白邱璟的确在国外医院住过,因为中枪伤及到了神经昏睡不醒,醒来后又去做了去疤手术。 五年前,她自己就被厉景深催眠过什么都不记得,那白邱璟是不是也有可能被催眠? 更主要的问题还在厉景深和陆霆川身上。 厉景深当初离间白邱璟和她,对白邱璟说,她只是把他当做了白秋的一个替身。 厉景深为什么会知道,她一直喜欢的人是白秋,又如此笃定的告诉白邱璟这件事? 白晚晚看沈知初失魂落魄魂不守舍的模样,叫了她几声都没反应,她不由有些慌了,摇着她的手臂:“初姐你怎么了?” 沈知初僵硬的抬头,嚅动唇瓣一字一句的确认:“晚晚,邱璟真的是你的哥?” “他是我哥啊,虽然不想承认,但我们出去亲戚都说我俩长得很像,而且你看他跟我爸也很像。” “那你们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吗?” “这........”白晚晚眼神开始闪躲。 沈知初心口一窒,再度追问:“你知不知道福康孤儿院一个叫白秋的人?你哥以前在国外不是治疗心脏病而是胸口处受了枪伤,对不对?” 白晚晚已经错愕的张开了唇瓣,不可置信地看着沈知初:“初姐,你........” 第463章 找到白秋 “你就告诉我是不是我说的那样?不然他为什么和白秋长得那么像?为什么你们没有一张他小时候的照片,为什么你爸会说他是过苦日子长大的?”沈知初情绪激动,她试图控制下来可根本不行,眼睛都红了。 白晚晚吓了一跳,本来是站着的,现在直接腿软一屁股坐在床上。 沈知初居高临下,一个字一个字的质问,气势逼人,冰冷的威慑力由内而外的渗发出来,白晚晚尝试着张嘴,牙齿却在发抖。 白晚晚脸上的神色说明了一切,可沈知初就是要个准确的答案,要她亲自说。 她微微收敛了一下气息,白晚晚缓过气来,但还是心虚:“初姐,我不能告诉你,你要是想知道可以问我爸妈。” 沈知初咬紧下唇,因为情绪太过激烈大脑震了震,胸口还在欺负,浑身都血液宛如沸腾的水,烫的手指尖都在颤抖,她转过身不想让白晚晚看到她脸上狼狈的神色。 “我现在就想去问。”身上的睡裙太单薄,不适合穿出去,沈知初当下就要换下来被白晚晚拦住了。 “我现在就打电话叫我妈过来。”白晚晚拿出手机,沈知初就站着看着她打电话,电话打出去没多久通了,里面传来白父的声音。 “晚晚?你是不小心按到手机了?这个点你打什么电话?” “爸,我妈呢?” “你妈在洗漱,你找她什么事,都这么晚了就不能明天说........” “很重要的事。”白晚晚打断白父碎碎叨叨,“等会儿妈洗漱出来,你叫她来我房间一趟,知初姐有事想问她,是关于哥哥心脏的事。” 白父警觉白晚晚语气不对,收敛了语气,沉声说了个“好” 白晚晚看着挂断的电话,缓慢抬头看着沈知初:“我打完了,我妈等会儿就过来。” “谢谢你。” 白晚晚摇头,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她开始奇怪为什么沈知初知道这些,她情绪如此激动是跟她哥过去发生了什么? 俩人都没说话,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脸呼吸声都能听到,白晚晚受不了这样的寂静可却打破不了,坐在床边一动都不敢动,直到外面传来敲门声。 “我去开门。”白晚晚猛的站起来,逃也似地去开门,对着门外的白母使眼色。 白母深吸了一口气,来之前就做好了准备:“晚晚,你先出去坐坐,我跟你初初说几句。” “好。”白晚晚巴不得这个时候逃。 出了卧室小心体贴的关上门,卧室里有隔音板,就算贴着门也听不到里面的声音。 沈知初站着看着白母走进来:“厉阿姨。” “坐,我们慢慢谈。” 这个“谈”字用的十分巧妙,不是说也不是聊,白母这是有意要隐瞒什么。 白母坐下,“我可以问问你跟那个孤儿院里的白秋是什么关系吗?” “他对我来说很重要。” “你喜欢白秋?” 沈知初没有犹豫的点头。 白母顿了顿,又问:“你接近邱璟是因为他吗?” “不瞒您说,最初是这个原因,但之后不是了,我很清楚的知道,我喜欢的我想要的是什么,从未把白邱璟当做过去白秋的身影,哪怕现在知道他们是同一个人。”沈知初直接把话挑明,不想再跟白母兜圈子。 白母叹了口气:“我原本还有些担心,如果邱璟变了个样你还会不会喜欢他,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但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的?” “您如果今晚不明确的告诉我,那么我会直接问厉景深和陆霆川我想他们应该也很清楚。” 白母这下不是简单错愕那么简单了,她发现她是根本看不透眼前这个人,她不是没调查过沈知初。 她出道前就是个小村子出来的,怎么会认识厉景深和陆霆川,又怎么会知道这俩人知道白家的事。 难道,是因为她以前见过白邱璟?可沈知初哪来的机会? “你是怎么发现的?” “我最开始看着他的脸就有所怀疑,白秋身上受过很多伤,我曾试探问过邱璟,可他说没有,还说他的记忆中一直是跟你们一起或者是在国外治疗心脏,我想他应该是被你们催眠过。” 沈知初顿了顿又继续说,“这些还不足以让我完全确认他就是白秋,今天白叔叔说邱璟从小过惯了苦日子,还有刚晚晚给我看你们照片,两三千的照片里却没有一张他小时候的照片,他的照片也是近年才频繁多了起来......” 第464章 就当白秋重来没出现过吗 “晚晚的照片从小到大都有,可邱璟的照片却是近几年才多了起来的,按照您对孩子的宠爱不应该会这样,太违和了不是吗?”沈知初反问。 白母沉默着听完沈知初的话,片刻后无声的笑了笑:“你难道就没想过照片可能是因为一些意外才没有的?” “我相信我的判断,何况,一件或许是意外,可两件,三件堆砌在一起的一桩桩.......还能说是意外?”沈知初表情严肃认真。 “你们在故意隐瞒什么,就拿他身上的伤疤来说,晚晚说去除伤疤是因为进娱乐圈拍戏,可我看了近年邱璟出道后所有的照片以及影片也不见他露一次上身,所以就算不去疤也不会影响什么,因为他本身就不喜欢在外人面前露上身。” “那换一条思路,会不会是因为你们怕他看到那些伤疤会让他想起什么来,例如他在国外医院治疗那几年不是因为心脏病而是枪伤?” 一句接着一句,让白母反应不过来,她是知道沈知初知道了些什么,但没想到她知道的这么全面,连白邱璟在国外受过枪伤在国外治疗都知道,沈知初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 那些记忆是沈知初最不想回去的记忆,可偏偏越不想记得的事越停留在记忆里越久,就像伤到骨头里的伤,每逢下雨就会疼痛。 沈知初被这股疼痛一直折磨,如今掀开伤口,疼的眼眶都红了。 心脏像是被一根绳子拧着,呼吸一下就痛一分,她看着窗户外面。 “厉阿姨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跟邱璟很早以前就认识了。”如果硬要用一个时间去衡量,那应该是上辈子。 “他是在我眼前中的枪,当时我以为他死了。”她都不知道她是怎样用这么平静的话说出来的。 胸口处被血染红,倒下的身影,铺天盖地的绝望,十指连心,血肉模糊,她宛如被鱼钩勾上岸的鱼,什么都做不到看着他被人拖走。 那成了她一辈子的噩梦,无法忘怀的过去。 白母瞳孔颤抖语气激动:“你说邱璟当年是在你眼前受的伤?那你知道开枪的人是谁吗?” “陆霆川。” “居然是他?”白母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绪越发不稳,声音也如失控了一般抬高。 “所以.....厉阿姨,你能具体告诉我之后发生了什么事吗?为什么邱璟他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这也是我今晚要跟你谈的事。”白母把事情前因后果都告诉了沈知初,例如当年孩子被厉家的一个佣人调换,再谈到白邱璟受伤的事。 “邱璟小时候大脑受了伤,因为没得到及时治疗在孤儿院傻了十几年,他受枪伤被送往医院是陆霆川来通知的我们,说帮我们找到了儿子。” “他当时怎么确定邱璟就是你们要找的儿子?”沈知初不解的问。 “或许是因为邱璟遗传了你白叔叔,心脏长在右边,再加上年龄符合,可能就叫人调查了一下,这才被误打误撞上了,当时我为了感谢陆霆川就把手中老厉家的股份给了他。”白母解释着,但想到伤她儿子的人居然是陆霆川她就满腔怒火,陆霆川料定了他手法干净查不出来什么,但千算万算没算到死去的沈知初回来了,而且一回来就遇到了白秋。 这下就能解释通了,为什么当时的白秋明明伤在左胸口却没有死。 “那他为什么对过去的事什么都不记得?是因为你们催眠了他?” “对。”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白母开口说:“事出有因,你不知道,邱璟是昏睡了两年才醒过来,醒过来后精神紊乱,胡乱哭吵着说要去救一个人,说有个人再等他。当时他身体完全没恢复好,大脑刚恢复受不了刺激,医生建议我们请心理治疗,我们选择用催眠,一是为了他身体着想,二是存留在他心上的记忆不算美好,既然会给他带来痛苦还不如让他忘掉。” “你怎么会知道他想忘掉过去,明明可以心理治疗,你却催眠让他永远忘掉还强行给他大脑里加入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说到底就是自私!”沈知初眼睛红了,再也没忍住留留下眼泪,或许是想起曾经的自己也被人催眠,亦或是想到那个睡了两年醒来的白秋,就算精神失常,身体动不了了,可还是想的要去救她,她想的心疼,一想到这些心脏就像是被什么啃咬了一样。 白母也流下了眼泪。 “知初你没当过母亲,你不知道做为母亲找到丢失多年孩子的感受,当时邱璟就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他被下了十几次病危通知,心跳一天断两次,医生都说他可能一辈子躺在病床上醒不过来。我承认他醒过来我们采用催眠是自私的行为,可我不想他以身犯险去找什么人!我就像他平平安安在我们身边。”当父母的有这些想法难道错了吗? 沈知初是没当过母亲,被打掉两个孩子,子宫摘除,让她也没机会当母亲,而且......她也没尝过母爱,她的确不懂,但不代表她不能去理解。 沈知初红着眼睛,白母那些话仿佛她听不懂的字符,一个个跳进她耳朵里不停刺激着她的神经,她随着那些字眼感到害怕,仿佛看到曾经那个在病床上不断挣扎的自己,原来白秋跟她一样,承受着同样的痛苦。 耳畔传来白母絮絮哭声,沈知初低着头,看着自己握紧成全骨节发青的手。 她听着自己颤抖的声音问:“那现在呢,我知道了......” 白母把手放在沈知初的拳头上:“知初,放过曾经的白秋吧,对你而言他们就是同一个人,可对我们而言邱璟是我们的儿子。” 所以她们放弃了过去在孤儿院那个傻乎乎的“白秋”就好像白秋重来没出现在这个世界一样。 白母又说:“那些记忆放到现在其实根本不重要,你跟邱璟现在也在一起不也好好的吗?” “你是怕他恢复记忆怪你们当年不小心“丢”了他?怕他一恢复记忆就离开你们?” 白母说:“是,我知道这种可能很小,但再小的可能也会发生不是吗?我现在也知道了,当年邱璟醒来浑浑噩噩说要去找一个人,那个人就是你,我不知道你们以前是怎么认识的中间又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不想去多问,毕竟每个人都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白母说起去年白邱璟以为自己是替身而拔掉牙齿的事,想想又心疼又觉得好笑。 白邱璟吃了那么大的醋,最后吃的竟然是过去自己的醋。 “你和邱璟之间的误会早在去年就解开了,有没有白秋这个人都不重要,何况你喜欢的不也是现在的他吗?就当事情本来就是这样什么都没发生不好吗?白秋是白秋,白邱璟是白邱璟,你心里清楚自始至终爱的是他就好了,就算他忘记了过去,但他见你第一眼依旧重新爱上了你,所以过去那些记忆根本就不重要。”白母宛如一台机械洗脑似的强调,试图让沈知初放下戒备心。 沈知初脸色发白。 白母伸手把她抱到怀里,她的身体在白母怀中颤抖着,白母身上很温暖很香,很容易让人沉寂在其中,沈知初不是第一次被白母抱了,她之前还想,如果妈妈还在那么她的怀抱是不是也像这么温暖? 曾让沈知初倍感温暖的怀抱,如今抱着她,却让她感觉到窒息的疼痛。 她的灵魂一分为二,脱离的躯壳看着下面那个挣扎的自己,一个声音告诉她,可以告诉白邱璟所有真相,感情就该互相坦言,告诉白邱璟她喜欢的自始至终从来都是他一个人。 而另一个声音则让她闭嘴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就像白母说的那样其实过去也没那么重要,那些记忆的确算不上好的记忆,就她一个人装着就好,毕竟都装了十多年了。 两个声音在大脑里不断争吵这撕裂着,直到白母开口打断。 “就当是阿姨求你了。” 沈知初觉得心脏颤抖不已,过了许久,她哑着嗓子声音颤抖的回答了:“好,我答应你。” 白母松了口气,她承认她自私,她就是怕白邱璟想起一切来对她疏离,他性子本就薄凉,连家都不喜欢回,如果把那段催眠的记忆给删除,让他记起来他从小到大就不是在父母身边长大的,不是在白家,那他会不会对这个家更冷淡? 白母不敢去赌,只要一想想,她整个情绪就如覆薄冰,经不起一点波澜。 白母还想继续说点什么,但看沈知初表情厌倦,到了嘴边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倒是沈知初发现了她的心思,“你放心,今晚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我不会告诉邱璟的,但厉阿姨,催眠不可能催眠一辈子,我不喜望你用药强制催眠他,如果被我发现,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告诉他真相,还有倘若哪天他自己想起来了,我不希望你会阻拦。” “我知道了,我跟你的想法是一致的,都是想为邱璟好。” 白母松开沈知初起身往门外走,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她一眼,只见沈知初坐在床边上低着头,看不清脸色,但灯光照在她身上就显得整个人很落寞。 坐在走廊镜头阳台处的白晚晚看到她妈一个人出来,赶紧跑过去偷偷问:“妈,你们说了什么?知初姐现在发现了该怎么办?” “今晚就当一切都没发生,当做不知道。” “还打算瞒着哥?” “都瞒了这么多年了,还差这会儿吗?”白母摸着女儿的头,她多希望白邱璟也是在她身边长大的,这样她或许就不会每天担惊受怕。 如果白邱璟自小在她身边长大,那他或许也会像白晚晚那样黏着她,什么都会跟她说,不至于一遇到事偷偷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拔牙。 “今晚你就别进去了。”白母看着身后关严的门。 “啊?那我睡哪?” “家里这么多房间还不够你睡?让她一个人静静,而且她现在应该不想见到我们这些人。” 白晚晚心里嘀咕着:那是不想见你们,可不包括我。 白晚晚升起一小撮叛逆,但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去了客房里睡。 沈知初却是一整晚都是睡不着,灯关了,只留了一盏台灯,她翻着平板上近年白邱璟所有的照片。 第465章 小哭包不哭了还能叫小哭包了 沈知初看着照片中的白邱璟,明明他们分隔了这么久,可这些照片出现在视线里时,脑子里不由浮现出他当时拍照的画面,各个灵活。 她摸着照片里的人,试图触碰白邱璟的过往。 还好.....他人没有死,还好.....他健健康康的出现在了她的眼前,还好他没变,还是那个一笑就惊扰她整个夏天的人。 对比这些“还好”他失去他们曾经的记忆算的了什么?只要她记得就好,本来就习惯了一个人记得。 沈知初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闪窗户,夏夜的风吹在身上格外舒服,沈知初衣服穿的少,一件淡薄的睡裙,站在窗前身体止不住的泛凉。 她不禁想起她这一生,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感情多难啊,越在乎越丢失自己的感受,越是忽略自己的感受就越想头皮血流的证明什么。 不可否认她曾经的确喜欢过厉景深,但在他日积月累的冷漠侮辱下耗尽了她对他所有的喜欢。 后来她都分不清,那是对厉景深的不甘还是执着。 而让她继续维持下去那份喜欢是因为过去那道模糊身影,直到白秋死在她眼前她才知道从始至终她的“不甘心”都是一场错误,她认错了人。 白秋中枪倒在她面前,她的信念一瞬间土比瓦解。 她到现在都还记得白秋倒下说的那句话。 他说。 ——“小哭包,别哭了,这次不能背你回家了。” ——“别喜欢厉景深,他不值得你喜欢。” 风吹起的长发凌乱地贴在她脸上,挡住大半被泪水糊满的脸。 她的双眼因为流了太多眼泪而发酸,红肿着半阖着眼。 小哭包不哭了还能叫小哭包吗?我知道了所有一切,然而你却忘记了。 我有好好听你的话,不再喜欢厉景深,你说的对,他不值得我喜欢。 我现在重新喜欢了一个人,是另一个你,真好啊,本以为年幼的喜欢得不到忘不掉,没想到兜兜转转最后居然又遇见了。 如果把白秋和白邱璟当做是两个人。 沈知初对于白秋,更多的是一份信念,执着,愧疚,坚持,执念。 而对白邱璟的感情则是战胜了这些。 沈知初喜欢过去白秋也喜欢现在白邱璟,因为他们是同一个人,不一样的是,沈知初比过去的自己还要喜欢那个人,只因为那个人是他。 眼泪早就风干,脸颊眼泪流过的地方,皮肤有些紧绷,沈知初没去管,洗了一把脸就回到了床上,枕头边上放着那台平板,屏幕上一直是白邱璟的照片。 沈知初一夜无眠,她想现在白邱璟是不是睡了?这一刻,她心里升起一个念头,从未有过的想要去见他。 本来都躺下了,可那股冲动促使她坐了起来。 她拿出手机试探性的给白邱璟发了条短信:“你睡了吗?” 白邱璟跟她一样,一向睡得早,沈知初忽略了时间这才注意到已经两点了。 本以为等不到白邱璟的回复,沈知初正要放下手机,忽然声音震动起来。 她心里面居然有些紧张,沈知初把手机翻转过来,回信人真的是白邱璟。 “还没睡,睡不着,你呢,怎么这么晚还没睡?是不舒服吗?” 沈知初轻抿着唇,指尖发颤的给白邱璟回了条短信:“我忽然好想见你。” 这条短信发出去没多久,沈知初再度收到一条短信。 “门打开。” 沈知初想都没想直接飞奔过去,拧着门把把门打开,思念了一整晚的人就这样忽然出现在她跟前。 他应该是一看到她发的短信就起身一路跑过来的,呼吸略微有些急,沈知初抬起头直勾勾看着白邱璟。 屋内一盏台灯亮着,橘黄色,白邱璟笑的眉眼弯着,张开长手就把沈知初整个抱在怀里,声音沙哑。 “我没睡着是因为我想你想的睡不着,你也是吗?”他想沈知初,也在提心吊胆担心白晚晚对他的人动手动脚,仗着性别相同就胡乱揩油。 他右胸口跳的厉害,里面的心脏像是要跳出来一样,沈知初贴着他的胸口,只感觉震耳欲聋。 刚压下去的泪意,这会儿又要升起来了,沈知初想,明明就是一个人,为什么她现在才发现? “邱璟,我比过去的自己更爱你,你就是你,从来都没有变。” 白邱璟有些不好意思,脸红心跳,耳朵嘚瑟的乱动,他紧抱着沈知初,忽然感觉触感不对劲。 他低着头,借着昏黄的灯光看着怀里的沈知初,白色蕾丝睡裙紧贴着她的身材,勾勒出她完美的身线弧度..... 第466章 如果我把你忘记,那么下一次地第一眼我也会爱上你 眼前一幅好景色,白邱璟顿时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他从未想过能见到沈知初这一面又冷又欲,白色真丝睡裙,蕾丝勾边,露出的手臂纤细瘦弱,长发披肩。昏暗的灯光下,黛眉修长,眼若秋水,宛如夜色妖精美的夺目。 白邱璟呼吸窒了窒,一时间犹如提线木偶,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四肢,他双手还搭在沈知初纤细的腰上,现在只觉得掌心滚烫,有团火苗在烧一般,稍稍一动就会灼穿整个掌心。 白邱璟心颤。 但随之发现异样,沈知初的眼睛好像哭过,现在还是红的。 “你哭了?” 沈知初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做了个噩梦,醒来后没忍住就哭了。” “什么样的噩梦会把你吓哭?” 哭过后的声音有些沙哑,沈知初闷闷说道:“梦见你把我忘记了,不记得我了。” 白邱璟很少见沈知初哭,她哭的时候静悄悄的,就像拍戏的时候,遇到哭戏会一个人在角落里偷偷运量情绪。 她的身体在颤抖,像只刚出生的奶猫,没什么安全感。 白邱璟松开她的腰,摸了摸她的头,“如果我真的有天把你忘记了,不要害怕,我敢保证当我再度看到你也绝对会爱上你。” 沈知初身体一怔,终于抬起了脑袋。 是啊,这个世界上最爱她的人就是白邱璟,无论相隔多少时间,就算他把她忘记了,再度见面他也照样会对她好,把所有温柔都给了她。 就如儿时给她买糖葫芦哄她别哭背着她回家的大哥哥亦或是她二十四岁生日那天把饼干给她一个人吃的傻子白秋。 哪怕她死了换了个身体,可白邱璟依旧一眼认定了她。 沈知初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 白邱璟则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问道:“晚晚不在吗?” “嗯,她睡客房去了。” 白邱璟一听,紧了一晚上的石头终于落了下去,他脸上松了口气的表情没有半点遮掩的表现了出来。 “你好像不喜欢我跟你妹妹在同一房间。” “她要是正常点还好,我就觉得她别有目的,之前还对你冷淡,现在忽然像狗皮膏药黏着你.......”再说说沈知初身上的睡裙,一看就知道是白晚晚给的,不怀好意别有目的,好在今晚沈知初没和白晚晚睡同一间房。 白晚晚今晚一看就是打着准备来的,怎么忽然睡客房去了?难道中间发生了什么事? 沈知初闻到了一股醋味,阴霾了一晚上的心情忽然被一扫而空。 “现在应该凌晨两点半了,你再多睡会儿,不然明早起来就成兔子眼了。” “那你陪我吗?”沈知初问。 “我陪你,看着你睡。” 沈知初眉心动了动,充满迷惑:“看着我睡?你不睡吗?” 白邱璟摇头:“女孩子的床不能随便睡。”哪怕那个人是自己的妹妹也不行。 “那我去你的房间睡。” “什.......什么,你......你到我的房间里睡?”昏暗的光线里看不太清白邱璟的脸色,但听他结巴的声音都能猜到他的脸肯定红了。 “不行吗?” 也不是不行,但男人的本性在,他控制不住胡思乱想,而且沈知初还穿的这么......怪勾人的。 白邱璟努力压制住躁动的心脏,淡淡开口:“当然行。” “那走吧。”沈知初说走就走,刚走出房门外就被白邱璟拉了回来。 “你换下来的衣服放哪了?” “在衣帽间里挂着。” “我去拿,你站在这儿不准动,不准出去一步。”穿成这样出去可不行,外面有摄像头,万一被人看到了怎么办? 沈知初乖乖点头,等着白邱璟去拿衣服,她今天穿来的是一套白色小西装,白邱璟拿着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确定没问题后才牵着沈知初回她的房间。 白邱璟的房间看起来比白晚晚的卧室还要大,更空,一看就少有回来。 白邱璟把被子掀开看着沈知初上床,“冷吗?” 沈知初摇头:“不冷。” 白邱璟没有上床,而是坐在床边垂眸看着沈知初,鸦黑眼睫下的眼睛温柔而淡然,明明那么平静,可看一眼就忍不住陷进去。 沈知初忽然觉得自己蠢了一辈子,明明就是同一个人,眼睛,牙齿,微笑的模样,说话柔软的声音,明明一模一样为什么她现在才反应过来。 白邱璟拔掉的那颗牙齿,及时现在安了颗假牙但依旧是沈知初心里的痛,假如她早点发现,他就不会受伤。 沈知初愧疚不安,手还紧紧抓住白邱璟的手:“你不上床睡觉吗?” “我想等你睡着。”白邱璟身子前倾,摸了摸沈知初温热的额头,“现在还害怕吗?” 沈知初摇头:“不害怕了。” “不怕了就好,睡吧,我守着你。” 白邱璟并非是对所有人都这么温柔,他对自己的家人都有疏离感,出门在外,看似待人温和,但那温和中却透着距离感的冷漠,唯独在对待沈知初的时候,才会全力奔赴,永远都温柔。 沈知初总是被白邱璟注视着,只要她一睁开眼,一转头看见他,就会看到他眼中的自己,会不由自主被他满眼的真挚热情所吸引。 沈知初身体畏寒,即使换了个身体,可还是跟原来的一样,而白邱璟的身体永远都是暖烘烘的。 她侧躺着,两只手紧紧抓住白邱璟温暖的手贴在脸颊,一靠近温暖,她就想睡了。 哭过后的眼睛本就酸胀,一旦闭上眼睛就不想再睁开。 白邱璟任由她牵着右手,听到沈知初平稳的呼吸声,知道她是睡着了也没松开。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左手,把沈知初的脸上几根头发给撩到耳畔。 今晚注定不安定,白晚晚临时换了一间房睡也睡不着,心里后悔失落,满脑子被“亏了”这两个字占据,这次没能睡到初姐下一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这样的机会。 她心大,对于沈知初忽然提到他哥的过去也没多想,反正事情全交给她妈处理,以前怎么做的那现在就怎么做。 而白母忧心忡忡地回去,把刚才跟沈知初说的那些话全告诉了白父。 “我这样是不是很对不起知初?” “既然下定决心这么做就不要有愧疚,这也不是多大的事,我倒是奇怪过去的沈知初是怎么跟邱璟认识的,我之前暗中调查过她,沈知初是外省的人,之前就没来过蓉城就别说去什么福康孤儿院遇到过去的邱璟了,而且邱璟以前傻了十多年也没机会出去,再加上他们年龄上的差距。”这事怎么想都想不通。 “沈知初以前的名字叫沈清跟过陆霆川一年,你刚说,沈知初和你说的当年邱璟中枪受伤全是陆霆川一手操作?” 白母点头:“她是这样说的,还说当年邱璟就倒在她眼前,她的表情眼神不像是在说谎。” “老婆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什么奇怪?” “那个时候的沈知初才十五六岁,那个年龄还在乡下上学,哪有时间遇到陆霆川?” “你这么说的确很奇怪。”白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你说沈知初当年跟过陆霆川?你怎么从来没告诉我这件事?那她会不会是.......”白母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关心则乱,她比谁都看重白邱璟害怕他受到一丁点伤害,联想到沈知初说的再加上白父分析,她不由多想沈知初会不会伤害到白邱璟。 “别胡思乱想。”白父打断她的心思,“既然一开始就选择相信她,那就一直相信,你跟她接触了这么久应该知道她的为人,而且她跟邱璟我们都看在眼里,不过她绝对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但我相信她不会害我们一家人,如果她真的不怀好意今晚也不会跟你坦言这么多。” “那你认为陆霆川是不是真的跟她说的那样?” “能说通,但还需要调查。”白父说着,一双眸子倏地暗沉了下去,犹如伺机而动的野兽,他不会放过伤害过他家人的人。 “这些你别管,交给我就好,往后该怎么过就怎么过,开心点。” 白母点头,她双手圈住白父的腰靠在他怀里说:“你之前不是对沈知初的意见很大吗?今天怎么就想透彻了?” “也不是忽然透彻起来的,比起相信她我更相信你们的眼光,而且昨天我跟她下了一盘棋,明明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却老成持重,行为举止一点都不像她这个年龄的人。” 白母认同道:“是啊,我以前就总感觉她身上哪里不对,现在你一提醒我总算发现了,年龄感,我见到知初总会忽略掉她的年龄,二十出头的年纪就掌管几十亿的公司,演员事业也不耽误,真的一点都不像她这个年龄的人。” “在一年前她可不是这个样子,也就近年才变的,我好奇的是,到底是什么样的原因才让她彻底变了个人。” 就如白父说的那样,沈知初身上很多秘密,一个满身是秘密的人会不会让人感到害怕? 但他们清楚知道,沈知初身上的秘密不会伤害到他们。 ........ 白父好不容易哄着怀里的人睡着,到了后半夜白母做噩梦惊醒,缩在白父怀里抽泣怎么安慰也不顶用。 说梦见白邱璟恢复记忆不要他们了,记恨他们给他催眠让他失忆。 怕什么做梦就梦见什么,对于催眠白邱璟这件事白母心里一直心虚难安,现在还被沈知初知道了,她开始提心吊胆。 “不会的,当年我们采用催眠本身意义就是为了他好,如今继续选择隐瞒,知初也同意了,你不用胡思乱想,何况我们本来就不能一直陪他们,以后的路是留给他们的。”而且自己的儿子他相信,只是他老婆一时钻了牛角尖,要给她一点时间让她慢慢想明白。 白母想着做的那个噩梦,就想到当年他们刚找到白邱璟那会儿,他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心跳微弱的模样,光是想想她就害怕,好不容易把他找回来她不想再失去他。 ........ 即使很晚睡,沈知初一到点就会醒,生物钟已成习惯。 本以为昨晚哭过醒来会打肿胀痛,但并没有感到任何不适。 她睁开眼环顾了一下周围,白天更能看清白邱璟房间里的一切,手上动了动有一股力道牵制这她,她反应慢半拍的看过去,白邱璟趴在床边,脑袋枕着右手臂,看这姿势,这半宿应该都是这样睡的。 第467章 看来要早点结婚才行 沈知初轻轻一抽手臂白邱璟就醒了,睡眼惺忪的看着她,人刚醒过来大脑有些放空,可当他目光一瞄向沈知初后瞳孔瞬间清明。 “醒了?”他下意识去看手机,早上七点,“现在还早要不要再多睡一会儿?” “不睡了,你昨晚怎么没上床睡?你这样睡一晚脖子难道不僵?” 沈知初不提还好,一提白邱璟就感觉到僵硬,转了一转脖子还有些痛,这种感觉分明就是落枕了。 白邱璟扭了扭脖子,转移目光:“我们还没结婚,我要对你负责。” “我们现在是男女朋友,是恋人,一起睡不很正常吗?”沈知初以为她自己够保守了,没想到白邱璟比她还要老实,俩人也不是没睡在一起过,虽然上一次是他喝醉了酒。 白邱璟哪敢告诉沈知初,他是怕跟她一起睡觉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反应。 他想给沈知初所有好的,让她有安全感,给她世上最完美的爱情。 白邱璟也有自卑的时候,他都三十多岁了,但沈知初才二十二岁,都说三岁一代沟,可他跟她是连续跨了三个代沟。 虽然沈知初的成熟跟年龄不符合,但白邱璟总是忍不住想年龄问题,怕沈知初嫌弃他老。 “要结婚那天才能一起搂着睡觉吗?”沈知初盯着白邱璟的耳垂,肉眼可见的速度耳垂慢看变绯红,染上细腻的红润。 白邱璟怔怔的点头。 “那这样看来,我们要快点结婚才行。”不然得多久才能睡到他? 白邱璟一脸错愕,嘴角上的弧度控制不住的上扬,看起来很高兴。 沈知初在床上撑了撑懒腰,掀开被子坐起身,身上的睡裙是宽松的,又是吊带,领口往下滑露出大片好风光,细腻的嫩肉白到发光,仿佛轻轻一捏就会捏出红印。 沈知初丝毫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像只慵懒的猫一样,餍足的半眯着眸子。 她刚想翻身下床,坐在床边的白邱璟猛地一个起身撩起被子重新盖在她身上。 沈知初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懵懵懂懂地看着他,又看着重新盖在她身上的被子,目光中没漏掉白邱璟攥着被子的手在战栗。 “以后不准穿这样的睡裙。” 这还是白邱璟头一次这么严肃的说她,沈知初感到有些有趣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你要说清楚是不准我穿这样的睡裙,还是不准穿给其他人看只能穿给你看?” 白邱璟眼神晃动的厉害,像是在风中摇曳的蜡烛火光,“不......不准穿给别人看。” 沈知初笑道:“那好,等结婚了我天天穿给你看。” 这哪受得了?一大早的就被沈知初调戏,白邱璟一时精神恍惚,直到被沈知初提醒:“把我昨天换下来的衣服递给我一下,我去洗漱间换。” 白邱璟把衣服拿过来放在一旁的椅子上:“你就在这里换方便点,我去洗漱间,等你换好了你叫我一声。” 说完就逃窜似的朝洗漱间去,沈知初无奈摇头笑,看了眼拉的密密实实的窗帘动身换掉睡裙。 这样的睡裙她也是第一次穿,其实也没多露,这都要受不了那以后结婚来点情趣什么的,白邱璟会不会临阵脱逃? 沈知初整理自己的头发,穿好衣服后她冲着洗漱间叫了声:“邱璟出来吧,我换好衣服了。” 白邱璟打开门,这才敢把视线大大方方落在沈知初身上。 “进来洗漱,热水我放好了,牙膏也挤了。” 沈知初一进去果然发现都已经准备齐全就等着她洗漱,人总是忍不住对比过去的自己,她想起过去她也是这般讨好一个人,沈清也是。 沈知初只要跟白邱璟在一块儿,每天的心情都是愉悦的,她看着洗漱间的镜子。 她昨晚哭了很久,可眼睛却不见半点红肿,她伸手摸了摸眼眶周围,有些润,像是擦了什么东西。 沈知初观察力一向很好,发现架子上有一瓶眼霜,盖子还是松的。 白邱璟昨晚趁着她睡熟了,偷偷给她擦了眼霜去红肿。 沈知初洗漱完出去,外面猛的传来敲门声响,白邱璟过去开门只见白晚晚一脸怨愤地站在门口目光一瞟看到沈知初在里面后瞬间哭丧了脸。 “初姐,你昨晚是跟我哥一起睡的?” 白邱璟骄矜一笑:“不和我睡难道和你一起睡?” “渣男!”白晚晚眼睛瞪圆怒斥着,“你明明说了结婚前不和初姐睡的,结果一转眼就偷偷抱走了初姐,你是不是昨晚趁着初姐睡着后潜进我屋的?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老白是挺幼稚的,但想想他傻了十多年又是昏睡,理解一下吧。) 第468章 人的本性逃不过lsp 白晚晚没想到她辛辛苦苦准备的白色蕾丝性感睡裙居然便宜了白邱璟这个臭男人! 抢女人之仇不共戴天,要不是沈知初在一旁看着,她非得把白邱璟打的满地找头不可。 白晚晚龇牙咧嘴,像只被抢了肉骨头的小奶狗似的,呼哧着气,看起来凶巴巴的但实际上没有一点威胁。 “晚晚?”沈知初刚走出洗漱间就看到站在门外的白晚晚,愣了两秒后张口叫了声。 白晚晚立即告状:“初姐,是不是我哥趁你睡着了把你偷抱过来的?” 沈知初诚实地摇头:“不是,是我自己想要和他一起睡,不怪他。” 状没告到还被强迫塞了一把狗粮,白晚晚酸到冒泡,像是坐在柠檬树下喝了十缸老成醋的那样酸。 大有一种好不容易养大的闺女长大后胳膊肘往外拐,好好一颗水灵灵的白菜被猪给拱了。 白邱璟脸上掩饰不住的骄傲,满脸写着“得意”两个字。 “把你的睡裙拿走,以后不准给初初这种乱七八糟的衣服。” 乱七八糟的衣服?别以为她不知道他的心思,嘴里说着不要心里爽的很,就她昨晚给沈知初搭的那一身睡裙,别说男人了,她一个女人看了眼睛都直,就别说还在暖烘烘的被子里搂着睡。 白晚晚气的眼睛通红,偏偏又无可奈何,气冲冲的走进去把床上折起来的睡裙拿走。 “晚晚好像生气了?”看到白晚晚离开,沈知初疑惑的问了句。 “别管她,不过是更年期提前到了。”当着他的面还想睡他的女人,他必须尽快掐灭她这一丝幻想。 “昨天你还问我晚晚是不是不喜欢你,现在看到她一个劲儿地黏在你身上你是什么样的感受?” 大清早的一股醋味。 “感受啊,大概是收获到一个真爱粉的感受。”她之前看白晚晚对她冷淡不免胡思乱想了些,哪成想,白晚晚居然是她的粉丝,想到平板上以她的照片做的桌面,沈知初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白邱璟一看心中警铃敲响:“她什么时候是你的粉丝了我怎么不知道。” “你一年能回来几次?不知道很正常。”沈知初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镜子,昨天来的急,以为不会在这里过夜,换洗衣服和护肤化妆品都没带。 沈知初那张脸皮肤很好,毛孔都没有,天生白嫩,平时演戏都是淡妆出境,日常素颜就能出门。 白邱璟进了趟洗漱间出来,手里拿着水乳眼霜防晒隔离,放到沈知初跟前,看着她擦。 擦眼霜的时候,沈知初问:“昨晚你是不是偷偷给我抹了眼霜?” “你怎么知道?” “早上起来发现眼睛周围挺润的,如果你昨晚没给我擦眼霜,可能今早起来我的眼睛就肿了。” 白邱璟对待感情不善言辞很少说情话,但他一举一动上的细节,都在告诉她,他爱她。 这样的“爱”如果要用什么来形容,那应该是大海,深沉而厚重,可以包容一切。 沈知初看着镜子里的白邱璟。 好在她没有放弃人生,遇到了这样一个人,把他所有的爱全部给了她,只爱她一个人。 沈知初想起一句鸡汤。 ——你只管善良,上天自有衡量。 这个世界,或许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 ....... 俩人收拾完下楼,帮佣正把早餐端上桌。 白母很想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平时怎么样现在就怎么样,可她也是装作不在意脸上的笑就越僵,最后连眼神都在恍惚漂移不敢落在沈知初身上。 好在一旁有白父打圆场,不然肯定会露出马脚来。 但白邱璟依旧发现了不对劲,平日里白母对沈知初很热情,嘘寒问暖地夹菜,可今天一直埋头,话都很少。 在看看一旁的沈知初,虽然没什么一样,但眼神一直很沉,似乎有什么心思。 不过几眼就感觉到了他们有事瞒着他。 他又不是傻子没有一点观察力,在娱乐圈这几年是人是鬼都见的多了,演戏考验人的观察力,所以当下他猜想,昨晚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一家人里就他一个人被瞒在鼓里。 这样的感受很不好受,就像在学校忽然间被全班同学孤立了一般,关键你还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吃完早餐,沈知初就跟白家人告别。 白父把早就准备好的红酒送给了沈知初。 沈知初没拒绝收下了,像这样的红酒在普通人眼里是天价,但在有钱人家里还是很常见的。 白母单独面对沈知初时,眼里难掩心虚和愧疚:“初初,以后经常来玩。” 沈知初“嗯。”了一声,脸色平淡看不出喜怒哀乐。 倒是白母,一时间所有的目光定在了她身上,她一紧张眼睛就有些红,嚅了嚅唇瓣,颤着声音又多说了句:“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谢谢你厉阿姨。” 白母看沈知初这次笑了才松了口气,她看向一旁的男人,白父目光中含着鼓励欣慰,伸手搂住她的肩膀。 白晚晚不舍的送沈知初出门,一直到车库,她上去就要抱人,但被一旁虎视眈眈的白邱璟给无情推开了。 “别动不动就抱别人的女朋友,你要是寂寞了,就让爸妈给你介绍相亲的。”本来随口一句,但这不失是个好办法,等白晚晚谈恋爱有男朋友了在结婚生子,就没多余的心思惦记沈知初了。 白晚晚不甘示弱回怼:“呸,我们女生之间抱抱是感情好,纯洁的友谊,只有你心思才会这么龌龊。” “我龌龊?白晚晚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还不是看上我女朋友的美色。” “你难道就不看美色?虚伪肤浅的狗男人,也不知道初姐看上你什么?” “当然是看我体贴会关心人。” “........” 一旁的沈知初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两兄妹像小学鸡似吵吵闹闹,忍不住插嘴说了句。 “其实呢,我也是看上你哥的美色,还有他身上八块腹肌人鱼线。” 此话一出,兄妹俩目光转移到了她身上。 沈知初成功干扰了俩人吵架。 “初姐,你喜欢腹肌?” 沈知初点头,更准确的来说喜欢白邱璟的腹肌,摸起来手感特别好,她最喜欢顺着纹路摸到人鱼线再......可惜没那个机会。 人的本性逃不过lsp,馋男人身子也没什么。 白晚晚明显要哭了。 白邱璟一脸得意,如同打了一场胜战,把本就在距离外的白晚晚赶的更远了。 “听到没有,就你那小肚腩我女朋友一辈子都不可能喜欢你。”别看白邱璟平日里对沈知初温和,但怼起别人来的时候专往人最痛的地方扎。 白晚晚眼角红了,转身逃了回去,根本叫不住。 白邱璟还在身后火上浇油:“粉丝跟偶像之间应该保持距离,做好你粉丝的本分。” 沈知初轻轻掐了一下他手臂:“有你这样说妹妹的哥哥吗?” “怎么没有?”沈知初手上的力道跟挠痒痒似的,一点都感觉不到痛,只会觉得痒,从手臂一直痒到了心里,他顺手牵住沈知初的手,右手拿出车钥匙。 “她本来就有小肚腩,我又没胡编乱造。” “你怎么知道?”沈知初好奇问了句 白邱璟打开车门说:“天天看她发朋友圈说要减肥,整天宅在家,没事儿玩手机不运动,吃的还多,能不长肉吗?” 白晚晚其实并不胖,但在女生自己眼里,怎么看都有缺点。 沈知初坐上副驾驶拉上安全带系上。 白邱璟绕过车头坐上驾驶座,单手扶着方向盘倒车,左手搭在窗口上看后视镜,一气呵成退出停车位。 “今后你有什么打算?”开进大道后,白邱璟问道。 “打算?”沈知初顿了又顿,想了想才说,“进娱乐圈拍戏一直不在我计划里,所以我打算退出娱乐圈好好开公司当制片人,接下来的话,我可能得多招点新人进来,电影那边准备上市国外,我最近没时间就麻烦你策划一下了。” “没问题。”听到沈知初要退出娱乐圈,白邱璟没有意外。拍戏本来就累,不仅身体累精神上还要受折磨。 关于退出娱乐圈这种事,一般就是顺其自然,娱乐圈里每天都有新闻,时间一过,就没什么人会注意到你身上了。 如果这个时候沈知初对外宣布退出娱乐圈,将会引起不小的轰动。 白邱璟瞧了瞧反光镜,一边打方向盘右转。 “你当初是为什么要进娱乐圈拍戏的?”这个问题其实一直存在沈知初的心里,按她想的那个样子,白邱璟当时刚醒过来记忆混乱,傻了十多年又昏睡。 如果是她醒过来,面对陌生的环境心里一定会出现排斥,就别说还去娱乐圈面对那么多镜头,还要每天供人讨论。 白邱璟怎么受得了? “其实我有段日子一直过的浑浑噩噩,脑子里知道我的名字,年龄,白家所有人,但很奇怪就是觉得陌生,有时候我会生出些奇怪的想法,我可能不是他们嘴里面说的那个人.......初初。”白邱璟说到最后忽然严肃的叫了声沈知初。 “什么?” “我会不会跟你一样死了后灵魂附身到了别人的身体里?记忆是这个身体的不是我的所以我才会感到陌生?” “........应该不是,你以前不是一直在国外治疗心脏病手术吗?后来昏睡了很久,醒来后觉得陌生是很正常的。” 白邱璟无条件相信沈知初,她说什么他信什么。 沈知初心里却升起了一股淡淡的苦涩。 她转移话题:“你还没说当年你为什么要进娱乐圈拍戏。” “进娱乐圈拍戏,要是出名了就会有很多人看到我,我当时就想让一个女孩子能够看到我,以前还不明白为什么会生出这样的想法,直到在飞机上看到你我就明白了,我做的一切好像只是为了能碰上你。”他说的是实话,可不知道为什么说到最后居然会觉得肉麻。 白邱璟脸色羞赧,一本正经的盯着前方专心开车。 “如果你没遇见我会怎样?”沈知初侧头看着他,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像是在忍耐什么。 白邱璟:“我也不知道,可能生活没了意义,我将一事无成,但只要我在这个世界一天我就会一直找你,哪怕找不到也会找。” “傻子,大傻子。” 白邱璟好奇地“嗯?”了一声,“我怎么就傻了?” “人的一生不该浪费在一个人身上。”她的前半生就是个很好的例子,“人只要活着就有意义。” 白邱璟沉默半晌说道:“沈知初我很庆幸我遇到了你。”因为有你在我身边,让我平淡的人生多了色彩,让我活的更有意义。 “我也是。”只有知道过去的她,才能真正明白这些话。 第469章 就很离谱 沈知初的微博账号一直闲置着,也就电影官宣快上映的时候才发了个。 这部电影65亿票房的贡献力,有一部分是离不开cp粉的,电影上映前谁都不看好,认定扑定了,第一天也就粉丝和cp粉去看。 电影补完后,cp粉大呼过瘾磕到了,可惜电影里的结局不是很美好,沈知初饰演的妻子是个女鬼,最终和丈夫道别,生死两隔。 一部电影看个三四遍很正常,可这部电影不少人连去电影刷了十几二十遍,让网友怀疑起是不是存在刷票。 但其实只是cp粉想找新糖磕,看完电影,很多人把注意力放在了现实,纷纷猜测沈知初跟白邱璟现实中是不是谈恋爱了? 不少演员会因戏生情,拍完一部电影或者电视剧导致入戏太深,走不出来。 从电影里俩人的演技发挥来看,没达到入戏是根本拍不出这种效果来的。 再者白邱璟早些时候就在微博上明确表白了沈知初,沈知初不可能没看到,俩人在现实生活中关系也近,经常看到俩人在一块儿。 加上拍电影,又是演夫妻,难免肢体触碰,他们不信沈知初真对白邱璟没有生出一点感觉,如果这都没感觉,那可能沈知初多半性取向有问题。 电影拍完,不少狗仔借着热度开始蹲拍沈知初和白邱璟,可惜照片还没泄露出去就被人逮到威胁了。 但还是有不少网友表示,曾在大街上看到沈知初跟白邱璟在一块儿牵手。 有人磕cp自然少不了有人拆cp,即使曾经白邱璟大方表示他喜欢沈知初,可他的粉丝依旧不肯接受,认为他是堕落了,或者头脑不清醒产生的错觉。 粉丝:我不要你觉得,我只要我觉得,只要你们一天没公开,那就是没谈恋爱。 白邱璟那些唯粉多少看不起沈知初,各自独美,何况沈知初还跟【A.W集团】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A.W集团】总裁被传的相当神秘,网上各种关于“他”的消息,有人说是个霸道总裁高富帅,也有人说是个顶着地中海的秃头大叔,网友们都没往女人身上猜,大概是认为没有哪个女人能在这么短时间里做到这个成就。 加上传言,【A.W】收购x娱乐公司后,做的第一步是开除之前针对过沈知初的艺人,首先夏颜悦顶着一身黑料离开,到现在都没出现过。 网友开始大胆猜测【A.W集团】老总是不是喜欢沈知初? 沈知初目前资料显示还没签约到哪个公司,本来就不是【A.W】饿艺人,老板居然把建立公司以来第一部电影给了她,还请来大影帝来演男主角。 种种来看,这简直就是变相“包养” 于是网上传来流言蜚语,说沈知初现在正被【A.W集团】总裁包养,当情人卖身去了。 沈知初听林秘书汇报这件事的时候,就很离谱。 她自己包养了自己可还行? “沈总要发个声明吗?” “发吧,虽然他们可能不会信,但该做的辟谣还是得做。” 【A.W集团】这边发了后,沈知初那边也发了个辟谣。 果然,发出去后,信的人很少,也就粉丝控评。 路人看到只会想:非亲非故,沈知初又没签到【A.W集团】那公司老板凭什么把价值65亿票房的电影让你演。 他们忘了,最初沈知初接下这个电影的时候可是人人喊骂,谁能想到会成为黑马? 沈知初嗤笑一声没再去管,现在她这个【A.W】执行董事还不方便出面。 沈知初这个总裁身份,就算是在【A.W集团】里上班的人也没几个知道。 她有专用通道电梯,每次来都是带着口罩,见过她人的也就林秘书助理以及几个保安,而这些人都事先提醒过,不会说出去。 公司最近新挖了一些艺人,现在这个市场就是小鲜肉的市场,捧红一个男艺人很容易但同时塌房也很容易。 女艺人要想红难很多,但胜在听话,而且职业心都强。 林秘书把最近新挖的艺人照片给沈知初看,附带了几页资料,调查的很清楚。 都是些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各个充满朝气。 “你们该不会是在学校里拉的人吧?”沈知初问。 林秘书:“的确有一部分是在艺术学校找的,现在行业竞争大,当然要趁着刚发芽的时候签下来。” (快手里面,花小柿配音大大又新出了一段配音,是初初和老白,太绝了,太甜了!巨甜比看文还要甜,小柿子太会了,5555) 第470章 原来包养大影帝是这种感觉 林秘书说:“签学生更听话,一出学校进公司也方便培训。我们从大学找人已经算很好的了,你不知道一些公司打从娃娃抓起,专门找童星,现在的人喜欢少年,很多找初中生签组合团。” 【A.W】目前计划是做影视,沈知初也只想老老实实当个制片人,团队组合想都不用想。 “签有表演功底的。” “谁是鬼”上映后,成了国内历史票房记录第一,口碑和名气都提升了,有了这个开头会有不少其他影视公司艺人演员向他们抛出橄榄枝。 沈知初更倾向自家签艺人给资源,俗话说的好,肥水不留外人田。 白邱璟要是还一直打算在娱乐圈发展拍电影,那么【A.W】好的电影制作,好剧本,肯定是他第一个优先选择。 一想到白邱璟,沈知初立马点燃了雄心壮志,她手里有不少好剧本,有了第一次经验,下一部电影会轻松上手许多。 有好处自然也有坏处,目前的成就算是一把双刃剑,一旦下一部电影出了点小问题反响不好,那么“谁是鬼”这部电影的成功给她带来的优势也会被耗尽。 网友只看结果,结果一旦不如意那就会给你标上黑点,成为攻击你的理由。 如果出现失误【A.W】集团必遭受损。 但要因为一个未知的结果就退缩吗?沈知初不是那样的人,人越是害怕就越要战胜,何况现在的她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拍电影也不是一个人的事,除了导演班底,合适的演员外,作为制片人投资方还需要人脉,她喜欢不断地突破自己。 沈知初目标不在国内市场,而是在全球国际,她想让白邱璟成为国际巨星影帝。 只有天空才是他的极限。 沈知初莫名有种包养了大影帝的骄傲感。 下一部电影,沈知初心里已经有了打算,那就是拍科幻片。 国内电影市场也不是没有科幻片,可科幻片比恐怖片还翻车,提的上来的没有一个,烂中之烂。 科幻片主要是在特效上,一分钱一分货,缺点资金那都会成为败笔。 国外科幻片制作好,那是人不缺钱。 ....... 【长门恨】最近也排片出来了,王向荣借着沈知初的热度,可以说是提前上映。 长门恨被各个卫视抢的厉害,最后高价卖给了菠萝台,每晚八点——十点黄金档播出,手机视频同步更新。 离开播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营销号那边放出消息没多久,长门恨官微发出一段宣传预告片。 预告片里沈知初饰演的女二赵子衿,画面帧数并不多,但就寥寥几段一闪而过的身影就抓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跟电影中饰演的女鬼完全不一样,如果说沈知初饰演的女鬼是矜冷美,那电视剧中的女二就是贵气骄傲,特别是穿着一身凤袍,那模样就是人间富贵花。 网友们反复把沈知初饰演的片段剪出来,短短十秒可反复观看一百遍。 网友多少知道沈知初的美貌,但没想到她古装的样子能美到这种程度,就冲着这颜值也值得去蹲在电视机面前。 长门恨拍摄以来发生了不少事首先是选角,当时网友还不明白导演为什么执意要选沈知初演女二,这下算明白了。 又美又飒的女艺人,沈知初要称第二恐怕没人敢称第一。 原着中赵子衿死后成了狗皇帝心头间的朱砂痣,梦里面的白月光,所以再遇到女主赵锦玉,看着她长相酷似赵子衿的脸时,才会把她招入宫里当一个“替身” 白月光赵子衿在原着书粉里粉丝仅次于女一。 如果长得不够美,狗皇帝凭什么惦记这么多年,又是花费心思找替身的? 所以当时女二选角要比女一还难,观众一早知道夏颜悦出演女主倒也接受,就把所有注意力放在女二身上,谁知道是沈知初出演。 拍戏过程中也是遇到各种事,虐猫事件,夏颜悦人设崩塌,长门恨换女主角,x娱乐破产等等,一路跌跌撞撞走过来,现在终于要开播了。 当初不少网友把长门恨骂上了热搜,未拍先火播了就糊的剧,现在只是短短一个宣传预告视频,众人就尝到了真香。 王向荣组织演员去各个地方宣传,先是问了一下沈知初。 沈知初抽不空时间,宣发也不是非去不可,而且宣发主要看男女主,她这个女二去不去都无所谓。 “王导我现在在蓉城有事抽不开时间,但蓉城宣发我一定会去。” 王向荣很好说话,立即同意,沈知初能抽出时间在蓉城跟剧组一起宣发已经很不错了,要知道她现在可是【A.W集团】执行董事,最近刚出的电影就拿到了票房第一的记录,他去看过电影,那质量绝对是拿奖的程度,到时候沈知初就成了历届票房最高的女影后,更值得一提的是,她现在不过24岁。 “行,你抽时间来一趟就行,我把地址时间发给你,没时间可以不用来。” 于是,接下来时间沈知初继续忙自己的工作,白天上班下午晚上陪白邱璟。 “谁是鬼”已经成功上映国外市场,反响不错,一周就拿下了10亿票房,目前还在持续增长,国外好评率也在百分之九十以上,不少人感叹,没想到z国居然能拍出这么优秀的恐怖片。 国外一个顶级奢侈品牌联系到了【A.W集团】希望能跟电影里的女主角合作。 林秘书把新打印出来的资料拿给沈知初看。 如果沈知初接下这个品牌,那么对公司对个人都有利,要不为什么说水涨船高? 林秘书本以为沈知初一看到这个代言会很高兴的接下来,毕竟这个牌子可是不少顶流选择的奢侈品牌,但说一个普通的钱包就是几十万。 对方是想沈知初成为国内代言人。 沈知初一向小心谨慎,特别是国外奢侈品牌一定要调查清楚才选择要不要合作。 “你好好调查一下这个品牌,看有没有丑闻。” 林秘书一走,沈知初转头把这个消息发给了白邱璟。 白邱璟对奢侈品牌不了解,就发给了白晚晚和白母。 白晚晚有沈知初的vx,得知这个奢侈品牌找沈知初合作代言,当即给她发短信。 “初姐这个代言不能接。” “为什么?”沈知初问。 对方快速回道:“这个奢侈品牌的国外代言人辱国,曾在社交平台上公开侮辱华国,字里字外全是脏话,品牌方知道她这些行为也没制止,这种不作为的行为明显跟那个代言人是一伙的,现在找你代言,多半是你的电影在国外市场反响不错,所以想捞一把圈钱,如果他们真心实意想找你合作,那必须跟那个代言人解约才行。” 怕沈知初不信,白晚晚直接翻出那个代言人的社交账号,截屏发给沈知初。 “我以前也挺喜欢这个品牌的,就因为这个事我把这个品牌所有的衣服包包都烧了。” 沈知初越看脸色越沉重,好在她事先调查了。 要是她马虎大意接下这个代言,事后被网友扒出这些,给她盖上“辱国”的帽子,她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沈知初深深吸了口气,最后回白晚晚短信:“谢谢你晚晚。” 放下手机,沈知初叫来秘书让她回绝品牌方。 林秘书很是意外:“沈总您都不再考虑一下吗?” 沈知初把手边的手机移过去:“你看看这是什么?” 林秘书拿起来看,脸色跟沈知初先前一样有些很难看。 但又觉得可惜:“其实事情没那么严重,这个代言人发的这条言论是在一年前,事情翻篇过去很久了应该也不会引起网友注意。” 以前国外那些人多多少少看不起华国,但现在利益至上,随着华国越来越强,现在还不是放下姿态。 “沈总,要不商量一下,如果对方想跟我们合作就让他们把这些言论删掉,或者直接解约那个代言人?” 沈知初道:“品牌方一年前没管到现在联系上我们也没删掉,这代表了他们是什么样的态度,而我也有我自己的态度,就冲这个人发的侮辱华国那些话,我要跟他们谈一句话我都嫌恶心。” “诶这.......”林秘书叹了口气,心里也认同了沈知初的观点。 “不要抱有侥幸心理,我做的任何决定都不是为了看他人的目光,我是凭自己的良心道德,而他们触碰到了我的底线。”沈知初说这话的时候,眸子直接冷了下来。 办公室里就林秘书一个人,被她这股骑士压的心里打怵,“我知道了沈总。” 沈知初拒绝合作,让奢侈品牌方感到惊讶,甚至觉得是她多少有点不知好歹。 问原因,林秘书直接道:“我们不跟辱华国的人合作。” 这话一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但要为了一个还没签约的合作人而解约他们现在的代言人,他们认为不划算,如果是删掉之前的言论倒可以好好谈谈,但沈知初压根没给他们机会谈。 事情不了了之,他们永远不明白为什么华国人会这么爱国,不过是一年前随意发的一条段子她们居然会在意到现在。 这边刚结局完,剧方宣发又出了点小问题。 因为沈知初没跟随剧组在各地宣传,被传耍大牌。 认为她拍了个电影活了人就飘了,当初要不是剧组给她机会演女二,她能有机会出头被电影方看上? 相反饰演长门恨女三角色的林琪在电影里被毁掉的路人缘因为最近跟着剧组到各地宣传又吸回来不少粉,综艺感强,人很亲切,没有什么距离感,加上她本人长得乖巧,努力装出一副热情宠粉的模样,视频照片传到网上后洗掉了不少电影里的丑化滤镜。 主持人现场故意挖坑:“知初今天又没和你们一起来吗?” 此话一出,气氛都冷下去了,王向荣在下面眉头都拧成一团,事先交代过不要提沈知初,怎么现在忽然又提起? 林琪接过话筒:“知初最近可能很忙吧,我给她发短信打电话都没接,不过也理解,听说她最近接触到一个国外奢侈品牌再谈合作。” “哇。”主持人感叹一声,继续想要挖料,“那在这里就事先恭喜知初了,能方便透露是哪个品牌方吗?” “这个嘛.......”林琪顿了顿,故作神秘道,“知初还在和品牌方谈,我也不好多说,大家就在心里猜猜吧,等品牌方官宣的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看来林琪和知初平日里关系很好,连这样的秘密都知道。” “还行吧,就是我偶尔给她发短信她总是不回。”林琪开着玩笑说。 第471章 哪个牌子的表这么绿 林琪嘴里说着开玩笑,一副跟沈知初关系很好的样子,可现场人听着却不像那么一回事儿。 如果跟你关系好,你发短信打电话怎么可能不回不接? 林琪的粉丝包括一些路人都大呼心疼,说林琪是个傻白甜。 林琪操了个“傻白甜”的人设,不少人因为这个路转粉。 别人不知道,但剧组里的人还不知道吗?沈知初在剧组里一向为人亲切,表面看似冷淡实际上心里热情,工作人员都喜欢她。 特别是王向荣知道沈知初是【A.W集团】的执行董事后瞬间化作脑残粉。 林琪这句话说的婊里婊气,也不知道是哪个牌子的表,这么绿。 饰演长门恨男一的郑霄也皱紧眉,拿着话筒解释:“知初事先就跟剧组请了假,等过两天我们去蓉城宣传她会在,还有,事先说明一下,沈知初从来不耍大牌,也不会不回短信不回电话,所以我想问问林琪你是不是记错电话了?” 这种当场开撕的可不多见,林琪也没预料到郑霄会为沈知初说话。 她站在台上一时间手足无措尴尬万分。 这个时候无论她怎么解释郑霄都能反驳,好在主持人打圆场整个事件翻篇了。 下场后,林琪委屈着一张脸:“我不是故意的。” 平时一向好脸色的郑霄都看着恶心,忍不住在台上直接反驳她的话,那到了王向荣这里更是不会给她好脸色。 “林琪你是不是入戏太深还没出来,让你在剧里面演恶毒绿茶但没让你学以致用带到现实里来,好的不学偏偏学坏的,外面的粪车都没你这么能装。” 王向荣骂人的确难听,但这会儿骂的是林琪,现场所有人都笑出了声。 “王导.......” “打住,别叫我,离我远一点,周围那么多摄像头,别想跟我传绯闻。” 郑霄和一旁饰演男二的谢宜晟一听默默往后退了几步拉开与林琪之间的距离。 林琪羞愤难当,眼睛红了,这次不是装的,是真正意义上的气红。 王向荣嗤笑一声,嘴角带着讽刺:“林琪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大制作电影跟沈知初小成本电影撞上却输了个精光,还被骂上烂片毒瘤,你想比过沈知初,但我告诉你你下辈子都不可能,收起你的那些小心思,之前沈知初试戏拿到女二角色,你就在微博里阴阳怪气的,我寻思着跟你公司有些人情在也不好多说什么,你倒好得寸进尺起来,今后剧组宣传你就不用跟了好好回去反思一下吧。” 林琪被吓的往后退了几步,可随之而来的是不甘心。 沈知初为什么这么厉害?拍戏能得到这么多人的喜欢?还能把压她一头的夏颜悦赶走?随便出个小成本电影就能跟影帝白邱璟合作,电影票随随便便就上了60万打破纪录,而她参演的“云起”到现在都没回本,还被群嘲。 现在好不容易粉丝回暖了一点,王向荣就因为一个沈知初要把她赶走。 凭什么啊? “就凭沈知初演技比你好,不会像你整日里勾心斗角,有这个时间打一些歪主意不如好好提升自己。” 林琪一愣,错愕的抬起头看向王向荣,原来他不知不觉中居然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王向荣临走前提醒一句:“郑秀秀和夏颜悦的结果就不用我提醒你了吧?安分点,这样对你自己也好。” 林琪双手紧握拳头,她要做就做最好的。 要不是当初沈知初的电影跟她同一时期上映,“云起”也不会扑到这个地步,她也不会被业内批评嘲笑。 艺人不仅看作品,还要看身上的价值,而接触的代言就能提高艺人价值,现在好了,有了个机会让她超越沈知初。 国外的一个顶级奢侈品牌决定来华国找代言人,最近忽然接触了她。 本来他们一开始要找沈知初的,但沈知初不符合他们品牌,于是现在把橄榄枝抛到了她手上。 如此奢侈品哪有不接的道理,品牌方不要沈知初,自然是沈知初的问题,多半是她没被品牌方看上。 今天她有意把沈知初正接触一个奢侈品牌的消息放出去,网友铁定会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等网友好奇猜测的时候,品牌方把她官宣出来,绝对能狠狠扇沈知初一巴掌。 从天堂掉入淤泥,比直接生在淤泥里让人更接受不了。 票房冠军又怎样?商业价值还不是比不过她林琪? 果然,今天林琪在台上说的那些话上了热搜,传到了沈知初耳朵里。 第472章 莫名有种当情夫被包养的错觉 林秘书现在就像是沈知初的经纪人,听到这样的消息,气比谁都大。 “沈总,我们要不要发个声明?” 沈知初看完后,只是把手机轻轻的放下,手端起一旁的花茶喝了一口说道:“先不用,再怎么着也得让别人把戏演完,可不能浪费感情。” 林秘书瞬间明白,沉住气:“我知道了。” 沈知初轻轻暼了一眼她:“我让你准备的东西你准备了没有?” “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就行,现在等着。” 林秘书离开后,沈知初拿起手机给白邱璟发了条短信。 “今晚来我家,我下厨。” 收到短信沈知初看了一眼笑了笑,收拾着提前下班回家。 她买的豪宅已经装修好了,三天前她就搬了进去,行李房间都收拾出来,可以入住。 家里的冰箱还是空的,沈知初开着车去超市,买了菜,又买了一束花放进客厅花瓶里。 客厅里是全景落地窗,现在天还没黑,等天黑了就能坐拥整个蓉城夜景,无尽繁华奢靡都能尽收眼底。 沈知初准备家常菜,汤熬好后,门铃响了。 沈知初过去开门,白邱璟穿着浅色的衣服,怀里抱着一束向日葵,他嘴角扬起来的笑竟比手里的向日葵还要耀眼吸引人。 “你居然买了花。”沈知初有些意外。 白邱璟脸上透着矜骄:“喜欢吗?” 沈知初自然而然得结果他手中的向日葵:“喜欢啊。” 向日葵没什么香味,大概是当初看到沈知初买了向日葵种子白邱璟以为她喜欢向日葵花。 白邱璟脸上漫不经心,可眼神却亮晶晶的像小狗眼。 沈知初把花放到一旁,主动牵着白邱璟的手,在门锁上输进去质问:“以后这里也是你的家了,密码是。”沈知初靠近他泛红的耳朵,低吟道,“” 她故意压低声音说的不像是数字,倒像是情话,我爱你一生一世。 “以后直接进来。” 白邱璟心里全是一脚踩空的感觉,心脏乱的发麻毫无意识的跟着沈知初进去,看着她客厅里放着瓶玫瑰花。 “原来你也买了花?” “嗯,是不是好巧,说明我们现在越来越有默契了。”沈知初把向日葵也插进花瓶里,比向日葵笑了许多的玫瑰花瞬间成了点缀。 白邱璟鼻子灵活的像狗一样,一进来就闻到了厨房的香味。 “饭马上就好,你把桌上那瓶红酒打开醒酒,我去厨房炒两个小菜。” “行。”白邱璟看着桌上那瓶红酒有些眼熟,“这不是我爸送给你的那瓶酒吗?” “嗯,今天就把它喝了。”沈知初忽然想到什么,“我忘了你好像不能喝酒来着。” “能喝,只是我容易醉。”白邱璟想到那晚他喝醉酒发生的事一脸窘迫。 沈知初显然也想了起来忍不住笑出了声,沈知初烧锅放油,两个家常菜炒的很快,开着大火颠锅,里面的菜沿着锅边沿翻转起一个优美的弧度,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白邱璟是第一次看沈知初颠锅,这手法比他厉害多了,他不由想起他带沈知初回他家第一次的时候,他故意在她面前显摆颠锅翻炒的傻样,当时的他自信以为能帅到沈知初,现在想想他就跟小丑一样。 白邱璟没学过做饭,但他一进厨房就会做,起初能做的菜品很少,后来看视频跟着学慢慢练就出来颠锅。 像沈知初刚才的手法,没有四五年是不可能有那样熟练的手法来的。 白邱璟不是第一次来这里,装修期间就来过,沈知初家的厨房跟他家厨房很像,橱柜摆设都一模一样。 他过去站在沈知初身后,抬起手便拉开沈知初头顶的碗柜,他身子高大整个人把沈知初覆盖,像是把她圈在怀里一样。 身体上的触碰,气息缠绕,俩人早就习惯了,白邱璟把碗筷拿出去后沈知初也把菜炒好了,等菜上齐后红酒也醒好了。 一荤一素一份汤,俩人吃正好,再多就吃不完浪费了。 白邱璟给沈知初倒上酒,沈知初端起高脚杯闻了一下,酒香扑鼻,如猫一般餍足的眯了眯眸子。 “我爸也太抠门了,他私藏的酒柜里有不少好酒,居然就送了一瓶。” “一瓶已经很好了,我又不经常喝,偶尔品一下。”沈知初看着白邱璟面前空空如也的杯子,她放下手里的杯子起身,“你等等。” 她回到厨房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一罐可乐递给白邱璟:“你喝这个。” 白邱璟一脸嫌弃。 “谁让你一碰酒就醉。” “我喝汤就好,你有没有听过一句男人喝多了可乐.......” 沈知初一抬眉尾,疑惑地看着他,看着白邱璟脸色一点点的发红最后脖子处都红了。 喝多了可乐是值得羞涩的一件事?男人真难懂。 算了,她不知道就算了。 白邱璟还是把可乐打开倒入面前的杯子里和沈知初碰了一下杯。 饭桌上不谈工作,吃完饭后白邱璟主动把碗收进厨房洗,沈知初拿来自己的围裙给白邱璟系上。 白邱璟的身材是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这腰围好像还不到60,细到夸张,因为常年锻炼有腹肌腰身很紧,手一圈特别有安全感,沈知初一环上他的腰就不想松开了,像只树袋熊一样缠着他不放。 白邱璟洗碗的手僵了一下,继续若无其事的洗碗,脸上的温度不比他放出来的热水低。 “最近是不是又遇到麻烦事了?” “麻烦事?”沈知初想起今天林秘书给她看到新闻,“不算吧,一点小事,我一根手指头就能轻松解决,不过关于那个品牌的事我想给他们一些教训,你有什么主意吗?” 那天沈知初跟白邱璟说那个品牌的事后,他就上网查了一下这个品牌的丑闻和黑料,果然挖出来不少东西,其中最为过分的就是一年前他们的首席代言人在公开社交平台上侮辱华国,这件事当时还闹上了热搜,不过品牌方有钱当时给下了热度,事后时间一长不了了之。 而那个代言人发的那些文字依旧没删,不过时间太长翻找起来有些麻烦。 找沈知初合作的那个奢侈品简写叫UR,沈知初拒绝与UR合作后,白邱璟就事先预料到了这之后可能会发生的事于是做足了准备。 手中关于UR黑料已经实锤他发给沈知初,但这还不足以打击到这个品牌。 “谁是鬼”在国外反响越来越好,找沈知初和白邱璟合作的越来越多,最近白邱璟就接触了一家也是顶级奢侈品,跟UR恰好是对家。 他们可以利用这点打击到这个品牌,再用黑料让他们退出国内市场。 白邱璟简化说给沈知初听,沈知初顿时明白,白邱璟选择的合作,自然是经历深思熟虑之后,确定完全没有问题才敢谈合作。 “对了,我今天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白邱璟来了兴趣:“什么好消息。” “你跟我来。” 沈知初把白邱璟带到书房,打开电脑让白邱璟坐下,而她则站在她身后左手自然而然地放在肩膀上,右手则拿着鼠标点进去一个文件:“看看这个。” 她主动贴着他,俩人隔的很近,随着沈知初说话淡淡的气息喷洒在他耳朵边,白邱璟控制不住耳朵乱动,感觉有羽毛在扫他的耳朵。 耳朵是他的敏感点,就像一个开关,稍稍撩拨一下就会红,沈知初知道他这一点就时不时逗他。 白邱璟打起精神强行转移注意力,集中在电脑上看着上面的内容。 白邱璟看电脑沈知初就侧着脑袋看他,看他眼睛越来越亮。 “这是什么?” “我新筹划的电影,怎么样?” “这剧本还是沈清写的?” “嗯?这都能看出来。” “文风挺像的,她写文字编剧这么厉害当初为什么不好好做编辑要当演员?” “她梦想就是当编剧,但人总是身不由己,她是个天才。”沈清的编剧天赋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天才,可惜的是,她死了。 沈清写了不少剧本,有的完结了有的则太监了,谁是鬼是她得抑郁症死的,充满讽刺性故事结局悲凉收尾。 而这个“星际”是她上学那会儿写的,天马行空,故事情节活灵活现,主张“英雄” 她发表在网上,观看的人屈指可数,可以说写到最后无人问津。 这样的剧本要是放在国内很难翻拍成功,一是没合适的团队,二是特效很难做。 看里面文字的描写,要想完成这些特效可不是件简单的事,首先资金上就是个难题。 “团队找到合适的了吗?” “已经联系上了,过两天就签合同到时候你去。” “是谁?” “高峻。” 白邱璟一听眼睛更亮了,高峻是华裔导演,之前一直在国外,拿过不少金奖,主要就是科幻片曾做过“英雄”系列,让他来,绝对没问题,白邱璟都有些好奇沈知初是怎么做到请他来的。 “其实很简单,他现在想归国,要想最快在国内市场站足脚最有效的办法就是作品,于是在得知他回国那天我就相他抛出了橄榄枝,剧本不错,加上他提的条件我都能满足,自然就同意了。” 高导对电影有严格要求,什么都要自己来,要说条件也没什么条件,只要制片方不插入就行,另外要给的钱多,团队他自己挑选。 加上沈知初给的剧本足够吸引人,再加上饰演电影主角的是国内最有号召能力白影帝。 高峻回来自然会多了解国内市场,以及牌得上名号的演员,其中了解的最多的就是白邱璟。 白邱璟演的电影他刷过无数遍,其中刷的最多的自然就是“谁是鬼” “谁是鬼”在国外上映后高峻一个人就去刷了八遍,他没想到国内电影如今能做到这么精细完美了,于是当下下定决心回国。 刚回国就被沈知初给拦截,利用一个好的剧本,外加白邱璟,金钱诱惑成功把他签到了【A.W集团】 “星际我打算做成系列电影,里面人物多,剧情丰富,做成系列电影不难,主攻国外市场。”现如今,国内还没有系列电影,沈知初想做开路先锋第一人。 白邱璟全程听完沈知初给他的安排,励志要把他打造成国际巨星影帝的豪情壮志,莫名有种被包养的错觉。 他觉得这跟他最初想的好像不太一样,他原本想的是他一直在沈知初身后,随时保护她看着她,只要沈知初累了一倒下他就能把她稳稳接住。 可目前看,倒像是沈知初在他身后推着他走。 第473章 天生情敌 沈知初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语气宠溺:“好好努力拍戏,至于其他我自己来就好。” 除开谈恋爱工作外,沈知初最喜欢的就是打脸了。 而且她更适合做这些,白邱璟以前对她说,不要脏了自己的手,她可以依靠他,可以什么都交给他做哪怕杀人。 可沈知初不想。在她眼里白邱璟何尝不是一张干净的白纸。 反倒是沈知初自己,前世见惯了赃污,商业竞争手段不比娱乐圈干净,甚至更肮脏的都有,举个例子:就好比厉景深。 她现在只要一想到他,脑中浮现的词就是心狠手辣。 怎么以最小的代价给予对手最大的打击,这些沈知初一清二楚,里面的门道多着呢。 白邱璟无条件相信沈知初,只要她说行那她就一定行。 “最近J市发生了不少事。” “陆霆川出事了?还是厉景深?”沈知初问。 白邱璟觑了眼沈知初,心想着,她倒是反应快。 其实不是沈知初反应快,J市的大本营就是陆霆川和厉景深俩人各站一头,何况她现在也是商界的人,就算不特意去了解,一些消息也会传进她耳朵里。 “是陆霆川,不过跟厉景深也脱不了干系。他之前双腿残废谈好的合作飞了被厉景深拦截,现在他地位不稳以前跟厉老爷子有过深交的股东以及合伙人打算换掉他改为跟厉景深合作。” 这里面要说没有厉景深的掺和那都是骗人的。 沈知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活该。” 她早就预料到了厉景深跟陆霆川会起碰撞,只是没想到陆霆川会这么不抗揍。 要是厉景深把陆霆川的产业全收,这对沈知初而言不是一件好事。 沈知初不禁升起一股忧虑,白邱璟明显感觉到了她气息沉了下去,抬手一把抓住沈知初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腕,将她轻轻带到怀里抱住。 “怎么了?” 沈知初坐在他腿上摇头:“只是有点想不通,就算陆霆川双腿废了也不该这么快就倒台换人。” 白邱璟解释说:“要是厉景深一个人针对可能还需要废一些时间,但这件事我爸插了一脚,他前后夹击自然接不住。” 原来是白父的原因,不难想象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多半是那天晚上她跟白母之间的谈话,白母转告给了白父,白父顺着线路一调查,果然调查出当年伤害白邱璟的人就是陆霆川,可笑的是他们居然把陆霆川当做了恩人还把手里力氏的股份转给了他。 当初转让出去多少,现在自然要全部收回。 “你说老头子为什么忽然针对起陆霆川来?” “老头子”这个称呼,沈知初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说的是白父。 “可能白叔叔忽然对他看不顺眼。”沈知初一边说着一边想着事,想着厉景深当年是如何一步步把沈氏逼入绝境的,越想她心里越是不安。 “厉阿姨跟厉景深的关系如何?” 白邱璟早些时候第一眼看到厉景深心里就莫名对他充满敌意,看他不顺眼,到了后面越看他越烦。 以前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直到遇到沈知初才知道,他和厉景深就是天生情敌。 可惜全家人里就白邱璟一个人看他不顺眼,他妈喜欢的很,时不时叫厉景深来家吃饭,以至于他后来回白家的次数越来越少。 说白母喜欢厉景深倒不如说是白母对厉景深有愧疚。 “我妈对厉景深有愧疚,可能想着她哥死了后,她没尽到一个做姑姑的责任照顾好厉景深,还有一个,当初我妈手里也有厉家的股份,厉景深和陆霆川挣家产挣的厉害的时候她却把股份给了陆霆川。” 按照关系,厉景深才是白母的亲侄子,是哥哥嫂子亲生的,而陆霆川是小三留下来的私生子。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白母会在最后支持厉景深,谁曾想给了陆霆川,让陆霆川顺利继承厉家。 白邱璟不知道这其中的事,沈知初稍稍一想就清楚了。 陆霆川当初带着受伤的白邱璟(白秋)找到白母,白母找到亲生儿子为了感谢他,自然愿意交出手中的股份。 白邱璟听她妈说过,厉家不比白家,就算是亲人之间也只有利益,谈不上感情,感情对于他们来说就是弱点。 厉老爷子是从小这么教育儿女的,直到儿女一个个离开,又用同样的方式教育孙辈。 厉景深的父母是死在亲人手中,白母在厉家的时候过的也不好,嫁入白家完全是豪门联姻,谁知道误打误撞碰到了真爱,算是厉家最幸运的一个。 第474章 千山鸟飞绝都没他绝 沈知初蹙紧眉头听完白邱璟的话。 “我总觉得陆霆川不会这么简单的就被打倒,你那边能不能安排人手盯着他一下?” 白邱璟也认同:“可以,谨慎点也好。” “还有.......”沈知初顿了顿,犹豫着把话说出来,“厉阿姨不知道我跟厉景深的事,我怕她因为对厉景深的愧疚把从陆霆川那里抢来的合作让给他,厉景深比陆霆川还麻烦,不得不防。” 白邱璟也沉思起来:这种可能不是没有。 沈知初太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厉景深那些肮脏手段,为了能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她恐怕还得再修炼一辈子才能达到。 白邱璟觉察到她的不安,摸着她的头发安抚道:“不用担心,一切有我,就算天塌下来也有我给你撑着。” 沈知初紧绷的眉眼一松,笑了出来,她坐在白邱璟的腿上,往他怀里一趴仰起头盯着他下巴,张嘴咬了一下,气息缠绵道:“大影帝,自从跟你在一起后我都开始怀疑起我的魅力是不是不够了。” 白邱璟呼吸凌乱,眼神开始乱瞟,心脏控制不住的乱跳,更绝的是沈知初的手就放在他右胸口处。 他心脏乱的发痒像是攥进去了一只小奶猫对他不断的撩挠。 沈知初看着他僵硬的摇了摇头,嘴角上的笑意一点都没收敛:“那我这样贴着你,你难道没有一点感觉?”说着她伸出纤细的食指戳了戳他的喉结。 白邱璟紧绷着,连口水都不敢吞咽,后背僵硬地靠着椅背,左手紧紧抓住手扶,怕沈知初摔下去右手勾住她的腰。 白邱璟垂眸看着沈知初头顶上的发旋,嗓子干哑:“有.......” “有啊,那你怎么都不主动,还那么害羞?不禁挑拨脸就红。” 白邱璟所有的胆量可能都用在幻想自恋上了,让他实战一下,就脸红的厉害,他越是害羞沈知初就越是想调戏他。 白邱璟一咬牙,两手放在沈知初腰上掐住。 沈知初来不及反应,身体凌空,白邱璟就这样掐着她的腰抱起来,然后起身小心放在地上。 他眼睑泛红,桃花眼的眼尾微微上翘,他深深看了眼沈知初逃也似地跑进了卫生间,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沈知初眨了眨眼睛,忽然捂嘴爬在桌上偷笑出声。 白邱璟这一进去半小时后才出来,脸红的像煮熟的虾子更不敢看沈知初了,不过这进去的半个多小时,充分证明了沈知初的魅力。 沈知初看他这么不经逗也不再逗他,和他继续谈剧本的问题。 聊着聊着,沈知初想起夏明玥来,夏明玥已经消失好几个月了,有不少狗仔再蹲她,都没蹲到任何消息。 夏明玥的超话还是有不少粉丝在,不过对比以前的活跃度,现在连前三百都排不上号。 该不会是死了吧? 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夏明玥可是犯了厉景深的禁忌,她都把这机会给他了,厉景深要是这次还弄不死夏明玥,她都要看不起他那点手段了。 沈知初看过一句话,觉得那人好的时候,夕阳无限好都没有他好,不喜欢他的时候那是千山鸟飞绝都没有他绝。 厉景深这一生也就对她最狠,把她弄的半死不活,而夏明玥又是骗他又是给他戴绿帽子,他居然都能放过她。 还敢问她能不能再爱他。 好笑,爱他什么?她是爱他过去对她爱答不理,还是爱他那套组合拳对她像狗一样?还是爱她会杠上开花爱劈腿? 夏明玥为什么能改头换面进娱乐圈重新生活?是因为她背后有人有靠山。 沈知初早就调查清楚了她背后的人是谁,宋临,以前没听过的小混混,后来陈家行被厉景深废了后,地下赌城换了个老大,而这个老大就是宋临。 能从小混混摸爬赌城老大收下一批小弟,没点能力是不可能的。 解决掉夏明玥后,沈知初就一直紧盯着地下赌城那边,奇怪的是,好几个月过去了,不仅夏明玥没消息,地下赌城也没消息。 蓉城现在的老大还是厉景深,多半是被他控制了。 能少点麻烦自然好,她自己就算再厉害,事情多了也分身乏术。 ......... 林琪在剧组宣传活动上说的那些话上了热搜,到现在热度都没有降下来。 众人目光集中在沈知初要跟一个奢侈品合作。 最近有哪些奢侈品要在国内找代言? 奢侈品就那么几个,顶级奢侈品更是少之又少,就别说来华国合作代言的了。 各个排除掉,剩下的就UR。 要是沈知初真的签下UR那在娱乐圈的地位稳稳的一姐,颜值好演技高,票房拿得出手,商业价值还厉害,放眼整个娱乐圈,她随便拿出一样都是吊打,整个人生就像是开挂一样。 要知道一年前沈知初还在网上被全网黑,那一身打扮穿着,一个成语形容,俗不可耐。 可从去年六月开始,就一年时间,整个人跟开挂了一样,跟她作对的没有一个好下场,每当有人嘲讽她看不起她时总是会被狠狠打脸,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沈知初的粉丝也暗自查到了消息,UR的确接触到了沈知初,那么合作的消息已确认百分之八十,剩下的二十就等官宣。 沈知初的粉丝见惯了大场面,不骄不躁,对外还是称,拒绝谣言只等官宣。 但是,一夜间忽然出现了一批披着“沈知初唯粉”马甲的账号开始在网上散发谣言,说沈知初已经拿到了UR代言,表面看似夸赞沈知初,实际上不断拉踩别的艺人故意给沈知初招黑。 男艺人就算了,和沈知初同咖位的女艺人都是暗中抢资源,地位一开始不相上下,谁知道沈知初一个出现打破了平衡。 要是沈知初一举拿下UR这个顶级奢侈品牌这对她们来说都不利,于是干脆顺水推舟暗自带动粉丝黑沈知初。 这一切沈知初都尽收眼底,她什么都没做,只是让助理把最先那几个披着她粉丝头衔的账号给扒出来。 ....... 很快,沈知初跟着长门恨剧组一起到蓉城做宣传。 当天活动现场的人,可以说是人山人海,路人围观,明明只是个小活动,可来的记者堪比记者大会。 这原因,自然是沈知初今天要到现场来。 网上关于沈知初的消息也是多,人还没出场热搜就先上了,排面十足。 “听说今天初姐要来现场,我先蹲个直播。” “啧啧啧,看这现场排面,围观人数,现在娱乐圈的一姐非沈知初不可了吧。” “这里先恭喜知初拿到UR代言,前途似锦。” “沈知初是长得美,但美的有点俗。” “有沈知初这颜值的没她演技好,有沈知初演技的颜值不如她,都有的,没她运气好,我细数了国内娱乐圈这三十年,没谁能这么快做到沈知初这一步。” 整个直播弹幕留言里讨论的全是沈知初一个人,忽然画面一转定格在开进来的一辆车上。 原本阴暗的天忽然明亮起来,太阳剥开云雾阳光洒下来,此时光线正好。 车门缓缓推开,一双穿着高跟鞋的洗脚先露出来,随后是令人惊羡的大长腿,沈知初身子微微侧倾,推门而出。 风吹乱她的长发,有人叫了她一声,她一回头,绝美的一张脸露在大众面前,氤氲水眸,开着直播的记者呼吸一窒愣了片刻,被这一幕视觉冲击的有些回不过神。 沈知初红唇一勾,众人这才渐渐反应过来。 沈知初已经很久没出现在大众视野里了,别的人一火打起鸡血恨不得每天放出消息,巩固粉丝做好路人盘,而沈知初相当的佛系,面对各种造谣她甚至不屑解释,微博上只有工作宣传,私生活一点都没有。 沈知初穿着白色西装,双腿又直又细,她单手插兜,踩着高跟鞋迎风而来,又美又飒,不像是个明星,倒像是个女总裁。 就一个宣传活动,穿礼服过于隆重,穿便服又太随意何况周围还那么多记者摄像头,沈知初这一身正好,在黑压压的一群人中堪称一抹绝色,逼的人呼吸一窒。 沈知初看到导演过去打招呼,剧组里的人跟她关系都不错,公司不是对家,也没牵扯到利益,加上电视剧临近开播,就算真的关系不好也不会表露出来,该做的戏还是得做,表面衣服关系很好好久不见的塑料友谊。 沈知初瞟了一眼,问道:“怎么没见到林琪?” 郑霄跟沈知初关系不错,解释说:“你最近在忙什么?都不看网上信息的吗?上次剧组在海都宣传你不在现场,林琪明里暗里的针对你,王导一个生气就让她后面不再跟着剧组宣传。” “噢。” 郑霄想到什么,忽然神秘兮兮问道:“你是不是真的跟UR合作了?” 沈知初觑了他一眼:“你听谁说的?” “网上不都在传吗?传的有鼻子有眼的,具体时间都有,说UR主动联系上的你希望你能成为国内代言人。” “他们的确联系过我......” “苟富贵,勿相忘。” 沈知初打断他:“但我拒绝了。” 郑霄一脸不可置信,那目光忽然变了质,像是在看一个傻瓜,好半晌他才问出话:“为什么拒绝啊,UR可是顶级奢侈品,你要是跟他们合作,那就成功在国外站稳脚了。” 她要想在国外站稳脚,根本不需要别人。 “为什么拒绝自然是有原因。” “什么原因啊?”郑霄追问。 沈知初:“很快你就能知道了。” 沈知初跟着一伙人去后台,等到通知再上舞台,她不怎么会应付粉丝,现场人又多,她刚走出去那声音吵的她耳朵疼,沈知初喜静,主持人问一句她答一句,手上无意识的摸着腕表算着时间,应该快了吧? 现场直播,舞台身上是大屏幕,能看到网友留言弹幕。 记者会提关于整部戏的相关问题,演员们现场发挥,例如说说剧组发生的趣事。 沈知初只是女二,但这是她第一次来宣传现场,就成了她的主场,主持人和演员都不断call他话题,记者也全是针对她提问题。 很多问题还不是有关剧组的,例如“关心”一下她的私生活,问她是不是跟白邱璟谈恋爱,【A.W集团】和她是什么关系..... 记者尝试着挖料,但都被沈知初干净利落的挡了回去。 直到一个在角落里的记者忽然出声问道:“沈小姐,听说最近UR找你合作代言这是不是真的?” “假的,下一个问题。” 那名记者不屈不挠,继续追问:“到底消息是假的,还是对方一看到了你就否决掉了你?” 第475章 打脸 来了。 沈知初本来在台上无聊的都快要打瞌睡了,有一搭没一搭的应和,现在这个记者一番话,她一下就来了精神。 沈知初今天特意画了个眼线,那双眸子平时看起来氤氲如水,可只要稍稍一沉就变的凌厉,现在在台上气场完全开放,那股傲气骄傲自信没有半点收敛的释放出来。 站在后面的人还不觉得什么,离的近的记者明显感觉到冷意泛起,被一股强大的威慑力笼罩覆盖,不敢直视沈知初那双眼睛。 特别是放出话挑衅沈知初的那个女记者,寒毛竖起,腿肚子打转,她努力压下心中的恐惧心中的恐惧看着沈知初的脸,只见她嘴唇张了张。 “怎么说?” 女记者经过身后的人推了推,握住手机道。 “我这边刚得到最新消息,UR已经选到了合适的代言人那就是林琪,而你......UR品牌方刚才发了微博解释,说你的品性与他们品牌价值不符。” 记者说完,直播上的弹幕跟疯了一样,表示不敢相信。 “什么,UR找林琪代言?是林琪抢了沈知初的代言?” “没听那个记者说吗?UR自己选的,因为沈知初不符合品牌,看她一眼就撤销否决了。” “笑死了,今年听到的第一个笑话,这几天沈知初的粉丝跟过年一样认定了沈知初接下来UR代言,对其他艺人各种拉踩,结果人UR根本看不起她,真痛打落水狗,拿到的票房又能证明什么,我敢说去看电影的大部分都是为了白影帝,沈知初也就运气好能搭上白影帝演电影。” “UR第一次来华国选代言人就说沈知初品性有问题,到底哪有问题?”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现在造谣的成本越来越低,别人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哪怕连像样的证据都没有。 现场记者等着沈知初回答,而沈知初只是慢悠悠拿出手机:“等一下,我先看看他们发的内容。” 众人就真的在台下安安静静地等着她,就连直播都安静下来了许多,所有摄像头都对准在她身上不放过她脸上一点细节。 网上果然跟那名记者说的一样,UR官方说的有鼻子有眼,要不是这事儿她是当事人她都快信了。 林琪那边也放出来了与UR签约合同,正式官宣,底下评论那才是真正的过年。 相反沈知初这头跟过丧事一样,不仅要受得了强烈的落差感,还有遭受其他艺人粉丝的嘲讽辱骂。 沈知初看完后,就在大家以为她要说点什么都时候,只见沈知初对着手机按了几下放在耳边开始打电话。 等待通话的时候,她目光眺望出去,看着来到现场举着灯牌应援的粉丝。 那些粉丝是喜欢她的,不会因为谣言不相信她,即使面临各种异样的目光也高举手中的灯牌为她打气。 此刻,她们脸上浮现出担忧,一幅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样子。 电话通了,沈知初淡淡开口:“现在放出去吧。” 沈知初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她身上还带着麦,现场人都能听到。 众人困惑:放出去?放出去什么?什么要放出去。 电话挂断,沈知初手往旁边一伸,站在她旁边的人赶紧把话筒递到她手上。 她看着后面的粉丝,说道:“不要愁眉苦脸,放心,我不会让你们失望。” 这一辈子她不会辜负自己也不会辜负爱她的人,她会成为最好的自己,万丈光芒,前途辉煌。 远处传来粉丝的尖叫,沈知初摇了摇手里的手机:“你们想要知道的一切我都已经发到了微博上,想要知道就自己去看。” 沈知初说完后,放下手里的话筒转身离开,众人反应不及,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去追沈知初还是该看手机。 现场手忙脚乱,于是就出现了这样的画面,沈知初一离开后,记者们一边掏手机一边举着话筒去追人。 王向荣反应快,事出就立即联系人掩护沈知初出去,让离沈知初最近的郑霄保护好她。 郑霄在她身边:“到底怎么回事儿?” “我不是说了我传到微博上了吗?自己看去。”沈知初坐上车,“我就先回去了,现场交给你了,拜拜。” 郑霄目送她安全离去后,才打开手机看,不用去搜直接看到了热搜。 他一个个点进去。 简言意骇来说,就是UR瞧不上沈知初,但沈知初厚脸皮,在网上营销UR,给他们带来了不好的影响。 现在他们签下了林琪,至于沈知初,原本一开始是想签约她的,但她品性不好不符合品牌形象就取消了合作。 而这条微博刚发出去不久,就在刚才沈知初登录微博。 第476章 不要把我当做放马的 UR能这么肆无忌惮造谣诋毁沈知初,无非是看她没签约公司,没背景,唯一跟她有点关系的【A.W集团】又是个新企业,不足为患。 林琪那边顺势官宣代言UR,评论下面全是祝福。 她与UR的合作算是稳了,林琪心里高兴,经纪人也为她开心,前不久林琪还被网友众嘲票房毒瘤结果这才多久居然拿到UR国内首个代言人。 艺人资源好了价值高了,经纪人也能水涨船高。 同公司的艺人打来电话虚情假意的祝贺,让林琪请吃饭。 经纪人转告给林琪,只见她坐在化妆台前补妆,听完经纪人的话放下手中的口红嘴角勾起笑容来。 “那就请呗,多少人记上,你去定餐厅。” 经纪人高兴的拿出手机选餐厅,选到一半忽然一条热搜页面凭空弹了出来,她下意识的想要划走,眼暼到热搜标题顿时僵住了。 UR辱华国言论。 最近华国正在升级政策,可经不起这点风吹草动,经纪人看着化妆镜里的林琪,思忖着暂时不要惊扰到她,现在的热搜标题也就噱头高,内容完全不符,她点进去一看,越看脸色越沉。 林琪整理完妆容回头,见经纪人还杵在原地不动,她拧了下眉:“梅姐,你怎么还没出去点餐?” “林琪,你打开手机看热搜。” “热搜怎么了?是不是沈知初被嘲到热搜第一了?”林琪脸上带着嘲笑,漫不经心的打开手机,当卡盟到热搜新闻后蓦地站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 被嘲骂上热搜的不是沈知初而是她自己,她手忙脚乱的点进去顺着热搜往下看,等看完后,整个人就跟从冰水里刚捞出来的一样,冷到发抖。 UR怎么会侮辱华国? 她现在已经跟UR签约代言官宣了,她这方要是解约要赔偿大额违约金,解约是小,她极有可能会被盖上辱国的帽子,那她这一辈子就算毁了。 ........ 沈知初公布在微博上内容很简单,没有多说一句废话。 UR不是说是她沈知初厚脸皮缠着他们品牌不放吗? 那沈知初就放出UR来找她合作时发的短信,以及林秘书代她当面拒绝与UR合作的录音视频。 至于为什么要拒绝,语音里很清楚,因为他们品牌触犯到了沈知初的底线,就是侮辱华国。 录音视频放完,接下来依次放出证据,以免被他们倒打一耙说是造谣。 UR品牌代言人一年前在社交平台上公开侮辱华国引发热搜,UR品牌方没有任何解释,代言人至今为止也没道歉。 你以为这就完了,白邱璟还查出来了UR在国外的各种黑历史,扒出了其首席设计师跟那名侮辱华国的代言人有一腿。 其设计师就经常用小号在社交软件上发表不当言论,嘲讽华国文化政策,并且还支持国内分裂势力,这已经不是简简单单嘴上把不住门,嘴贱的问题了,而是政治立场。 首席设计师以及品牌代言人这般侮辱华国,UR上层怎么可能不知道?只不过是装作不知道,不在意,或者他们从来不把华国看在眼里。 不把华国看在眼里,侮辱华国人,还想来华国圈钱简直是异想天开。 沈知初发出去的内容证据,宛如深水炸弹,一个比一个炸的猛,瞬间激起民愤网友的怒火。 在维护国家这件事上,没有键盘侠没有杠精,众人齐聚一心共同抵制UR。 林琪倒霉就倒霉在,她这边刚放出跟UR代言官宣,沈知初那边就放出了为什么要拒绝和UR合作。 双方形成鲜明对比,网友嗅到了了点阴谋,瞬间把整个事情给整理出来。 先是林琪在官宣活动上放出沈知初跟某个奢侈品合作让网友去猜,等猜出是跟UR合作后开始买水军伪装成沈知初的粉丝,为的就是等今天UR放出真正的代言人是她林琪后打沈知初的脸。 UR也因为沈知初的拒绝而看她不顺眼,早就想给她点教训了。 但没想到这些居然会反弹到他们自己身上。 如果林琪利益心不那么大也不会成这样的下场,终究是一个“贪”字害了她。 华国主权不容侵犯,沈知初最后一条微博则是严厉声明。 ——坚决反对以任何形式企图对国家以及人权进行抹黑造谣行为。 记者看到了最新新闻,拦在马路上堵上沈知初的车。 司机不得不把车缓慢停下,沈知初脸上没有不耐烦,她安静打开车窗,摘下墨镜。 嘈杂的声音如水一般灌了进来。 “沈小姐你是早就猜到了今天会发生这样的事?” ....... “沈小姐,关于UR侮辱华国又造谣您的事,请问您有什么想对他们说的。” 一股脑的问题,沈知初就听清这一句,她朝着那名提出问题的记者勾了勾手指,话筒递进,她说道:“辱我华国者虽远必诛!” 她说完后,眼神轻轻扫过人群,看似漫不经心,但只有被她眼神扫过的人才知道压倒性的气势。 “散了吧,大家接下来多多关注长门恨播放,下周一播出不见不散,今天我就先回去休息了。” 人群不由自主地分散开,沈知初嘴角挂着微笑,在镜头中慢慢关上车窗吩咐司机把车开出去。 沈知初本想不与林琪计较,毕竟长门恨即将开播,她与林琪又是前同事闹僵了不太好。 可她越是退让别人就越是紧逼着不放以为她好欺负。 林琪超话里,刚才粉丝还在“锣鼓喧天”跟过年似的庆祝,现在瞬间安静,任人骂连嘴都不敢还一句。 至于那几个伪装成她粉丝的账号水军,沈知初已经叫人给扒了出来,就是林琪买的。 沈知初懒得用自己的微博去处理这些阿猫阿狗,直接专卖给了跟她关系还算不错的一名记者让他发出去。 林琪关闭了微博,早上刚官宣的UR代言合作,下午就发了通告取消合作。 别人好歹是把糖吃进去了才被打了一巴掌,林琪那是嘴里的糖还没尝到甜味就被一巴掌给打没了,没了就没了,还要遭受各种组合拳混合打。 林琪糊没糊沈知初不知道。 UR这事上了国家新闻,专卖店被下架网店封锁商店关闭,将被华国永久的列入黑名单永不开放。 损失了华国这条商业渠道后,UR股份大跌,不过一天就损失三亿,第二天则比上一天还要损失的多。 UR一倒霉,对家ovo得利最广,快速连上【A.W集团】成功让沈知初跟他们合作。 “谁是鬼”在国外有不小的影响,上映后沈知初和白邱璟都收货了不少国外的粉丝。 ovo和沈知初合作后很快地就尝到了甜头,当天营业额刷新历史第一。 .............. 长门恨马上要临近开播,林琪快速跟UR解约,虽然口碑差了但并不影响剧播出,毕竟她就是个女三号,而且演的还是个恶毒绿茶女配,现在观众知道林琪是什么样的人了后更能方便代入剧情人设。 林琪亏了不少钱,公司也承担了一部分,上头的人现在对她很不满,花钱捧她拍电影电影扑,长门恨也是靠着关系户进去的结果人设扑。 现在的林琪是有名气,靠着国家新闻出圈火了,但这样名气还不如不要,昙花一现,人人喊骂,算是彻底废了。 唯一能解决的方法,经纪人出了主意。 当面给人道歉,只要沈知初原谅林琪,在今后的活动里多提一下她,那么这件事就能顺利翻篇。 摆正态度,该有的样子还是得有,不要空口说,礼物要安排上。 林琪联系不上沈知初,就让王向荣转告一下,以不影响电视剧为理由成功的说服了王向荣。 王向荣只是转告一句话,要不要看林琪道歉还得看沈知初。 本以为沈知初不屑见到林琪,但没想到她居然同意了。 林琪那边订好餐厅包厢,沈知初跟王向荣一起。 沈知初能来完全是看在王向荣的面子上。 到了后,经纪人点头哈腰暗示林琪态度诚恳点。 林琪做足了思想准备,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见到沈知初就跟见到闺中密友,这演技比拍戏的时候都要好。 “知初,你看你想吃什么?这里菜单上随便点。” 沈知初没看菜单一眼,目光落在林琪擦满白粉的脸上:“有话你直接说,我今天只是顺路来,听完我就走。” 林琪脸色一急,下意识看了眼在沈知初旁边的王向荣,王向荣连个眼神都没给她,一时间林琪不知道该怎么办,最后还是经纪人推了推她。 “沈小姐,今日请您过来就是想给你道歉,希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能原谅林琪,这是我们为你准备的好礼。” 一个首饰盒,那logo沈知初认识少说在六位数。 “可我偏偏不喜欢大人不记小人过这句话,你道你的歉,我听了,但我有不接受的权利,林琪在你明里暗里故意针对我的时候你就应该想到有这么一天。” “你不接受我的道歉那你来做什么?!”林琪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理直气壮地质问沈知初。 沈知初靠这椅背,眼眸微微一抬看着站在她面前的林琪,气势如王。 “来看你无能狂怒,就这点气都沉不住,你还是早点退出娱乐圈吧。” “你凭什么这么说!沈知初你就是故意的,什么叫我针对你,分明是你一直在针对我,电影上映针对我,还有UR,比明知道UR侮辱华国早不说晚不说为什么要在我官宣合作那天说!” 一旁的经纪人想阻止已经阻止不了了,只能站在一旁冷漠地看着林琪声嘶力竭,就跟沈知初说的那样这点气都沉不住还不如迟早滚出娱乐圈。 “林琪大家都是揣在心里看在眼里没有哪个人是傻子,你在剧组里跟其他演员诋毁我时我当没听到放你一马,你主演的电影上映合着公司买营销号拉踩我我也当做不知道放你一马,就连之前你在官宣活动上那番阴阳怪气的话我都可以不在意。”沈知初从容不迫地转动食指上的戒指。 “我放你一马是我大度,但你不能当我是个放马的,如果你还拿当初那个被全网黑的沈知初来看现在的我........” 沈知初顿了顿,猛地站起身,如野兽一般靠近林琪摁住她的肩膀声音低沉道:“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第477章 老公娶我 林琪被沈知初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控制不住脚跟踉跄往后退。 心跳如雷,呼吸都跟不上节奏,她眼眶通红目光带着恐惧盯着沈知初那张笑的大度的脸,浑身打颤。 沈知初拍了林琪肩膀两下,无形中施加压力,随后扭头看向王向荣:“王导我就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行,你注意安全。” 沈知初点头潇洒离开,独留那三人在包厢。 经纪人看向林琪的眼神那就是恨铁不成钢,林琪刚出道就一直是被她带着,多少有了感情,一个艺人倘若没价值了换掉就行。 说难听点,娱乐圈是生产线,艺人就是件包装好的商品,能用就用,不能用就扔,又不是没你不行。 可经纪人终究对林琪有些不忍:“王导,你看你那边能不能在沈小姐面前说说好话,毕竟你跟她有些交情在。” “她今天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我说的不管用。”笑话,沈知初可是【A.W集团】的老板,他赶着抱腿都没时间还给你说好话? “王导,她今天来这儿不就是因为你吗?你就当为了剧组,主持一下公道,毕竟闹太僵对电视剧也不好你说说好话,我们这边好处自然也不会少。” 王向荣叹了口气,看着经纪人把手揣在衣服口袋里摸摸祟祟:“别录音了,你那点小伎俩也敢在关公面前耍大刀?我也懒得和你兜圈子了,我今天来也跟就不是来主持公道的,我就是看看热闹,林琪自己犯下的错就该她受的,现在知道为剧组着想了?当初犯蠢的时候怎么没想想?一天到晚就喜欢推卸责任。” 王向荣连个好眼神都懒得给了,冷哼一声后也起身走了。 包厢里传来林琪压抑的哭声,经纪人冷着一张脸:“我也懒得管你了,来之前我跟你怎么说的,哪怕是跪也要跪在沈知初面前求她原谅,你倒好,冲她发火推卸责任,还说别人针对你,就你谁给你的勇气,你算哪根葱?回去后你自己好好和老板解释!” 林琪和UR这些事告一段落,长门恨正常开播,连续放出三段预告片观众迫不及待地蹲在电视机前。 从预告片来看就知道电视剧质量很好,加上王向荣导演,他抠细节是出了名的,有尊重原创,实景拍摄,把华国大好河山都融入了镜头里,打造出视觉盛宴。 一天三集,根本看不过瘾,电视上放完又拿着手机刷,当天播放量破十亿。 按照这个速度,不到十天就能破百亿。 而卫视频道播放量也名列前茅第一,如果一直维持不崩剧情的情况下极有可能成为历届电视剧播放量冠军。 沈知初简直就是个刷新记录的怪物。 她的微博粉丝也从最初2000万现在达到了5000万,话题度断层第一,就连白邱璟都不及她。 随着电视剧火热播放,不少卫视争先恐后想买“长门恨”的版权,只要一打开电视就能看到相关广告。 沈知初刷着电视剧热度,看着粉丝剪辑出来的单人视频。 长门恨中,沈知初饰演的女二赵子衿后面出场,身披盔甲红衣纵马的模样,让粉丝从“初姐”改为叫“初哥” 沈知初太久没点开微博,一点开微博评论留言差点以为自己是登到“白邱璟”那个号去了。 全是“老公娶我” cp粉超话中也能产量了,沈知初当初看超话里大多都是段子文字很少有关于她和白邱璟的视频,于是她干脆自己产粮和白邱璟拍了个电影演夫妻。 ....... 沈知初看着超话排行,现在她国民度第一,电影票房大卖,长门恨在各个卫视里收视率都第一。 就这个刷脸程度,那些人应该也看到了吧? 沈知初放下手机,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盯着楼下如蜉蝣般游走的人群,面无表情。 随后目光定格在镜面上的人,这张脸看多了她都快以为是她自己的了。 刚到“沈清”身体里的时候,她就对着镜子里的人发誓,她会为她报仇,让伤害过她的人悔恨当初。 现在陆霆川得知了沈清的死后悔了,诬陷过她的夏颜悦,经纪人刘强,公司,不是倒台入狱,就是找不到工作成为废人,亦或是人死了。 伤害过沈清的人,一个个都遭到了报应,现在就只剩下沈清在农村里的父母了。 卖女求荣,把自己的女儿一步步推入绝境。 如果说雪崩前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话,那么沈清的父母就是制造雪崩的罪魁祸首。 该怎么解决好呢?沈知初餍足地眯了眯眸子。 第478章 所以爱会消失对吗 “星际”已经筹备好,就等着开拍了,沈知初给了资金足,加上“谁是鬼”的成功,投资方嗅到了商机纷纷找上门来加了一股。 导演选好拍摄地点,白邱璟这一离开,最少得一个月,这还是俩人在一起来第一次分开这么久的时间。 沈知初帮白邱璟收拾行李,不管能不能用到先往行李箱塞进去再说。 从衣柜最底层拿出分类包,把白邱璟穿的用的都给分类装好,贴好标签以免他找不到。 飞机航班是下午两点,吃过中午饭慢慢过去时间正好,白邱璟准备午饭,等做完饭去叫沈知初吃饭的随后,发现沈知初已经帮他把行李给收拾好了。 看着满满两大箱,白邱璟咂舌:“这么多?” “你要出去一两个月,当然要为你考虑好,而且拍摄点又不是在同一个地方,考虑到不同地方的温差衣服就带的多了点,秋冬的衣服在这个箱子里,夏天的在这个,还有鞋,我只给你装了两双,多了也放不下,到了地方可以让你的助理去买.......” “洗漱用品也给你放进去了,酒店里的牙刷不好用,你习惯了用这个牌子的软毛,就怕你买不到合适的.......我查了一下天气预报,拍摄地方温差大,多注意身体别感冒了,日常用的药我都放在里面,你一打开箱子就能看到。” “去了那儿多注意防晒,那边紫外线大,没事儿的时候就多喷喷,别晒成煤炭了。” 沈知初一件件交代,越发放心不下白邱璟,“你出门在外一定要注意安全,每天记得给我打电话,要是太累了就给我发条短信报平安就行。”沈知初抬起头,澄亮的眸子看着白邱璟,眼睫微颤看的让人心生柔软。 白邱璟顺势把沈知初抱在怀里:“怎么办?忽然不想离开了。” 沈知初笑着靠在他肩上:“我还等着你赚钱养公司,拿几个大奖回来。” “行,到时候拿来的奖全归你。” 沈知初也不舍的白邱璟离开,一两个月的时间,刚听到的时候还不觉得什么,现在分开才知道心里会那么难受。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星际”是她给白邱璟准备的礼物,一个合格的恋人不应该束缚对方。 现在的白邱璟还属于天空,短暂的拥抱了他一下后就得归还。 分开一两个月也没什么,到时候实在是想的受不了了,她就自己给自己请假去探班。 有同样的想法的还有白邱璟,能快速拍完就快速拍完,拍不完就请假回来看沈知初。 白邱璟准备的午饭全是沈知初喜欢吃的。 洗完碗,十二点半,司机到了门口,来接白邱璟的还有助理负责拿行李。 白邱璟力气大,一手提着一个26寸的行李箱丝毫不费劲。 “我会很快回来的,要是遇到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或者找我爸妈,还有孙叔,让他一直跟在你身边,没他我不放心。” “嗯,放心吧,到了后给我发短信。” 白邱璟坐上车,一直盯着后视镜里的沈知初,直到车子开远看不到了为止。 到了机场,助理动手要帮白邱璟提行李。 白邱璟直接拒绝,笑话,女朋友亲手为他收拾的行李怎么能让外人碰。 助理尴尬缩回手,如果没看错的话,刚才白邱璟的目光带着威胁吧?是威胁吧? 他记得他是负责打下手拉行李的,怎么白邱璟一副不需要他的样子?那他来的意义是什么? 白邱璟在等候厅里看着时间叹了口气,一旁的小助理一听瞬间打起十二倍精神。 “这才过去多久,我就开始想她了。” 小助理配合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最难熬的也就刚分开这一会儿,时间长了就习惯了。” 白邱璟觑了一眼他:“看起来你很有经验?” 小助理害羞地摸了摸头:“别看我这样,其实我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爸了。” 这个真的看不出来。 “我以前也是和您一样,一和我老婆分开我心里就惦记着她,吃饭都不得劲,睡觉也不香。” 白邱璟认真地点头,十分赞同。 “那你现在呢?” “现在也想,但没以前那么想了。” 所以时间长了爱会消失吗?白邱璟心里想着。 “你和你老婆结婚的时候办的是怎样的婚礼?” “就普通的婚礼,我们这种普通人没那么多讲究,白哥,您是准备要和嫂子求婚了?” 白邱璟耳朵偷偷红了,他最近看了长门恨里,沈知初饰演的那个角色嫁入皇宫,凤冠霞帔特别的好看。 他从来没见过一个人能把大红色穿的这么惊艳,别看白邱璟这样,他其实是个比较传统的男人,他向往婚礼上铺天盖地的红,想看沈知初身着一身凤冠霞帔,盖着红盖头嫁给他。 事实证明,根本没有时间一长就习惯了的说法,只有一天更比一天的想沈知初。 拍戏的时候不能分心,白邱璟只能强打起精神拍戏,想着用最快的时间拍摄完。 白邱璟有这个能力,可跟他搭戏的其他配角总是频繁出问题,白邱璟脸色阴沉下去,眼看着要发火了,一旁的工作人员熟稔拿出手机。 “白哥,初姐给你打电话来了。” 白邱璟的脸色瞬间从阴霾多云转晴空万里。 大家早就不惯不多怪了,沈知初就是他心情的调和剂,每天来一发准乖乖拍戏。 沈知初心情不错,按照老方法先哄一遍白邱璟。 “我想你了。”白邱璟的声音不能再委屈。 “乖啊,好好拍戏,晚上我们视频。” 沈知初这次没回他她也想他的话,白邱璟一秒惊恐,忽然想起小助理那天说的话,时间一长就习惯了。 所以?爱真的会消失对吗? 沈知初打电话不会太久,因为照顾到剧组拍摄时间,顶多五分钟。 “你这两天忙不忙?”白邱璟问。 “还好,遇到点小事,不过我很快就能解决好。” 沈知初也挺想白邱璟的,他不在,每天回家就她一个人,连个调戏的对象都没有,生活中少了许多乐趣,但这两天多了一点点乐趣供她打发时间。 沈清的“亲人”拖家带口的去了J市找她。 沈知初把工作暂时放下,让人盯着那一大家子,她则定了张飞机票飞往j市。 ......... 随着长门恨播放,剧越来越火,知道沈知初这个人的也越来越多。 这部剧小到五六岁的小孩,大到八十岁的老太太都喜欢看,一打开电视机那么首选的电视剧就是“长门恨” 不怪“长门恨”能这么火,而是现在的电视剧质量越来越差,不是抠图,就是剧情三观炸。 长门恨是市面上难得的是大女主戏,没有傻白甜,女二也不是白莲花女三心思毒辣但该下线的时候就下线绝对不会强行洗白。 这部剧这么火,自然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沈家从沈清那里拿到20万后,建了新房子。 沈家总共四口人,沈清的爸妈,沈建春、魏雪琴,还有他们的儿子沈金桂以及孙子沈富贵。 沈家并不富裕,两个老人没钱,儿子沈金桂还喜欢抽烟喝酒打牌,当初要不是从沈清手里抢来20万,指不定现在还住在土房子里。 沈金桂没用,老婆嫌弃他,生下孩子就跑了。 现在准备再娶一个老婆,但是没钱,这个时候他总会想起自己的妹妹沈清,要是沈清还在,把她卖给隔壁村养猪的做老婆,应该能换来不少彩礼,这样他就有钱娶老婆了。 沈金桂没工作,人又懒从来不会做农活,每天就去镇上蹭吃蹭喝,没钱就搜刮爸妈。 这一天他来到面馆跟几个狐朋狗友吃饭,馆子里放着一台电视正播着长门恨。 “诶,沈金桂,你看看电视里那个女的像不像你那个漂亮妹妹。” 沈金桂不经意抬头,目光瞬间呆滞,电视里出现的女人长得漂亮,气质惊人,不过越看越熟悉,还真有点像他那个没用的妹妹。 沈清唯一的优点就是长得好,漂亮的不像是沈家生的,有这么一个漂亮闺女,爸妈也高兴,高兴的是可以换彩礼。 农村彩礼顶多八九万,可长沈清这样的,当初许的那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一出手就是十六万。 当初都准备让人把沈清给接走的了,结果晚上没看住人给跑了。 最后也不知道沈清从哪拿到了20万要和沈家断绝关系不然就寻死,没办法就同意了,撕了她的户口。 沈金桂看着电视机里的人,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这个人是谁?” “这你都不知道?最近大火的电视剧,女明星的名字叫沈知初,怎么样跟你妹妹长得很像吧?” 是很像,连姓都一样,但沈清怎么会变成大明星? 沈金桂心里暗忖着,忽然看到电视里女人的耳朵后面有颗红痣,他瞬间怔住。 “我有事先走了,饭钱你们帮我垫一下。”沈金桂去了网吧,上网查了查这个电视剧查演员表。 他点进去“沈知初”那一栏搜索,很快弹出来履历,年龄也能对上,三年前出道的照片和现在对比差距很大。 沈金桂第一眼根本认不出来,但搜到三年前的照片,果然是沈清。 没想到啊,沈清有能耐了居然成了现在的当红小花,又演电视剧又是电影,再看看电影票房,60多亿,他这辈子都没见到过这么多钱。 发财了这是发财了。 沈金桂拿出手机拍完照,一路跑回去。 “妈,我们发财了,发财了!”沈金桂推门从院子外跑进来。 “什么发财了,你中彩票了。”魏雪琴抬头看向沈金桂。 “妈。”沈金桂接着道,“这比中彩票还要多,你看过六十亿吗?我跟你说妹妹发财了,有出息了。” “她能有什么出息?”魏雪琴冷哼一声,就是个赔钱货,连她孙子半根手指头都比不上,这么久出去也不回来看看他们,多半是死了吧。 魏雪琴怀着抱着孙子哄着,沈金桂走过去拿出手机给她看:“妈,你看这是谁?”他先拿出来的是沈清两年前的照片。 “这不是沈清那个死丫头吗?你怎么有她的照片?” “你再看看这张。” 跟变了个人似的,单看无关模样来看,是一个人没错。 “这........” 沈金桂笑道:“妈我跟你说,妹妹现在可是大明星了,她演电视剧大街小巷都在播,我最开始也没认出来,就觉得看着眼熟,然后我去网上搜关于她的信息,果然是她,她现在改了名字叫沈知初,还演了个电影六十多亿的票房。” 第479章 沈家人的嘴脸 “六......六十多亿?”魏雪琴有点晕,她好像听都没听过这么多的钱。 家里的电视坏了,坏了也没去修,不然他们早就发现了那个人是沈清。 “这死丫头真的有六十亿?” “千真万确,这网上搜的还能有假,她现在那么有钱,妈,我们去找她吧,这样她的钱就是我们的钱了。” 对,沈清的钱就是沈家的钱,哪怕她改了户口改了名字,她也是沈家的人。 魏雪琴高兴中掩饰不了愤怒,真是白生养沈清了,找到钱居然不回来难不成还想着私吞? “妈,我们现在就去找她吧,不过不能让别人知道,等到了J市,她要是不出来我们就闹到网上去,她这种明星最经不起丑闻了。” “行,妈听你的,你抱着富贵,我去收拾行李,给你爸打个电话我们一起去。” 沈清一个人都已经有几十亿了,他们当然要马上去J市,毕竟沈清的钱是沈家的钱,自然该归父母管。 沈金桂现在还觉得沈清性子软弱,她从小就怕他这个哥哥,但也不排除她性子在外面养野。 沈建春在地里干活,接到儿子的电话后也赶紧回去,整个人狂喜不已做梦都没想到沈清在外面能发财能有这么多钱。 这真的是祖坟烧高香,60多亿还做个屁的农活,每天躺着花都花不完。 “这六十亿要是全给我们,我们该怎么花呢?”沈建春问。 一家人眼底里浮现出贪婪。 “让我想想。”魏雪琴眯了眯眼睛,眼底里浮现出算计的光芒,“这么多钱,那肯定得在大城市里多买点房子还有铺子做生意,然后车一人一辆,金桂也该娶个新媳妇儿了,这么多钱,千金小姐都随便你挑。” “至于这里,我们要不建个农家乐?盖栋洋房大别墅,也可以养老,瞬间眼馋一下那些见不惯我们的人。” 魏雪琴是个有心机自私的人,她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做母亲,重男轻女,儿子整天混还当个掌中宝,女儿不管再优秀,在她眼里结了婚那就是泼出去的水别人家的人,只有儿子才最靠谱。 趁着沈清没对象没结婚,那他的个人财产自然属于她父母的,要是结了婚这钱就没有拿的了。 但女人哪有不结婚的,与其让沈清自个儿挑选,还不如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嫁出去,这样他们就能永远牵制住她赚钱了。 沈金桂也是这么想的,直接把话说出来:“妈,为了避免沈清鱼死网破,我觉得这次咱们过去就给妹妹说个人家,我们一拿到钱就把她嫁出去好好盯着她。” “有道理,到时候你给你妹妹安置个人家,要信得过的,也能看得住人的。” 一家人,人都没见到就想着怎样把沈清给卖了,露出来的嘴脸一个比一个恶心。 一家四口带着全部家当去县城坐大巴车,车上也有电视正放着“长门恨”一车的人看的津津有味。 沈金桂赶紧提醒爸妈看电视,悄悄指了指电视上:“你看,是妹妹。” 车上不少人都看过了长门恨。 “我最喜欢这个演赵子衿的女明星了,长得真好看,我在电视上看了两三遍都不腻。” 魏雪琴听着旁边的人说,插嘴问了句:“这个演赵什么都女明星是不是很出名?” “可不是吗?这电视剧多火你不知道,一天就能赚几百上千万,演员演一集就能拿到一百多万,这个叫沈知初的明星很火的。” 沈家人越发有自信一定要找到沈清,从她身上扒下这些钱。 .......... 沈知初从“长门恨”在各个卫视开播时,就请了人专门盯着沈家人。 本以为播个四五集就有消息,没想到播到一半了才传来他们一家人前往J市的消息。 沈知初找人继续盯着。 沈清那对极品父母也就在村里看着精明,一出门可能连路都找不到,这样的人最好骗了。 至于沈金桂,有一说一,跟她上辈子她哥沈修礼有点像,同样的吃喝玩赌样样第一,沈家能这么穷跟沈金桂脱不了关系。 这样的人不骗进地下赌场输个几百万砍掉手都没道理。 这边,沈家一行人从大巴车转到了火车。 几个人还是第一次坐火车,火车票要比大巴车票贵上一些,但他们马上就有钱了也不稀罕这点。 要不是不会定飞机票,他们肯定是坐飞机的,不过等回来一定坐飞机。 像沈清这么有钱的,应该有私人飞机吧。 可能是火车里的空气太闷了,沈富贵自从上了火车,就开始哭闹不已。 吵得整个车厢乘客都睡不着觉。 第480章 虐极品亲人 魏雪琴抱着自己的孙子一改脸上尖酸刻薄,慈祥到不像话:“奶奶的乖孙孙,不哭啊,等到了大城市,奶奶带你住别墅坐飞机吃香的喝辣的........” 小孩子可听不懂这些,火车厢里人多嘈杂,味道也重,小孩睡不着哭的更厉害了。 一些人受不了,提醒道:“老太太,你孙子多半饿了,你给喂点吃的哄哄,这一车厢的人还要休息。” “孩子哭说明朝气,况且谁不是从孩子过来的,哭怎么了?又不犯法。”面对这个带把的孙子,魏雪琴恨不得把所有好的都给他。 “我跟你说不通,我就好心提醒一下你.......” “用得着你提醒,我看看我乖孙是不是想尿了。”魏雪琴也不避讳直接脱掉孩子的纸尿布当场哄着孩子把尿。 这一幕顿时让人急了眼。 “这里是公共场合,你到底有没有素质,要把小孩尿能不能去厕所?恶心死了。” “老太太,厕所直走就到没多远。” “你这样我们就叫人了,车厢里本来就不透气还一股屎尿味,真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了。” 魏雪琴当场想骂人,但毕竟人多势众她也讨不到半点好,她看了眼自己的男人和儿子没用地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气打不出的过去把他们叫醒。 “你去给富贵冲点奶粉,金桂去买盒饭。” 魏雪琴抱着小孩去厕所把尿,这趟大概用了个五六分钟,回来后父子俩还没回来。 她抱着孩子坐了一会儿,丝毫没注意到床上的包已经被人翻过。 一趟火车去J市用了一整天,休息了一晚上后工作人员提醒到站离开。 魏雪琴光顾着抱孩子,丈夫沈建春胡乱提着包,沈金桂脸上难掩兴奋,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有钱妹妹了心里高兴的不得了。 三人还是头一次来大城市,人生地不熟,看着高楼大厦难免有些心虚。 沈金桂说:“爸妈,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再去找沈清吧。” “行,就听你的安排。”夫妻俩都不是文化人,字都不认识几个只能让沈金桂来。 好在沈金桂能上网看得懂地图,但J市火车站复杂,跟着地图绕了一圈后路没找到倒是把肚子给找饿了,于是干脆在附近的餐馆吃饭。 “妈你把钱放在哪儿了?”沈金桂翻着包问。 “不就是在里面吗?用红色塑料袋裹了几层装着,你再仔细找找看。” 沈金桂找的满头大汗,就是没找到魏雪琴说的那个塑料袋子:“妈,我没找到,你是不是记错了?” 魏雪琴心脏顿时提了起来:“你抱着富贵,我来找找。” 魏雪琴蹲下身把带来的几个包全翻出来了都没看到,钱她绝对是带了的,一直放在包里都没有打开过,那可是带来的所以积蓄,总共五万啊。 可是供他们一家子来J市好方便找到沈清的钱,现在钱没了,他们一家子人连住都地方都没有,无论去哪都要用钱,现在连回去坐火车的钱都没有了。 “妈,你最后一次看到钱是什么时候?” “我就放在包里啊,动都没动过,上了火车我一直哄孩子,包不是你跟你爸看着的吗?” 三人这个时候才慢慢反应过来,有一段时间他们都离开了床位没看包,应该就是在那个时候被小偷扒走了钱。 魏雪琴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面前翻了个底朝天的包撒泼打滚嚎嚎大哭:“这天杀的扒手,居然连老人的血汗钱都要偷,没天理啊。” 沈金桂心里也憋了口气,但看着他妈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更觉得的是丢脸。 都下火车了才发现钱掉了,找是找不回来了,报警也没用,只能自认倒霉。 “不就是五万吗?掉就掉了呗,你想想马上我们就能找到沈清,那可是六十多亿嘞。” 就是因为想到那六十亿她才马虎大意了,掉了五万那就跟从她心肉上刮走了一片似的。 “可现在怎么办?你也说了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沈清,现在钱被偷了我们住哪儿?” “要不去报警,等警察通知沈清过来?”沈建春忍不住插了句话。 沈金桂心里升起股不安感,沈清现在改了名字,模样也大有变化,人现在是身价几十亿的大明星,说出去会有人信吗? 而且当初户口簿还撕了,沈清因为从小在家里不受宠也没个什么照片,就是说,他们现在连证据都没有。 钱一掉,整个事情都乱成了一团线。 这时有个男人走到他们身边:“你们现在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男人看起来四十岁,身宽体壮,粗壮的脖子上带着根大金链,用他们当地话来说,一看就是操社会的,沈金桂跟这样的人混过,看男人这一身派头就知道有钱,指不定是当地大哥能帮一下他们。 “我们是来这里找妹妹的,但没想到钱在火车上被人偷走了。” “找妹妹的啊?那你妹妹叫什么名字,我看我能不能帮你们找找。” 三人对视一眼,沈金桂拿定主意:“大哥,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妹妹叫沈知初,就是那个大明星,等我们找到她认完亲,一定给你报酬答谢。” “沈知初啊,就是最近演那个电视剧的嘛,我知道我知道,你别说。”金链子男人打量这几人黝黑的五官,“沈知初跟你们长得还挺像的。” “那是,毕竟是亲生的。” “就是有点奇怪,怎么她成大明星了,你看着怎么有点......” 魏雪琴张口就辱骂道:“养了个白眼狼,好吃好喝的把她养大送她上学,她倒好缀学离开跑去做演员,孩子大了不听我们做父母的话,有了钱就把家里人给丢了,她倒好吃香喝辣的做大明星,现在不肯认我们,多半是嫌弃我们!” “这哪有自己的女儿嫌弃父母的,这样吧,大娘,你们现在钱掉了,也没个住处,要不就先到我家住个两晚,找找妹妹呢就慢慢找,你确定她是在J市吗?” 沈金桂说:“她这资料上写的不就是在J市吗?” “反正你确定就好,你妹妹呢现在毕竟是个大明星,幸好你们今天遇到的是我,不然说出去估计都没人会信。” 一听到有地方住了,三人眼睛都亮了,魏雪琴直接上手抓住男人手臂:“小伙子你可真是个好心人。” “大娘就叫阿彪就好,俗话说的好,相逢即是缘,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谁不遇到点事儿,你说是吧?至于咱兄弟俩。”男人重重地拍了拍沈金桂的肩膀,“一看我就比你年长,你就叫我一声彪哥吧。” “彪哥,以后我们就是兄弟了,亲兄弟都没有咱们亲,我名字沈金桂,你随便怎么叫。” 阿彪也不客气,直接叫小老弟,他打开钱包从里面抽了五张红票子:“你们钱掉了,这钱你们先收着,暂时先用两天,来这儿用钱的地方多身上不能没钱。” “这怎么好意思。”魏雪琴嘴里拒绝身体却很诚实的接过了阿彪手里的五张红票子,宝贝似的揣在上衣里,未了还有些埋怨,才给五百也太小气了,这点钱能花多久? 别看阿彪长得人高马大凶巴巴的,为人却很好客,先把一家子安顿在一个破破烂烂的小房间里。 魏雪琴走在最后面拉着沈建春说:“就住这里啊,我们农村的房子都被这好。” “知足吧,我们的钱都掉没了,住这里总比在大街上强。” 魏雪琴却不满的撇了撇嘴,她看着阿彪脖子上的大金链,带这么贵的链子却带他们一家人到这么破烂的地方住下,也就嘴里说的好听。他们现在虽然落魄了,但隐藏身价可是六十亿,他难道就不该好吃好喝的招到他们?不会做人。 阿彪随便点了份外卖,三人下火车这么久早就饿了,挤在一个桌上狼吞虎咽,吃饱喝足后,沈建春去睡午觉,魏雪琴抱着孙子哄,剩下的沈金桂无所事事被阿彪拉出去说带他熟悉一下周围。 一行人丝毫没发现从下火车起他们就已经被人盯上了,上了贼船都不知道。 阿彪带沈金桂越走越远,别说,大城市就是好,买什么都方便,吃喝玩乐都不愁。 “小老弟,你在家里平时喜欢玩什么?” “我没事儿会约几个朋友出去打牌。” “打牌啊,我也喜欢打牌,这样吧,我知道一个好地方,我带你去。” “可我没钱。” “放心,你这不有我吗?就当彪哥我请你。” 沈金桂一听立马同意,阿彪带着他去赌所,一进去就先兑换筹码。 沈金桂有些犹豫,他还没玩过这么大的,而且他现在没钱,得收敛点。 阿彪安抚道:“你都有个大明星妹妹了还怕输这点钱?而且来这儿不一定输,赢的也多,你看看周围。” 沈金桂看了一圈周围,被气氛感染瞬间红了眼,是啊,他马上就会有很多钱了,还怕输吗?何况也不一定输。 他兑换了十万,运气不错,开门红赢了几把,可后面一直输没多久十万就输没了,沈金桂刚上头一股热血想着赢回来又兑换了十万又输又兑,不到三小时就输了五百万,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还钱自然是还不出来了,沈金桂搓着手说:“能不能打个借条?我暂时没这么多钱。” 赌场管理人过来,叼着一根烟:“没钱你还敢来赌,当我们这里是厕所?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沈金桂平时也就只敢跟几个狐朋狗友在农村镇上玩,哪见过这种场面,顿时吓的腿肚子打转尿都要出来了,他夹着腿哈腰点头:“这位大....大大哥,我就一时玩上头了,没想到会输这么多,但钱我是一定能筹上的,我的妹妹叫沈知初就是最近拍电视剧电影很火的那个大明星,票房都卖出去六十亿就别说还这点钱了,等我找到妹妹,我连本带息的还给你。” 周围诡异的安静了下来,顿了大概三四秒后忽然发出爆笑,赌场管理人笑的最为大声,前仆后仰:“你们听到了吗?就这个土包子说最近很火的女明星是她的妹妹?骗谁啊?就你这样还妹妹,你真是我今年见过的碰瓷最厉害的,连马路上八十岁都老太太都比不过你。” 沈金桂急的满头大汗,着急解释:“我说的是真的,我妹妹真的是沈知初,她原名叫沈清。” “你说她是你妹妹,那我还说J市首富是我弟弟,说话要讲证据。” 第481章 虐极品亲人 “你不说大明星是你妹妹吗?那你拿出来她的户口簿出生证明,哪家公司上班,或者小时候的照片也行。” 沈金桂被问的一愣一愣:“我没有这些,但她真的是我亲妹妹,当年发生了一些事她执意跟我们断绝关系,拿着户口簿改了名字身份,您要是不信,等我找到她我们验那个DNA给你看。” “就算你说的这些是真的,那么你凭什么以为她一个跟家里人断绝关系的女人会拿出五百万来救你?” 沈金桂理所当然道:“怎么不会啊,她是我亲妹妹啊,血溶于水,就算断了感情可亲情血缘是断不了的。” 为首的男人看着这人一副穷酸样,只想骂一句傻b也不知道是从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 他懒得跟他说这么多,一个眼神招呼身边的手下教训一下他。 沈金桂危机感还是挺强的,一觉察到自己要挨揍,立马求饶:“大哥别动手,我还有证人,就刚带我进来的人他叫阿彪。” 大哥问:“你们看到他跟谁进来了吗?” “没有。” “你看,没人看到。” 沈金桂左右张望,眼神快速晃着:“不可能,就是一个叫阿彪的人把我带来的,你们可以查监控器。” “我懒得跟你废话,要赌的人是你,换钱的是你,输掉钱的也是你,你跟我扯什么其他人?我看你就是皮痒了,给我揍,非得让他给我吐出钱不可,吐不出来就挖掉你的肾和眼睛。”男人说完啐了口痰在他身上。 沈金桂被打了个半死也没再看到阿彪,他心里憋着一口气,之前不懂现在还不明白吗?他这是被人坑了。 既然阿彪从开始就心怀不轨,那为什么他会给他们找房子住,很快沈金桂就知道了答案。 赌场里的人切掉他一根手指以做警告,让他签下欠条,叫他必须在一个月内还上钱不然就剁掉他整只手,逃是逃不掉的,赌场的人很明确的告诉他,他们有的是方法盯着他。 他被人扔到没人的巷子里,捂着血淋淋的手,倒霉的遇到几条野狗还被咬了腿,他拿着砖头赶走野狗,一瘸一拐的回到记忆里那间破出租房里。 回去后发现房子里多了很多人,全是男人,不是烫头就是纹身,各个不好惹,沈金桂一看就知道大事不妙吓的要跑,结果魏雪琴叫住。 “我们真的没骗人,就是一个叫阿彪的带我们来了,他还给了我们五百块让我们在这里随便住......你们别不信啊,电话我们是没有他的,但我儿子应该有,他们关系好.........”魏雪琴焦急解释,眼神不安分的乱瞟,忽然她看到后面的沈金桂,大叫着,“我儿子回来了,就在那儿。” 沈金桂暗骂了一句晦气,想走是走不了了,被十几道目光盯着,再加上他被狗咬了一口的腿,想跑也跑不动被人围了个严严实实。 “金桂你快跟他们解释解释,是那个阿彪带我们过来的,不是我们自己要进来的,这些人硬要说是我们进来偷走了他们放在这里的钱,就这破地方我们哪看到什么钱.......”魏雪琴辩护解释,虽然她在农村是有些小偷小摸的习惯,但她真的没偷这里的钱,她自己的钱还被扒了。 魏雪琴说完才看到沈金桂那一身,“儿子你怎么了?怎么身上这么多血,是哪受伤了?那个阿彪呢,他怎么没和你在一起?你给他打个电话叫他赶紧过来解释,这些人说他们不认识什么阿彪。” “妈,我们被骗了,从下火车起我们就被那个人给骗了。”他们以为他是好人,结果是骗子,先是把他骗到赌场输了500万,又是这里,从一开始他们就进了一个圈套,可笑的是他们还沾沾自喜以为找到沈清就能拿到六十亿,做着春秋大梦跳到坑里。 魏雪琴也就在刺挠里的时候人精一点,一到大城市见多了人,怎么被骗的都不知道,听完沈金桂的话顿时也想明白了,跟在大街上的时候一样,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天喊地。 “天杀的,居然骗我们,没良心的狗东西,亏我们这么相信他!金桂你跟他们说说你妹妹的事,我们马上就有很多钱,才不稀罕偷你们的那点钱。” 沈金桂在赌场里被砍掉一根手指时就想通了,没人会相信那个叫沈知初的女人会是他们的亲人。 就他们身份,改头换面的沈清那就是云端上的天之骄女是家喻户晓的大明星,反观他们是谁都能踩一下的贱泥。 但凡他们过去对沈清好一点,没把关系闹这么僵断绝关系,哪怕给她拍几张照片,也不至于没人相信那是他的妹妹。 第482章 比夜晚更黑的是人心 现在好了,说出去没人信,沈清的荣耀富贵都与他们无关。 一家人后悔不已,然而别人可不会因为他们一句后悔就放过他们。 魏雪琴见说不通,正要拿手机报警,老年机刚拿出来就被离的最近的人给扇飞打碎了。 沈建春在村里就是个没用的窝囊废,护不了老婆,见到一群漏胳膊都混混进来吓的躲在了墙角。 魏雪琴怀里抱着孩子也不敢跟人打只能坐在地上撒泼。 一群混混看着都烦了,但也懂得“尊老爱幼”没怎么对俩夫妻动手,现在他们的儿子沈金桂回来,一看就皮糙肉厚适合挨揍泄愤,顿时摩擦着手围过去,一边拳打脚踢一边骂,字句间全是威胁。 “我让你跑到这里偷钱!还敢报警,信不信警察还没来,我就先把你的手给剁了,哟,原来手已经被剁了一只了啊。”男人掰起沈金桂的血淋淋的手,“那介不介意全剁掉?” 沈金桂疼的龇牙咧嘴,精神恍惚,人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吐着血沫求饶道:“对不起,是我们错了,不要打了.......” 沈金桂是不敢报警的,他打牌欠了500万,还签了霸王条欠款,要是报警那些人指不定会砍了他四肢,城市里的人惹不起,现在他只想回农村种田。 曾经最不想做的事,在这一刻竟然成了奢望。 魏雪琴抱着孙子看到沈金桂的手吓坏了,就算儿子再没用那也是她心头上的一块宝,她从来没打过他骂过他,可到了这里,他居然被人砍掉了手指。 “你们别打了。”魏雪琴哭着求饶,“只要你不打我儿子我什么都愿意做。” 一群人听完话后果然停了下来,看着这没用的一家子人眼神鄙夷,“那就把我们的钱拿出来。” “我们真的没拿你们的钱,到底要我说多少遍?”魏雪琴话音刚落就看到男人把沈金桂压在地上拽住他的右手往后掰,只要稍稍一用力就能掰断他的手。 沈金桂第一次被人这么狠揍,喊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只能求魏雪琴救他。 “妈,你救救我啊,我不想死,我好痛。” 魏雪琴眼泪直掉,赶紧说:“我们现在身上没钱,但我们一定会好好打工还你们钱的。” 几个混混这才松开了沈金桂,看到沈金桂裤兜里露出来什么东西,扯出来一看是张欠条,上面显示五百万。 “欠了五百万,还有钱去赌博,还说不是你们偷的钱,说,是不是拿着我们放在这里的钱输了?”小混混踩着沈金桂问。 魏雪琴一听吓傻了:“什......什么五百万?金桂你输的?你哪来这么多钱去还啊?你怎么会赌博.......” “我这是被骗了!” “这欠条可是真的,你自己借钱输钱谁骗你,手也是在赌场里被砍的吧。” 说再多也没用了,一群小混混动手只带走了魏雪琴和沈建春,小孩子不要,至于沈金桂欠了这么多钱带着也是个祸害。 魏雪琴和沈建春被拖到了一个地下工厂,没日没夜的工作,稍稍一休息被盯上就挨揍。 工作这么累就算了,还是打白工没一分钱,吃的还差,从早到晚的馒头和稀饭,有点肉那都是油渣。 短短一个月俩夫妻就瘦了一圈,在这里哭天喊地,心里后悔,本来想着来这里是找沈清拿钱的,结果钱没看到不说,一下火车他们自己的钱就先被偷了,现在还被拐骗到这里。 儿子和孙子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来这里,继续住农村不好吗? 现在的魏雪琴依旧心心念念着希望能有人救她出去,最好的是沈清能找到她。 这一等人没等到,倒是把病给等来了,人一倒地直接瘫痪,算是没用了。 可那些人还是不放过她,让沈建春每天把魏雪琴给拖到大街上去乞讨要钱。 今天,沈建春还是老样子,一手拖着魏雪琴一手拿着块纸板,到了老地方后把人放在地上乞讨。 他的眼睛里再无半点精光,浑浊的盯着一个方向,嘴里时不时的叫一声。 “救命啊,可怜可怜我们吧。” 魏雪琴身上散发着恶臭,她的嘴歪着流口水,瘫痪没法自己上厕所,屎尿直接拉在裤子里,臭到不行,那些想给钱的路人一靠近就被熏走了。 看来今天又没钱了,回去肯定又得挨揍,沈建春愁眉苦脸,他不是没想过逃走,可有次他看到一个逃走的工人被抓回来暴打了一顿绝食后他就不敢了。 沈建春低着头,余光中看到一双鞋,他顺着鞋往上看,最终停留在脸上,瞳孔放大,嘴唇颤抖。 是“沈清”是他们当大明星的女儿,她来这里是为了救他们的吗? “沈......沈清,女儿,你可算来了。” 沈知初垂着眸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脸上无表情,被她清冷的目光盯着,无处遁形的羞耻感,她就像在看两只老鼠一般。 沈知初为了更贴合沈清当初的模样,没化妆,穿着朴素,尽量把五官给展现出来。 沈建春对视上沈知初的眼睛,忽然止住了声,尽管很像,但看她的眼神,他知道这已经不是他的女儿了。 “最近这一个月还过得好吗?” 过得好不好,现在一眼就能看出来,沈知初就是明知故问,沈建春没有遗漏掉她眼睛里的不屑和嘲讽。 沈知初自言自语:“看到你们成这样我很开心,恶人自有恶人磨,您二老要是过得太好,那我花钱请人办事不是白费了?” 魏雪琴人是瘫痪了,可脑子没坏耳朵也能听见。 沈知初都说到这个话上了,他们还有什么不懂的? 想想他们来J市遭遇的一切,先是被偷钱,被一个叫阿彪的人骗,被冤枉拐骗到这里做苦工,瘫痪,大街上乞讨,简直把这一辈子的哭和侮辱都受了。 而真正的罪魁祸首,害他们如此的,居然是自己的亲生女儿“沈清” 魏雪琴可恨地盯着她,目光里全是杀人的恨意。 魏雪琴歪着嘴口齿不清:“是你,你这个白眼狼,当初我就该把你淹死在河里,把你卖给别人做童养媳,你居然这么害自己的家人,沈清你不得好死,你死后一定会遭报应。”她用最恶毒的话诅咒自己的亲生女儿。 沈知初都快要怀疑沈清到底是不是他们的女儿了。 她从沈清的记忆里得知,魏雪琴最在意的就是儿子和孙子。 “想不想知道沈金桂还有你的孙子现在怎么样了?” 果然一提到“沈金桂”魏雪琴立马安静。 沈知初嘴角往上翘,笑的柔软大方,像个好人,可她接下来说的话宛如一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 “沈金桂被狗咬了没打狂犬疫苗已经得狂犬病死了,就在三天前死的,我这里还有照片你们要看看吗?”杀人诛心,沈知初慢悠悠的从包里摸到照片扔到地上,魏雪琴和沈建春怔愣地看着那几张照片。 狂犬病死去的模样很是凄惨,照片上的沈金桂眼眶凹陷,脸色灰白,嘴唇发乌,毫无人气。 魏雪琴受不了的嘶声尖叫,“他是你哥啊,你为什么不救他,为什么不救他。” “沈清也是你们的女儿啊,她求着你们放过她的时候你们有放过她吗?她一有点价值你们就恨不得扒了她的皮抽干她身上血,榨干她身上唯一的价值,你问我为什么不救他?他这样的社会人渣不死留着浪费空气?” 沈清死了,她连活下去的权利都没有,被她的亲人一步一步推入绝境,如果说陆霆川是刽子手,那这些人就是始作俑者,沈清离开家的时候不到十八岁,他们从沈清出生下来,不是想着怎么好好将她养大,而是想着有什么可利用的价值。 例如承担家里的粗活,五六岁开始洗衣做饭,人还没灶台高,踩着凳子做,做不好就挨打。 知道他们为什么送沈清去上学吗?是忽然有了当爸妈的自觉,还是多了点为人父母的愧疚? 都不是。 是因为当年国家颁发下来的贫困补助,沈清上学不仅能免费,成绩好还能分到奖学金。 加上魏雪琴觉得,女儿有点知识,以后更能“卖”个好价钱。 沈清读完初中不过十四五岁,九年义务一过,没钱了,魏雪琴就不让沈清念书了。 那个时候沈金桂二十三岁是该结婚的年龄,魏雪琴就想着用沈清换彩礼钱给沈金桂买房子娶媳妇。 沈建春是做父亲的却没做到一个当父亲的责任,对着一家人冷眼旁观,人又窝囊对于魏雪琴的话只有听话的份儿。 当年的沈清就被讨论着卖给一个死了老婆的家暴男。 至于沈金桂。 沈知初翻到沈清那些记忆,一股恶寒从心里生出来,让沈金桂死了都便宜他了。 沈清上学读书的那会儿,正是青春貌美的时候,当年的沈清是出了名的好看,自然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沈金桂带着一群人猥亵自己的亲妹妹,把手伸进衣服里摸一次给一块钱。 沈清是怎样在这样的环境下保护自己不受污染的?沈知初想都不敢想,就算换做沈知初来她也不敢保证能像她那样顽强的活下去。 用一句话说,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算了。 可就是这样坚强的沈清,最后的结局还是没能逃过自杀。 你永远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黑暗的一面。 比夜晚更黑的是人心。 沈知初把玩着手里的两枚银币,扔到沈建春面前:“看你们精神挺好应该还能活很久,那就替你们的宝贝儿子好好活着吧,活的越长越好。” 沈建春觉得很冷,缩着身子瑟瑟发抖,而魏雪琴则无力躺在地上垂死挣扎,眼里脑子里全是沈金桂的死相。 “至于你的宝贝孙子沈富贵,我会帮他找个好人家改掉姓名,从今往后,你们就没儿孙了,但看你们这个样也不需要有人养,自理自足上街乞讨挺好的。”沈知初说完,忍不住嗤笑一声,这下连眼中的寒意也不掩饰了。 她戴上口罩转身离开,俩夫妻就看着她坐上一辆他们曾幻想过的豪车。 ......... 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算难事,像处理这种人渣,自然要把他们最在意的一点点夺走才解恨。 他们不是从小到大都看不起沈清吗?那她就要他们在最绝望的时候把沈清的模样刻在记忆里一辈子,想忘都忘不掉,只要一想想就痛彻心扉悔恨终身。 从这一家人坐上火车前往J市时,沈知初就把他们盯上了,让他们出现在大众视野里简直就是侮辱人的眼睛。 沈知初想以最快的方式处理掉他们,她不在乎手段干不干净,只要好用就行。 第483章 记忆 而且她也没做什么,不过是拿钱请了一个人。 那个叫阿彪的人就是她花钱请的人,以恶制恶,让魏雪琴、沈建春、沈金桂尝到人心险恶。 知道沈金桂好赌,沈知初就让阿彪带着他去赌场,输的越多越好。 钱用的很值当,沈家一家人尝到了应有的报应,该死的死了,瘫痪的瘫痪,现在怕是人都要疯了。 稚子无辜,沈知初没狠心到毁掉一个小孩,让人给安排了一个好人家收养给了一笔钱。 对于那个孩子,这是再好不过的结局,如果他真的在那样的爷爷奶奶爸爸跟前长大,长大后说不定也是个祸害。 沈知初看着自己的手,忽然觉得有些脏,回去后第一时间就是拿洗手液洗手,她看着镜子说道。 “好人真的不好做,但如果有下一世,还是希望你能做一个好人,只愿老天能够善待你。” 沈知初有时候会感觉沈清没消失,她虽然有意忽略,可脑子里总会放出她的记忆,沉重而又压抑,而现在那股感情总算是消失了。 沈金桂是在三天前死的,但在这之前还发生了一件事,这才是导致他死亡的原因。 他的双手被人砍了,没钱医治,也没办法自理,伤口感染,让狂犬病毒蔓延的快,不过两天就被活生生给痛死了。 虽然沈知初没说,但白邱璟明显感觉到沈知初有事,沈知初向来独立,白邱璟最怕的就是,他不在的时候沈知初遇到事自己扛不告诉他。他给孙励打了个电话。 从孙励口中得知,沈知初的爸妈坐火车来J市了。 沈知初的父母早就死了,而这几个上赶着来的是“沈清”的亲人。 白邱璟以前调查过沈清,知道她家里人有多极品,说卖女求荣都是轻的了。 沈知初既然想自己解决他们,那就交给她,几只蟑螂踩死就好,但就怕沈知初手软放过他们。 于是在沈知初花钱请了阿彪时,白邱璟早早就安排了人在火车上就偷走了他们的钱。 白邱璟查到沈清的哥哥好赌,就干脆把J市的几个大型赌场都买通,顺便接触一下沈知初花钱请的那个叫阿彪的人,让他把事情做干净点。 所以接下来就有了一群小混混把魏雪琴沈建春拐骗到工厂里,不是打就是骂,还不给饭吃饱。 一向嘴碎爱嚼舌根的魏雪琴直接瘫痪,一开始她说出来的话没人信,而现在瘫痪,说也说不清楚了。 这些都还不够,都知道,蟑螂还有个外号叫“小强”不是那么容易打死的。 “孙叔,叫人帮我办件事。” “什么事?” “给我剁了沈金桂的手,留着他始终是个祸害,我要他死,最好不要出现在沈知初视线里,我怕脏了她的眼睛。” 这世上有太多阴暗面,他不想让沈知初看到,能保护他就保护,但如果沈知初想接触这些,他也可以陪她一起看。 但如果沈知初知道他这些“肮脏”的手段她会接受他吗? 白邱璟挂完电话,提到砍掉沈金桂的手,白邱璟大脑里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就觉得这样的事不是他第一次做,特别熟悉。 好像他曾经也砍了一个人的手。 怎么会对这种事感到熟悉? 休息了十分钟,白邱璟被叫去继续拍戏,电影已经拍到一半,剩下的要换一个地方,去大漠。 拍戏的时间过得很快,可要去大漠去更远的地方,就不知道要什么时候回来了,白邱璟果断翘工要请假。 他出来一个月,太想回去见沈知初了。 导演平时里见他那么积极认真演戏,以为他请假回去时为了继续研究剧本调整心情,于是就爽快答应了。 白邱璟在请假的时候就把行李收拾好了放在了剧组里,得到导演同意后换掉衣服提着两个行李箱就跑。 机票是前天定的,车子是昨晚叫好的,白邱璟把行李放到后备箱直奔机场,连跟着一起来都助理都不叫了,让他自己回去。 导演看白邱璟匆忙的背影,还有不明白的吗?这小子对请假回去的事早有预谋。 白邱璟踩点进机场,没来得及收拾遇上了粉丝,被粉丝一眼给认出来,好在他脚跑的快没被那些人追上。 他片刻不想耽误只想早点回去见沈知初给她一个惊喜。 上了飞机找到位置坐上,白邱璟要了一杯水,正喝着一台眸忽然看到一个身影,有些眼熟好像在什么地方看过。 明明不认识,可他脑子里却莫名显示出那个人的名字。 ——沈修礼。 第484章 小哭包,大哥哥怎么就把你忘了呢 他为什么会知道“沈修礼”这个名字?沈修礼是谁? 白邱璟紧紧盯着侧前方的男人,为了试探心里的疑惑,他张口叫了声:“沈修礼。” 那人果然转过了头,随后脸上的表情从惊讶一秒到震恐。 ....... 沈修礼只听到有人叫了一声他,转过头定眼一看,整个脸一刹那就变白了。 白邱璟再怎么说也是网上热度呼声最高的影帝,他就算不上网也知道他。 当初他在荧屏上看到白邱璟时就被吓到了一次,一看到他那张脸他的右手假肢就条件反射的疼。 可他调查过砍他手的那个人,是孤儿院里的傻子名字叫白秋,而且他消失很久了,已经被警方作为死亡处理。 白邱璟虽然长得跟白秋很像,但他人不傻还会演电影,背景强大到搜不出来,这样的人跟孤儿院那个傻子完全不搭边。 另外还要说的是,俩人身上气质上的区别。 可别小看气质,气质一变整个人都会变,一时间分辨不出来是很正常的,而且镜头和现实中看到的多少有些区别。 自从沈知初死后,沈修礼对过去他被人砍掉右手当做成一个惩罚,对比沈知初所遭受的那些,囚J,抑郁症,堕t,断腿,被火烧死.......这些伤害,他只是断一只手比不过她百分之一痛。 时间一晃四五年,沈修礼也快忘记那个人了,直到这会儿被白邱璟叫住,他整个灵魂都怔了怔。 白邱璟不是当年砍掉他手的白秋。 沈修礼这样提醒自己,可白邱璟看他的眼神是不会错的,就算死了化作灰他也认识。 他身体止不住颤抖,到底是怂,下意识地捂住右手假肢。 白邱璟顺着他的动作看到他的右手,脑子里又是一幅记忆画面,他把一个男人踢倒在地先是拧断他的手腕然后拿着一把锋利的剪刀毫不犹豫地扎下去。 白邱璟打了个激灵,被这陌生的记忆片段吓的浑身冷汗。 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个人的名字?又为什么会知道他的右手被砍安装的是假肢?明明他是第一次见到他。 真的是第一次吗? 白邱璟开始自我怀疑。 大脑忽然胀痛,像是挤进去了什么东西,明明飞机还没起飞可他却感觉周围都在摇晃,身体严重失重感,晕到想吐。 白邱璟脸色忽然白的像张纸冷汗淋漓,脑子里像是挤进去了一块泡沫不断发胀,似要冲破一道开关,他握紧手边的扶手,骨节发白整个人都在发抖。 从白邱璟上飞机起就吸引了不少空乘人员的注意,特别是空姐,来来回回忍不住盯着他看,看到他脸色发白都来关心他。 明明认识这是当红影帝白邱璟,还要装作不认识的叫先生。 “先生,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需要帮助吗?” 白邱璟听不进去一句话,整个脑子跟装了一桶水似的,摇一下耳朵里就出现耳鸣,嗡嗡作响。 他尝试着张嘴发出声音,可喉咙里跟塞了好大一口泥沙似的,发不出来,他抬手按住额头,指腹压着太阳穴,试图把那股胀痛给挤掉。 余光中他看到沈修礼起身,似乎是往洗手间去了。 飞机还不到起飞时间,白邱璟张嘴吐了口气,用尽力气说:“我没事不用盯着我,我去趟洗手间。” 空姐听后赶紧往后退,方便白邱璟起身。 沈修礼丝毫没注意到他被人盯上了,还一直跟着他。 他去洗手间冲了个冷水脸,想清醒一下,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麻痹自己说道。 “别想了,人死不能复生。”那个砍他手的白秋已经死了,就像他的妹妹沈知初一样,已经死了很久很久了,人死了就不会回来了。 那天去墓园后,沈修礼就一直在查是谁去了他父母的墓地,可到现在都一无所获。 周围店长说的那个人,无论长相身高年龄都不是沈知初。 沈知初死后的遗体,还是他和秦墨去J市公安局接走的,他还亲眼目睹沈知初被送进火葬场,出来后就剩下一堆掺和着骨灰的骨渣。 身体健康的人,骨灰都是漂亮的白色,而沈知初的骨灰是泛着黑。 骨灰还是他看着秦墨撒进大海里的,当时厉景深也在场。 倘若沈知初没死,那厉景深一定会第一个发现。 可这几年,他听说当年那个驰骋商界的厉景深一夜白了头,人老了,再也不复当年的自负骄傲。 沈知初死后,改变了很多人。 沈修礼不混了现在是个有着积极人生态度的上班族,秦默和苏渺继续研究抗癌药救了很多像沈知初那样患上胃癌的人,就连曾经被厉景深高价请来照顾沈知初的女佣周筱也换了职业成了一名律师,保姆张嫂退休养老在家里照顾流浪猫流浪狗。 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来爱这个世界,怀念过去的沈知初。 沈修礼又浇了一脸冷水,他擦了把脸,眼睛里进水有些泛红,看起来就像是哭了一样。 如果人死能复生就好了,他已经学会怎样成为一个好哥哥了,在妹妹受欺负的时候保护她,帮她打倒坏人,无条件相信她,会用尽力气去爱她。 妹妹是放在心里宠的,他的手应该是用来保护沈知初的,而不是一次又一次把她扔下还打她。 他为什么在沈知初死后才明白这个道理,那个时候已经晚了,老天连弥补都机会不给他。 沈修礼平时尽量不去想这些,可今天看到白邱璟,记忆宛如洪水般泄露出来,堵都堵不住,冲了个冷水脸后稍稍清醒了许多。 他打开手机看了一眼,飞机快要起飞了他得赶紧出去。 一打开门迎面撞上一堵肉墙,沈修礼抬眸吓的往后退。 来不及反应,白邱璟按住他的肩膀再度推进去,门砰的一声关上。 白邱璟按住沈修礼的肩膀控制在墙上,沈修礼看着忽然靠近的男人四肢无措,手更是无处安放。 白邱璟半眯着眸子打量他,越来越熟悉。 “你好像很怕我?” 废话,他手疼,能不怕吗? 白邱璟观察他脸上的表情,手抓住他的右手假肢,沈修礼抖的更厉害了。 “假的。”不是疑问好像一早就知道。 “你认识我?”白邱璟又问。 “你不也认识我吗?”装什么不认识。 白邱璟:“那我应该认识你吗?” 沈修礼忽然安静下来,原本惶恐不安的心脏慢慢平静下来,他能分辨出对方是不是要害他,而白邱璟此刻的表情是充满困惑的,像是陷入了一道解不开的难题里面久久走不出来。 白邱璟会是那个砍掉他手的白秋吗? 白邱璟一把松开他,退了两步说道:“能告诉我你的手是怎么断的吗?” “你神经病啊,我凭什么要把自己的私事告诉一个漠不相关的人?” 白邱璟平静说道:“我只是很奇怪,明明我没见过你却能叫住你的名字,还有你的手我好像知道是怎么断的。” 沈修礼一听大为惊悚。世界上这么多人,长得像就算了,难道经历还有记忆都能相同? 沈修礼人是不聪明,但不聪明不代表傻,顿时觉察到不对劲,很快脑子里得出一个结论,白邱璟就是当年砍了他手的那个白秋,白邱璟是白秋,他们是同一个人。 他现在不记得了,那只能说明是。 沈修礼咽了咽口水:“你失忆了?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 “我失忆?” 沈修礼不想跟他废话,他失忆最好,自从右手残废了后,这个人就一直是他的噩梦。 对于沈修礼来说,白邱璟失忆才好。 “你失没失忆关我屁事,我要出去了。”沈修礼说话的时候眼睛都不敢瞟白邱璟。 白邱璟顿时明白沈修礼一定是知道什么,他在敷衍他,答案就在眼前,只要他轻轻翻过去就能看到,他没必要错过。 “敢走,我就把你另一只手扭断。” 沈修礼吓的不敢动,支支吾吾反抗道:“你有毛病啊,这里是公共场合你还是个公众人物,你要是在这里敢碰我一下你还想不想混了?” “我只想告诉你,为了能达到我想要的结果我可以不择手段。”最后两个字明显是压着低气压说出来的,明晃晃的威胁。 “你的右手是不是我弄残的?” 沈修礼见躲不掉逃不开,只能妥协敷衍:“把我手弄残的是一个叫白秋的人。” 又是白秋? 先是沈知初后是沈修礼,他和那个叫白秋的人总是无形中牵连在一起。 头又开始痛了,白邱璟强忍住巨痛:“你的手是怎么断的,过程说出来。” 回忆惨痛的过去还说出来,这就是把已经愈合的伤疤重新撕开,还要撒上盐回味。 白邱璟可不管他好不好受,他只在乎一个真相。 他一个冰冷的眼神过去,沈修礼结结巴巴说:“被人拧断,然......然后左手被挑断了手筋,右手被砍了。” “被什么砍的?” “剪树枝的剪刀。” 完全与他想的重合,白邱璟蓦地抬手掐住沈修礼的脖子,没有用力只是控制住他。 “那白秋为什么要砍你的手?”白邱璟声音低沉,眼眸如鹰隼般锐利地看着沈修礼,“说!” “因为我把自己的妹妹给卖进了赌场,我害她受伤!我丢下了她!”她明明在他身后叫他不要扔下她,可他还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沈修礼想到过去,眼眶红了,双眼里满是愧疚,如果他能回到过去,他一定不会把她一个人扔在那儿,所以他的手被人砍掉成了残废全是他活该。 白邱璟松开他的脖子,晃晃悠悠回到了座位上,他像是做了一场梦,醒来后整个人都是晕的,有点不知所措,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十五个小时才能回蓉城,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空姐见他脸色还没恢复过来,过来询问他。 白邱璟什么都没听见,只嚅动唇瓣说了一个字:“水.......” “您是要水是吗?” 白邱璟点了点头,空姐赶紧接了一杯温水递给他。 白邱璟颤抖的接过,双手打颤水溅了出来,他低着头喝了一大口不小心呛到,他拒绝了任何帮助,喝完水把水杯放到一边闭上眼睛。 他从未想这一刻快速回去见到沈知初。 这一刻他仿佛经历了几个轮回,三生三世,那些错乱的记忆在他大脑中越来越清晰,反之,他以为的那些真实记忆越来越模糊,就像海市蜃楼。 白邱璟头痛欲裂,咬着牙强忍着,不知不觉中脸上冰冷一片满是水渍。 接下来他成了空姐的重点看护对象,一次,空姐从白邱璟身边路过,只听到他嘴里含糊不清的念着。 “怎么就忘了呢.......小哭包,大哥哥怎么就把你给忘了呢?” 第485章 恢复记忆 沈知初记住了七八岁时的那串糖葫芦,而白邱璟记住的是小哭包趴在他背上,一边嚼着糖葫芦一边说。 “大哥哥电视上说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应该以身相许,初初要是以后嫁不出去了你能娶我吗?” 他当时觉得好笑,这小孩儿成天看的是什么。 “连回家都路都找不到,你懂嫁人的意思吗?” 沈知初小手轻轻勾着他的脖子,轻轻说道:“我长这么大,你是第一个给我买糖的,没人对我好了,电视上说要嫁就要嫁给对自己好的人。” “那我好好考虑考虑。” “那就这么说定了,等我长大了,我找到你就嫁给你!” 他当时身后背着沈知初,那一年的夏天一点都不热,风吹在身上很舒服,能让人记一辈子。 他嘴上没答应,心里却已经默认了,他想等小哭包长大,她要是还记得他不嫌他是下人的儿子,他就照顾她一辈子。 可他却把她忘记了,还忘记了两次。 怎么能忘记呢?那是他小时候就存在心尖上的那个人? 他记忆空白的那十六年,沈知初嫁给了厉景深,受尽欺负,最后死在了27岁那年圣诞节,被大火烧死的。 他知道沈知初多怕疼多爱哭,在游乐场里迷路摔一跤都会闷闷哭好久,他哄了好久她才止住了眼泪。 那长大后的沈知初,在大火中等待死亡时有多痛苦,疼了没人哄,脸上的眼泪没人擦被大火烘干。 九岁的厉淮安喜欢沈知初。 二十五岁的白秋爱沈知初。 三十三的白邱璟深爱着沈知初。 她的一声“大哥哥”让他记了一辈子,无论失忆多少次,他见到她第一眼总会喜欢她。 白邱璟心里疼的难受,明明一开始他就发誓要好好保护她,可他却忘记了她,让她一次又一次的被人伤害。 看着她被厉景深带走,看着她的十指被歹徒插入钢针,看着她倒地吐血....... 白邱璟撑着额头埋着脸,不让任何人看到他脸上的泪水。 他早该想起来的,从他去孤儿院求证白秋是谁的时候他就该想起来的。 从他出车祸做的一个又一个连串的梦的时候他就该记起来的。 看着沈知初第一眼起,他也该想起来的。 可他没有,好笑的是,他居然吃起自己的醋,把自己当做了自己的替身还拔掉了一颗虎牙。 沈知初说她忘不掉“白秋”白秋就是他自己啊,沈知初一直记得的喜欢的人都是他。 白邱璟忽然笑出声,又哭又笑,把头上的帽子摘下来盖在脸上,仔细看能看到他下巴处还挂着泪水。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去回去见沈知初了,告诉她,他就是白秋,也是姓厉的大哥哥,是小时候拿糖葫芦哄她背她回家的那个人,也是她小时候就托付终身的人。 ....... 沈修礼坐在侧前排位置上,莫名感到背后凉嗖嗖的,他不敢回头,心里却止不住的纳闷,为什么白邱璟会是白秋?他为什么没死还不傻了?为什么成了影帝,为什么就有了查不到的背景? 种种疑问塞进大脑里人更晕了,沈修礼抿紧唇,忍不住胡思乱想要是沈知初也没死就好了。 ......... 十几个小时,够白邱璟想很多事了,他开始一件一件的去理,查看自己还有没有丢失的记忆。 当初他胸口中了一枪人就倒地不起失去了意识,怎么来到的白家也不知道。 看白家人对他的态度,他应该是他们的儿子,这里面具体发生了什么现在细究也没用,他只是想问他们为什么要催眠他的记忆,让他忘记沈知初,还被迫添加了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害他误会沈知初。 还有沈知初,她要是知道他就是白秋会高兴吧?可要是....... 白邱璟往沈修礼方向看过去,她要是知道当初砍了她哥的手都人是他,她会不会害怕他?讨厌他?恨他?远离他? 人总是爱往最坏的结果去想,白邱璟开始惶恐不安,飞机上准备的餐点他也吃不进去,数着时间熬。 他拿出手机,翻看他曾经和沈知初的聊天记录,一条一条的看打发时间。 因为想回去给沈知初一个惊喜,白邱璟没告诉她他今天的航班。 所以沈知初还以为他在拍戏,结尾她发的一条短信。还是让他多注意休息,好好拍戏之类的。 手机开了飞行模式,发短信自己是不可能的。 他和沈知初每天都有发短信聊天,可这一翻居然这么快就看完了。 第486章 绑架 白邱璟拍戏这段日子里,沈知初解决掉了沈清那些家人。 沈金桂感染伤口得狂犬症死相凄惨,而沈建春和魏雪琴二人被拐卖到黑厂做苦工,魏雪琴瘫痪不能自理沈建春则每天拖着人去街上乞讨。 没过多久黑厂就被人举报进了监狱,沈建春和魏雪琴被救了出来送回了村子。 魏雪琴在床上话都说不清却整日诅咒沈清。 至于沈建春人过的浑浑噩噩,被送回家里后就再也不敢出去。 沈清当年给了他们20万买断亲情是铁了心的,拿到户口簿就改了自己的身份证,陆霆川也有意换掉她的人生,让她彻底变成另外一个人。 就算真有人去调查沈清也调查不出来什么。 从陆霆川帮沈清的名字改成“沈知初”那一刻起,世界就再也没有了沈清这个人。 ......... 白邱璟是没告诉沈知初他要回去的消息,可导演跟沈知初说了,还让她好好监督白邱璟别让他松懈。 得知白邱璟提前回来的消息,沈知初也想着给他一个惊喜,包了餐厅,准备了白邱璟喜欢的菜,烛光晚餐红玫瑰还有小提琴。 她的身体已经不是过去的身体,手自然也不是过去那双残废的手,能吃饭,能写字,能工作,能敲打键盘玩手机,当然也能拉小提琴。 手指灵活保养的很好,她摸着琴和看着里面的小提琴嘴角勾起浅浅的笑,小提琴是她儿时的梦想,本以为她一辈子都碰不了了,没想到现在她能重新拾起。 沈知初摸着琴弦,随后来了点感觉,将小提琴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将琴弓搭在了琴弦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她现场演奏出来的一首是JoshVietti的单曲《WhereIstheLove》 欢快轻松的小提琴声响起,本就安静的餐厅变得更加安静,连服务员走路的声音都停了下来。 餐厅里正准备着的服务员看得聚精会神。 熟悉的旋律,从琴弦上悠缓流淌而出。 周围精心布置出的玫瑰仿佛都失了颜色,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台上的女人吸引。 今天的沈知初穿着的是红色的裙子,看起来比玫瑰还要明艳。 这么热烈的红色,将她本来就白皙到几乎反光的肌肤,映衬得分外惹眼。 音乐传到餐厅外,不少人驻足停留想要进来但都被服务员委婉的挡了回去。 “抱歉,这里已经有人包下了。” 有人不解的问道:“这是要求婚?” 服务员只是微笑着摇摇头说:“我也不太清楚。” 路人有些遗憾:“真想进去看看是谁在拉小提琴。” 如果说里面拉小提琴的人是现在当红演员沈知初眼前这个人会不会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沈知初身姿笔直,优雅贵气。 她闭着眼睛,嘴角上扬,纤白如玉的手握着琴弓,浪漫缠绵的曲调,带着些许欢快,让人忍不住心神随之而动,从而心生愉悦,全神贯注地倾听,如有百花缭乱,蝴蝶飞舞,蜜糖灌入耳里,甜进心里。 最惊讶的莫过于现场看到这幅场景的人,要不是被封了口,她们一定会把眼前这一幕给拍摄录下来。 原以为沈知初也就是演演戏,网上传言她学历低,大学都没上就进了娱乐圈,但没想到沈知初居然会拉小提琴。 而且那情绪、那旋律,不是花心思、花时间打磨下来的功底,压根不可能演奏成这样! 网上那些喷子盲目讽刺沈知初那些人,如果看到这样一幕,会不会颠覆他们的认知?自取其辱? 现场还有沈知初的路人粉现在直接升级为真爱粉,眼眶莫名发热。 沈知初,她真的.......真的很优秀。 周围没几个听众,她站在那里就像一束光,受尽瞩目,她自信,漂亮,骄傲,一举一动都是魅力。 沈知初拉完一曲后长长吐了口气,睁开眼睛,发现周围好几个餐厅工作人员看着她,她愣了愣,片刻后反应过来朝着人鞠躬。 响起掌声。 沈知初拿出手机,这个点白邱璟应该快下飞机了吧?等他把行李拿回家,收拾一下过来,六点用晚餐正好合适。 沈知初给白邱璟发了条短信,看着一旁的孙励:“孙叔,您要是没什么事就回去休息吧,不用每天保护我。” 孙励摇头道:“白少让我好好保护你,我自然要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尽责。” “他马上就要回来了。” “嗯,但他现在不是还没到吗。” 沈知初见说不通孙励自觉闭嘴,她心里清楚孙励是为她好,想要保护好她。 “那我去趟洗手间,你在这儿休息等我。” 孙励点头。 去洗手间孙励自然不能跟着去,这里的餐厅今天被沈知初一个人包下了,人特别少,就连工作人员也没有平时那么多。 厕所是单独的门关着,从门把那儿可以分辨出里面有没有人,沈知初进了洗手间先是洗了个手再进去。 门一打开发现里面有人,沈知初快速反应过来,赶紧把门关上:“抱歉,我不知道里面有人。” 不对啊......今天这里已经被她包下,按理说只有工作人员,而工作人员一般不会用这个洗手间,而且她刚才那一眼瞟过去,虽然没看太清,但仔细想想里面的人如果是女生的话,身材未免过于魁梧了些。 不过短短两三秒沈知初敏捷感觉到了一股危险,安静的洗手间里忽然变得阴森起来,沈知初身体快过大脑率先,一关门快速往外面跑。 “救........”她刚开口,一只大手从身后拽住他她的头发,将她拉回去,沈知初用力发出一声尖叫,她手已经抓住门框,只要再往前她就能出去。 因为被人抓住头发,她头往后仰,看到身后穿着餐厅工作服的男人,脸上带着口罩只露出一双凶狠的眼睛,她的嘴被人捂住,手心里明显的一股药味。 挣扎几秒后,沈知初吸食进去药物,头越来越胀,想叫也叫不出来,最后人一倒彻底陷入昏迷。 餐厅里的灯在这时被关掉,周围陷入黑暗。 等沈知初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到车厢了,药效还没完全失效,她醒过来的时候头还是晕的。 沈知初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长时间,单看车里昏暗的光线隐约能猜到大概在七八点。 陌生的车厢,加上光线昏暗环境一下变得阴森起来。 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装作还在昏睡,想要借此打听绑架她的是什么人。 可是一路上这些人都没有说话,沈知初眯着眼睛打量周围,加上她和司机,人数在五人。 沈知初的手被绑在身后,长时间一个姿势双手已经发僵发麻,沈知初尝试着找自己的手机没摸到应该是被人扔掉了,她又去摸自己食指上的戒指也没摸到。 在外人眼里那枚戒指只是在普通不过的一件饰品,现在不见了,只有一个可能是被人扔了。 被扔两种可能,一是被人发现了里面的机关,二是那人一开始就知道戒指里有什么。 定位仪,可割破绳子的尖锐刀片,以及迷药。 迷药他对陆霆川使用过,那一次,倘若陆霆川仔细回想他晕倒的过程大概就能猜到。 所以,这次绑架她的人会是陆霆川派来的吗? 沈知初很快就被人发现她醒过来了,离她最近的人扯着她的头发。 “醒了,就说两句话呗,装死做什么。” “我就说药效过去这么久了怎么还不见她醒,原来是她一直在装睡啊。” “我的手机呢?”沈知初问。 “当然是扔了,不然还留给你打电话让救你的人寻着导航找到你?不止是手机,还有你身上的戒指项链耳环发夹都扔了,逃跑就别想了,被我们几个抓住你就算长翅膀了也飞不出去。” 沈知初浅浅吸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车上这么多人,她自卫的物件都被扔了,通讯器想都不用想,现在只能干耗时间让人来救她,无谓的挣扎只会消耗体力。 安静的车厢里气氛诡异的安静。 沈知初缓缓开口:“你们是谁派来的?绑我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要挟谁?还是只为钱财?” 沈知初的敌人不少,前后虽解决了很多可潜在敌人依旧有。 其中要说最大的威胁就是陆霆川和厉景深。 当年厉景深的手段,沈知初毫不怀疑他能做出绑架人这种事。 而陆霆川也很有可能是绑架她的人,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爱的是沈清后却不想被她占据了身体,得不到就毁掉。 能知道她今天包了餐厅,还在厕所绑架了她,种种来看,是一场早有预谋的绑架。 但不是说,陆霆川都快倒台了吗?最近厉景深的心思也全放在收集股份上,他们俩哪来的多余心思绑架她? 但也不一定........ “到了不就知道了。”一车的人并没有给她一个完整的答复,各说各的很快安静下来,车开的很快,沈知初看着外边的路,把路线记在心里,万一她能自救还能顺着路逃出来。 “大哥,她好像在记路。” “那把眼睛给蒙上吧。” 不管沈知初愿不愿意,直接找来一块布蒙住她的双眼用力系上勒的她两眼珠子疼。 算上她死了那三年,沈知初真实年龄也31岁了,过三十的人,还算年轻,经历了不少事,自诩见识不算浅薄,就算面对绑架也能让自己平静以对。 车拐拐转转,终于在一个地方停下,周围很黑,沈知初一路上蒙着眼倒是适应了黑暗,摘下脸上的布很快对周围做出判断,周围一股淡淡的铁锈味夹杂着霉味儿。 这里属于郊区野外,此时天已经黑了,周围荒凉,一阵冷风吹来树叶沙沙作响,环境一下变的阴森下来。 沈知初被人控制住肩膀往前推,她身上穿的红裙已经起褶皱了,到膝的裙子,纤细的小腿露在外面叫上踩着高跟鞋走下满是碎石的小道上一瘸一拐。 小腿也不好,被路边上草树枝刮的到处都是伤,不疼,但总归不舒服,现在也不是讲究舒不舒服的时候了,她能不能逃出去等人救才是重点。 她晕倒后后面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清楚,不知道孙励有没有碰到危险。 绑架她的人各个长得人高马大,身上的气息和孙励身上的有些类似。 看来就是这里了。 沈知初停下,借着他们手上的电筒光。 他们把她带到了一处废弃工厂,绑架她的人行事上比较小心,她被带进去。 “宋哥,人我已经带来了。” 第487章 你是在侮辱我还是在恶心我 姓宋的人,沈知初可想不到她得罪了哪个姓宋的。 不对,有一个.......宋临,夏明玥的情夫,给厉景深戴绿帽的那个。 夏明玥人死了,可她身边的人跟她一样依旧不安分。 沈知初做事准则其中一条,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沈知初出声:“宋临?” “没想到沈家大小姐居然认得我。”宋临脸上有一道很深的刀疤,几乎穿过眼睛,整个人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过于阴狠,像是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 宋临是从小混混一步步爬上地下赌场老大的位置的,手段自然不容小觑。 不过最近人颓废了些,先是夏明玥的死,后是有人故意打压,将他的势力一个个逐一分离驱赶。 他本来早该为夏明玥报仇的,一是被人使了绊子没精力,二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要不是有人忽然找上他要和他一起合作,他也不可能这么顺利的把沈知初给绑来。 “我以前就答应过明玥帮她解决掉你可一直没机会。”说着宋临还咧开嘴角露出阴狠的笑来,怪吓人的。 沈知初没被吓到,她淡定的笑了笑:“所以你是想给夏明玥报仇,杀了我,一命换一命?” 宋临摇头:“我把你绑来不是为了杀你的。” “那是什么?” “人死能复生,魂魄可以寄身在别人身上生存,我想知道你身上的秘密。”宋临眯着眼打量他,“如果这些秘密曝光出去,应该会引起很大的轰动吧?” “你把我抓到这里来就是为了研究我是怎样活过来的吗?” 宋临说:“我想让她活过来。” “夏明玥?” 宋临的沉默就是承认,沈知初收起脸上的笑,良久后淡淡道:“收起你那点心思,夏明玥这种人死后只会下地狱,你要是想再见她不如先死,指不定还能追上她,黄泉路上能一起有个伴。” 宋临脸色一沉,抬手直接给了沈知初一个巴掌,用力很大,只听到“啪!”的一声响。 沈知初被打的偏过了脸,耳朵里嗡嗡作响有些头晕,她抬眸目光冷淡地看向宋临,她以为宋临打她一巴掌是生气为了解恨,可他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 沈知初冷笑:“宋临我有些好奇你为什么会喜欢夏明玥,为了她不惜做到这种地步,你难道不知道她以前一直喜欢的是厉景深想嫁的人也一直是他吗?还是说你这个人变态,就喜欢头上带点绿?喜欢跟别的男人共享一个女人?” 沈知初随口一说,还真有一两分说到了点子上。 宋临对夏明玥的喜欢不是普通人那种喜欢,带着一股病态。 简单说明就是性单恋患者外加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夏明玥越是不搭理他他就越是喜欢她,宋临知道,一直以来夏明玥跟他一起都是在利用他,他没有不满意不说反而觉得自己成为了一个很有用的人。 宋临是从小混混一路爬上来的,被人骂的最多的就是“废物”夏明玥是他的第一个女人让他尝到了快感。 夏明玥也经常骂他没用,可那有怎样最后还不是乖乖在他下面求他办事。 就是这种极致病态的心理让他越来越离不开夏明玥,他本身是个极度自卑的人,就算成了老大,可心里上长久以来的自卑也是无法填平的,只有在夏明玥身上他才能找到优越感。 他当初把夏明玥救下,整容改头换面,换了名字,要什么给什么送她去娱乐圈,要说很深的爱情这么没有,宋临不过是把夏明玥当做成了一件作品,一件他成功后的作品。 ........ 沈知初是挺能揣测人心的,可也揣测不了宋临这么复杂的人心。 宋临扇了沈知初一巴掌,俩人都没有过多的反应,就像挠痒痒似的,倒是他旁边的手下惊了,低声提醒道:“宋哥,不是说不准动她的吗?” “那我动都动了还能怎样?”宋临掐着沈知初的下巴看着她半张被打红的脸,问道,“疼吗?” “你现在松开我,我打你一巴掌试试你看看疼不疼。”口腔里有淡淡的血腥味,沈知初说完话把带着血沫的唾液给咽下去。 “那么多男人喜欢你是有原因的,得劲儿,让人有征服欲。”宋临掏出打火机,咔嚓两声点燃一根香烟叼在嘴里,他往后退了两步坐在椅子上。 “你要是能成为夏明玥我就放了你。” “成夏明玥的替身?”沈知初笑了一声,嘲讽道:“你是在侮辱我还是在恶心我?你对夏明玥或许是征服欲,想看一个瞧不起你的人如何低声下气求你,但我不会,我就算死我也不会求你。” 第488章 恐惧 ——“宋哥,不是说不准动她的吗?” 沈知初听到宋临的人这么说了一句,就算到了还有幕后主使人。 而绑架她的人里已经完全可以排除掉厉景深,那是陆霆川? 很快沈知初的想法得到了证实,废旧工厂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外面的风声草动,以及靠近这里的停车声,随后是轮子滚在地上的声音。 沈知初呼吸莫名一窒。 宋临抽着烟站起身,声音低沉:“人来了。” 沈知初的手还被绑在身后,听到身后传来动静,她轻轻扭头看过去。 男人坐在轮椅上,由远到近,脸逐渐从昏暗中展现出来,果然是陆霆川。 不得不说她跟陆霆川真的是孽缘,跟厉景深一样,可能上辈子她刨了他的坟,今生被他逮到三次。 第一次是厉景深送她过去的。 第二次他围堵她,嘴里说着请,实际上也是逼迫。 第三次也就是这次了,迷晕绑架。 真有他的!陆霆川! 沈知初只恨当初下手软了,就该对着陆霆川的脑子来一针,一针把他扎成个傻子才算好,免得这个祸害来祸害她。 陆霆川被人推着靠近沈知初,似乎看到了沈知初心里是怎么想的,他淡薄嘴角居然勾起了一丝笑。 陆霆川可以明显看出来瘦了很多,脸色憔悴,本就发白的的一张脸在这种昏暗的光线下像是张陈年旧纸,头发微长挡住了眼睑,微微颔首,看人的时候只动了灰暗的眼珠,眼眶凹陷,眉目间一片阴郁,不敢与他对视。 “沈知初。”陆霆川声音沙哑,无论是外表还是心理都发生了变化,沈知初以前对陆霆川是有些害怕的。 没人不怕疼不记疼,心里有了阴影,看到他身体心里就会起条件反射。 现在的陆霆川比当初还要阴郁诡异,从黑暗里被人推过来的时候,就像刚从地狱里出来的恶鬼一样,让人无端生恐。 “你的腿断了,感觉如何?”像是多年没见的好友,沈知初见到他第一句居然是说“关心”话。 “什么样的感觉你不是最清楚的吗?”毕竟沈知初的腿也断过。 陆霆川脸上露出来的笑意里带着明显的恶意。 沈知初没出声,回过头又看了宋临一眼,宋临跟陆霆川合作。 不难分析出来是什么原因。 一,宋临认为夏明玥的死是因为她和厉景深,在陆霆川找上门来的时候就顺势答应了。 二,陆霆川双腿断了外加手上的资产被厉景深和白父瓦解,陆霆川抓她来是为了对付他们。 三,就像宋临开始说的那样,想要知道她重生的秘密,一个为了夏明玥,另一个为了沈清。 “可以松开我的手吗?我手有些麻,反正你们这么多人我也逃不掉。” “别着急,等会儿就给你松松。”陆霆川开口,“人我带进去了。” 宋临“嗯”了一声没意见,也不敢有意见,这是他们从一开始谈好的,陆霆川出钱宋临出力,把沈知初绑来后交给他。 沈知初被人抓起来,废旧工厂不大,有几个隔间,沈知初被推了进去,里面灯光闪烁,电线里发出滋滋几声像,橙黄色的灯片上几只蛾子乱飞,灯光晃了几秒后照亮整个隔间。 有了亮光,沈知初总算看清了周围,墙上的铁链,地上乱成一团的电线,陆霆川的手下手里提着的箱子,一切充满熟悉。 “是不是很像过去那间小黑屋?你知道吗沈知初我一直保留着你的影像,每当我无聊的时候我就会翻出来看看,特别有意思,我眼睛一闭你痛苦挣扎的脸就会在我脑中里回放。” 沈知初攥紧拳头:“绑我来就是想和我重温过去?” 陆霆川却忽然认真道:“不是想重温,我不会把用在你身上的那些手段用在沈清身上。” 这或许就是爱和不爱的区别吧,可惜陆霆川明白的太晚了,像沈清人已经走了他说的再深情那也只是风凉话。 就好比凋零的向日葵等不到晚来的太阳,已经枯死的根茎浇再多水都没用。 “陆霆川你说这些怪恶心的,说不定沈清本来想回来的,一听到你这话后恶心的顿时不敢再来了。” 陆霆川:“嘴不会说话你难道不会闭嘴?” “闭上不说话的嘴还能叫嘴吗?”沈知初顿了顿,这个时候她被绑架,按理说她应该尽量顺着他们拖延时间保护自己,可陆霆川真的把她给恶心到了,也让她对沈清感到不值。 “陆霆川你爱沈清吗?”沈知初自问自答,“应该不爱吧,想想她活着的时候你步步逼她死,没有一件好事,你对她做过什么?让她成为替身。威胁她,逼迫她做自己不喜欢的事,你打她骂她,用最下贱的话侮辱她,最后还把她送给了别人。” “现在你在这里装深情有什么用?她被全网黑的时候你在哪?她被厉景深拧断手指的时候你在哪?她在公司里被欺负差点被潜规则的时候你又在哪?还有她的那些吸血鬼家人,你明知道她从小在什么环境长大,爹妈不疼,哥哥羞辱,十七八岁就要把她卖给一个四十多岁的离异男,她好不容易逃出来遇见你,以为你是她的救赎没想到啊,你居然成了逼死她的最后一把刀,陆霆川你说你厉不厉害,她在那样的环境下都忍过来了,最后被你轻松逼死。” 沈清已经死了。 生前没人在乎过沈清,尊重她,爱她,她死在人声鼎沸的谩骂中。 死后也没人知道,直到沈知初代替她活下去,出演电视剧,参加综艺,投资电影,很多人都发现她变了跟以前比很大的差别,但没人会在意,只当她是忽然想通改变了生存方式,但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一直以为的那个人其实早就死了。 “我爱不爱她不是你说了算,等她回来我会亲自和她说。”陆霆川并没有因为沈知初几句话而生气,他出奇的淡定。 “倘若她回不来呢?”沈知初问。 “那我就去找她。”陆霆川神经混乱的时候有过几次自杀但都没有成功,他吃过安眠药在水里割过腕。 对比让沈清回来,还是他去找她更便捷快速些,厉景深最近做的那些都是把他往死路上逼,只要他稍稍一个松懈人就没了,这个时候就算沈清回来他也不能保护好她。 沈知初说:“生前被你压迫死了还要受你纠缠,陆霆川你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不要脏了她的路?” 陆霆川心口微痛,喉间尝到了一股甜腥,他忽然明白为什么当年厉景深能被他气到吐出血来了,也明白当时厉景深在沈知初死后为什么会那么痛,那么难熬。 他明明不想成为厉景深那样的人,可偏偏事与愿违成了他最看不起的人。 辜负一个人总有一天会受报应,你拿了什么就要换什么,这是代价。 就好比他辜负了沈清,偷了她的感情,没有还,现在报应就来了。 更可笑的是,他当初嘲笑厉景深愚蠢,但厉景深还能有当面道歉忏悔,而他连追妻火葬场的机会都没有。 要想把沈知初控制在墙上,就必须解开她身后的绳子。 陆霆川让手下把她身后的绳子给解开绑在墙上的铁链子上。 为了不伤害沈清的身体,那些刺激的药物是不能用的,陆霆川想让沈清回来,也不知道电击有没有用。 陆霆川想尝试电击,在不伤害沈清的身体情况下,如果真的回不来,他就给沈知初注射一种药物。 那种药物对女人身体危害不大,但通过血液,x行为会传染,一旦传染到男人身上那就会死。 药物是他最近研究出来的,他想要“沈清”的身体永远干净着。 陆霆川有着极致到变态的占有欲。 如果沈清还在,那他一定会把人捆绑在他身边,一刻都不允许她离开他的视线,不允许她离开半步,也不许别人靠近她半步,就算他死了那他也要控制她的身体。 沈知初暗自运量力气,在他们解开她手上的绳子一刹那,她往后用力撞去,往工厂外面跑,一切发生的很快,沈知初跟孙励学了几招防身术,越是在紧张的困境中就越是要冷静下来,工厂里有不少废弃物,她在地上捡了一块玻璃碎片。 有人靠近她灵活躲开,手里的玻璃碎片毫不犹豫的往人的脖子上扎去,没扎到但划破了一道很深的口子。 沈知初喘息着气,血液涌动上大脑,她眼眶发热,耳朵嗡嗡作响,不害怕是不可能的,她要活下去。 那些人不敢对沈知初下粗手怕伤到她,沈知初在灵活但双手难敌十几只手,很快她被人撞倒在钢筋水管上。 她试图逃跑的行为像是一个小丑,沈知初双眼通红满眼恨意瞪着陆霆川,陆霆川嘲讽看着她,说出几句夸奖话:“不错嘛,伤了三个人。”不容小觑。 ............ 白邱璟下了飞机收到沈知初短信,机场人太多太过嘈杂,打电话不方便,白邱璟回了她一条短信,等上车后给沈知初打居然是无人接听。 他本来想着忽然回来给沈知初一个惊喜,没想到转头就被导演出卖了成了沈知初给他惊喜,让他晚上到她定下的餐厅吃饭。 白邱璟有太多的话想对沈知初说,感觉用一辈子的时间都说不完,可现在下了飞机眼看着就要见到人了他却忽然紧张起来不知道该如何说。 他已经恢复了所有的记忆,要想装失忆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是不可能的,他不想因为一个“沈修礼”就欺骗沈知初。 何况沈知初心里一直念着白秋,没能忘记,他们之间有太多的遗憾,如果他告诉她他就是白秋,他没死,或许她会很高兴。 未来的日子很长,但稍不注意,可能就再无未来,多一分一秒都没有。 没打通电话,短信也没人回,白邱璟以为沈知初再忙,可转眼发现未接电话里面有一个是孙励的。 孙励一般没事的时候可不会给他的电话,他打过去,电话那头的声音告诉他,沈知初失踪,估测已有40分钟。 他脑子里构想的千万句话转而代之的是一种恐惧。 是他过去为了救厉景深换下他的衣服吸引绑匪追杀他也不曾有过的恐惧,是他摔下悬崖命悬一线截然不同的恐惧。 这种恐惧曾经也有过,是他看到沈知初在他眼前受那些酷刑折磨,手指上插满一根又一根的钢针,是他做噩梦,梦见沈知初在大火中烧死,他挣扎着想去救他却被束缚在床上,被强迫催眠遗忘她的恐惧。 第489章 俩个男人慌了手脚 大脑一霎空白,好在不是白邱璟在开车,不然在这种高速道上他现在这种不稳定情绪极有可能酿造出大事。 白邱璟声音硬邦邦的难听:“我不是让你一直保护好她的吗?为什么她会失踪?” 孙励把过程简短告诉给白邱璟,餐厅里设有监控器,当时电路断线,好在监控器没有连着同一线路,所以当时发生了什么都通过监控器调了出来。 孙励心情也很焦急沉重,但职业本能迫使他保持冷静向白邱璟分析目前的情况:“白少,没保护好沈小姐是我的责任,这次绑架沈小姐的人比较棘手,先是躲在洗手间,一控制住人就切断餐厅电路,从熟练手法来看应该事先监控了沈小姐的手机知道她一早定了餐厅。” 就单看监控手机查看隐私这条来看,就知道对方不简单。 白邱璟沉沉呼吸一口气很快冷静下来告诉孙励:“监控视频汇总给我,我这里有两个嫌疑目标,一是厉景深二是陆霆川,你从白家多调些人手去查陆霆川,我去联系厉景深,把沈知初被绑走的路线也发给我,我直接过去。” “是。” 孙励已经派人去调查车牌通过路上监控器搜集绑架沈知初那辆车的路线,监控摄像头不是每条路都有,一是到郊外就没了,二是野外路线纵横复杂是最难确定的,人多好找,但现在一分一秒都是命,就怕沈知初遇到危险受到伤害。 上次沈知初被陆霆川带走好在有戒指监控器在,及时找到人没受伤,可这一次,沈知初身上所有首饰被扔,戒指和手机就扔在厕所马桶里。 这一次,看对方的准备,就知道要比上一次棘手很多。 ........ 白邱璟一想到沈知初会发生什么意外,他心口处就控制不住的发疼,他张开嘴,疼的都无法呼吸。 很快孙励就把视频发到了他手机上,他点进去,看到沈知初进洗手间,洗手间里没监控半晌后里面传来一声尖叫,声音戛然而止,门口有晃动的阴影,最后完全没动静后,周围陷入黑暗,洗手间里很快出现一道高大的身影,从摄像头里看,只看得到这个人长得很壮,脸上带着口罩,穿着工作服,肩上扛着一个人,这人熟稔走进安全通告,画面一转,他推着垃圾箱出来........ 白邱璟双眼本就泛红如今更是猩红的有些吓人就像滴了两滴血进去一般,看着沈知初被人偷偷带出去,他眼里生出绝望来。 白邱璟心里多了很多不好的念头,每一个念头都让他的心脏止不住的发疼,恐惧,灵魂震荡。 他用力握紧拳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不要慌张,能把沈知初这般顺利的劫走显然是蓄谋已久。 确定了绑匪开车走的路线,白邱璟查看了一下他所在的位置让司机在前方路口改变方向。 然后他找到厉景深的电话打过去。 对方接电话很快,不等厉景深出声白邱璟直接道:“是不是你找人绑走了知初?!” “什么?” 白邱璟咬牙切齿问:“你还在给我装傻,知初不见了,能把偷偷带走的除了你还能有谁?” 说实话,白邱璟更怀疑厉景深,以前他丧失记忆对过去的事没了印象,现在全部想起来,厉景深对沈知初很差占有欲强,联合起来厉景深之前骗他的事,人一旦对一个人印象差了,那他做再多是都无济于事。 就像小偷偷了一样东西被抓住,那么今后谁又掉了什么,那怀疑的第一个人总会是他。 白邱璟对厉景深印象极差,差到想到沈知初的曾经他就想杀了他。 杀他这种念头是他还是个傻子的时候就有了的,只因为他欺负了沈知初。 “我没有绑架她,她不是一直让你的人保护吗?为什么会被人绑架?”厉景深脸越听越黑,在接听到白邱璟电话,他心里就陡然升起惧以,想是一块石头压在他心口上,头顶上方笼罩着黑色绝望。 在电话里起争执是最愚蠢的事,俩人都冷静下来约定先到一个地方会面,白邱璟把地址给他。 ......... 沈知初失踪,白邱璟这一通电话打来宛如一声巨雷落在厉景深头上,厉景深只觉得天旋地转,大脑一片空白。 大脑还没开始反应,他就已经给手下打了电话,开始全力调查绑架沈知初的人,地毯式搜索沈知初的位置。 因为害怕,肺部疼的厉害,厉景深一边咳血一边找到药,脸色发白的打开盖子倒出几颗药扔到嘴里吞下。 第490章 我爱的不比你少 肺痛一时半会儿缓解不了,而厉景深已经等不了了,他搜着白邱璟手机的定位叫人开车跟过去。 厉景深盯着电脑屏幕里,隐约看见自己的轮廓,漆黑,陌生,焦虑,恐惧地被困在里面。 从那次跨年后,他就故意不去看有关沈知初和白邱璟的消息。 可这一刻他十分想念沈知初,这是一种无法排解的想念。恨不能她就在眼前,听听她的声音,开心也好生气也罢,只要能让他看见她平安的站在他面前,即使出言羞辱他骂他打他他也心甘情愿。 沈知初一失踪,可能会遇到什么样的事,遭遇怎样的不测,他光是想一想就心如刀绞。 为了沈知初他可以放弃自己的命,虽然他本身就快死了,一条命并不值钱。 人总是执迷于第一眼认定的东西。 厉景深也试图放弃沈知初忘记她,他甚至还请来了催眠师进行催眠,但每次一开始他就放弃,他做不到忘记沈知初从此和她只能以陌生人相见。 像他和沈知初这样的关系,一旦他选择放弃那就代表永久的结束。 厉景深和白邱璟很有默契的在一个地方会和。 俩人的表情都很难看,从这里断路进去就属于郊去,没有摄像头很难追踪绑架沈知初的那辆车。 白邱璟看着地图根据地形分析出沈知初可能被带去的路,厉景深则叫人调查陆霆川,俩方分工合作,最终顺着点蛛丝马迹再度找到沈知初的踪迹。 郊区山下有和废弃砖厂,白邱璟坐上驾驶座正要启动油门,身旁副驾驶的门打开厉景深钻了进来。 白邱璟没时间跟厉景深说话,他既然要上来那就让他上来,昏暗的郊区马路上仿佛没有尽头,白邱璟疯狂菜动油门,路越来越偏僻最终拐进了一条蜿蜒的山路。 这一路上白邱璟都十分沉默,一分一秒的流逝对他来讲都是一种折磨。 没有定位,白邱璟根本无法预料到沈知初现在是怎样的处境,绑架她的人会不会对她做什么?她现在是不是很害怕? 白邱璟怕再度出现几年前那种情况,什么都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她受尽折磨。 厉景深也是沉默的看着前方的路,过了好久他终于侧眸看向白邱璟,目光冷冽仔细,凌迟着他脸上每一寸表情,最后忽然道:“你想知道我和沈知初的过去吗?” 厉景深还不知道白邱璟已经恢复了记忆,白邱璟一边开车,一边还要分下心听厉景深说话,想起去年厉景深就是用同样的口气说他只是沈知初的替身。 说实话,这里他是该“感谢”一下厉景深,要不是他,他都不知道原来他一直在沈知初心里。 “知道你过去是怎么欺负知初的?怎么把她活活逼死的吗?”说完白邱璟抿紧薄唇,掌控在方向盘的右手用力握紧,车有些失控的摇摆。 厉景深剃了寸头,露出来的眉目极为好看,但因为生病的原因,再好看也粘上的病态,特别是到了晚上寒气入侵,嘴唇失血的发白。 白邱璟只从后视镜里瞟了厉景深一眼,正好暼到他的眼睛。 厉景深很能忍,这是他知道的,但现在因为极度的隐忍,双眼泛红有细密的红血色。 “你不是我,我和沈知初经历了太多事,我爱她,如果你是我.......”厉景深想告诉白邱璟的是,他爱沈知初的程度绝对不比白邱璟少,他可以为了沈知初放弃生命,就像沈知初死的那三年,他多次想结束掉自己的生命,可一想到沈知初死前说过的话,让他活到老死,不要死了脏了她的轮回路,所以他连自杀都不敢,活的生不如死。 就如他说的那样,如果沈知初有天消失,他会发疯,他喜她成疾,爱她如魔,的的确确疯了三四年,直到再度遇到沈知初才有了好转。 他得了肺癌,市面上没有治疗肺癌的药物,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他没有白邱璟那么多的时间,也注定无法和沈知初在一起相守到老。 他的一辈子时间太短暂了,怎么敢耽误沈知初。 生死面前他再不愿意也不得不放弃沈知初,他只希望在死前能得到沈知初的原谅,让他弥补过去曾犯下的错,沈知初能在他死前多陪陪他。 所以,白邱璟你不是我,如果你是我,快死了,难道不想多看看沈知初?时间缩短,谈何放弃? 白邱璟嗤笑一声,他的嘴唇从侧面看是在笑,但正脸没有一丝笑意,眼底甚至冰冷一片,像是融不化的冰,他张了张嘴,厉景深听他说的话。 “我的确不是你,如果我是你,我根本不会欺负她,所以别拿我跟你相提并论。”如果沈知初一开始嫁的人是他,他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里抱在怀里,白邱璟连对沈知初大声说话都不曾有过,他不敢想象厉景深是怎么抬起手扇沈知初巴掌的。 厉景深岔开说:“我原本以为沈知初和你在一起不会遇到危险,可她却一次又一次的被绑架,威胁,白邱璟你能带给她什么?你的粉丝甚至还在网上各种羞辱她。既然你不能给她安全,那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 上一句说不过他了就换一句? “再?”这个字用的好啊,白邱璟冷冷道,“你放手的次数还少吗?想让知初回到你身边,再尝尝被丢下的痛苦?厉景深我要不要提醒你当年知初是怎么死的?她的手指是怎么残废的?厉景深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懂的珍惜。” 厉景深瞳孔蓦地缩了缩。 白邱璟平复情绪,眼睛里深沉一片:“我拿命救过你,为此失忆变傻了十五年,厉景深你难道就没想过还我吗?” “你想起来了?” “是啊,想起来了,倘若没想起来你是不是又要编出一些戏码继续骗我?你说出让我把沈知初还给你这句话的时候,你难道心里就没有半分愧疚?厉景深啊厉景深,你真是我见过最厚颜无耻最无下限的人,要不是今天时候不对我非揍死你不可,我还给你?那你能不能把过去那个健康快乐原原本本的沈知初还给我?” 没有谁对不起厉景深,是他的自私自利害了所有人。白邱璟脸色阴鸷:“你真是卑鄙又龌龊!” 白邱璟真的全想起来了,本来厉景深之前还觉得他还有两分希望,可现在白邱璟一想起来,能有他什么机会。 厉景深露出自嘲的笑,他侧头看着外面的漆黑,感觉到有些冷。 沈知初曾质问过他的心为什么会这么冷,她捂了这么多年都没能捂热。 她却不知道,冷到极致冻成冰就是脆的,稍稍一用力就会碎,又怎么敢让人捂? “你说的对我是龌龊我是卑鄙,我明知道她错把我当成你爱错了,却一直不告诉她,鸠占鹊巢的理直气壮,试图完全替代你的存在,知道你死了后,当时我还挺高兴的,想着终于没有谁能威胁到我和沈知初的关系,对她的感情我不比你浅。” “没错,是你先认识了沈知初,可那些年和他在一起的人是我,我和她在一起的时间比你长,你说我不配爱沈知初,可谁规定怎样的爱才是配的?就像一盆花,你的爱或许是浇溉呵护,而我的喜欢起了占有想摘下,难道我这样的爱就不配吗?” 一盆花迟早会死,有的人爱花是看着花在花盆里枯萎,而有的人爱花是在花最美的时候做出干花或者标本保护一辈子。 两种都是爱,谁比谁的爱浅薄?他对沈知初的爱并不比白邱璟少。 厉景深说出的话再一次让白邱璟低估了他的无耻下限,他长长吐了口气,踩着油门,车轰的一声开在山路上。 “原来你的爱就是让她死?”白邱璟在飞机上就忍耐了十多个小时,眼睛酸痛,如今被厉景深气的情绪一激动,眼泪顺着眼角淌出来。 “厉景深不要用你的爱来束缚知初,她不是一盆花。”白邱璟呼吸沉重,“我用了三个身份认识她,直到现在才和她在一起,和她在一起这么久我连大声对她说话都不敢,她就是一生中只会遇到一次的珍宝,我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可你倒好,在我不在的日子里把她活生生的折磨死,你知道沈知初有多怕疼吗?多爱哭吗?” 厉景深身体一僵,对于过去的自己他何尝不恨,如果他能回到过去他恨不得打死当时的自己。 厉景深犹如一条剔了骨的蛇浑身上下都没力气,唯有下颚线崩的紧紧的,他怎么会不知道沈知初怕疼爱哭? 白邱璟说的那几句话愤恨无比,恨不得把厉景深给杀了,可说完后,喉咙一哽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戾气撤掉一半,剩下来的只有空前的悲怆和绝望。 恢复记忆,想起过去曾经,沈知初被厉景深给回了,当年那个还没遇到厉景深的沈知初比现在还要活的骄傲张扬,是厉景深毁了她,让她收起了张扬的光芒。 就好比收起刺的刺猬,一旦没有了保护,等待的只有伤害和死亡。 如果说厉景深只是鸠占鹊巢替代了他和沈知初在一起,他不会恨他,可千不该万不该伤了沈知初,让沈知初在二十七岁那年的圣诞节死在了大火里! 白邱璟眼里升起来的是憎恨,愤怒,杀气,毁灭........ 快到的时候,天色已经陷入了漆黑,望过去全是山田连个房子都没有。 白邱璟停下车,下车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冷水吹来,他脸上已经冻的没血色了。 车子停的远又隐蔽避免惊到山下,剩下的路要偷偷潜伏进去,孙励有经验开始分析当下情况,安排人手先去侦察环境,再安抚一下白邱璟让他再等等。 五分钟后,警员也赶了过来,这里地势偏僻信号有些受到干扰,三批人手悄悄下去把废工厂给围住,开始部署人员制定突击计划。 白邱璟片刻不想等,恨不得直接冲下去,但理智战胜了情感。 工厂很大,自然应该分散进去先堵住出入口,白邱璟和厉景深为了沈知初的安全不得不合作。 周围安静的不像话,任何风吹草动都显得动静很大。 ............ 而在里面的沈知初,已经被进行了二次电击,陆霆川试图用这样的办法让沈清出现,但只要人脑子正常都知道不可能。 灵魂附体本就脱离了科学,还想用电击,又不是人格分裂,而且就算人格分裂治疗也不会采用这么粗暴的手法。 第491章 走了就回不去了 沈清的意识早就从这具身体里消失了,她是心甘情愿让沈知初代替她活下去的,因为沈知初,她实现了自己的梦想,因为沈知初她不再被全网黑,因为沈知初过去压榨她的公司得到了报应,也因为沈知初她的吸血鬼家人以及陆霆川都在悔恨愧疚。 她满足她死后的现状,就像她曾经说过的那样。 ——走了就回不去了。 她很清楚的告诉过陆霆川,送出去的东西就要不回来了,所以,她怎么可能会因为他一两句忏悔以及这些手段就重新回来? 陆霆川也似乎认清了现实,他抱着冷汗淋漓的沈知初,嘴里叫着的却是沈清的名字。 “对不起沈清,我弄疼了你的身子,对不起.......我只是想让你回来。” 强烈的电击过后,身体会发麻,大脑会跟着发晕像脑震荡忍不住想吐,沈知初被陆霆川抱在怀里跟着他坐在轮椅上。 头晕脑闷眼胀胸赌,忍不住想吐就不忍了,沈知初张嘴就吐了出来。 她中午没吃什么东西,现在又是晚上中间过了好几个小时,胃里早就消化的差不多了,吐出来的全是酸水,全吐在了陆霆川身上。 陆霆川双腿残废坐在轮椅上又牢牢抱着她,根本来不及闪躲,就这样被吐了一身,从胸口到腹部。 这已经不是有没有洁癖的问题了,是个人都忍不了被人吐一身,陆霆川脸色平淡,淡淡问了句:“故意的?” 沈知初还在呕,只不过是干呕,吐出来后胸口好受了些,可脑子疼的更厉害了,耳朵里发出耳鸣隐约听到陆霆川说了句“故意” 故意?她喉咙动了动,张嘴战栗问:“你要不用电击折磨我我会吐?”说着她还没忘嘲讽陆霆川两句。 “我要真是故意的,知道今天会吐你一身,我来的时候就该多吃点,吐也好吐你脸上。” 那画面感有些过分强,陆霆川蹙紧眉头,也只有沈知初才会这么张扬,哪怕被绑架也不会收起她那身傲骨,而沈清别说吐他一身了连大声说话都不敢,软的像一只刚出生的猫。 “沈知初,就是因为你这不讨喜的性子当初才会被厉景深给虐死。” 沈知初哑声道:“讨喜的性子也分人对,如果是对你和厉景深那不是讨喜是贱!” 手下拿出纸巾给陆霆川擦拭身上的呕吐物,陆霆川单手抱着沈知初,她身上没力气全靠陆霆川抱着她,只要他稍稍一松手她就会从他身上滚下去。 陆霆川垂眸看着沈知初那张寡白的脸,漆黑的睫毛纤长的垂下去在眼眶出投出一片剪影,他伸手不由自主的摸着沈知初的脸颊,从眉毛到鼻子。 原来换了个灵魂,人就真的变了,明明这眼睛这鼻子都是一样的...... “别碰我。”沈知初眼神里毫不掩饰厌恶,厌恶到本来该是心理词的话忍不住脱口而出,“恶心死了。” “我又没碰你,我碰的是沈清。” 像陆霆川这种精神病一肚子歪理的,沈知初跟他说不通,上身稍稍能动了,用力一扭,居然挣脱开了陆霆川的手,不过她也不好受直接从掉到了地上发出好一声响,后脑勺着地,让本就晕乎乎的脑子雪上加霜。 手下伸手要去把沈知初带起来被陆霆川阻止了。 沈知初现在还动不了,趴在地上最多动动手也不怕她跑出去。 陆霆川坐在轮椅上看着蜷缩在地上的沈知初,说道:“沈清是我的,她死了后身体也是我的。” 沈知初:“所以呢?” “把箱子给我。”陆霆川伸手接过手下递过来的箱子,打开一看,是红色药水,里面还有注射器。 这颜色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沈知初掠了箱子一眼,脸色无恐惧,只冷冷道:“陆霆川,你的那些手段就不能新颖点,除了这些还是这些,还有......你不是说不伤害沈清的身体吗?现在拿出这些做什么。” “这种注射进你的身体不会让你疼。”陆霆川慢悠悠从箱子里拿出一支红色药物,液体晃动,在灯光下诡异的美。 “知道HIV吗?这跟那玩意儿差不多,可以通过血液,唾沫.....传染,死的时候静悄悄,不会感到多痛,会保护身体呈最佳状态。” “你变态啊!”一贯清冽冷静的沈知初,这个时候忍不住骂人,眼眶发热泪水都溢在了眼角,她难以想象这种药物注射到她身体后她跟白邱璟这辈子只能分手离开。 明明她好不容易才找到白邱璟,认出他是当年背着她回家的人。 第492章 小哭包已经长这么大了 陆霆川双腿动不了,坐在轮椅上身体前倾,一把抓住沈知初的头发将人给提到他膝盖那儿。 沈知初被迫抬起头,忍住头皮传来的刺痛,仰起下巴抵在陆霆川的膝盖上近距离看着他手里的注射器。 陆霆川笑的一脸病态,靠近沈知初耳朵,声音沙哑低吟宛如恶魔:“沈清是我的,她死了身体也是我的,我绝不允许让她的身体跟别的男人在一起。” 沈知初听完反胃,但刚才那一下已经全吐完了实在是吐不出来,她缓了口气,努力维持自己平缓的声线说道:“陆霆川你不配,你扪心自我真的是喜欢沈清吗?她离开你五百多天,你明明有那么多时间机会去找她可你没有,直到我成为了她你才主动找上门来,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 沈知初两眼乌泱泱的渗人,嘴角勾起的弧度犹如一把上扬的刀,陆霆川愣住呼吸紧张起来,他看着沈知初的脸对视上她的眼睛,很像伸出手堵住她的嘴不让她说话。 然而,在他还没有实施动作的时候,他看到沈知初嚅动唇瓣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说出来他藏在内心最隐秘的秘密。 “你一边想着沈清能够像我这样强大活的张扬,一边又想她在家里老实本分像个佣人一样毫无尊严的伺候你,可沈清不是我,也不是完全的后者,她喜欢你才想对你好,可你却腻了她柔软的性子,认为那是窝囊,觉得她那样的性格配不上J市高高在上的陆总。” “这世上没有两全其美事事如你意的事,你跟厉景深是一样的,刚愎自负,总想着把人拿捏成自己想象中喜欢的样子,完了又怀念过去,得不到就毁掉,你今天把我绑到这里来是真的想沈清回来吗?不,你只是为满足你的一己私欲,等她真的回来,你又会变成那个高高在上的人,像你这种喜欢把控别人人生的人注定孤独一生得不到幸福。” 陆霆川眼睛通红:“你胡说!” “那你回答我为什么这么久以来你都不找沈清,偏偏是我出现了你才来?总不可能是爱上了我了吧?”沈知初盯着他阴郁的脸色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说道,“你要是以为把那支药注射进这具身体里就能挽留住这具的身子,那你大错特错,我有的办法让这具身体变脏,不信你可以试试!” 沈知初的眼神绝不可能是说来玩玩的,她说的出来就做的出来,就像以前那样,她说了会让厉景深悔恨终身她也做到了。 “你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吗?” “你当然拿我有办法,但这身体现在是我的,掌控的也是我,你要么直接杀了我,但你舍得吗?陆霆川。” ——你舍得吗?陆霆川。 在陆霆川眼里,这永远是沈清的身子,就算沈知初占据了,但那也是沈清的身子。 她的眼睛看过他,她的手在他头疼的时候会给他按摩,会在他一下班的时候就准备他喜欢吃的,她的嘴叫过的他的名字。 他舍不得伤害沈清的身体,他不是厉景深,能把爱人的身体冻在零下20度的冰屋里,他知道沈清的身子不好受不了那么冷。 可他无法接受沈清的身子和别人在一起,看着她穿着婚纱戴着头纱嫁给别人,更无法接受,有天她的肚子怀着别人的孩子。 陆霆川脸上冷冰冰的,他毫无察觉,直到看到一滴水滴在沈知初眼角处,他才醒悟过来是他哭了。 可哪滴眼泪坠在沈知初眼角处,倒像是她哭了一样。 俩人陷入僵峙,沈知初不敢动,她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等人来救她,她相信白邱璟一定能找到她。 这时,忽然从外面跑进来一个人,脸色有些急促:“陆总,有人闯进来了,就在外面。” 陆霆川手上一用力,那双掐住沈知初下颚的手像是猎钳:“你说会是谁呢?” 沈知初没吱声。 一旁陆霆川的手下回答:“陆总来的人挺多,我看到有警察。” “这么多人,是都来了吧,也包括白邱璟。”陆霆川说的很慢,一边说一边在想事。 沈知初看他这么快的调整好情绪冷静下来,心脏不由一紧。 陆霆川笑了起来,他一把松开沈知初的手:“白邱璟来救你了,这么多年过去他还是像个傻子,只要一听到有关你的名字就会跟着人走。不顾一切来找你,就算被折断两条腿也要爬着去找你。” 沈知初眼神一沉,乌泱泱的双眼看着陆霆川,像是条毒蛇。 陆霆川可不怕自顾自的说:“那你们的结局会不会跟以前一样?沈知初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你是不是很爱白邱璟,那这支药要是注射到他身体会怎样?” “你敢!”沈知初情绪过激,平静的脸色如皲裂的玻璃,彻底失控,“陆霆川你要是敢动他一下,我不会让你好过!” “不会好过?”陆霆川轻轻一笑,面带嘲讽,“从知道沈清死的那一刻起我就不好过了,我不在意的。” 沈知初瞳孔放大,陆霆川如愿以偿的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恐惧。 陆霆川手上的劲儿一松,操控着轮椅往后退,没了支撑的沈知初宛如一条剔骨的蛇瞬间瘫软在地上。 “陆霆川!”沈知初眼睛像是被血染红,她声嘶力竭的喊出他的名字,试图站起身来阻止他这些疯狂的念头,可她的双腿发软发麻。 陆霆川叫人把沈知初绑在墙上,蒙住她的双眼堵住她的嘴,她靠着墙,失去视觉,听觉显得异常灵敏,她被堵住嘴不能出声。 周围传来动静,她听到陆霆川安排人手藏在这里,只要白邱璟出现就把药物注射进他的体内。 脸上蒙住她双眼的眼罩似乎陷进了她的眼眶里,身上的铁链在挣扎过程中磨破了皮肉。 铁链发出淅淅索索的声音,周围没了动静后,摇晃的铁链声显得尤为刺耳。 沈知初嘴里蔓延着苦涩,她后脑勺一次又一次的撞在身后的墙上,整个人像只被铁链拴住翅膀的鸟。 漆黑的世界里,恐惧无限放大,她又想起那一年的枪声,白邱璟倒在地上血染红了他的胸口。 她的世界忽然变成一座孤寂的坟墓,再也没了生息。 她撞着墙,眼泪晕湿了眼罩,她不想让白邱璟来救她了,沈知初上身抖成筛子嘴被堵住全靠鼻子呼吸,越来越困难。 这时又有脚步声传来,沈知初停止动作,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初初。” 她的世界黑暗嘈杂,只有白邱璟一个人的声音。 白邱璟蹲在地上手温柔快速的解开她的眼罩,抚摸她哭的红肿的双眼。 “都长这么大了,怎么还爱哭啊,小哭包。” 第493章 你死了我绝不独活 白邱璟一句话让沈知初彻底忘记恐惧,她呆呆的看着他,眼睛如皲裂的水晶,仿佛轻轻一动就会碎成一摊水。 “你想起来了?” 白邱璟解开拴住沈知初手腕的锁链,手因为情绪有些颤抖,他捧着沈知初湿漉漉的脸,把她脸上的碎发温柔地撩到耳朵后。 “想起来了。”白邱璟哑着嗓子说,“想起初初,想起那个要糖葫芦才能哄住的小哭包,想起来大哥哥要背你回家。” 沈知初眼一眨,泪水滚烫的落了出来,她不想哭的,可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坠。 “白秋。” “嗯。” 沈知初抽噎着哭腔。“大哥哥。” “是我,一直都是我。”沈知初叫一声白邱璟答一下,温柔的擦掉她脸上的泪水:“我的小哭包怎么长这么大了还爱哭?” 沈知初摇头,现在不是贪念过去的时候。 她喜欢的人终于来接她了,他们都要安全活着回去,沈知初想到陆霆川的话,心里一紧,原本虚软的手忽然用力抓紧白邱璟。 “我们要赶紧走,这里很危险......” 话刚说出口,陆霆川的声音传来:“你们想走到哪儿去?” 白邱璟全身紧绷,他一手把沈知初抱在怀里,看着这里所有人。 从进来前他就有预感这里有埋伏,可他一看到沈知初被捆在那儿,他什么危险都顾不上了。 沈知初咬紧唇,听到外面传来打斗声响甚至还有枪声,她看着近在眼前的门,只要再多跑两步他们就能出去了,明明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陆霆川身边有八九个人,各个长得人高马大,凶神恶煞,浑身散发着戾气。 他们手里有拿着刀,钢棍,还有注射器。 沈知初侧头看向白邱璟,俩人对视一眼,十指相扣。 什么没说却什么都懂,他们从互相的眼神里,只看到一个,那就是平安回家。 “如果,我们能毫发无损的活着回家,初初嫁给我好吗?” 刚止住的眼泪又升了起来,沈知初红着鼻尖,点了点头。 白邱璟扬起唇角。 沈知初提醒:“他们手里拿的注射器千万不要碰到。” 陆霆川见俩人攥紧的手,脸色倏地狰狞起来,外面的响动声越来越大,很快就会有人冲进来,必须速战速决。 “上!” 白邱璟提起一口气,目眦欲裂,身形快速,一边保护沈知初一边跟那群人打在了一起。 白邱璟动作狠厉快速,像是一头豹子,敏捷的身形躲着攻击他的人。 可他双手怎么也抵不过对方八九个人,而且他还要分下心保护沈知初,身上挨了拳头,衣服被刀割坏刀刃擦过皮肉。 沈知初心生恐惧,这比她被绑架还要恐惧,这一幕太熟悉了,白邱璟,陆霆川还有无法动弹的自己,完全的和七年前重合在一起。 她不想再让白邱璟因为她受伤,说好的一起活着出去,可她却先退缩起来。 她看着那只紧紧拽着他的手,余光暼到陆霆川阴狠的目光,顺着他的目光,沈知初往右侧看,只见一个男人举着钢棍朝白邱璟砸去。 白邱璟为了保护沈知初正对付左边的人,眼见着钢棍砸下来以白邱璟这个姿势根本闪躲不及。 沈知初立马松开他的手,想要把他推开,白邱璟早就觉察到了她的意图,她松开他的手,他就越抓越紧。 “邱璟快放了我,不然你会受伤的。” “不放,这辈子都不放,死了也不放。” 白邱璟一脚把人踹开,双眼猩红一片,血气熏染,杀气十足。 握住钢棍的男人只是想转移白邱璟的注意力,真正的后手正拿着注射器对准沈知初的脖子扎去。 白邱璟余光暼到,把沈知初摁进怀里用力转过身。 “知初!” 随着白邱璟这一呐喊,沈知初只觉得天旋地转,脑子完全跟不上身体的速度,她被白邱璟控制住转身,脸埋进他的胸口。 沈知初感受到白邱璟抱着她的手微微收紧,听着他嘴里传来的闷哼声,沈知初心里顿时揪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一直护着她的白邱璟,见他眉头紧蹙,担忧的盯着她张口:“没事吧?” 沈知初脑子里还有些恍惚,有一瞬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从白邱璟怀里探出头刚准备摇头就看到白邱璟脸色发白,他的肩膀上还扎着一支注射器,里面还有所剩不多的红色药物。 沈知初脑子里一直紧绷的弦彻底断了。 陆霆川在这之前对她说的那些话回响在耳畔。 比HIV病毒还要厉害的传染病毒,可以通过唾沫,血液……传染,陆霆川本来打算把这药物注射带她身体里的,方便控制她的身体不和其他男人在一起。 但听了沈知初的威胁后,陆霆川改变了主意,打算把药物注射到白邱璟身体里。 因为他知道这两人的感情有多深,沈知初爱白邱璟,不会因为他中病毒就离开他,因为有白邱璟她也不会“弄脏”身体。 同样的白邱璟感染上病毒也不会碰沈知初,他会离沈知初远远的。 有了这个大疙瘩结,俩人相爱却无法走在一起,倘若白邱璟因病毒死去,沈知初也会因此愧疚孤独一生。 陆霆川要的就是沈知初孤独一生,这样沈清的身子就干净了。 沈知初怔怔地看着还扎在白邱璟肩膀上的针,眼角湿润,泪水什么时候淌出来的都不知道,她努力嚅动唇瓣叫了声“白邱璟。”嗓子哑的难受,像是含着一根针,每出一口气就疼的厉害,连带着手指都疼的发抖。 这一针对白邱璟来说不算什么,他不疼,也不难受,但就是不明白为什么他的小哭包会哭的这么伤心。 这药物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沈知初先前就提醒了他不要碰到。 陆霆川很快给了他答案:“注射进你身体里的药物可是会传染人的病毒,不想沈知初死你最好松开她。” 陆霆川笑的阴狠毒辣,他最喜欢的就是这样生离死别的场面,果然最折磨人的还是诛心。 沈知初说的没错,他就是得不到要毁掉,凭什么沈清死了,她却能借助她的身体获得幸福? 听完陆霆川的话,白邱璟瞳孔猛地一缩,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冷了下去,心脏里面像是有只手一点一点的用力给抓紧。 那双一直没松开沈知初的手突然放开了她。 “白邱璟!”沈知初一把抓住他的衣袖,“你说过不会放开我的。” 白邱璟的声音很轻也很冷静:“我现在极有可能已经感染上陆霆川说的那种病毒了,知初,你别碰我。” “感染病毒会死的!” “知初我不想你死。” 白邱璟喉咙沙哑,他不知道这个病毒有多厉害,也不知道传染性有多强,唯一能解决的就是离开沈知初,离她远一点,可沈知初抓住他衣袖的手越来越紧。 听到白邱璟说的那些话,沈知初只觉得身上的骨头似乎一根一根的被碾碎,耳朵也在刺痛,后面白邱璟还说了些什么,可她已经听不清了,她双眼专注的看着他一张一合的嘴唇,蓦地凑上去勾住他的脖颈贴上他的唇瓣。 白邱璟身体僵住了片刻便开始猛烈的挣扎,眼睛更红了。 沈知初死死的抱紧他,张嘴咬破白邱璟的唇瓣,加深了这个吻,直到尝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后她才松开了他。 沈知初的嘴唇也破了,不仅混合了唾液,还有血液。 “这个传染病毒........” “我知道。”白邱璟一开口沈知初就打断了他的话,扬起唇边的笑,“会传染,会死人,白邱璟你觉得,你死了我还会独活吗?” (推荐一首纯音乐:hopeofstars) 第494章 厉景深受伤 白邱璟:“傻不傻,病毒传染会死人的,你还年轻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既然老天给你重来的机会你更应该珍惜才对,而不是陪我一起死......” “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我会重新活过来,只到遇到你我才明白,重来的人生只是能碰到你,没有了你就没有了任何意义,白邱璟,这一次我不想看到我重要的人倒在我眼前了。” 这病毒有没有陆霆川说的那般厉害,沈知初不知道,但现在说“死”太早了些,想当初她患上胃癌也说是绝症但不还是被秦默研究了抗癌药物克服掉了吗? 但如果.......白邱璟真的发生不幸,那她也绝不会独活。 上辈子她活的生不如死,患上胃癌还要受厉景深的折磨,日复一日的屈辱。 可就算这样,她心里对“活着”还保留这一丝念头,很微弱却很真实的存在。 白邱璟就像冬日里的阳光照进她阴暗的世界里,把那一丁点剩存的希望给点燃。 是白邱璟让她相信,这个世界会有人一直爱她,无论发生什么都会保护她。 如果白邱璟要“走”那就带她一起“走” 陆霆川是一直知道沈知初和白邱璟的感情很深的,可他还是低估了他们之间的感情。 不对......不是低估,是他忘记了,忘记了七年前,沈知初曾为了救下白秋忍受着十指穿透的痛苦。 他坐在轮椅上眼眶猩红,目眦欲裂地看着那俩人,周围人好像再说什么,很是混乱,陆霆川却什么都听不到,他一手用力抓紧轮椅扶手,而另一只手掏出一把枪。 他漆黑嘈杂的世界里,这一刻忽然变得很安静,静到他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陆霆川握紧手里的枪,脑子里只有一个那就是毁灭。 沈知初一抬眼就对视上了黑洞洞的枪口,她呼吸都屏住,随着一声枪响,沈知初用力抱紧白邱璟,电光火石之间一个人冲出来挡在了中间。 空气传来微妙的颤动,一声枪响打破了黑夜的宁静。 沈知初眼睛瞪大,因为恐惧瞳孔缩成针尖般小。 逆着光,沈知初只看得到男人高大的身子倒了下去,随着男人倒下她看清脸后,耳朵陷入诡异的安静。 厉景深躺在地上,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忽然变得雾蒙蒙一片失去了所有的光和热,但他眼睛都方向一直在看向沈知初。 看着她和白邱璟在枪声中紧紧拥抱在一起。 厉景深后知后觉的才感觉到疼痛,胸口处已经被血染红晕湿,他张嘴咳嗽了声,牵扯到肺部和枪伤,这一咳竟咳出了血,他不想在沈知初面前吐血,可一汩一汩的血控制不住的往嘴外冒,顺着嘴角染红了半张脸,淌进耳朵嗡嗡作响。 厉景深对视上沈知初的目光,指尖动了动。 陆霆川那一枪是朝准白邱璟的后背,并不会伤到沈知初,可厉景深看到还是想都没想就冲了上来挡住了子弹。 因为他知道,白邱璟一旦出事,沈知初会很难过。 七年前沈知初曾为了救白秋给他打十个电话,十个电话他一个没接,沈知初十指残废。 七年后同样的人,他为白邱璟挡下了子弹,那么沈知初对他的恨意会不会少一点,再少一点。 他要的不多,就希望沈知初认真看他的时候,双眼不会有憎恨。 视线越来越模糊,模糊到看不清沈知初的脸张了张嘴,意识逐渐削薄,他彻底陷入黑暗。 沈知初抱着白邱璟脖子的手颤抖的厉害,整个人还没从恐惧中出来。 她看着厉景深倒在地上,喉咙像是被人用力掐住,她尝试着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 厉景深倒在血泊中,脸上毫无血色,惨白的脸上那些从他嘴里吐出来的血格外醒目。 沈知初呆怔地看着他的嘴唇动了动,从口型上看,厉景深说了三个字。 那是——对不起。 时间线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厉景深吐出这三个字的画面变成了她眼中的静止画面,短短一刹那,却让她觉得漫长无比,长到足够她回顾人生百味。 现场乱成一团,陆霆川被警察控住住。 白邱璟转头看向身后,当看到血里的厉景深后,他只是更用力的抱紧怀里颤抖的沈知初,身后揉着她的头发尝试着为她驱散恐惧。 “别怕,有我在。” 沈知初摇头,头一低,额头抵在他结实有力的肩膀上。 她以为她恨厉景深如骨,恨不得他死,可当厉景深真的在她面前为她挡枪倒地流血的时候,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第495章 她不想厉景深以这种方式死去 随着时间流逝,那些伤害,你以为无法愈合的伤口都会慢慢消失,但这不是原谅,是算了。 人不可能一直活在怨恨中,那样会很累。 沈知初没想到厉景深会来,更没想到他会忽然出现挡住子弹。 厉景深被抬上救护车送往医院进入抢救室,白邱璟和沈知初因为可能病毒感染也坐上了单独的车去往医院验血检查。 沈知初脸色发白,手冷的的像冰一样,白邱璟捂着她冰冷的手:“他不会有事的.......” “我没有担心他。”沈知初低着头,眉头紧蹙忍住酸涩的眼睛。 老人常言祸害遗千年,厉景深就是个千年老祸害,他的死活真的与她无关。 可她不想厉景深以这种方式死去,那样她就会忍不住的去记住他,她一点都不想记得他,只想当生命中他从未出现过一样。 “我讨厌他,我真的讨厌他.......” 白邱璟一把将她搂在怀里,哑着嗓子温声道:“我知道的,初初你不用强调自己去讨厌谁,你可以选择放下,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沈知初站在手术室玻璃前面,看着厉景深带着氧气罩,从心跳显示仪就能看出来他的身体有多虚弱。 ........ 厉景深不喜欢医院,因为他讨厌消毒水的味道,可是病院熬痛吃药也不愿意进医院的人。 可现在厉景深躺在那儿起来不来了,他的脸色从未有过的苍白,像个易碎的陶瓷娃娃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一样。 时间似乎一下子过得很慢很慢,沈知初时不时抬头看一下医院里挂在墙上的时间,没隔一两分钟就看一次。 厉景深情况危险,得到消息,赵钱还有公司里的几个股东连夜赶了过来,白母白爸也都过来了。 白邱璟和沈知初被隔离等待验血结果,至于手术室那边,只能从护士那里打听一下情况。 厉景深还在昏睡中,情况并没有从危险中解放出来,六个小时已经被下两次病危通知,不断抢救。 中途他有醒过一次,见了一面赵钱,让他代他签下任何通知协议,无论是病危通知还是死亡通知。 另外,如果他没有死,不要把他得肺癌的事告诉沈知初。 为什么要瞒着沈知初这件事? 因为他怕沈知初嘲笑他。 想当初沈知初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一直劝他不要吸烟,抽烟会对身体不好,他偏不听,现在报应来的太快,他救不了自己,只能狼狈的躲在角落里舔舐着疼痛。 她当初那么提醒他他还打她,现在肺癌是他活该。 赵钱应下后,他再度闭上眼睛,这一次很久都没有醒过来,中途不断抢救。 肺癌,子弹如肺,让本就脆弱的身体雪上加霜。 ........ 六个小时以后,血液化验结果出来了,上面显示,从白邱璟身上采取的血液里面,有不知名病毒存在,什么病毒还需要继续研究,不断化验才能消除。 而沈知初体内并没有检测出来异样,沈知初靠着窗边把两份检测报告数来遍,外边下着雨,从窗缝吹进来的寒风像是刀子一样刮在她脸上。 沈知初用力攥紧检验结果,眼泪不受控制的坠下来。 白邱璟一向看的很开,人啊.....伤心是一天,开心也是过一天,那为什么不能开开心心的过好每一天? 就是还是有些遗憾。 病毒在体内白邱璟并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专家还在研究,这个病毒据说有传染性但对身体有多大的危害谁都不知道,于是继续隔离,不过这一次被单独隔离了出去。 沈知初没被感染对白邱璟来说是好事,虽然沈知初说过她不在乎,无论发生什么都会和他在一起,但白邱璟还是希望她能好好活下去。 这个世界,就算没有他,也是美好的,指不定她能找到一个比他更好的人。 白邱璟站在窗口,安慰沈知初。 “放心吧,我现在身体很好,没有任何不适,这个病毒也就陆霆川说的很严重,实际伤害性有多大谁也不知道,说不定就像流行感冒一样,过一阵子就好了。” 白家人赶到医院,当白母听到白邱璟感染了病毒身体瞬间就冷了下来,心中更像是吃了黄连。 儿子是为了救沈知初出事的,但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她怪不了任何人。 白邱璟怕他爸妈因他而心生怨气,于是一见到他们就率先说出他恢复记忆的事。 “爸、妈。”白邱璟靠着窗,随着话说出口,玻璃上染上一层薄薄的雾气,“我全都想起来了。” 第496章 这个傻哭包 白母一怔,下意识的往沈知初方向看了看。 白邱璟看白母的举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不蠢,演过那么多电影,看过那么多剧本,逻辑思维强,稍稍转一下脑子就明白了。 沈知初早就知道他是“白秋”了,但因为他家里人的原因,她一直委屈自己憋在心里没告诉他。 明明他就是“白秋”她还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太过在意,生怕一提到“白秋”的名字,会让他吃自己的醋。 这个傻哭包。 白邱璟说:“不是知初说的,是我自己想起来的,想起来我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怎么傻怎么疯怎么被你们催眠,我不怪你们催眠我,毕竟当时我身体不好,考虑到我的生命安全你们才帮我做了那样的治疗。” 让他又忘记了他的小哭包。 “妈,我不怪你们,同样的你们也不要把责任推到知初身上,我成什么样都是我自己的原因。”包括这次感染不知名病毒。 白母眼眶一红,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掉,她靠在白父的怀里,手掌贴在玻璃上:“我们怎么会怪知初?从你说要和她在一起把她带回家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把她当做女儿了,你也别多想,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白邱璟点了点头,白母又嘱咐了两句,便把空间留给了他们。 再说下去,她怕自己会哭的更绝望,短短一天竟然发生这么多事,沈知初被陆霆川绑架,白邱璟感染病毒,厉景深中枪,俩人都不知道有多久的时间,是生是死。 虽然这么说了,但沈知初还是和白家人道了歉,弯腰低头:“对不起。” 她的背就这样一直躬着,直到白母的手温柔的放在她头上轻轻摸了摸。 “你不用说对不起,整件事我知道谁错谁无辜,无辜的一直是你,受害的也是你,做错的事是陆霆川,我不是是非不分的人,初初,你是个好孩子,我相信邱璟也不会出事的,老天一定会给好人一个交代.......”她这话是在安慰沈知初也是在安慰她自己。 沈知初抬头,目送他们离开,她又回到了隔断室门外。 坐在地上靠着门,她和白邱璟相隔的距离只是一扇门的距离,顶多十五厘米,这个距离明明那么近,可他们俩连互相触碰都做不到。 “冷吗?”白邱璟坐在里面靠着门问。 “不冷。”其实她冷的脸色都白了,脚失去了知觉,双手握的紧紧的也驱逐不了寒冷。 很冷,但说出来没用,因为一直给她暖手驱寒的人在里头。 白邱璟听到沈知初的声音闷到有些沙哑,又问:“初初,你哭了?” “没哭。” “没哭就好,你要是哭了,我连给你擦眼泪都做不到。” 沈知初听着白邱璟的话,擦了擦脸上冷冰冰的泪。 “你什么时候记起来的?” “回来的路上,坐飞机的时候想起来的,想起了我离开你的那十多年,一切的一切,其实我早该记起来的,让你白等这么久,之前我去孤儿院回来出车祸连夜做了好几晚关于白秋的梦,我以为那是我的不甘,是噩梦,没想到那是竟是事实,是我遗忘的过去。” 沈知初轻轻的问:“那你梦到什么了?” “梦到孤儿院紫藤树下,我和你重逢,我叫你初初,还有你成为了厉景深的妻子,而我只是个傻子,连给你幸福都做不到,我想抢走你藏起来。” 成傻子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他不懂情爱,可他一看到沈知初就知道非她不可,为了沈知初,他可以卑微到极致,哪怕她从来不会回头,他也甘愿一直走在她身后。 当年的沈知初身边来来往往全是优秀的人,院长说沈知初嫁给了幸福,那个叫厉景深的男人是蓉城首富,资产上百亿。沈知初怎么可能看得上他这样的大傻子,难道他要捡垃圾养沈知初?别做梦了。 是啊,人生来阶级就不一样,他珍藏好久的小饼干哪怕全给沈知初一个人,但在他眼里的珍贵物在沈知初眼里就是再普通不过的饼干,连温饱都做不到,所以他拿什么给她幸福。 就像院长说的那样,他就是个傻子,谁会看上他? 公主是属于王子的,骑士永远都只是个配角,连走到公主前面都做不到。 所以他选择默默保护沈知初把伤害她的人一个个解决掉。 可慢慢的.....他发现一切都和他想的不一样,院长说沈知初是嫁给了幸福,为什么,他连在她脸上看到幸福的笑都没有? 第497章 抢救 白邱璟提起过去,独独没有提,小时候背后的小哭包黏黏糊糊说着要嫁给他的话。 他怕一提,沈知初一想起来,就真的要嫁给他。 他现在被感染病毒,与过去那个傻子相比,更加不可能给沈知初幸福。 “知初,如果我死了,在我的墓碑上刻上你的名字,我怕我死了就把你忘记了。”老人的墓碑上一般会刻子孙亲人的名字,人一死到天上会保佑后代。 如果他死了,墓碑上刻了知初的名字,那他也会记得保佑她。 到了第二天晚上,白邱璟突发状况,发起高烧呼吸困难,医生护士穿着防护服做治疗抢救。 沈知初就站在隔离间外面死死盯着门上的红灯,这一刻身上的热度在慢慢消失,她感觉不到自己身上的温度以及心跳。 她走过去,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正在被抢救的,手放在玻璃上,泪水模糊了视线。 “如果你不在了,我该怎么办?”沈知初完全想不到,倘若一天白邱璟从她生命里彻底消失她会怎样。 她喜欢过白邱璟三次,年少无知的喜欢得不到忘不掉,记了一辈子,从喜欢到爱,从深爱到离不开。 白邱璟双眼紧逼脸色苍白,一副随时没了呼吸的样子,然而他也的确断了呼吸,没了心跳反应。 没过几秒,走廊那边跑来几个医护人员,推着医疗器械,匆忙的脚步声伴随车轮在地上滚动,轰隆声一片,隐约听见他们说道。 “里面的人情况危险,没了呼吸。” 沈知初听到那句话有些懵了,极度的恐慌宛如一只手扼住她的喉咙,身体像是被点穴一动不动,双目呆滞的看着里面被围着抢救的白邱璟。 突然,她像是不是一样,拍打着门抖着声音:“邱璟!白邱璟!白秋!你听到了吗!你不准死,不准死!” “你快醒过来啊!” “你别丢下我!” 她整个人宛如与这个世界隔壁一般,身体失去知觉,唯一的意识和注意力都放在里面。 这边响动声太大,惊动了医护人员,他们过来把她拦住,沈知初完全不配合,眼睛里血红一片,挣扎着。 她痛苦到极致,恨不得进去,和白邱璟一起承受痛苦。 她的重生到底是为了什么?沈知初膝盖一软跪在地上,双手撑地紧紧握成拳。 她被压制住,眼泪一颗颗坠在地上,她一声喊着一声的“白邱璟”的名字,嘶哑的声音听了让人哀痛。 像白邱璟和沈知初这样的大明星,医院里的人看到都认识。 本以为网上关于他俩在一起的消息,是流言蜚语,可如今一看。 如果白邱璟活不成了,那沈知初该怎么办?他的粉丝又该如何? 人不爱认命可有时候又不得不认命。 “怎么回事儿?”这时一到熟悉的声音传来,沈知初蓦地看过去。 是秦默。 秦默出现在这儿,是来救白邱璟的吗? 秦默把抗癌药都能研究出来,说不定他知道怎么化解这种病毒。 “秦默!” 秦默走过来就看到被压制住的一个女人,秦默对艺人明星不敢兴趣,他知道她,完全是因为她的名字是沈知初,也跟过去那个沈知初有些相似。 对,是相似,明明两个截然不同的人,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感觉特别的像。 秦默在网上的时候就觉得俩人很像,但没想到现实中看到更为相似。 特别是那双含着眼泪的眼睛,让他想起当年生患胃癌的沈知初。 秦默下意识的顿住步伐,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着,他快速回过神来,走过去将那些压制住她的医护人员推开。 没了束缚,沈知初一把抓住秦默的手。 “秦默。”带着哭腔的鼻音喊他,像极了小时候哭着找爸爸的沈知初。 秦默稳住心神,他在想什么?只是长得像名字一样而已,他心里的那个沈知初,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早就死了。 骨灰还是他亲手撒进大海里的。 “什么?” “秦默,你救救白邱璟......求求你救救他.......”她哭的泣不成声。 秦默心脏一疼,手不受控制的抬起来擦掉她脸上眼泪:“我会尽力的。” 他不敢完全保证救活白邱璟,毕竟和死神在抢人,但他是医生,职责就是救死扶伤,就算沈知初不说,他也会竭尽全力去救人。 秦默穿上防护服进去。 白邱璟出事的事很快传到了网上,但很快被白家控制住了,但依旧有些营销号想用来炒作。 虽然没上热搜,但这些小道消息足以让粉丝失控。 厉景深身上的子弹已经被取出来,陷入昏迷还没度过危险期,而现在白邱璟也进了手术室。 这两个人进医院抢救,顶的上医院所有人了,院长每天提着个心脏,生怕其中一人撑不住。 第498章 等你病好了我们就结婚 约摸四十分钟,秦默从里面走了出来。 沈知初紧紧跟着他,哑着嗓子叫了声:“秦默。” 秦默停下身,转身看她:“白邱璟暂时是安全了,她体内的病毒我需要研究一下,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他身上的病毒我早在国外的时候就看到了,有些研究,药很快就能做出来。” 这话并不是在安慰沈知初,因为是传染病毒,所以秦默很大的记忆。 沈知初对视上秦默的目光,知道他不是在骗她。 一直以来她都相信秦默,他说过的话总是能实现,就比如当初她得胃癌,秦默说他会救她,就真的去了国外把抗癌药物研究了出来。 他答应过她的事也从来没变过卦反而是她当初害他受伤害他离开了家。 “谢谢。”她欠秦默一声谢谢,谢谢他当年为她做的那些事,谢谢他在她死后完成她的遗愿,把她的骨灰撒进了海里。 秦默对上她的目光,那种熟悉到渗进骨子里的疼又来了,他顿了好一会儿才挥发掉那股蚀骨的疼痛。 “没事。”秦默刚做完手术,身体有些乏力,他身上的防护服还没脱,还得去消毒室里消毒。 “我能进去看看他吗?” “可以进去,但必须穿上防护服不能过多接触,出来后消毒。”秦默 多年老朋友没见,没想到在这种地方,沈知初看他脸色累到发白,也不敢和他多说。 秦默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忽然回过神来了,为什么她会知道他的名字?他也没往其他地方去想,毕竟他是学医的尊崇科学,只当这个“沈知初”是从其他地方看到过他所以才认识。 ........ 进去要看白邱璟,必须穿上防护服,还得严控时间。 沈知初就在外面玻璃窗前看着他,等到他清醒了她才进去。 明明每天都有看他,可她却感觉她已经好久没见到了她了一样,沈知初握着白邱璟的手试图感受他的温度。 “难受吗?” “不难受。”白邱璟向医生护士再三确定了不会传染给沈知初后,才让她接近,他回握住她的手,“就跟发烧感冒了一样,除了身体有点虚外,没有什么不舒服的,你要不信我起床翻个跟头给你看。” 说着他还真的要起床,牵扯到手背上的针,不是很疼,但动作还是被绊住了,他在床上躺了太久,一时间撑起身,头沉了下去,整个人天旋地转坐在床边摇摇晃晃。 沈知初赶紧过去扶住他,还没碰到,白邱璟如惊弓之鸟一般躲开了,极快的动作完全是下意识。 沈知初手僵在半空中,只觉得身上的血液都凉了,冷的她手脚发麻。 “如果你的病一天不能治好,是不是我一天都不能碰你?” 白邱璟抬眸,那双平时亮到发光的眼睛此时仿佛被雾蒙住了,变得灰蒙蒙一片。 “初初,我是为你好。” 沈知初尽量让自己稳住情绪不哭出来,可是鼻子酸的难受,一张口就带着哭腔:“什么叫为我好?白邱璟我不要这样,医生都能碰你,为什么我不行?” “不哭了,初初。”他看到沈知初脸上的眼泪总是束手无策,现在的他连给沈知初擦眼泪都不敢。 沈知初把头一偏:“你那天对我说的话还当真吗?” “只要我和你说过的话,都是真的,我不骗你。” “那你一定要好起来,我等你娶我,不要食言,我会一直等你。”等这个字她早就习惯了,她不怕等,再长的时间她都不怕,她只是怕他不要她。 她进来有时间限制,不过二十分钟就被医护人员叫走了,去消毒室里消毒,确定没问题了才放她出去。 护士每天都会安慰她,“放心吧,他一定不会有事的,我们医院的秦教授特别厉害,你知道吗?就是他研究出来了胃癌的抗癌药物,所以区区病毒难不倒他,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睡觉,别等白先生醒来后你自己却倒下了。” 这样的安慰并没有什么作用,不过是报团取暖。 沈知初听进了耳朵里,可她每天总是会忘记按时吃饭,一到晚上就失眠。 手机上她定了吃饭闹钟,晚上的褪黑素变成了安眠药,从一颗到两颗。 中午她去取外卖的时候,碰到了赵钱,赵钱也站在医院大门口拿外卖,看到沈知初后有些惊讶。 “夫人。”下意识地喊出来,叫出来后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沈知初早就和厉景深分开了,也怪他最近精神一直紧绷。 照看厉景深的时候,厉景深总爱和他提起过去和沈知初在一起的事。 休息不够,导致精神失常,一见到沈知初就喊了句“夫人。” “抱歉,沈小姐。” 沈知初摇头。 她在医院,知道厉景深的状况,取出子弹后他人昏睡了好几天,最近才醒过来,护士和她说的是,厉景深已经挺过危险期了,没事。 第499章 厉景深你总不能让我白死一趟吧 赵钱拿到外卖还站在那里不动,目光是不是扫向沈知初。 沈知初再想忽略也忽略不掉:“有什么事?” 赵钱顿了顿,犹豫了半会儿说道:“沈小姐,你能去看看厉总吗?他现在已经醒了。” 厉景深昏迷的时候沈知初曾在门口看了过他几眼,知道他醒了后反而一次也没去过。 赵钱跟了厉景深太久,以前厉景深还不爱沈知初的时候,他经常说沈知初长了反骨,越是强制要她做什么她越是反抗。 赵钱很怕他这一提,让沈知初心生厌烦。 “厉总,再怎么说......也是为了你,才挡下那颗子弹的。” 沈知初眉心抽了一下:“好,我跟你过去看看他。” 赵钱脸上难掩高兴,不敢再多说什么,生怕引起沈知初反感就不去了。 人生起病来容易嗜睡,沈知初去的时候厉景深正闭着眼休息,手搭在外面。 按理说,厉景深一米八八的身高应该很高大才是,可他躺在病床上,身上的病服显得宽大起来。 赵钱在门口就停下了脚步,把空间留给了沈知初。 沈知初一步步走近,看着厉景深的胸口,宽大的病服领口微大,松松垮垮的露出了一小片胸口。 那里有很大一片烫伤,看起来是被什么给烙印,通过伤疤的痕迹隐隐约约能看到那是一个初字,占据了整块心肉。 沈知初对厉景深本应该心存恨意,可随着时间推移,那一声枪响,所有的怨恨和不甘心都烟消云散。 但这也不叫做原谅,不过是对时间的妥协,算了......人不可能一辈子活在恨意中,就像白邱璟说的那样,人如果一直恨,心会很累的。 她和厉景深本就不是一路的人,缘分已尽只能各走各的路。 似乎是觉察到了病房里多了一个人,厉景深眼睛没抬,就出口叫了句:“赵钱,把水端给我。” 沈知初看着柜子上的水杯,里面的水已经凉了,她往里面接了开水,中和了一下温度,人能喝。 “能撑起来吗?” 听到声音,厉景深立即睁开了眼睛,他从未想过有天沈知初能出现在他眼前给他端水喂他,这简直就像是在梦里的场景。 不对......就算梦里面也没有这样的情景,他梦里面的沈知初看他的目光是怨恨的,他连在梦里面也不能抱她一次。 沈知初插上吸管,过去微微拖住厉景深的脑袋,给他喂水喝。 厉景深呆滞的张着嘴,尝到水温了才发现这不是在做梦。 生病的人容易口干,喝水的时候抬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知初看,张着嘴咕噜咕噜喝,直到一整杯喝完。 沈知初停下动作:“你还要吗?” 厉景深摇头,看着沈知初转身放水杯,他以为他要走赶紧伸手攥着她的衣袖,这动作完全是下意识的,带着慌张的错乱。 沈知初把杯子放下后,眼神淡漠地看着厉景深:“怎么了?” 她抽了抽手,厉景深手上没多大的力,轻而易举的她就挣开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人在失去安全感的时候总想手里攥着点什么东西,沈知初一睁开,他的手就搭在床沿上,空唠唠的,连带着心脏也没了一块儿。 “赵钱让我看看你,毕竟你受伤也是为我挡子弹。”沈知初移过一旁的椅子在后面坐下来,看着病房里的医疗设备。 护士说,厉景深脱离了危险,现在已经问题了,两三个月就能康复。 可为什么她看着这一屋子的医疗设备不像那么一回事儿?而且还有氧气管。 “这样啊......”要说没失落是不可能的,本以为是沈知初自愿来的,没想到是赵钱提醒。 她这一趟来看他,应该不是很情愿吧,勉为其难的答应,不过是因为人心道德。 毕竟......他救了白邱璟。 “你当时为什么会冲出来挡子弹?” “当时没多想......”他不愿意说出,他是怕白邱璟出事会惹她难过的话。 “你现在能原谅我吗?” 原谅?其实谈不上原谅了,过去对于她而言就真的是过去,是算了。 “原谅你又怎样。” “你能不能留在我身边?”厉景深问的小心翼翼,墨黑的眼瞳里微弱闪光,像是风中摇曳的蜡烛。 “厉景深。”沈知初轻轻吐出话,“我们之间隔的命太多了......我前世一双手,一双腿,我用最痛苦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你总不能让我重蹈覆辙白死一趟吧?” 第500章 沈知初我会向你证明我才是最爱你的那个人 “我听说白邱璟还在观察室里,他身上带有病毒被隔离,你连碰都没法碰到他,难道还想留在他身边?”厉景深眼里充斥着红血丝。 厉家人生性薄凉,他从小在厉家长大,没有谁比他更清楚他们有多冷血,那种冷血是一代代遗传下来的,他身上有,他姑姑有,白邱璟是他姑姑生下来的,自然也有。 他不相信白邱璟能给沈知初幸福,更不相信,要是白邱璟真出点什么事,白家人会放过沈知初。 白家那一群人根本就不是善茬,要不然是如何有现在这个高位的? 沈知初太了解厉景深了,她和他纠缠了这么多年了,他一个轻描淡写的眼神她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果然,劣迹印在了骨子里是不可能这么轻而易举改变的,可笑的她还以为他是想通了,打算彻底放过她了。 沈知初哑着嗓子认真地问:“厉景深,你知道白邱璟是谁吗?” 厉景深抿着苍白的唇瓣,等着沈知初把接下来的话说完。 沈知初轻轻一笑,她的眼睛和当初一样好看,瞳孔漆黑发亮像是融化冬日冰块的阳光,那么温暖,让人想要靠近。 “白邱璟就是当年背我回家的人,我把你当成了他,然后掏心掏肺的爱了你四年,我忘了他,最后他成为白秋回到我身边我又弄丢了他,跌跌撞撞了这么多年,我死了一次再回来,他依旧不离不弃的在我身边从未离开过我。” 提到白邱璟,她就想到他还躺在观察室里还没脱离危险,沈知初眼眶一红。 “你总说我们相遇是缘分,可对我而言那是情债是劫难,如果可以……我根本不想遇到你。” 她这短短一生经历了各种磨难,明明只过了一辈子,却感觉过了三生三世,好在……这“三生三世”里,她心中的美好从来是那个人,一直没变过。 从来不想遇到过他吗?是啊,他们一开始就是错误,是他鸠占鹊巢,站着白邱璟的名头享受了沈知初那么多的好,甚至在他知道他自己是顶替的后,他还瞒着沈知初,欺骗她,不告诉他。 厉景深闭上眼睛,想起被大火淹没的沈知初:“我不相信白邱璟能带给你幸福。” “你相不相信对我来说根本不重要。” 厉景深一噎,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说道:“沈知初我会用我的方法来证明,这次你依旧看错了眼,白邱璟现在生死不明,就算活过来了,我也敢保证,适合你的人是我。” “沈知初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酸甜苦辣爱恨情仇我们都经历过了,没有谁比我更了解你,更爱你,为了你,我可以放弃生命。” 厉景深肺部不好,一连串话说完气喘吁吁,搅的心口痛:“沈知初就算这次我为你挡了一枪子弹,可你还是恨我的吧,你恨我当初夺了沈家财产,间接害死你爸,恨我用链子囚禁你杀死我们的孩子,把你拿去换夏明玥害你双手残废,最后还害你双腿骨折在大火里活生生烧死……你说的对,我们之间欠了很多,几条人命,这么强烈的恨意,不会是一句算了那么简单,你应该继续恨我,恨我到杀了我才成。” 比起沈知初一句“算了”当个陌生人,他更愿意沈知初继续恨他,起码她心里还能一直有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多余的情绪都不留给他一个。 每当这时,他就会想起过去的沈知初对他有多好,他轻轻皱一下眉她都会紧张,而现在他躺在病床上快死了她都不会多关心他一句了。 听着厉景深的话,沈知初脸上并没有多大的感觉。 因为这些话,她曾经每天都在心里提醒自己,提醒的多了后,也就变得精神麻木了。 沈知初摇头:“我不会杀你,年年死的时候我的确动了杀心,但有个人告诉我,杀人会脏了自己的手。如果你想死我绝对不会拦着你,但请你死的远远的不要出现在我的跟前。” 柜子下的抽屉半开着,里面的水果刀露了出来,沈知初看过去,将移出来的抽屉给推进去。 “收起你的自信,你从来就没有适合过我,决定和谁在一起的人是我不是你,你说你有办法证明我和白邱璟之间不会有结果,那么我也会用我的办法,像所有人证明我和他之间的感情不是任何东西就能该变的。” 该看的已经看了,要说的也说完了,沈知初本来不想和厉景深说那么多话的,可厉景深有些话太难听了,也太自以为是。 人总是会因为自己的自以为是,最后自讨苦吃。 想到厉景深有病,沈知初不想和他多计较什么,“这应该会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身体是你自己的,你可以选择不要,但请不要牵连到他人。” 转身离开病房直到转弯,沈知初才感觉身后的目光消失了。 放在兜里的手机响了一下,沈知初看了一眼,是最近公司电影里的事。 林秘书告诉她,“谁是鬼”已入选国际最佳影片奖,要她这个女主角去领奖,颁奖时间是半个月后。 沈知初回了已经知道了,便放下了手机。 第二天中午,秦默来了一趟医院,通知沈知初,治疗方案已经出来了。 白邱璟被病毒感染,血液里含有大量的传染病毒,要治疗的话需要换血,手术风险极高,可能人会死在手术台上。 让他们商量着要不要做手术,如果要做手术就来医院签协议。 半个月后……沈知初仔细确认了一下手术时间,是在“谁是鬼”颁奖的前一天。 …… 白邱璟最近总是在睡,已经没什么力气说话,饭吃进去就吐出来,最后只能每天输营养液。 白邱璟原本的身材比例很好,如今瘦了后就真成纸片人了,下颚消瘦,眼窝凹陷,唇色藕青。 有时候他还经常出现幻听幻觉,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有人和他说话了,他听到了却不知道该回应什么,只能用“嗯啊”来应付,人变得越来越迟钝,像是一台废旧的机器。 沈知初依旧每天穿着防护服进去,哪怕只停留半个小时。 “你怎么又进来了?” 沈知初站在白邱璟身边,知道他不愿她触碰他,所以干脆站的远远的。 “秦医生说,你的病有救了,手术方案已经确定好了就在20号那天,放心吧只是小手术,你睡一觉就能好了。” 第501章 她来的匆匆,离开的也猝不及防 也不知道白邱璟到底有没有听清她说的话,他脸上带着氧气罐,气息薄弱,好半晌才回了一声“嗯” 沈知初笑了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一起拍的那个电影“谁是鬼”被国际电影大奖提名了,过几天我就去电影节上领奖,听到这个消息,你喜欢吗?” 白邱璟藕青的唇瓣嚅动了两个字:“喜欢。” 声音没发出来,沈知初听不太清,耳朵凑过去:“嗯?你刚说什么?” 白邱璟吐着气,一字一顿的说:“喜欢小哭包。” 沈知初听清了,浑身一僵只觉得心脏疼的厉害,痛觉神经被颠簸着连带着喉咙都疼了起来,好半会儿说出不话。 这个时候的白邱璟已经意识不清了,只听到沈知初说的那句带着问题的:“你喜欢吗?” 喜欢啊…… “喜欢小哭包……” “喜欢游乐园里那串刚好出现的糖葫芦……” “喜欢孤儿院那棵紫藤树……” “喜欢初初……” 眼泪不受控制地淌出来,沈知初蹲下身握住白邱璟的手。 “我也喜欢,喜欢八岁那年遇到背我回家的你,给我糖葫芦的你,叫我小哭包的你,还有变成小傻子的你,我都喜欢,无论你是厉哥哥,还是白秋,亦或是白邱璟我都喜欢,你从来就不是我的意难平……”白月光是你,心口的朱砂痣也是你。 白邱璟说她是他一生只会遇见一次的惊喜,他又何尝不是她能遇到的惊喜。 白邱璟又睡了,睡着反而不会那么痛苦,睡着了,她也终于能触碰他了。 沈知初摸着白邱璟消瘦的下颚,苍白的嘴唇,哑着嗓子哽咽说:“可以睡,但不要睡太久啊,睡久了就看不到我了,你不是喜欢我吗?喜欢我就要抓紧了,这次不能松开我了,你说了会背我回家的不能食言,我还等着你娶我……” 沈知初看着边上的心跳仪,那上面的数据沈知初能看得懂,白邱璟的身体情况一天更比一天严重,各项数据都很差。 很快20号就到了,手术时间预定在十个小时。 电影颁奖节21号,相差一天,要去外地领奖。 林秘书给她打了很多通电话问她要不要去,这次电影节很重要,各个大屏幕都会现场直播。 这也是国内首部电影被国外提名,获奖的几率是百分百的,就看能拿多少奖。 导演那边也安排好了行程就等沈知初通知了。 “去,帮我把机票定好,礼服也准备上。” “好的,沈总。” 电话挂断,秦默那边已经开始准备,手术协议担保早在三天前就签完了,白家人都来了。 沈知初接这通电话就是在他们面前打的,白晚晚隔的最近听的一清二楚。 “知初姐,你要走吗?今天哥哥做手术……”白晚晚眼里遮不住的担忧,虽然平时她爱和白邱璟顶嘴,吵的厉害的时候甚至还会骂出一句“不要你这个哥哥”,可哥哥就是哥哥,会给她撑腰,会保护她,会满足她小愿望的哥哥。 她和白邱璟虽然才相认没多少年,可血缘这种东西非常奇妙,她一点也没觉得他陌生。 “我今天不能陪他做手术到最后一刻,我要离开,去拿属于我和他的荣誉。” 白晚晚看着眼前的沈知初,有些不明白她是如何做到这么冷静的,冷静到仿佛已经不关心白邱璟的生死了一样。 “知初姐,你就不怕我哥他挺不过来吗?这或许是你们最后一次……”剩下的话她说不出来了。 沈知初摇头语气带着坚定:“不会的,他答应过我不会出事的,我相信他,等我拿完奖回来就来见他。” 白邱璟前两次,无论是小时候摔到头变成傻子,还是被陆霆川一枪打进胸口,他都挺过来了,还找到了她走到她身边。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对的人兜兜转转都会遇见,她和白邱璟这一生,经历过生死,遗憾,什么他们没经历过,又怎么会恐惧这场手术。 可倘若……倘若他挺不过来呢? …… “沈总,到了。” 沈知初闭着的双眸蓦地抬起,她穿着一身黑色晚礼裙,裙服的设计像婚纱,她提着裙摆高跟鞋落地。 一下车就迎接刺眼的闪光灯,沈知初眯了眯眼睛,等适应这刺眼的光后,挺直背脊进去。 今天来了很多记者,比往年的电影节都要多。 一是去年最火的电影“谁是鬼”被提名,而参演这个电影的两大主角,是国内人气最高的沈知初和白邱璟。 二是白邱璟住院已经被外界得知,具体什么情况还不知道,但传闻中人快死了。 不过白邱璟的确很久没出现,这就不得不让人想挖出点真实的料,沈知初的到来让所有记者眼前一亮。 她一出现,那么记者都围在她身边或者跟着身后跑,沈知初早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保镖请的多,除了耳朵里吵闹外,并没有感到其他不适。 这次国际电影节排场够大,商场大屏幕上连都是直播现场,广播电视也在录放。 临走前,秦默告诉她,如果做完手术白邱璟能在48小时以内醒过来那就脱离的危险,反之会成植物人,或者身体内脏坏死。 沈知初赶了一天的飞机,还做了造型化妆,已经出来有40个小时了,她抬头看着天,今天太阳很好,这样的好天气真希望白邱璟也能看到。 一直盯着太阳,沈知初眼睛酸涩,对她而言白邱璟就是她的太阳,温暖她一生。 她的上辈子就像是一盆被养在家里的花,吃穿不愁,唯独缺光缺自由,最终凋零枯谢。 沈知初跟着会场的人进去,整个过程中都在出神,场上很多人想要结识一下她,但都被她周身冷淡的气息给击退了。 很快主持人上台,开始宣布最高奖项。 年度最佳影片——《谁是鬼》 最佳导演——林望,何超代表作《谁是鬼》 最佳编剧——沈清 最佳男主角——白邱璟 最佳女主角——沈知初 …… 一部电影拿了个全满贯,虽然有不少人猜到了这样的结果,但公布的时候还是很震惊。 五个奖项,来的人只有三个,沈知初提着裙摆走上去,看着摄像头。 “谁是鬼”是国内首个在国际电影奖里拿了全满贯的影片,这等荣耀已经不是单单个人荣誉了,而是升级到华国。 拿到这些奖,沈知初在国际影坛的地位和前途该有多可怕? 因为是直播,当宣布这些奖项后,微博直接瘫痪,以最快的速度血洗热门。 曾经喷过沈知初嘲笑过“谁是鬼”这部电影的喷子这一刻终于闭嘴了,安静看着屏幕里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幕。 这样盛况前所未有,沈知初一般不出现,可每一次出现都一鸣惊人。 现在看着这样的沈知初,谁还能联想到那个过去被全网黑的沈知初,如今她光芒万丈,迎着风光,目光炯亮有神。 这是影坛最耀眼地方,是一个演员至上的巅峰,沈知初拿到这些奖回到国足以血洗娱乐圈。 沈知初脸色平淡,别的人拿到奖杯不是高兴到落泪,就是激动到手抖,只有沈知初接过奖杯,开始发布获奖感言。 感言吗?沈知初没想过,听说都会提前背稿子的,但她没有,因为这样的奖项,她领一次够了。 她回来的第一天,她看着镜子里的“她”,她就发誓,她会好好活下去,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沈清”她会帮沈清实现愿望。 回想起这一路走过来,看着台下熟悉的面孔,如今一回想都成了过眼云烟。 她站在这里,说出的话,白邱璟能听到吗? 沈知初张开嘴:“在这里我感谢沈清,因为她才有了这部电影也有了现在的我,也感谢两位导演赋予了这部电影生命,感谢白邱璟,是他让我明白生命的意义,感谢大家支持,谢谢大家……然后接下来借着这个机会我想宣布一件事……” “从今天开始我将退出娱乐圈,退出影坛,山高路远,我们后会无期。”说完,沈知初握紧手里的话筒,朝着观众席,面对无数镜头深深鞠躬。 第502章 是谁造谣我死了 沈知初一手拿着奖杯,一手握紧话筒,朝着台下所有人以及摄像头鞠了个深躬,45度,久久都没有抬起来。 周围静了将近五秒,忽然沸腾起来。 沈知初一席话在娱乐圈里引起轩然大波,连在看直播的网友都震动,纷纷上网查看,以为自己是出现了幻觉。 沈知初刚拿到国际影后,她怎么可能会退出娱乐圈? 她可是一个传奇,第一部电影荣获影后,电视剧长门恨也斩下收视率第一,她的荣耀才刚刚开始,怎么就突然要在这种场合上宣布退出娱乐圈? 以前也不是没有艺人宣布退出娱乐圈,但没过几年又回来继续捞钱,但沈知初这个完全不一样。 不声不响站在顶峰后,一跃而下,她今天敢在这样的场合下说出退出娱乐圈的话,那之后她就算想回头也回不了。 wb刚维修好不久,又瘫痪了,这次不单单是wb瘫痪,各个网络平台都出现了卡顿。 沈知初退出娱乐圈瞬间登上第一,而她下面是沈知初获奖国际影后。 多么讽刺啊。 网友和粉丝都在等沈知初解释,多希望视频里的她抬头,说一句,“刚才只是开的一场玩笑”可等啊等,沈知初抬头,挺直背脊,雾黑的双眼里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沈知初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在娱乐圈呆一辈子,她用了一年不到的时间洗干净了身上那些“不存在的污点” 她穿着黑色晚礼裙站在台上,却感觉比任何时候都要白。 沈知初把话筒交给身旁的呆愣的主持人,就这样头也不回的离开舞台,她走的潇洒,毫不留恋。 众人看着她消瘦的背影,看似那么纤细的身影仿佛轻轻一推就会倒,可这些年她所经受的全网黑,众人辱骂诽谤,都没能把她给压垮。 最无法接受的当然属沈知初的粉丝,看着直播已经泪流满面。 这些粉丝有不少是黑转粉路转粉的,她们当时黑过沈知初,也冷眼旁观过。 现在看着屏幕里孤傲的身影,她们不禁去想,假如她们当时对沈知初好一点,再好一点,沈知初是不是就不会在这个时候放弃? #沈知初对不起# 沈知初上过无数热搜,黑她的热搜可以说是半壁江山,可道歉的热搜词条还是头一次出现。 粉丝网友纷纷换了头像,白色的背景板面上是八个大字:愿沈知初前程似锦。 沈知初出道将近五年,出道时她被踩的满身污垢,如今她光鲜亮丽带着至高荣誉离去。 一瞬间发生的事,有人遗憾,一人难过,有人困惑,自然也有人凑热闹,去质问沈知初。 这个世界上永远都不会缺杠精,喷子。 开始猜测,这么重要的国际电影节,沈知初出现了,为什么白邱璟没来。 难道传闻真的是真的?白邱璟为救沈知初陷入危险,躺在医院里生命垂危? 沈知初一下场就有保镖保护她,七八个保镖把她围在中间,手往外拦住,可依旧拦不住一拥而上的记者狗仔。 沈知初停在了原地,握紧手中属于她和白邱璟的奖杯,面色寡淡地看着周围一张一合的嘴。 “沈知初,能否具体告诉我们你为什么要退出娱乐圈?” “退出娱乐圈后您还会回来吗?您不觉得刚拿到影后这个称号就退出很可惜吗?” “沈知初你退出的真正原因是不是因为心里愧疚?因为你把白邱璟害进了医院。” “可不可以具体讲讲白邱璟的情况,他今天没来是不是生命垂危?” “……” 摄像头一直跟着沈知初,只差没怼到她脸上去,闻声而来看直播的网友,一点进来就看到记者问出这样刁钻的问题。 不是说沈知初要退出娱乐圈吗?怎么扯上了白邱璟。 网友很快理清了这条线,在之前就有传白邱璟遇到危险进了医院,还多次抢救。 后来白邱璟官方辟谣才不了了之,但很多路人发现了端倪,也就粉丝自欺欺人。 如今保护这件事的那层薄纸被人直接捅破,全暴露在众人眼前。 甚至有人声称在医院工作,白邱璟身上带着传染病毒,每天都在治疗,现在已经意识不清。 而为什么身上会有病毒,那是因为前不久沈知初遭遇绑架,白邱璟去救她才会被犯人注射致命病毒。 这一切都是因为沈知初。 白邱璟粉丝量就不用说了,男女粉都有又比沈知初出道早,作品都要比她多,而且一路走来没有半点黑料。 唯一的绯闻对象,只有沈知初一人,还被他大方承认。 粉丝们接受不了白邱璟躺在医院生死不明的事实。 “沈知初怎么还有脸来这里领奖?” “果然呢,肯定是因为愧疚,身上背着一条命所以才退出娱乐圈的吧?” “沈知初这个害人精,如果没有她白影帝根本不会有事。” “据说老白在医院里每天都在被抢救,要是他出一点事我这辈子都跟沈知初没完!” 沈知初没看直播画面,但想都能想象的到外界的评论有多“精彩”她看着眼前的媒体。 刺眼的闪光灯全堆砌在她一个人身上,她已经很久没还好休息了,眼睛干涩适应不了这么亮的闪光灯,一双黑漆漆的眼瞳被蒙上一层雾。 沈知初用手挡住眼睛,嘈杂的声响里听到一句话。 “沈知初是不是你害死了白邱璟?” 他们曾用同样的手段逼死了沈清,现在试图逼死沈知初。 不得不说,这些人很幸运,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们合伙害死了一个人。 沈知初喉咙一哽,攥紧手里的奖杯,她被挤在中间歪歪扭扭。 心里想着,如果白邱璟没能挺过来,那么她愿意死在这里。 双耳嗡嗡作响,身旁的保镖紧紧护着沈知初避免她受到伤害,可沈知初还是觉得好难受,身体像是被关在用个密封的空间里,空间越缩越小她被狠狠地挤在里面透不过气。 没人去帮助沈知初,毕竟这是一淌浑水,就算沈知初今天没有宣布退出娱乐圈,可白邱璟出事的事压在她身上也会被人逼着退圈,现在就是最好的例子。 观众席上互相议论:“白影帝这么久没出现,沈知初又在这种适合宣布退出娱乐圈,会不会……白邱璟已经死了.......” “我看是谁造谣我死了。” 第503章 他翻山越岭张开双臂接住了他的小哭包 这里面人声鼎沸,所有人都注意力都在沈知初一个人身上,压根没注意到外面一台直升飞机落地。 直升机里一台平板电脑,上面的画面正是国际电影节现场直播画面画面震动,里面的沈知初被推搡,瘦弱的身体被人包围住,仿佛要被淹死在这人海中。 她皮肤本就白,最近又因为没休息好,身体疲劳过度脸色病态发青,如今被闪光灯不停拍摄,更是觉得有些透明,她下头时,还能看到她脖颈下的青筋。 不过一个月的时间,而沈知初已经瘦成这样了,仿佛会在人潮汹涌的地方被挤碎消失。 直播中传来记者犀利的问话。 “沈知初,是不是你害死了白邱璟?” 白邱璟手里举着喇叭:“我看是谁造谣我死了!” 这声音从远处传来,乍然出现,所有人都怔住了,这声音…… 所有人下意识回头寻着声音方向看到入口处,他们口中生命垂危的白邱璟就这样出现在那里背对着光,步伐缓慢的走过来。 他走的很慢,如果仔细看还能看出他打颤的双腿,他身边两侧是保镖,一眼看过去有八个人,各个长得人高马大,一看就不好惹的样子。 除了白邱璟,白家人都来了,白母站在白邱璟身边不着痕迹的扶住他。 刚想过来的白邱璟有多虚弱他们都知道,他能凭着这股力气来到这里全为的是沈知初。 那年,白邱璟中枪醒过来第一件事也是想要找他的小哭包,但被家里人强制催眠给忘记了。 而这一次,同样的结果,白母白父不想拦着他。 ...... 白邱璟走的很慢,可气势不减,每一步都像是走在人心上,无论沈知初在哪,他总能第一眼找到她,目光所及之处全是她一个人的身影。 他逆光而来,路过人声漫漫,坚定不移地往前走着,那一双眸子里只有沈知初一个人的身影,那是这个世界上最为罕见的真情。 她所期待的事,他翻山越岭的赶到了。 “天啊,这不是白影帝吗?不是说他在医院快死了吗?” “谁说的白邱璟快死了?谁说的沈知初害了白邱璟?” 他一个人来,打破了所有的流言蜚语,把沈知初完整的护在他的臂弯之下。 白邱璟真的说到做到了,他说他会永远在她身后,只要她一个回头她就能看到,他也说过天塌下来了有他顶着叫她别怕,还说过只要她害怕的事他都会帮她解决。 外面的风吹进来,脸上带着一层湿热,她抬手捻了捻才发现自己掉眼泪了。 确定白邱璟手术那天,秦默告诉她手术风险很大的时候她没哭,白晚晚说白邱璟很有可能在手术过程挺不过来的时候她没哭,她站在台上宣布退出娱乐圈想着手术室里奄奄一息的白邱璟她没哭,那么多人逼问她是不是她害死白邱璟她也没哭,但这会儿人声太大了,“吵”到她眼睛了,一不小心就哭了出来,白邱璟走向她的身影也变得模糊起来。 沈知初用力推开挡在她跟前的人,提着黑色裙摆朝白邱璟奔去。 只要你奔向我,我必张开双臂抱住你,白邱璟伸开手稳稳抱住沈知初。 “害怕吗?” 沈知初埋在他怀里点头,颤颤巍巍说出一个字:“怕。” 这是白邱璟第一次听到沈知初说这个字,他心里酸痛难忍,像是被针密密麻麻缝住,原本冗杂的世界,感觉忽然安静了下来。 白邱璟护着她:“不怕了,我带你回家,回我们的家。” 别看今天阳光不错实际上只有15-16度,白邱璟脱下身上的外套给沈知初披上,随后紧紧攥着她的手一刻也不愿意松开。 记者反应过来,有些胆大的想过去问几句问题,无奈白邱璟的眼神太过渗人,硬是半句话问不出。 “关于各位诽谤我和我未婚妻的事等着收法院传票吧。” “咯噔——”这样的结果始料未及但却也是意料之中。 白邱璟眼神阴鸷,他并非一个多好相处的人,就像厉景深说的那样,白家人并不简单,白邱璟没一点手段又怎么会在娱乐圈里立足不衰。 只不过,他把所有的温柔和好都给了沈知初一个人,好像与生俱来的习惯。 等众人反应过来后,白邱璟已经揽着沈知初离开了。 场内人恍恍惚惚的经历完这短短十五分钟,有个声音发出来了。 “刚才白影帝说沈知初是他的未婚妻?” “刚站在白影帝身边的人,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应该是明都白氏集团的董事长和他夫人吧?白邱璟是他们的儿子?是白家继承人?” 不好好努力就要回家继承百亿家产照进他们现实,原来真的会有人放着百亿家产不要跑到娱乐圈里做演员。 就这样,白邱璟隐藏了多年的身世在这一刻被曝光。 到了直升机,白邱璟整个人再度软了下去,这一路走来他都是咬牙切齿坚持,如今是真的有些坚持不住了,双腿软的像面条,额头上全是冷汗将脸上他用来掩饰病态的妆都给晕花了。 白邱璟身子一倒,被她抱在怀里的沈知初眼疾手快一把圈住他的腰。 刚还给她撑腰的男人,此刻就像一条剔了骨的蛇瞬间瘫软到她怀里。 “邱璟。”沈知初手抖成一团,她想抱紧白邱璟,可双手无力,她连怎么使出力气都做不到,只能捂住抱住他掉眼泪。 飞机上有医生等着,一看到白邱璟气喘吁吁,立即过来捞起他的右臂打了一针。 一针下去缓了十分钟左右,白邱璟这才有了力气睁开战栗的睫毛,乌泱泱的眼睛里沈知初的身影已经晕开了。 他伸手抓住沈知初的手,顺着她的手臂往上摸着她的脖颈下颚,那里湿湿的:“怎么又哭了啊?” 白邱璟哑着嗓子,深吸着气,尽量放缓声音,不让气息颤抖怕吓到沈知初。 “还记得去年跨年吗……我们一起许过的愿……我答应……答应过你的,以后……每年都会陪你,所以不要哭了……我怕没力气给你擦眼泪……”白邱璟哑着嗓子,哽咽说完。 沈知初双手抓住他冰凉的手,脸蹭了蹭他的掌心:“对,你答应过我的……不能食言,白邱璟,你欠我一场婚礼,一件婚纱,还有戒指,所以……千万不要扔下我知道吗?” 白邱璟努力睁大眼睛,把沈知初的模样印在他灵魂深处,半晌后他点了点头。 第504章 神明,能不能把白邱璟留下来 白邱璟一送进医院就进了ICU室。 沈知初被拦在外面,她看着里面,哑着嗓子痛苦问道:“他怎么会出现在M市?” 秦默告诉过她的,给白邱璟做手术需要十个小时,他如果能在48小时以内醒来那就脱离了危险。 而她离开的时间去M市,现在算来也不过才50个小时。 来回路程减去,白邱璟从做手术到醒过来大概用了25个小时不到? 白邱璟身体虚弱,手术之前就不能起来,沈知初无法想象,他是如何拖着他那具不堪的身体坐进直升机飞去M市接她的。 沈知初蹲下身捂住眼睛,手心里一片滚烫,热的难受,她身上还披着白邱璟的外套,明明之前穿着还很暖和的可现在无论她裹多紧也避不了寒。 白晚晚跟着蹲在地上,轻轻抱着沈知初:“哥哥出现在M市是为了去接你,秦医生当时说的手术时间十个小时是个比较保守的数字,实际上只用了七个小时就完成了手术时间,不过哥哥能这么快醒过来,我们谁都没想到,但现在回想起来也是情理之中。” 说着白晚晚眼泪也跟着一掉,她揉着眼睛哽咽道。 “哥哥昏睡的时候,秦医生特意嘱咐过我们,在他耳边多说话,放点声音,他意识薄弱,如果意识消失了极有可能成为植物人或者直接死亡,我们当时在他耳边说了好多都没用,直到最后喉咙说痛了,放了你的声音他就醒了。” “他醒过来就要去找你,我们拦不住,爸妈也不想再向以前拦住他于是就安排了直升机。”白晚晚知道沈知初爱白邱璟,这些话说出来只会更让她伤心,可她不想瞒着她。 “在直升机里那几个小时他就有些神志不清,耳朵里塞着耳机听你的声音,飞机上放着你的直播画面,硬生生挺过去,下飞机的时候我都想不到他是怎么站稳脚跟一步一步走到你面前,装作无事的样子看着那些摄像机不露出任何痛苦的痕迹来的……” 白晚晚一向臭美,可这几天皮肤暗沉,黑眼圈都出来了,她一直陪着白邱璟,如今一哭双眼掺和着红血丝。 沈知初的心一阵痉挛的抽痛,疼的她身形摇晃,白邱璟,是一个可以把生死置之度外也要来到她身边保护她的人。 她起身,看着那扇ICU室紧闭的门,脑子里浮现出的是,白邱璟嘴里叫着她的名字,脚步蹒跚,身体踉踉跄跄的来找她。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承受不住疼痛倒下去,可他却坚持到了她的面前,让任何人都没发现他身体的异样。 “知初姐,哥哥那么爱你他一定不会丢下你的,他能挺过来第一次也能挺过来第二次,你要相信他。” 沈知初眼眶通红晕染了脸上的妆,露出惨白打量脸色,她强撑着笑,声音模糊:“我一直都相信他,他从来都是说话算话,不是吗?” 明明还没到冬天,可她双手冷的厉害,怎么握都握不紧,她插进上衣口袋里摸到里面有什么东西,一拿出来,是一颗山楂味的糖。 她刚压下去的眼泪又要淌出来了白邱璟知道她喜糖怕苦,所以兜里总会放着糖,只要她心情一不好就会拿糖哄她,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他家里,也是各个地方都放着这样的糖。 ——小哭包,糖葫芦给你吃,别哭了。 沈知初颤抖着手把糖纸撕开,将那颗糖放进嘴里,还是跟过去那样,外面的糖霜一掉就只剩山楂的酸味,可这样的味道她一直没忘记,贪恋了十多年,即使山楂过敏也依旧喜欢。 吃了糖就不哭了,糖很甜的。 骗子,这次的糖一点都不甜,又酸又苦,苦到了喉咙里淌进了心里,白邱璟这次的糖一点都不好吃,你能不能重新给我买?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哄,只要给她一颗甜甜的糖就能把她哄住不哭。 神明……我沈知初这辈子没求过你一件事,你能不能不要把白邱璟带走?我只要他,只有他,只剩下他了。 沈知初背靠着冰冷的墙,一直等着里面,足足等了三个小时,双脚都站到快失去知觉了,ICU室门才打开。 秦默从里面走出来,沈知初一直在外面等着原本心里千万句问话,如今看到他出来什么都问不出来。 不敢问……万一事情不尽人意呢? 秦默走出来时都没注意到沈知初,她先是看向白家人等白家人过来了才发现少了一个人,他回头才看到沈知初。 她就站在他身后,手上攥着糖纸,眼神红的像兔子,眼睑都肿了,她怯怯地看着他,像是陷入恐惧的孩子,那么抽出不安,连手都不知道该放在那里。 秦默看着她,不知为何,脑子里又浮现出“沈知初”的模样,她死了快六年了,六年太长,尽管他经常回忆,可生前那个“沈知初”在他记忆里随着时间越来越模糊。 可现在关于她的每一帧画面,随着眼前这个人变得清晰无比。 秦默,他的名字听着像沉默,他这辈子做过最错误的事也是沉默。 沉默地看着沈知初在父兄辱骂中长大,沉默地看着她躲在厕所里哭,沉默地看着她嫁给厉景深……到最后,一切都无可挽回,沈知初最终成了遗憾。 沈知初,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连名字都满是遗憾,遗憾的不止是沈知初,还有他们。 秦默吞下满嘴苦涩,招了招收让沈知初过来。 沈知初抬起僵硬的双腿,一步步走过去,整个人像是被绳子牵动的动的木偶。 “医生,我哥哥他怎么样了?”白晚晚急着问,几双眼睛都红着看着他。 秦默摘下口罩,露出欣慰的笑:“放心吧,他求生意识很强已经脱离了危险,体内目前没检测出病毒,不过还是得观察十天半个月才行。” 白母最先松了口气,绷紧的那根神经一松身体肌肉都软了,往后一倒白父眼疾手快的接住她。 “没事吧?” 白母摇头。 “你们还是休息一下吧,别等他醒过来你们却倒下了。” 白父问:“秦医生谢谢你啊,我们能进去看看他吗?” “可以。” 第505章 爱你和放弃你我都心有不甘 白父听到白邱璟脱离危险了松了口气后,把注意力全放在妻子身上,把她抱在怀里,轻轻拍着肩膀揉揉头发,软声哄着:“没事了,不用害怕了。” 白母低低“嗯”了一声,被带着去了ICU室。 沈知初看着白家人的身影,原本抬起的步伐硬生生地停下了,秦默看着她不动,随口问了句:“你不进去看看吗?” 沈知初没回他,而是扭头对上他的眼睛,说了五个字:“秦默谢谢你。” 秦默顿了片刻,哑然一笑:“你特别像我的一个朋友,不仅名字一样,连长得也像,不过她没有你那么幸运……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她就得了胃癌,每天吃药被丈夫家暴,最后还被大火烧死,而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这都过去好久了,可每次偶然想起都会忍不住掉泪,秦默那双眼睛因为疲惫本身就红,如今里面充斥着红血丝,衬得那张脸越来越惨白。 沈知初嚅了嚅嘴唇,到底没把心里话给说出来,对她而言过去的自己已经死了,对秦默而言,那个沈知初也在大火中解脱了,现在大家都有新的生活…… 沈知初走了会儿神,稳住声线说:“对她而言,能有你是她的幸运,她还能被这么多人记住,上辈子她受了那么多苦,下辈子上天一定会善待她的,你不用为过去难过,你已经做的很好了,特别的好。” 说完,心脏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沈知初笑了笑,缓缓转过身,走了几步,身后秦默猛地叫住她。 “知初。”秦默双眼红的扎眼,他看着这个女人消瘦的背影,怎么会这么像呢?一如曾经那样,他光是看看她就觉得心疼。 秦默努力压制住沸腾的情绪,可哽咽的声音还是泄露了出来,他开口不受控制问到。 “知初,回家吗?” 其实,早已心知肚明。 沈知初不受控制的颤抖嘴唇,呼吸声都大了,她忽然想起,也是好几年前,秦叔叔站在她身后,也是说了这么一句。 ——“知初,回家吗?” 而那个时候她已经没家了。 沈知初回眸,那双漂亮的眼睛重获光彩,哭哽后的嗓子吐出来的话透着沉闷,她轻轻摇了摇头:“我已经重新找到家了,就不回去了……” 说完,她也不敢去看秦默脸上的表情,重新移动发僵的双腿步伐蹒跚的走进去ICU室。 白邱璟安静的躺在床上,ICU室里的光很亮,连他皮肤下的青筋血管都能照的一清二楚,他裹着被子,露出来的一张脸失血似的发白,唇瓣也是干燥藕青。 沈知初从来没见过他这么虚弱的时候,像是已经踏入了阎王殿。 或许,白邱璟已经踏进去了,但他舍不得她,又带着一口气折返了回来。 一家人都累了,白邱璟还在昏睡也没什么可照顾的,只要盯着药水不滴完回血就好,何况ICU室最不缺的就是照看,护士随时都会来查房,医院里护工也有。 白母心疼的看着白邱璟,她回头看了眼沈知初:“知初,你太久没休息了,去好好休息一下吧,我会请个护工来照顾邱璟的。” 沈知初摇头:“我不累。”这话不是假话,不是她不去休息,而是她现在的神经根本无法安定,想休息也休息不了。 “厉阿姨,你和叔叔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就好了。” “可你……”白父刚出声就被白母给拦住了,她冲他摇头。 “那你好好照顾邱璟,他醒过来应该最想第一眼见到的人是你。”就像十几个小时前他们一直在他耳边说话,口水都说干了,却抵不过手机里沈知初一句声音。 白晚晚想的跟她妈一样:“我在医院都好几天没洗澡了,既然哥没事了,那我也回去洗澡了,初姐这里就拜托你了,有情况给我们打电话,我们明天会再来的。” “嗯。”沈知初就站在ICU室门口目送他们,直到看到他们进电梯看不到身影了她才叹了口气转身。 白邱璟唇形生的好看,可现在失去了血色也干燥了,沈知初伸手摸了下他干燥的唇瓣,用棉签沾水湿润。 “你说你是不是傻,我拿了属于我们的奖就会回来找你的,你为什么不好好等我,偏偏要走那么的远的去找我?大傻子。” 没人知道,当时她在喧嚣的人群中听到白邱璟的声音,视线里出现他的身影她的情绪有多难自禁。 但如果,那是白邱璟用疼痛和生命换来的,那她宁愿不要。 沈知初握着白邱璟的手放在脸庞蹭了蹭,眼眶红着说:“谢谢你能这么用力的爱我,谢谢你没有丢下我,谢谢你的言而有信……” 沈知初想起,那年陆霆川举起枪当着她的面一枪打中白邱璟的胸膛。 他当时倒下去,也像现在这样,脸上毫无血色,失去了光热。 整个世界天旋地转,她趴在地上,十指被按在地上插满了28根钢针,她想去找他,可她连动截手指都不能,只能拼命咬住陆霆川的裤脚,求他把他还给她。 白邱璟是她的白月光,是她一生念想,在那十多年里,她有好几次坚持不下去了,都是靠着回忆“他背她回家的画面”给熬过去的。 被爸爸和哥哥骂的时候,她回忆。 爷爷死的那天,沈家担子落在她身上,她回忆。 被对家被股东用异样眼神盯着的时候,她回忆。 被厉景深冷漠以对家暴扇耳光的时候,她也是回忆。 直到得了胃癌,没力气回忆了,她总在想,七八岁遇到的那个背着她回家拿糖葫芦给她吃的大哥哥是不是只是她的幻觉? 他明明说过的,长大了他会来找她的,可为什么相遇了“他”却不认识她了? 她错把厉景深认错的时候,也说过这些,厉景深就骂她神经病得了臆想症。 一个人在安静的病房,房间里静到只能听到药水点滴的声音,没人打扰,大脑一放空就忍不住想起过去种种。 想起那些年的喜与悲,乐和痛。 当她得知嫁给厉景深从始至终都是一场错误后已经晚了,白邱璟胸口染血倒地,他还没来得及和她多说些话。 只说了句。 ——“小哭包,这次不能背你回家了……”就算面对死亡,他想的第一个也是要背着沈知初回家。 想想后来为什么厉景深要对她催眠洗脑,如果醒来记得那一切……她会跟着白邱璟一去死的。 厉景深深知这一点,就把“白秋”从她记忆里抹去了。 …… 另一层楼病房里,电视连着网,重复一遍遍的播放七个小时前沈知初的直播画面。 画面里,沈知初站在台上,宣布退出娱乐圈,她用她的方式向他证明她和白邱璟的感情无人能阻拦。即使周围记者网友问出各种难听的问题,认为是她害了白邱璟,可她依旧没有表现出半点退缩软弱。 厉景深曾经夸过沈知初的眼睛好看,可后来她的眼睛忽然就不亮了,而现在……他看的出来沈知初很累,可她的双眼依旧亮晶晶的,里面充满了希望,而这希望的源头不是他厉景深而是属于另一个男人。 直到后面白邱璟出现,她提起裙摆冲破人群阻碍,毫不犹豫的投进那人怀里时。 厉景深形容不出他有多难受,他只知道现在很痛,是那种看不到的疼痛,化作针穿透了他的全身,恨不得动手拔掉,可他动了动手,连那些针从哪刺进去的都看不到,无力挣扎,痛彻心扉。 一杯热水不是忽然放凉的,这个道理他明白。 看着俩人在屏幕里拥抱在一起,白邱璟那句对外宣称的“未婚妻”瞬间击碎了他所有心里防线。 他还没来得及证明就已经输了,可他不甘心啊……真的不甘心。 沈知初,他还没来得及拥有她,就感觉失去了千万次,爱她和放弃她,他都心有不甘。 第506章 打个赌吧 他还没来得及用他的方式来证明?难道就要认输? 不甘心啊……真的不甘心…… 爱到极致,把沈知初交给谁他都无法放心。 厉景深骨子里就是个戒备心很重的人,连后背都无法交给别人,就更别说要把心尖肉给出去。 活了这么多年,留在他身边最久的只有赵钱一个人,他这一生想要留住的真的一个都没能留住。 父母死在他眼前,沈知初也离开了他。 厉景深有时候觉得他就像是被钓上岸的鱼,被命运玩弄,鱼钩进腮,只要没取下,就算重新回了水里,就算游的再远,兜兜转转也会回到原点。 厉景深抬手摸着左胸口的那块烫伤,伤了四五年了,这块烫伤没有半点消散,明明伤早就好了,可现在忽然又疼了起来,像是一把刀直接穿透了心脏。 除了生病以外,现在所感受到的灼痛都并不真实存在。 厉景深清楚的知道这不是他想要的生活,但却是他自找的。 人孤独到一个境界,无话可讲,连心酸都不可告人,到了最后连影子都会离开,就别说他想的那个人了。 厉景深不想认命,但又不得不认命,在死亡面前一切都毫无意义。 他想最后做一件事,打个赌吧,赌对了算是为沈知初做的最后一件事,赌输了那他就放下……彻底放下。 他不是不信白邱璟,白邱璟救过他一命,他信不过的是白家人,也不信真到了紧要关头白邱璟能抵抗的了。 厉景深微微撑起身拿到放在柜子上的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 “按照我之前说的那样,行动吧,我要在三个月内看到结果。” ........ 沈知初一直守着白邱璟,直到一天的药水滴完了,她才能短暂的松懈一下。 握着白邱璟的手趴在床上闭上眼睛,护士进来看着她这样躺着,脖子和腰肯定受不了,就叫醒了她。 “沈小姐,要不你躺会儿吧,不用一直看着他的,我怕你的身体会承受不了。” 医院里看护人可以去领临时床和被子,沈知初没去领,因为她根本没想着躺下熟睡。 沈知初摇头,声音沙哑道:“没事的,我小憩一会儿。” 以前工作压力大的时候又不是没有像这样过,连被火烧死都痛苦她都能撑过去就别说现在了。 护士见劝说不动也就不劝了,怕沈知初着凉她去领了一床被子。 “盖上这个吧,别感冒了。” 沈知初起身道谢,双手接过护士手里的被子。 被子放在一旁她没有盖,医院里有空调这会儿并不冷,何况她身上还穿着白邱璟的身上的外套。 沈知初靠着椅背,脖子僵硬了最后趴在床边脑袋枕着手。 她闭上眼睛没多久,意识模糊不清,感觉到有人温柔地摸她脑袋。 她睡意浅顿时就睁开了眼睛,白邱璟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了她的头顶上轻轻抚摸着,扫平了她心里的不安。 沈知初抬起脖子对视上白邱璟柔和的目光,那双之前灰蒙蒙的眼睛,此刻就像被吹开了雾露出里面的万千星辰。 看着白邱璟醒过来,沈知初并没有想象中表现出来的那么激动,很平静,静到她感到她的心脏跳的频率。 白邱璟进抢救室时,从签订手术协议那刻起,她就做好了两手准备,等白邱璟醒过来,如果他醒不过来她就陪他一起睡。 白邱璟能醒过来早在她意料之中,不仅是秦默的安慰,还有她心里相信白邱璟不会舍得扔下她一个人的。 “渴吗?”沈知初问。 白邱璟张了张嘴,嗓子干的已经说不出话了,只能微微点了一下头。 沈知初赶紧起身接了杯水,试试温度不烫后,有勺子小心翼翼地舀进白邱璟嘴里看着他喉结滚动慢慢喝下去。 沈知初喂的很慢,怕他喝水呛到。 白邱璟这一喝喝完了一大杯水,杯子见底了。 “还渴吗?” 白邱璟摇头,看着她眼睛里的红血丝,努力张开嘴发出声音问:“怎么不上床睡?脖子疼不疼?脚冷不冷?” 沈知初说:“不疼,也不冷,你以后不能冒着生命危险做出这样的事了。” “什么事?” “就比如这次,你刚做完手术醒过来跑那么远的去找我……” “那不行的,我要是不去找你,你万一被人欺负了怎么办?”白邱璟扬起唇角,他错过了沈知初太多,当年他还是个傻子的时候,知道厉景深对沈知初不好却做不了什么。 沈知初在他看不到的角落里受尽了欺负,被爸爸骂赔钱货,被哥哥骗到赌场卖掉,被人打,被路人羞辱……得过抑郁症,没了两个孩子,被陆霆川折磨,最后还断了双腿死在大火里。 他放在心里守了这么多年的人,被人一次次欺负,他随便想一样就痛彻心扉,他根本无法想象上辈子的沈知初是如何撑到27岁的。 所以,这辈子他找到了她,发誓绝对不会让人欺负他。 所以当他得知,沈知初一个人面对媒体时,他撑起疼痛的身躯,嘴里一直喊着她的名字,无论她在多远的地方他都要找到她,给她撑腰。 所谓爱,或者就像嘴里长得口腔溃疡,明知道疼但还是忍不住用舌尖去顶,生活带着天,却也带着咸腥。 白邱璟没把心里话全说出来,但沈知初明白,她抓住他的手轻轻握住,“说好的,等你康复出院了我们就结婚,不能往后拖了……” 白邱璟问:“退出娱乐圈你后悔吗?” “不后悔,本来早就想退了,我不适合娱乐圈,完成沈清的遗愿就行了。” 让伤害过沈清的人得到报应后悔,为她洗清身上的污点,让她的名字得以被全国的人知道。 网上发生什么沈知初还不知道,不过以她经验来看,肯定乱成一团糟。 二十一号那天,沈知初主演的电影拿了个全满贯,问鼎影后,登上舞台拿到奖宣布的第一件事却是退出娱乐圈。 娱乐圈大乱,随后白邱璟住院的事被人爆出,紧接着白邱璟出现打破了谣言,顺便宣布沈知初是他的未婚妻。 将近两年的绯闻,被正主官宣,一天之类一波三折,吃瓜群众直接住进了瓜田,无二手瓜。 第507章 陆霆川被判死刑 按理说白邱璟向外宣布沈知初是他的未婚妻,应该会有不少人祝福支持才对。 沈知初生的漂亮,演技又好,拿了这么大的一个奖项直接登顶影后,虽然现在退出娱乐圈了,但她本身就足够优秀。 归根结底,主要原因是白邱璟的身世被曝光,亿万资产,背靠白氏,再说演绎事业,他拿过的奖比沈知初要多的多。 不少粉丝脱粉回踩,不过这踩的人是沈知初。 认为沈知初退出娱乐圈,就是抱上了白家的大腿,都嫁入豪门了,还努力奋斗什么,激起了不少仇富心思。 人本就偏心,心里自有一杆秤,在喜欢白邱璟的“粉丝”看来,沈知初除了样貌外,剩下的可能就只有演技,之前还是有不少人喜欢看他俩搭档合作的电影。 可现在沈知初放弃演戏,退出娱乐圈的她算是一无所有,这样的她,难道做个家庭主妇?空有美貌有什么用? 这个世上不少人对女性苛刻,一边希望她是个家庭主妇照顾家庭,一边又嫌弃她没用,只会花钱。 有自己的事业在外工作又说不顾家庭。 网友们围着这个话题撕了起来,事业粉对于沈知初退出娱乐圈本就有些不甘,现在也化为了不理解,不理解为什么沈知初放着影后不做而选择嫁人。 何况,就算嫁人结婚,也不妨碍她搞事业啊,难道真的坐吃山空等着男人养? 很多人不理解沈知初,沈知初也不需要他们的理解,她这辈子活成自己就好了,不想为了别人而活。 退出娱乐圈不代表放弃事业,沈知初有另一个身份在,那就是【A.W集团】董事长,这个马甲现在还没暴露出去。 沈知初投资的电视剧陆续接触到了演员开始拍了起来。 白邱璟因为出事“星际”暂时停工,等他身体恢复成之前的状态就重新回剧组工作。 白邱璟住院一个月,不断检测血液,确定没有病毒后这才放了他出院。 白邱璟身体能够康复,这里面最离不开的人属秦默,要不是他在国外就发现了这种病毒研究出来,指不定白邱璟现在已经死了。 白家人决定好好庆祝一下,正好白邱璟的身份也曝光,不需要瞒着,白父决定好好办一场大宴,冲冲霉气,可以的话,顺便把两个年轻人的事给定下来。 陆霆川没逃过法律制裁,他杀死“夏颜悦”的证据被交上了法庭,加上他绑架沈知初,带枪,携带病毒,故意伤人,法院给出的结果是——死刑。 沈知初得知这个消息后回到J那套小房子里,房子是沈清买的,她回到这里看着房子的墙,每一件装饰物,每一块地板……都充斥着回忆,那是属于沈清的记忆。 沈知初来到衣柜旁蹲下身,打开下方的抽屉里,那里装着沈清的曾经。 是她离开陆霆川后写下的故事,沈清不喜欢写日记,她喜欢把她所经历的发生过得事写成每一本故事,故事有短有长。 在她认识陆霆川后,她的每一个故事的男主角都有陆霆川的影子。 做事认真的是他,不懂喜欢的人是他,控制欲强的人是他,喜欢威胁人但又从来没动过手的也是她,还有骗子也是他…… 沈清的一厢情愿,在这些故事里表现的淋漓尽致。 得了重度抑郁症的沈清很难完整写完一整本书。 “谁是鬼”是她的遗作,有句话说的好。 ——恶鬼匆匆未伤人,行人慢慢也算计。 雨夜中,百鬼夜行。 人惧鬼三分,鬼怕人七分;人惧鬼恐怖,鬼怕人心毒。 沈知初抽屉里的稿子整理出来,还有那张被沈清被诊断出来的抑郁症她也一并带走了。 一路上白邱璟陪着她,看得出来沈知初此刻心情不怎么好。 到了监狱,狱警检查她带来的东西看有没有危险物品,确定只是几张写满字的稿子后放心的交给了沈知初。 “你们要进去探监的话,还需要填份资料。” 沈知初点头,探监规定只能进去一个人,沈知初原本就打算一个人进去,有些东西适合她单独和陆霆川说。 “我进去了。” 白邱璟:“我在外面等你。” “嗯。”沈知初点了下头,转身跟着狱警进去,来到等候窗口。 陆霆川枪刑在两周后,他入狱这么久,来到监狱看他的只有沈知初一个人,真是可悲又可笑。 沈知初坐了一会,不到三分钟,看到陆霆川被狱警带了出来,他穿着深蓝色的囚服,头发剃成了板寸,从沈知初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到他消瘦的下巴上的胡渣。 剪了头发陆霆川,露出来的脸看起来比之前更憔悴惨白,黑眼圈很深,衬的一双眼睛十分阴郁死气。 看到沈知初,陆霆川眼睛微微亮了一瞬,但随后想风扑灭的烛火化作漆黑的灰烬。 他最终等不到他心里一直想要的那个人。 陆霆川双手带着手铐,每走一步就发出碰撞的声响,沈知初坐的端正,认真地注视着他。 现在的陆霆川要有多颓废就有多颓废,就像一只人人喊打的丧家犬。 “看到我是不是很意外?” “不意外。”陆霆川坐上窗口,声音略微沙哑,“我知道你会来。” 陆霆川被关在不见天日的监狱里这么久,对外界所发生的事还不知道。 那一针强效病毒注射进了白邱璟体内里,白邱璟应该是死了吧,陆霆川心里没有任何“报复”后的快感,反正他也快死了,死了就能见到沈清了,现实如何跟他无关,他只要保护了沈清的身体就好。 他看着沈知初平静的脸色,奇怪的是,并没有在她脸上看到任何悲痛,就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甚至她脸色比之前还要好了。 陆霆川心里升起不太好的预感,半晌后他看到沈知初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只听她冷淡的声音说道。 “既然看到我你不感到意外,那我就和你说件你绝对意外的事吧,白邱璟没死,你叫人注射进他体内的病毒已经消失了。” “怎么可能!”陆霆川激动的站起身,被身旁看住他的狱警狠狠摁住他的肩膀,警告他别乱动。 沈知初平静道:“你不信可以问问你身旁的警官,今天还是他陪我来的,白邱璟不仅身体好了,而且……我们也快结婚了。” 陆霆川短暂的惊讶过后冷静下来,沈知初不是爱说谎的人,也没必要那这种来说谎故意刺激他,看她脸上的神色那就百分百是真的了。 “结婚。”这几天他在监狱里想的也多的也是结婚,陆霆川生活在一个不怎么幸运的家庭里,他妈为了一个男人做小三情人,最后死了还念着那个男人。 受那个女人影响,陆霆川对于“爱情”向来嗤之以鼻不屑一顾,所以他压根没想到他这一生会喜欢一个人。 沈知初和沈清都是他命运中的意外。 陆霆川和厉景深是一样的人自大妄为,自信的认为,自己所做过的事不会后悔,也不会给自己留下后悔的余地。 忏悔什么的,是最没出息的。 五年前的陆霆川只怕是做梦都想不到,他会成为这么没出息的人,而那个被他弃之如敝履的人,居然有天会成为他想要得到的人。 一个求而不得的人。 一个光是不经意想想就满是遗憾的人。 一个明明站在他眼前他却看不到的人。 如果早知道会是今天这样的结果,那他以前就该对沈清好一点,再好一点的…… 沈清这个人很好哄的,只要你多说句软话,给她一点微不足道的尊重和关心,就能把她哄到怀里让她心甘情愿为你做一切。 如果当初,他对她好一点,那他是不是现在已经和沈清结婚了? 哪还有沈知初出现的机会? 报复厉景深有那么重要吗? 第508章 陆霆川下线 “你今天就是和我说这些来的?”短短几秒时间,陆霆川已经恢复了冷静,不像之前那样暴躁,一双眼睛冷寂沉沉,像是黑夜里的坟。 沈知初没有多说其他的,她把带来的文件袋从窗口里递进去:“这是沈清生前留下来的东西。” 一听到是沈清留下来的,陆霆川赶紧伸手攥着,捏住文件的手越收越紧。 探监时间很短,没有那么多时间留给沈知初叙旧,而且她也没什么可和陆霆川叙的,对于这种人渣,死了活该。 “看的时候别哭,我怕从你眼睛里流出来的脏水脏了沈清的遗物,不过……”沈知初顿了顿,嗤笑一声继续说,“你死的那天倒是可以哭大声点,越大声越好,让死了两年的沈清听到!” 死了太久怕听不到了,所以陆霆川你得大声点哭,最好哭破喉咙,把你的忏悔,后悔,自责,全部哭出来。 沈知初起身拍了拍衣裙上不存在的灰尘,走的时候下意识地看了陆霆川的腿,从刚开始她就发现不对劲。 陆霆川的腿是好了? 沈知初没去多想,时好时坏,他都逃不过两周后的枪刑。 还没走出去,沈知初仰头:“今天阳光很好。” 陆霆川被封锁在监狱里没能出去一步,他看不到外边的天,自然也无法感觉外面的天气有多好,就算多么烈的阳光也温暖不到他。 他的冷,是从心里渗发出来的,从空唠唠的心脏流到全身上下,冷的头皮发麻。 “回去了。” 陆霆川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每走一步发出淅淅索索的声响,若仔细听会听出来,那并非他手腕上手铐的声响。 他回到监狱,死囚犯是单独一间房,空旷的地方只有一张床和一把椅子,零碎物放在床底下。 陆霆川坐在椅子上,颤抖的双手打开文件夹,一打开他眼睛就酸了,放在最上面的是沈清的诊断书。 ——重度抑郁症,有自杀行为,尽快住院。 原来沈清真的得了抑郁症,还是重度,沈知初并非是为了嘲讽他说说而已。 重度抑郁症,这个病,他知道的啊…… 因为他妈,那个女人,就是得这样的病死的。 割了自己的手腕躺在冰冷的浴缸里沉沉死去的。 他妈熬了五年,最终没能熬过去,而沈清……连两年都没撑过去。 听沈知初说,她是吃着安眠药睡在满屋煤气中死去的。 没有哪个人不怕疼,沈清也怕,曾经他光是用言语刺激一下她,她就怕的全身哆嗦,不小心翻看到他藏起来的折磨人的视频,也是一副快要晕过去的样子。 你说……这么窝囊的人,怎么有胆吞下那么多安眠药,打开煤气,静静躺在床上等死的? 陆霆川眼里带着空洞的沧桑,双手哆嗦的从文件袋里取出那些纸页,这字迹一看就是沈清的自己。 和她这个人一样,字迹干净漂亮。 沈清这些手写的文字故事里,有位陆先生。 陆霆川从头开始,一个字一个字看着,看到最后,宛如灵魂坠入泥泞里,越来越沉。 ——今天是我离开陆先生的第九天,他教会了我如何活下去,同样的也教会了我怎样活的生不如死。 天空很蓝,阳光很暖,我以为我出来了就是自由,可这个世界连我都容身之地都没有,又怎么会有自由。 我买了一套50平的小公寓里,住进里面感觉空旷旷的,不是房子空,是我的心里空…… ——离开陆先生的第52天,我还是会时不时想起他,有时候觉得自己是个神经病,明明他不爱我,可我还是一厢情愿,被拧断的手指接好后也还是会疼,就像入骨髓的喜欢,每当下雨天就疼的要命。 ——今天是离开陆先生的一百天了,忽然发现时间过得真快,最近天气时好时坏。 我已经很久没梦见你了,网上说,如果梦见一个人三次,就代表你和他没缘分了,可我梦见过你60多次,是不是生死都不相见?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有些难过。 ——第120天,陆先生,我好像闯祸了。 她们说我有错,可我不知道我错在哪?我没有勾引导演,我没有破坏别人的感情,我没有脚踏两条船,我没有抹黑别人……我解释了,她们不信我。 你说的对,像我这样没用的人不适合待在这种地方。 ——我是个怕寂寞的人,一个人的时候总会胡思乱想,沉甸甸的记忆像块石头压的我喘不过气,医生告诉我说,我这是得抑郁症了。 我问医生,这种病会死吗? 医生摇头。 既然不会死,那她的目光里为什么会流露出为我难过的情绪? 我不怕死,我只是怕疼。 得抑郁症,我的记忆好像也变得不太好了起来,总是丢三落四忘记东西,可我永远记得一个男人的名字——陆霆川,他曾是我的救赎,虽然最后他丢了我。 陆先生为什么会丢了我?可能是我怎么学也学不出来那个人吧,或者是我哪里做的不对,不够好,惹他不开心了,所以他才把我送给了别的男人。 小时候,我妈总说,不听话就把你扔了,所以是我不够听话吧…… ——离开陆先生的300天,今天看到有人骂我是神经病,我很想反驳,但我想起那天我一个人进医院医生塞给我的诊断书,偌大的四个字:精神病例,让我无法反驳出来。 我想哭哭不出来,想大声吼出来,可张嘴就失去了声音。 我忽然想要离开你了,陆先生。 ——陆先生,如果用我的死来换沈小姐回来,你会开心吗? 祝你如愿所偿,心想事成,愿你心心念念的那个人能有天走到你的跟前。 平生一顾,至此终年,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六月一日,是沈清的生日,那天她在微博留下遗言,只有两个字。 “再见”向全世界告别,而她的评论是几十万的辱骂,没有一个人给她说句“生日快乐” 她把存了好久的安眠药倒出来全部吃下,打开煤气,穿着她最喜欢的那条白裙子躺在床上。 手机备注上,其实还留了她的话。 她写的是。 “我死后,愿意把我的身体能用的器官内脏捐献给需要帮助的人,感谢帮我收尸的好心人,钱放在枕头下,你们拿走吧。” 陆霆川一页一页地看完,湿润的眼眶蓄满眼泪坠下来,落在纸页上,晕染了字迹,一颗心坠的厉害。 明明天还没黑,可他却看不到任何东西。 用力贴紧心口,恨不得把沈清的字迹给揉进心脏,短暂填补心里的空缺。 他从来不知道,世上有这样的痛苦,他叫人锯掉他膝盖一下的腿强行装上假肢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痛过,直把眼泪痛的流了出来。 “沈清,我不要沈知初,我要的是你,你能不能回来?” 沈清不是谁的替身,她的手不是为了模仿另一个人去拉什么小提琴的,而是执笔写出一篇篇文字故事来的。 可惜,他明白的太晚。 这世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在你想起一个人好的时候,她忽然从你的世界消失了,你连怎么找都找不到她。 双腿上的假肢陷进肉里,勒出鲜血,疼的颤抖。 陆霆川把沈清的文字,读了上万遍,最后都能背了,整整13天,他过得浑浑噩噩,夜晚最难熬,他抱着那几张纸像是抱着沈清这个人。 有时候他总感觉床边站着一个人在温柔的注视他,可每次他睁开眼都只有他一个人。 据说,一个人是怎么死的,那么死后的鬼魂就是什么样。 陆霆川不想死了也是一个瘸子,他怕追不上沈清。 锯掉两条腿做了假肢,医学科技发达,没有什么不能做的。 执行枪刑那日,陆霆川真的哭了,不是因为死了要哭,而是像沈知初说的那样。 哭大声点,哭破喉咙,把忏悔哭出来,让沈清听到。 他把沈清的遗物,那几张像日记一般都故事放到胸口的位置,低头哭着,越哭越大声,像是一个孩子丢失了这个世上最珍贵的宝物。 过去的记忆就像一张张老旧的照片在他脑海里不断的回放。 有痛苦的也有快乐的,总而言之是他这辈子最珍贵的,他永远都不会忘记。 “陆先生,我叫沈清,清是清清白白的清。” “陆先生,谢谢你带我回家。” “陆先生,我今天学了好多东西,小提琴我现在会拉小星星了,你要听吗?” “陆先生,你今天想吃什么?” “陆先生,我很干净的,我不脏……” “原来我是个替身啊……” “陆先生,送出去的东西就回不来了。” “陆先生,我走了,再见。” “陆先生……陆先生……陆先生……” 清是清清白白的清,是一清二楚的清,是纠缠不清的清,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清,更是一世两清的清。 一身干净白裙的沈清好似忽然出现,她站在他眼前,清风拂面,她笑的很甜,朝他伸出手:“陆先生,欢迎回家。” ——好,我们回家。 “砰——” 第509章 残忍的视频 陆霆川死后,有一条视频传到了网上,引发全网热议。 因为视频里的那个女人长得太像沈知初了。 视频中的女人衣服破烂,浑身是血是汗,头发凌乱的贴在苍白的脸上,她低着头,一条银链穿过了她的锁骨把她钓了起来,视频是静音,但看着女人浑身颤抖地张嘴,就知道她疼的有多撕心裂肺。 这段视频,足足十分钟,很少有人能看完,因为太残忍了。视频上传两个小时就被和谐。 但这点时间足以登上热搜,不少先看到的人保存了下来,暗自分享传播。 “我看了原视频,太血腥残忍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恐怖的折磨手法,根据专业分析,这些手法绝对是真的,当看到视频里的女人被银钩穿透锁骨的时候,我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锁骨肩膀,真的疼……”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这个像沈知初吗?” “指不定人家是玩SM,追求刺激。” “视频是静音,可我好像听到了她撕心裂肺的求救声,救救她吧。” “真的越看越像沈知初,该不会真的是她吧,联想到她最近忽然退圈,明明都拿了影后却宣布淡出演绎事业,怎么想怎么觉得蹊跷。” 不少网友质疑,视频里的那个女人是沈知初。 那也的确是沈知初,不过是好几年的她了,准确来说是她的上辈子。 沈知初握着手机的手有些战栗,短暂的失神后快速恢复冷静。 即使这么多年过去,她以为该忘的已经忘了,可当她看到这条视频,她的身体还是会忍不住发颤。 视频里只有十分钟,当时她被折磨了一个多小时,被银钩穿透锁骨算得了什么。 你见过身上被干冰冷烙起泡,再用香烟点燃一个个把水泡给按下去的吗? 你见过真正的凌迟吗?你见过有人用硫酸在你背上画画的吗?十指被插上28枚钢针,被注射各种药物,人性的磨灭,陷入刀山火海的困兽,那才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这短短十分钟不过是冰山一角。 沈知初真没想到陆霆川还保存这些视频,在他死后这些视频还会泄露出来。 沈知初放下手机,用手机联系公关,叫人把网上的视频清除掉。结果打过去的时候,网上的视频已经先她一步给清理掉了,另外还封了不少大v营销号。 白氏企业官方账号,发出澄清声明,以及律师函,要求诽谤沈知初的人立即道歉,不然将会收到法院传票,网络并非法外之地,人应该为自己犯下的错付出代价。 沈知初wb粉丝早就破了6000万,她宣布退出娱乐圈后,这些粉丝也没离开她。 得知她又被黑,瞬间出来反黑空瓶,把视频里的女人与沈知初那张脸做对比。 是很像,但不像的地方也很明显。 那视频里的那个女人是谁?后来她怎么样了…… 后来……她死了。 怎么死的,时间太久已经翻不出来了,再加上有人控制网络,并没有人知道原本的真相。 不过,折磨女人的人倒是被公开了出来,就是前不久被执行枪刑的陆霆川。 人人喊骂,陆霆川死了活该。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不大但也确实给沈知初带来了一些影响。 沈知初的真实身份被人怀疑,沈知初现在的履历资料上可以说是平平无奇。 众人蓦然大悟,沈知初原本的黑料是假的,那真实的她是什么样的?她的履历资料现在看看不就跟之前白邱璟的一样简单忽悠人吗? 会不会……沈知初也有了不得的身份在? 这还得多感谢陆霆川,沈清的资料全是他找人做的,除了年龄那块儿,没有一个是真的,叫人查也查不出来什么。 ...... 白邱璟虽然出院了,但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成以前那样,要想恢复原先拍摄“星际”时的模样,他现在还需要增脂,把肌肉给锻炼出来。 索性,他就在家做饭,当个家庭煮夫,顺便去沈知初的公司,送饭,帮沈知初处理一些琐事。 看到网上消息那一刻,他瞬间动步,去往【A.W集团】路上看到一家沈知初喜欢的甜品店,暗忖:知初心情不好,她喜欢吃甜的,吃了说不定就开心了。 他进去,看到一个蛋糕特别好看,直接买了下来,价格九万九。 白邱璟担心打扰到沈知初工作,先给林秘书打了个电话询问情况。 得知沈知初正在开会,他就坐在会客室休息,蛋糕放在一旁,拿出手机看网。 视频的事已经解决了,搜关键词都搜不到,他闭上眼睛回想起那段他看不完的视频,里面沈知初痛苦的脸,就像一根刺长在他心上,轻轻一动,仿佛就要从肋骨穿出来,恨不得伸手拔掉。 他曾亲眼目睹了沈知初的手指被钢针穿进指甲脱落,光是想想就忍不住握紧拳头。 现实往往更加残酷,这个世界对沈知初太多不公平。 白邱璟恢复记忆来,有时候回想起过去种种,特别是他还是傻子白秋的时候,总感觉那只是一场梦。 他也希望是梦,这样沈知初就没有受那么多欺负。 如果那些年他没有消失,如果他早点找到沈知初,那是不是一切都变的不一样? 一环接一环,环环相扣,或许其中一个过程稍稍美好点,引发的蝴蝶效应也会变得不一样。 白邱璟心里还藏着一个秘密,他能恢复记忆是因为在飞机上偶遇了沈知初的哥哥沈修礼看到他右手假肢。 沈修礼的手是他砍的,因为是他把沈知初带去了赌场,把她卖给了别的男人,害她被打,差点受污。 脏手,爱赌的手,陷害亲妹妹的手,不要也罢,于是他就拿着一把修剪树枝的剪子,直接把沈修礼的右手给剁了。 白秋因为脑子撞坏,智商不高,停留的智力或许只有六七岁,像头小兽,用着他的方式去保护沈知初,他厌恶所有伤害过沈知初的人。 莽撞行动,压根没想过后果,做这样的事是不是犯法?会不会被沈知初厌恶? 现在白秋成了白邱璟,人不傻了,变聪明了,却比过去多了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一个错,沈知初就不要他了。 倘若,沈知初知道,过去她哥哥的手是被他砍的,那她会不会害怕他?会不会转身离开他? 第510章 她是最引人瞩目那个 沈知初开完会回来就看到白邱璟低着头坐在角落里,闷闷发呆,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她都走到他身后了他都没发现。 沈知初悄悄勾起唇角,抬起手蒙住他的眼睛,压着声音问:“猜猜我是谁?” 白邱璟身体一僵,等听到沈知初的声音后瞬间放松,他摸着她的手:“猜不到怎么办?” “猜不到就摁你的眼睛。”沈知初从后面靠近他,整个人趴在他后背上,从后面看就像是他在背着她。 沈知初嘴里说着抠他眼睛,实际半分力都没用到,白邱璟甚至还在她掌心里眨眼睛,睫毛扫在手心痒痒的。 都这么久了白邱璟还是容易害羞,一靠近他他的耳朵就跟雷达似的,又是动又是发红,比起玩他的眼睛,沈知初更喜欢玩他的耳朵,手一松捏着他软软的耳垂。 “你的耳朵怎么这么烫?” 白邱璟语气有些不自在,哑着嗓子支支吾吾:“可能……是天气有些热。” “那我给你吹吹风,让你凉快凉快。”沈知初靠拢过去就往他耳朵吹了口气。 , “轰——”的一下,耳朵里嗡嗡作响,浑身汗毛竖起来,白邱璟余光瞥到沈知初脸上一丝不易觉察的坏笑,这一看就知道她是故意在撩拨他,本来刚才没觉得多热的,现在直接从耳朵热到脖颈再到心里,浑身血液都沸腾起来了。 白邱璟扭身转过去,一把将沈知初给捞进怀里,也不说话,抿紧唇,紧紧地抱住她。 沈知初盯着他泛着红晕的脸,正要出声笑他,蓦地看到他眼睛水光闪过,她忽然一顿,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邱璟,你怎么了?” 白邱璟只是把沈知初紧紧地抱到怀里,按到他胸口处。 沈知初安静如猫,联想到今天发生的一切,猜想可能白邱璟是因为网上那段十分钟的视频。 “网上的视频,是你帮我解决的吗?” 白邱璟没答,只说:“是我没保护好你。”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有你是我的幸运,如果不是你我更疼,所以……不要自责。”沈知初轻轻从白邱璟怀抱里挣脱出来,温凉的手捧着白邱璟的下颚抬起他的脸,目光温柔的注视着他,继续说道。 “我已经不疼了,换了个身体,连那些伤疤都没有了,更何况,陆霆川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白邱璟握住她的小手,看着完好无损的指尖,心里面抽痛的厉害,他微微攥紧放在胸口处,想起过去种种,他问道:“知初,倘若我做了错事,你会原谅我吗……” “错事?多大的错?” 白邱璟不敢说出那句:我曾经把你哥哥的手给砍了的事。 沈知初见他一脸纠结,攥紧他的衣领,蹙眉严肃说:“我这个人不能容忍两件事,出轨和家暴。” 白邱璟这两点都不像是会沾的人,这点沈知初还是相信的。 白邱璟摇头,语气坚定:“我不会。” “我相信你。”沈知初松开他,把这段话转移过去,“你怎么还买蛋糕来了。” “是你喜欢的口味,知道你心情可能不太好,吃点甜食会放松些。” 沈知初双脚落地,过去打开蛋糕盒,蛋糕不大,但这个牌子的蛋糕她知道,最便宜的一小块糕点都要两三百,像这样的成品蛋糕少说五六位数。 “知初你明天忙吗?” “明天?”沈知初把蛋糕切下来一块儿递给白邱璟,想了想,“明天不是周末吗?我没什么事,你怎么忽然问这个,是想去什么地方玩?” “我爸组织了场慈善晚会,想邀请你明天参加。”他说的是邀请,而并非我带你去,两者意义差距十分大,前者邀请是对于沈知初身份的尊重,是想让她代表【A.W】去的。 沈知初瞬间明白。 白父的心思不难猜,像白氏集团组织的慈善晚会,去的人都非富即贵,白父邀请她是想为她证实身份,另外还带着些炫耀。 “去吗?”白邱璟询问她的意思。 沈知初端着蛋糕盘,抿了一口蛋糕说道:“当然去,白叔叔的好意我怎么能拒绝?我让秘书帮我准备明天的礼服。” “不用准备,我妈已经为你准备好了,我让司机送到家里,等会儿回家你穿来试试。” “好。” 下午没什么工作,沈知初提前下班坐上白邱璟的车回了泉水湾。 路上的时候,沈知初没忍住问了句:“我其实一直好奇一个问题,你是怎么忽然恢复记忆的?” 白邱璟下意识握紧了一下方向盘又松开,悄无声息转移道:“那你又是从什么时候知道我是白秋的?” “其实……我一直怀疑你的真实身份,但没法得到证实,你还记得三月的时候我和你回白家那次吗?那晚我和晚晚一起,她给我看你们小时候的照片,明明是记录成长的照片,里面却没有你的,加上白叔叔还说你是吃着苦长大的,我就想你一个出生豪门的人怎么会是吃着苦长大的?这里面应该是有隐情,果然……我从厉阿姨那里知道了一切。” 原来从那么早沈知初就知道了他是白秋,是小时候背她回家的那个人。 仔细回想那晚有诸多漏洞,总算能解释为什么那晚沈知初的情绪会那么大的起伏波动。 沈知初总爱说他是个小傻子,他自己又何尝不傻? 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压在心底闭口不谈,克制住沸腾的情绪慢慢变凉。 沈知初不说不是她不想说,归根结底应该是他的家人。 “每天看着我却不能把真相说出来,一定不好受吧?” 沈知初摇头:“那都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还在,你依旧是你,从未变过,不一样的是,我比过去的自己更喜欢你,也仅仅是因为你,你也不要怪厉阿姨他们瞒着你,她只是怕你埋怨她害你丢了这么多年,受了那么多苦。” 白邱璟被找回来的太晚了,对于白家感情没那么深,性子淡薄,白母会担心白邱璟会因为这个离开也是情有可原。 白邱璟笑出了声。 沈知初看向他,只见他自嘲说,“我没想到有天我会吃自己的醋,而且酸到拔掉了自己的牙齿。” 还有A.W的意义,是白秋,也是他自己,沈知初从来不会否认她的感情。 …… 白母找人定做的是件红色鱼尾裙,从大腿那里开叉,把一双长腿修饰的越发完美。 红裙是露背设计,沈知初的肤色本就白,被红色衬托的宛如上好的羊脂玉,在灯光下隐隐发光,天鹅颈,优美圆润的肩形,露出来的蝴蝶背,两侧肩胛骨像是即将展翅的蝶翼,美到让人忍不住想去触碰。 白家举办的慈善晚会是在海都最大的酒店里,当天来了不少人,富商巨贾明星都来了,沈知初无疑是最引人瞩目那个。 第511章 看,这是我的宝贝! 白邱璟也是第一次看到沈知初穿这样的鱼尾裙,之前他就觉得白母打电话来的语气不太对,现在总算明白了。 看看沈知初露出来的长腿,漂亮的裸背,他只想拿针线给密密麻麻的缝上,不露出一块肉才好。 沈知初正在做头发,打算把头发盘起来,这样更能把那优越弧度的脖颈给露出来。 沈知初不喜欢把头发弄的太复杂,直接拿了一支发簪将及腰的长发盘在脑后,几缕碎发从鬓角落下,一张美的明媚张扬的脸,多了几分温柔。 红色很难驾驭,沈知初却天生适合穿红色,像清早绽开的红玫瑰,又如漫漫长夜风雪中明旺温暖的焰火。 这才是蓉城那个人人赞称一句的沈家大小姐,那朵原本被水浇死腐烂根茎的红玫瑰,如今奇迹生还,继续曾经的张扬。 白邱璟走到她身后,伸手轻轻抽出那支发簪,沈知初一头长发如瀑布般散下来,遮住她的裸背。 “头发散着吧。” 沈知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了下,但随后她看到镜子里的男人略有些酸醋的小眼神,瞄她的后背看,她瞬间明白了。 “我穿这身裙子不好看吗?”沈知初揶揄问他。 “好……好看。”就是太好看了,好看到,他忍不住藏起来,只能让他一个人看。 就像幼稚鬼得到了一件好不容易得来的珍宝,捧在手心里怕摔,含在嘴里怕化,小心翼翼地抱着,一边想藏着,一边又忍不住的想要带出去炫耀:看,这是我的宝贝。 白邱璟现在就是这种心思,他的初初是全世界最好的珍宝。 “散着头发也好看。” 沈知初眼神意味深长,见他低下头,红红的耳尖动了两下,也不识破他的小心思。 “那就散着吧。”不过光散着也不行,沈知初随手拿了个发夹,白邱璟熟练的接过,夹在她头发上。 这样……后背就不是完全的裸露出来了,被头发一遮挡,若隐若现,依旧性感。 沈知初很瘦,脊骨凹陷下去,越发显得腰身纤细。 “外面有点冷带件披肩吧。”白邱璟说。 沈知初语气打趣:“听你的。” 裙子是白母准备的,白晚晚顺带叫人送来一套首饰,白邱璟则为沈知初准备了一双高跟鞋,把白父送来的请帖递给沈知初。 请帖上写的是沈知初的名字,【A.W集团】执行董事长:沈知初。 豪华酒店外铺着红毯,已经有很多记者等在外面。 白氏集团主持的慈善晚会,不少名门贵族豪门世家都来参加了,包括娱乐圈里极有影响力的大咖也拿到了邀请函。 沈知初是白邱璟对外公开的未婚妻,今晚应该也会来吧? 来这里的记者毫不夸张的说,百分之九十是为了蹲沈知初来的。 上次颁奖典礼上她匆匆来,领完奖后直接宣布退圈,半点反应都不留给他们,还没来得及挖出料就被赶来的白邱璟带走,之后就再也没出现在大众视野里。 他们有好多问题要问,想问她是什么时候和白影帝谈的恋爱,拿到大奖是什么样的感受,真正退出娱乐圈的原因是什么?既然现在已经是白影帝的未婚妻了,那么什么时候宣布结婚?还有前天网上那段视频里,那个和她长得像的女人,是否跟她有关系? 有的记者已经打听到了内部消息,今晚沈知初会和白邱璟同时到来。 并把消息卖给了营销号,营销号进行传播,网上已经炸圈。 “这次邀请去的哪个不是大人物?沈知初去做什么?她一个退圈的演员,有钱捐吗?” “这种场合去的都是真正的豪门,商界大佬,就算不是混这圈的,去的大咖你看看哪个不是有雄厚背景的,全是老演员了。” “沈知初就算没退圈,也不够格进去,她能挤进去全靠的是白邱璟……也不知道看上她什么。” “艺人想要挤进这真正的上流圈太难了,沈知初和白邱璟在一起,麻雀直接飞上枝头变凤凰,也难怪会选择退圈。” “楼上几位好酸,承认沈知初优秀有那么难吗?史上最年轻拿到全满贯的影后,长门恨的收视率更是超越历史第一,沈知初配白邱璟绰绰有余,绝配,无敌配,天仙配。” “白影帝好不容易喜欢一个人,还要被他的粉丝酸,是不是想把嫂子气走让他出家?” 网上分为三派,有支持的有反对的还有看戏的,混乱中直接骂了起来。 不过反响最大的就是沈知初一跃进入上流社会,这靠的是白邱璟,而并非她自己。 沈知初在车上靠着白邱璟的肩膀,没看手机,等到了后,白邱璟先一步下车,附身把手伸出去。 俩人的目光在昏暗的车厢里交汇,相视一笑后,沈知初把手轻轻搭在白邱璟手心里,抬脚跨出车厢,挽上他的胳膊。 白邱璟身体微侧,微微靠近沈知初说:“今天我是代表你的男伴来的。” “这位男伴,等会儿你可要好好表现。”迎着灯光,沈知初挽着白邱璟的胳膊走着红毯。 俩人一出现,那些记者本来是在拍其他人的,瞬间转移目标盯了过来。 “沈知初和白邱璟来了!” 不知道谁叫了一声,随即闪光汇聚在同一个地方。 酒店大厅装饰的很漂亮,今晚来的都是些r有头有脸的人物,沈知初进去递上自己的邀请函。 门卫查看了一下邀请函后,态度颇为恭敬的迎接沈知初进去。 身边的记者有些惊讶看着这一幕,按理说是白邱璟带着沈知初来参加这场晚宴,怎么看眼前这个情况,门卫倒是对沈知初更恭敬些? 沈知初一路进去,觉察到各种眼神,这种晚宴她以前不知道参加多少次。 表面看是为了慈善捐助的,但其实是为了结识上层扩展圈子,商人从来会嫌合作朋友少,像这种晚宴,能拿到一张邀请函进来,直接鉴定了你在上流层的地位。 相互吹捧,攀比是少不了的,说难听点,也就是向普通人展示他们摆布世人的能力。 第512章 是他把一身红裙满眼是光的沈知初给弄丢了 流程正常进行,沈知初不经意地扫了眼四周,发现不少熟人,蓦然她瞥到一抹熟悉的身影,中间人影交错,一些人朝她走过来试图结交,不过这结交的对象显然是白邱璟。 在众人看来,她今晚是陪衬,是白邱璟的女伴,连未婚妻都算不上。 这个圈子,要么看能力要么看背景,像沈知初这样的,在她们眼里就是空有美貌的戏子,养在家里当盆花还行,带到这种场合上来就是不合规矩。 沈知初眼眸沉了一瞬,紧紧盯着那抹熟悉的背影,最终那抹背影停了下来,从服务员手中接过一杯红酒,似乎是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那人端着酒杯转过头。 厉景深。 沈知初在这样的场合下看到他并不意外,来这里的哪个不是商界上的翘楚,厉景深这个J市首富没有理由不来。 陆霆川死后,之前的股东纷纷站队紧跟着厉景深,厉景深原本就是厉氏企业的继承人,以前是他不要,现在他决定接手,自然而然的就落入了他的手中。 加上陆霆川以前的股份,现在他手上有厉氏企业百分之八十的股份。 近几个月他风头正旺,今天算是他这几个月来头一次出现在这种正规场合,比主办方白氏还要引人注意。 他身边两个人,一个是赵钱,另一个则是随身保护他的保镖,不让任何人靠近。 厉景深一转身就对视上沈知初的目光,原本淡薄的目光对了几分柔和,他举了举手中的高脚杯,示意了一下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身旁的赵钱来不及阻止就看到他手里的酒杯空了,急的头皮发紧。 “厉总,你忘记医嘱了?戒烟戒酒是最基本的。” “我知道。”厉景深哑着嗓子。 “你知道,那你还……”赵钱忽然顿住,最近厉景深安分了不少,生活习惯从未有过的正常,不像是会忽然酒瘾上头的样子,他瞟向厉景深的眼睛,见他一直盯着一个地方,他跟着看过去,果然在那里看到了沈知初的身影。 沈知初穿着一身红裙,落落大方地与跟前的人交谈,面容带着姣好的微笑。 赵钱微微一愣,虽然知道沈知初变了很多,但没想到她的变化会大到这种地步。 就算了解到不能再了解她的人,看到她这个模样都会忍不住失神两秒。 这是沈知初? 不对……这是一开始的沈知初,不过,随着时间推移,让他们都忘记了沈知初本来的模样,还以为她是那只被折断翅膀锁在笼子里奄奄一息的鸟。 厉景深嘴角带着笑,他目光有些失神,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走不出来,嘴角的笑也逐渐变得苦涩起来。 “她是不是很好看?” 赵钱下意识的点头,的确好看沈知初虽然换了个壳子,但这壳子越来越接近她曾经的模样,甚至已经看不到那个沈清的影子了。 沈知初活的越来越像当时那个骄傲张扬的她。 “一晃时间快过去十三年了。”明明喝进去的酒,可他却感觉是中药,药渣子还停留在喉咙里,苦意不减越来越浓。 没人怕药,怕的只是苦。 即使沈知初眼里不再有他,但厉景深的目光依旧追寻那道身影,看着他一身红裙浅笑嫣然的站在另一个男人的身旁,小鸟依人地挽着别人的手臂。 黢黑的眼瞳忽然模糊,像是寒冬夜中浮在玻璃上雾气,他脑子里不由浮现出,那年,也是像这样的一场晚宴上。 沈知初穿着一身漂亮的红裙,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款款朝他走来,那个时候的沈知初眼里满眼是光,让他错以为他就是她眼里的光。 “厉先生,好久不见。” 如果当时他温柔地回了她一句“好久不见”是不是结果就会不一样? 穿着红裙的沈知初成为场上的焦点,让人不得不承认,她美的惊艳,不仅是外表,而是那股从内而发的自信和骄傲。 这样的沈知初真的很好看,当初的他怎么就把如此耀眼的沈知初给弄丢了呢? 现在沈知初找回来了,可她不要他了。 厉景深闷哼一声,赶紧转过身,握着酒杯的手一抖,杯子落下去摔了个四分五裂,一旁看住厉景深的保镖眼疾手快地扶了厉景深一把,他才不至于随着那个杯子倒下。 嘴角溢出血,厉景深今天穿的是黑色的西装,他抬起手用衣袖擦了擦嘴角,血迹沾在上面并不明显。 黑色西装是沈知初喜欢的搭配,他脖子上那根领带,还是当年沈知初给他买的,沈知初死后,这些他一直留着。 而如今那条领带就像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让他呼吸不得。 沈知初说她喜欢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因为看起来很严峻认真。 他穿了,她没多看他一眼。 反而目光一直停留在身旁,穿着白色西装的白邱璟身上。 所以,沈知初不是喜欢穿什么类型款式衣服的人,而是只要她喜欢的人无论穿什么样的衣服她都喜欢。 一身红裙的沈知初,站在身穿白色西装的白邱璟旁,红色更显眼了。 厉景深捂住嘴,闷声咳嗽,身体颤抖着,赵钱站在他身后,为他挡住一部分。 但刚才摔坏杯子的动静还是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服务员赶紧过来清理。 保镖半搀扶着厉景深,将他带去了一个不明显的角落里坐着。 如果说沈知初是今天最耀眼的星光,那他就如一烛即将熄灭的灯芯,只要风轻轻一吹,就会消失。 沈知初看过去,白邱璟自然也注意到了厉景深。 “他怎么会在这里?”沈知初下意识的问,问出来后才反应过来,就以厉景深的身份来参加这种晚宴绰绰有余,再加上他和白母还沾着亲。 沈知初一看到厉景深,心里就会升起不好的预感。 可能是上辈子厉景深给她带来的阴影,让她直觉这个男人很危险。 沈知初莫名想起那天医院里厉景深对她说的那些话。 他说,他会向她证明这次依旧是她看走了眼,白家不是她的归宿,比起白邱璟,他更适合她。 厉景深到底想怎么证明? 第513章 马甲曝光 也不知道厉景深是怎么有脸说出最爱她这种话来的。 就算全世界男人死光只剩下他一个,她都不会觉得他是最适合她的那一个。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沈知初不信她和白邱璟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会折在厉景深这里。 但沈知初千算万想,没想到的是,厉景深从一开始打算针对的就不是白邱璟。 就像之前说过的那句话一样,他对沈知初的爱不比白邱璟少,同样的,白邱璟对沈知初的爱也不会比他少。 有时候,厉景深自己都不知道他要怎么做才能比得过白邱璟。 沈知初停留在他记忆里只有十三年,可白邱璟停留在沈知初心里可是有二十五年。 二十五年,所有青春,人生最美好的时光和记忆,她都给了白邱璟。 他拿什么去和白邱璟挣? 厉景深坐在角落里,克制住自己的目光把头低下看着有些泛灰的指尖。 他低头不言一语的模样,给人一种非人勿进的距离感。 “准备的怎么样了?”厉景深问身后的赵钱。 赵钱附身回答:“今晚就能见到效果。” 厉景深闷闷咳嗽了一声后,哑着嗓子回了一个字:“好。” 从始至终厉景深就没想过在白邱璟这里下功夫,他要对的是白家其他人。 就像对当初的秦家一样,如果这一次重蹈覆辙,白家选择放弃沈知初,那么就算他赌赢了。 厉景深并不觉得他会输,白家人只认识沈知初不过两年,哪会有那么深的感情用百亿产业去换一个毫不相关的女人? 秦家从小看着沈知初长大,把她当做亲生女儿对待,可最后还不是为了家业,选择把她“丢弃” 丢弃后连过问都没多问一句,连她死了都不知道。 这样的人,不配成为沈知初的亲人。 到了后半场,主持人商场拿着捐赠名单向媒体记者说出感谢。 台上的名单已经快要念到底了,不少人朝沈知初的方向看去,眼神中是毫不遮掩的嘲讽。 “沈知初这是什么都没捐跑来蹭红毯和吃饭来的?” “简直丢脸丢大发了,这丢的可不是她的脸是白家人的脸。” “这名单还没念完呢,急什么。” “你觉得后面会出现沈知初的名字吗?这捐赠名单越往后的地位和背景就越高,你听听这念到后面的哪个不是资产上亿的商业大佬。” “沈知初演了这么多电影电视剧,不会连点小钱都捐不出来吧?难道来这里,还要白家给她准备?” 现场有人偷开了直播,弹幕上也是在议论沈知初没捐款的事。 到这种场合,什么都不带就带一张嘴,虽然有白邱璟给她撑腰,但终究是小门小户出来的,拿到影后又怎样,还不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戏子。 越到后面,那些窃窃私语都大声了,不断地有目光盯着沈知初的方向,就连一些摄像头都对准她的脸,想要把她脸上各种细微的表情给录下来,但可惜的是,沈知初脸上并没有半点窘迫,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白邱璟皱眉,想要叫保安把那些背后议论沈知初的人给扔出去,正要出手,沈知初轻轻一勾抓住他的食指:“别动。” “可她们……” 沈知初不着痕迹的扫了那些人一眼,一笑而过:“我知道你气她们胡乱编造我,但对于这些人,你越是跟她们计较她们就越来劲。” 这些道理白邱璟自然明白,他自己可以佛系对待,但他不愿意沈知初受委屈。 “现实会狠狠甩她们一巴掌,我们不浪费多余的时间。” 沈知初几句话便安抚好了白邱璟。 随着主持人往后念捐赠,直到最后一页,那些看着沈知初的目光越来越鄙夷。 “最后一位我要特别感谢……”主持人忽然放大声音,场内所有人都惊了一跳齐齐把目光转移到台上。 支持人朝着沈知初所在的方向深深鞠了个躬。 “感谢【A.W集团】董事长沈知初沈总捐出的1.5亿……” 刚还在议论的众人瞬间闭嘴,1.5亿是什么概念?她们顶多就捐了几十万。 表面是慈善晚宴,实际来这里的都带着攀比过来混个名头。 一些人直接汇款,而一些人会拿出首饰钻石这些。 能拿出个上百万,都已经算是焦点了,像白家也就拿出五千万,而沈知初居然捐了1.5亿,相当于全场全加起来的金额。 1.5亿,刚才还露出鄙夷目光的围观群众瞬间僵住了表情,眼皮子抽了抽。 有那么一瞬间她们以为自己是听错了,可看到主持人朝着沈知初方向鞠躬,还有他念出的那句话。 “【A.W集团】执行董事长?” “【A.W】是沈知初的?我没听错吧?就那个一己之力干翻收购x娱乐公司的A.W?那个横空出世,投资多项电视剧电影,拿各大奖项的A.W?不过短短一年半的时间,公司市值八十亿的经济公司?” 比1.5亿还有刺激的就是沈知初是【A.W集团】的执行董事,谁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无论是场上的人还是网络上的人,听到这个消息后都安静了。 短暂安静后是不可置信,就像被雷劈中一般陷入短暂的失神。 想想曾经他们传过什么绯闻,说沈知初和【A.W】之间有不可告人的消息。 【A.W】老总包养了沈知初,所以才给她各种资源电影捧红她。 另外,在沈知初宣布退出娱乐圈的时候,他们不少人在网上骂沈知初是靠男人扶上墙的烂泥。 真的太可笑了,原来从头到尾烂泥是他们自己。 沈知初背后根本不需要资本,因为她自己就是资本,她也根本不屑绑着谁给资源,因为她手里的资源多得是。 事出后,也有人怀疑,沈知初能开得起公司,是靠的是白氏企业。 但很快就有人出来证实这种事不可能,白氏企业虽然优秀,但要想空手再造一个市值八十亿的经济公司是不可能的。 随后,【A.W集团】官微也出来公开沈知初真实的资料履历。 手持【A.W集团】百分之八十五的股份,狠狠打了脸。 最初那些嚷着沈知初配不上白邱璟的“粉丝”这下彻底闭嘴了。 第514章 厉景深的赌注 就从年龄上看,沈知初年轻貌美,没有背景,白手起家,短短时间里开了个市值80亿的公司。 【A.W集团】当年收购x娱乐公司,可是引起了不少关注,随后投资电影,净赚40亿,成功跨入上流商界。 就这成就,就算当年白氏企业董事长也办不到,白邱璟就更别说了,虽然是白氏继承人,但现在他还没继承,也只是个演员。 那些之前贬低沈知初的网友在这一刻闭嘴了。 种种对比来看,不是沈知初配不上白邱璟,是白邱璟配不上人家啊。 就这能力家资本,白邱璟不继承家业去当赘婿也好啊! 据说,最近【A.W】投资的星际电影,还特意请回签约了高导,成功的打入国外电影市场。 这排场,直接就给到了白邱璟手上,所以细细算来,被“包养”的是白影帝还差不多。 刚才还被嘲讽沈知初的粉丝,如今翻身农奴把歌唱,人生从来没有这一刻的畅快淋漓,果然跟着初姐打脸爽。 “1.5亿?”沈知初听到这个数字却是愣住了,她只捐了七千万,1.5亿是怎么来的? 她看向白邱璟,果然看到他脸上得意的笑。 “你往上面添了八千万?” “你是我的未婚妻,我的不就是你的,所以就写一个单子上了。” 这排场,七千万已经够多了,没想到白邱璟还往上面添了八千万,让她一举成为全场的关注,压轴登场。 沈知初好笑问道:“你就不怕那些人诽谤你,说我包养你?” “你都不怕我怕什么,何况,你本来就在包养我。”就拿正在拍的“星际”电影来说,他敢确认,电影一出,绝对会在整个电影界引起轰动。 所以能被沈知初包养,他不觉得丢脸不说,反而觉得自豪。 如果人的身后有条尾巴,那白邱璟的那条尾巴估计已经翘起来了。 白邱璟总是默默无闻的在背后为她考虑许多,他不会多说,因为在说之前他已经做完了。 捐赠名单念完,就是主办方登场宣布晚宴结束。 白父上台,沈知初坐在台下看过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台上灯光太亮的原因,白父的脸有些发白,看上去精神不太好的样子。 白父上台正要说话,忽然有个人上台,凑在他耳边说了两句。 沈知初认识上台的那个人,是白父的助理,若没有紧急要事,他是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上去的。 所以……是为了什么? 白邱璟的脸色也严肃起来,沈知初站起身,感受到一道不怀好意的视线,她扭头从角落里看到了厉景深的身影。 白父听完助理的话后,脸色大变,脸上情绪失控,身子不受控制的往后倒…… “爸!”白邱璟大叫一声冲上去,沈知初联系场上的保安,叫人把现场的记者媒体控制住。 这边一团糟,沈知初还得分心去看台上的情况。 这次晚宴的安保安排的很到位,随叫随到,一有紧急情况就组织起来分散人群离开。 一些不明真相的人被带着陆陆续续地离开宴会,记者和媒体也被挡在外面。 人群疏散开,厉景深站起身,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是那么刺眼。 白父缓了许久的气,右手战栗的抓紧白邱璟的手。 “爸,你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白父一时间呼吸困难难以说出话,一旁的助理也支支吾吾说不明白,沈知初也走了过来,刚好听见那段,金融危机。 沈知初猛地驻足,眼前的事发生的太过意外,到现在她都没能完全反应过来,周围气场莫名压了下去,像是黑色乌云笼罩在头上,沈知初看着眼前的一切束手无策,她忽然想起,当初她爸沈昌南也像是这样…… 沈知初脑子里嗡嗡作响,联想到厉景深之前说过的“赌注”以及他善用的手段,沈知初眸色一沉,牙齿狠狠咬了起来。 把人逼的家破人亡,不就是厉景深最喜欢的手段吗? 以前的厉景深或许没这个能力,但他现在可是接手了J市厉氏企业,加上他本身的资本,要想弄垮一个白家也不是做不到,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他可以为了达成一个目的不择手段,付出这点代价算得了什么。 沈知初转身对向厉景深,她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厉景深总爱揪着她不放,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他好像总喜欢,把她在意的和在意她的人一个个赶走。 前有沈氏、她爸沈昌南,之后是秦默,秦家,现在又是白家。 厉景深很优秀,出生“罗马”的人,生来享受着高人一等,外表样貌也是一等一的,可就是这样看起来优越感十足的人,内心却肮脏的像个臭水沟。 沈知初敛眉,身上散发着戾气。 “厉景深,你做了什么?” 厉景深:“不过是为了完成我和你的赌约,你用了你的方法证明,那我也要用我的方法证明,沈知初,你猜这次白家会不会像之前的秦家一样把你丢弃?还有白邱璟是选择亲人还是选择你?” 厉景深一句话直接承认了这一切是他所做的。 他表情有些狰狞,漆黑的眼睛里迸发出的冷光,让沈知初有那么一瞬间以为又回到了过去。 厉景深还是依旧没变,用他最恶劣的手段来逼她就范。 骨子里本身就是个恶魔,就算洗干净也依旧是个恶魔,还有他那颗心,果然是石头心。 虽然她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但她发誓,她绝对不会用这样恶心的手段对待自己的亲人。 白母是他的亲姑姑,白邱璟是他的兄弟,他居然能下的去这么狠的手,让白家陷入困境破产边缘。 沈知初咬牙:“厉阿姨可是你的亲姑姑,是你爸的亲妹妹!你为了你的一己私欲的注拽整个白家下水,你有没有想过她的感受?” 厉景深悄无声息地握紧拳头,面上依旧云淡风轻:“我就是知道她是我的亲姑姑,流着厉家那样薄情寡义的血,我才要必须这样做!” PS:老白的腰围是不到七十,身高188,之前打错了,现在才发现但是改不了,之前写的不到60,这个身高配这个腰恐怕得断。 第515章 沈知初打了厉景深一耳光 “冷血无情薄情寡义的人是你!厉景深你以为全世界的人都像你这样吗?” 经历了太多事的沈知初,已经做到了喜怒不行于色,到现在,她的脸色只是略微僵硬苍白,看不出来大起大落,只是那双黑漆漆的眸子,深沉冷漠地盯着厉景深,凌厉之余,满满都是带着压迫气息的强硬。 “不是全世界……是厉家所有人就遗传这样的劣迹,就像你说的那样是阴暗的臭水沟,是淤泥里的蛆虫。”厉景深皱着眉,语气低沉且生冷。 沈知初生在那样的环境中长大,所以才不知道他为什么害怕,同足相残,为了权势地位可以不择手段,再恶心的手段都能使用出来。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厉家这些年就建立在凉薄上。 沈知初总说他是薄情寡义,是没有感情的恶魔,可在那种地方长大,有感情只会成为致命的弱点。 谁不想要亲情在温暖和关怀中长大?可他的父母就是被他的亲二伯找人杀死的,厉老爷子心里清楚,但只要一天没拿出证据,他就一天不管不问,冷眼旁观。 厉景深在那样的环境下生存,处在阴暗危险的地方,又没父母给他保护,一路上跌跌撞撞,为了活下去,为了得到他想要的他只能这么做。 厉家这么多年能一直处于高度,便是以这样的手段踩着鲜血上去的。 他的姑姑,白邱璟的母亲,也接受了这样的教导,在那样的环境中长大,你说……他拿什么去相信厉家的人? 一个人生于黑暗不曾见过光,那么他就会以为全世界都是黑的。 他得了肺癌,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他爱沈知初,说他这是占有欲好,还是控制欲也罢,如果不是极致喜欢一个人,他何苦揪着一个不可能不放? 他死后,世上再无他,沈知初却又可能会遇到比他更难缠的人,如果白家这次放弃了沈知初,白邱璟护不了沈知初周全,不能完全站在她身旁,那他……不会再给这些人靠近沈知初的机会。 最无法经受考验的是人性,沈知初不愿意做的,那就由他来下这个赌注,让她看清现实。 如果是沈知初赌赢了,白家还是白邱璟都在她身边不离不弃,不利用她,不丢弃她,爱她,珍惜她,呵护她,无论她曾经是什么样都一直陪着她,那他死了也心甘,就算被沈知初一直不理解恨他他也愿意。 沈知初抬起脚一步步走向他,在他面前停了三秒后,忽然抬起手给了他一巴掌。 “啪——”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厉景深疼没疼她不知道,可她手心有些发麻。 “厉景深你还真是本性难移,狗改不了吃屎。” 厉景深波澜不惊的心里,仿佛一颗尖锐的石子坠入,闷声闷疼。 “沈小姐……”赵钱要出声,却被厉景深拦住了。 沈知初始终觉得厉景深一点没变,还是和以前那样偏执疯狂。 但如果是以前的他……他根本不屑浪费这么多的时间,他会直接找人把沈知初绑回去,沈知初的喜怒哀乐跟他有什么关系? 但现在……沈知初脸上轻微的一个表情就会牵扯到他的心脏。 “沈知初,我等着你来找我,总有天你会明白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知初的确有出息,可市值80亿的公司根本救不了白家,再加上厉景深一直施压,除非鱼死网破。 救护车来了,沈知初猝不及防的撞进厉景深幽深的眼底,一如既往的疏离。 俩人对峙最后是沈知初转身奔向白邱璟,厉景深静静站在原地,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和他无关,他看着那抹红色的身影,像是跳跃的火焰。 直到赵钱出声:“厉总,走吧。” 厉景深转过身,亦步亦趋的走出去,外面的夜风很凉,吹在身上,身体没能忍住起了一层战栗,他仰头看着夜空。 赵钱轻轻叹了口气。 厉景深听到了,问了句:“你叹什么气?” 赵钱回答道:“厉总,你何必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沈小姐她肯定不会扔下白家不管。” 厉景深说:“她是不会扔下白家不管,但白家就不一定了。” “但是……”赵钱犹犹豫豫,最后还是张嘴,说出了他心里最想说出的那句话,“无论赌输还是赌赢对你来说都不是好结果,反而沈小姐会因为这件事记恨你,厉总,你甘心吗?你不是说这辈子只想在死后得到沈小姐的原谅吗?” “不甘心啊。”厉景深哑着嗓子,忽然有些想要刺眼,他轻轻吐了口气。 “我总会死,只有在最短的时间里尽力为沈知初做点事,她总说我是她的劫难,那么我希望我这个劫没了后,她能一直顺风顺水。” 他死后,沈知初跟谁在一起,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再有的不甘又能怎么样?总不能怀着仇恨化作厉鬼吧? 遗产他已经拟好签字了,死后他所有的财产都会归沈知初所有,就再也没有厉家了。 “要是她能再嫁给我一次就好了。”下意识的说出这句话,厉景深自己都受不了笑出了声,声音中带着苦涩的自嘲。 ........ 白父被抬上救护车送往医院,沈知初跟着白邱璟,联系上了白母和白晚晚。 白父忽然倒下去,是因为最近一直熬夜加班,心里面有郁结,情绪上头才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从白父的助理那里得知,最近白氏情况一直很不好,实际上组织这场慈善晚宴是为了从中找到合作人,顺便掩饰白氏危机。 可惜的是,没能瞒住不说还被人爆了出去上了热搜,现在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白氏集团陷入了危机。 之前的合作人现在各个毁约不干,不愿意得罪这背后主导一切的人。 现在的白氏跟当初的沈氏一样,不是忽然倒下的,而是日积月累的施压,给予各种压力困难。 沈知初蹙眉,分析这其中利害关系。 白父送往医院及时没什么大碍,只是过于疲劳多休息就行了。 白邱璟心里自责,他居然一直没注意到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其实不关白邱璟不知道,白晚晚也不知道。 白父从来不会把工作上的事拿回家里说,一是他们不懂,二是怕他们担心。 白母倒是知道一些,但没想到会这么严重,难以预测的结果。 公司各大股东得知白父躺医院后,前来关心了两句后,然后追问该怎么办?又连夜召开股东大会。 一直不愿意继承白氏企业的白邱璟这次不得不面对。 他爸躺在医院里,白晚晚年纪还小,他妈还要在医院里陪着他爸,能做这些的只有他。 白氏捅了个大篓子,厉景深那边不断施加压力,破产是迟早的事,而且……厉景深的手段脏的很,栽赃嫁祸也是他最擅长的手段,只怕到时候就不是简简单单家业不保了,而是牵扯到欠款坐牢。 沈知初那边也在不断开会,想要伸出援手拉白氏一把,可惜治标不治本,两家的经营模式不一样,想要合作也合作不了,顶多出钱,而想要挽回白氏可不是区区几十亿就能完成的。 厉景深手段高明,很早之前就设定的陷阱,就等着做空白氏,沈知初出手,反而还会拖累她的公司。 厉景深为什么会忽然对白家动手? 很快就有人得到了消息,是因为一个女人,而那个女人就是白邱璟的未婚妻。 为了一个女人,这沾着亲的两家不惜自相残杀。 厉景深最近一直在家里做治疗,口头上吩咐下面的人做事,厉氏也一直在亏损,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满,但管也管不到他。 第516章 沈知初是我的前妻 厉景深喜欢步步精算,就像下棋一般,别人是想一步走一步,而他是想了下一步再想三步,在生意场上,要留下绝对的后路,但如果为攻,必定不会给对方留下一口喘气的机会。 厉家的确很会把人培养成商界翘楚,可惜培养不成一个有血有肉的活人。 厉氏虽然一直是J市首富,百年不倒,可仔细想想这继承人,除了厉老爷子外,真的少有人活过四十岁。 厉景深把事情安排下去,他在家里治疗,看起来无所事事,实际上一直在等人联系他。 等沈知初,或者是等白家人。 厉景深先等来的是他亲姑姑的电话。 “景深,这些年我可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白母开口第一句直接问道。 厉景深淡淡回答:“没有。” 他这个亲姑姑的确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不过嫁出去后,她就没再回厉家过,说是亲人,倒不如说是个旁观者,冷眼旁观这一切。 就连亲哥哥和嫂子去世,她都没有回来看看,可能她也有自己的难处。 厉景深也没怪过她,各过各的挺好,挺不错的,商业场上,如果真沾点亲,反而还不太好办事。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对白家!”这话白母几乎是从牙缝里给挤出来的。 厉景深不语,像是陷入某种回忆,自言自语地说:“爷爷死的这些年,其实你对我还挺不错的,经常叫我去你家吃饭,给我夹肉让我多吃点……” “那你为……” “我为的不过是一个女人。”厉景深打断她的话。 白母手指都攥白了:“是知初?真的是她?” 厉景深承认:“是她。” 白母从来没想过沈知初会和厉景深沾上半点关系,这俩人一对比就不像是有交集的人。 可细细想来,当初沈知初被绑架,是厉景深和白邱璟一起去救的她,甚至厉景深还为救人挡了一颗子弹,身受重伤。 “知初是邱璟的女朋友。” 厉景深声音微哑:“那她还是我的前妻。” “前妻?”白母听着不太对,沈知初的身份清清白白,年龄不大,什么时候结过婚?而且这结婚对象还是厉景深,厉景深娶妻,她们不可能不知道啊。 沈知初在网上的影响力也大,她要是结过婚早就被挖出来了。 但其实很多事白母想不明白,就拿沈知初之前问她白邱璟的身世,是不是早些时候在孤儿院长大,是不是有个名字叫白秋。 那个时候她就觉得沈知初和白邱璟二人之间有什么事,是她不知道的。 她没多问,一是那是沈知初的私事,二是她相信沈知初,所以她从来不会去怀疑她。 其实沈知初远没有他们想的那么简单,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没有任何背景的情况下独闯公司还做的风生水起,市值价越升越高,再查一查她之前的资料,也就是从村里走出来的连大学都没上完……种种来看,越想越奇怪。 白母确定,答案就在厉景深这里。 “你想听听我和沈知初之前的故事吗?姑姑。” ........ 白邱璟最近已经没时间去拍电影了,原本之前找上来的商务,听到白家出事也纷纷撤了合作,谁也不愿意和这烂摊子沾上关系。 “累吗?” “还好……”其实已经累到话都不想说一句了,甚至今天他连一口水都没时间喝。 沈知初接了一杯水递给他,白邱璟腾出手接过咕噜咕噜,几口喝光见底。 “这些天我想过了……”白邱璟难得严肃地抬头看着沈知初。 沈知初心脏一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 这些天说不怕不担心是不可能的,厉景深做出这些事来,只为了一个“赌注”。 被丢过一次的人,会质疑所有人的爱,因为害怕会再一次失去。 知道弃猫效应吗?被丢弃过一次的猫,再被人捡回的话,会乖得不得了,因为它害怕再次被丢……或者说,害怕以后再也找不到家了。 沈知初怕输在厉景深这场“赌注”上。 白邱璟忽然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颗糖攥着沈知初的手,把糖放在她手心里。 沈知初眼神看过去,顿了顿后,又看向白邱璟。 白邱璟脸色疲惫,但他嘴角依旧带着笑,眼里亮光闪烁仿佛什么都打压不到他。 “我想过了,白氏被人一直压着是起不来了,现在公司破产,加上我在娱乐圈这些年的积蓄能够勉强填补,再把旗下的房子抵押出去,留下海都那套房,一家人住着也好,钱没有了可以再赚,只要人还安全就好,我爸可以提前退休陪着我妈,我呢……继续混娱乐圈,应该够勉强维持生活。” 第517章 户口簿民政局 沈知初听完他的话后,松了口气的同时眼眶也红了,她攥紧手里的糖,不吭一声地盯着白邱璟看。 白邱璟吓了一跳,把人轻轻往他身边带:“怎么了?怎么眼眶红了。”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白邱璟笑出声:“找了这么久才把你找到怎么可能不要你?只是现在白氏没了,我怕今后保护不了你不说还会拖累你……” 沈知初并非是个勇敢的人,她像是一只蜗牛,比起对外,她更喜欢的是把自己的壳子给塑的更坚硬一点,一有点伤害她机会缩进躯壳里。 死过一次后,她在感情上树立了很多城墙,不愿意再相信婚姻爱情。 可白邱璟是个例外,他总是站在她前面保护她,包容她,他真的从来没想过把他丢下。 如今城墙因为他倒下,不会再竖起,内心深处藏了很多想法,好多东西因为白邱璟而改变。 有关“白邱璟”的一切她都不会输,她相信这个人比相信她自己还要简单容易,厉景深想看到的结果,她绝对不会让其发生。 “一直以来都是你保护我,所以今后就让我来保护你,我也可以给你家。” 白邱璟被抱错替换了人生,成为了一个保镖的孩子,他的童年同样是没父没母,厉家对他虽好,但佣人始终是一个佣人,必要的时候会让他以命救厉景深一命。 他在孤儿院里长大成人,做了这么多年的傻子,白邱璟一直渴望有个家,所以在赚到的第一笔钱就在蓉城买了房子。 他想要的家不是单单有个房子那么简单,而是房子里面住着沈知初。 以白邱璟的能力,他也能让一家人吃穿不愁,只是缺了势力,后面要难走一些。 但要是沈知初再遇到什么危险,他除了给出一条命来交换外,什么都给不了。 白邱璟尽可能的掩饰脸上的失落,可还是被沈知初看到了。 她一把抓住他的手把他拉起身:“忙了这么多天你已经好久没出去了,跟我去外面散心透透气吧。” “好。”再忙也忙不出理所当然来,还会把病给忙出来。 白邱璟之前还说把肉给锻炼出来去拍戏,接过更瘦了。 沈知初拿着车钥匙,她开车,白邱璟也不问她要去哪,她想去哪他就跟着去哪。 车里面放着舒缓的音乐,这会儿十一月的天有些寒冷,车里开着空调,暖洋洋的风拂在脸上让人有些犯困。 白邱璟眼里的红血丝多到吓人,看起来就像充血了一样。 “睡会儿吧,到了地方我叫你。” 白邱璟听话的闭上眼睛,半晌过后才后知后觉地回了一声“嗯” 沈知初看着他闭上眼睛,单手掌控方向盘,另一只手打开车抽屉看着里面朱红色的两个小本子。 车开了将近一个小时,到了目的地后,沈知初小心翼翼的把车靠边停下,然后再去叫白邱璟起来。 沈知初拍了拍他的脸:“邱璟醒醒,我们到了。” 白邱璟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一双深棕色的眼睛此时如翦水般,一滩水汽充满困惑。 “”维持一个动作头偏着睡,醒来后脖子酸痛,转动脖子都有些僵硬。 沈知初伸手整理了一下他乱糟糟的头发,将中间竖起的那一撮头发给摁下去捋平。 “出去看。” 白邱璟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脚还没落地就看到了外面三个字。 ——民政局。 他顿时僵住,就坐在座椅边缘,脚抬在半空中连脚都忘记落地了。 他回头,只见沈知初手里拿着两本户口簿对着他笑。 民政局,户口簿,还能做什么? 白邱璟胸口一窒,紧接着一股奇怪的情绪从胸口溢出,像是开水烫了心脏,密麻的热意酥酥麻麻的传递到全身每个角落,他手心都热到出汗了。 “今天可能有些晚,但民政局还没下班,指不定我们是今天最后一对幸运夫妻登入。” “初初……”白邱璟被那股情绪冲酸了鼻子。 “嗯?” “我还没和你求婚。”他想给沈知初的事最完整的一段感情,一个都不能落下。 爱情从告白开始,交往,求婚,送上戒指,订婚再是结婚。 “那不重要。” “戒指我也没拿来。” “等我们办完手续,你再回家拿来给我戴上,婚礼我们可以等这阵子忙完了再办,结婚照也是,何况……”沈知初顿了顿,笑的很开心,“我要的只是一个你,从来不是这些外在的东西,至于父母那边,我爸妈上次带你去墓地看过了,至于厉阿姨他们,这户口簿还是他们给我的。” 第518章 沈知初结婚 沈知初说过的,她不会给厉景深半点插足的机会。 和厉景深纠缠了九年,她以死付出代价,不想再死一回。 死亡多疼啊,到现在沈知初都还记得那场大火烧上她身体时那种撕心裂肺的疼。 但如果回到上一世那种情况,她依旧会选择“自杀” 比起死亡的痛苦,被厉景深“囚禁”那才是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所有人都以为她放下了过去,但只有沈知初自己知道,阴影就是阴影,就像不会愈合的伤疤,它不会结痂,一直都是钻心的疼。 像她这种死过一次的人,最怕的就是重蹈覆辙。 沈知初早就想拿出户口簿和白邱璟结婚的了,但是之前白邱璟生病住院需要修养,中间耽误了不少时间,好不容易等他养好身体,白家又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事。 “你要是实在想求婚,那你现在就可以求,我不需要玫瑰钻戒,也不需要什么大场面能被人看到羡慕,只要你在我面前,轻轻问一句,我就回答你。” 俩人还在车厢里,门开着,外面的风很冷吹在脸上冷嗖嗖的,可白邱璟的脸热的发红,他二话不说跳下车,单膝跪地,眼里的光跳动着。 “初初,你愿意嫁给我吗?即使白家破产,我一无所有。” “破产一无所有又算得了什么,我喜欢你,你是孤儿院的小傻子我都喜欢你,我要不喜欢你你就算白家没破产继承了百亿家产我也不喜欢你,白邱璟,你听过婚礼上对着神父说的那句话吗?无论富贵贫穷,无论健康疾病,无论人生的顺境逆境,还是富贵贫穷,我都将对你不离不弃。”沈知初一字一顿说完,她下车走向白邱璟,她低头看着白邱璟抬起的手没有立即搭上去而是又问。 “白家陷入金融危机是因我而起,厉景深曾和我说的,只要你放弃我,那么白家便会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你愿意么?” “钱没了可以再赚,可这个世上只有一个你。”白邱璟没有一点犹豫,他主动抓住沈知初的手。 “那就娶我吧,今天领完证我们就是受法律保护的夫妻了。” 她想自私一回,上辈子他总是一昧付出,什么都没来得及拥有。 这辈子她要牢牢攥紧白邱璟的手,哪怕她也变的身无分文,可身边只要有他就好。 快要到下班时间,民政大厅十分冷清,往里一看只有工作人员。 他们果然是今天最后一对登入的夫妻。 工作人员给他们发了张结婚申请表,俩人签字填写的速度频率一模一样,同时抬笔同时落笔放下笔。 俩人对视,白邱璟侧头对她笑了笑,嘴角网上翘露出一颗虎牙,一如初见。 二十分钟后,俩人走出大厅,沈知初盯着手里的红色小本本,漆亮的眼睛一眨不眨。 就这样结婚了,沈知初有些失神,仿佛陷入梦境,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她抬眸看向身旁的白邱璟,只见男人翻开结婚证目光认真地看着上面他俩的结婚照,指腹小心翼翼的摩擦合照的轮廓,那么小心翼翼的样子,好像是在对一件无价之宝。 这一刻,值了。 从这一刻开始,她和白邱璟正式成为夫妻,成为彼此最亲密的关系。 觉察到了沈知初炽热的目光,白邱璟偏头看她,眼眶红红的问道:“怎么了?” “就是觉得太不容易了。” 时间不语,却总能给人最完整的答案,看着白邱璟小心翼翼的把结婚证放到口袋里用手捂着,沈知初忽然觉得手里很轻的东西,忽然变重了起来。 她不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九年前她和厉景深签下婚协,急匆匆的办完结婚证。 她还记得那天下着很大的雨,民政局里没多少人,来的都不是办理结婚的而是离婚,整个大厅吵闹声不断。 沈知初就是在那样的环境下和厉景深拍完结婚照拿到结婚证。 出门后,厉景深随手把结婚证扔到路边的泥水坑里,像是在扔一件垃圾。 当时夏明玥还在医院修养,办完结婚证后厉景深就匆匆开着车回了医院,而她,站在身后一直看着他的身影。 看着他上车,车越开越远,直到看不到影子。 她还记得那天天气在12度,天上的雨下的很大,风很冷,她站在大雨中伸手将泥水里的结婚证捡起来,用干净的衣袖擦干净上面的污垢后,小心翼翼放到口袋里。 甘心吗?当然不甘心,甚至有些后悔。后来的沈知初总是自我安慰。 总有一天厉景深会明白她的好,会明白谁最爱他。 她也在等……等他回心转意,等他……后悔。 可人最熬不住寂寞和疼,她又是那么怕疼的一个人。 后来沈知初又想,等到有天她累了,如果有人在厉景深对她好之前对她伸出手,那她就放弃他,去找一个爱她的人。 可惜的是……她没能等到厉景深回心转意,也没能等到一个能伸手拉她起来的人,她得了胃癌。 她和厉景深的结婚证在污泥中泡过,哪怕外表那层壳被她擦干净了,可里面,无论她用什么办法,脏的就是脏的,永远恢复不了原样。 厉景深在路边上随意掏钱买的一枚三十元的戒指,她一戴就戴了四年,直到最后带松从手上掉落,她再也没带回去了。 ——感情也像这样。 沈知初喜欢将心比心这个词,有人对她好,有人对她坏,好坏我都会,看你配不配。 厉景深配吗? 她换了个身体,这个身体掩盖了她曾经所有的不堪,可惜身体能换,记忆却换不了。 白邱璟攥着她的手腕,回应道:“是啊,太不容易了,这么久才把你追到。” “以后我们的路还有很长很长,我只希望我们能一直这样走到最后。” 这一天,沈知初忽然庆幸起来,有幸老天给了她重来的机会让她遇到白邱璟,让她尝到有始有终被爱的滋味。 …… 位于城中心的一套别墅里,此时客厅里一片凌乱,茶几,桌椅,花盆,装饰摆件……全摔在地上。 厉景深靠着沙发上躺着,面色发白,闷声咳嗽,明明是肺烂了,可他的心却疼的厉害,一抽一抽的,几乎让人忽略肺上的疼痛,就算吃了药也缓解不了。 从手下那里得知沈知初跟白邱璟去了民政局后,厉景深就疯了。 他就像个失控的的疯子,抄起东西往地上砸,赵钱去拦他,没拦住不住还差点被打了。 厉景深嘴里嘶吼着:“沈知初跟人结婚了!” 一想到沈知初这么快的和白邱璟去民政局扯证结婚,厉景深就觉得胸腔里的氧气越收越紧,逼的他喘不上气。 他一脚把茶几踹出去老远,还嫌不解气,抓住一把椅子对着墙上一通乱砸撒火,砸坏了屋里的花盆,扔碎了摆件。 眼眶通红,血气熏染,胸口上的疼痛顺着血液传递到全身上下以至每个角落,就连太阳穴都疼的突突直跳。 双手被震的发麻,没力气了,可他依旧觉得身体里一股怒气翻江倒海,身上像是被密密麻麻的钉上了钉子,他却束手无策帮不了自己半点。 “咳.......为什么不拦住她和白邱璟.......咳咳........” 赵钱见他瘫软在沙发上闷咳,逐渐冷静下来后,走到他身后,顿了顿劝说道:“厉总,收手吧,想留下来的自然就拦得住,这留不下来的怎么拦都拦不住。” 听到这,厉景深攥紧了双手。 第519章 你才是最不配的那个 厉景深听不进赵钱说的话,他起身打开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包烟和打火机,不顾赵钱的劝阻,强行点燃一根香烟含在嘴里。 他已经很久没吸烟了,再碰到烟味,一时不适应猛地咳嗽起来,香烟上都沾上了血。 那根烟从嘴里掉到地上,明明灭灭的烟火最终熄灭化作一层灰,烙印在干净的地板上。 耳畔处传来赵钱的声音,厉景深一个字没听进去,看着赵钱急匆匆的去拿药接了杯水递过来,厉景深手一抬,直接把那杯水打翻在地,他身子往沙发扶手上靠,借助手上的力气颤颤巍巍的站起身,两条腿都在哆嗦,摇摇欲坠,仿佛轻轻被人一拍就会倒在地上。 赵钱看到这样的厉景深就会想起曾经的沈知初,也是这样身患绝症,肚子忍受痛苦,而沈知初还要比厉景深更惨一些。 最起码……厉景深没有被人逼着在大雨天下跪,没有流产,没有被人诬陷受辱…… 厉景深现在的痛,并非谁折磨他造成的,而是他抱有心存幻想的期待。 造孽。 赵钱是厉景深的助理,是工作上的伙伴,于情于理,他都不能扔下厉景深不管。 看着厉景深杵在那儿身子摇晃,他走过去把人扶住:“厉总,你这是要上哪儿去?” “我要去白家,去找白邱璟,找沈知初……” “找到了又怎样?” 厉景深忽然答不上话,他的头太沉,眼前时黑时白。 “厉总,你有没有想过,你对沈小姐是源于对过去的种种不甘心。” 是,他就是不甘心,厉景深对视上赵钱的目光,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赵钱还是头一次用这么冷漠的目光盯着他,那样的眼神让他很不解。 “你什么意思?” 赵钱松开厉景深,两条手垂直放在大腿侧,态度不卑不亢,声音略沉:“你对她只是失去掌控的失落,你习惯的占有欲,嘴里说着放过沈小姐,可哪一次放过?你总是这样一次次的言而无信,才会让沈小姐对你敬而远之。” 赵钱决定,就算冒着被开除的风险,他也要把心里话给说出来。 厉景深这么紧逼着沈知初不放,沈知初不好受,他自己也不好受,互相折磨什么时候才会到尽头。 有时候赵钱也不明白厉景深到底是怎么想的,他跟着他工作这么多年,好像从来没有看透这个人。 说是为了沈知初好,想要看白邱璟的选择,结果看到俩人真正在一起了他又受不了。 就像是陷入死亡的困兽,发出最后一声无用的哀鸣。 赵钱也是个三十多岁的人了,至今单身,以前对感情还有几分想法,现在是敬而远之,因为亲眼目睹过了厉景深和沈知初之间的感情后,他怕了。 他这个旁观者都怕,而曾经遭受了那么多痛苦的沈知初又怎么可能不怕? 人又不贱,沈知初也并非是会吃回头草那种人,更别说这回头草上面沾满了刺,扎心。 要不说,为什么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赵钱算是想明白了,可厉景深没明白,他需要一个人来骂醒他。 其他人不敢,只能赵钱来。 赵钱也不敢真正的骂,无非实话实说。 “厉总,其实你也不是非沈小姐不可,她离开的那三年你不是过得挺好的吗?她现在回来你纠缠着他不放,你有没有想过那只是你对她习惯的占有欲,你或许没有那么爱她。” 这是赵钱第一次说出这样的话,厉景深阴沉着一张脸,呼吸都冷了,许久后他道:“我爱她……我很清楚我爱她……” “厉总你清醒点吧,你那能叫做爱吗?”赵钱后退两步,与他拉开距离,张嘴一字一句说道,“你想想你过去做过的种种事件,逼她做不喜欢的事,现在你又害她喜欢的人出事,你看她难过伤心恐惧不安流泪,这叫爱吗?厉总,爱不是占有是放下和包容……” 厉景深:“可他们不配!” “你才是最不配的那个,你现在肺癌晚期能活多久?如果你真的爱沈小姐,是该给她找一个能照顾陪伴她余生的人,而不是把她身边的人一个个赶走,沈小姐就算原谅你跟你和好如初了又怎样?你能陪她到老吗?你死后,你有没有想过她该怎么办?” “我没有想过能陪她到老.......”厉景深眼眶一热,脸上冷冰冰的难受。 他的确喜欢擅自做主一些事,很多人不理解,就连一直跟着他的赵钱也不理解。 第520章 他对沈知初做了十恶不赦不可原谅的事 陪着沈知初到老,多么奢侈的愿望,他连想都不敢这么想。 他没有可后退的路,只能莽着性子往前撞,哪怕前面是堵墙,他头破血流也不肯回头。 “我没有做错,我只是用我的方式去爱她。”厉景深一双眼睛血红吓人。 “你对她那叫好吗?”赵钱情绪激烈已经控制不住,他不敢指人只能握紧拳头,“实话说,你对沈小姐还没有夏明玥好,夏明玥你都知道放在心上疼,她出车祸你可以去求人抽血,她要什么你给什么,无论做错什么你都信,就算做错了事你也能轻易的原谅她,厉总你还记得沈小姐第一个孩子是怎么没的吗?她是被夏小姐冤枉害人,被你抱着扔下楼的!从二楼滚下去,一节又一节的梯子上沾满了鲜血,那是你第一个孩子的亡魂!” 公主抱几乎是每个女生都向往过的场景,厉景深就是用这样浪漫的公主抱把她扔下二楼流产。 厉景深不知道那是夏明玥做的吗?不,他知道,证据摆在他眼前,可他依旧选择偏袒夏明玥,甚至还想让沈知初怀上孩子生出来给夏明玥养,达到两全其美。 从沈知初被大火烧死那一刻,他就醒悟过来了。 杀死沈知初的从来不是那一场大火,是人性的狠虐,是旁观者的冷漠。 赵钱还记得那天慈善晚会上沈知初一身红裙,举着红酒杯与人谈笑风生,她是那么的自信张扬,可他却觉得陌生。 如此耀眼的女人,岁月多折,使他们忘记了她最初的模样,停留在的,还是那只被折断翅膀的鸟。 厉景深思绪有些混乱,疼痛让他精神不济,思绪混乱,脑子里最后一帧画面被赵钱强行拉回过去。 那是,曾在无数个夜晚里吞噬他精神的画面,沈知初在医院里患上抑郁症,一双眼睛已经不能用心碎那样形容,像是个被放旧的破布娃娃,黑色瞳孔蒙上了一层厚重的灰尘。 厉景深努力压抑着心口上的绞痛,可颤抖的呼吸还是出卖了他,他颤着嘴唇:“那都已经过去了……” “从来没过去,你以为的过去只是你自以为是的过去,你看看你拔掉的指甲再看看你胸口上的伤疤,这些都没有消失,你怎么敢说过去?”赵钱的声音忽然沉闷起来。 “厉总,不要再说什么为她好的话了,她不接受的好那就是不好。” “砰——”厉景深控制不住的发火,这一次没能控制的扬起拳头给了赵钱一拳。 他本就病痛缠身,加上没休息好又被打击,拳头砸在人身上不是很疼,可突如其来的举动还是让赵钱后退了两步,他目光镇定,没有因为厉景深打他一拳而感到错愕。 赵钱双眼如平静的湖水,安静地看着厉景深。 沈知初死后,他才选择实话实说,说了很多,厉景深听进去的很少。 他不是感情顾问,做不到让一个人心死,放弃一段感情,安安静静的等待死亡。 厉景深这一路走来,人生曲折起伏,让他安静等死,什么都不做,想想都知道不可能。 厉景深完全继承了厉家的基因,性子淡薄,手段狠辣,生性多疑,喜怒无常,对外人善于隐藏,但熟知他的人知道,他这个人耐心不怎么好。 赵钱看厉景深这个样子,就知道他没把他的话听进去。 他忽然觉得厉景深可怜又可笑,到死都没明白如何去爱一个人。 沈知初没给过厉景深机会吗?给的多了,她用了四年,屋檐上的雨水都能把石头给滴穿了,她舍弃自己的骄傲,只差没有跪在地上求他能回头看看她一眼。 但厉景深的做法一次又一次的让她失望。 这一盆花都枯死了,现在才想着去浇水,浇再多也没有用。 厉景深给了赵钱一拳头后,捂住胸口闷声咳嗽,把眼泪都咳了出来,一颗一颗的往下坠。 赵钱说:“厉总,你收手吧,她的世界属于她自己,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厉景深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不……我还没有做完,我要向她证明,我才是对的,我以前是错了但我现在没有做错……你如果还想劝我放弃,你就滚!” 厉景深常年隐忍,到了后面没人敢阻止他后,就越发压不住脾气,但他在工作上一向冷静,几乎从来没对赵钱发过这么大的火,就因为他几句“实话”就要他滚。 这一个“滚”不是说说而已,而是他就是那个意思。 这一次赵钱愣住了,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原样,他脸上扬起一抹淡笑,随后朝厉景深鞠了个深躬。 “厉总这些年感谢您对我的信任和关照,辞职报告我明天会交上去的。”说完赵钱慢慢撑起背脊,微敛眸光,绕过厉景深往门外走。 既然多说无益,那就不如不说。 厉景深强势了这么多年,如今他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去,只剩下无力和无奈。 他握紧拳头看着头也不回离去的赵钱,心里泛起一阵苦。 他真的做错了吗?他只是用他的方法去证明他爱沈知初,这个“赌注”是输是赢对沈知初都有利,不是吗? 沈知初赢了,她和白邱璟之间便没有多的阻碍,要是输了,就当看清人心,成年人的感情就是及时止损。 反而他……无论输赢,他都无法插入沈知初的人生。 他不输给白邱璟的一腔喜欢,其实算算他陪在沈知初的身边比白邱璟还要长。 只可惜命运安排的顺序,先来后到,即使后面他鸠占鹊巢占了那个位置,可也必须明白,先来者居上的道理。 厉景深后背贴着墙,双腿弯曲顺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 一坐就坐了四个小时,从白天到夜晚,无声的抬眸看着天上的星星。 他克制住不去想沈知初和白邱璟领证的事,可越是不想,就像压下去的弹簧,压制的太久反而蹦的越高。 现在一想到“沈知初”的名字,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坠。 沈知初……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其实厉景深心里比谁都清楚,他做的这些没有意义不说,反而会让沈知初越来越讨厌他。 连赵钱都觉得,他对沈知初做到那些事十恶不赦,不值得被原谅。 其实何止是十恶不赦,简直是猪狗不如,如果他能回到过去,他做的第一件事,或许是杀死当时的自己。 他知错,有错就改,他也想回头,想放弃,想着安静等死,就看着沈知初跟另一个男人结婚。 可他的心里太空了,就像寒冬夜风里破烂的纸窗口,风一个劲儿的往里灌,冷的他浑身麻木,让他继续找点东西去填补,哪怕他找的东西是满是刺的荆棘。 沈知初对他说过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得,包括在梦里。 她说,人间很好,但因为有你我不来了。 她还说,厉景深你死只会脏了我的轮回路。 如果是他先死,那么会脏了她的轮回路吗? 他抱着头想,想着沈知初和他在一起,没有哪天是真实的开心。 安静的客厅里传来一声手机的震动声,他猛然被惊醒,四周太黑,伸手不见五指,等适应了黑暗后,他看着离他不远处一道亮光闪动。 他起身跑过去,被茶几绊了一下,一个踉跄双膝跪地,正好跪在摔碎水晶质的花瓶碎片里,手掌直接按了下去,血肉模糊的疼,可他却感觉不到疼似的连滚带爬的捡起地上的手机。 他打开手机,入目的是一张结婚证上的合照,照片里的沈知初笑的一脸幸福。 第521章 厉景深,我结婚了 他的眼里只有沈知初以及忽略了一旁的白邱璟。 俩人出现在同一张照片里,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俩人般配。 他想用手放大那张照片仔仔细细去看沈知初,一抬手,一滴血正好坠在手机屏幕上挡住了沈知初的脸。 借助手机屏上微弱的白光,他看着自己的手,掌心血肉里还卡着玻璃碎渣,看着就疼。 手上全是血腻的难受,起初不觉得疼,现在看到了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厉景深以前不懂爱是什么,更不屑别人口中的可以为爱放弃一起,自甘堕落,承受痛苦。 厉景深看着掌心上的血,明白了那种感觉,就像刚才,周围陷入黑暗,他摔进满是碎片的玻璃渣里,手脚生疼,但他第一反应不是看伤而是继续去捡手机,因为那通短信可能是沈知初发的。 为一个“可能”他都甘愿遍体鳞伤。 照片是沈知初发给厉景深的,顺带还捎上了一句话。 ——“我赌赢了。” 她的潜台词意思是想让厉景深放了白家。 厉景深颤着脚站起身,移到墙边上打开灯,满屋凌乱映入在他眼前,地上到处都是血,除了手疼外,膝盖也钻心的疼。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的双腿,膝盖那一片晕染了血迹,裤子上还残留着玻璃渣。 原来,跪在玻璃碎片上是这样的感觉。 沈知初曾经受过的痛与伤是他带来的,而他现在是自找的,厉景深很清楚。 厉景深心有不甘,心里任就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总幻想着一报还一报,是不是他经历完沈知初曾所受过所有的痛,她就能回到他身边? 现在医学发达,曾经胃癌都能研究出抗癌药,指不定肺癌也能研究出来,他的病情并没有医院说的那么严重。 他只是咳嗽,顶多咳出点血,不会死人。 他一直在忏悔,还没来得及对沈知初好,沈知初就已经选择了别人,半点机会都没有给他。 其实结婚了也没什么,人死都能复活,结婚也能离婚的啊……说不定,他死后,老天也会给他个机会,像沈知初那样回来。 人总是喜欢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最后遗憾散场。 ........ 沈知初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厉景深的回信,犹豫了一下后,给他打过去电话。 厉景深楞楞的握着手机,手机壳上染红了血,还没回过神来,听到沈知初的声音。 “厉景深,我结婚了。” 别墅里很安静,突然出现沈知初的声音,总感觉是幻觉。 厉景深低下头,盯着手里紧握的手机,原来是他不知不觉地按下了接听电话。 厉景深沉默了,沈知初以为他是没听到,重复了一句。 “我结婚了。” “我听到了。”厉景深沙哑的声音从手机里流露出来听不太多深的感情。 沈知初说:“你设下的这个赌是我赢了,事实证明,白邱璟不是你,不会因为利益而扔下我。” 厉景深声音有些沉:“急什么,我还什么都没做,何况这场赌约,赌的也不仅仅是白邱璟,而是白邱璟的家人,沈知初我问你,得不到家人祝福的婚姻幸福吗?你现在和白邱璟结婚,有没有想过白家破产入狱,那样的代价你付得起吗?你未来和白邱璟过的每一天,不会因为这个感到愧疚……” “够了!”沈知初打断他的威胁,“厉景深那一枪就应该对着你脑门进去!” 沈知初真的有太多不明白,他嘴里说着为她好,却一次次把她逼入绝境,说是要求得她原谅,她上次也在医院说了她放下过去种种,人不能一直活在过去。他们之间一别两宽,各生欢喜,难道不好吗? 厉景深步伐趔趄地走到窗户边,打开一闪窗,外面冷风呜呜吹了进来,像是有人在哭。 比起身体,心更冷。 他说:“找个时间出来见一面吧,或者你定个位置,我等你。” 沈知初说:“我们之间当面能聊什么?还是说再想过去那样,你用链子绑着我把我像狗一样锁在家里。” “当初是我做的不对……我不会再做那样的事。” “可别急着说这样的话,你厉总什么时候说话算数过?”沈知初嘲讽一笑,“人活着得长记性。” 厉景深能够想象到沈知初是怎样的表情,大约沉着脸双眼猩红,咬着牙,忍着怒火……他要是站在她面前,指不定又挨了一巴掌。 沈知初的脾气很好,曾经厉景深就说她像是一只兔子,发起火来没有一点威胁力。 沈知初性格不像他那么阴暗,她的柔软是从出生就带来的,像棉花,刀落在上面都没有半点声响。 第522章 我录音了 沈知初很能忍疼,忍到让人忽略掉她其实是最怕疼的那个人。 在很多次,沈知初痛到不吭一声,是真的很能忍吗?不是……是她已经疼的奄奄一息了。 能把人逼到咬人,脏了自己的嘴也不愿意松牙的,可想而知厉景深把人逼的有多绝。 一个善于忍痛的人,连失望都是悄无声息的。 沈知初学会了喜怒不形于色,但不代表她真的是块木头不会生气。 现在的沈知初对厉景深那是半分情意都没有,本来之前都消散了恨意,现在折返回来,她瞬间又被恶心到了。 亏她还认为厉景深变了,实际上他依旧是那个出尔反尔,言而无信,反复无常,朝三暮四的人,这些恶习早就印在了他的骨子里。 沈知初瞟这自己的手机,有些心疼话费。 但还是忍不住骂了厉景深一句:“厉景深教养是个好东西我希望你能有。” 上辈子的厉景深应该不是个人,是条章鱼,不仅喜欢脚踏两条船,还喜欢横叉一脚。 “教养我还真没有,毕竟爸妈死的早,没人教。” “没人教,就是你伤害人的道理吗?别人就该为你的缺德买单?” 沈知初能想象到厉景深厚着脸皮的样子,大约嘴角带着无所谓的笑,眼神深沉。 沈知初握紧拳头,隐忍着怒火。 厉景深说:“见个面吧。” 沈知初深吸了一口气:“厉景深我们能不能不要这么耗着?你不就是想看我重蹈覆辙,看我再一次被人抛弃成为你的笼中鸟吗?可是这次没有,白邱璟没放弃我,就连我们去登记的户口本都是他妈给的,都已经这样了……你还要证明什么?” 手机里陷入安静,沈知初等了一会没听到声音,还以为对方挂了电话,她放下来一看还在通话中,只是厉景深那边没声音。 沈知初说:“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好马都不吃回头草,你觉得我还会去捡垃圾桶里的的东西吗?” 厉景深出声:“我们在一起会更好……” 沈知初被他的自大给气笑了,也不知道他的脸皮是有多厚,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好?”沈知初反问,“你所认为的好,是害我家破人亡,还是把我当畜生一样生孩子?还是继续把我催眠,变成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继续供你玩乐?” “厉景深,还记得我们去办结婚证那天吗?是你亲口说的,你这辈子都不会爱上我,你把结婚证扔进路边上的泥坑里,在路边摊上随便买了一枚30元单戒扔给我,我们之间没有感情,连物质都没有,这么廉价,没了就回不去了。” 沈知初的声音很是平静,她顿了顿,听到手机里的呼吸声急促沉重了些,但依旧没有回答。 沈知初平静的问:“厉景深你是喜欢我呢还是习惯我?在我死后那三年里,你是不是忽然觉得我活着的时候把你伺候的挺舒服的?” 这次厉景深终于没能忍住,他开口反驳:“我是爱你的……沈知初,你有多爱白邱璟,那我就有多爱你,我让你放弃白邱璟你不愿意吧,那你又怎么让我放下你?” “去你妈的爱我!厉景深你好好揪着你的心脏想想,你那是爱我吗?你数着你自己的手好好算算你对我家暴了多少次?打了我多少耳光?白邱璟从来没有碰过我一次,就算误会我骗了他把他当做了替身,他做的是拔了牙而不是把手心对准我,这就是他和你的区别!” 能把沈知初逼出脏话骂人的,恐怕也只有厉景深。 沈知初吸了口气,她胸口闷痛,连带着嗓子都疼了起来,说话声沙哑:“事到如今你都还没清醒过来,我死没死,你都不会心疼我一点。” 电话里头又没了声音。 沈知初像是一个人对着空气说话,自言自语嘲笑道:“厉景深你曾经是我撞了南墙也不愿意回头的人,看在我曾经那么爱你的份上,给你做了1300多天的饭,还给你的心上人抽了不下50次血,你能不能放手?” 她和厉景深认识了这么多年,结婚那五年,先爱再有恨,真的不是半点情意都没有,就算不是爱情,但就是条狗也多少能喂出些感情。 可惜,从沈家没了后,她真的太恨他了,人总不能贱一辈子。 “咳咳咳……”手机里传来厉景深急促的咳嗽声。 听完沈知初的话,厉景深呼吸一窒,险些那口气喘不上来,胸口疼的厉害,里面的肺似乎已经皲裂了只有用手一拽就能撕扯出来鲜血淋漓的血肉。 “沈知初,如果我说我快死了,你会不会来陪我?” “送个花圈去陪你吗?你这么自以为是,是我当初给你太多自信了是吧?” 厉景深快死了?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十有八句是假的,当不得真,何况就算他真的要死了又怎样? 果然这世道风水轮流转,对于厉景深说出的这句话,沈知初觉得挺熟悉的,因为她以前也对厉景深说过这样的话。 可厉景深是怎么做的?他骂她是不是得了精神病,还把她关在了卧室里四天没出去,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她只能喝自来水解渴,饿了嚼卫生纸下肚。 厉景深指节攥的青白,瞳孔暗淡:“你要我放过白家,那就来见我,白家什么情况你每天跟着白邱璟应该清楚,摇摇欲坠,都不用我伸手推就会倒,想看白家落魄的不止我一个人,其实破产是小事,但你知道的这圈子里有多脏,栽赃嫁祸很正常,所以你猜猜看……白家最近出货商线中有没有出现违禁品呢?有些东西,轻则坐牢,重则挨枪。” 沈知初头皮发麻,她端起桌上的冷水,喝了两口后才勉强保持冷静。 她逐一分析厉景深的话,干这种栽赃陷害的事,厉景深完全有可能。 没人比她更了解厉景深,但在生意场上,厉景深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但这一次,他为了压垮白家,算得上杀敌八百自损一千,明面上的赔本,可以说把整个厉家给搭了上去。 要不是陆霆川死了,他接手了厉家产业,指不定现在破产的会是他。 这么不管不顾,其实不太像厉景深的作风,而且……厉景深玩这么大,就算白家破产他收购,那也是个烂摊子,回不了本,这厉家其他股东难道不说什么? 所以,厉景深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知初说:“你真的要撕破脸皮吗?” 厉景深开口:“不过是生意上常见的手段罢了。” 好一个常见的手段,沈知初沉默半晌,带着冷笑:“我现在已经结婚,你见了我又怎样。” “结婚又不是不能离婚,我们以前不也离过婚吗?” “那我见了你,你就能放过白家?还有你刚才说的栽赃陷害,往里头加的违禁品是不是也能收回去?”沈知初问。 厉景深“嗯”了一声。 “你可真是厉害,违禁品都能搞到手,为了陷害人,你就不怕脏了自己的手。” “站在这上面的人谁的手不脏?沈知初你应该比我清楚才是。” 沈知初忍不住要给他鼓掌了:“也是,毕竟当年蓉城沈氏集团也是被你用这种手段给做消失的,所以用同样的手段来整白氏企业算得了什么。” 厉景深开口:“有钱能使鬼推磨。” 沈知初说话的声音里一直带着冷笑,可这次却是没能忍住,吃吃的笑出来,带着快意。 厉景深声音微哑:“你笑什么?” 沈知初停下笑,她顿了顿说:“我录音了。” 第523章 算计 沈知初声音平静,可那四个字说出来,就像平地一声雷,这下,厉景深那边彻底安静了。 “厉景深没想到你这么实在,我说什么你就回答什么,窝藏违禁品可是犯法的啊,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这录音就当上法庭的证据了,另外故意栽赃陷害,你说你会不会成为下一个陆霆川?” 沈知初笑着说,“你看你是自愿收手去自首,还是我放出去让所有人看看你厉总的嘴脸,话我说了那么多,我知道你一手遮天惯了,可你要是逼急了我,我不介意剁了你的手。” 厉景深:“你算计我?” 沈知初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都是跟你学的。” 说完,沈知初直接挂断了电话,她看着手机,嘴角淡笑,将录音放出来听了一遍,确定无误后备份多条存上。 厉景深是有钱,有钱能使鬼推磨,但真的不能一手遮天。 毕竟……这人在做天在看。 沈知初摆弄了一下手机就放下了,听多了厉景深说的那些话怪恶心的。 一通电话打给厉景深告诉她结婚的消息就是为了让他生气,厉景深这个人太过警惕,可一旦情绪失控,便不受控制。 为了套出厉景深的话,沈知初说了很多话,转移他的注意力,现在事情解决,只觉得嘴里很干。 沈知初端起水杯喝了几口水下肚,舒缓了一下干涩的嗓子。 一个晚上,沈知初过得很平静,甚至有些不受控的犯困,她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了。 这几天她一直陪着白邱璟加班,处理白氏,各种打通关系,熬了几天,现在拿到一份有用录音,紧绷的情绪瞬间松懈下来。 沈知初强打起精神,决定把手头的事给办完,她把录音发给白邱璟。 “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就好,你好好休息,我晚点回去。” .......... 另一边,厉景深盯着手机,通话挂断后手机页面再次跳转到了那张结婚证照片上,他看着上面浅笑安然的沈知初,仿佛第一次认识她。 他是真没想到,沈知初聪明了这么多,居然会算计到这一步,把他的话全套出来。 其实沈知初一直聪明,只不过,当初受感情牵制,没有把这种手段对准他而已。 他扔掉手机,没有立即去安排人处理这件事,而是看着自己受伤手和腿,然后找来医疗箱,将钳在血肉里的玻璃渣给挑出来,用消毒液清洗干净。 厉景深长长吐了口气,倒在沙发上,后靠着沙发仰头看着天花板上挂着的水晶灯。 他又咳嗽了几声,这次咳出了血,他低着头捂住嘴,刚洗干净的手又脏了。 等缓过气后,厉景深捡起沙发上的手机,想给赵钱发个短信吩咐他办点事。 刚按出去,忽然反应过来,赵钱已经决定辞职了,跟了他十多年的赵钱也走了,这算不算众叛亲离? 天还没亮,警察就来到了厉氏集团查封,整个公司里,人心惶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好像是干了什么犯法的事,不然也不会有警察来。 整个上层都被请去警局“喝茶”调查。 这件事也被传到了网上,包括白氏即将破产。 得知这个消息的网友,有人平淡吃瓜,有人担心有人乐。 还有人嘲讽。 “之前也不知道是哪些人说沈知初配不上白邱璟,说高攀了白氏,结果这才多少天就两级反转,现在白氏要破产,白邱璟才是最没用那个,指不定还要沈知初包养,毕竟沈知初可是【A.W】集团董事长,人家靠的可是自己。” 网上议论沈知初和白邱璟的人更多毕竟是娱乐圈里最有热度的俩人,多少人和媒体盯着他们,现在白家出事,媒体拿起笔杆就乱写,也不管事情真假。 反之被查的厉景深,却在这个时候消失了,无人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 白家的危机依旧没能接触,只是暂缓了,就像厉景深说的那样,想让白氏破产的可不止他一个人,现在人人都盯着这一块肥肉。 厉氏明面上被查,但背后该干什么就干什么,流动资金每天都有。 警方并没有查到什么违禁产品,有了这一顿查,白家也不会被栽赃陷害,陷入违法坐牢的地步。 厉景深不会允许有人能威胁到他头上。 沈知初睡了一晚起来,整个天都变了,她一边看新闻一边吃早饭。 早饭是白邱璟买的,白邱璟说晚点回来,便是早上回来了一趟,好像只是为了给沈知初送早餐。 第524章 合适的戒指 沈知初起床,就看到了床头柜上放着一张便利贴。 ——早饭在厨房,记得吃。 沈知初看着便利贴,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她扫了一眼四周,周围安静无声,白邱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沈知初下床,进了洗漱间洗漱,放水的一刹那间,她猛然怔住,盯着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那里一枚钻戒,不大不小,正好合适,合适到忽略了戒指的存在。 钻戒的款式比较简单,但仔细看能看出来设计制作精细。 钻戒是白邱璟很早就准备好了,本来是打算求婚用的,结果婚没求到直接就结婚了。 沈知初摸着上面那颗粉钻,目光柔和,想象到了,昨晚白邱璟回来蹲在床面前小心翼翼给她戴上这枚戒指的认真模样。 沈知初心情不错,之前的阴霾一扫而光,她收拾了一下屋子,下楼去厨房,白邱璟给她准备的早餐保着温,打开一看全是她爱吃的那几样广式早茶。 沈知初胃口不大,每样吃了点就饱了,剩下的也不浪费,用保鲜膜密封好放进冰箱,中午可以不用做饭,也可以第二天早上吃,不会坏掉。 客厅电视放着地方台早间新闻,沈知初在厨房里忙碌着,一心二用,一边洗碗一边听,当听到厉氏集团后被查封后,她顿了顿手,继续洗,最后一个碗放进消毒柜里,抖了抖手上的水,沈知初走出厨房,来到了客厅,正好看到电视屏幕上出现的厉景深照片。 厉氏集团一夜之间被法院查封,上层领导全被公安的人带走接受调查。 更甚者,有国际刑警介入,隐隐有风声传来,说是有关违禁品走私,已经上升到了国际案件。 人心惶惶,然而这个时候,厉氏集团执行总裁厉景深却在这个时候消失了,公司被封以后都没没有他的任何消息。 沈知初也无暇去想厉景深,她这里还有一大堆麻烦事没处理。 对于厉景深的消失,沈知初没往多的去想,厉氏现在只是被查封,如果真查到什么,那厉景深或许会像一只过街老鼠。 猫多了,老鼠自然就能被追出来。 ....... 上午九点,沈知初正往公司去,路上忽然接到白母一通电话,说想见见她。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厉景深的影响,这种时候接到白家人的电话,她心里十分不安稳。 “初初,你今天有时间吗?要不一起吃个饭,就我和你。” 只是单纯的吃饭是不可能的,明面是吃饭,实际上是有什么话要和你说,沈知初没有不去的理由,毕竟,白氏陷入危机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她,压在她身上的责任是推不开的。 再者......现在她和白邱璟已经领证了,法律上的夫妻,白母也算是她的妈妈。 沈知初应下来:“厉阿姨你在哪?我去接你。” “我现在还在医院,就你白叔叔的病房里。” 餐厅是白母定的,离医院不远,沈知初把车停在医院外的停车场上,先是给白邱璟发了个短信,告诉她今天中午去医院和白母吃饭,发完短信后,她退出页面进了电话薄给白母打了个电话。 还没打出去,她就看到白母从里面走了出来,沈知初放下手机,打开车门过去。 “厉阿姨。”她挥了挥手。 白母顺着声音看过来,目光瞥到沈知初无名指上的戒指后顿了顿。 “你都和邱璟领证了,怎么还叫我阿姨?” 沈知初没有妈妈,也没体会过母爱的滋味,现在要叫另一个人妈妈,怎么都不习惯,她尝试张了张嘴,僵硬叫出:“妈。” 白母眉开眼笑,看沈知初表情僵硬也不难为她多叫。 她轻轻抓着沈知初的手拍了拍:“等这段时间过去,还是得办一场婚礼,只是现在白家落魄......可能婚礼现场没有那么好......” 沈知初心里升起一股愧疚,她红着眼睛摇头,反握住白母微冷的手说:“其实不办婚礼也可以,就简单吃个饭就行。” “那怎么行,女人结婚可是大事,你下嫁我们白家,就算家里什么都没有,缺什么也不能缺了你的婚礼。” 要是再拒绝就是她不懂事了,沈知初点点头。 吃饭的地方很近,不用开车,走路五分钟就到。 白母到前台说出包厢号,服务员领着俩人进去上菜。 等菜过程中,白母喝着面前的茶余光时不时瞥着沈知初,多次她嚅了嚅嘴唇想说点什么,欲言又止。 “厉阿姨,你是有什么想和我说的?” 白母犹豫着,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我是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您直说就是。” “是关于你和厉景深之间的......” 沈知初脸色一僵,放在桌面上的不由自主握紧拳头,其实来之前她就有想到白母会问她这样的问题。 厉景深忽然下手对付白家,白母不可能不怀疑其中的原因。 加上厉景深有意想要挑拨她和白家,可能已经对白母说过什么了。 沈知初面色微动很快便恢复了冷静,她看着白母等待她把接下来的话一次性说完。 白母组织了一下语言,“前两天我给厉景深打了电话,他告诉了我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我本来想直接问你的,但一直找不到机会,也担心你会胡思乱想,现在你和邱璟已经结婚了,我也想以一个亲人的身份询问一下你的过去,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翻篇过去。” 厉景深总说,留着厉家血的人,生性恶劣,那种恶人的基因是改变不了的。 可沈知初并不觉得白母像厉景深口中所属的厉家人。 白母和白邱璟一样,事事都在为她考虑。 “厉阿姨,我和厉景深是有段匪夷所思的过去,我是他的前妻。” 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从沈知初的嘴里再次听到这个“答案”时她还是愣了愣。 起初,白母在电话里听到厉景深这样说,只当厉景深脑子出现了问题,发疯了,或者是为了故意挑拨是非。 “可他的前妻不是已经死了吗?死在了一场大火里。” 沈知初承认:“对,我是死过了一次的人,这件事很难解释,但你听过借尸还魂这个词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死了,还能借助这具身体又回来。” 说来也好笑,这种不可思议的事,任谁听了都会觉得是她胡思乱想,但白母不会。 在很早的时候白母就怀疑起了沈知初的身份。 沈知初原来的身份“沈清”虽然被陆霆川掩盖了,但瞒不过白家,真要调查,顺着蛛丝马迹总能顺藤摸瓜。 白母最先怀疑沈知初身份的时候,就是在沈知初问出白邱璟是不是白秋的时候。 那个时候,白母怎么想都想不通其中的关联,现在沈知初说出借尸还魂后,那些解释不通的事瞬间都理清楚了。 白母问:“所以,你认识邱璟,是你上一世认识的?” 沈知初说:“是,甚至比认识厉景深还要早。” “原来是这样......”白母顿了顿,“以前我总是想不明白你和网上出入为什么这么大,原来是换了个人,那那天在网上引发热议的视频,那个人就是你吧。” “当时厉景深拿我去换人,把我换到了陆霆川手上,也就是那个时候,邱璟中枪我以为他死了......”关于视频沈知初不愿多讲,但稍稍一提起,她眼眶就泛着红。 平静的声音在隐忍下有些颤抖,白母听出来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有些心疼的看着沈知初。 (PS:每天四千字,偶尔休息一下,没有存稿,准点更新,二笙从来不剧透。) 第525章 儿媳妇 当时那个视频她也看到了,剪辑成十分钟的短视频,根本看不完,每一帧画面都极其残忍,虽然没有声音,但从视频里沈知初的表情就能看出来,她当时有多疼,被折磨的生不如死,跌入绝望。 陆霆川是施暴者,而厉景深是始作俑者,比起陆霆川,厉景深更让人感到恶寒恐怖。 关于厉景深的过往,被他隐藏的很好,世人都觉得厉景深是个情深似海的人,他深爱他死去的妻子,之前,他的妻子患上精神病他都没抛弃她,对她精心照顾,还为了她建下游乐园。 可她们不知道的是,厉景深曾把他的妻子逼成了抑郁症,曾把她当成生育工具,害她家破人亡,折损她的骄傲,打掉她的孩子,还把她囚禁在轮椅上。 白母也是那个被迷惑的人,她问道:“那你还爱厉景深吗?” “爱?”沈知初一声反问后,嘲笑出声,“你会爱上一个把自己逼死的人吗?” 沈知初的眼眶本就红,如今连眼睛都红了像是要滴出血一样,那里面是满满的恨意。 “厉阿姨你知道蓉城沈家吗?” “知道。”想当初沈家那也是上流社会的一员,虽然比不过厉家和白家,但也不容小觑。 而提起蓉城,当时的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沈家大小姐。 小小年龄,在沈老爷子死去后,是她接手沈氏,才没让沈氏这么快速的没落。 “当年的厉景深就是用对付白家的手段让我家破人亡的,我恨他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还会喜欢他?人得要脸。” 沈知初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一直带着笑,可黑漆漆的眼瞳阴恻恻的一片不见半点笑意。 那些年来她因为厉景深受过了多少伤害和委屈?被圈养,忍受他的索取生孩子,当初她有多少次想寻死谁知道? 她一个从小被人“羡慕”的沈家大小姐,在背地里活生生的被逼成玩物,谁又明白这其中的酸楚? 厉景深总说他现在有多爱她,他对她的爱一点都不比白邱璟的少。 把人逼死了才来说深情,这不比强j奸还要让人恶心吗? 厉景深但凡对她有一丝丝不忍,她也不至于最后选择被火烧死。 沈知初没有说太多过去,白母想都能想到,再想到视频里备受折磨的沈知初,一时间心口处堵的慌,饭也吃不下去了。 她心疼沈知初。 光下,沈知初的脸色有一种玉质一般透明的苍白,白母看着她,动了动唇却是心里叹了口气。 她打开包,从里面拿出一支翡翠镯子。 “初初,手伸过来。” 沈知初不明白白母要做什么,但还是听话地伸出了手。 白母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把镯子给套上去了。 “厉阿姨,这么贵重的.......” 沈知初的手很白,骨节纤细修长,带上翡绿色的玉镯更是衬的她那只手白的如上好的羊脂玉。 白母看着她手腕上的镯子:“这镯子是我当初嫁到白家时我婆婆给我的,说是传给儿媳妇,她给了我,现在我给你,好好收着吧,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儿媳妇了,我们白家,帮亲不帮理。” “厉阿姨,厉景深现在这么对白家,是因为我.......” “不是因为你,受害者和施暴者我还是分的清的,我不会把他的自私怪在你头上去。”一个骨子里本就温柔的人,她的声音和眼神都是温柔的,这点骗不了人。 白母的温柔却让沈知初变的局促起来,沈知初哑着嗓子问:“你不会在意我的过去吗?” 白母笑:“你都说那是过去了,既然过都过去了,那为什么还要在意那些?你都已经重生了,就代表过去的那个沈知初已经死了,放心吧,我和你叔叔都看的很开,家产没了就没了,钱没了可以再赚,只要人还在就好,邱璟也说,靠他也能养活我们,就这点我就很知足了。” 反倒是沈知初,这个时候选择嫁给白家,真正意义上的下嫁。 现如今白家这个烂摊子,连曾经讨好他们的亲戚好友都选择退避三舍,要有多远就躲多远,反而沈知初选择在这个时候支援他们,甚至还在这个时候和白邱璟领了结婚证。 患难见真情这句话果然说的有道理。 一路到这里来异常紧绷的心,在听完白母几番话后终于放了下来。 吃过午饭,沈知初跟着白母去了医院看白父。 白父还在医院接受治疗,这才多久没见,他已经满头白发。 第526章 她有了爸爸妈妈 白父不仅长满了白头发,人也瘦了许多,唯一还在的可能只剩下眼睛里的那股精神气。 他每天都要输药,定时检查身体,吃的是医院里的营养餐,年纪大了有高血压,当时才会一时激动陷入昏迷。 “知初来了?快坐,这里有水果,渴吗?要不要喝点水?”白父一看到沈知初就赶紧招呼她坐过来,让身旁的护工把椅子移过来。 “今天你阿姨带你去吃了什么?” 柜子上放着不少水果沈知初站在床边没坐下,“就附近餐厅,刚吃过饭就不吃水果了。” 白父眼尖的看到了沈知初手腕上的翡翠玉镯,看向白母:“给了?” “嗯,你可能还不知道,你儿子已经结婚了,知初现在是我们的儿媳妇。” 白父听后,脸上没有出现高兴,反而带着股担忧:“委屈你了。” “不委屈。” “还不委屈?想当初我取你厉阿姨的时候,那排场到现在都有人说,可你嫁给邱璟,除了结婚证,一枚戒指和手镯外,什么都没有。” 沈知初低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以及手镯,说道:“这是我收到过最好最合适的礼物。” 说起排场,以前她和厉景深的婚礼不也挺大的吗?当时还有媒体记者,但她还不是过的不幸福。 所以最重要的,不是婚礼,而是陪你度过余生的那个人,就像手上的戒指。 厉景深曾送过她两次戒指,一次是路边上随便买的30元的单戒,第二次是在他们的离婚案上,她败诉,厉景深强行执起她的手套进那枚戒指,两次戒指都不合适,她跟厉景深的感情也是这样。 一个爱你和不爱你的人,从这点就能看出来。 白父对白母说:“还是得半个婚礼,就请亲朋好友来一趟,现在白家虽然不如以前,但要办个婚礼还是绰绰有余的。” 白母认同点头。 夫妻二人自顾自的安排,把一旁的沈知初都给忘记了,提到什么婚礼现场的布置,白母才转头问沈知初:“知初你有什么想法吗?” 沈知初忽然想起白邱璟说过他想要中式婚礼,那种铺天盖地的红,还要接红盖头那种,她忍俊不禁,“中式的吧。” 白父看沈知初一个人在医院里也无聊,而且现在紧要时候,她肯定也有很多事要做。 “知初,要不你回去吧?” “可是……” “有你妈照顾我,还有护工,我没事的,现在也能下床出去走走了。” 白父那一句“有你妈照顾我”差点让沈知初没反应过来,沈知初少有尝到亲情的滋味,她的妈妈难产死的,从此她爸她哥恨她恨的要死。 “妈妈”这个词,对于她来说是她连奢望都不曾想过的,爸爸,妈妈,哥哥,现在想想这些词,熟悉又陌生。 “那我下次和邱璟一块儿过来看您。”沈知初没推脱离开,公司里的确有一大多事等她处理,另外还要交接白邱璟那儿的工作。 “知初。”白父忽然叫了一声她,他撑起身子,离他最近的白母看到后,赶紧扶他撑起来一截。 白父看着沈知初:“你能叫我一声爸爸吗?” 沈知初一怔,忽然想到沈昌南,她爸。 沈昌南对她或许没尽到一个作为好父亲的责任,但他一直是个好丈夫,她妈死后,他还一直带着结婚戒指。 手机里有关妻子的电话号一直没有删,即使后面打过去是空号,他对着冰冷的系统音也能絮絮叨叨很久,仿佛妻子还没死。 他们之间有很深的感情,是月老牵下来的红线,当妻子死后,他半个灵魂也没有了,直到跳楼,他无名指上的戒指也没摘下,大概是想寻着戒指上的红线去了下面再找到她。 沈知初不是没怨过她爸,怨他总是对她冷眼相待,总是骂她,她生病了也不关心她,直到他死后,所有怨都消失了。 其实仔细想想……她爸那么爱她妈,保留了所有遗物,听说还寻过死,至于为什么没死……大概是忽然回头看到了两个孩子。 家里的保姆曾对沈知初说过。 ——“其实这些年,你爸过得很苦……” 她爷爷也和她说过。 ——“别看你爸这样对你,其实在你还是个小婴儿的时候,她还给你喂过奶粉换过纸尿布。” 爸爸,你能不能抱抱我?初初想哭,想在爸爸的怀里哭,他们说,是我害死了妈妈。 记忆的画面,停留在沈昌南冷漠的背影上,他头也不回的离开,最后站在高楼下打完最后一通电话后跳了下去,脑浆迸裂。 “初初?” 沈知初打了寒颤,回过神来后,醒了醒鼻子。 这开口第一句爸妈,可能不习惯难以开口,白父理解:“你要是现在叫不出口也没……” “爸。”沈知初打断他还没说完的话,声音沙哑,看着白父怔愣的表情,沈知初怕他没听清,又认真地重复了一遍:“爸,我今天就回去了。” “嗯,路上小心,到公司了报声平安。” 沈知初点头,又对白母挥手告别:“妈,我回去了。” 转身的瞬间她红了眼睛,心里暖烘烘的,这会儿深秋接近入冬,天气寒冷,沈知初畏冷,但现在一点冷意都感觉不到,心里那股热温正顺着血液流到全身上下,连耳朵都热乎乎的。 她终于有了自己的爸爸妈妈,她终于不是那个被人嘲笑,没妈爹不疼的人了,以后要是遇到委屈想哭,也不用一个人躲去厕所里偷偷里哭了。 沈知初原以为自己不是个煽情的人,常年受冷淡,她的心早就被城墙束缚在里面,现在一面面倒下,护着她心的全是在意她的人。 她现在一点也不觉得孤独,沈知初走出病房外,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关了门后,靠着墙站着。 她眼眶还有些红,不想被人看出异样,赶紧低着头,等眼眶没那么热了,沈知初正准备离开,忽然听到病房里传来白父的咳嗽声。 “咳咳咳……把我的电脑拿出来。” “你都这样了还工作?来喝点水……” “我不工作怎么行啊,总不能全压到他们身上,你也知道邱璟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继承白家产业,他从小走丢,又在孤儿院里做了十多年的傻子,这工作上的问题,他哪里看的明白……本来我打算,等知初和邱璟结婚后,把产业交给她管理的,但现在白家一堆烂摊子,我怎么好交给她?” “可你现在住着院,首先考虑的应该是你的身体。” “我知道,我没事的……咳咳咳……” 白母急着说:“还说没事,你看你咳成什么样了?” “我现在还活着,脑子能转,受能动,能多帮些他们我就多做点,不至于让他们未来苦,现在邱璟已经和知初领证结婚了,这婚礼也得快点补回去,不能委屈她……” 白父后面说了什么沈知初已经听不清了,她双耳嗡嗡作响,到了现在他们想人还是她。 白父嘴里说着不在意企业家产,但谁愿意让这几十年的心血毁于一旦? …… 沈知初回到公司,把手里头的紧急文件处理好,随后交接与白氏的工作,等忙完后已经晚上八点了。 她和白邱璟快速领完结婚证成了夫妻,可现在新婚第二天忙到连面都没见到,除了工作还是工作。 沈知初回到泉水湾,葬这年年花盆的向日葵已经过了花期,花瓣凋零垂了下来,沈知初进行了修剪,然后看泥土有些干往里面加了点营养水。 第527章 不让你害怕 晚上,沈知初自己到厨房煮了一碗面,填饱肚子后,坐在沙发上看文件,房间里太过安静,好似翻文件的声音都有回声,沈知初受不了这样的安静,把电视打开,找了一部煽情的文艺片,看了十分钟后觉得索然无味,随后把注意力全放在了文件上,晚上九点,所有文件处理完了,文艺片也放完了。 她给白邱璟发了条短信,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等了一会儿,来了条短信提示,沈知初以为是白邱璟回的,点开消息一看,当看到联系人后神情怔了怔,当她点开那条短信看完后,握着手机的手蓦地攥紧了几分,她的眼神也快速闪过几分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沈知初坐在沙发上,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她脚都有些凉了,白邱璟打来电话。 “初初,晚上等会有暴风雨,记得关上窗户,我马上就回来。” “你今天不加班吗?”沈知初问,平时白邱璟加班就在办公室里睡的。 “不加班。” 挂完电话,沈知初这才注意到外面的风,把窗帘吹的乱搅,她动身关掉窗户,果然房间里暖和多了。 沈知初洗洗上了床,外面风声更大了,随即雷声传来,闪电划破天空,雨点儿如石子儿般啪啪往下坠。 按理说,她一整天都在忙碌很累才是,眼睛也疲惫,可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雷声就是睡不着。 睡不着是有原因的,沈知初害怕打雷,特别是晚上的雷雨。 沈知初看似胆子大,实际胆子很小,她怕生病,怕吃药,怕苦,怕暴风雨,怕打雷闪电。 沈知初想:最可怕的还是孤独一个人,真要遇到什么事,死了都没人知道。 以前觉得一个人也能活,习惯了就好,但人始终是群居动物,孤独到一种境界后就是社恐,嘴里说着一个人也挺好,实际羡慕那些能在外面和两三好友肆意奔跑的模样。 现在她有了白邱璟,有了关心爱护她的人,之前下雨天,都是白邱璟陪着她。 今天他不在,孤独无依的无力感像是在心脏上深根发芽。 但只要有人一直陪着她,那前面那些苦与痛她都不怕。 沈知初开着灯,这一晚的暴风雨似乎比以往都要来的猛烈,她把自己蒙在被子里,随着喀嚓一声,类似电流切断的声响,灯光闪烁两下后,最后哒——的一声,光灭了,周围陷入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一个人的房间里什么都是死寂的,只有电闪雷鸣,静到她能听到外面夜风刮动树枝的声响。 沈知初裹着被子坐起身,后背靠着床头眼睛闭上,双耳堵着隔绝了雷声后,倒也没那么怕了。 白邱璟搜天气预报,看到今晚会有暴风雨后,工作一放直接拿着车钥匙走了。 车开到半路就下起了大雨,一路上万千灯火,地上如破碎的明镜倒影出斑驳朦胧的灯影。 随着雷声越大,雨下的也越大,倾盆大雨一瞬间来。 “轰隆——” 天边响起一道惊雷,这个季节还下暴风雨很少见,雨夜天开车应该开慢缓行,但白邱璟却开的很快。 他害怕,不是怕打雷,而是想到沈知初害怕这样的雷雨夜。 白邱璟想也不想踩着油门往前冲,进了泉水湾,直接把车停到门口淋着雨就往里面跑。 这样的雨,有伞也挡不住,出去鸡脚脚就淋透,石子大的雨落在头顶上弹的脑门疼,雨淋一身,泉水湾陷入一片黑暗当中。 门卫打着伞正安排人修电路,有人着急说着什么,对讲机里传来淅淅索索的声响。 外面还有几盏路灯照亮,这里面就更黑了,根本看不到人,白邱璟打开手机手电筒拿出要是开门。 “初初。”他一进屋就开始喊,声音很大,直奔二楼打开卧室,借助手机上的光他看到沈知初蜷缩在床上用被子盖住头。 人一旦陷入恐惧,身体都感觉不像是自己的了,整个人仿佛缩在躯壳里呈现出保护机制,对外界的一切失去反应。 沈知初闭着眼睛,隐约听到有人在喊她,身体不受控制的发抖,睫毛颤颤,眼睛微微睁开。 只是眯开了一条小缝,一道亮光就照进去她的眼睛里,随后她落入一个怀抱,这个怀抱不够温暖,但却是最安全的。 她彻底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白邱璟,男人喘着粗气,眼眶微红,浑身是水,头发乱成一团,衣服也皱巴巴的贴在身上,整个人像是在水里滚过的一样。 “你……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白邱璟没有去解释,而是说:“我以后每天事先观察天气,绝对不会像这次一样让你一个人在家里等我。” 第528章 天黑后不是找灯而是找你 像这种突如其来的暴风雨,来的快去的也快,雨势降下去后,别墅里的电路也修好了,外面依旧雷声滚滚,但灯亮了人就没那么害怕。 房间里的灯乍然点亮,白邱璟问:“刚才停电了?” “你从下面跑上来都不知道?” “不知道……”下面发生了什么他一概不知,他停下车后就抓紧时间跑进屋,只知道沈知初怕黑怕打雷,他想要以最快的方式去到她身边。 所以在面对漆黑的屋子时,都没有去想过开灯,所以也不知道电路出现问题停电了。 沈知初忽然想起刚才她看的那部文艺片,也是出现了这样的画面。 知道深爱是什么吗?就像房间忽然漆黑,他不是找灯而是找你。 沈知初看他湿漉漉的一身,有些心疼,白邱璟身子都还没有完全养好,白家出事,他临时接管,都连续一个月加班了。 饭点虽然准时吃,但始终扛不住身体过量使用,加上熬夜,现在黑眼圈也出来了,皮肤惨白,被冰冷的雨水一淋,像是被水泡过的白纸。 见沈知初脸上并没有出现慌乱,白邱璟松了一口气,想到自己身上又冷又湿的赶紧放开她。 “床单湿了……我重新换下。” 沈知初低头看了眼被子上晕开的水渍,只有一点,不明显,但这个天冷就怕感冒。 “你去洗澡,我来换床单。” “可是外面还在打雷……” “我已经不怕了。”沈知初起身推着白邱璟进浴室,只要不是她一个人,她就不怕这些。 白邱璟进浴室洗漱完出来后沈知初已经换上床单了,她坐在床上看手机,听到浴室门打开后不着痕迹的放下手机。 “给你看样东西。”沈知初放在手机,打开床头柜抽屉,拿出首饰盒,里面放着的正是今天白母送给她的翡翠玉镯,意义太过珍贵,沈知初担心戴在手上弄坏,一回来就摘了下来放在首饰盒里保存。 “我妈什么时候把这个镯子给你的?” “你知道这个玉镯?” “知道啊,我妈说这玉镯子是白家世代传给儿媳妇的,我祖母给了我妈,现在我妈给你。”白邱璟伸手拿起来,玉质光泽很好这样的镯子少不了几千万。 “晚晚以前还想要,我妈没给,就等着我娶个媳妇儿。” “那你要是一直没成家呢?”沈知初好奇的问。 白邱璟把首饰盒子和上,认真回答沈知初的话:“要是没成家,这镯子自然就到晚晚手里了,只能说她运气不好。”他笑了笑,有继道,“你今天去医院看爸了?” “嗯,他恢复的还不错,对于公司上的事看的也挺开的,还让我叮嘱你别太累。” 白邱璟摇头,上床抱着沈知初说:“以前我爸叫我学管理,想着等他干不动了就把公司交给我,我不愿意,还对他说这破公司我不稀罕。” 他头偏着,脸颊蹭了蹭沈知初柔软的头发,声音有些沉:“等接手了我才知道这不容易,还有我爸……原来已经老了。” 很多东西以前都没太在意,现在一看,原来人老是一瞬间的,就像他爸忽然满头白发,躺在床上动不了了。 “白氏是他辛苦创办的,我不想让公司毁掉,可我别无他法,知初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他下巴抵着沈知初的肩膀问她。 沈知初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不会,你在我心里面是最厉害的。” 白邱璟连大学都没上过,就别说学管理了,他能有现在这般成就完全靠的是天赋。 能保护好身边的人,就是最厉害的人。 “白邱璟,我们是这个世上最合适的人。”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他们都是那样的合拍,可以在冬天拥抱在一起肆意取暖,在她害怕的时候,他总能及时赶到给她一个安全的怀抱。 外面雷声阵阵,但沈知初已经不怕了。 白邱璟轻轻拍着沈知初的后背,像是在哄小孩一样,看着沈知初熟睡的脸庞他忍不住伸手去触碰她的睫毛。 沈知初睡的很不安稳,眉毛紧蹙,时不时发出哼哼声,只有白邱璟轻拍着她的后背她才会好受些。 沈知初睡的不安稳是有原因的,她做了好多梦,一会儿梦见厉景深,一会儿梦见死去的沈昌南,一会儿又梦见白邱璟和他爸妈。 这几天沈知初都睡的不太安稳,可一晚上频繁做噩梦是头一次,或许原因来自手机上那条短信。 第二天,沈知初睡到自然醒,下意识翻身,背靠着一个温暖的怀抱,她瞬间清醒,转头看去,白邱璟还在她身边,这都多少点了?白邱璟不去上班了? 白邱璟在娱乐圈里被称作神颜,五官精致到过分,沈知初捏了捏他的耳朵,只是轻微动了一下,抱住她的男人就醒了。 “什么时候醒的?现在还早,不多睡会儿?” “不早了,太阳都出来了,你今天不去公司?”卧室里的窗帘拉着,隐约金光从缝隙里钻进来。 “不去,工作上的事已经提前交接好了,休息一天不碍事,今天我们出去约会,婚后第一次约会。” 沈知初来了点兴趣,一扫噩梦里的阴霾,“去哪约会?” 白邱璟笑呵呵地说:“这个天气,我们去游乐园吧,想起来我们第一次见面也是那个地方,等晚上有多余的时间还能泡泡温泉。”这到了冬天,沈知初身体骨子冷,泡温泉对身体好。 一夜雨后,温度降了好几度,开始步入冬天,沈知初怕冷,早早拿出羽绒服穿上,羽绒服宽松,还露出一截白晃晃的脖颈。 俩人收拾好,正要出门,白邱璟瞥到沈知初的脖子:“等等,我上楼拿样东西,你先别出去外面冷。” 白邱璟急匆匆的上楼没一会儿就下来了,他手里拿着一条围巾。 “把围巾戴上。” 沈知初怕冷,却不喜欢戴围巾,总感觉带了围巾脖子痒痒的。 “外面冷,别冷感冒了。”白邱璟把围巾裹在沈知初脖子上一边给她栓一边说,“我知道你不喜欢戴围巾,现在出去冷带上,等身体暖和了就摘下来。” “嗯。”沈知初这才点头,乖乖的站立在原地,背脊挺的很直,任由白邱璟把围巾栓在她脖子上。 系在脖子上的围巾依旧不太舒服,但真的很暖和。 沈知初和白邱璟一起去了游乐场,他没开车,而是叫的司机来接送。 一路上,沈知初靠着白邱璟的肩膀的看着窗外,白邱璟絮絮叨叨,握着沈知初发手,把她当孩子一样哄着。 俩人还没吃早饭,路过一个早餐店停下,白邱璟打开车门出去,买了很多早点打包。 早点全是沈知初爱吃的,吃完了也差不多到医院了。 怕人认出来,俩人穿的严严实实,脸上还带着口罩,外表能挡住,可气质挡不了,就算裹的像个春卷也会引起人注意。 俩人拉着手,无视周围那些怪异的眼光。 工作日,又是冬天的,游乐场里的人却不见少,但白邱璟始终牵着沈知初的手没有松开,手上攥的很紧,像是怕她走丢。 白邱璟问她:“初初,你想玩什么?” 沈知初扫了一圈周围的游乐设备,最后定在跳楼机上:“都可以。” 白邱璟顺着她的眼睛看过去:“你想玩跳楼机?” 沈知初回道:“没玩过,有些好奇。” “那我们去玩。”白邱璟买了VIP票,游乐园所有设备都能玩。 他带着沈知初去排队,玩垂直跳楼机的人不多,直接就排到了他们。 (书名对于我来说就是好记。而且书名我之前也已经点题了,再者大家看这本书,也是因为记得了这个书名,知道不,拍拍小可爱们的头) 第529章 跳楼机意外 工作人员把横栏挂好,给他们一个个系安全带,白邱璟是最后一个,他也没玩过这些,第一次玩有些紧张,于是分散注意力到沈知初身上。 “害怕吗?” 沈知初摇头,表现的比白邱璟还要镇定,其实她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害怕。 看到这个高度忽然想感受一下,从高空着落的那种失重感,这样的高度…… 沈知初抬头看上去,她爸就是差不多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死的。 别的人来游乐场是为了玩,放松心情,她却在想这些……或许是因为昨晚做梦梦见了沈昌南,让她过于敏感了些。 工作人员出声打断她的思路:“好了。” 机子开始启动,白邱璟握紧两侧的横栏,扭头看着沈知初略有些苍白的脸色,眉目柔和:“有我在,不用怕。” 沈知初往白邱璟那边看了一眼,总感觉有些异常不太对劲,但那种奇怪的感觉忽然上来,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机子启动开始缓慢上升,沈知初终于发现了哪里不对劲,刚才工作人员给白邱璟系安全带的时候,好像没有入扣的声响。 几乎是一瞬间,沈知初脑子里“翁——”地一下,脑子一片空白,果然他看到白邱璟胸前的安全带松了,她当场叫出声来:“快停下来,安全带松了!” 然而已经晚了,机子升到半空中便往上猛的窜起,沈知初的声音被淹没在呼啸的风中,她旁边周围的人都在嘶声尖叫,哪怕她叫破喉咙也没人能听到。 离她最近的白邱璟听清了,在安全带松开的一刹那,他就有所察觉,这人都升到半空中系安全带是不可能的了,在极速上升的气流中有些无能为力,好在中间还有保护栏,他死死抓住栏杆,在跳楼机升到最高空往下坠,强烈的失重感让屁股都移了位置。 这种没有安全带的防护,人很容易被甩出去,沈知初侧头看着她,整个人在座位上挣扎抖的厉害,眼睛通红,泪水不受控制的随着风落下。 一些人会因为害怕而失声尖叫出来,沈知初不一样,越到害怕越是安静,只是咬着嘴唇脸色苍白,好似失去了魂魄。 原来从高空坠落是这样的感受,很怕,全身恐惧,怕到全身发冷出汗。 沈知初也不是没见过人玩跳楼机,感觉一次很快的,可这一次过的十分漫长。 白邱璟在旁边说了什么,沈知初一句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白邱璟身上的安全带松了,他极有可能会像她爸一样,从这么高的地方坠下去。 等到机子停下来后,所有人都解开安全带离开了,只有沈知初还坐在椅子上,她脸上没有半点血色,好似刚才经历生死的人是她一样。 白邱璟第一时间是撑起挡在他身前的安全栏,然后抓住沈知初的手,嘴里一直重复着,“没事了,不用担心,什么事都没发生。” 白邱璟也是后怕,但现在更担心的是沈知初,沈知初咬着下唇,那么用力都咬出血了。 白邱璟弓着腰,捧着沈知初冰冷的脸,指腹时不时揉着她的耳朵。 “初初,看着我,我现在还好好的站在你的面前。” 沈知初那双溃散的瞳孔慢慢聚拢,重新印出白邱璟的身影,她忽然张嘴大哭出声,那声音十分凄惨,穿破了周围的嘈杂人声,悲鸣到了极致,她伸手勾住白邱璟的脖颈,整个人在他怀里哆嗦成一团。 要是白邱璟出现意外了……在她眼前消失,她该怎么办? 工作人员过来道歉,沈知初只是恶狠狠地盯着他,嘴里一句疏忽不小心,就能弥补一切吗? 沈知初那样的目光像是要打人,工作人员心虚的往后退不敢拿正眼看她。 管理人员也过来了,这里发生了事,围观群众就集中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 “好像是安全带没系好,商量赔偿的问题。” “我怎么看着那两人有点像沈知初和白邱璟。” 越来越多的人认出了沈知初和白邱璟,白邱璟不想把事情闹大,他好不容易抽出点时间跟沈知初约会过二人世界,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 工作人员说的赔偿,那点钱白邱璟还看不上眼,再者除了点惊吓外,他也没受伤。 白邱璟牵着沈知初的手离开这里。 沈知初一边走一边回头看着负责跳楼机那几个工作人员。 这里的工作人员都是专业的,不可能马虎到忘记扣上安全带,而且她分明记得,那个工作人员给她系安全带的时候还再三检查了一下,向外扯了扯力。 所以……是他们故意为之? 沈知初意识到后遍体生寒,脑子里想的第一个人是——厉景深。 以厉景深现在这种情况,他的确什么都干的出来,对他而言,不过是拉一个人垫背而已。 第530章 一条短信 白邱璟见沈知初魂不守舍,以为她还在恐惧中,他出声安抚道:“那只是一场意外......” “那不是意外!”沈知初有强烈的直觉,那不是意外,那儿的工作人员都是做过培训的,每次系完安全带都会检查一遍不可能粗心的忽略掉。 白邱璟没想到沈知初的情绪会这么激动,一时间他杵在原地,只能无措地看着她泛红的眼睛。 这个时候所有的安慰话好像都不顶用,他太明白沈知初的心情,如果这次换做是沈知初事发意外,他甚至比沈知初还会控制不住情绪,他会发疯。 白邱璟好不容易空出一天时间来陪沈知初约会,再者这还是俩人新婚后第一次约会,他不想带给她不好的感受。 “走吧,我们去玩其他的,这次不玩危险项目了,我陪你坐旋转木马。” 沈知初低着头:“我想去趟洗手间。” 白邱璟送她到卫生间外面,沈知初进去,这么冷的天她直接用冷水洗了个脸。 她来洗手间只是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她也想像白邱璟想的那样,当做是一场意外,可昨天那条短信一直停留在她脑子里。 她太了解厉景深了,厉景深就是一头猛兽,把他逼到绝境他什么都做的出来,这也是他最近肆无忌惮的原因。 放在包里的手机发出一声声响,沈知初打开包拿出来一看,当看到短信内容后她猛地握紧手机,整个身体再度不受控制的战栗。 短信她直接删除,从卫生间出去,就看到站在外面的白邱璟,他手里拿着几串糖葫芦,有草莓猕猴桃,山楂还有苹果。 白邱璟正低着头认真的撕糖纸,见到沈知初出来,笑的一脸阳光,这大阴天的天气,他就跟个小太阳似的。 白邱璟把手里的糖葫芦递给她。 “这么冷的天还有卖糖葫芦的?” “多的是。” 这游乐区小吃都比外面贵,平时十元一串的糖葫芦,在这里要卖30元。 沈知初接过舔了一下,一如小时候那样的甜,当然......山楂再怎么甜,到了里面也是酸的。 “好吃吗?”白邱璟问。 沈知初咬下一个糖葫芦,嚼了嚼说道:“好吃。”山楂去了籽,吃起来很方便。 “跟过去的味道一模一样。”沈知初说完,俩人相视而笑,似乎是想到了过去。 过去的沈知初不能吃糖葫芦,因为她对山楂过敏,即使再好吃再回忆,到后面也只有看的份儿。 曾经她把厉景深误以为是给她糖葫芦吃的那个人,用过敏的山楂比喻他们之间的感情,明知道碰不得还是要去碰。 好在......现在她山楂不过敏了,真正给她糖葫芦的人也回来了。 “我们去坐那个吧。” 白邱璟忽然伸手指了指,沈知初抬眸看过去,那是摩天轮。 排摩天轮的大多都是情侣,要说好玩真的没什么好玩的,坐在里面转一圈就下来,顶多去了上空可以俯瞰整个游乐园的风景。 要说坐摩天轮最佳时间还是晚上,可以看到下面灯火辉煌。 白邱璟脸上难掩兴奋,他和她一样,都是没什么童年的人,来到游乐园会莫名感到兴奋。 沈知初跟着他排队,进去关门,摩天轮缓缓上升,有些轻微的摇晃。 沈知初看着窗户外面,忽然喃喃一句:“如果有天我消失了,你会怎么办呢......” “怎么会忽然想这个?” 沈知初扭头就对视上白邱璟担忧的目光,情绪一瞬间跌落,她自己无法控制,哑着嗓子又说:“我是死过一次的人,灵魂寄生在这个身体里,万一......沈清想回来了呢?” 这个身体毕竟不是她原来的身体啊,沈知初以前也没想过这些问题,现在忽然想起,只觉得心里空唠唠的,死过一次的人又回来,有时候总觉得这个世界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遇见白邱璟是她两生集齐的幸运,白邱璟成为了她的家,是她的避风港。 她想......或许是因为和他结婚了,得到了她想了好久好久的愿望,一时间才会出现患得患失。 只是一个假设,白邱璟却认真了起来,他没出声只是安静的看着沈知初。 “我会找你,保存你曾留下来的痕迹。” “万一找不到呢?” “如果找不到我就......” 摩天轮升到高空,沈知初手搭在白邱璟的肩膀凑过去触碰他的嘴唇,俩人吻在一起,嘴唇碰着嘴唇,没有深入,俩人的目光在短暂的距离中碰撞交汇,感受着对方的呼吸。 沈知初眼里光影交错,她将白邱璟没说出口的话给堵回去。 她大概知道白邱璟会说出什么话来。 如果有天,她真的不小心消失了,她不想白邱璟过得痛苦。 白邱璟的人生,他的世界,他的未来以后,不应该只有她一个人,他不像她,是借用了别人的身体。 白邱璟的人生规划应该是比她想象的还要圆满,有喜欢他的粉丝,爱他的爸爸妈妈,朋友。 白邱璟把她抱的很紧,俩人逛遍了游乐场,危险设备没去玩。 “都到中午了想吃什么?” 沈知初想了想:“我带你去个地方。” 俩人联系上司机,跟着导航去了一条小吃街,附近是蓉大,是沈知初上大学的地方,沈知初带白邱璟来这里就是去吃她以前常吃的那家馄饨。 白邱璟第一次逛到这种地方,问道:“这里有什么好吃的?” “我带你去吃馄饨,我上高中大学那会儿几乎每天中午都会来这里吃。”吃了还几年都吃不腻,要说多美味倒也不至于,就是能尝到妈妈的味道。 馄饨店在里面,这会儿过去快两点了,过了高峰期,里面一眼看进去只坐了四个人。 “杨阿姨,两碗馄饨。” 卖馄饨的杨阿姨正坐在里面休息,听到声音后赶紧起身探出头看。 “小姑娘是你呀?” 沈知初回来后到过这里吃过几次馄饨,杨阿姨认识她,她虽然不上网但她晚上会看电视打发时间。 前阵子,热播的长门恨,里面的女二人气最高,她一看愣住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这不就是经常来她家吃馄饨的小姑娘吗? 电视剧热播后,沈知初就没来她这里吃饭了,她这儿人多可能是怕被认出来。 现在乍一看到沈知初,杨阿姨顿时惊喜的不得了,但她还是压制住了心情。 “这么晚才来吃饭,饿了吧,快进来坐,我去给你们煮馄饨。” 杨阿姨先是给沈知初他们接了两杯柠檬水,然后才进厨房忙碌。 白邱璟打量了一下四周,有些陈旧,看起来是个老店,打扫的很干净,桌上没有油渍。 随着杨阿姨进里面煮馄饨,白邱璟已经闻到香味了,他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被沈知初抓了个正着。 白邱璟一个脸红,表情窘迫借着喝水来掩饰脸上的尴尬。 “你以前经常来这里吃?” “嗯,我上学那会儿,中午没回家都是在这里吃的。”她喜欢这里味道,而且杨阿姨是为数不多能记得她生日的人。 每次生日,沈知初除了短信上会收到一条系统祝福语外,还会收到杨阿姨多加的荷包蛋。 沈知初不喜欢铺张浪费,每年生日都是一个人悄悄过的,像她这种家庭,要真的举办生日宴,那就不是单纯普通的宴会,会成为商业互捧,牵扯到各种利益。 馄饨煮的时间不长,杨阿姨端着两大碗的馄饨上来,上面放着一个金黄灿灿的简单,一送上来就是扑鼻的清香。 第531章 我想年年了 “够吃吗?不够我在给你们煮去。” 杨阿姨包的馄饨皮薄馅大,这三两的馄饨放在眼前满满两大碗,还加上煎蛋,这得把肚子吃撑不可。 “够了够了,这也太多了,谢谢你杨阿姨。” 杨阿姨没提电视剧,在她眼里沈知初就是沈知初,是那个经常照顾她生意的小姑娘,并不是大明星。 “我怎么感觉你瘦了呢?”杨阿姨的声音十分好听,温温柔柔,跟暖风一样吹进耳朵。 沈知初笑了笑:“没瘦,可能穿的多显脸小。” “还是瘦了,看着心疼,多吃点,今天阿姨请你吃。” “这怎么好意思。” 杨阿姨说:“来我这里吃饭的老顾客我时不时的就会请她们免费吃馄饨,再说了,我们有缘分,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的那个经常来我这里吃饭的小姑娘吗?你的名字跟她一样的,她也叫沈知初,那姑娘命不好……” 沈知初顿了顿,她微微抬眸转了下眼睛看向一旁的白邱璟。 白邱璟也认真的看着杨阿姨,等她说话。 杨阿姨继续说:“那姑娘跟你一样优秀,长得漂亮身材好,还会管理公司,只是可惜没嫁好。”说着她叹了口气,看向一旁的白邱璟。她平时只关注电视不看电影,不认识白邱璟。 “这个是你的男朋友?” 沈知初介绍道:“是我先生。” 杨阿姨惊讶问:“你嫁人了?” 沈知初点头:“嗯,这不想带来给你看看吗?” 杨阿姨认真打量白邱璟,从头到尾,然后直勾勾盯着他眼睛看。 白邱璟一脸紧张,路上的时候沈知初和他说了老板娘姓杨,他赶紧招呼,“杨阿姨好。” 杨阿姨放低声音:“这小伙不错。”一个人的眼睛是骗不了的人的,能看到沈知初过得幸福,杨阿姨挺开心的,她内心不禁感叹,要是那个死去的沈知初有眼前这个沈知初过得一半幸福就好了。 人生虽不易,但总有人在背后默默地想着你爱着你,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冰冷。 她们默默的爱,温暖着那颗被现实摧毁的心。 杨阿姨继续说:“对了,你之前带来的那只猫呢?我记得是叫年年是吧……” 沈知初脸上的表情一僵,杨阿姨每天接触很多人,察言观色少不了,顿时就知道她是问错话了。 白邱璟伸手攥着沈知初的手。 沈知初很想装作不在意,可一提到年年,她心里总是忍不住的悲伤。 没想到,杨阿姨还记得年年,明明她只带来了一次。 听说只要有人一直心存好意的一直记得,那么死去的无论是人还是动物都会过的很好,她想,年年应该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离过得很好吧? “它死了。” 杨阿姨动了动嘴唇,最终没说什么,转移话题:“你们先吃,我去厨房收拾一下。” “嗯。” 杨阿姨能记得年年,是因为它一身的旧伤,和那双漂亮的眼睛,她是个感性的人,提起死亡总是忍不住哭。 不知道还好,一知道谁死了就会特别难过,例如那个死去的沈知初,在得知她死的那一天,她整晚没睡想起来就会掉眼泪。 ....... 沈知初先吃煎蛋再吃馄饨,太多了根本吃不完,好在白邱璟胃口比较大,她分了一半给他。 馄饨吃完,肚子已经撑到连口汤都喝不下去了。 吃完饭结账,杨阿姨不肯收钱,就说这餐馄饨当请他们夫妻,就当庆祝他们新婚快乐。 白邱璟沈知初二人对视一眼后,没再拒绝,毕竟这也是杨阿姨一番好意,要再推就太伤感情了。 “要不我们三个合张照吧?”白邱璟提议到。 三人站在一起自拍了好几张,加了微信沈知初把照片传到杨阿姨手里。 杨阿姨看着照片心里高兴,看了好几眼后,才送他们出去。 到了车上,沈知初也拿着手机看照片,白邱璟看出来了她的不舍,揉了揉她的头发:“你要想见杨阿姨,我们改天又来吃馄饨,下次来给她带一束花。” 沈知初低低“嗯”了一声,她抱着白邱璟,闷着鼻子说:“我想年年了。” “家里的向日葵开的很好,我想它也很好。” 白邱璟也想过重新给沈知初买一只猫陪她,但他心里清楚,年年是独一无二的任何猫都代替不了。 加上沈知初太重感情,猫的平均寿命是十五年,注定会是它先走,他怕沈知初受不了离别,与其害怕难过受伤,倒不如从一开始就不去接触。 “我想我妈妈了。”杨阿姨好像她的妈妈,如果她妈妈没死,那会不会像杨阿姨那样温柔? 第532章 那天不吉利 “会的。”白邱璟把手轻轻放在她头上揉了揉,外面风太大了,就算裹着围巾可风还是会往里面灌。 白邱璟给沈知初整理围巾,一边整理一边说:“你的身边会有越来越多对你温柔的人。” 沈知初轻轻笑了一声,手一伸抓住白邱璟的手,错了……她的世界里不会出现越来越多的人,现在的她只有一个白邱璟,而白邱璟,他的身边才会有很多温柔的人,未来很长,他值得被爱。 倘若有天我不见了,白邱璟,我希望你能好好活着,代替我完成那些我没做过的事。 我喜欢冬日暖阳,喜欢暮色晚烟,喜欢绿野田棕,喜欢一个叫白邱璟的人。 我喜欢在冬天去找蝉,喜欢在夏天去海边听听鲸鸣,喜欢海鸥展翅,喜欢海上落日余晖……喜欢有个人陪我去看这世间所有风景,可倘若我不在了,就麻烦你代我看这世间万物。 “初初,你怎么了?”白邱璟心思细,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他准确的抓住了沈知初眼里闪过的泪光。 “就觉得我怎么会这么幸运啊。”沈知初轻轻吸了口气,压抑住闷嗓,“能这么幸运的遇见你。” ........ 白邱璟好不容易空出一天时间,到了下午五点二人去了医院看白父。 白父的情况和昨天一样,没多大变化,谈不上好坏。 沈知初路过花店买了一束向日葵,放在医院窗户边上,看着一家人聊。 白母忽然提起婚礼。 “昨天问知初想要办什么样的婚礼,她说办中式的,对了,我最近看了一下日子,要不就办到十二月月底,这还隔了一个多月,不用请多少人,就几个亲朋好友就行。”白母看向站在窗户旁抚摸向日葵的沈知初,问道。 “初初,你觉得把婚礼办到圣诞节那天怎么样?” 十二月二十五啊,今年是她死后的第六年了。 沈知初还没出声,一旁的白邱璟说道:“那天不吉利,往后改吧。” 沈知初出声:“其实……可以不用办婚礼。” “不行。”白母白父白邱璟三人一起开口,同步出声目光都还锁在她身上。 “结婚是一个女人最重要的,怎么可以不办婚礼,就算没钱也必须砸锅卖铁办婚礼。”白母说道。 沈知初和白邱璟并没有在医院停留多久,白父现在休息的早,晚上八点没到就让沈知初回去。 白母送俩人出门,挽着沈知初的手,对她就像是对亲闺女,边走边叮嘱白邱璟:“你可以好好照顾知初,别让她累着。” “不用你说我都知道,妈,就送到这里吧,你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 “嗯。”白母站在医院门口,外面风有些大,她没出去都觉得冷,用手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大衣往紧的裹。 沈知初回头摆了摆手:“妈,你快回去外边冷。” “我知道了,你们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到家了发个短信。” 白母嘴里说着回去却是一直站在原地目送俩人离开,直到上车。 沈知初明显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到了车里后通过后视镜看医院大门。 想到今天玩跳楼机发生的意外,倘若白邱璟没注意安全带松开,手没扶着安全栏,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事情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了,可沈知初一想到那个画面,再配合手机上那条短信她就遍体身寒。 这一次,没有人扔下她,可白邱璟,或者白家任何人因为她发生意外她都无法原谅自己。 厉阿姨和白叔叔对她那么好,她怎么忍心让他们难过? 沈知初看着车窗外:“她还没进去,在那儿看着,妈她舍不得你,等这阵子忙完有时间了你多陪陪她,她是个好妈妈。” 她说的是“你”而不是“我们” 白邱璟觉察到了,总感觉沈知初话里有话,不过他没多问,累了一天,他把沈知初抱到怀里,嗓子压低“嗯。”了一声。 车开到一半刹车出了问题,司机及时发现,把车靠边停下才没出事。 一天发生两次意外,想不注意都难。 白邱璟蹙紧眉心:“没定期检查维修?” 司机解释:“我上周才开到车店检查了,应该不会出问题啊……”他也比较纳闷。 这辆车白邱璟之前经常开,后来让司机开去检查维修,他就开的另一辆,昨天晚上他开车回来的那辆车经历了一场暴风雨后,车身太脏,今天拖去了洗车店清洗,没车就叫来了司机。 一旁的沈知初听着他们的对话,手微微用了点力。 刹车出了问题必然不能再开了,好在离家也不远,就在马路边上招了辆出租车回去。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白邱璟见沈知初脸色发白。 沈知初打起精神,憔悴的脸上露出一抹苍白的笑:“可能是今天累到了,我有些犯困。” 白邱璟说:“那回去早点睡。” 不仅是累了,可能还受到了惊吓。 白邱璟回到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沈知初放热水,等她找到睡衣去泡个热水澡。 人受到惊吓容易做噩梦,白邱璟去热了一杯热牛奶,等沈知初泡完澡出来递给她喝。 但人紧绷成一条弦的神经不是一杯热牛奶下去就能缓解的,沈知初还是做了噩梦。 梦到她和白邱璟战胜了病毒,却逃不过一次次意外,最终他死在她的面前。 沈知初浑身发冷一个激灵从噩梦里惊醒。 她一醒,睡在她身旁的白邱璟也醒了,他伸手把灯打开:“是不是做噩梦了?” 听到白邱璟的声音,沈知初缩进她的怀里,回应他的话:“白邱璟,我害怕你出事,你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的,不要出事。” 白邱璟揉她的长发:“我不会出事的,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你做什么噩梦了?吓成这样。”白邱璟问。 “忘记了。”沈知初没回答,她回抱着抱住白邱璟。 “忘记就算了,不用去想。” 沈知初一时惊醒睡不着,她枕着白邱璟的手臂,看着白邱璟打着哈欠,没多久就睡着了。 她不是不愿意把做的噩梦说出来,而是那样的噩梦不适合白邱璟听。 她看了白邱璟一会儿,见他彻底熟睡后,撑起身子吻了吻他的唇角,轻笑道:“那样恐怖的梦不适合你听……” 她翻过身,平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喃喃自语:“明天早点起床做早饭吧,不然你以后都吃不到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沈知初就偷摸着起来了,给白邱璟做了早饭。 乳白色的粥里面她家了点其他东西,搅合两下后什么都看不到。 白邱璟醒来发现身边没有沈知初的身影,叫了两声后都没得到回应,被吓到了,赶紧翻身起床下楼,见到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后他才懈了口气。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沈知初回头:“我今天没什么事就想着给你做点早饭,去洗漱,吃完饭再去换衣服。” 沈知初早饭做了油条,咬在嘴里是脆的。 看着白邱璟端起面前的粥喝了一大口,沈知初抿了抿唇,眼眸低垂掩饰着眼里所有的情绪。 “你今天还是别开车了,等下叫个专车来,你的那些车我不太放心。” “好,听你的。” 车是沈知初叫的,等白邱璟换完衣服后车也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太累,昨天休息了一天后到倦怠期,明明刚睡醒不久,他现在又有些困了,眼皮不受控制的往下耷。 “你今天要去上班吗?” 沈知初摇头:“你忘记今天是周六了?周六不上班在家里休息等你回来。” 第533章 她不敢拿白邱璟的命去赌 今天是周六?连续加了好几天的班没有休息,白邱璟早就忘记了休息日。 沈知初把早就准备好的围巾给白邱璟戴上,手法跟他昨天一样,不过她没有白邱璟那么高,穿着拖鞋的她还要微微垫着点脚尖。 这样一幅岁月静好的画面,让人不想打扰,沈知初给他系完围巾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去上班吧。” 白邱璟转身,脚还没跨出去又被沈知初拉了回来:“注意安全,冷了添衣服,还有,无论多忙必须准点吃饭,你的手机我定了闹钟,闹钟一响就吃饭,不能饿肚子,我上辈子就是不吃饭得了胃癌,痛到吐血,我不想你跟我一样,你生病……爸妈会心疼的,我也会……” 沈知初难得絮叨,她脸上带着柔和的微笑,黑色的眼瞳中有光在跳动。 “困就睡,别熬夜,该休息的时候就休息,神经疲劳的时候做事很难集中容易失误。” “嗯,我答应你不逞强,安全健康放第一位,我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白邱璟第一次见沈知初这么碎碎念,有些稀奇,他勾了勾沈知初的鼻梁,“你今天怎么说这么多话,像是要分开似的。” “想多了,我们都结婚了我还能去哪?”沈知初手上一直带着那枚戒指,即使洗澡的时候也没摘下来。 她推着白邱璟出门,外面冷她穿的少就没出去,站在门口目送白邱璟离开。 “白邱璟,拜拜。” 白邱璟频频回头招手,上车时他蓦地回头看向沈知初,隔的太远没能看清沈知初泛红的眼睛。 可只是看着她站在门口孤零零的身影,他就心疼了,他头晕乎乎的,有些想睡,注意力无法集中,也没法去细想一些事,例如,沈知初极少分别时说“拜拜”她通常说的是“再见”,代表还能再见到的意思。 上车的时候白邱璟从后视镜里又看了后面一眼,见到沈知初跑了出来,风吹动她的长发。 他总有一种,这次离开就再也见不到的错觉。 怎么会有这种失控的错觉,不应该啊,明明一切都好好的,沈知初还是跟往常一样,再说了俩人刚结完婚,还是沈知初拿出的户口本,她怎么会在这种时候离开他? 深思过后,白邱璟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按着太阳穴,觉得是他自己多想了。 早晨的玻璃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沈知初的身影跟着模糊起来。 沈知初走了出来,嘴角一点点地扬起,眼里的光却慢慢暗了下去。 车越开越远,直到那辆载着白邱璟的车消失在那条空寂的小路上后,她嘴角上的弧度才慢慢收起来。 风很大,却吹不干她眼睛里的湿润,沈知初蓦地蹲在地上,整个人瑟缩成一团,身体很冷,却比不过心冷。 以后还能再见到白邱璟吗? 以后他还能再背着她回家吗? 以后还能吃到他递过来的糖葫芦吗? 沈知初还有以后吗? 沈知初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悲伤的哭泣,直到身体被风吹的失去知觉了她才踉踉跄跄地站起身走回去。 别墅里什么都有,沈知初拟了一份离婚协议,打印出来后签上字放在床头柜上,又拿出结婚证反复多看,这结婚证还没在她手上捂热她就又要送回去了。 沈知初看着手上的戒指,她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和白邱璟在一起,可终究抵不过一次意外。 她不敢赌,不敢和厉景深赌,更不敢拿白邱璟的命来赌,白邱璟已经为她牺牲过一次了,她不能再让他受伤。 还有白父白母,他们好不容易找到白邱璟,他要是出事了他们怎么办?白邱璟不像她,死过一次的人就像世间残留了一缕魂什么都没有。 昨天两次意外没事,谁知道第三次意外什么时候来,按照厉景深现在这种“情况”没有后路的他,的确什么都做的出来。 戒指摘下来后,沈知初看了两眼又戴了回去,就当留作一个念想。 除了离婚协议外,沈知初还写了一份遗嘱。 全放在床头柜上,只要白邱璟一回来上楼就能看到。 沈知初穿上羽绒服,除了手机她还带了一把水果刀就放在口袋里,拿着点零钱就出了泉水湾。 她一路走出去,在马路边上打了辆的士,坐进去后,她打开手机看着昨天拍下来的合照。 照片里的白邱璟笑的像个阳光大男孩,沈知初伸手摸了摸,眼泪“啪”的一声落在了上面。 其实也没什么遗憾,至少她碰到了真正关心她的人,至少她嫁给了她一心想要嫁的人,至少他们有过曾经,是一回想就忍不住露出笑来的曾经。 (白邱璟因为她受过伤,所以就比较胆小,过的小心翼翼。) 第534章 楼梯上的血迹 沈知初将卧室打扫干净,抚摸每寸地方,捻平被单。 那盆埋着年年的向日葵花盆搬到了客厅阳台上,她走过去,抚摸上面的枯叶,向日葵一到了冬天没太阳就会枯萎,修剪掉干枯的枝叶后明年又会重新长出花对准太阳,向阳而生。 她轻轻抚摸上面的枯叶,“年年,替我好好守护他。” 明明该拿的已经带走了,可她总感觉遗忘掉了什么东西没拿,沈知初站在马路边上招了辆出租车。 “到哪儿去?”司机问。 “半城c区。” 沈知初看着外面,车里的气味有些闷,闷到让人喘过气来,缺氧缺的严重。 沈知初打开车窗吹着冷风。 在前边开车的司机提醒道:“小姐,车里开了空调,你打开窗吹着冷风不冷吗?” “不冷,我有点晕车。” 司机听到他晕车便不再阻止她,冷是小事,就怕人晕车吐出来,到时候清理车子比较麻烦。 沈知初看着外边一闪而过的路景,眼睛被冷风吹的酸痛,可她任就努力睁大眼睛,试图让冷风将她眼里的泪水给吹干,可越是想控制眼泪就越是不受控制的掉,她低下头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里面的内环刻着一排英文。 loveyouasbefore 翻译过来,想以前一样爱你。 用中文更唯美的方式翻译,便是爱你如初。 爱你如初,一如既往,深情不离,不曾后悔。 眼泪再也不受控的掉下来,沈知初撑着额头靠着车门,无声哭着,只有粗重发鼻息声发出,以及身体一抽一抽的,听的让人家难受。 司机以为是外面的风声,起初没多大在意,后来越听越不对劲,透过后视镜看了身后一眼,见身后的女人眼眶通红,哭的厉害。 司机一整天开车,没什么可做打发时间的,碰到有人坐车就忍不住聊上几句。 “小姐你怎么了?怎么哭这么伤心了?” 沈知初擦了擦眼泪,闷着嗓子说了句:“没事。” “有什么就说出来,我不会拿出去说的,别憋在心里难受。” 沈知初吸了吸鼻子,想起那年她检查出胃癌晚期的时候,出了医院,打了辆车,也是这样一个热心肠的司机问她怎么了。 司机告诉她,一切都会过去,太阳升起来又是新的一天。 可要是等不到第二天的太阳呢? “司机师傅,你结婚了吗?” “结婚了,我还有两个孩子呢。”一提到家人,司机满脸幸福,嘴角都不由自主勾了起来,他这么努力上班开出租车,还不是为了让家里人过得好一点,只要家里人过得好,他再累点都没事。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假如你有天会成为家人的累赘,你的出现会带给他们不可避免的意外伤害,那你会怎么做。”沈知初的声音很轻,轻到一阵风就能吹散,她的脸色也带着病态的苍白。 司机倒吸一口气,阴阳怪气道:“我怎么感觉你在咒我?什么意外什么出事?我们开车司机最忌讳这些词了。” 沈知初赶紧道歉:“对不起。” 男人豁达大度,没和沈知初计较,开了一截路遇到了一个红灯停下,司机踩着刹车开口道:“如果有天我会成为家里人的包袱累赘,我会偷偷找个地方死去。”说完后司机轻笑一声。 又继续说:“我以前一个同事检查出来得了癌症,他给自己买了高额保险,然后营造了一场车祸,死后所有的钱都归他的妻子。” 看,这个世上做出这样选择的不止她一个。 沈知初没想到司机还会回她的话,她愣了愣,哑着嗓子问:“你的那个同事应该很爱他的妻子吧?” 谁知道司机嗤笑了一声,笑着叹了口气:“谁知道呢,我那个同事跟我一个小区,就在我们楼的对面,每天吵架,谁劝都没用,还打过他媳妇儿,让他们离婚又不离,夫妻俩像是搅合在一根藤上的蚂蚱,死都要捆绑在一起,谁知道是他得了癌症。” “这人啊,太复杂了,看不明白,说爱吧,他怎么舍得下手打人的?说不爱,他们在一起又有15年了,人生有多少个十五年?身为局外人,谁都没资格评判他们之间的婚姻感情,过得好不好只要他们心里清楚,但在我看来......”司机顿了顿,“纯属浪费时间。” 沈知初听完后安静了,红灯转绿灯,司机松开刹车吆喝一声:“走起。” 车停到半城c区外面,沈知初付完车费下车,这么多年过去,这里发生了很多变化,高楼更多了,绿化也做的更好了,小区外面不少美容店。 厉景深名下的产业还在被查,只有这里没有人查。 因为这里的房产权是沈家的,是死去的那个沈知初的。 当初沈知初把这里卖给厉景深,厉景深给了她一笔钱,签完了协议,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协议一直没进法院。 沈知初来到这里不是缅怀过去的。 硬要回忆过去,那么停留在她脑子里的只有痛苦。 半城,见证了她那四年的愚蠢。 浅水湾,厉景深曾把她当一条狗锁在那里。 J市御园,她被他欺骗,宛如一个傻子,最后死在那里,连家都不能回去。 厉景深总说,让她跟他回家。 可她该和他回哪个“家?”他们之间有家吗?这一个个的,看似奢华的别墅,实际就像是个不见天日的笼子。 沈知初下车,一阵阵的寒风吹起她的长发,她随手将头发扎了起来,然后裹紧身上的羽绒服外套,低着头往里面进去。 这地方就算很久没来了,她也依旧觉得熟悉,从大门口进去往着熟悉的路线往左拐,从这里到房子,要走上五分钟。 她走的很慢,五分钟的路线她硬是走了十分钟才到楼下。 周围没有一个人,加上阴天刮风下雨的,这别墅区,显得几分过分的寂寥。 关着门,她没钥匙,指纹解锁也不可能,毕竟换了个身体,她走下阶梯,挨着墙边放着一排的盆花,靠着最角落那盆花,她走过去,撑起花盆,在底部找到一把钥匙。 钥匙还放在老地方,沈知初拿着钥匙把门打开。 里面并没有异味,沈知初抬眸往里面看,客厅打扫的很干净,房间里什么都有,家具摆件一样不少,可不知道为什么总给人一种空唠唠填不满的错觉。 大概是没有人气儿。 她走进去在,在楼梯上就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厉景深正提着一桶水,蹲在那儿擦阶梯,那么用力认真,像是要擦掉什么,擦的很干净。 沈知初半眯了一下眸子,看着那层阶梯,大概明白厉景深在擦什么了。 擦那层消失的血迹,擦掉那个死去的小小亡魂。 这里她摔过,流产过,厉景深打她过,让她下跪过,骂她过,她疼的死去活来过。 她努力地想要回忆起这里的美好的记忆,哪怕一丁点也行,可是没有。 她不太明白,为什么厉景深还能住在这里,又怎么心安理得地住的下去? 一个人一旦对谁产生了坏的印象,那么以后他做过的什么事,都会叫人质疑,不敢去相信。 怀疑之后就是失望,失望在往后就是恨意,到了最后是心如死灰。 这些沈知初都经历过。 厉景深一转头,即使他的脸色变得病态惨白,双眼无神,看起来那么没用。 可她满脑子都是,他掐住她的脖子恶狠狠叫她“沈知初!”辱骂她是个“贱人女表子”的样子。 第535章 第37次幻觉 回头见到沈知初,厉景深脸上并没有浮现出高兴,而是直愣愣坐在阶梯上看着沈知初一步步走向他。 他眼睛都没眨一下,黑漆漆的瞳孔像是望不到底的深渊。 直到沈知初站在他跟前停下,厉景深像个机器人一般,僵硬地张嘴吐出一串数字。 “第37次了。”厉景深说完这句,睫毛颤抖,目光柔和的看着沈知初,安静平和,不难听出来他声音里带着苦涩。 沈知初却不懂这串数字的含义,语气带着嘲讽:“37次什么?” “幻觉。”他搬到这里不过54个小时,却看到了沈知初的幻觉36次。 沈知初喉咙一堵,目光错过厉景深看着他身后那一层层的阶梯,又问:“你在擦什么?” “血,沈知初的血,孩子的血。”厉景深的手都冻红了,手指纤细的人不容易长冻疮,厉景深也从来没长过,可这几天他一直在碰冷水,一直擦地板,双手通红,他那只被拔光指甲的左手,没了指甲的保护指甲红肿,有些地方以及破皮了。 沈知初的手指也曾这样过,那年她失忆什么都想不起来,到了冷天,手指就忍不住发冷发痛。 厉景深的手常年保持温度,总会捂住她的手哈气,温暖她的手指指尖,缓解痛处。 那么温柔的一个人,每次看着她都会忘记,害她成那样的人里,也有他。 总有一些东西,要用消失来证明它的珍贵,一旦消失,那就跟原不原谅没任何关系了,因为一开始你有的现在没了。 失去了,什么都没意义。 厉景深的心就像阴沟里的蛆虫,看着就脏,可谁愿意一生下来就当阴沟里的的蛆虫?阴沟里的蛆虫从来没想过出阴沟,缩在黑暗的地方就那样过了一辈子。 爱一个人对他来说是件奢侈品,他不懂爱,也不敢去爱,可一旦接受,他也可以倾心待人一生。 奈何造化弄人,他还没来得及去学会怎么爱人,那个曾满眼是他的沈知初就不要他了。 他学的太晚,也没人会一直等着他学,何况他也没时间没机会了。 沈知初到这里的时候,满心都是毁灭,恨不得拿出包里的水果刀把厉景深给捅死,可看他现在这幅丢了魂魄的样,她不知道该如何下手了。 厉景深只当她是一场幻觉。 沈知初看着他身后,一节节干净不染一尘的阶梯,那里并没有厉景深所说的血迹。 “那些血早就洗干净了。” 厉景深缩了缩手,握紧手里的湿抹布,哆嗦着嗓音说:“不……没擦干净……”说着他又拿着抹布,沿着阶梯一遍又一遍的擦。 这里到处都是血,是沈知初的血,都没有擦干净。 沈知初不再说话,她看着厉景深这幅模样,心里想着,他做那些下作手段叫她来这里,现在又在做这么“无聊”的事是为了哪样?装惨?卖可怜? 沈知初不会因为看到厉景深一副“窝囊”的样子,而产生恻隐之心,更不会为他的可怜打动。 厉景深擦着阶梯,心里妄想的却是:擦干净了,说不定沈知初就回来了。 沈知初伸手一把揪住厉景深的衣领,在他被迫转过身后,一手掐住他的脖子压下去。 猛的一个动作打翻了旁边的水桶,流了一地,从上往下,水流蜿蜒,像极了当初的血。 “你擦再干净,这里也依旧是脏的,就像你对我做过的那些事,哪怕你十倍百倍千倍的加在自己身上,尝过了我所受过的所有痛苦,可也照样弥补不了,除非你能让时间倒流回到过去,可是你能吗?厉景深!” 沈知初一口气说完,一时间空气里只剩下厉景深的呼吸声,沉重而又压抑。 厉景深背靠着楼梯,脖子还被人卡住,脊背顶的很痛,可他没有挣扎,只是看着那只掐住他脖颈的手,顺着手到手臂,肩膀,最后落在沈知初的脸上。 泪水从猩红的眼睛里淌出,厉景深之前的镇定只是徒有其表,就行窗户纸,随着沈知初的靠近一戳就破。 无需用过多的言语刺激他,仅仅沈知初的到来,就让他崩溃。 厉景深露出苦涩的笑:“原来不是幻觉啊……”他顿了顿,继续又问,“你怎么会来这里?” “不是你逼我来这里的吗?” 沈知初觉得厉景深里外都烂了,满目疮痍,她觉得可悲又可笑,没想到那个一直在她面前高高在上的厉景深会变成这般模样。 可想到昨天发生的一切,那些短信,她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怒意。 第536章 沈知初我快死了 “游乐园里在跳楼机上动手脚,妄想用意外害白邱璟的人不是你吗?还有刹车失灵,厉景深你真的是一次又一次刷新我对你的认知!” 他费尽心思做出那些事逼她就范来到这里,现在又装作一幅不明白的模样到底给谁看? 沈知初松开手,掐住厉景深的脖子挨着他的皮肉她嫌恶心。 沈知初掐住他的力道不算大,但也确实让人喘不过气,她一松手,一小股冷空气蓦地窜进喉咙直至胸口,厉景深蓦地咳嗽起来。 空气里一时间只剩下厉景深咳嗽声,沉重又压抑,一声比一声更用力,把血都咳了出来。 他一边咳一边掉眼泪,竟显得有几分悲怆,仿佛一下把所有的痛苦给咳了出来。 沈知初都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一个冷漠到不能再冷漠的眼神就能让他全盘皆输。 原来,她今天来到这里是为了白邱璟。 也对。 毕竟他在沈知初眼里一直就是个使用卑鄙手段的人,先是害白家破产,现在白邱璟出事可不就在他身上来了。 厉景深不动生死地紧握掌心,现在的他只能自己笑自己,可怜到用嘲笑来温暖自己。 厉景深含着血说:“沈知初我快死了。” 沈知初低头看着地上的血迹,听着厉景深那句“我快死了”她没有半分异动,显然早就知道。 “所以你要死了,就要拉着人一起垫背是吗?你死了,周围人都别想好过是吗?” 当初她患下癌症,一心想的是逃离厉景深的身边,反正要离婚,她一个人安度最后时光也挺好的,死也算死的干净。 可厉景深只想把她弄脏,就算他要死了,也要折腾她的人生。 厉景深红着眼睛,嘴角在滴血,心仿佛也在滴:“沈知初,我想对你好。” 沈知初蹙紧眉心,喘着粗气骂人:“好你妈!” 沈知初额角青筋乱跳,想着手机里的短信,想起厉景深做过的每一件事,她想伸手把厉景深扯起来乱打一顿,更是恨不得拿出手里的刀把他捅死。 可惜,现在所有人都盯着白家,盯着她,还有盯着厉景深,她动手把厉景深杀死在这里,可能没多久就会上热搜,到时候还会牵连白家。 有句话说的好,不要和一个快死的人计较,因为他要是在死前发疯,你可能比他先死。 她真的对厉景深无可奈何,他又能耐,真的能把人折腾死。 厉景深没有说话。 沈知初比他活的干净透彻,像水,而他就是靠水活命的鱼,为了活的舒坦,他把水弄脏了,而现在,让他活的水要淹死他。 他这条鱼,要被水淹死了。 他想过无数办法,想让沈知初留在他身边,他也想过不再重蹈覆辙,但可笑的是,最终让沈知初短暂留在他身边的,还是跟以前一样,用仇恨、怀疑、戒备。 “沈知初,我们好像都没有认真的好好的相处过。”厉景深扶着扶梯摇摇晃晃站起身,他比沈知初高很多,即使生病身体微微前倾,可站在高一节的楼梯上看着沈知初的时候,依旧是俯视。 “我快死了,你能不能管管我啊……” 沈知初皱了皱眉:“应该管你的是医生,不是我,何况……”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那个愿意管你的沈知初已经死了,你比谁都清楚她是怎么死的。” 她没有任何表情,说出的话也没语气,却让人觉得冰冷。 她也想过好好和厉景深谈,可厉景深一次又一次的挑战她的极限,让她失去了力气和他谈。 和厉景深在一起那么多年,她真的很少开心,甚至都忘记了怎么笑。 “厉景深或许你现在很爱我,可是爱……比起你曾经对我的伤害不值得一提,你的爱,一文不值,只会显的我廉价。”沈知初伸出右手,露出无名指上的钻戒。 “你总求我给你改过自新的机会,可我明明给了你很多次,你送给我两次戒指,一次三十元,一次上千万,两次都不合适,你难道没想过原因?” 买到不合适的戒指,还怪别人的手有问题,说的就是像厉景深这样不知悔改的人。 沈知初继续说:“一次次容忍,一次次原谅,一而再再而三的让我失望,你现在还用这种龌龊手段逼我来到这里,还想让我好好管你,我是你妈吗?我凭什么管你!” 每个字都显得撕心裂肺,可沈知初却用最平静的话说出来,她能现在能做到心如止水面对厉景深,全是因为过去就已经心如死灰。 “现在我到这里来了,你要怎么做?还想像以前那样对我?” 厉景深:“你要这么想那就是吧。” 反正沈知初已经把他当做了一个恶人,可以为了一个目的而不得手段,虽然也的确是这样。 沈知初为什么会知道他生病快死了,又是从哪误解他要杀白邱璟的,他不得而知。 他心里的念头只有一个:既然这样才能让沈知初短暂停留在她身边,那她误会就误会吧,反正她也恨他,那点恨,多一点不多少一点不少,他的结局完全承受的起。 厉景深无视沈知初仇恨的目光:“就像你说的那样,我一个将死之人什么都做的出来,你也知道我手段狠,指不定死了就要拉个垫背的,在我死的这段时间你就在这里一步都不许出去,只能活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他心里很清楚,这是沈知初留在他身边唯一的方法,虽然停留的不久,但在死前能多看她一点就多看一点。 他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垂死挣扎,但厉景深就是个无法不去垂死挣扎的人,他走进了一个死胡同走不出来。 厉景深看着沈知初的手放在羽绒服里动着,隐约能看到里面的东西是什么形状,有手机,还有一样,已经露出来了刀柄。 沈知初可干的出拿刀捅人的事,当年她就用西餐工具捅穿了他的掌心。 那时她的手还是残废的,筷子都拿不利索,却能两手握餐刀一把捅穿他的掌心,沈知初是个胆子比较小的人怕黑怕打雷,还怕很多血,可拿刀捅他这件事上眼睛都可以不眨一下。 其实从那个时候他就知道他们之间永远都没办法像其他恋人那样喜欢着对方。 他是自信,但还是有自知之明,不过人痛苦到极致,知道一件事无论如何都弥补不回去的时候就自欺欺人。 沈知初今天来本就抱着早死早超生,对于从厉景深狗嘴里说出来的话她才到了七八分,人至贱则无敌,她也确实是没见过比厉景深还要贱的人。 厉景深嘴角上的血还没擦干净,眼眶凹陷黑眼圈很重,整个人虚弱的像是纸糊做的,仿佛被人轻轻一扯就会碎掉。 如果沈知初真想杀他绝对能办到,可她不敢保证厉景深有没有留后手,她也不敢保证她自己逃脱得了法律责任。 沈知初真的分不清,厉景深现在对她的到底是占有欲,还是执念,要说真的深爱,她也喜欢一个人,并不是像他这样。 事到如今,沈知初也没想过要去分清楚他的想法。 …… 沈知初就在半城住下了,以前住了好几年的地方,现在重新回来也不会觉得陌生,不过房间换了一下,曾经那间代表夫妻婚房的主卧她是不打算再住进去。 房间里一面落地窗,沈知初站在那儿看着自己的影子,一会儿摸摸手上的戒指,一会儿摸摸看一看手机上的照片。 手机被她按成了勿扰模式,原因很简单,她不知道在白邱璟给她打来电话的时候她该怎么和他说。 她就像是一只乌龟,一遇到什么事就触发自我保护意识,缩进了壳子里。 第537章 厉景深难得谦虚 外面天色渐暗,沈知初站在二楼落地窗前眺望外面那条通往大门的路。 白邱璟现在怎么样了?她下了迷药,可能这个时候他还在睡觉,也有可能发现她已经走了。 看到她不辞而别,他会不会很生气?放在床头柜上的离婚协议他是不是已经签了,还是说已经撕了? 沈知初忽然有些站不稳脚,双脚一软直接顺着窗户蹲坐在地上,她蜷缩在地上,像是一只被遗弃的小狗,明明是她自己选择走的,可这个时候却显得她那么可怜。 到了冬季,南方的鸟也不出来,偶尔几只斑鸠从树上飞下来落在地上,短暂的停留后又飞到了令它足以安全的树上。 下午五点,厉景深就来叫沈知初下楼去吃饭,他身上穿着围裙,面对沈知初那张面无表情冷漠至极的脸,他依旧保持微笑。 “下楼吃饭了。” 沈知初抬头看向他,看着厉景深那张脸越看越假,假到作呕。 “我现在都来到这里了,你是不是能放过白家,把之前从白家抢去的资金归还给回去?还有白邱璟……如果你敢伤他一下,我绝对会先一步死在你眼前。” 厉景深一个快死的人,说什么让他偿命都是白说,对厉景深而言,沈知初超过他的生命。 果然,沈知初话音一落,厉景深的脸色短暂的僵硬了一下,随后他轻笑一声,眼神有些恍惚。 “放心吧,白家那边我已经收手了,不消一个月就会恢复正常,之前损失的我也会补回去,反正我死后,这些钱也带不走。” 明知道死了带不走任何东西,可他依旧要在死前硬绑着沈知初。 沈知初嗤笑一声:“希望你说话算数。” 厉景深抬手看了眼腕表:“下去吃饭吧,你午饭都没吃,饿多了容易得胃病。” 沈知初跟着他下楼,看了眼桌上,居然全是她爱吃的那几道菜,香味四溢。 厉景深会下厨做饭,还能做出这样的成品,的确让人想不到。 沈知初坐上椅子,端起面前的一碗饭开始吃了起来,饿肚子是不可能饿的,她得过胃病,从胃病到胃癌,一字之差,她知道这其中有多难以忍受。 就算不会饿出胃病,她也不会亏待自己的身体,现在的她就是和厉景深在进行拉锯战,只要厉景深先她一步死,那就算她赢。 话是这么说,可吃饭就是没胃口,做的再符合她的口味,但一想到这饭菜是厉景深做的她就味如嚼蜡。 厉景深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沈知初有一口没一口地咽白米饭,很少夹桌上的菜,仿佛只是为了迎合他而做出来的。 厉景深夹了一筷酸辣土豆丝在她碗里:“吃点菜。” 沈知初吃饭的动作顿了顿,她盯着碗里的土豆丝许久后,忽然端起碗把碗里剩下的饭菜全部倒进垃圾桶。 “不吃了。” 厉景深也知道自己刚才的意识动作惹沈知初不快了。 要是以前的厉景深,可能会直接把沈知初的头按进饭碗里比她吃,他不允许谁浪费他的“好心”,就算倒进了地上垃圾桶里,也得让人给捡起来吃掉。 但是现在,看到一脸不耐烦的沈知初,厉景深显得手足无措想解释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我只是看你没夹菜,怕你吃不好。”声音里的急躁一清二楚。 “我不给你夹菜了,你中午都没吃饭,再多吃点。” 沈知初语气刻薄道:“看见你我都饱了,你要真想让我过得好,就应该离我远一点。” 厉景深说:“只有这个我做不到,沈知初你觉得我别有用心也好,还是存心不良也罢,但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我只是不想你再被人辜负被人欺骗,就跟当初两面三刀的秦家一样。” 沈知初出声阴寒:“照你这么说我还要感谢你不成?人心经不起测试,没有你的设计,他们原本可以一直对我好的,是你害我众叛亲离。” 厉景深:“我承认是我设计,可没有我也会有其他人,比我更难缠的人多的是。” 沈知初轻蹙了一下眉,看着脸红脖子粗努力“解释”的厉景深,这个人居然难得“谦虚”了一下。 “你可别那么谦让,我活了这么多年,遇到比你还难缠的还真没遇到过。” 沈知初言语上的讽刺就像刺猬身上的针扎进他心脏上,恨不得叫人伸手拔掉,其实仔细算下来,的确是他私心占据最大的部分。 可不这么说,仿佛就没理由去挽留住沈知初。 就像父母时常对你说的一句话“我是为你好”看似为你好,实际很多情况都是打着为你好的幌子而更好的控制你。 第538章 你厉总哪有被人甩的可能 不吃饭经常饿肚子饮食不规律会得胃病,沈知初得过,还患过胃癌。 厉景深现在嘴里说着,怕她疼,怕她难受,怕她和之前一样胃痛,却忘记了,让她最疼最难受的人是他。 施暴者大概都不会觉得自己是施暴者。 厉景深人如其名,厉变本加厉的厉,他能让你难受,还能让你更难受。 话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厉景深知道,再这么下去沈知初会和他吵起来。 沈知初吃了点总比没吃好,厉景深沉默半晌后转移话题:“不吃就不吃吧,别气坏了身体。” “你也知道身体能被气坏?把我气到吐血的事你可没少做。”沈知初摔了碗起身,气的眼眶发红。 “厉景深你真的是一点都不在乎我,你现在这么硬绑着我,无非就是那点自尊心作祟,你厉总这辈子,只能甩别人,哪有被人甩的可能?现在看着以前被你玩死的玩物跟别的男人幸福在一起,是不是心里特别不平衡?”她不想生气发火,可人到了边缘总是控制不住,像是陷入绝境里的困兽,只能无能狂怒。 厉景深没说话,他安静坐在那儿,听着沈知初的话,他握着手里的筷子有些发抖。 他拿筷子的是右手,可不知道为什么左手疼的厉害,掌心里早已愈合的伤疤仿佛被撕开。 手掌心最明显的三条线分文,爱情线,事业线,生命线,沈知初那一刀正中掌心,把三条线都砍断了。 亲手推开的人,连后悔都没资格。 沈知初垂了眼睛:“厉景深你总是做些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事,你到底图什么?你是真的为我好?为了证明你做的对?还是为了把其他人变得和你一样恶劣,这样你就好对过去心安理得了?” 人到了绝境总会跟比他差的相比,仿佛死了就没什么遗憾了。 厉景深还是没说话。 沈知初见他一副木头的样子,自嘲的笑笑,随后转身走向客厅,坐在沙发上她习惯去拿手机看短信,拿出来看到没网才想起来她关了网络。 以前觉得时间不等人过得很快,现在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厉景深含着嘴里的血一口一口的把桌上剩下的饭菜吃掉,以前他不会做饭,他讨厌厨房里的油烟味。 他一般都是在外面餐厅吃的,或者叫餐厅做好送上门。 到了后面嫌麻烦,干脆雇佣了一个厨师,但其实厨师做的时间次数还没有沈知初。 外面的餐厅再好吃吃多了都会腻,只有家里人做的,或许平淡,但真的一辈子都不会腻,甚至吃不到了,还会一直想念。 他很想再吃上沈知初做的饭菜。 以前的沈知初给他做了四年的饭菜,他嫌弃一次没吃过,可现在她做的饭菜成了他再也尝不到的奢望。 沈知初死后,有一段时间他精神失常严重,得病发疯,找了各地的厨师做饭,想要做出沈知初的手艺来。 J市都被他找遍了也没找到,后来他去了蓉城想到沈知初时常说的那家靠着蓉大的馄饨店。 一尝到那个味儿,他就知道是沈知初喜欢吃的。 老板娘只在照片网络上看见过厉景深。 当年沈知初和厉景深结婚,高兴的人只有沈知初一个,她满怀欢喜恨不得告诉全世界她嫁给了喜欢的人。 但她心里知道厉景深不喜欢她,婚礼闹的沸沸扬扬只会让厉景深更厌恶她。 婚礼前一天,她拿着厉景深的照片去了馄饨店,点了碗热腾腾的馄饨,像个刚接触恋爱的女孩,对未来充满憧憬,她高兴的指着照片上的厉景深对老板娘说。 “杨阿姨,我要结婚了,我会和他在一起一辈子。” 可能那个时候的沈知初都不知道,一辈子会这么短,仅仅四年消耗了她所有热情,再滚烫的水,时间一久都会放凉,就别说人心经不起磨。 一块石头磨久了都会变平,人心是肉,一磨是会烂的。 或许那“一辈子”是上辈子,也有可能是下辈子,但唯独不可能是这辈子。 沈知初结婚收到了不少祝福,老板娘也和她说了一句新婚快乐,但新婚那天她过得一点都不快乐,厉景深把她当个充气.娃娃,用完就扔,连履行夫妻义务都算不上。 那个时候谁都不知道,沈知初有天会死在,她一心以为会给她带来幸福的男人手里,当初那个满心欢喜的沈知初最终成了一捧灰,久经波折,她再也不是当初的那个她。 后来,厉景深经常到馄饨店吃饭,老板娘热情问什么说什么,之后,老板娘也认出来了厉景深,和她说了好多沈知初的事。 沈知初喜欢他的事人尽皆知,而他对沈知初不好的事,除了关心沈知初那几个人外,没人知道。 那儿的馄饨是沈知初喜欢吃的,厉景深想学,老板娘不教,被他缠的实在不耐烦了就丢了个地址让厉景深自己拜师去学。 老板娘扔的那个地址,就是当年沈知初学的那一家,不过老师傅已经退休了不教人了,厉景深找了好久,到了门口直接跪了下去,跪了将近一小时,双腿都跪到失去知觉了,老师傅总算答应教他做饭。 同出师门,他做出来的菜和沈知初做出来的十分接近。 在沈知初死去的那三年,厉景深精神分裂,好似魂魄都一分为二。 他找了那么多厨师都没找到能做出沈知初做菜的味道来,最后还是他自己学会的,每当吃着菜的时候,他就总感觉沈知初还在他的身边。 厉景深把饭菜一口一口的吃完,即使吃不下了也再往下咽,终于把一桌子菜吃完了,他起身收拾碗筷进了厨房。 听到厨房里传来洗漱的水声,沈知初回眸看过去。 她记得厉景深是有洁癖来着,炒菜就算了,居然还能进厨房洗碗。 厉景深洗干净碗出来,看着手机翻日子。 “今年圣诞节你打算怎么过?”问出这句话,他明显看到沈知初眼睛里的光暗淡了下去。 “如果没有你的插入,那天我会和白邱璟一起过。”她都和他约好了,那天要准备一棵巨大的圣诞树,好好过一个圣诞节,连圣诞节礼物她都想好送什么,可现在全被厉景深打乱。 圣诞节还有一个多月,这几天越来越冷。 其实,厉景深一点都不想过圣诞节,对别人来说,圣诞节是西方节日,是情侣约会的好时间,可对厉景深而言,圣诞节并不美好,只会让他想到,五年前的圣诞节那天他和夏明玥订婚,沈知初惨死在大火里,圣诞节就是沈知初的祭日。 秦默那句话。 ——厉景深,以后记住每一年都是她的祭日。 他的确记的很清楚,每天都在记,忘都忘不掉。 “你不是喜欢看雪吗?我带你去北方看雪好不好?还能堆雪人打雪仗,你要是怕冷,还有温泉可以泡?” 沈知初抿紧薄唇,一声不吭。 厉景深就站在一旁自言自语,自顾自的又说:“要是你不想看雪,我们就去海边度假,那边很暖和,你出门也不用穿厚重的羽绒服,我记得你也喜欢看大海,以前你还和我说过,要是结婚度蜜月就去海岛。” 沈知初总说他不在乎她,赵钱也说过,他对夏明玥,当初夏明玥身体一个不舒服,一点风吹草动他就拉着沈知初去医院抽血,却对沈知初在他面前吐血无动于衷。 真的是不爱所以才选择忽视吗? 但他分明记得,沈知初一瞥一笑,知道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知道她怕冷怕疼,她随口一句喜欢看雪,去海边度假,他也能记一辈子。 (ps昨天真的困迷糊了,匆匆忙忙提交上去一章发现好多错别字,然后我这边改了也无法传新,所以就麻烦大家错字反馈,我也会用小号来反馈的,但多一点应该反馈的更快。) 第539章 当年沈修礼的手是被白邱璟砍的 他不是不相信沈知初,而是不相信他能爱上沈知初,在在乎沈知初的时候,他选择的是忽略那股在意。 事到如今,厉景深也知道,即使他没有得肺癌,用一辈子的时间也不可能感化沈知初。 换做是他,要是被人这么对待,早就杀死对方了,他自己都无法忍受像他这样的人,沈知初又怎么会去接受? 就宛如沈知初当初说过的一句话。 ——“我不过是用当初他对我的方式对待了他一下而已,他居然这么快就受不了了。” 不是所有的一句对不起都能换来原谅,也不是所有伤害都能愈合。 “沈知初,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测试白家吗?” 听着厉景深之前念去哪散心的时候,沈知初就觉得耳朵里飞进了两只屎苍蝇,又吵又恶心的。现在他忽然转移话题,脸色还一幅“公事公办”的严肃样,语气也是认真要谈的语气。 “当年你哥沈修礼的手不是我砍的。”厉景深说出这话后紧紧盯着沈知初的脸。 出人意料的是,她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甚至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没有露出嘲讽,也没有怀疑,更没有提到过去的恨意,平静到让人意想不到。 “我知道不是你砍的。” 厉景深瞳孔缩了一下:“你为什么会知道?” “因为……当时你就说了不是你做的,你没有砍沈修礼的手。” 那个时候她多恨厉景深,厉景深把她家逼破产,间接性害她爸跳楼自杀,用沈修礼来威胁她。 在沈修礼的右手被砍后,她一度怀疑是厉景深做的。 因为厉景深最常威胁她手段,就是用沈修礼来威胁她。 他知晓她的弱点,知道她在意亲人,哪怕那些人对她不好,她还是一心一意,沈昌南跳楼那句让她好好看着她哥的话,成为了勒住她脖子的绳子。 在极致恨厉景深情况下,加上他常用沈修礼来威胁她,那么多怀疑因素,可当厉景深说出,他没有砍沈修礼的手时她还是信了。 那个时候她还是爱他的吗? 不是。 她只是了解厉景深,做就是做过了,他不屑拿沈修礼的手来欺骗她,对于砍掉沈修礼一只手来说,是再容易不过的一件事。 这下换厉景深安静了,他以为沈知初当初和他离婚,是因为相信了沈修礼的手是被他砍的所以才和他上离婚法庭的,原来……不是啊…… 明明沈知初相信他,可他怎么都高兴不起来,他只知道,原来那么早沈知初就已经对他心如死灰了。 “你就不想知道沈修礼的手是被谁砍的吗?” “不在乎了,你以前总骂我很贱,我也的确很贱,为了那样亲人出卖自己的自由。”说着沈知初轻声一笑,显得几分自嘲,语气轻描淡写说道,“被人出卖一次险些丢了命你以为我还在乎他吗?他的手就算没被人剁,我也会亲手剁掉,事实证明,人被剁了手还真能戒掉赌。” 她对待沈修礼就像是对厉景深一样,圣母她真的当够了也累了,所以再死后,有个自称神明的声音出现时,她才会说出那样一句话。 做一个冷漠无情,不被感情束缚,谁也不爱,谁也不在乎的人。 现实与说出去的总是差距很大,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干。 但她能爱上白邱璟,她一点都不后悔。 但她真的不在意沈修礼了,哪怕在她死后,沈修礼后悔了掉了眼泪,但她也不会选择原谅。 被亲人背叛的滋味很难受,当初沈修礼选择把她丢在地下赌场,那就应该做好她“回不去”的准备。 “回不去”这三个字,不仅是指她人,还有她的心。 丢了就是回不去了,因为被丢过的人怕被丢第二次。 厉景深喉咙一哽,片刻后说道:“就算你不想知道但我还是要说,沈修礼的手是白邱璟砍的,白邱璟当年还在我家的时候叫厉淮安,他是被家里的打手保镖带大的,三岁就教他怎么打人,手里染过的血腥不少,从小生活在暴力中心的人,可能他本身就染上的暴力。” 厉景深说这番话不是为了挑拨她和白邱璟,他只是把他想说的一直说出来。 “你看,他知道沈修礼是你的亲哥哥,却还是对他下了杀手,直接砍掉人的右手,失血严重是会死的。” 沈修礼的手是当年白邱璟做的?沈知初只是轻轻皱了一下眉就松开了。 就算当初是白邱璟动的手,那又怎样? 第540章 你为什么事事向着白邱璟 在他记忆中,沈知初对亲情十分看中,当初为了沈修礼,她委曲求全地被他困在身边,什么都愿意做。 沈知初讨厌暴力倾向的人,白邱璟可是砍掉了她亲哥哥的手,难道她真的不在乎沈修礼成为残废? 厉景深说完想从沈知初脸上找出点反应来,他看了好一会儿,沈知初面色都很平静,就连刚才一直微蹙的眉都松了下来,而她的眼睛像是一面镜子,把他丑陋的模样照的一清二楚,连他自己都不忍直视,被沈知初一直盯着,他不自由住地后退了两步。 沈知初觑了一眼他,轻声一笑,嘲讽道:“他手上为什么会沾上血腥,为什么会打人,你不是更清楚吗?从小被抱错在你家当保镖,成你的打手。” “你说他手段血腥,可他救了你,一命换一命,他做了十五年的傻子,他还救了我,白邱璟对外人狠,可他从来没有伤害过我,反倒你.......你自己对比一下,到底是谁暴力?” 在她心里,白邱璟依旧是那个看着她会脸红,一嘚瑟害羞就会乱动耳朵的白邱璟;是小心翼翼的靠近她,站在她身后保护她,哪怕她从来不回头也不会离开她的白邱璟;是那个拿糖葫芦哄她不哭,背着她回家的白邱璟;是那个无论她变成什么样都会第一眼喜欢她的白邱璟;是那个受伤了还第一时间安慰她不要难过的白邱璟。 这样的白邱璟对她那么好,怎么会因为厉景深一两句话而去否定他? 沈知初一番话让厉景深百口莫辩,的确是这样,白邱璟会打人是因为厉家,他手上沾上的血腥也是因为从开始就打算把他培养成厉家的保镖。 如果当年白邱璟没有被抱错,他本应该过的幸福的,而不是在孤儿院呆了十五年,成为一个傻子浑浑噩噩。 而就算变成一个傻子,他想的也是保护沈知初。 他的爱不像厉景深那样隐晦闪躲,他对沈知初的喜欢那么明显炙热,是让人看得到的偏爱。 厉景深不愿意承认,白邱璟对沈知初的爱好会比他深,他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挡住了他的眼睛,沉默半晌后,他淡淡一笑:“白邱璟是给你灌了迷魂汤是吗?为什么你所有事都偏向他?” “你知不知道将心比心这个词?谁对我好对我坏,我心知肚明,好坏我都会看你配不配。” 厉景深配得到她的好吗?做了那么多年的发泄娃娃,热脸贴他的冷屁股,她贴够了,还想让她对他和白邱璟一视同仁,哪来的脸? 半城c区,这栋小别墅不算大,是她的婚房,当年这里可是它一步一步跟踪装修进展,付出的时间精力可一点都不比合作几亿大工程的工作少。 可她得到了什么? 被压在沙发上强.暴?被关在卧室里整整四天,靠着喝自来水嚼卫生纸活命?还是被用手铐掉在阳台上跪玻璃碎片,又或是直接从二楼被扔下来摔掉一个孩子? 有些东西不是计不计较的问题,她也不想去想,可厉景深的靠近,总是让她忍不住想到过去种种,半点快乐的地方都没有,她都打算放下仇恨了,是厉景深逼她又捡了起来。 一个人不该一直怀有仇恨,人心会累。 沈知初现在就觉得累到不行,她只想安静的找个地方好好呆着,她和厉景深谁也不过问谁,只要他不再伤害白家就好。 厉景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他知道沈知初不乐意看到他,可他现在活着的意义只有多看她一点。 “我会向你证明,我做的这一切都是对的。”厉景深一贯冷然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死灰一片,也不知道是不是天色太暗的原因,他站在窗户前,他眼里的漆黑不比外面的天色亮多少,称的上孤单和一无所有。 见他还执迷不悟,拿他自己和白邱璟对比,沈知初讥讽道:“你所谓的对,就是用你的不择手段把人逼的家破人亡众叛亲离?” 俩人相差有些远,中间隔着茶几装饰柜还有椅子,俩俩对视,气场紧绷到头皮发麻。 这样的话厉景深听多了,从不同的人的嘴里听到过这句话,沈知初好久以前说过,赵钱说过,陆霆川说过,连以前在他家只做过一年不到的佣人张嫂也说过。 甚至,比这难听的话都有。 狼心狗肺,不择手段,没心没肺,人面兽心,蛇蝎心肠等等,听多了再难听的话也无关痛痒。 他以为这么多年他早就习惯了,毕竟得了报应,痛到麻木,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从沈知初嘴里说出来,都能让他本就麻木的心脏更痛上几分。 “那你告诉我该怎么做?光明磊落的手段你现在还会在我面前吗?”厉景深双眼猩红地问。 答案是不会,任何办法沈知初都不会留在他身边。 沈知初心情奇妙地冷静了下来,厉景深就像是个吸血鬼,一旦下嘴就会咬到最深,不流血不罢休。 他要她留在她身边陪伴他死亡最后一刻,要白邱璟知难而退,要逼白家成为像以前的秦家。 沈知初回到了房间,开着灯在卧室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时不时看一眼手机,明明手机被她屏蔽了信号,可她还是忍不住的翻看短信。 这个手机她用了有两年多了,内存大,什么东西都没有删,里面甚至还保存着白邱璟两年前给她发的短信。 她点开看,看着他发的表情包,每一天的晚安,没有一天落下过,看着看着,她鼻子一酸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悄无声息的消失在鬓角里。 而另一边被沈知初下了迷药的白邱璟,一整天都在犯困,精神不集中想睡觉,他想喝咖啡来集中一下精神,却不想一杯咖啡下去,那种想睡又睡不着的感觉,像是一个气球努力撑着脑子,头痛欲裂,随时都会炸掉一般。 他揉着额头,想到沈知初今早送他出门说的话。 “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别累着,想睡就睡。” 他答应过沈知初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不能累着,想睡就睡,可是面前还有好多文件没处理没签字。 助理走进来看到白邱璟脸色发白,额头顶着虚汗的样子吓了一跳。 明明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这会儿脸色这么白? “白总,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吧?” “不用,我睡一会儿就好。”说不定睡一觉起来,精神就好了。 助理也不好强拽着他去医院,办公室有隔间休息区,不说睡一觉了,就连洗澡长期住在这里也没问题。 不过助理还是不放心,看着白邱璟踉跄起身,走了两步后忽然倾身弯腰,捂住肚子一口吐了出来。 “白总。”助理急急忙忙叫出声,冲过去即使扶住白邱璟,才让他不至于摔在刚吐出来的呕吐物上。 他今天又没有好好吃饭,吃了沈知初的早餐,午饭助理帮他点了可他精神不好,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了,顶多就喝了一碗汤,然后一个下午猛喝咖啡,喂有些承受不住,这一吐,吐出来的全是水,带着咖啡的棕色。 吐出来后胃部好受了些,但身体使不上力,浑身没劲儿。 助理连扶带拦的把人勾到椅子上坐着,见白邱璟闭着眼睛喘气,像是一条离水上岸的鱼一般。 助理当机立断:“不行,我得带您去医院,再不去检查你会拖坏身体的。” 第541章 白邱璟急性肠胃炎 白邱璟不想去医院,去医院太耽误时间了,他还有好多事没处理,万一他碰到他爸妈他该怎么说? 可要是不去医院,真如助理说的那样越来越严重,生病了,那更是不行。 他要是病了,白家谁撑着?沈知初谁护着? 他肩上看着两个担子,哪一边都不能放下。 在短暂的心理挣扎后,他最终还是选择跟助理去医院检查身体。 上了车,白邱璟还强撑着身体给沈知初发了条短信,告诉她,他今晚加班不回去的消息。 他不想告诉沈知初他生病去医院的事,怕他担心。 但沈知初一向聪明,平时他都是打电话,这个时候他声音沙哑也没力气说话,发短信怕沈知初打来电话。 他不放心又跟助理强调了一下。 “不要把我去医院的事告诉沈知初,手机你帮我拿着,要是她打来电话或者发短信,你就和她说我在开会。” 到了医院直接挂的急症,检查结果出来急性肠胃炎,饮食不规律,加上最近经常熬夜累着了,精神不好才让他的身体雪上加霜,另外还从他血液里检查出来了迷药。 这药量,是个人吃了都会犯困,还是一睡能睡上一整天的那种,真不知道白邱璟是怎么坚持,或者是说熬到现在都不闭眼的。 医生问:“你最近吃了什么?怎么还营养不良,低血糖?” 白邱璟闭着眼睛没吭声,一旁的助理以为他是睡着了,替他回答说:“最近是饮食不规律了些,主要是白总他工作太多了。” “工作太多也不能饿坏身体啊,你这在严重点可是会吐血的,到时候就不是单单进医院检查了,而是住院了,严重的住一个月的都有,药我已经开好了,等会儿护士会送过来,另外营养食谱你可以上网搜一下,最近就不要吃忌口的食物,好好休息一天,对了……”说了这么多差点把最重要的事给忘记了。 白邱璟还在休息,医生只能和助理:“医院这边还检查出来,你们老板血液里含有迷药成分在,他今天进医院的主要原因就是这个。” 身体有迷药还硬扛着,不吃饭又喝带有刺激性的黑咖啡,所以才会吐出来。 “迷药?”谁会有事没事的吃这个,多半是被人下药了,助理比较警惕,第一个想的是被公司里的人下药,比如被收买盗取紧急文件。 可转眼一想,给白邱璟送饭和接咖啡的人都是他,不会给人有下药的机会。 但事实就摆在眼前,谁会有机会下药? 白邱璟今天连水都没喝几口,除了午饭就是咖啡,助理脑子转的飞快,心里寻思着,难道是来公司前被下的药? 最大的可能,是在家里,可家里只有沈知初…… 助理越想越可怕,他看了眼睡在床上的白邱璟,然后把医生送出了门。 白邱璟把手机给了他,屏幕是用沈知初的照片做的桌面,他不知道密码无法解锁,当然……就算知道了密码他也不能私自点开上司的手机看。 手机里除了几条垃圾短信外什么都没有,这短信发出去都有一个小时了吧,沈知初居然还没回短信。 等白邱璟醒来后已经是下午五点了,他睡了差不多三个小时。 人还是昏的,有些缺水,声音都发不出,口干舌燥,胸口都在烧。 助理连忙给接了一杯水,想要扶起白邱璟却被他一手给推开了,他还没虚弱到要人伺候喝水的地步。 他撑起身背靠着床头,轻轻喘了口气。 “白总,水。” 白邱璟接过水杯,张嘴喝了起来,水杯不大,没几口就喝完了。 “还要吗?” 白邱璟点头,把杯子递过去。 助理接过。 喝了几口水润喉,喉咙舒服多了,也能发出声音说话,他看着助理倒水的背影,脑子一灵活想到的第一个就是沈知初。 “知初发短信来了没有?有没有打电话,她知不知道我生病住院的事?” 一口气连问三个问题都把助理给问懵了,助理没有回答,而是接完水后递给白邱璟,看到他把水喝下去放下杯子后才说道。 “夫人没发短信也没回电话,可能现在正在忙,并不知道你进医院的事。” 白邱璟先是松了口气,但当他看到窗户外已经昏暗的天色后瞬间觉得不对劲。 “我睡了多长时间?” “三个多小时,现在已经五点半了。” “手机给我。”声音显然的急躁。 助理赶紧把手机递给白邱璟,看着他打开手机划了划。 果然跟助理说的一样,没有任何回复,这不是平时的沈知初。 白邱璟当机立断的打了个电话过去。 第542章 沈知初她走了 电话里只传来毫无感情的系统提示音。 “砰——”白邱璟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手机已经从床上落到地上了,那么高的位置,手机直立着落,靠角的屏幕皲裂成一道小口,那条小口蔓延成蛛网,将手机桌面上沈知初的脸都给晕模糊了。 助理赶紧捡起来想要交给白邱璟,等他弯腰直起身时,就看到白邱璟撑起身子要下床。 他身上还没有恢复力气,一下地头晕眼花,双脚跟触电似的,发麻到直接往地上跪,就像剔了骨的蛇一样瘫软在地上。 不过短短几秒时间,他额头上已经起了一层虚汗。 助理急忙过去扶他,白邱璟最近瘦了很多,人虽然高但体重真没多少,助理单手扶起他,想往床上带,但白邱璟执意要往外走,步伐颤抖踉跄根本定不住脚跟。 “白总你现在还不能出院,医生说你这是急性肠胃炎,血液里还检查出来了迷药,你要是现在走了,等会儿严重了还得被送进医院,到时候就不是普通住院那么简单了。” 助理话一落,白邱璟瞬间被定住身体:“你说我血液里被检查出来了迷药?” 助理点头。 白邱璟的脸色比刚才还要吓人,他脑子里闪现过各种画面,把这一整天的事,从起床到进医院,一连贯的事串联在一起,宛如走马灯,最终暂停在早上他上车时,沈知初站在门口对他说的那一句。 ——“白邱璟,拜拜。” 那一句是拜拜,不是再见,她真的没有说再见。 沈知初那天送他出门的时候说了好多话。 有叫他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注意休息,她是在关心他,也是为了“离别”而做打算,因为她知道,她离开后这些都不能每天叮嘱白邱璟了。 她一口气把话全说完,不给白邱璟半点反应的机会。 迷药应该是沈知初下在早餐里的,她早就做好了离开的准备,只有他还一个人还糊里糊涂的想着他们的以后。 人不是忽然要离开的,什么东西都是日积月累才有的结果,这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我要回去,她可能出事了。” “夫人出事了?” 白邱璟和沈知初领证的事公司里的人都知道,助理早就把“沈小姐”这个称呼换成了“夫人” 白邱璟一脸急躁,他不得不回去,沈知初离开了他,他该怎么办?他说过他会保护沈知初一辈子的。 一时间他听不到周围的声音,只是闷头急切地要往外走,他手背还贴着留置针。 外面的护士听到里头传来动静后感觉过来。 得知白邱璟急着要出院后,护士劝说:“你现在还不能出院,还有一袋药水没输完,你别乱动回去躺着明早出院吧。” 白邱璟咬牙道:“我必须回去!” 护士见劝不住,只能把医生叫来,白邱璟硬要出院也拦不住。 “你要出院就把那袋药输着,等输完拔掉针就行。”医生尽量的在为白邱璟想,怕他二次进医院病的更严重。 这次,白邱璟总算点头了。 助理叫来司机,跟白邱璟一起回去,他手里帮他举着药水,留置针流出的液体很慢,就算开到最大,这一小袋药也要流半个多小时。 白邱璟单手拿着手机不断地给沈知初打电话,发短信,一直发了半个小时,手指都僵硬了也得不到一句回复。 让人根据沈知初的手机查所在位置,也查不到,信号中断,一个人要真的想走,就真的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到了泉水湾,车还没停稳白邱璟就急忙打开车门下车,助理一手举着药,另一只手做出去扶他的动作。 白邱璟没让他扶,他就一直伸在身后,随时为了接住白邱璟摇晃的身形。 白邱璟走上去,颤抖的手伸出来按在门上的指纹解锁上,门打开了,他推门进去,里面静悄悄的,静到他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感觉自己紧绷的心跳。 白邱璟心里想的全是沈知初,袋子里的药水还剩着点,牵着一条透明管微微牵绊住了他的行动,他手一身直接握住靠近手背的输液管用力一扯,把留置针都扯出来了,连带着血,晕红了手背的透明医用胶。 下午六点,南方的冬天已经黑了,路灯昏黄,门一开,照射进去。 白邱璟下意识开口:“初初,我回来了。” 没人回应他,他熟稔地按下墙上的灯。 随着“啪——”的一声,灯光照亮整个客厅。 明明灯都亮了,可不知道为什么,看什么都是模糊的,越是安静,就越容易叫人胡思乱想,一路上他心里就一直窜流着一股恐慌,被他拼命压制住,但是现在一回到家,那股恐慌压制不住,随着胸口无限放大,阴霾地压在头顶,挥之不去。 房间里,什么都在,连阳台上沈知初平时最爱坐着看书的摇椅都还原封不动的放在那儿,方向都没变一下。 还有她爱看的书,桌子上她用过的水杯,她买的花,厨房里她早上用过的餐具,都还在.........不在了,只有她......... 白邱璟忽然发疯地往楼上跑去,手抓住扶梯借助力道往上冲,手背上的血流了出来都不知道。 身后的助理根本拦不住他,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他冲进卧室打开灯,入眼的是那盆放在卧室阳台上的那盆向日葵,随后白邱璟目光一转,最终停留在床头柜。 他走过去,当看到床头柜上放着的是什么后,他闷哼一声喉咙里传来一股腥甜。 等助理上楼查看情况的时候,就见到白邱璟背靠着床沿坐在地上,手里拿着几页文件控制不住的战栗。 白邱璟的眼睛像是被血染红了,血丝缠绕,听到门口传来动静,他茫然地抬起头,温热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淌了下来。 白邱璟嚅动嘴角,无声说了一句:“她走了,不要我了.........” 谁都没想到沈知初会不辞而别,没有前兆,只放下了签了字的离婚协议就突然离开。 明明他们昨天还去了游乐园,去看了他爸妈,商量了婚礼,定了日子,连圣诞节都考虑了要去哪儿玩,怎么.........就忽然走了呢? 原来,选择离开的人,都是悄无声息离开的,连多余的东西都不会带走。 沈知初拿走的只有手机,衣服一件没拿还在衣柜里整齐放着。 白邱璟心颤的厉害,那股颤抖的痛觉牵扯到周身血肉,连带着嘴唇都抖动起来,呼吸凌乱。 手里的文件他反复了无数遍,纸张都被那捏皱了,看着签字处,手写的“沈知初”三个字,试图想从笔记里感知沈知初当时的心情。 可惜的是.........砸他再怎么用力也感知不到,只是觉得这离婚协议有些冰人,窗户开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把窗帘吹的煽动起来。 助理安静地站了一会儿后叹了口气,他看白邱璟没什么反应,就过去把窗子关上。 等助理回头时,白邱璟起身了,“报警,安排人找她。” 这个离婚协议就像沈知初离开时随手签的字,白邱璟不会签下的。 如果沈知初真心要和他离婚,那他放她走,可现在她忽然小时,手机打不通,短信发了也没人回,必定是她发生了什么事才让她不得不做出这样的决定。 为什么就不能好好相信他呢? 周围的监控器坏了,没法通过监控视频找人,白邱璟暂停了工作,撑着身体连夜找人,一直找到第二天中午,连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 第543章 儿子不想再错过她了 找人的过程中,白邱璟冷静下来前后想了好多,想到去游乐园那天玩跳楼机出意外的时候,沈知初情绪激动说出的那句话。 ——“那不是意外!” 从那之后,白邱璟就发现沈知初情绪失常,整个人总是发呆,不在状态。 他以为她只是受了惊吓,安抚她,我也没有把她那句“不是意外”而放进心里过。 最近厉景深也消失,游乐场的意外,沈知初忽然离开,很容易让人把整个事情串联在一起。 沈知初在厉景深那儿。 这是白邱璟最不愿意去想的结果,他知道厉景深这个人手段有多霸道,也知道沈知初多害怕厉景深,更忘不掉沈知初曾在厉景深的手里死过一次。 白邱璟用力握紧拳头,最后控制不住,一拳头砸在墙上,手指直接红了,接近骨折的疼痛,但因为恐惧,所以他并没有感觉到有多痛,他依旧握紧手,骨节发白。 很快,白母也得知了沈知初离开的消息,从医院出来找到白邱璟。 她想到的也是厉景深。 根据沈知初离开的时间来推算,发生最大变化的是白氏股份,原本在底层的股份现在慢慢有了回升,之前拒绝合作的公司这会儿忽然打来电话主动要合作。 白氏陷入危难,是厉景深一手造成的,为的就是沈知初。 没有他的松手,白氏不可能回暖的这么快。 所以,沈知初真的在厉景深那。 她牺牲了自己,去了厉景深的身边,换来了白氏太平。 分析出来后,白母趔趄后退两步,她捂住嘴眼泪一下就滚落了下来。 这个孩子,怎么就这么傻? 她不是说了吗,他们白家要的是她,不是公司,钱是身外之物,没了可以再赚,可是人只有一个,命只有一条,这傻孩子怎么就不听呢? 白母是在洗手间里哭的,哭过后洗了洗脸,眼眶还有些红,她收拾了一下,咬着牙出去找白邱璟。 她从助理那儿才知道昨天白邱璟因为急性肠胃炎进了医院,睡了三个小时就出院回去找沈知初,一刻没找到沈知初他就一刻没休息,能让他撑起身体行动的是对沈知初的执念。 白母看着他面如金纸,唇色藕青,怕他撑不住跟他爸一样躺进医院。 外面挺冷的,白邱璟就站在风口处打电话,眉宇间一片病态。 等他放下手机,白母走过去问:“还没有她的消息吗?” 白邱璟摇头,原本一双明亮的眼睛,此时乌泱泱的一片,半晌后他张开干裂的嘴唇说道:“我又把她弄丢了……如果我早点发现异样,或许她不会离开,是我的力量不够强大,所以她才不相信我……选择了离开我……” 他话还没说完,白母心疼的一把抱住他:“她的离开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不是你把她弄丢了,是她太在意你所以才选择离开的。”她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可无论怎么拍,白邱璟的情绪也无法安静下来,他还是孤儿院里的一个傻子的时候,第一眼看到厉景深他就不喜欢他,他不喜欢厉景深对沈知初的态度,当时他就想杀了他。 如果当时他动手杀了他,是不是就没之后的事了?沈知初不会死,不会那么痛苦。 他现在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浮现出沈知初的模样,她红着眼睛向他求救,她想见他。 白母说:“知初我来找,你去休息,身体放在第一位,别像你爸住进医院。” “妈,我没办法静下心。” “没办法静下心就回公司处理公事,今天有不少合作商打来电话,多的事让你处理。”在办公室里坐着,总比一直在外面顶着风跑要好。 “她现在消失了。” 白母抿着唇没出声。 白邱璟继续说:“你说我任性也好,胡闹也罢,我接手白家只是因为她,我想撑起白家,让白家不破产,只是为了让沈知初不胡思乱想的愧疚。” “我什么都知道,我用尽力气去留她,可她还是怕拖累白家拖累我而走了,但自始至终我要的就只是一个她,现在她走了,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白家一开始破产也无所谓。” 他说的毫不在乎,白母听后心里泛起一丝丝凉意,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白邱璟红着眼睛后退了两步,与白母拉开距离:“对不起,妈,她现在走了,我不想再废那个劲儿去管理公司了,我只想找到她,我错过她太多,我不想再错过她一次。” 第544章 你又要像以前那样对我吗 “沈知初都走了,我还废个什么劲儿?” 白邱璟做的一切不过是为的一个沈知初,他努力接管白家,为的是让沈知初放下心来,他伪造出一切都很好的假象,不想让沈知初胡思乱想,去愧疚不安。 为了不“拖累“”别人,沈知初总是习惯的牺牲自己,以前是这样,现在是这样,这来源于她成长的环境,过于缺爱而缺乏的安全感,别人稍稍对她好她会记一辈子,随手给的一颗糖也会成为她记忆中最美好的味道。 缺爱的人,无疑两类,一类变的冷漠,一类极其敏感,越是缺越是渴望,没多少的安全感,别人给她安全感,她也会为之回报。 白母沉默了。 白邱璟没有再多说什么,工作他是彻底扔下了,继续寻找沈知初。 可无论怎么找都没找到沈知初的踪影,她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白母也跟着找了一天,到处打听消息,蓉城没找到,或许人已经不在这里了,消失这么长的时间,去了国外也说不定。 白邱璟一晚没睡,白天又是淋着雨到处奔波,饭也没吃,顶多喝了几口热水,加上急性肠胃炎发作,他忍痛许久,脸色都有些发青。 他拔下的留置针换了个手背继续扎,短暂的休息就输药,没那么痛了后,拔掉又开始找,压根没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白母知道劝不住就任由他去,厉景深那边的电话也不在线,打不通电话就发短信。 多的发了也没用,白母只发了一条短信,言简意赅四个字。 ——当面谈谈。 离开白邱璟的这段时间里,沈知初并没有离开蓉城,她还在半城c区。 每天就盯着手机发呆,或者拿着一本书站在落地窗看着外面,厉景深说什么她都不回答,像是一个木偶,根本不像一个活人。 厉景深觉得有时候他挺贱的,他宁愿沈知初像之前那样骂他,骂他狼心狗肺,脑子有病,或者人渣也好,也不要像现在这样失去了灵魂。 难道……他真的做错了? “你今天一天没吃东西了,不饿吗?” 站累了的沈知初就蜷缩在摇椅上,房间里开了暖气,她就只穿了一件短袖,衣服还是六七年前她留在这里的衣服,衣服质量好,放久了有些霉味儿,洗干净烘干能穿。 沈知初没带衣服,要穿厉景深给她买的衣服她不愿意,不如穿以前剩在这里的旧衣服。 厉景深看着她穿着她以前的旧裙子,眼神里露出怀恋来。 “你还是和最开始一样,没什么变化。” 厉景深看着这样的沈知初,脑子里浮现的出是她二十岁的模样,那个时候的沈知初嘴角带着张扬的笑,人人都说沈家大小姐骄傲的像一只白天鹅,面对追求者目中无人,可每次她看着厉景深都带着温情和爱慕。 谁都没想到,有天那么骄傲的沈知初会舍下脸面去追一个男人,闹的人尽皆知。 而之后,厉景深把爱笑的沈知初变的冷漠,连装满甜意的酒窝最后都消失了。 记忆中的沈知初离他越来越远,即使现在她还站在他跟前,他也想不到过去她看着他笑的模样。 “没变的只要你一个,我要是还和以前一样就是贱和傻了。” 厉景深心里一紧:“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知初冷哼一笑,皮笑肉不笑:“那你是什么意思?” 厉景深给她的伤害是双重打击报复,不仅是身体还有生理上的折磨,她死的这些年,厉景深把这里还保存的很好,就连以前她砸碎扔掉的结婚照还原封不动的放在原来的位置上。 沈知初心里止不住的悲凉,伤心到连火都发不出来。 “厉景深只有你自欺欺人的认为什么都没变。” 厉景深指尖抽搐了一下,他握紧手,不着痕迹转移话题:“吃点东西吧,你胃不好,别饿疼了。” “面对着你那张脸吃饭,我恶心到吃不下去。” “那我给你端上来。” 厉景深转身,院子外的梅花开了,那么多花蕊,关着窗仿佛都能闻到香味。 沈知初喜欢喝粥,厉景深煮了鲜香虾肉粥,虾肉很多,粥熬了很长时间早已软糯,还没到厨房就嗅到了香气。 这是沈知初喜欢吃的,她会吃吗? 除了粥,厉景深还包了很多馄饨放在冷冻室里,只要沈知初一饿想吃就能吃。 厉景深盛了一碗粥端上楼,沈知初还像之前那样抱着膝盖蜷缩在摇椅上,她看着外面的梅花,似乎是看入了迷。 良久之后,厉景深进去把粥放到茶几上:“吃点粥吧。” “不吃,没胃口。” “我不看着你,我下楼。” 沈知初语气平淡:“只要是你碰过的,我都嫌恶心。” “那你要怎样?” 房间里,沈知初背对着厉景深,卸下脸上的冷漠,嗓音疲惫:“出去,我饿了,会自己找吃的,用不着你每天在我眼前打转提醒我饿多里肚子会的胃病,我知道会得胃病,更知道严重到的会得胃癌。” 厉景深冷峻的面容中散发出浓浓戾气,眼眸变得猩红:“你既然知道身体会得病就好好吃饭,而不是在这里和我怄气,一天不吃发一天的呆!” 他不想用强硬的手段去逼沈知初,可往往他最不想用的方法却是最好用的方法,粥放在一旁已经不烫了。 他试了试温度,确定不会烫嘴后,走过去一把拽起沈知初的手。 她人很轻,直接就能把人给拽起来,沈知初被猛地上提了一下牵扯到了手臂那根筋,疼的她倒抽了一口凉气,龇着牙:“厉景深,你放开我!” 厉景深把人扔到床上,随后掐住她的下颚迫使她张开嘴,然后另一只去端那碗粥,抵住她的嘴往里灌。 厉景深熬的粥味道不错,可里面的鲜味儿,让一整天的没吃饭的沈知初碰到后引起了胃部不适,被迫灌了半碗粥后,身体出现应激反应,她张嘴吐了出来,嘴角还被勺子刮了一下,没破皮只是红了。 厉景深见到她吐,立马松开了她,怕她呛到气管,还用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舒缓,仿佛刚才掐着她嘴灌粥的人不是他一样。 沈知初呕的眼泪都出来了,床下铺的地毯也脏了,她红着眼睛:“厉景深你又要像以前那样对我吗?” 厉景深顿了顿,说道:“我不想,但谁让你只吃这一套,沈知初我脾气不好,既然你选择来我身边,就应该好好听话呆着,我让你吃饭你就吃饭,你不是说我的手段你都清楚吗?那你也不像看到白家又因为你的这份‘自虐’而又陷入危机吧?” 房间里安静的很,厉景深看着沈知初,黑眸沉静,轻声说:“你也知道我没多少时间,好好依着我点,对三方都不亏。” 威胁是最好用的手段。 沈知初已经很久没感受反胃的酸痛,她对视上厉景深认真的目光,知道他是真的什么都干的出来。 沈知初瞥了眼放在一旁还剩半碗的粥,手抖的伸过去端起来,拿起勺子,一勺一勺的咬紧嘴里咽下去。 厉景深看到她这么“听话”的样子,心竟然痛的无以复加,等沈知初全部吃下去后,他又变成了刚才那副冷漠的模样。 “还要吃吗?” 沈知初摇头。 厉景深知道她胃比较小也不强迫她,吃多了反而撑着胃难受。 他拿着空碗:“早这么听话不就行了?非要惹我生气逼着你,白家那边我已经收手了,很快他们就会步入正轨,但你要清楚,我能压住他们一次,也能压住他们第二次,结果如何全凭你对我的态度。” 第545章 她是我们的亲人 厉景深已经认命了,反正在沈知初眼里,无论他怎么做,骨子里都是恶劣。 既然她都认定他是恶人了,他想尽办法也不可能改观。 何况只有这样……沈知初才会短暂的留在他身边。 他不会在意手段好坏,只要好用就行。 他就是霸道,就是占有欲强,就是……异想天开,白日做梦…… 厉景深把地毯收拾了一下,端着碗走出卧室,下楼把空碗放进洗碗池里,他吸了口气,嘴角克制不住的露出一抹苦笑,满脑子都是沈知初仇恨的目光。 他回到书房,里面放着很多书和证件,全是沈知初以前留下的,书架上有不少灰尘,只有一块儿干净,那里放着的是一本相册。 厉景深熟练的把相册拿下来,一张一张的翻看,翻看次数太多,连放的顺序都记到了。 这本相册是他从J市带回来的那本,是他搜集出来的不同年龄的沈知初,更有他们的结婚照。 从头到尾看完后,厉景深打开书桌下的抽屉,拿出手机,手机关机后他也没充电,扔在这里不管,都有一周的时间了。 厉景深找到充电器,有电后开机,屏幕不断弹出来电话和短信,厉景深打开勿扰模式,然后清理未接电话,看看短信。 其中一条出现在他眼前,是白母发来的。 ——当面谈谈。 厉景深看着这简短人四个字,情绪不明,良久后,他打了个电话出去,约定时间。 第二天一早,沈知初还睡在床上的时候,外面传来脚步声,那声音在门口停留了几秒后,随后传来开门的动静。 沈知初被惊吓醒,扭过头,眼睛清明没有半点睡意。 “我今天有事出去一趟,你好好在家里。” 沈知初问:“你要出去就不怕我逃?” “你都是自愿来这里的,我还担心你逃吗?”何况沈知初如果真的要走,他也留不住。 这个紧要时候,沈知初不会走的。 “你去哪儿?” “出去买点东西,很快就回来。”厉景深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沈知初,想要接下她的回应。 有那么一瞬间,沈知初想要和厉景深一块儿出去,她来这里已经有一周了,想出去远远地看上白邱璟一眼。 可看了又怎么样,她都签了离婚协议了,指不定,现在她和白邱璟之间没关系了。 她怕面对白邱璟各种眼神,哪怕是面无表情,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厉景深等了半晌,没等到沈知初的回应,“我走了,早饭我做了,记得下楼吃,我不想再像昨天那样灌你吃。” 沈知初这次难得地目送了厉景深离开,直到门关上了,她也没回眼,直到外面传来引擎声她才回过神。 厉景深把车开出去,去了一家茶楼,茶楼昨晚就提前预约后了,进去直接和前台说,就会有服务员领着进包厢。 白母提前就到了,点了茶,还有一些糕点,显然她早饭都没吃就来了。 见到厉景深,白母起身,明明她是做长辈的,却在小辈面前显得那么局促。 “你吃早饭了吗?” “吃过了。”厉景深冷淡地回答完后直接移出椅子坐下去,开门见山问,“说吧,什么事。” 自从厉景深的父母死了后,她对厉家所有人都冷淡,白母想过弥补他,用了很多种办法,厉景深都不领情,去她家吃饭也是因为有事才去。 白母现在看着他,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叫他。 叫名字,他们之间好像没那么亲,叫厉总,也没到这么生分的地步。 外面的阳光逐渐露了出来,厉景深低着头点了大红袍,他声音和脸色都很冷淡,让人不敢靠近。 等服务员送来茶具泡好茶出去后,白母才开口,她拿起放在一旁的文件夹打开,里面一沓的文件。 “这个……你看看。” 厉景深接过,瞟了一眼,眼神意味不明:“你这是什么意思?” 白母拿出来的正是白家旗下产业所有股份,只要厉景深一签,白氏立刻易主。 白母不疾不徐地说:“你之前打压白氏,不就是想让我们在家族企业和知初之间做一个选择吗?经过我们一家人的商量,我们决定用白家所有财产把知初换回来,我知道她消失这么久是在你那里,也只有你有这个手段让我们所有人找不到她。” 厉景深狭长的眸子微微抬起来,盯着白母:“用白家几十年的产业,八百亿去换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你们真的甘心吗?” “她不是无关紧要的人,知初是我们的亲人,为了亲人,这些钱算得了什么。” 第546章 是不是该准备后事了 见完白母,厉景深就回去了,中途用时连半个小时都没有,他站在茶门口,十二月的天太冷了,冻的他双腿都都迈不起来,一阵寒风迎面出来,带着一股湿冷,他伸手摸了摸,随后发愣地看着自己的指尖。 他这辈子流过的泪,除了父母,全是因为沈知初,他不想哭,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一个大男人掉眼泪太过掉价,可他实在是控制不住,风那么大,一吹眼睛,泪水就止不住的往下掉。 厉景深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他低着头,穿过人行道,走进一家超市,买了沈知初爱吃的水果。 超市里不少人,厉景深是第一次逛超市,以往要买什么都是家里佣人准备,都不用他去想。 现在,看着那么多人,第一次形单影只,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或许他真的该往后事准备了。 还有二十天就是平安夜圣诞节了,厉景深在网上定了不少东西往半城送去。 …… 对于白家,沈知初无法置之度外看着白家受损失,也无法看到白邱璟受伤。 跳楼机那样的意外一次就够了。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她和白邱璟已经结婚,白家人自然也是她的家人,白父白母都对她那么好,当亲生闺女,可以说对她的好一点都不比对白邱璟和白晚晚的差,她们都真心待她,她又怎么可能冷漠旁观? 如果单纯是钱财,沈知初或许不那么在意,关键厉景深的手伸的太深了,是想置白邱璟于死地,厉景深完全拿捏住了他的命脉。 像厉景深这类人,以前或许还会收敛一下,不干没把握的事,事事精打细算,可现在他得了病,干出同归于尽的事,只会在人意料之中。 中午十一点,厉景深回来了,看到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的沈知初,走过去问道:“吃饭了吗?” “没吃。” “我去做。” 沈知初一直盯着电视,嘴里回着厉景深的话却是连头都没回一下,就别说眼神了。 她一直盯着电视,看似很认真,其实心思完全没在电视上。 电视上放着的还是沈知初最不喜欢看的恐怖片。 今天的沈知初倒是听话,好好吃饭,也没有找事和厉景深争吵, 厉景深做好饭,叫沈知初过来吃饭,两荤一素一汤,还有沈知初最爱吃的甜点。 沈知初看着盘子里的蛋糕,有些发愣。 “我去逛超市的时候,看见有人排队买这个,记得你喜欢吃。” 沈知初喜欢吃甜的,这种网红蛋糕也在她喜好范围内,沈知初坐下,拿了一块蛋糕慢慢吃着。 这种蛋糕只有蓉城有,每天也就那么点,排队要排很久,有时候排到了蛋糕都卖完了。 厉景深会去逛超市,还去人那么多的地方买这种小蛋糕,这是沈知初曾经想都不敢想的事。 蛋糕还是记忆中的味道,不是值钱发东西,但确实带着原始的香甜。 “谢谢。” 这次轮到厉景深愣住了,这还是沈知初来到这里后,头一次这么柔声细语的和他说了一句“谢谢” 厉景深都不敢回话,生怕自己只是做了一场梦,稍稍一个惊动,梦就碎了。 一直到吃完饭,俩人相处的都还算平静。 但这样就算好吗? 不好……空气都是死寂的,沈知初一声“谢谢”不过是在对一个最熟悉的陌生人。 沈知初在客厅里慢慢走着,一言不发,慢吞吞的脚步声有大到小,由远到近,空荡荡发气息弥漫在每个角落。 “出去走走吧。” 沈知初顿了顿步伐,又继续走,一边走一边说:“不出去。” 厉景深说:“你应该很想出去吧。” 沈知初回道:“我是很想出去,但我不会出去,知道从小在笼子里养大的鸟吗,一旦看了外面的世界,它就回不去笼子了,继续养会因为抑郁而死去的。” 厉景深一噎,喉咙发苦。 鸟相信的从来是自己的翅膀,没了翅膀的鸟是会死的。 而沈知初也深知,她现在就是被厉景深用链子拴住翅膀的鸟,就算飞出去了,身上有链子,到哪儿都是囚禁。 “我定了机票,明天陪我去J市。” 沈知初拒绝:“我不想去。” 厉景深态度蛮硬:“不想去也得去,就算是绑我也会把你绑着走。” 沈知初没说话,厉景深就当她是默认了。 厉氏那边的问题已经解决了,厉景深可以随意出去,他在J市有一座海岛,上辈子沈知初的骨灰就撒在那儿。 其实,按照他的手段,他大可以直接把沈知初绑走,也可以像过去那样强迫沈知初怀上他的孩子,逼她留在他身边。 他可以筹谋划策,做他最擅长的事,让白家成为第二个陆霆川,无需同归于尽,他有的是办法在脱身。 但这些前提下是,他有足够长的时间。 老天早就定好了解决,不知道在哪个弯转错了,怎么走都走不回去。 第二天早上,厉景深就带着沈知初去了机场,俩人都没带行李,只带了身份证和手机。 下了飞机,j市的天比蓉城还冷,她穿着厚重的羽绒服,也遮不住冷。 厉景深穿着驼色的大衣,里面是灰色的高龄羊毛衣,很普通的穿着,但他各自太高,站在人群中有一种鹤立鸡群的高贵感,大衣衣角被风吹的微动。 他目光直视前方,漆黑眼眸深邃冷刻,只有面对身旁的沈知初时才有短暂的柔和。 周围有不少人盯着厉景深看,一是他长相气质出众,二是他的脸色实在太过惨白。 沈知初带着口罩,穿着厚重的羽绒服还带着围巾,围巾往上缠遮住半张脸,头上还带着帽子,这种打扮,扔进粉丝群里也没人能认出来。 厉景深看着这身打扮的沈知初,难得笑了一声,跟个花卷似的。 沈知初不知道厉景深把她带到j市的目的是什么,猜不透他的心思,沈知初也懒得去猜。 来到j市,沈知初心情有些复杂,这寓意着,她离白邱璟更远了,白邱璟如果在找她,查飞机身份登录,就会查出来。 “你把我带到J市做什么。” “散心,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厉景深一句“放心”根本起不到安慰作用,因为厉景深经常做出出尔反尔的事,沈知初对他的感观真的很差。 只是坐了飞机什么都不做,可沈知初就是觉得累,跟着厉景深上了岛,她就进了房间睡觉去了,一睡睡到天黑才被人叫起来吃饭。 醒了,她才认真看外面的景色,晚上也看不出来什么,而且,夜晚的海风特别大,岛上的景观树被吹的东倒西歪。 “早点休息,明天我带你出去逛。” 沈知初也没问厉景深要带她去什么地方,j市她来都来了,是厉景深做主,她也奈何不了他。 运气不错,第二天j市出了太阳,温度上升了不少,天高海阔,阳光分层,剥开云层散在碧蓝的海面上。 来到j市十天,厉景深带着沈知初去看了海,俩人去了游乐场,吃了情侣套餐,看了电影,逛了J市有名的旅游景点,还带了沈知初去了他家,他真正意义上的家,从小生活的地方。 厉老爷子死了,老管家还在,他人老了,在厉家做了大半辈子,也没伴,真的退休了也不知道去哪,索性就一直留在厉家,继续本分干事,还和过去一样,管理整个御园。 老管家听到外面传来停车声,起初以为是他耳朵出现问题了,自从厉老爷子死后,几乎就没人来拜访这里了。 这里是私墅,安保做的很严,来这里都会提前通知他,可这次没有……那就说明是安保部认识的人。 第547章 这是我女朋友 陆霆川进监狱死了,那么来这里的人,算来算去,只有厉景深最有可能。 他刚想到这个层面上,家里的帮佣上楼叫他。 “老何,厉少回来了,是大少爷。” 外人都叫厉景深一声“厉总”只有这家里人才会叫他“厉少”或者“大少爷”因为是看着他从小长到大的。 老管家腿不痛了腰不酸了,拐杖都不杵的往外跑。 是真的太久没见厉景深了,上一次见他,还是厉老爷子的葬礼上。 这么久才见到厉景深,他还是跟以前一样,但也有很大的区别,现在的厉景深,给他感觉很像当初的厉老爷子,那个病入膏肓的老人。 刚还一脸情绪激动的老管家,在看到厉景深后收住了。 “何叔,好久不见。” 老管家慢吞吞走过去,先是说了句“瘦了”然后又问站在旁边的沈知初:“这位谁?” “女朋友。” “女朋友?”不止是老管家愣住了,就连旁边的放下手中活儿的佣人都愣住了,齐齐看过去。 谁不知道,厉景深有个心上人名叫沈知初,死在了二十七岁那年圣诞节的大火里,她是厉景深的前妻,是厉景深一辈子都忘不掉的人。 在他死后,厉景深浑浑噩噩了一年,还曾因精神分裂被送进医院治疗过。 厉景深爱沈知初,是在沈知初死后,所有人才知道的。 这是沈知初死的第六年,厉景深忽然带回来一个女人说,这是他的女朋友,谁不惊讶? 不少人带着异样的眼色偷偷打量厉景深身旁的女人,想要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拿下了厉景深。 里面开了暖气,裹着围巾的沈知初逐渐感觉到了热了,把围巾摘下来,语气冷淡说:“我不是他的女朋友。” 她拿下围巾后,才看清她的脸,老管家捕捉痕迹的打量了一眼,人虽然老了,但眼睛没老,还亮着呢。 看着眼前这女人的长相,心里寻思低估着,和当初厉景深死去的前妻那么像,多半是被找来做替身的。 “这位小姐怎么称呼?”老管家态度恭敬问道。 “沈知初,叫我名字就好。”沈知初是对厉景深不满,不会把不满带到他身边人身上,何况眼前老人岁数已高,尊老爱幼是基本教养。 面对老管家,沈知初的语气不止软和了多少。 不止长得像,连名字都一样,果然是替身,老管家看着沈知初的目光都不免同情起来,多可怜啊,这么年轻就被当替身,厉少也太没心了。 老管家赶紧叫人进来坐,吩咐佣人泡了花茶,上好的玫瑰樱桃茶,专治内分泌失调。 众所周知,女人生多了气,是会内分泌失调的。 茶就放在沈知初面前,随着热气飘散出来,慢慢的玫瑰香味,花茶有些酸涩,沈知初往里加了蜂蜜才喝。 老管家问厉景深:“大少爷,您回来准备住多久?” “住一晚,明天走。” “这么急?不多玩两天吗?” 厉景深摇头。 沈知初半阖着眼喝茶,厉景深对人向来冷淡,老管家找不到话说就又问沈知初:“沈小姐,不打算多住两天吗?” “我听他的,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这话听着有气无力,倒是一副认命无所谓的样子,老管家看沈知初的眼神更同情了。 “这还是我们大少爷第一次带女朋友回来。”老管家忍不住多说了一句。 沈知初没多大兴趣,她的兴趣早就随着那一场火消失殆尽了,厉景深是不是第一次带人回来,带了几个回来,带了谁都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厉景深咳嗽了两声。 老管家以为是厉景深提醒他不要多嘴,他闭住嘴不说了后厉景深的咳嗽声也不见停下来,反而越咳越越严重,最后捂住胸口起身去了卫生间。 “大少爷这是……”老管家面露担忧。 沈知初目光扫了过去,“可能天气冷感冒了吧。” “这样啊……”老管家恍然大悟,碎碎念念说,“最近天气是冷,还穿的那么少,是容易感冒,我吩咐厨房熬点姜汤,厉少不喜欢吃药,也不爱进医院,现在这个时候感冒不吃药可是很难康复的。” 说着,老管家就去了厨房,等回来了,还不见厉景深出来。 他看着沈知初的脸,抿了抿嘴,到了嘴边的话也说不出来。 过去的沈知初他也只在照片和视频上见到过,没见过真人,对比一下,是真的长得挺像的。 就连那冷淡的眼神都一模一样,老管家心里明清着,知道眼前这个女人对厉景深怀有着一股怨气。 他走过去说道:“……虽然厉少一出生下来就在这显赫的家庭,但是他过得并不好。” 第548章 这么缺爱,那我当你妈好好爱你吧 “虽然厉少一出生下来就在显赫的家庭,但是他过得并不好.......” 沈知初听到老管家这么说只是轻轻扯跑一下唇角,并不明显,从侧面看都看不出来她这细微的动作。 厉景深是过得不好,可比他过得差的也不少,他能一出生下来就不愁吃穿,天生高人一等,真的算差吗? 就拿白邱璟来说,从小被抱错换到了厉家,成为佣人的孩子,每天挨揍训练,在刀口上舔血,必要的时候,还要代替雇主去死。 老管家没察觉到沈知初异样的情绪,继续说道:“他从小父母就离去了,厉家的情况又不比普通家庭,他长期处于在一个危险的地方,性子比较敏感,没什么安全感,缺爱.......可能记忆做了一些对不起你的事让你无法接受,但我相信大少爷对你还是有很深的感情,毕竟你是他带回来的第一个女人。” 缺爱,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了,赵钱也说过同样的话,苦口婆心的劝她原谅厉景深,说厉景深不懂爱。 拿缺爱作为伤害人的借口,哪里来的勇气? 算来算去,成了施暴者的无辜,受害人有罪了。 想着,沈知初忍不住尖酸刻薄道:“三十多岁的人了还缺爱,要不他认我做妈我好好爱他?” 这话一出,老管家愣住了,他是真没想到眼前这么斯文的一个姑娘,刚还那么礼貌,忽然变得这么牙尖嘴利。 沈知初脸上的嘲讽不带掩饰的迸发出来,漂亮的眼睛里迸发出寒光,冷的像刀。 老管家一时无语,灵敏感觉到,是自己说的那几句话惹怒了她,可他也没说什么呢?只是单纯几句家常话就生气,显然沈知初气的不是话,而是人。 沈知初是对厉景深感到不满。 这时,厉景深也从洗手间里出来了,好巧不巧,一出来就听到沈知初那句当妈要认儿子。 尴尬的气氛被厉景深打破,老管家转移话题,看到厉景深惨白的脸色,担忧问道。 “厉少,你脸色这么白没事儿吧?” 厉景深顶着一张毫无血色的脸说:“没事,就是天冷了有些感冒。” 老管家有些不放心:“那正好我让厨房熬了姜汤等会儿您多喝点,睡上一觉应该会好些,J市最近气温下降的快,是冷,要是病情没有好转,还是得请医生来。” “我知道了,麻烦你了何叔。” 和厉家其他人比,老管家更像是厉景深的亲人。 厉景深没少做叛逆的事,和亲兄弟打架,明里暗里的争斗,打的头破血流,把厉老爷子都气到吐血过。 挨手板,罚站,跪板凳,关小黑屋不给饭吃是经常有的事。 也只有老管家会去管他,偷偷地陪在他身边和他说话,在他被关小黑屋没饭吃的时候送去面包,在他父母双亡后,会给教他做人的道理,让他不至于成为一个混混,还经常给他讲他父母的事。 “不麻烦,应该做的。”老管家杵着拐杖又去了厨房,他实在是不放心,离开后偷偷让帮佣看着点,以免这俩人吵起来。 厉景深和沈知初倒是没吵架,一个冷着脸,一个面无表情,厉景深拍了拍大腿上不存在的灰尘,坐到沈知初对面的沙发上。 刚才那一咳嗽,把他胸口都震的疼了起来,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口热茶,暖茶微微缓冲了那股钝痛。 肺癌疼起来的滋味,不比胃癌好受,同样的会痛到吐血,肺癌到了晚期,连呼吸都是一种折磨,胸口肿胀,像是有个气球在里面撑着,仿佛一个尖锐的针扎进去就会爆炸血肉横飞。 厉景深是个惯于忍痛的人,哪怕里面疼的千疮百孔,他也默不作声,面不改色的对沈知初说:“我一出来就听到你说你要当我妈。” 沈知初一时哑然,安静了一会儿说道:“谁让这些人都说你缺爱呢。” “我不缺爱。”曾有个人爱他如生命,爱了他整整四年,把他人生没爱空缺的那些年都给填补了上,他真的不缺爱,只是可惜,他恩将仇报,伤了最爱他的人。 沈知初平静的对视上厉景深的目光,按照她对厉景深的了解,原以为他会对她发火生气抬巴掌的,没想到他丝毫不在意,甚至把她那句话当做一句玩笑给说出来。 沈知初瞬间觉得无聊没劲儿起来,她起身要走,看了眼楼上,又看了眼外面,犹豫片刻后最后往外面走。 到了门口,身后一阵巨力袭来,沈知初被扯的往后退,脊背狠狠撞进一个怀抱里。 “到哪儿去。” “出去透气。”沈知初抽了抽手没抽开,脸顿时垮了下来,“放开。” “外面冷,别出去,我带你去楼上。”厉景深扯着沈知初把人往电梯里带去了三楼。 厉景深回头瞥了眼沈知初发青的脸:“火气怎么这么大?你刚说当我妈的话我都没生气。” 沈知初没吭声,任由厉景深把她带到一个房间。 “今晚你就住这里,好好休息,明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沈知初问:“什么时候回蓉城?” “你跟我去了我说的那个地方后我们就回蓉城。” 不止回蓉城,他也打算放过她了。 厉景深的眼神忽然变得灰暗起来里面掺和着苦涩让人很不解,他松开她的手。 房间留给了沈知初,这是厉景深以前睡过的房间,装修都是按照他的喜好装饰的,冷色调偏灰,这里的光线也暗,明明是白天,可这里面的光线像是已经到了黄昏。 厉景深出去后,沈知初过去把窗帘全部拉开,也不见光线有多好。 她扫了一眼四周,房间很大,什么都有,跟书房打通。 这里显然每天都在打扫,没有灰尘,书架上的书有些陈旧,一看就是放了好久。 眼神仔细扫过每一处,地板,书架,柜子,书桌,床.......这里每一处,都隐隐透露出厉景深曾在这里生活的痕迹。 她看到书架上一本相册,拿下来打开一看,里面大多都是厉景深的照片,照片下还写了年龄,从满月一直到七岁生日,从后就是空白的了。 厉景深真的是从小到大的好看,长得跟个精致的陶瓷娃娃似的,那会儿的眼睛不像现在处处透着危险,带着点天真,一双眼睛像是黑葡萄。 照片里的厉景深,一个人玩积木,一个人写作业,一个人画画,一个人拼乐高,很认真,也很孤独。 厉景深显然不喜欢拍照,眼睛总不看镜头,也不怎么爱笑。 年龄越大,他脸上的表情就越僵硬,七岁的时候就想一块木头,双眼的光也消失了。 七岁,厉景深失去了父母。 沈知初把相册放回原来的位置,走到床边坐下,在床头挨着墙的那片角落里,有一副简笔画,一对夫妻牵着一个小孩的背影,下面一小行字,笔迹稚嫩,还很模糊,但沈知初还是认出来了。 ——爸爸妈妈,阿深想你们了。 那面墙垂直的地板上明显有被霉菌侵蚀的痕迹,地板如果长期处于潮湿状态,久而久之不去管理是会发霉的。 沈知初看着那块霉斑,有些失神,脑子里浮现的是,七八岁的孩子蜷缩在角落里默默掉眼泪,抽泣的画面。 沈知初闭上眼睛,将脑子里那些画面给甩开,她打开包翻出手机,手机依旧没开网,只能看看时间。 犹豫了一下,沈知初开启了网,或许是消息太多了,手机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出现的卡顿。 (5.21另一个世界的初初,生日快乐。) 第549章 人快死的时候什么都做的出来 安静了三周的时间,现在一连上网各种提示音弹了出来,其中最多的就是短信和电话。 沈知初心跳迟缓,睫毛颤抖,试图鼓足勇气将短信打开,犹豫了好久,她放下了手机,看着外面的阴天长长的吐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她收拾好混乱的心情,将短信打开。 短信上了五百多条,有长有短,有公司给她发的,有母白晚晚给她发的短信,其中最多,占据在第一位的就是白邱璟,他每天都在问她,在哪。 喉咙哽了哽有些颤抖,连呼吸都变得不清晰。 上万的字,无一不是思念,白邱璟在等她回去,他没有签下离婚协议,他一直在等她回去。 病了,那个一向身体健康的白邱璟因为急性肠胃炎住进了医院,不听医嘱,执意出院寻找她,甚至还吐了血。 沈知初看到一半就捂嘴哭了出来,眼眶湿润发红,胸闷异常,一颗心宛如被石头吊着往下坠。 沈知初握紧手机,离开白邱璟的这十多天,她保持冷静,隐忍克制住情绪,可如今再看到白邱璟生病后她再也受不了内心涌起的痛,把手机贴着心口哭了起来。 蓉城,泉水湾。 白邱璟被关进了卧室,四肢锁在床上,手臂上链接着一根输液灌。 他不断的在床上挣扎,上被磨红,双脚发痛也在挣扎,试图撑起身子,可每一次都被束缚带带回床上。 他这么用力挣扎的后果就是被注射镇定剂,没了力气,只能瞪着空洞的眼睛眼泪往下掉。 “妈,你放我出去,我要找她……”他哽咽着气音,说着话时,本就发红的眼睛更红了,布满渗人的红血丝。 “你连你自己的身体都照顾不好,你拿什么去找她,找到她又怎么样?她是自愿走到,回来也只有等她自愿回来。”白母心疼的看着他。 “邱璟你听妈说,你现在首要做的就是让身体健康,你相信我,知初她会回来的,她会平安回来的,厉景深不会伤害她……” “相信?”白邱璟嘶吼道,“我拿什么去相信厉景深。” 前一刻还在嘶声怒吼的白邱璟,下一秒语气温柔如水,似是从嘴角溢了出来。 “妈,我得去找她,她那么怕冷在外面冷到了怎么办?万一她被厉景深欺负了谁保护她?她那么害怕厉景深,她怎么活下去?她那么怕苦,眼泪进了嘴里,没人给她擦眼泪,没人给她递糖怎么办?” “我们明明都结婚了,只差办婚礼了,她怎么就走了呢?” “妈,我想找她,算我求你了。” 这是白邱璟第一次开口求人,被绷在床上注射镇定剂,四肢无力,连说话都不利索。 白母看他这幅模样,偏过脸擦了擦脸上的眼泪。 无论她说了多少,白邱璟都不相信她,或者说他不相信厉景深真的会把沈知初送回来。 “你这个身体怎么去找她,你晕过去多少次,吐了多少次血,医生劝了多少遍?你心里不知道吗?你的身体在严重是会有生命危险的,你难道想死吗?” “没她,我活的生不如死。” 对白邱璟而言,沈知初如一杯酒,一醉沉沦,这世间苦有万千,爱情这一种却是最难的。 “生不如死”四个字吐出来,满目疮痍,白母难以呼吸,她看着白邱璟,张了张嘴,竟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知初离开,是为了你的安全,也是为了白家,你相信妈妈好吗?我们一家都不会扔下她不管的,就算你没出去找,我也会一直找她的,只要这几天你好好养好身体,二十四那天我一定放你去找她,你也一定能见到她。” 离十二月二十四日,还有十天,十天看起来很短,可对白邱璟而言却是度日如年。 ....... 从短信上,沈知初知道了白邱璟住院的事,也知道了白氏企业步入了正轨,股盘上升,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沈知初跟厉景深在一起这些天,她有过想杀了他的念头,每次拿出刀都收了回去。 她曾经对着厉景深的掌心捅了一刀,也拿过输液的钢针扎过他的脖子,恨是真的恨,拿出刀也不怕。 可她也知道,厉景深得了病快死了,时日不多,她要是杀了他指不定正中他下怀。 他不过短短时间,逞一时之快杀了他,反倒会让她赔进去十年八年,这不划算。 沈知初得过癌,知道人快死,怀着仇恨想要报复人的时候,是真的什么都做的出来。 第550章 可怜又可恨 知道自己活不长的人,分为极端两类,一是安于平静死的静悄悄的,二是心有不甘产生报复心理。 就她对厉景深的了解,认为他更偏向第二种。 人若想要报复,什么代价都愿意付出,填平不甘,哪怕疼的死去活来也甘心,死亡那一秒,真的特别痛快。 沈知初想起过去一些事,忍不住握紧了拳头,骨节有些发白,指尖掐进掌心肉里也浑然不知。 半晌后,沈知初松开手,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了疼痛,她摊开手看着掌心的指甲印。 白邱璟进了医院,如果她不回应,他的身体恐怕扛不住,沈知初很想回去,但也清楚知道,她现在暂时回不去。 看完短信后,她抬手,按了一排字后又删除,反反复复删删减减,不知道该给白邱璟回什么话。 最终只有短短几个字。 ——我很好,不用担心,我会回去的。 翌日,厉景深让人准备了两辆自行车,厉景深闷不做声的把其中一辆自行车推到沈知初面前。 “会骑自行车吗?” 沈知初会骑自行车,不过太久没骑了,恐怕有些生,但如果她不自己骑...... 沈知初不着痕迹得瞟了一眼自行车后座。 她伸手接过:“去哪儿?” “不远,你跟着我就行。” 早上的空气好,骑自行车不仅能锻炼身体还能调整心情,让神经放松下来。 沈知初推着自行车往前走,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厉景深要带她去哪,早上的空气很好,迎面的冷风吹起她的长发,有些冷。 厉景深穿的少,浅色毛衣,连外套都没穿,他骑着自行车在前面,与沈知初的距离不会超过两米,偶尔俩人还会并排骑着。 风景很好,空气清新,这种大自然最原始的气味,是大城市里最缺乏的,沈知初骑了一路,这才注意到厉家老宅有多大,这一片山都属于厉家。 厉景深说是离的不远,但这自行车骑了足足半个小时多长。 开始骑的时候还好,骑到后面就累了,沈知初无暇去看风景,她看着在前面骑车骑的悠哉的厉景深有些急躁,但还是忍住了,因为厉景深昨天说的那句话。 他说,只要她好好跟他去这个地方,他就带她回蓉城。 “到了。” 骑了这么远的路,厉景深表情正常,不过脸色有些惨白,他扭过头,沈知初对视上他暗淡的视线。 厉景深眼窝深邃,漆黑又长的睫毛稍稍遮住了眼神,让人捉摸不透。 沈知初抬头,错过厉景深的身影看过去,那是一片墓地,葬着的是厉家几代人。 厉景深把自行车放到一边,然后走进去,沈知初犹豫了一下跟上他的脚步。 最终厉景深停在两座墓碑前。 厉景深先是安静的看了一会儿,才扬起唇角说:“爸妈,我带我喜欢的人来看你们了。” 沈知初拧了一下眉,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墓碑上有照片,做了防水处理,每个月都会有人来擦,照片还是干净的,不过时间长了,这再防水的照片也看的出来时间的痕迹。 厉景深的长相集合了父母的优点,拔尖的好看。 厉景深蹲下身,伸手摩擦了墓碑上的字迹,随后双膝跪下去,哑着嗓子说:“本来应该更早把她带来这儿看你们的,是我的原因,浪费了太多时间,也消耗了太多感情。” 消耗到,沈知初已经不爱他了,把她带到这里来,也没了多大的意义。 厉景深萧条的身影就跪在那儿,声音起伏不定,虚无缥缈,似是一阵风就能把人给吹散。 厉景深没有再说话,他只是在心里默默想着。 记忆里父母的身影越来越模糊,他每次尝试着去细想,可最终的画面都是停留在那场车祸里,父母的鲜血染红了他的眼睛。 他无助的哭着,水慢慢淹没他,鼻息间全是血腥味儿。 噩梦,他做了十多年,直到那年平安夜他被人推到水中,一抹瘦小的身影不顾寒冷的跳下去,一把拽起他的手。 从那以后,厉景深便没再做有关父母的噩梦,连水也没那么怕了。 那本相册里,只有厉景深一个人的照片,没有他爸妈,更没有朋友。 其实以前也是有的,后来被人烧了,七八岁的年龄,正是需要父母陪伴的时候,可厉景深连父母的一张照片都没有,想他们了,只能骑着自行车远远跑到这里来坐一晚。 可怜吗? 可怜。 但也可恨。 沈知初在一旁站了十分钟,身上的热意慢慢褪去,热汗也变凉了,冷风嗖嗖,吹在身上有些冷。 厉景深似乎感觉到了沈知初冷,他站起身:“我们回去吧。” “你不再多呆会儿?” “不用了。”过不了多久他就能真正的见到他们了,不差这一会儿。 厉景深说:“你不是想回蓉城吗?我们今天就回去。” 俩人没有立即骑自行车回去,而是推着慢慢往前走。 “如果。”厉景深垂着眼盯着脚下的路,声音里带着空茫,“我比白邱璟更早的遇到你,或者说当年我没有把夏明玥认错你,对你没那么糟糕......现在是不是结果就不一样?” 沈知初沉默着没有回声,山谷这边的风声呜呜,宛如有人在哭,像是回应了厉景深的话。 厉景深想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急不可耐的问:“假如时间能倒流,我们回到一开始......” “或许吧......”沈知初轻飘飘的声音随着风吹进厉景深的耳朵里。 厉景深暗淡的瞳孔亮了一瞬,可随即听到沈知初冷淡地说完下一句。 “可这个世上没有如果,厉景深,我这辈子最大的错是我认错了人爱错了人,知错就改,是小孩都明白的道理。” 沈知初扭头看了眼后面一排排的石碑,在墓园里,好想再好的天气也会变得死气沉沉。 “我用我的一条命去教你如何爱一个人,可你好像并没有学会。”沈知初语调带着清冷的嘲讽。 “那你告诉我怎样才是去爱一个人?” “你倘若真的爱她,应该是放手,做到一别两宽,各生欢喜,而不是让她痛苦。你所谓的爱,对我来说更像是在报复我不爱你。”带她做着普通情侣做的事就是爱她吗?把她带到墓地见他亡故的父母就是爱她吗? 厉景深血红着一双眼睛:“那要是白邱璟不要你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了,你也能彻底把他放下吗?” “你怕不是忘记了我现在为什么还留在你身边了?”沈知初认真看着他回答道,“我爱白邱璟,所以可以甘愿来到你的身边,护他平安,这就是我和你爱人的区别。” 要他学会放下太难了。 厉景深面如死灰,他像是抓住了一把糖沙,抓的越紧,手里的糖沙就掉落的越快,在他还没有尝到糖的甜味的时候,糖沙就已经从他掌心消失了,他只能茫然地伸出舌头舔舔掌心残留的甜味,掌心传来的糖越甜,他心里就越是遗憾。 厉景深早就知道了结果,他和沈知初就像两条交接线,交接过后两条线就越离越远,他无法挽回这一切,没法和沈知初在一起,在面对失去,他做了一百二十的心里准备,可依旧不知道如何面对失去她的一切。 就好像那年,沈知初跳下水来救他,他不知道如何面对她朝他伸出来的援手。而动手误扯了她耳朵上的珍珠耳扣,导致她耳垂撕裂受伤还被缝了几针。 他们来J市的时候就没带行李,离开自然也不需要收拾。 第551章 今年的圣诞节 老管家舍不得厉景深,他是个佣人也不好强行挽留人,只是跟着厉景深身后碎碎念念说。 “您这趟回来都没怎么休息,怎么这么快就要走了呢?不多呆一会儿吗?这里的厨子都是以前的老厨子,还有呢……过几天就是跨年了……” “何叔,我想回蓉城,机票我已经定好了。” “这……这……”老管家又叹了几口气,知道厉景深是铁定要走了,只能再三叮嘱,“那你回去后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经常听到你咳嗽,让家庭医生给你看看,你也不愿意。” 老管家腿脚不利索,只能把人送到门口,看着厉景深把车开出来,老管家站在沈知初旁边。 “沈小姐,你也要保重身体,我不在大少爷身边,就拜托你好好看着他,他这个人情绪激动容易做错事,其实我看的出来,你不喜欢他,但他把你留在身边的本意其实并不坏,至少不会伤害你的,你放心吧。” 沈知初:“我会保重好自己的身体的。” 见沈知初只会了第一句,老管家暗自叹了口气。 最开始,他原以为厉景深只是把这个人当做替身,可到今早,听帮佣们说,厉景深带着人去了墓园,他就知道没那么简单了。 厉景深不止是头一次把人带到了这里,还带去了墓地看死去的父母,显然是动了真心的。 虽说厉景深性子比较冷淡,但对待感情却是异常的执着,能被厉景深喜欢的人,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老管家,觉得是福,能被厉景深爱上,那就是爱一辈子。 厉景深的爱看似浅淡,却又那么不容易忽视,细水长流,不如太阳那么耀眼,但却如黑夜里的每一颗星星,点缀漆黑的夜布。 沈知初知道老管家是想让她和厉景深好好在一起过日子。 但是,迟来的醒悟和道歉都不值得被原谅,破碎的东西再怎么修补都有裂痕,而换个一模一样的,也不是原来的,她和厉景深永远都不可能。 回到蓉城就直接坐车去了半城,厉景深叫人准备的东西已经送来了,马上就快到圣诞节了,他想和沈知初过完他最后一个圣诞,至少,不要像是六年前那个痛苦绝望的圣诞。 “马上就要圣诞节了,别人家都是热热闹闹的大红色,我们这里至少看起来不要那么冷清。” 厉景深买了一颗四米高的圣诞树,要挂最上面的那颗星星,还要接住楼梯。 厉景深买了很多装饰彩带和彩灯,各式各样的装饰品,有些东西还是沈知初第一次看到,有些稀奇。 沈知初不想动,对别人而言是个喜庆的节日,但对她而言,和厉景深一起过的圣诞节,跟过她的葬礼没什么区别。 也对……那天也的确是她的祭日,葬礼也说的过去。 厉景深看出来了她的不耐烦,说道:“白氏已经步入了正轨,你不想再看到白氏落魄无人搭理吧?” “厉景深你只会威胁这一个手段吗?”沈知初气急攻心,有些心烦气躁,这份烦躁无疑来自于眼前的男人。 厉景深垂眸,让人看不到他他眼里的情绪,面上无多大表情,只是垂在大腿侧的手在颤抖战栗。 他说道:“我也不想威胁你,可我只有这一个方法,才能让你理一下我。” “说的好像委屈了你似的,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厉景深的嘴抿的很紧,手随意抓住一个彩灯,还真有几分可怜不知所措。 沈知初蹲下身,随意提起一个袋子打开,将里面的东西给倒出来,应有尽有。 厉景深看着认真收拾的沈知初,浅钱地勾起一边唇角,沈知初负责轻的,他负责拿重的,那么多东西,又没请人,只有他们俩人动手,这得忙到明天去了。 厉景深把五颜六色的彩灯装上圣诞树,试了试电线,能亮,白天看灯也看不出来什么效果,只有等到晚上。 沈知初拿着气枪坐在地毯上,一个个的打气球,收口的时候,手指都收红了。 厉景深走过去,拿着另一个气枪,虽然生病,但他力气还是比沈知初大,打气球的速度很快。 厉景深一边打着一边问:“还记得我们那年结婚吗?” 沈知初冷淡回道:“不记得了。” 厉景深顿了顿动作,喃喃自语:“我倒是一直记得,我们的婚房就在这里,我记得那天也是像今天一样,各种装饰小物,其中最多的就是气球,贴的满墙都是,时间一长气球不是漏气了就是掉了,只留下墙上白色的粘胶,擦都擦不掉,最后还是请来的工人,花了不少时间。” 第552章 遗愿清单 沈知初面无表情的重复着同一个动作,听到厉景深在旁碎碎念,只觉得双耳嗡嗡作响,吵的让人无法安静。 “砰——”一声突兀的爆炸声,沈知初直接捏爆了手中一个气球。 “你能不能闭嘴,不要提到过去?” 厉景深嚅了嚅嘴唇,声音沙哑说:“可我现在也只能回忆过去……” “知道什么人总爱回忆过去频繁提起吗?”沈知初轻嗤一声,自言回答道,“快死的人。” “沈知初,如果我说我快死了呢?” “那你什么时候死?别光说不做啊。”沈知初冷视着他,那样的目光冰冷地像是在面对一个仇人。 看厉景深还能这么有精神,她都开始要怀疑前段时间那条发到她手机里的那条诊断书是不是假的了。 厉景深怔了怔,看着那个爆掉的气球晃神。 他想,以前的沈知初对他多好啊,知道他喜欢的口味费尽心思去学做饭,明知道他尝都不会尝一下,可还是坚持做了1364天的饭,安安静静的等着他,哪怕他只是看一眼,她心里就满足了。 她每天有很多工作忙不过来,冬天一到,手冷到哆嗦连签字都僵硬,却能忍着寒气给他织围巾。 他脾气不好,她总是将就他,哪怕被他当做发泄工具。 胃癌那么疼,疼到吐血,为了安安静静离开他,她咬口不提。 越是想到沈知初过去对他有多好,他就能无法克制想到他对沈知初有多差。 或许真如沈知初说的那样,只有快死的人才喜欢惦记过去,毕竟人死了,想惦记也惦记不上。 那年结婚,全是沈知初一个人包办的,简单的婚礼,请了媒体就没了,当时她一个人吹了520个气球,贴在房间每个角落,拴在栏杆上。 她包了1314个红包,1314包喜糖,全是她一个人做的,一边想着一边做这些,手指都酸了。 不是请不起人,而是她觉得这些自己做或许更有意义。 沈知初捏爆一个气球后就扔下不想再做了。 哪有那么多有意义的事,还不是看你愿不愿意做,不愿意做,再大的意义都没意义。 苦尽甘来时,谁还愿意提起来时的路? 气球没吹几个,意思一下行了,厉景深剪了纸贴窗上,形状是一只猫,和年年很像。 很好看的红色,盯久了眼眶发痛。 ——厉景深,以后我们有了孩子,如果是女孩就取名岁岁,男孩就叫今朝,还要养一只猫叫年年,年年有鱼,岁岁平安有今朝。 后来…… 年年再也吃不到鱼,今朝也没了岁岁。 没了沈知初的加入,厉景深忙碌了一个通宵,总算在第二天早上做好了。 离圣诞节还有几天,根本不急这一会儿,他这么熬夜像是为了什么事做准备。 ....... 沈知初给白邱璟发的那条短信没有得到回复,她总莫名心神不宁,从床上起来,右眼皮狂跳,她坐起身抬手轻轻拍了拍眼睑,试图让那根筋停下来。 厉景深进来,看着沈知初撑着额头,还以为她是头疼,过来问她:“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眼皮抽了几下后终于缓下去了。 “厉景深。”沈知初张口叫了一声他。 厉景深回应:“什么事?”没有事,沈知初是不会叫他名字的,就是这么现实。 沈知初笑:“我还记得我死的时候,你抱住我的尸体说的那些话……” 她死后变成过魂魄的事,她谁都没告诉过,这次忽然提起,只是,她忽然想见白邱璟了。 “你说,如果我活着,你什么都会依着我,哪怕是放我走,也心甘情愿,可你现在并没有兑现。” 沈知初的记性很好,好多事,她都能记住,历历在目,仿佛还在昨天。 每当她受伤进医院的时候,她都能看到厉景深脸上后悔的表情,可一转眼他又重蹈覆辙。 次次认真,次次教训,次次动摇,次次心软,次次委屈,次次不甘,次次难过,次次折磨,次次痛心,次次犯错,次次原谅,次次认真,次次被扔,次次被敷衍,次次不长记性,次次活该。 “也是,我都忘了,你厉总是对着教父都能撒谎的人,现在尝到报应了,就更不会对过去说过的话负责了。”沈知初笑了笑,里头说不出的嘲讽。 厉景深问:“你就那么想要离开我?” “我从来没想过要留在你身边过。” 厉景深并没有因为沈知初这些话而生气更没有难过。 “我留不到你多久的,沈知初,你陪我过完平安夜我就让你离开,这次是真的,我不骗你,你也知道我身体的情况” 沈知初这才抬眸看向他:“什么条件,说吧。” 她绝对不相信,厉景深能这么轻易的放她走,这背后没点阴谋诡计都不像是他的行为作风。 沈知初是真的被厉景深骗怕了,以至于,他说他快死了,她也不相信。 厉景深沉默地看了她两眼后,走出房间拿了一张清单放到床上。 “离平安夜只有一周的时间了,这一周你陪我完成这些,你走我绝对不会拦着你,更不会对你身边任何人下手。” 沈知初没去拿,而是盯着认真看,上面差不多二十条的愿望清单。 已经做了三分之一了,还剩三分之二,前面画钩是已经完成的,那些正是厉景深带沈知初回J市做的那些事。 像普通情侣一样约会,带她回家,骑着自行车去墓园看他爸妈,一起准备圣诞节…… 后面的,还有一起做饭,选戒指,穿婚纱……一起过完平安夜。 沈知初看到后,拧了一下眉,厉景深哪来的脸想这些的? 要为厉景深穿上婚纱,她想想都浑身不适应,所以沈知初直接把那张清单捏成一个纸团扔到厉景深的脸上,一张纸,能有多大的重量?扔在厉景深的脸上根本不会疼。 可厉景深,还是微微偏了偏脸,像是被人扇了一个耳光似的。 “有必要吗?厉景深你觉得我们之间做这些有意义吗?” “对你来说或许没意义,但对我来说有意义。”这不是什么心愿清单,而是他的遗愿,厉景深不是一个喜欢办可怜来索取的人,他外表装的冷硬,实际内心就像是一块风干的石头,都不用手捏,一点水就能冲散。 心里越是怅然若失,越是想用蛮横的手段去得到那份充足感。 “我答应你,只要你陪我完成这些,我就放过你,可如果你不答应,那你就要永远留在我的身边,虽然我得了重病,但是现在医学发达,我现在吐血量越来越少了,指不定再撑一会儿就能得救,你当年胃癌晚期国外都能研究出抗癌治疗的药物,说不定我也能。” 沈知初主动来到厉景深身边是从那条短信里知道他快死了,她担心厉景深这个疯子,死的时候拉人垫背。 她现在安静留在这里跟他耗着,也是因为他快死了,人的生命就像是蜡烛,有的人明明灭灭,有的人微弱却能燃到最后,有的人燃烧的轰轰烈烈但也短暂。 她这根蜡烛至少现在看来比厉景深的那根要长,能燃烧的更久,这是她唯一能赢过厉景深的地方。 可要是厉景深死不了呢? 沈知初不敢赌,不敢赌谁的命长,也不敢赌厉景深这次的话是不是真的。 “我不相信你,也不敢相信你。”沈知初语顿了一下,寒着声音,“但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也不怕在你眼前再死一回。” 第553章 恨不得投毒 沈知初捡起被她捏成纸团扔在地上的清单,她摊平,找了面墙,把皱巴巴的纸贴上去。 第一天,她就给厉景深做了饭,厉景深说无论她做什么他都会吃。 于是他就做了他最不喜欢吃的,以前为了膈应他也做过,但他一口没尝。 沈知初做了爆炒猪腰子,小米辣和葱姜蒜香菜放了一大把,猪腰子朝的一面红。 沈知初不知道从哪找了个防毒面具带着,一边炒菜还一边往里面下辣椒面,不知道的看着还以为她在做黑暗料理,味道虽然辣了点,但口味真的不差,不过不是厉景深喜欢的味道。 他喜欢什么她难道就要做什么?惯着他的? 沈知初还做了猪脚猪尾汤,汤汁乳白色,这个清淡,满满胶原蛋白,不过厉景深不喜欢吃这些部位,大概是觉得有辱了他总裁身份。 一汤一个菜一锅白米饭,沈知初很快就做完了。 沈给厉景深做饭的时候,她总是忍不住胡思乱想,想着往汤里面加一瓶敌敌畏毒死他得了,人大概是被逼到一个地步了,就总是想着置人于死地,哪怕这个人本身就被病魔缠身。 厉景深看着桌上的一汤一菜,没有多余的情绪,连唇线都是平时的弧度,显然是早就预判到了沈知初这些举动。 也是,沈知初本身就是个骨头硬的人,想要叫她服输,必定是自己先吃点苦头。 沈知初能这么老实给他做饭没往里头投毒已经算好的了,其他的,他真不奢求,起码这些看着能吃。 他以前对吃的这方面很龟毛,但现在,只要是沈知初给他做的,他都乐意去吃,而且还能吃的一干二净。 医生叮嘱过,食物一定要清淡,半点辣椒都别沾,因为容易呛到气管牵扯到肺。 一点辣椒都容易出事,就别说这一盘子辣椒了,在辣椒里面找肉,只是闻到就胸口难受。 厉景深盛了一碗猪脚猪尾汤冷着,然后开始吃那一盘子辣椒,开始还好,吃了第四口的时候辣味就上头了,再往后他果然被呛到,一边咳嗽一边吃,实在忍不住了就喝汤,却呛的更严重。 厉景深其实大可以选择不吃,他的清单上只写了希望沈知初能再给他做一顿饭,饭做好了,吃不吃由他,或者说他也可以喝汤不必找罪受,可他偏要去碰。 沈知初看他捂住肺部位置咳嗽的难受,她说:“你可以不吃。” 她这一汤一菜,做出来的味道更符合她自己的口味,沈知初以前讨好厉景深的时候,光记住他的喜好了,做了1364天的菜,最后做到她忘记了自己的喜好,等她回想起的时候,她已经得了胃癌,再也不能吃了这些了。 厉景深咳的撕心裂肺,沈知初本来想坐下来吃几口的,看他趴在桌上咳的浑身颤抖瞬间没了胃口,转身就走了,独留厉景深一个人再空荡荡的餐厅里闷声咳嗽,一声比一声咳嗽的严重。 沈知初一走,厉景深再也控制不住的呕出了一口血,他知道沈知初是有些怕血的,所以哪怕喉咙再难受,口腔里的血腥味儿越来越重,他也忍住没吐出来。 等沈知初一离开,他张嘴,血控制不住的留下,顺着白色的餐桌淌到地上,蜿蜒出一条鲜红斑驳的线,止不住一样。 厉景深也不是第一次咳血了,但却是头一次,他自己都觉得如此心惊。 肺部胀痛,他盯着面前的一菜一汤,缓和了一会儿用干净水冲掉嘴里的血沫后,又拿起筷子夹着辣椒吃。 依旧是止不住的咳嗽,桌子上地板上的血已经让他用纸巾擦干净了,剩余的就是黏在手上的血,风干后成一块一块的血痂,硬邦邦的难受,用手搓了搓,像是一层灰扑朔朔的从掌心里掉落。 他以前都是搓沈知初留在他手上的血块,现在轮到他自己了。 没事的……厉景深这么自我安慰。 不过是一报还一报,报应来里而已。 距离平安夜还剩三天,厉景深暗自叫了好几个工人,把外面装修了一下,两夜赶工做出来的效果像是婚礼现场。 婚纱也定制好了,平安夜那天晚上会送过来让沈知初穿上,这次的婚纱是他亲自设计的,尺寸也是对照着沈知初的身材做的。 还有戒指……也是他亲手做的,很简单的戒指,或许比不过那些上千万的钻戒,但他做的是这个世上最独一无二的,也是他送过沈知初的戒指中尺寸最合适的一枚。 就这样,迎来了平安夜。 第554章 厉景深快死了,不怕过年连扫坟的人都没有吗没有 厉景深是个不信命的人,沈知初死后,他却去了蓉城的寺庙里,投了香烛钱后就进去找了个地方跪在了佛像前,他自己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到这里来。 似是求个安慰,也好似只是找个地方跪下自我折磨。 寺庙里的老和尚,看他一直跪在那儿不动,过来提醒他,跪久了会伤膝。 见厉景深一直没反应,老和尚又说:“施主,要不我给你算一卦?” 厉景深抬眸看了看他,最终点头。 说了名字和八字后,老和尚问:“算什么?” 厉景深想了一会儿,也想不到他想算的,想求的是什么,沈知初死后,他好像无欲无求了,什么都没有意义。 老和尚静默地看了他一眼,让他伸出左手看手相。 看着他掌心那道疤,老和尚拧了一下眉,嘴唇嚅动默念,根据八字推算,很快就有了结果。 老和尚写了个“无” 财运亨通,无福消受,无父母,无妻,无子。 这样的厄运,老和尚还是第一次看到,他摇了摇头,看着厉景深接连叹了几口气。 幼年丧父母,青年丧子丧妻,其命运一生孤苦,还有命短的预兆。 厉景深唯一好的命,大概就是不缺钱。 其实很多东西,命运早就定好了,厉景深以前不信命的,可听完老和尚说的那一番话后,不得不信。 他这一生真的可笑至极,像是与老天打了个赌,他的筹码,只有一个沈知初,他全部推出去,最后满盘皆输,输给了命运。 平安夜,是他和沈知初的开始,有些事……不过执念罢了。 厉景深把一切都想好了,他想着和沈知初过完最后一个他的平安夜,从哪些地方开始,就从哪里结束。 但没想到的是,厉景深病情加重倒下了。 归根结底的还是沈知初炒的加满辣椒的猪腰子,厉景深把一盘子菜全吃了,连辣椒都没有剩下。 别人都是心愿满足,而他是自己找罪受。 他没有去医院,而是打了个电话,厉景深有一对专门的医疗团队,负责他的身体情况。 听到他出事,赶紧开着车过来,推着医疗器械进去,中途没有说一句,但看忙碌的步伐和滚轮声,就知道他们心里有多集。 这也不是沈知初第一次看到厉景深倒下来医生,却是第一次感到有些心惊。 这个时候,她才真实感受到了,厉景深是个病入膏肓的人,他是真的生了很严重的病。 厉景深肺不好,吃多了辣椒弄坏了嗓子,这几天又一直熬夜,蓉城的冬天十分阴冷,连阳光都没有一丝,他就这样熬重了病。 感冒发烧,呼吸起来一天比一天困难,他还不想倒下,他还没有做完他想做的事。 肺部跟针扎着似的,他咳嗽两声,竟然呕出来一大口血,殷红的血顺着白纸般的脸淌下,刺眼的红。 厉景深不愿意做手术,没法推他去医院,只能在现场进行急救。 沈知初没有跟着进去,而是站在外面看着一户人员忙碌的身影。 有医护人员过来问情况,问沈知初是他什么人。 沈知初顿了顿,是什么人呢?他的前妻,还是仇人,还是毫不相干的人? 医生见她沉默不说话,不由往其他地方想,例如有钱人包养的情人,他表情如常,似乎是对这种情况早见惯不惊了。 “他情况怎么样?”沈知初问,语气平淡,没有起伏,其中更没有担心,像是再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癌症这种东西,心情对他们的病情有很大的影响,保持乐观心态很重要,还有就是饮食习惯,厉先生,这几天应该是吃了不该吃的,加上天气冷没休息好,导致病情加重。” “他真的有癌症?” 这一次轮到医生意外了:“你难道不知道?” “我知道,我想问他还能活多久?” 沈知初知道厉景深得有癌症,是在和白邱璟去游乐园前一天晚上,有条匿名电话发了厉景深患有癌症的检查报告,因为快死了,所以肆无忌惮的拖着白家破产,他可以毫无顾忌,即使是杀人也无所谓,然后第二天,游乐场跳楼机上白邱璟险些出意外。 之后,厉景深用邮箱给她发了个短信,让她去半城c去找他,不然白邱璟就不止是单纯出意外那么简单了。 沈知初怕了,她千算万算没算到厉景深得了癌症快死了。 一个人不要去惹一个疯子,更不要去惹一个快死的疯子。 像厉景深这样的人,极有可能会产生报社心理。 “这个……”医生犹犹豫豫,这是病人的私事,眼前这个女人如果跟厉景深没什么关系,那是不能说的。 何况,他们真的还不能准确判断出厉景深还有多长时日,好好休息可能会活一些时间,如果还像这几天一样,指不定明天就走了。 厉景深活的也算长了,当时检查出来的时候,肺癌中晚期,好好治疗可以撑过五年,如果放弃,那顶多两年。 这是厉景深的第三年。 沈知初一直盯着医生,见默不作声大概明白了。 如果能治好,或者时间长,医生早就说了,出现这种犹豫的情绪,只能是不好开口。 沈知初对这种情况很熟悉,想当初她患上胃癌被诊断出来的时候。 那个医生也是这样的,眼神带着惋惜,语气透着无奈。 “我需要进一步了解厉先生最近的情况,你可以和我说说吗?”在严重也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严重到这个地步,那血就跟咳不完,整个肺肿胀,厉景深以前还有肌肉的,他身材很好,而现在身形消瘦,脱下衣服只看得到骨头。 沈知初点头。 医生问了厉景深最近饮食比如吃了什么。 沈知初说:“吃了一盘小米辣。” 总算找到原因了,虽然早有猜到这方面,但听到沈知初说出来的时候,医生还是不敢置信,不相信,真的会有人拿自己的命这么折腾开玩笑。 “他怎么会吃这种辛辣刺激的食物,我记得他很久没碰辣椒了,饮食方面这边严格要求,他以前从来没有咳出这么多血过。” 医生尽量把话放的平静,但里面还是听出来了一些埋怨。 “你不是知道他得了癌症吗?为什么不阻止他?这种病症,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而厉景深现在瞧起来,半点折腾都不能经历。” 沈知初只想问厉景深还有多少天可以活,医生不说就算了,还碎碎叨叨说了那么多废话。 癌症,她当然知道有忌口,也知道半点折腾都不能经历,更知道发作起来的时候痛不欲生,她经历过,所以清楚厉景深正在经历什么? 可那有怎样? 总比当初厉景深对她做的那些好吧? 她发生了那么多事,都没有死,而厉景深自己吃了一盘辣椒,难道就要死了? 沈知初垂眸不说话,叫人看不到她脸上的情绪。 医生以为她是在自责,担心厉景深,见她是个女人,又开口安抚道。 “你也别太担心,虽然以目前医疗水平来看,没有治疗肺癌晚期的可能,但如今医疗发展日新月异,指不定会突然出现转机……” 里头的人叫了一声。 “张医生,你进来一下。” 门打开,厉景深还没有停下咳嗽,一声比一声撕心裂肺,牵扯着耳膜发疼。 沈知初有点讨厌现在的自己,因为她和她最厌恶的人越来越像了。 厉景深得癌症快死的事,有哪些人知道呢? 这样的人,到处树立敌人,连自己的亲姑姑一家都不放过,他就没想过,他死后过年连给他扫坟的人都没有吗? 第555章 最后一个愿望 在这个时候,沈知初才意识到,厉景深是真的得了癌症快要死了。 他躺在床上,张嘴一声声咳嗽,白色床单上都染红了血,他像是一条被拉上案的鱼,在死亡面前无力挣扎,只能张嘴靠着最后一点氧气试图活命。 沈知初靠着墙站了一会儿,也不知道站了多久,等医生出来后她脚都麻了。 其中一位医生好心提醒道:“你可以进去看了,但注意,现在需要的是休息,尽量别打扰他。” 沈知初进去,又是站在床头安静地看着厉景深。 冬天能看什么呢? ——沈知初,等你病好了,我就带你去看雪。 蓉城没有雪。 ——那就再等等,去北边看花,去南街吃小吃,去东边逛古城,去南边看海,那里有肆意展翅高飞的海鸥。 厉景深的脸色很难看,白的像一张纸,这绝对不是夸张的说法,是真的毫无血色,室内的灯很亮,白色灯光照在他脸上带着透明的脆弱感,他像是快要消失了一样,唇如藕色,点滴往手臂里灌,她看着他的手,不用摸,就知道很冷。 厉景深醒着:“我今天还想吃你做的饭。” “还想吃,你就不怕死吗?” “怕啊……”厉景深轻轻一笑,没有睁开眼睛,怕看到沈知初冰冷的毫无人情的眼神。 他轻轻闭着眼,睫毛颤抖,缝隙里隐约带着水光,“可我不是快死了吗?既然要死了,那就在死前多吃,吃多点才能记住那个味道。” 沈知初抬眸看着窗外。 厉景深忽然问:“人死了是怎样的?会很疼吗?”他其实更想问的是,沈知初那个时候有多痛,但转眼一想,问了也没意义,除了自取其辱外,沈知初当时所承受的痛他也没办法去感受。 而且……他心里其实隐隐害怕答案。 沈知初倒是没去多想,厉景深问什么她就回什么:“死前很痛,但很快知觉就会消失,人死最后消失的是听觉,死了就像一缕青烟,风吹就散,没有不甘,没有怨恨,也没有难过,平淡的像是一阵轻风。” 厉景深抿着唇没说话。 沈知初再度低头,又看到他左手光秃秃的五指,没有指甲,是在她死后他拔掉的,也看到他胸口处那些烫伤。 沈知初转移话题说:“我知道在我死后你尝试着把我生前那些痛尝了一遍,可真的没有意义,对你来说可能是偿还,但是偿还要对方真心实意接收到了那才叫还。” 厉景深不想听这些。 他说,“你死后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你在大火里消失对我说了一句话,你说人间有我,你就不来了。” “是有这样的想法,但想想,要是因为你错过一个白邱璟,与我的人生而言更是一种遗憾,我会更不甘,那样得不偿失。” 厉景深睁开眼睛,僵硬了一下。 “我渴了。” 沈知初看他是个病人,也不和他计较,转身去接了杯水喂他喝。 中午的时候,沈知初熬了点粥,差不多刚好是两人份,味道清淡,吃多了药的人舌苔发厚,根本尝不出有味道。 还有工人在外面布置,这次拿了很多玫瑰花,甚至铺了红地毯,沈知初都要在想,厉景深是不是预判到了他死亡时间,为他上路做准备。 可丧礼不是应该白色吗?为什么会铺红地毯?连花准备的都是红玫瑰。 不知道为什么,沈知初忽然就想起前段时间特别火的一段视频。 ——黑人抬棺。 沈知初问:“你有没有想过你的葬礼怎么安排?” 厉景深略有些疲倦的开口说:“我都死了哪还有心思去知道死后的事。” “赵钱呢?我怎么没看到赵钱和你在一起。”在沈知初印象中赵钱和厉景深一直在一起。 赵钱跟厉景深的时间,应该是他们所有人中跟厉景深最长的一个。 但她来这里这么长的时间里,居然一次没看到他,难道是出什么事了?沈知初想不到。 厉景深回答说:“我把他辞退了。” 沈知初闻言失笑,那笑声中也不知道是嘲讽还是什么,“连赵钱你都能辞退,你就不怕以后给你扫坟,修剪坟头草的人都没有吗?” 她和赵钱接触比较少,唯一对他的印象,除了工作能力外,就是对厉景深衷心,不讲三观什么都帮着他说。 不过这也不怪他,人身处环境角度不一样,不过都是为了更好的生存下去罢了。 沈知初懒得去想这其中的,对于厉景深各种操作,她显然已经习惯了。 看着外面还在忙碌布置的人,沈知初:“你这几天到底在做什么,怎么请来这么多工人,还有,外面红地毯怎么回事儿?” 厉景深说:“沈知初你只要知道我不会害你就好。” 没忍住,沈知初轻嗤一声:“说的好像你现在不是害我似的。” 话一落,俩人都默不作声。 过了一会儿临近下午五点的时候,一辆房车开了进来,送来了一套婚纱,要让沈知初换上。 婚纱是厉景深之前设计的,沈知初看到后,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气的头皮发痒。 虽然早在厉景深的遗愿清单上看到过,但是等真正送到眼前来的时候,才深刻体会到生理上的不适。 她也算明白外面的布置是怎么一回事了,厉景深这是把这里给装成了婚礼现场。 “厉景深你这样有意思吗?”沈知初气冲冲的进去,只见厉景深撑起身靠着床头,目光平淡的看着她,宛如两摊死水,不像是活人那种。 “做饭可以,但要我穿上你给的婚纱戴上戒指我做不到!我和白邱璟已经是法定上的夫妻了,拿了证,有结婚戒指,只差办婚宴最后一步,你现在横叉一脚进来,我和他之间还没有离婚,你就那么喜欢做第三者吗?” 厉景深长期游走在法律边外,和他谈什么二婚犯法他估计也不会听进去。 沈知初所有的声嘶力竭都对向了厉景深,而厉景深只是轻微的动了下睫毛,对她的怒吼全当没听到。 可当下一秒,在看到沈知初眼角溢出来的眼泪后,他心脏猛缩了一下。 他明明心里发誓过,不会再让沈知初在他面前掉眼泪的,可害她落泪的,成了他自己。 “厉景深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纠缠不清,你能不能放过我?” 她真的累了,在这之前沈知初真的没有想那么多,顶多她以为是陪着厉景深等死,但她万万没想到厉景深会这么绝,在医生都说他没多少时间的时候,还有心思准备婚纱布置婚礼现场。 他是想死,都要把她绑在一块儿。 这和冥婚有什么区别? 上辈子她错过了真正爱她的人,毁了一生,落的个凄惨下场,老天好不容易给她机会,让她一身干干净净的站在白邱璟身边,她不想再和厉景深有任何牵扯。 厉景深看了眼沈知初通红的眼睛后,随后转过头看着窗外:“沈知初这是最后一件事,你满足了我,我就答应放你离开,戒指你拿着可以不带,婚纱你穿来试试给我看一眼就行,只是穿一件衣服不会死人的。” “我不相信你。” 短短五个字,杀伤力却不比诅咒小,这是沈知初换来的教训,也是厉景深用一辈子时间也无法把那颗“怀疑”的种子给灭掉。 “二婚犯法,我总不能强拽着你结婚吧,何况我的身体你也知道,我是真的放下了。” 厉景深嘴里说着“放下”两个字,可他眼神却不是那个意思。 沈知初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厉景深这个人好话就从来没有说话算数过。 厉景深咳嗽了几声:“书房里的电脑有厉氏的机密,密码是0521,另外保险箱里也有些文件,这些东西你拿着,我便再也没有能力对你做什么了。”他把厉氏的软肋交出来,只为了让沈知初去相信他。 沈知初这一刻冷静下来,她进了书房,打开电脑果然从里面找到了不少机密,厉景深放在一起,也不怕被人盗,这些文件倘若被有心人拿到卖给对家,厉氏的损失那不是一般的大,以白家现在的情况加上沈知初的【A.W集团】,一起合作足以搬倒这座大山。 沈知初看着文件怔了证,她真的没想到厉景深会把这样的机密交给她。 以这些已经足够了,至于保险箱里的,沈知初没去查看。 沈知初大可以直接把这些拷贝下来带走,但她也不确定厉景深有没有留后手,例如在白邱璟以及他家人身边安插黑手。 除了担心白邱璟外,沈知初最担心的就是白母以及白晚晚,两个女人,手无缚鸡之力,真要狠下心下手绑架,也不是没这种可能。 沈知初走出去问:“我穿上那件婚纱你就真的放我走?” “对。” “我要个准确时间。” “明天之前。” 厉景深的眼神不像是在撒谎,沈知初走出去,轻带上房间里的门,厉景深知道她是答应了。 化妆师看到沈知初就走了过来,“沈小姐,厉总说要我们给你化个妆拍几张照,您看您有什么想法吗?” “随便。” 第556章 活着,这世间的疾苦才不会放过你 沈知初只想快点把事办完,就像厉景深说的那样穿件衣服又不会死人。 就当今天她是个临时模特,完成厉景深最后一丝念想。 当然沈知初也没傻到真的全听厉景深的话,手机连着电脑拷贝那些文件,文件很多且占据内存大,要完全拷贝完少不了一个小时。 化妆师把婚纱取了进来,沈知初没去仔细看,瞥了一眼,裙摆上布满了钻石,像是星空。 婚纱尺寸完全是按照她身材比例设计出来的,沈知初穿上婚纱不过五分钟,化妆师进来给她整理裙摆,让她坐在椅子上化妆。 沈知初这张脸保养的很好,上妆服帖,不需要太浓的妆容,轻轻带过一笔就美的让人移不开眼睛,身后有人把她及腰的长发给盘起来。 沈知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思考着接下来的对策,怕厉景深还留有后手,厉景深身边的人她认识的不多,这几天除了几个工人外,那就只剩下医生。 厉景深嘴里说开除了赵钱,会不会是他故意把赵钱调开去办其他事? 游乐场事故,以及油门故障,如果跟厉景深脱不了干系的话,那么最有可能去实施行动的就是赵钱。 并且只有赵钱知道厉景深的邮箱号。 “沈小姐,你真的是太漂亮了,你绝对是我见过最美的新娘。”耳边忽然传来化妆师的夸赞声打断了她的思考。 沈知初语气冷淡说道:“新娘不是我。” 化妆师见她脸色不好看赶紧闭上了嘴。 电脑里的文件也拷贝下来了,沈知初借着去上厕所的时间把手机拿来,她犹豫着,最后给白邱璟打了个电话,依旧是关机状态,给白家其他人打也是无人接听。 难道是出事了? 眼皮又抽了几下,沈知初以前不信迷信,什么左眼皮跳财右眼皮跳灾都是心里作用,可现在她总是压制不住心里那股恐慌感。 之前,沈知初觉得陪着厉景深等死也可以,但现在她手里握着厉氏机密,厉景深也口中承诺明天就能放她安全离开这里,如果他不放,那她也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沈知初联系上了孙叔,时间有限,她也不废话,让孙叔在这段时间多叫点人保护白家,另外让他把赵钱找出来。 她心里有个预感,那几天的意外,赵钱一定知道。 “沈小姐,厉总叫您过去。” “知道了。”沈知初回应道,随后收起手机。 裙摆太长太宽,穿上高跟鞋走起路来有些不舒服,沈知初直接脱下高跟鞋扔在一旁,赤脚踩在地上。 沈知初一路思考来到了二楼楼梯口,她握住楼梯扶手,从高处俯视下去,只见厉景深站在下面,一身剪裁熨帖的黑色西装,身量欣长,他一直抬头看着楼上,似乎只为了等她出现。 目光专注且深情,深邃的眼窝泛着红,漆黑的眼瞳里印着灯光,宛如耀眼的黑曜石,漆黑而又剔透。 沈知初与他四目相对后的短暂时间里转移了视线,握住扶手的手微不可查的缩了一下,她低下头一步一步的走下去,裙摆往后,有人给她提着。 她从上走下来,洁白的婚纱上的钻石闪耀星辉,流光溢彩,宛如倾盆流星雨。 厉景深嘴角不由勾起一抹笑,做里这么多年的梦,终于在现实中出现了。 他看着她裙摆上的各种钻石,想到沈知初以前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厉景深,对我而言你就是星星,曾经觉得你遥不可及是我眼里的光,现在却是多一颗少一颗都无所谓。” 堆积在一起的星星,那光一点都不比月亮的光淡。 白色的婚纱把沈知初的皮肤衬托的越发白皙,不是那种病态的苍白,而是透着血色通透的白。 脸部线条流畅,五官精致柔美,眉梢淡粉,不经意间隐约流露着媚态和一种道不清的锋芒。 这是厉景深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沈知初,可惜却不是他的沈知初。 厉景深伸手想要扶住她,沈知初瞥了他一眼,装作没看到,身子一斜绕过他。 “衣服我已经穿了,你也该遵守你的诺言了。” “怎么办,看到现在的你,我忽然不想放你走了。” 见沈知初拧紧眉看过来,厉景深继道:“我还记得你以前对我说过的一句话,你说你在地狱里等我,现在我要下地狱了,可你却从地狱里上来了。” 沈知初嗤笑一声:“你又想言而无信?” 厉景深说:“如果我这次言而无信了,你又怎样?” 沈知初脸上很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那种疲惫的难过,她像是早就知道了厉景深会这样说,预判出来了这一种结果。 也是,毕竟厉景深也不是第一次说话不算数了。 诚信在他厉总嘴里算个屁,为了最接近他心里最完美的结果,说句谎话骗一个女人又算得了什么。 可惜,沈知初已经不是过去那个任他摆布的沈知初了。 “半个小时前,你电脑上的机密文件我已经转移到了我的手机上,如果明天我不能回去,那么这份文件就会传到我的公司里,那样重要的文件,你应该清楚我会拿来做什么。” “沈知初,我一个身患重病的人,你以为我还会看重这些钱和名利吗?”厉景深反问。 只有到了绝境,才知道,努力一辈子的东西,他为之奋斗了这么多年靠不择手段获得的金钱和名利,在死亡面前真的不值一提,带不走的永远都带不走。 沈知初只是淡淡说了句:“我报警了。” 厉景深愣了愣:“你说什么?” 沈知初提起厚重的裙摆,一边整理一边说道:“我说我报警了,现在厉氏的机密在我的手里,虽然你不在意,但一旦没了厉氏那些钱和势力你就不能对白家做什么,这次我绝对不允许你伤害我身边的人!” 厉景深吸了口气,笑了:“你就不担心我留后手?” 沈知初嘲讽问了一句:“你还有后手吗?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现在为你卖命的只有赵钱一个人,游乐场事故是他动的手吧?” 厉景深脸色并无变化,只有瞳孔深了一个色。 沈知初遇事总是喜欢自己扛,不是不相信身边的人,而是她习惯了,一直一个人长大,刚成年就撑起了沈家,父亲和哥哥靠她养着,而她靠的只能是自己。 一个人不强大,就会被强大的人吞噬掉,弱肉强食是她从小就懂的一个道理。 沈知初自愿来到他身边的原因,他再清楚不过,无非为的就是一个白家和一个白邱璟。 从厉景深自愿把电脑密码告诉沈知初那一刻起,他就甘拜下风自愿认输。 就如沈知初说的那样,没了钱和势力的厉氏集团,就像是一盘散沙,他一个时不时吐血躺病床上靠药续命的人根本什么都做不到。 但其实,厉景深也没想过真的要做什么,他暗自发过誓的,不会再多沈知初做什么。 人啊……总要和握不住事物说再见。 握住厉氏根基的沈知初,加上他那份遗产,今后便没有人会敢欺负到她头上了。 而他……这场游戏的“最终BOSS”也该被打倒了。 而白家……厉景深想到了一些事,居然笑了出来。 “沈知初,你应该学会的是怎么依赖,怎么去相信身边的人。” 沈知初沉默了一瞬,没有去反驳厉景深的话:“或许吧……” “去那边坐坐吧,陪我说会儿话。”厉景深用眼神示意,客厅被整理了出来,靠边的位置上放着白色的双人摇椅,布置的像花藤。 沈知初走过去坐下,厉景深没有坐在她旁边而是找人重新搬了椅子坐在她身旁,周围不少摄像头把这一幕给录了下来。 “沈知初。”厉景深出声,“虽然你常说这个世上没有如果,但我还是忍不住的想,要是今天是过去那一天就好了,合适的婚礼,合适的婚纱,合适的戒指。”越说他越觉得亏欠沈知初很多东西。 沈知初垫着脚尖晃着摇椅,看着外边已经黑下来的天说了句:“太晚了。” 她说的不仅仅是时间。 满是淤泥的水养不活一条爱干净的鱼,迟来的太阳救不回一盆死掉的向日葵,温水不是瞬间凉掉的,天不是眨眼就黑的。 “沈知初你以后还会记得我吗?还有……你希望我死吗?”厉景深哑着嗓子问的小心翼翼,一边想得到答案,一边又怕答案和他想的不一样。 他就像是刚从深渊里爬出来的人,见光都会刺痛,只能半阖着眸子安静的等待。 过了半晌,沈知初说道:“厉景深我有时候想你快点死不要缠着我,有时候又希望你能活着,你活着,这世间的疾苦才不会放过你。” 第557章 沈知初走了就别回头,我怕我忍不住抢婚 但人活着只有疾苦吗?并不是,人活着就有希望,也能挤出点快乐。 厉景深的记忆现在说不上好坏,他有时候好到能清晰记得很久以前的某一件小事,但也会坏到一转眼就忘记手机放在了哪儿。 关于沈知初的事,他倒是记的最清楚,大概是想的多的原因。 人在晚上失眠睡不着的时候,大脑就控制不住的想起过去不好的事,有的尴尬到头皮发麻,有的会痛苦握拳难受尖叫。 他很难去想到开心的事,但仔细想想,他这辈子也没什么开心的事值得去想的。 沈知初愿意留在他身边,不是念着旧情,是因为他的威胁。 现在这个威胁没有了,她自然是头也不回的要离开。 他曾经用过无数种方法去留下沈知初,把她关在家里,用她的亲人去威胁她,用链子拴住她的脚踝给关在房间里,四周全是监控器每时每刻的叫人盯着她,也间接弄断她的双腿给困在轮椅上。 他留得住一个人,却留不住一个一心求死的人。 他是那样的疯狂,手段狠厉,有惊时候想想过去的自己,他都会忍不住惊出一身冷汗,背脊发凉,整夜难眠。 想想,他和沈知初纠缠了那么多年,在沈知初刚嫁给他的那段时间里,四年,是他最有可能和沈知初发生爱情的时间,他却蹉跎浪费了时光,铸就了一生的求而不得。 厉景深以为他可以弥补,只要他改掉过去的坏毛病,真心以对,就能换来将心比心。 可现实终究是残酷的,沈知初爱上了别人,爱上了她本来一开始就该爱上的那个人。 想到沈知初对着另一个男人说话温柔的表情,语气柔软的躺在他怀里,给他做饭,为他穿上婚纱。 一想到沈知初把曾经给过他的好都转移到另一个男人身上,刹那间,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钝痛感从心脏那里崩塌。 他茫然的想着那些画面,从心脏上那股疼痛绵绵不断的传递到身体每个角落,连头皮都疼的有些发麻。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说的不止是沈知初,也是他自己。 沈知初说:“我希望你活着,你活着这世间的疾苦才不会放过你。” 厉景深听到沈知初这句话,表情微动:“那我就当做你是想我活吧。” 关于“生死”的话题过于沉重了些,厉景深转移话题,“今天是平安夜。” 天黑了,别墅里的灯全都开着连储物间的灯都点亮,如果从外面看,就会发现,这里是最亮的地方,老远就能第一眼看到,这些天安置的各种彩灯还没有发挥作用,外面的夜晚是由路灯照亮。 厉景深问:“沈知初,这样的婚礼,除去我,你会喜欢吗?” 沈知初摇头:“厉景深你真的好像没有试着去了解过我,你以为我的喜欢只是你的以为,把你心里想的强行加在我身上,这样的准备或许其他女人会感动,但是我不会。” 她喜欢的婚礼是中式婚礼,喜欢的颜色不是白色而是红色,她想的是盖着红盖头穿着嫁衣等着喜欢的人来接她。 厉景深眼神里浮现出落寞,不比外面的天暖和几分。 里面开了暖气,想沈知初穿着婚纱打着光脚也不觉得冷,只是坐久了,被沉重的婚纱拽着有几分不舒服。 这件婚纱不属于她,穿在身上几分像牢铐枷锁。 好在很快她就能脱下来离开这里。 沈知初站起身,对他说:“厉景深,谢谢你把你的软肋交到我手里,如果不是这些东西在,或许我还真不容易这么快就能脱身,关于你给的任何东西我都不稀罕,只要我还有我身边的人好好的,那我就保证厉氏也会好好的。” 沈知初终究是太过良善了,厉景深轻轻一笑:“你现在都掌握厉氏那些重要文件了,完全可以吞并,厉氏现在可比白家值钱,你都可以少奋斗几十年了。” “我不是你,我尝过一次教训,知道该是我的就是我的,不是我的我不会要,就算没了这笔钱,我也可以。”沈知初提了一下婚纱裙摆甩在后面,活动了一下双脚。 厉景深低头看了眼腕表,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开车的声音,他动作顿了顿。 沈知初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不过她没有当回事儿,这几天不少人来这里,有工人也有医生,有车靠近来也不奇怪。 厉景深忽然开口:“平安夜那次,谢谢你下水救我。”这句话他到现在他才说出来,他一直欠沈知初一句“谢谢”白邱璟他欠下的那一命,那天挡子弹他还了,可是沈知初的却怎么都还不清。 提到过去,沈知初也说道:“那年平安夜我不知道落水的人是你,所以就算是其他人我也会救。” 沈知初不知道的是,她不经意的救人去惊艳了厉景深好多年,厉景深嘴角轻轻上扬。 “沈知初我送你最后一份礼物。”话音一落,只听“哒——”的一声,似乎是电流切断,周围陷入漆黑一片。 沈知初有点怕黑,心里面咯噔了一下后很快恢复平静,她努力呼吸着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双手交叉靠在胸前,这是处于自我保护防备的心态,没什么安全感。 也不知道是不是精神过于紧绷的原因,沈知初感觉四周过于漆黑了些,她适应了好几秒也看不清,漆黑又寂静,静到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厉景深却像是早就习惯了黑暗,准确找到了沈知初的位置,他朝她的方向伸了伸手,以这个距离他完全能够到,还能把她扯到怀里最后拥抱一次,可他没有,伸出去的手落了下去。 他心里默默倒数着。 10、9、8、7……4、3、2……从里到外的彩灯一颗一颗的开始闪光,一道白光竖着扫过去,从地毯一直扫到外面。 外面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一辆车,车门打开,先出来的是白晚晚,之后是白母,白母弯着腰把车里的白邱璟给扶下来,司机也下去推着坐在轮椅上的白父。 白家人一家四口都来了,来这里接沈知初回去。 沈知初有那么一刻以为自己是出现了幻觉,她眼眶发红有些酸痒,她忍住想揉的冲动,怕自己一揉这些人就从眼前消失了。 她只轻轻掐了手背一下,疼,不是在梦里面。 恍然间,沈知初清醒过来,刚才还温暖的心脏顿时被恐惧占据,为什么白家人会出现在这里,难道厉景深又拿了什么东西来威胁他们?还是说他们交换了什么才出现在这里的,这其中有没有诈,有没有陷阱? 短短几秒里,沈知初想了好多,甚至连炸药都想到了,她想起最近不少工人来这里装修,搬来的大大小小的箱子不给人看,上面标注这易燃品。 沈知初试图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可喉咙却在这个时候宛如被尖锐的石头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发不出来,一直堵在那里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沈知初只是面色发白的目光直视过去,对上白邱璟那张苍白的脸,以及幽邃温暖的眼神。 眸子莫名的发疼,她想起白邱璟给她打过的电话发过的短信。 俩人相隔距离,从里到外还没有三十米,可她却觉得中间隔了好远好远。 厉景深垂眸不知所谓的笑了笑,这样的笑容落入沈知初的眼里,却跟冰冷的刀子一样。 沈知初警惕的表情对厉景深来说无疑是让他心口那道伤疤加重了一步,鲜血淋漓的疼,他几乎快要控制不住的咳嗽,最近每次咳都会咳出鲜血。 厉景深抬起手,冰冷的掌心落在沈知初的头上,这是这么多天来,第一次这么亲昵。 沈知初刚还警惕的心瞬间平静下来,她感受着额头上的柔和的温度,看着厉景深张开藕青的唇瓣,沙哑的吐出几个字。 “这是最后一个礼物,我送你自由。”他放下手,落在沈知初后背轻轻推了她一把。 沈知初踉跄往前走了两步,她直直看着前边,又不知所措的往后瞥向厉景深,双眼从怀疑到不可置信。 “沈知初我放你走,记住一直往前走……别回头。”他怕沈知初一回头,他会忍不住抢婚。 “初初。”白邱璟站在对面叫了一声。 沈知初这才有了动静,她的思绪很乱,自己都不知道在做什么,赤着脚往前走,脚心踩在地毯上一点都不觉得冷。 如此混乱的思绪,但有一点清楚的是,她不能在这里停下,她提着自己的裙摆,一步一步的走出去,裙摆上的钻石映着彩光,犹如繁星。 厉景深站在身后,眼睛泛红的看着沈知初的背影,他推开她的手还伸在半空中没有落下。 亲手推开自己最爱的人,跟把心脏活生生的撕开两半没什么两样。 手指尖还残留着沈知初的发上的温度,他像是短暂的触碰了一下他的“太阳”随后又把她归还回属于她的天空。 他欠了沈知初一场盛大的婚礼,欠她一枚合适的戒指,欠她婚纱,欠她两个孩子,欠她白头到老,欠她一辈子,欠她一世深情,而现在有人代他给她了。 他的心有不甘最终还是变成了心甘情愿。 “沈知初,我爱你。”厉景深开口,他的声音不大,随着夜晚的冷风刚好吹进沈知初的耳朵里。 他和沈知初之间那些事,提起满是遗憾,想起来全是深爱。 尽管知道他和沈知初今后不再有任何瓜葛,可他还是忍不住的想一遍又一遍的告诉她,他有多喜欢她。 “沈知初……沈知初……”他一边叫着她的名字,想要她回头看看他,一边又不想让她回头。 怕她一个回头,他就真的舍不得放她走了。 沈知初也果然如他说那样,没有回头,她脚步坚定的走向白邱璟。 “砰——”烟火升起,平安夜的烟火绽放了。 原来失去一个人的滋味儿会是这样,看她和白邱璟抱在一起,胸口处的肋骨宛如都被抽走了,厉景深仿佛失去了力气,只能踉跄找到一个支撑物,一手紧握着一手捂住心口咳嗽,一声比一声撕心裂肺,血滴在黑色的西装上,在昏暗的光线里,暗淡的仿佛在消失。 厉景深抬头看着天上的烟火,今晚的烟火一点都不比跨年那晚的烟火差。 和着一声声烟火的声音,厉景深眼角不断溢出滚烫的眼泪,泪水落入嘴里苦到发涩,他哽咽了一下,哑着嗓子说: “祝你们新婚快乐白头到老,一生如初。” 厉景深闭上酸痛的眼睛,真遗憾啊,生命里的最后时光里他失去了一生挚爱,还是他亲手把她送到了别的男人怀里。 他想起那天茶馆里,白母对他说过的话。 “景深,厉家人冷漠的基因是能改变了,利益在我眼里比不过人重要,我愿意用白家所有财产换知初,求你把她还给我们吧。” 第558章 你我生生不见岁岁平安 “我们白家,可以什么都不要,只要一个沈知初。” 厉景深质问:“哪怕白家倾家荡产,哪怕她一无所有,哪怕她会时不时危及到你儿子的性命?你们也要她吗?” 白母回答道:“对邱璟而言知初就是他的命,所以失去她跟没了命没什么两样,他们是互相喜欢着对方的,景深,爱一个人不一定是要把她留在身边,看她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厉景深说:“姑姑,你还记得爷爷他老人家的教导吗?重感情的人都是废物,厉家人该为利益至上,冷血是保护伞。” 白母嘴角泛起苦涩:“因为他这些话厉家死了多少人?这些年来自相残杀,手足相残,为的是利,流着厉家人身上的血,在我看来是件可悲的事,但是不是所有沾上厉家血的人都这样,离开厉家是可以改变的。” 厉景深模糊的看着前边的身影,双眼被细密的红血丝缠绕,他努力睁大酸痛的双眼,可无论怎么睁,前边的身影始终是重影,他伸手,夜晚的冷风从掌心穿过,指尖似被针扎,忍不住的战栗,天上不断绽放的烟花声掩饰了他哽咽的呼吸声。 他想,如果他早点离开厉家,没想过复仇,他是不是就不会那么冷血自私自利?那现在的结果会不会就不一样呢?沈知初会不会还在他身边? 他们可以在这个冬天看烟火,在平安夜里一起吃苹果,在圣诞节里在圣诞树下许愿,在跨年那天一起包饺子,在春节那天一起窝在沙发上看春晚一起倒计时,第一时间向对方说一句新年快乐,他还会织围巾,给她编发…… 如果他早点明白……早点明白……明白……可惜没有如果。 有句话说的对,人总是喜欢追求最优的选择,但是追求最优的选择的后果,往往事与愿违。 “沈知初!”厉景深含着一口血嘶吼一声,他却对口腔里的血腥毫无知觉,血顺着嘴角不断坠下,胸口疼的撕心裂肺。 明明刚才他推沈知初离开的时候还叫她别回头,可这个时候他好想她能回头再看看他,哪怕最后一眼也行。 他心里那么渴求,可嘴里却说不出来,他闷声咳嗽,身体不受控制的往下缩,最后竟不堪重负的跪在地上,他捂住心口看着坠在手背上的温热,天色太黑,目光太模糊,他分不清落在他手背上的究竟是血还是泪。 他捂住心口,仰起头看着沈知初,嘴里含糊不清的呢喃着:“沈知初,你回头看看我……看看我吧……沈知初……知初……这辈子对你做了那么多坏事,我不会奢求你原谅我,但是有下辈子……是我提前遇到你,我一定一定会对你好……”他知道沈知初或许已经听烦了,可是他还是想说出来,这辈子不能做完的事,所以只能奢求有下辈子。 沈知初脚步顿了一下,说了些什么,便提起裙摆往前走,她没有回头,走的是哪样的决绝。 其实事到如今,厉景深已经很满足了,至少沈知初在他最后的时光里陪了他一段时间,至少她穿了那件婚纱,至少他做了一枚适合她手指尺寸的戒指,虽然她没有戴过。 沈知初谢谢你当年救了我一命,谢谢你让我明白什么是被爱、偏爱的滋味,谢谢你满足我最后一份贪恋,谢谢你让我的人生不仅仅只有仇恨。 来一趟人间真的不容易,人处于黑暗所以那光才显得特别耀眼。 ...... 在沈知初“走不动”的时候,白邱璟会毫不犹豫的走向她。 就像他曾经说过的那句话,无论什么地点什么时间什么环境什么情况,只要沈知初走向他,他必定会张开双手迎接。 走不动没关系,人生一百步,沈知初只要跨出去一步,剩下的99步他来走。 “光着脚走路冷吗?”这是白邱璟开口的第一句话,低着头目光柔和的看着她被裙摆遮挡住的脚。 沈知初摇头,忍不住笑了一声:“你怎么知道我光着脚?” 白邱璟回答道:“你的一切我都知道,其中包括你的身高。”所以他一眼就看出来沈知初穿没穿鞋。 闻声,沈知初睫毛轻微的颤抖,目光定定地看着白邱璟没说话。 直到白邱璟伸手牵住她颤抖冰冷的手。 沈知初回握住,她鼻尖通红,哽咽着嗓子说:“差点以为你是幻觉。” 白邱璟胸口一紧,眼眶生涩:“你可以反复向我确认,看看我是不是幻觉。” “对不起。” 白邱璟瘦了,瘦了好多,他穿着那么厚的衣服,可依旧感觉他很消瘦,像是要被淹没着漆黑的冷风中。 他一如既往温暖的掌心,在这个时候,不比她的手暖和多少。 离的近,沈知初几乎能看到她眼睛里的红血丝,干到有些起皮的嘴唇,他的呼吸在颤抖,紧紧攥着她的手,似乎怕她消失。 不止是沈知初怕白邱璟是一场幻觉,白邱璟同样的害怕。 在听到沈知初说出“对不起”三个字的时候,一股难以言喻的疼痛在白邱璟体内,凶戾的冲撞,血气控制着脑海,有一瞬间感觉闷痛犯晕,他目光触及到的所有事物都在旋转。 白邱璟努力稳住身子,在想沈知初为什么要和他说“对不起”,难道她想离开他? 攥着沈知初的手一直没松开,不过力道比刚才软了几分,大抵是怕弄疼她。 沈知初忽然抱住他:“对不起,我不应该什么都不说不辞而别,对不起我不该签下离婚协议,对不起,我不该关掉手机让你找不到我。” 白邱璟说:“你从来没有对不起我,是我找你找到的太晚了。” 明明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却感觉一别经年,好久没见。 她应该去依赖他的,而不是想着一个人去承担,俩人能一起分担去解决的事,她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他就离开了。 她总想着,事情是由她而起就该她自己解决,她怕毁了白家毁了他。 但事情往往不是她想的那样,她的离开更会给白邱璟带来伤痛。 她所认为的好,对于爱她的人来说是一点都不好。 换个角度来想,如果白邱璟为她不辞而别,同样的,她也会病。 好在,他从来没有怀疑她,一如既往的相信,他们之间兑现了承诺,一起回家。 冬冷风凉,四周全是这几天布置的彩灯和气球,一声声花炮声,天上的烟花不断绽放,快的像是刹那生命,短暂却又美丽。 原来……厉景深这几天所做的一切都是想放她离开,那句要她离开的话不是说说而已。 厉景深总算言而有信了一回。 烟火绽放的声音很大,伴随着身后厉景深的声音传进耳朵里,就像是出现幻听。 厉景深这个人,绝情又深情,他要是爱上一个人,能把那人宠在心尖上,恨不得把全世界都奉上,只要心上人习惯的,他会竭尽全力的送上。 沈知初不信浪子回头,如果真的回头了,她也不会是那头会吃回头草的马。 有些人一旦错过了就是一辈子,不爱了就是不爱了,做的再多,说的再好也不爱了。 她和厉景深犯下了同样的错误,都是认错了人,都是掉入深渊等着被别人救,一旦谁伸出手便死抓着不放。 她回握着白邱璟的手,俩人往车方向走,有天上烟花的光照着,地上什么都能看清。 “沈知初!”就在这时身后猛然传来厉景深声嘶力竭的声音,“沈知初你能不能回头看一下我……下辈子要是我提前遇到你……” 沈知初顿下脚步,她没有回头,她只是微微扬了下头看着天上的烟花。 今生无法做到的事就会想着下一辈子,就像人总是期待明天能完成今天的事,一拖再拖从未完成,不一样的是明天还能看到,下辈子不一定。 “指不定你上辈子也是这么对我说的。”沈知初轻轻说道,她仰着头,抿了抿唇,闭上眼睛,声音低缓婉转,“厉景深我愿你一生安然无恙,冬日有暖阳,夏日有清风,前程似锦,无病无灾,遇良人,终白头……此后,你我生生不见岁岁平安。” 第559章 愿赌服输 “厉景深我愿你一生安然无恙,冬日暖阳有伴,夏日清风相随,前程似锦,无病无灾,遇良人,终白头……此后……你我生生不见,岁岁平安……” 不是所有的错事都值得被原谅,当然……也不是所有的事都需要去记恨。 好个生生不见,岁岁平安。 沈知初说放下就是真的放下了,到最后她也没有去恨他,去咒他。 遇良人,终白头,他的良人不要他了啊……他还有时间白头吗? 夜晚的风越来越冷,吹在身上宛如针扎着一样疼,透过毛孔钻入体内,好似五脏六腑都冻坏了,厉景深跪在地上,看着前方逐渐消失的身影。 蜷缩着身体趴在地上像是一只受了伤的困兽,独自舔舐自己的伤口。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厉景深慢慢的喘息了一口重气,他狼狈的撑起身子,双脚跪在地上时间太长,变得僵硬,一起身从小腿传来的麻劲儿瞬间占据两条双腿,他连走带爬的回到了之前沈知初坐过的摇椅上。 天上的烟花还在放,足足放开半小时,除了烟花他还准备了烟火棒,他找出来点燃,像是绽放的蒲公英。 厉景深拿到手里,仰头看着没有一颗星星的天空,烟花燃尽,只剩下黑暗。 ——说不定这辈子就是你上辈子所祈祷遇见的下辈子。 你没能放在心尖上珍惜的人,你一直折磨的人,曾经厌弃的人,或许就是你上辈子求而不得在心里默默乞求上天想要今生得到的人。 所以不要再说下辈子能遇到的话了,这辈子倘若能珍惜就好好珍惜。 沈知初能够重新回来,终究是他贪心了,他依旧想要用各种手段把她留在身边,想鱼钩吊住鱼,笼子锁住鸟,风筝连着线。 沈知初死的时候,他疯过一阵子,总感觉她还在他身边,活在他眼前。 但是现在……他是真的感觉沈知初消失了,从他生命中消失了。 失去最爱的人的瞬间不会撕心裂肺,相反会很平静,待到平静过后的某个晚上,会发现怎么都睡不着,一直熬到清晨六点,清风拂过窗台。 一想到和那个人没有了未来,巨大的空虚感瞬间把人包围,心脏猛地一疼,不知不觉中泪水布满脸颊。 厉景深在摇椅上坐了一整晚,地上无数的烧尽的烟火棒,看着太阳升起地平线,厉景深眼睛一闭眼泪肆意滚出来,他越哭越大声,像是第一次失去重要之物的小孩子。 厉景深哭的泪流满面,长着嘴咳血,喉咙里一股火辣辣的疼。 不止喉咙痛,胸口也疼,双手颤抖的疼,就连头皮都冷的发疼,明明全身已经疼到没有知觉里,可是他还是感觉好疼,特别的左胸口处那个位置,似乎被捅烂了一样,留下一个洞冷风呜呜往里吹,冻坏了他的五脏六腑,他弓着腰,除了手里拿的烟火棒外,他怀里还有那一张“愿望清单” 二十多条愿望都被打上了勾,纸张发皱,被他攥成一团,明明已经完了没有遗憾了,可他还是感觉心里空唠唠的。 他弓着腰,从兜里颤颤悠悠的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 电话响通五秒后,对方接了起来,安静无声。 厉景深顿了顿,声音沙哑:“赵钱,我终于明白你说的那句,爱一个人不一定要一起……我等回了她,错过了她,她嫁给我四年,我等了她六年,好像只为交错开的轨道重新连在一起,看着她跟别人幸福的在一起。”说完他发出一声叹,嘴里越来越苦。 手机里依旧没有声音,但厉景深知道赵钱在里面听着。 现在的他,也只有赵钱愿意当那个倾听者,一遍又一遍耐烦的听着他倾诉。 “赵钱,回来吧,不需要再做那些事了……” 一直沉默的赵钱,听到这句话后终于有了反应,他出声:“好。” 游乐场的意外事故是他找人动的手,刹车也是他出钱找人松的,给沈知初发短信的是他,告诉她厉景深肺癌的晚期也是他,“威胁”的人也是他。 赵钱跟了厉景深太久,除去厉景深是他的上司外,俩人更像是朋友是亲人,这些年跟在厉景深最长时间的人,算一算,不是夏明玥,也不是沈知初,而是他。 厉景深做了很多又蠢又坏的事,但如果不是他冷漠旁观,为了自己的利益从中欺骗他,或许也不会造成这种结果。 厉景深快死了,他被检查出肺癌还是他带着他去医院,从肺癌中期拖到晚期,厉景深放弃了治疗,整天靠吃药过日子,能活一天算一天。 赵钱想让他活下去,但“活着”并非是想想就可以的,病情严重,死只是时间长短问题。 至少……让他在这段时间开心一点吧,赵钱想的是,他做不到,只有沈知初能做到。 可沈知初不可能回到厉景深身边的。 剩下的还有一个办法就是等厉景深自己想通。 可惜的是厉景深陷入一个死胡同里,走不出来,他无法想明白他可以放手沈知初这件事上。 那日,赵钱和厉景深起了争执,厉景深出口要赶他走,他也的确是走了,也想过一走了之,他工作这么多年,离开了厉景深大可以找一个更轻松上任的工作。 但是一想到厉景深到死都无法放下,郁郁寡欢而死,他还是决定帮他。 因此他设计出一桩桩事件,也没想过置谁于死地,只是想吓唬一下沈知初。 跟了厉景深这么多年,他不但了解厉景深也了解沈知初。 用软的是不可能让沈知初主动回来的,就算在她跟前跪到死她或许都不会多看一眼,只有像过去一样使用老手段,威胁和恐吓。 事情也果然和他想的一样,按照计划上的一步步进行,直到沈知初去了厉景深身边后,赵钱也没放下,继续高价请侦探随时打听情况。 厉景深一直知道这背后是赵钱做的,他没有说更没有解释,任由沈知初误会。 他知道,赵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好。 让他明白,他把沈知初留在身边,永远都不可能达到他所幻想的一样,沈知初只会更恨他。 他也明白了,放她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终于明白了,赵钱曾经说过的话。 爱一个人,不一定要在一起。 对比他,白家是更好的选择,起码他们没有利益而放弃沈知初,当白母拿着白家所有家产用来换人,从那一刻开始,厉景深就知道,这个赌是他输了。 第560章 我等你,会一直等你 白邱璟知道沈知初没穿鞋后直接将她抱了起来,一路抱到了车里面,他还病着,走路摇晃,可那双抱着沈知初的手却一直那么有力,紧紧的,就跟小时候他背着她回去时一模一样。 到了车里,司机开车,白邱璟抱着沈知初直接晕睡了过去。 起初沈知初吓了一跳。 白母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提醒沈知初别打扰到他。 听到白邱璟平稳的呼吸声后,沈知初这才松了口气。 车里的灯比较暗,沈知初偏过脸看着白邱璟发白的脸,她伸手摸了摸他消瘦的下颚有些冷。 白邱璟睡着了沈知初也不敢乱动,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伸手把人抱住,好让他睡的舒服些,不至于落枕。 车到大路后逐渐平稳下来,白母坐在前面,她回头看了眼沈知初,见俩人贴在一起。 “邱璟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睡上一觉了。”沈知初消失后,白邱璟只想快点找到人,在外东奔西走,什么都要亲自来,他之前中病毒大换血,身体本就没有恢复正常,后白家遇危,他一个人挑起胆子,熬夜加班成了常态,还经常忘记吃饭,因为作息不正常最后导致急性肠胃炎,还进了急症室。 手臂上扎着针输液他还想着往外跑,白母实在没办法看他这么瞎折腾自己的身体,只能出此下策,把他绑在家里,强制性的喂药打针,他不睡,就给喂安眠药,他挣扎就打注射器。 “本来……应该早点找到你的,是我的原因,把邱璟绑在了家里。” 那天她去见了厉景深,提出用白家所有家产去换沈知初,厉景深没有答应,他说给他一周时间,等过完平安夜他就会把沈知初安安全全的送回来,如果他们不相信他,也可以到时候来这里接人。 白母不敢完全相信厉景深,也不敢反驳他,怕惹他不快反悔,最终双方达成协议,时间一到,厉景深会送来详细地址和时间,到时候他们来接沈知初就行。 白母是提前知道,今天就能接回沈知初的,但白邱璟不知道。 他不相信白母,更不相信厉景深能这么轻易的放沈知初离开,他想要亲自去找沈知初,却被关在卧室,用绳子绑在了床上。 被崩的那几天,从身体上来说不算痛苦,有吃有喝,只要不挣扎,也不会消耗太多体力。 可一想到沈知初会有可能遇到未知的危险,他会失去她,他就浑身疼的厉害,内心好崩溃,仿佛身上插满了无形的针,被刺的鲜血淋漓恨不得一根根用牙齿拔掉。 那一刻,白邱璟才知道,原来沈知初的离开,会带给他那样的恐惧,说是生不如死也不为过。 一路上白母悄声和沈知初说了很多话。 沈知初鼻子发酸,心里空落落的窒息,随着白母一句又一句的话说出来,传入耳朵落进心里就像一块块石头,逐渐堆砌起来把整个心脏填满。 以前的沈知初觉得人活着的时间太长了,一辈子是一个想象不到的数字,但如果一辈子里面有一个白邱璟,即使再长,也会觉得短暂。 三个月,变了太多事,经历过金融危机的白家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白家了,白父倒下进医院,虽然没有危险,但腿脚变得不利索,到现在都只能坐在轮椅上被人推着。 白晚晚,曾经总是笑着围在沈知初身边打转,一声甜过一声的叫“初姐”而现在她脸上已经失去了原来那抹天真的笑,她关掉了网店,开始学着如何管理公司,给家里人分担压力。 白母看似没什么变化,和以前一样温柔,可仔细看能看到她脸上的皱纹加深,也有了几根白头发。 现在白氏恢复运营,资金盘上涨,股盘上升。 可之前的损失和消耗的精力是怎么也补不回来的 这罪魁祸首跟厉景深脱不了关系,要说不怨怎么可能?毕竟谁都不是圣人,什么都没做莫名被咬了一口。 白母没去计较,是因为厉景深是她的亲侄子,是她在这个世上的亲人。 厉景深会变成这样,她也有责任,倘若当初她在厉家给予他一丝帮助和关爱,或许他不会变得这么极端。 白母对他是有愧的,也想过好好弥补他,可现在姑侄俩是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只希望,从今往后厉景深能好好的,放下执念,就像沈知初走时说的那句话。 到了泉水湾,车缓慢停了下来,沈知初下车,面对白家人她心有不安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白晚晚忽然冲过来一把将她抱住。 “初姐,你今天真好看,这几天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他有没有欺负你?我怎么感觉抱着你好像瘦了呢?”白晚晚用她的方式来安抚沈知初,打乱她心里的不安。 “我……”沈知初无措地看着坐在轮椅上的白父,他腿脚不方便却在这么晚的冷天来接她。 接收到沈知初的目光,白父笑了笑:“瘦了,让你妈多给你熬点烫补补。” 沈知初一个眼神,白父就知道她要说什么:“你平安回来就好,外边天冷,你快和邱璟回去歇息。” 白母:“是啊,回去吧。” 白邱璟还躺在车上,原想着叫司机把人背下来送房间里,结果刚触碰到他,他就醒了,似乎是身体条件反射,他醒的第一时间就是叫“沈知初”的名字,找到她的身影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怎么不叫醒我?”白邱璟下车握住沈知初的手。 “看你睡的很沉,不忍心。” “下次一定要叫醒我。”白邱璟牢牢攥着沈知初的手,眼神深邃压抑,他想对沈知初说些什么,可喉咙里却像是堵着一块棉花什么都说不出,他的唇没有了原有的颜色,变的有些藕青。 他什么都没说,但沈知初却明白他心里想的是什么,他在担心,在害怕,怕她再度消失,不辞而别。 一家人没有谁送谁,各自回了家,明明是在同一个城市,明明在同一片天空,经历着同一个冬天,也不过二三十公里的距离,可这里好像就是要暖和点。 沈知初回去后就把婚纱脱了下来,她没有多看,而是直接打了个电话,叫人明天一早把这件婚纱送回厉景深那儿。 沈知初看白邱璟脸色不好,有些担心,想给他叫医生过来看看,或者吃点药直接上床休息。 白邱璟让沈知初别担心他:“这几天一直这样,你回来了,我的身体就不会难受了。” 即使身体不适,白邱璟还是跟往常那样,晓得沈知初怕冷畏寒,一到冬天脚就冰冷发麻。 沈知初忍着冷不说,白邱璟端着热水蹲在她面前帮她洗脚。 沈知初缩了缩脚:“我自己随便洗洗就好。” “大冷天的还光着脚走了那么长的一段路,就不怕生冻疮,踩到石头磨伤脚?”他蹲在地,小心地把沈知初的脚放在热水里,像是哄小孩子:“这么大了还不会照顾好自己,你让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 沈知初的脚很冰,脚趾都冻红了,到了车里白邱璟给她穿了一双袜子,可脚一旦冷了就很难暖和,车开了一路,脚也冷了一路,哪怕车里开车暖气,也不见回暖。 沈知初倒是习惯了,也不觉得多冷,车一停,直接跳下车。 白邱璟帮他按摩脚心,对她说:“痛了就和我说。” 白邱璟手法温柔,耐心地揉着脚心的穴位。 沈知初安静地看着白邱璟,他们像是分开了好久才遇见,又像是从来没有分开过。 产生这种错觉的,来源于他们曾经经历了好几次的生离死别。 沈知初忍不住问:“邱璟,你有没有想过这次我回不来了呢?” 水中的手僵了一下,白邱璟轻轻念叨了一句:“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你回不回得来,我都会等你,一直等你。 第561章 万一你真的想走呢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白邱璟声音低缓,这句话好似无意识从心里面说出来的那样,明明那么温暖的一句话,沈知初却听的心里酸涩,眼睛一眨,还是忍不住鼻酸。 回到卧室,沈知初一眼看到床头上的离婚协议,她走时把离婚协议放在那儿,回来后还在原来的位置上。 不一样的区别是,那几张纸页出现明显的褶皱,显然是被人反复翻了许久。 “你没扔?”沈知初见到自己签了字的离婚协议,有些心虚。 白邱璟摇头:“我想等你回来解释,万一……你真的想走呢?”他说完嘴角上扬化不开的苦涩。 沈知初不辞而别那几日几乎把他打倒,那个时候他几乎以命相博,一边找人一边想到最坏的两种结果,找到沈知初,如果厉景深不放人就和他同归于尽。 可要是还没找到,他身子就不行了,那他也只能放沈知初自由,不能让这一纸协议牵绊住她。 白邱璟从来不信沈知初会扔下他跟别人走,他只是不相信自己的身体情况。 沈知初咽了咽喉咙:“你怎么那么傻?” “因为我是白秋啊。” 是那个只会在原地等你,不敢接近你的白秋,白秋的自卑来源于傻,那时,所有人都说他是大傻子,配不上沈知初,他连靠近她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在不远处偷偷的看着她,就连保护她都不能站在他跟前。 傻了十五六年,自卑已经陷进了骨子里,白秋第一次见到沈知初的时候是在孤儿院的紫藤树下,一种熟悉感从心里生出来,他手里攥着小饼干,不是什么好东西,却是他在孤儿院里最喜欢的,他攒了好久,见到她就忍不住把小饼干全给她一个人。 当时连院长都惊住了,就像孤儿院院长说的那样,白秋虽然傻气,但是他从来不会讨好人。 人傻带着一股野性,像是一批野狼,护食的厉害,那是他第一次把吃的分给了一个第一次见到的人。 也就那一次,沈知初离开孤儿院后,他没有她的联系方式,每天都问院长打她的电话发短信,急的到处打转。 沈知初五月二十一日的生日,他是后面才知道的,孤儿院的小孩都给她准备了礼物,他没有。 除了帮院长做点农活,打扫卫生,干点零时工,定期清理一下老鼠外,他好像什么都不会。 五月的大樱桃出来了,一个个又圆又红,红色最衬沈知初,白秋想给她做对耳环,一个樱桃太少了,他做了一串,像极了糖葫芦。 沈知初那天开来的车还停在孤儿院的停车场里,他每天都去擦,保证一点灰尘都没有。 一边洗车一边等人,再度等到她,是在两个月后,夏天都快到秋天了。 那天沈知初不是一个人来的,她带着另一个男人,那是她的丈夫。 原来她已经结婚了。 院长笑话他:“别想了,你就是个大傻子,她怎么会看得上你,就算你不傻,你也没机会,你知道她老公是做什么的吗?蓉城第一首富,有钱有颜,一个过惯了优越生活的人会和你一起捡垃圾吗?” 院长说了很多话,白秋当时听进去了一半,大概意思就是他不配。 外人都说,沈知初嫁了个好丈夫,她的丈夫对她很好。 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白秋亲眼看到了厉景深眼神里充满藐视,目空一切。 爱情应该是平等,而不是高人一等。 那日沈知初走了后就再也没出现了。 他对沈知初的了解太少,连她结过婚都不知道,就更别说她是做什么,住在那儿了。 只知道她在医院里有熟人于是干脆在医院里打起了零工,天还没亮就去了医院,比那条守门的狗还要勤快。 他从来没有这么执着于一件事过,眼巴巴的来,眼巴巴的等,哪怕人家从来没有把他看进眼里。 小饼干越存越多,兜里的糖都装不下了,他舍不得吃,也找不到一个人可以分享。 人一旦有了依赖,就像幼儿园等待被接回家的小孩。 他在医院里眼巴巴的等着,终于等来了沈知初。 可沈知初那句“你只是个傻子,我们之间没可能。”将他的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满心欢喜给打碎。 缠人的野狗遭人嫌,哪怕在地上打滚露出柔软的肚皮来,也不会有人蹲下身摸。 要说沮丧也没有,只是骨子里的自卑更重了。 或许是太过自卑自己是个傻子,他从未有过的执念想要恢复正常。 能恢复记忆是意外,在他剁了沈修礼的手后,怕被人抓,他不敢回孤儿院,在外面躲躲藏藏,直到被一群人抓了起来,关在漆黑的房间里。 折断他的手,子弹打穿他的腿,各种折磨他也不知道自己受了多久,分不清时间,看不见太阳,连天黑天明都不知道。 陆霆川抓他做了不少药物实验,其中一种药物就是摧毁神经的药物,是在他身上实验成功的。 而也在那个时候他恢复了所有记忆,记得了在他九岁的时候,游乐园里,有个叫沈知初的小女孩趴在他背上,一边舔着糖葫芦一边说着要嫁给他的话。 时间过得真快,那个说要嫁给他的小女孩已经长成亭亭玉立的沈家大小姐了,那么好看,就算他变成了一个傻子,还是会对她情不自禁。 就是可惜,那一次他没能把沈知初平安带回去。 现在白秋成了白邱璟,心里那份来自白秋的自卑怯弱始终都在,即使后面知道,沈知初喜欢他,但他还是忍不住的想,万一他又变成了那个一无所有的傻子,那还留得住沈知初吗? 这一次沈知初的离开,让白邱璟一直反思,是不是他太过弱小,沈知初不相信他能对抗得了厉景深所以才选择离开的?还是说她觉得他保护不了她? 白邱璟做了一个噩梦,梦里面他只看得到沈知初的背影,他努力追向她,却怎么也追不上,他跑的上气不接下气,胸口挤成一团,仿佛挤出胸腔里所有的空气。 他伸手想要抓住沈知初,沈知初回头反而离他越来越远,无尽的冷风从他指缝里穿过。 “白邱璟,我们离婚吧……” “沈知初,不要扔下我啊……”我会努力变好,不会叫人欺负你,我能保护好你,我不是曾经那个傻子了。 “邱璟……阿璟,你醒醒,又做噩梦了。” 白邱璟最近天天都在做噩梦,神经异常衰弱,问他做了什么梦也不说,只知道喊着“沈知初”的名字。 有时候白邱璟会自己惊醒,呆呆的坐在床边,不睡也不说话,一坐一两个小时,直到沈知初发现。 沈知初把白邱璟做噩梦的事告诉了白母。 白母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消失那几天他也经常这样,本来以为你回来了他就好了,没想到还是这样。” “他以前有过这种情况吗?” “有啊,就我们刚接回他的时候他就是这样,不过那个时候更严重些,严重到我们不得不给他做催眠,让他忘记过去。”白母想起过去,面上露出心疼。 看着沈知初发怔的脸,白母压下心里担忧的情绪,安抚沈知初,“你放心吧,邱璟不会有事的,他现在会这样只是很担心会失去你,时间一长,就不会这样了,去接你那晚,怕厉景深不放你离开,他连炸药都准备好了,还放在车的后备箱里。” 白邱璟当时心里做好的是以命相搏同归于尽,但脸上却平静的看不出来丝毫心里变化。 第562章 白家的温柔 对白邱璟而言,沈知初是他的什么呢?大概是天上唯一的太阳,是风雨过后难见的彩虹,是鲸鱼需要的大海,是飞蛾不顾一切扑向的火焰。 他对沈知初同样充满执念,想要占有她,想要她一直留在他身边。 可沈知初如果要走,自卑的心里,连伸手挽留都做不到。 如果这世上只剩下唯一一朵玫瑰,且那朵玫瑰的时间不过一个月,厉景深会在玫瑰盛开时就封存起来保留最美的时刻,而白邱璟会看着那朵玫瑰花开花落,陪它凋零枯死,这是俩人对爱的区别。 白邱璟会忽然这样,是因为处于一个患得患失当中,没有了安全感,他的大脑本就受过伤,这会儿竟有点变成了白秋时的样子。 沈知初不想让他再成一个傻子,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做,难道又要用催眠的手段让白邱璟再度失忆忘记她? 白母后面还说了什么,沈知初已经听不进去,她坐在沙发上,不知不觉中手已经冷了。 天气越来越冷,不到六点就已经暗天了。 沈知初起身:“妈,我要回去了。” “回去做什么?留下来吃饭,我叫邱璟一起过来。” “不了,他在家里等我。” 沈知初站起身,正要离开,白邱璟的电话便打了过来:“你在爸妈那儿吗?” “对,正准备回去。”沈知初听到他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身体忽然就暖和了起来,沉重的心情也忽然放松了下来,她偏着头,耳朵贴近手机,似乎这样更能听清他的声音。 “外边下雨了,我去接你。” 沈知初看了眼外边,她这边倒是没下雨,“我这边没下雨,要不我打车回去?” “我已经到路上了,对了,喝不喝奶茶,我路过帮你带。” “嗯,好。” 挂断电话,沈知初看到白母听着她看。 “邱璟打来的?” 沈知初如实道:“对,他说他来接我。” 白母说:“那不正好就在这里吃饭,我让阿姨去做。” “等他到了再说吧。” 沈知初以为白邱璟还要许久才能到,但没想到只等了七八分钟外面就传来了停车声。 白邱璟风尘仆仆的进来,他没带伞,身上的外套都湿了,头发给是淋成一团糟,手里拿着一杯滚热的奶茶递给沈知初,“给。” 沈知初接过,奶茶从手心一直热到心里,外边雨那么大,把白邱璟身上都给打湿了,但这奶茶杯上却没有半点雨水水渍。 白邱璟不仅买了奶茶还带了围巾,他知道沈知初没有随时带围巾的习惯,明明怕冷,却不懂得做保暖。 沈知初单手握着奶茶,身体扑进他的怀里,俩人一碰撞,心里的不安顿时踏实起来。 白邱璟低着脑袋,眉眼温和,深棕色的瞳孔里面,微微一笑,似要融暖冰雪。 白邱璟下意识地抱紧他,揉了揉她柔软的长发:“走吧,回家。” “不留下来吃饭吗?”白母追着问。 白邱璟说:“留下来吃饭就太晚了,现在冬天,太冷了。” “又不是没房间给你睡。” “我认床。” 其实是沈知初认床,白母哪有不知道的事,拗不过他,挥手赶人:“行了,带着初初回去吧,别感冒了。”扭头又对沈知初说,“初初,有时间了过来玩,多住几天那种。” 沈知初“嗯”了一声。 白邱璟牵着沈知初到门口把围巾给她围上,没有空隙,确定不会有冷风灌进去了才带着她走出去。 白母站在里面目送他们离开,见俩人在昏黄的灯光下依偎在一起的身影,不知不觉中眼角染上了泪。 太不容易了,经历了多少,才换来这一份岁月静好。 白父坐在轮椅上,唤她进来:“别站在门口了,不冷吗?快进来。” 白母回身走到白父跟前,蹲在地上靠在他的膝盖上,眼眶还有些红。 白父知道她是又想起伤心事了,例如他的双腿,很难再站起来,就算站起来了也变不会原来的灵活。 “如果当初不是我让你帮景深拿到厉家主控权,或许你不会进医院,也不会坐在轮椅上。” “我也不是在帮他,陆霆川伤了邱璟还欺骗我们,我自然不会放过他,能拿到J市厉氏所有财产,是他厉景深的本事。” 厉家很会教人如何取得成功,却不懂得教人如何做人,爱人。 一看到爱人掉眼泪,白父手忙脚乱的给她擦拭,笨拙的安慰道:“别哭了,其实我坐在轮椅上也有好处,就是不用被你罚跪搓衣板了。” 外边,坐上副驾驶的沈知初系上安全带。 白邱璟插上车钥匙问:“今天怎么突然的到这里来了?” 白邱璟还不知道他“生病”了,他只知道他最近经常做噩梦,精神不好食欲不振,却不知道他精神紊乱,晚上甚至还会无意识地梦游,坐在床边发呆,等清醒后什么都不记得。 沈知初没想过告诉白邱璟他“病了”的事,她说:“是为了商量婚礼的事,爸妈选了几个日子,你看看选哪天?” 第563章 影帝白邱璟我要,傻子白秋我也要 “婚……婚礼?”白邱璟紧张的说话都有些结巴起来。 “是啊,我们之前不就说要办婚礼吗?不需要请太多人,几个亲朋好友就行,婚礼现场要中式,红色的喜服……要是在古代,我这种身份最起码八抬大轿。”沈知初说着,想到那个场景后不由自主地笑出了声。 “你真的愿意嫁给我?”耳朵动了动,染上细腻的红晕,他的心跳的太快,声音太大在耳朵里传来砰砰声,那么大声,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听了。 他的瞳孔微微扩大,像极了猫,沈知初盯着他错乱不安的目光,伸手捏住他滚烫的耳垂,捏着把玩:“说什么呢?我早就嫁给你了啊,你忘记我们那天去民政局领证了吗?还是你下跪求婚的,我们只不过……没向所有人公开我们结婚了,这一生我只打算结一次婚,所以,阿璟你别想走,我永远都不会和你离婚的。” 白邱璟怔了怔,心里又甜又是酸涩,他伸手抓住沈知初的手,掌心覆盖住她整个手背,喉咙发紧地问道:“万一我又变成白秋了呢?成了一个傻子。”他这几天总是精神恍惚,是不是的想起过去他还是傻子白秋的事。 沈知初眸光漆亮,靠近他,俩人额头相抵着,彼此感受着对方呼吸:“影帝白邱璟我要,傻子白秋我也要,我不在乎你是什么样,我在乎是,你就是你。” 是那个傻乎乎在背后默默保护她的人,那个永远站在她身边无条件相信她的人。 “我不会逃了,你也不准逃。”沈知初说,她侧着脸嘴唇贴向白邱璟的唇。 白邱璟回应她:“我也不会给你机会逃。” 婚礼很快就定了下来,就在一月二十二日那天,农历腊月二十号,再往后几天就是南方小年,过完小年去度假正好合适。 白氏已经恢复正常运营,损失的合作重新找了回来,甚至翻倍成交,前一阵子是最忙的时候,忙过那一头现在都放松了下来,筹备婚礼正合适。 之前白母就准备了一部分,请帖写好了就等着发,喜糖也找人定做好了,中式嫁衣是最难的一个步骤,毕竟大量刺绣都是一针针靠手工绣上去的。 二十天连夜赶工,请了不少绣娘才把嫁衣给做好。 说是重视这场婚礼倒不如说是重视沈知初,女人结婚是大事,白母知道沈知初的真实身份后对她越发疼爱,知道她上辈子嫁给厉景深时连个正式的婚礼都没有,所以老早就开始准备,还是她亲自盯着,选场布置。 嘴里说着低调,但白家那股架势一起来,很快消息就泄露了出去。 白邱璟和沈知初要结婚了,婚礼都准备好了。 白初CP粉普天同庆,我磕的cp终于结婚了,那么我也能好好谈恋爱了! 消息也很快传到了厉景深那里。 他送给沈知初的那件婚纱第二天就被送了回来,他随手放在客厅沙发上,看似随意实际那个位置每天都能看到,他时长盯着发呆,偶尔看着那件婚纱,还会认成沈知初,睹物思人。 第564章 初白:始于初见,止于白头 一月二十二日,沈知初白邱璟婚礼当天,婚宴举办在蓉城最大的酒店里,保安在外把现场保护的死死的,不让任何狗仔有机会进去。 “这场婚礼怕是目前为止最豪华的婚礼了,恐怕往后都没法超越。”来观礼的嘉宾忍不住说道。 婚礼现场空运千万束红玫瑰,装饰在场地各处,从高处眺望,俨然被红玫瑰包围,排面十足,空气里散发着花的清香。 婚宴膳食是白母亲自安排请来的国内国外知名厨师,中西餐应有尽有,为的就是顾全所有参加婚礼宾客的口味。 当天来自蓉城,J市,海都……商界名流接受邀请参加这场婚礼,除了商人外,还有在二人在娱乐圈里结交到的朋友,演员,导演等等。 白母嘴里说着低调行事,但这些排场,且不说定下的酒店,场内布置,就光说安排的菜单,就足足上了千万。 各大网络上早就上了热搜,wb更是直接瘫痪,虽然之前就做好维修的准备,但没想到瘫痪的这么迅速。 现场媒体拍了几张照片传到网络,分分钟破万点赞,所有人都在等新娘新郎的出现。 这个冬天的天气特别好,没有下雪,二十二日那天更是难得的出了个大晴天,阳光和煦,太阳明晃晃的挂在天上,沈知初穿着喜服一点都不觉得冷。 一身红妆,金簪束发,她坐在床上安静等人的画面,像极了一副美画。 这让人不禁想起沈知初出演的第一部电视剧里【长门恨】中的赵子矜一身红衣凤袍入皇宫的那段戏。 白邱璟不由看呆,直到身后的白晚晚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他才回过神来。 “好看吗?”沈知初掩面偷笑。 为了化那两三个小时的新娘妆,五点她就起床了。 沈知初原本心想着,她什么大场面没经历过,怎么会紧张一场婚礼,但事实证明,她昨晚紧张到一晚没睡。 “好看,特别的好看。”白邱璟眉眼柔和,目光里全是沈知初的身影。 俩人结婚,没有那些闹婚的习俗,他来接她,她就伸手跟他走。 被邀请来来到现场参观婚礼的的还有秦家秦默,连带着沈修礼也到了现场。 沈修礼拿到婚礼请帖的时候是懵的,以前的沈家或许还能跟白家打上那么一点关系,可现在……那真的是八竿子打不着那种,白家没理由给他请帖。 沈修礼现在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或许不是看在他面上,而是看在当初与沈家有过一些交集的份儿上。 别人都送上来请帖了,他没有理由不去,不过最让他在意的是,新娘的名字——沈知初。 他早就知道沈知初,不是他的妹妹,而是娱乐圈里炙手可热的一名演员,更是【A.W集团】执行总裁,身价几十亿。 除了名字一样外,长相像他妹妹,连能力也有几分像。 世界上有这么巧合的事?还是说缘分就是如此? 沈修礼拿着请帖,忽然心里滚烫那股烫意顺着血液传递全身上下,就连眼眶都被烫的有些发红。 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沈修礼接到请帖后就去商场认真挑选了一套正装,当天他穿上一身剪裁恰到好处的白色西装去了婚礼现场。 到了酒店发现秦默也在,这一屋子的人,他只和秦默熟,于是赶紧过去打招呼。 “秦默。” 秦默瞅了他两眼,没有作声,只是轻微点了一下头。 沈修礼顿时觉得有些尴尬,呆愣在原地,他是个没什么出息的,天生不会做生意,让他吃喝玩乐还行,但要是让他在这种大场合下结识商人,发展圈子,在有利的促成一桩生意是不可能的。 每次遇到这种重要场合,他站在这些人当中都觉得格格不入。 这时候,他总忍不住想起沈知初还在的时候,当时她年龄还那么小,是怎么撑起沈家来的?又是怎么游走在这种场合,每个人都别有用心,善于心机,她当时不过18岁,是怎么一步一步熬过来,才让沈家没倒闭的? 沈修礼以前对沈知初所做的一切不屑一顾,对她总是厌恨,恨她害死了他妈,恨她抢走了沈氏,那本该属于他的位置。 可等到真正走过她走过的路后,才知道那有多难走。 这些年如果没有秦家的支持,可能他已经在蓉城呆不下去了。 沈修礼跟着秦默坐在一块儿,期间要了一杯香槟,天色渐晚,场上的灯逐渐亮了起来,暖黄色的烛光闪烁。 “新娘入场了。”有人喊了一声。 沈修礼顺着声音看向台,没有人能把目光从沈知初身上移开,随着古典音乐响起,她从铺满玫瑰花的尽头轻轻走来,红色的裙摆煽动着身旁的花瓣,瞬间吸引了媒体的注意力。 有人拿着手机不由自主的就把这一幕给拍了下来,以前都知道沈知初长得好看,殊不知最美的时候是在今天的夜色中。 天上烟花绽放,身上的中式汉服嫁衣微微修饰出纤细的腰肢,迎风屹立。 沈知初没有父母,挽着她手上去的是白母,白邱璟站在另一端镜头,隔着人群遥遥相望,交汇在半空中的目光,似乎把空气都给点燃了。 白邱璟没有等着沈知初一步步走向他,他抬起脚坚定不移的过去,中间的距离逐渐缩短,俩人不约而同的深吸着气缓解心里的紧张。 沈知初的心砰砰乱跳,看着走向她的白邱璟,眼眶不由发热,鼻子酸涩,她最爱的人站到了她的身边,他们终于向所有人宣布他们结婚了,从此白头到老一世如初。 往后无论生老病死,健康疾病,富贵与贫穷,他们都会直直的走下去,直到生命的尽头,这世间还有比一起相守到老更幸福的事吗? 白邱璟握住她的手,嘴角上扬:“美丽的沈小姐,恭喜你今天嫁人了。” 沈知初挽上他的胳膊:“也祝贺帅气的白先生今天能娶到这么好看的新娘。” 两人相视一笑。 夜晚,1314架无人机在天上排出各种画面。 故事的开始,他在游乐园里把她背回了家,故事的结尾,他牵着她的手一同走入婚礼的殿堂。 天上数百上千的烟花绽放, 白邱璟爱沈知初生生世世,她是他漫漫余生中斩钉截铁的梦想。 沈知初仰头看着天上的无人机表演,心尖忍不住颤了颤:“这是你准备的?” “嗯。”白邱璟点头,“喜欢吗?” “喜欢。”等待这场婚礼已经是最大的惊喜了,但没想到白邱璟还准备了更大的惊喜。 冬天的夜晚没有一颗星星,白邱璟准备的无人机却是照亮了整个星空,比繁星还要美。 沈知初摸着无名指上的钻戒,侧眸看着白邱璟,一想到往后余生里都有这么一个人陪着她到老,那么她未免也太幸运了。 就好像上辈子所经历过的一切糟糕只是为了换来今生幸运一样。 遇见了是天意,拥有了是幸运。 “九岁的厉淮安喜欢沈知初。” “二十六岁的白秋爱沈知初。” “现在三十五岁的白邱璟深爱着沈知初。” 骤见之喜随着时间堆砌成了无法撼动的深爱。 或许连沈知初都不知道,白邱璟有多么爱她。 他喜欢她从第一眼开始,无论她变成什么样,他都会喜欢上她,无论他失忆多少回变傻多少次,他见她第一眼仍旧会忍不住对她好,被她吸引。 沈知初抿了抿唇,眼睛里全是亮晶晶的光,那是白邱璟身上的光,也是她眼睛里的光。 她对着白邱璟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山水一程,三生有幸,往后余生,白先生请多多关照。” 始于初见,止于白头。 第565章 沈修礼,他的妹妹 沈修礼看着红毯灯光尽头的沈知初,不知不觉中已经泪流满面,他丝毫没有觉察到自己已经流泪,直到身旁的秦默冷淡地说了句:“你哭什么?” 沈修礼忽然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嘴里抽着气,哽咽说道:“我感觉我看到了我妹妹。” 秦默喉咙一哽,眼眶同样红了,他看着台上的沈知初:“可惜,你妹妹已经死了。” 他也知道他妹妹沈知初已经死了,这个沈知初只是名字一样,俩人毫无关系,可他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她们那么像,跟同一个人没什么区别。 每次一想到沈知初的骨灰在冰冷的海水里沉浮,他就心痛难忍,这么多年了,他还是会梦见沈知初,梦见那次地下赌城里,他把她扔下,沈知初在背后哭喊着叫他。 “哥,你真的要把我扔了吗?” 他扔过沈知初两次,第一次她还是个小女孩,七八岁的年龄把她带到游乐场扔了,他独自一个人回去,小孩子做了坏事心里会感到心虚害怕,也想过去找她,但没想到天黑的时候沈知初一个人回来了。 原以为她会跟爷爷告状,没想到她只字不提,半夜还发了高烧起了一身疹子送去了医院。 从那以后,沈知初就再也没有单独跟他出去过。 直到那一次,他在地下赌城被人抓住,对方扬言要砍掉他的手,听到他遇到危险,沈知初还是不顾危险的来了。 沈修礼一想到这些心里就止不住的后悔,他看着自己断掉的右手:活该,就是你用这只手把自己的亲妹妹推开的。 沈修礼以为断掉手的滋味是他这辈子尝到过的最大的痛苦,可直到沈知初死后,失去唯一的亲人,他才懂得,最大的痛苦,是这个世上忽然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他没有了亲人。 午夜梦回时,他总会梦到沈知初,还有他的妈妈。 妈妈哀伤的看着他,眼底带着愤怒,颤着声音:“为什么要把你妹妹扔下,你不是说了会保护她一辈子的吗?为什么不好好保护她?为什么要让别的男人欺负她?” 他想伸手过去抱住妈妈,妈妈一把推开他,冲他怒吼:“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他被吓醒,醒来后就像现在这样,泪流满面,哭到停不下来。 如果他对沈知初好一点,或许她不会死;如果当初他没有在地下赌城扔下她,或许她不会死;如果他对她多关心一点,知道沈知初经常进医院或许她不会死;如果他带着沈知初离开厉景深或许她不会死…… 直到沈知初死了后,他才从秦默那里知道,沈知初早早就患上胃癌,一个人进医院做检查,化疗,验血,反复胃镜检查。 她被厉景深无止境的家暴,痛失掉一个孩子,在医院里的病床上被逼成抑郁症。 他的妹妹,是沈家的骄傲,她原本是蓉城人人羡慕的沈家大小姐,是蓉城所有人都比不过的女人,最终被他们逼成了一个疯子,还死在异地,被大火烧死。 “如果她没有死,或许她也会这么幸福。” 可这个世上没有如果,更没有或许。 沈修礼抬头看着天上的无人机,心里默念:妈,你能看到妹妹吗?我今天参加了一场婚礼,新娘的名字也叫沈知初,如果这个沈知初是妹妹就好了。 沈修礼坐上桌,闷头喝酒吃菜,他已经能灵活运用右手假肢,还有左手了。 习惯后,日常生活也没有什么不便。 俩位新人出来敬酒,来到了这一桌,沈修礼站起身,他不想盯着一个女人看,可目光总是克制不住,看着站在白邱璟身旁的沈知初。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倒是身旁的秦默率先来口:“祝你们新婚快乐。” 沈知初:“谢谢。” 她对秦默有太多感激,无论上一世还是这一世,没有秦默就没有今天的她,更没有白邱璟。 沈知初目光淡淡扫过沈修礼,眼神里没有意外,邀请沈修礼是白家的意思,她早就知道。 沈修礼见沈知初看过来,拿着酒杯的手止不住的颤抖,声音也结巴起来:“祝你们白头偕老,早生贵子,幸福美满……” 对于沈修礼,沈知初现在已经谈不上多深的感情,那些过去多余的感情好似被时间洗褪。 但再度看到他出现在她眼前,还是在她的婚礼,心口上好似被蚂蚁咬了一下,不疼,但带着一点酸涩。 沈知初干哑着嗓子:“谢谢。” 喝完手里的酒,沈知初挽着白邱璟的手,提着裙摆正准备转身,沈修礼忽然叫住她。 “你能……叫我一声哥哥吗?”沈修礼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说出这句话来的,鬼神使差似乎被人操控了嘴,等说完后才反应过来,一桌的人像是在看玩笑那样看着他,让他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估计在场的人都觉得他是故意来攀关系的。 可说都说出来了,沈修礼也不想收回去,只是尴尬道:“你别误会,我有个妹妹也叫沈知初,她和你特别像,我看到你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她……她和你一样好看,优秀……”其实在他心里,过去那个沈知初比这个沈知初更加优秀夺目,没有谁能比得过他的亲妹妹。 见沈知初不吱声,沈修礼开始语无伦次来:“我就是随口……嘴上没把门,不是故意来攀关系的,就真的没忍住,我妹妹六年前去世了……我……我有点想她了……”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带着哭腔,太难堪了,也太丢脸了,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都要转身逃离了,所有人都对他冷眼旁观,没有人出来帮他。 沈修礼低着头,不敢看沈知初丢脸脸,正准备道歉:“对……” 话还没说出来,对面的沈知初轻轻开口喊了一声:“哥。” 他愣在原地许久,等反应过来后,一阵风吹来,吹干他眼角处的泪水,他抬头只看到沈知初的背影,她已经走远了。 沈修礼睁着酸痛的眼睛,干掉的眼眶又溢出泪水,顺着脸颊往下坠。 身旁的秦默安抚性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说……等我老了死了,我见到知初,她会叫我一声哥哥吗?我的妹妹她会原谅我吗?” 秦默:“或许……她已经原谅你了。” 第566章 他明白他是如何丢了沈知初 现在陪在厉景深身边的只有赵钱,负责他的饮食起居,以及治疗。 表面看似正常,其实肺都已经烂掉了,他有时候看着片子上的肺,总是会忍不住怀疑,人的肺会变的这么难看吗? 赵钱尽力隐瞒沈知初婚礼的事,可还是被厉景深知道了。 这个人就是这样,嘴里说着放弃,可老是忍不住打探她的消息。 不过还好的是,厉景深表面没什么反应,该吃吃该喝喝,好似没放在心上过。 最初赵钱也是这么想的,以为他是真的放下了。 直到有次厉景深病痛晕过去的时候,嘴里还浑浑噩噩的叫着沈知初的名字,赵钱才知道他从来没有一刻放下。 “沈知初。”痛苦的时候喊着这个名字,声音带着委屈和哭腔。 醒来后,厉景深像是忘记了他喊“沈知初”名字的事。 赵钱问他:“厉总,你是不是还没有放下?” “说什么呢,我早就放下了。”厉景深只是淡然一笑。 等赵钱离开后,他像是失了魂魄一般,盯着窗外的枯枝发呆。 得不到的永远得不到,回不来的也永远回不来,是沈知初教会他如何爱和被爱的感觉,也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不是所有的念念不忘都能得到回响。 破镜不可能重圆,不是所有事都能和好如初。 赵钱经常问他“痛吗?” 痛啊,不是指肺,是指心脏。 疼的汹涌,像是被刀子从里到外的扎着,像是被绳子狠狠缠绕绞紧,胸口抽搐的要裂掉一般,又像是被蚁虫撕咬掉入了无尽深渊。 除了病痛的折磨外,还有失眠带给他的痛苦,整晚睡不着。 他忍不住扇了自己两个耳光,那力道打的啪啪响,在寂静的夜里特别响,手心都打的发麻了就别说脸了,有那么一瞬间脸部失去了知觉,好一会儿才传来发麻的同感,双耳嗡嗡作响。 “啪——”厉景深又是一个耳光打向自己,好似感觉不到痛的一边打一边骂。 “你活该!是你作践了她的感情!” 啪—— “你有什么资格疼?” 啪—— “她已经不要你了,你想她想的那么深有什么用?她对你已经够好了。” 啪—— 迟来的深情连阴沟里的蛆虫都比不上。 “她结婚了,嫁人了,是她不要我了。”厉景深揉着左胸口那层衣服拧成一团,难受的一边哭一边干呕,抽噎的停不下来,第一次哭的喘不过气。 沈知初说他们拿结婚证的时候,他都没有这般反应大,直到看到她的婚礼,他才懂得那一句话。 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岁岁平安,生生不见。 他活的一点都不快乐。 …… 沈知初婚礼那天很快就到了,上了头条热搜,各大媒体争先恐后的报道,生怕别人不知道。 厉景深一打开手机就看到了推送消息,手指颤抖着,最终还是没有按进去。 他想去看看她,但他也知道他没有资格,对于沈知初来说他是什么人? 是最熟悉的陌生人,是纠缠了大半辈子的仇人,他们是这个世上既遥远又相近的关系,前夫前妻。 他很清楚他们是怎么离婚的,当初是他拿沈知初去交换夏明玥的安全,他们才离婚的,他很清楚沈知初在这中间受了多少伤尝过了多少疼,才有了今天的好结果。 他不该打扰她。 “赵钱我想喝酒。” 赵钱安静的在一旁整理东西,没说话。 厉景深见他不搭话继续说:“毕竟今天是她大喜的日子。” “厉总,你现在喝酒会有生命危险,何况家里也没酒。”赵钱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情况,所以很早的时候就把酒架上的酒全部找人拿走了,家里是真的没酒,连酒精都找不到一瓶。 头顶的灯光打在厉景深的脸上,像是打了一层高光,他的脸色本就带着病态,如今白惨惨的吓人。 现在的厉景深已经算不上好看了,剃了光头,像是个阪依佛门的和尚,他身体很瘦,眼眶骨明显,眼窝深深的凹陷下去,身上没有多余的一丝肉,脱掉衣服还能清晰看到肋骨,瘦的像是一副骷架。 “我这样活着也没意思。”靠着药续命。 “可不得不活着不是吗?” 厉景深苦笑一声:“你出去吧,我今天想一个人安静一会儿。” 赵钱明白他心里是怎么想的,顿了一会儿后,还是出去了,把空间留给了他一个人。 赵钱离开后,厉景深摘掉脸上的氧气罐,移步来到电脑前,短短一小节路他走的摇摇晃晃,坐上椅子直喘气。 他打开电脑,搜索沈知初的名字,名字刚打出来就弹出来了她和白邱璟的婚礼现场。 有人偷偷在录视频,他搜了几个链接才翻到一个偷录直播现场,画面有些抖动和模糊,不过,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沈知初。 红色的确更衬沈知初,一身红衣嫁妆的她,美的刺眼。 他看着婚礼现场铺天盖地的红,忽然想起沈知初那天说的那句。 “厉景深,你从来没有试着去了解过我。” 原来,沈知初一直喜欢的是这样的婚礼,放在沙发旁的婚纱怎么看怎么刺眼,显得格格不入起来。 或许,沈知初不是不喜欢他准备的那件婚纱,只是不喜欢他这个人。 电脑上继续放着视频,下侧方是祝福的弹幕,厉景深眼尖的看到一条弹幕滑过去。 “这俩人可真是郎才女貌。” 厉景深不由自主的勾起唇角,嘴角上扬,笑容挂在嘴边,极淡,笑意不达眼底充斥着一丝苦涩的味道。 以前也有人夸过他和沈知初是郎才女貌的一对。 沈知初怕突如其来的噪声,烟花射出去的时候她下意识的捂住耳朵,身边的白邱璟将她抱入怀里伸手捂住她的耳朵。 俩人在所有人的见证下,宣告誓词,交换戒指,喝下交杯酒,喊了爸妈拿了红包,从此沈知初不再是一个人,她有了真正疼爱她的家人,疼了有人哄,冷了有人抱,苦了有人喂糖,一世平安快乐。 电脑屏幕上的光白花花的照在厉景深发脸上, 厉景深没办法把这场婚礼直播从头看到尾。他一直盯着电脑屏幕,盯到眼睛干涩了也不闭上眼睛,眼睛里灰蒙蒙的一片,直到屏幕里出现沈知初的正脸,他的眼睛才短暂的绽放出一丝光芒。 半晌后,他低下头看着手指上的戒指,素雅的戒指在灯光下带着浅浅的光。 赵钱下楼叫厨师做饭,全是适合病人吃的口味清淡的饭菜。 厉景深出生在j市,J市人普遍口味清淡,注重菜的精致。 厨师做的菜适合病人吃,也符合厉景深的口味,可厉景深就是吃不下去几口,越发觉得没滋味起来。 厉景深看着赵钱端上来的饭菜,他想起沈知初做的菜,以前她每天晚上都会做上满满一桌,比这些不知道好上多少,而且每天都换着不同的花样做,从菜的口味到摆盘。 即使过去这么久,他走过无数地方,每天吃饭,去了各种餐厅尝了上千上万的口味,可依旧没有哪一种口味比得过沈知初做的,那时候是真的幸福。 沈知初爱着他的时候,放弃了她最喜欢吃的菜,学着做适合J市人口味清淡的菜肴。 现在的他尝惯了清淡,忽然的想尝尝沈知初喜欢的那几道菜。 “我想吃辣,嘴里没味儿。” 赵钱将餐盘里的菜挨个放到桌子上,最后默默把筷子递给厉景深:“我看您是又想死了。” 厉景深接过筷子,夹了一筷青菜吃,嚼了两口说:“没味,是苦的。” 第567章 怀孕 赵钱说:“吃多了药,嘴里自然就是苦的,看看你舌苔全是白的。” 厉景深深吸了口气,垂眸看着手腕上那串手链,这串手链带着锁一开始是戴在沈知初手腕上的,现在则戴在他的手腕上。 不合适的尺寸,起初刚戴上的时候紧了,而现在随着时间慢慢磨合,不合适的东西也合适了。 他还记得,那天是沈知初的生日,她躺在他怀里,他把这串手链小心翼翼的戴在她手上。 告诉她,要想解开这串手链,只有他才可以。 可最终解开这串手链的是沈知初付出了生命,被大火硬生生烧小手腕从手里掉落。 厉景深吃下去一口饭后,看着窗外的阳光。 “空气有些闷,打开窗户透透气吧。” “现在冬天天气冷,开窗有风,你现在身体虚弱很容易感冒。”赵钱耐心解释。 “外面明明是大晴天,我都看到阳光了,怎么会冷?你不打开我自己去。”说着,厉景深就要起身去开窗户,没办法赵钱拗不过他,只能拿出遥控器把窗户打开。 一打开窗户果然有风吹了进来,厉景深面向窗户,被风吹的打了个细颤,原来冬天的风,再温柔也是刺骨的。 赵钱一进来就看到了电脑上开着的直播视频,摄像头围绕着两位新人打转。 里面传来沈知初温柔清甜的声音。 她说:“我愿意嫁给白邱璟,选他成为我的丈夫,陪伴我的余生,无论顺境或者逆境,富裕与贫穷,还是健康与疾病我都毫无保留的爱他,直至生命尽头,我将忤逆我的本能,违背我的天性,对他忠诚,尊重他,照顾他,帮助他,我将与他分享我的一生,始于初见,终于白头。” 今天是个好日子,厉景深看着沈知初满脸幸福地嫁给了别人,心里祝贺她荣获新欢。 厉景深闷头喝着碗里的汤,眼泪掉进汤里都没发觉。 其实也没什么难过的,只不过一切恢复了原状罢了,他本就一无所有。 吃了几口饭后厉景深就吃不下了,身体所需的营养不够,最后还得输营养液。 营养液都是一大袋,液体流动性慢一输就是一个小时,大冬天的,就算屋子里有暖气手也是冷的,冷到连拳头都握不住。 等赵钱收拾出去后,厉景深又移动到电脑旁,这次他把电脑关了,而是找了个摄像头架在上面,对着摄像头,他嚅动嘴唇半天,想了又想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默许久后,他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就当是送给二十岁的我一句话吧……” …… 白家现在由白父和白晚晚管理,办完婚礼后,沈知初也暂时的把工作分配了出去,空出时间和白邱璟出去度蜜月。 白邱璟如今的情况也有了好转,不怎么做噩梦,也没出现梦游的情况,心情一天比一天好。 除夕前两人回到了海都,也不知道是不是过年被白母喂的太好,沈知初体重涨了好几斤,满面红光,没了压力在,不是睡觉就是吃饭。 白家有个传统,一年去做一次体检,日子还是定期的,沈知初对于进医院是有些恐惧的,特别是体检。 还记得好几年前,她就是去做了次大型体检,里里外外检查,花了好几千,最后检查出来得了胃癌。 不过这次不一样的是,进医院体检不是她一个人,有家人陪着她,特别是身边还站着白邱璟。 白邱璟似乎是觉察到了她的紧张,握着她的手:“不用紧张,你的身体很好,不会检查出来什么的,我会一直陪着你。” 也对,她按时休息吃饭,做运动,她能感觉到她这具身体很健康。 沈知初一个个步骤进行体检,做到一半,医生忽然叫停。 沈知初打了个激灵,刚缓下去的紧张又提了起来。 不止是她,全家人都盯着医生看,尤其是白母:“是有什么情况吗?” 医生安抚性的笑了笑,“没什么问题,就是想问问沈小姐,你的生理期多久没来了?” 沈知初没想到医生张口就问了这句。 沈知初也是在这个时候才注意到,她的生理期好像是挺久没来了,她是个习惯往坏处想的人,这个时候也没联想到什么好事,神态有些紧张。 “是有些日子没来了。”沈知初也不太清楚,她生理期有时候不准,心里压力大,或者内分泌失调,各种情况会导致推迟,因为不疼,所以她也没去在意。 不过这次完全是因为办婚礼的事,加上又去度蜜月,把一天时间安排的满满当当,自然就忽略了生理期。 “沈小姐您怀孕七周了,而且还是双胞胎。” 第568章 要是男人怀孕生孩子就好了 医生话一说出口,沈知初直接呆住了,她下意识的把手小心放在腹部上,那么平坦的肚子,里面居然有两个小生命。 沈知初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此时此刻是什么样的心情了,只能呆呆的立在原地。 从医生笑呵呵问沈知初生理期多久没来的时候,白邱璟就有了这方面的预感,此刻那股莫名的“惊喜感”被证实,真是个天大的惊醒。 人被巨大的惊醒砸中,第一反应不是露出笑,反倒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灵魂脱离了躯壳,耳畔处传来杂音,嗡嗡直响,大脑处于空白,眼前的一切没有真实感,好像处于一场梦里,想要有反应又不敢有反应,生怕这真的只是一个梦。 二人都是这样的反应,白母是经历过大场面的,最先反应过来的她紧接着确认:“医生你说是真的吗?初初她怀孕有七周了?还是双胞胎?” 医生笑笑:“当然是真的,我怎么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儿子你听到了吗?初初怀孕了,你要当两个孩子的爸爸了。” 随着白母的话落下,那股不真实的惊喜感宛如破壳而出,一股股的喜悦像潮水一般翻涌上白邱璟心头,似乎要淹没他。 “初初,我……我要当爸爸了。”白邱璟咧开嘴,眼角处染上稀碎的晶莹,强烈的惊喜感冲击后,他有些语言障碍,说话都是结巴的。 沈知初看着白邱璟这幅模样,眼眶也不由自主红了,曾经她没了两个孩子,今生老天又还给她两个孩子,似乎是为了弥补她心里的那份空缺。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盯着自己平坦的腹部,呼吸声都带着战栗。 “阿璟,我要当妈妈了。” 白邱璟从后抱住她,双手慢慢移动到她肚子,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翁黑的双眼亮的不像话,他动作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紧张,想碰又不敢碰。 目光纹丝不动的看着沈知初,一双漂亮的眼睛里装满了承诺,声音压低:“我一定会保护你们的,以我生命起誓,我会当个好丈夫,好父亲。” 沈知初眨了眨眼睛,眼泪悄无声息的落下来,她转身抱住白邱璟。 白母笑着摇了摇头,眼神里是欣慰,她仔细问了沈知初的情况。 沈知初身体健康没有任何问题,不过怀双胎比一胎更艰难,营养必须跟上。 这些白母都知道,毕竟经验摆在那儿,再怎么说她也是生了一对儿女的人。 但对于沈知初,她比在意自己更要在意她,注意事项她都知道,但还是仔细地询问了医生平时注意事项。 一回去,白母就把好消息告诉了白父和白晚晚,一家人高兴打算庆祝一下。 吩咐厨师,以后就做孕妇餐。 以后沈知初吃什么他们就跟着吃什么,孕妇餐主要在于营养,要说味道,其实也挺好的,不过沈知初是在蓉城长大的口味比较重。 辣椒偶尔可以吃,但不能经常吃。 前三个月是妊娠反应最强烈的时候。 现在的沈知初还没有怀孕后的反应,就是普通吃吃睡睡,身体酸软没什么力气,也不想动。 白邱璟一有时间就给她按摩,代替了她活动的时间。 除此之外白邱璟还准备了怀孕宝典,什么《西尔斯怀孕百科》《怀孕分娩孕婴图解大百科》《十月怀胎百科大全》《陪老婆怀孕写给男人看的孕期指导书》《孕妈准爸百科全书》…… 以上书籍都是白邱璟每日必修课,沈知初一页没看全让白邱璟拿去记笔记了。 白邱璟白天拍戏,一下班回来第一句问的就是沈知初的身体情况有没有不适,然后再屈膝亲吻沈知初的腹部,挨着衣服蹭,相当于给两个孩子打招呼了。 再然后就开始翻书,白邱璟人比较聪明,记忆好,几十本书来回翻上几遍就记住了,不到一周时间,白邱璟准备的准爸笔记本上就记了将近两百条注意事项,每次和沈知初出去都提着颗心。 一个月做一次产检,白邱璟都会空出时间,准时陪着沈知初去做检查。 三个月的时间,沈知初的肚子已经显怀了,白邱璟看着沈知初逐渐变大的肚子,那样的弧度看得他心惊胆战,沈知初怀孕后,除了看书外他还看了不少视频,像怀双胞胎,那肚子比怀一个可要大得多,肚脐都会被撑起来,像是一个撑大气球,连带着皮层下的血管都能看到。 还有女人生孩子的时候,骨开十指,就像鼻孔里钻出一个西瓜,能想象得到那样的疼吗? 白邱璟看着背脊发寒,那种初为人父的心情已经没多少了,比起两个孩子他更在意的是沈知初的身体,他怕沈知初疼,怕她在手术室里遇到危险。 从古至今,女人难产而死的不再少数,说是从鬼门关里走一趟也不为过。 沈知初见白邱璟时不时盯着她的肚子面露担忧的情绪,他不说她都知道他在想什么。 夫妻之间的默契比得过任何人,沈知初走过去轻轻抱住白邱璟:“我知道你在担心我,但你要相信,我不会出事的,对于这两个孩子我比任何人都期待他们的到来,成为一个母亲是伟大的,也要付出应有的代价,但我不后悔,因为这是我和你共同的宝宝。” “为什么不是男人生孩子?” 沈知初脑子里浮现出白邱璟大着肚子的模样,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别胡思乱想了,我这情况已经算好的了,至少胃口挺好,能睡能吃,也没吐。” 白邱璟闷头不说话,但在沈知初几句安慰下他已经好受些了,他能做到的就是尽最大的努力保护沈知初,陪在她身边,女人怀孕这种事,男人做再多也无法与她共同承担其中的痛苦。 如果可以的话,他恨不得能和沈知初身体交换,换他怀孕生孩子。 白邱璟准备了孕妇精油,据说按摩可以缓解妊娠纹。 妊娠纹是不可避免的,毕竟肚子撑到那么大,就像是一个气球,吹大后再松气,韧性松了气球就变不回原来的样子。 白邱璟买来精油轻轻给沈知初涂抹,从肚子到腿,连手指脚趾尖都不放过。 他涂抹的很用心,像是考古专家在对一件无价古董,生怕一不小心就会弄碎。 沈知初任由他为她涂抹精油,她盯着自己的腹部,忽然感到欣慰。 如果说怀孕是一段心路历程那么对于沈知初来说,最初不可置信的惊讶,再到惊喜接受,然后逐渐归于平静每天期待两个小家伙的到来。 白邱璟则是和她相反,起初一种被天上馅饼打中的惊喜感,如今充满了小心翼翼,这才三个月,他就开始担惊受怕。 最开始的时候,白邱璟看着片子上两个小小胚胎时,算一算日子,那是他和沈知初的第一次。 没想到一次就中了,还一中中俩,神枪手都没有他准,他是又骄傲又自豪,耳朵嘚瑟的动着。 甚至还竖起大拇指,心里还默默念叨了一句鼓励的话:“我真厉害!” 从了解女人怀孕再到生孩子的过程,慢慢那股得意就没了,只剩下惶恐。 生一个孩子都那么痛苦,危险高,就别说生两个了。 …… 沈知初昨天刚说了她怀孕很正常没有不适,对比其他孕妇,她肚子里的两个小家伙算是很给她面子了,没有闹腾,所以在这两三个月里她也没特别难受的妊娠反应。 结果……今天就被打脸了,一醒过来沈知初胸口发闷,刷着牙嘴里含着牙膏味儿开始呕吐起来,吃什么都不对劲,腰酸背痛,双脚就跟抽完筋似的。 第569章 孕检 没有妊娠反应后的美好怀孕状态,就这样被打破了,白邱璟一脸紧张,担心沈知初出事,赶紧就带着她去了医院做孕检。 孕检检查过程复杂,好在不需要排队,一个上午都花在了这个上面,血常规,尿常规,血压体重,微量元素检查,b超…… 做完一系列检查后,白邱璟就陪着沈知初到休息区等待检查结果。 沈知初以前也不是没怀过孕,不过两次怀孕都太短暂了,第二个孩子在她肚子里只呆了四个月,都可以动了,却被剖了出来。 检查出来怀了孕,还有去孕检都是她一个人,那个时候妊娠反应也大,也是干呕吃不下东西,小腿还会水肿,整天都没力气。 做孕检相当的枯燥,一安静下来就很容易犯困,以前都是她一个人默默坚持下来的,现在身边有一个人陪着她了。 沈知初下意识的侧头看着白邱璟,察觉到身旁的目光,白邱璟扭头看她,见她眼睛里有些红血丝,他一把将人给搂进怀里。 “睡会儿吧,等检查结果出来我叫你。” “嗯。”沈知初点头,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睛。 医院里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沈知初有些闻不惯那种味道,胸口发闷,但靠在白邱璟怀里,那股味道瞬间消失,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白邱璟两只手牢牢的抱着她,为了让沈知初睡的安稳些,他整个身体都僵硬着一动也不敢动。 白邱璟看着墙上挂着的优生优育的宣传图,以及各类孕检图,上面的宝宝又白又胖,一双眼睛像黑葡萄,白邱璟看的入神,忍不住地想他和沈知初的孩子是男还是女。 都说男孩像妈妈,女孩像爸爸,白邱璟又想要男孩有想要女孩。 男孩吧不容易被欺负,女孩长大了要嫁人他舍不得,孩子还没生出来,他就体会到了老父亲的心酸,满满舍不得。 白邱璟更倾向于女孩,女孩也有长得像妈妈的,想想有个缩小版的沈知初那得多可爱啊。 沈知初怀的是双胞胎,一男一女龙凤胎最好。 这样的话,沈归白和白慕初都有了。 怀孕四个月就能检查出来孩子的性别,还得等下个月。 沈知初坐着躺在白邱璟怀里睡的不太安稳,她以为自己睡了很长一段时间,但醒过来一看不过过去十分钟。 见白邱璟盯着对面的墙一直看,沈知初问了句:“你看什么呢?” “没看什么,就是在想怀着的是男宝宝还是女宝宝,要是知道性别了也好取个小名,对了……”白邱璟问她,“初初你对小名有什么想法没?” 沈知初想了想:“大宝和二宝,你觉得怎么样?”她是个取名废,还真的想不出来什么。 要是一个孩子还能取名叫“安安”寓意平安,而且男女都能用,但现在肚子里两个孩子,取名得有点联系才好。 白邱璟笑了笑:“我们可以确定好孩子的性别再慢慢想,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这又不是我想想就能决定的,不过是男是女都好,要是男孩就让他去学打拳,女孩就往艺术方面走,跳舞一类的,不过也得看俩孩子的兴趣,要是一男一女,我希望男孩是哥哥能保护妹妹。”沈知初说着,忍不住开始幻想两个孩子从婴儿一点点长大到走路上学的场景,她嘴角勾起弧度,手放在腹部上。 都说怀孕有“孕期综合征”就跟婚前恐惧症一个道理,会对未知的未来产生恐惧,但沈知初没有。 检查结果出来的很快,医生拿着检察报告出来,一张一张的详细解释,现在孕吐是很正常的,怀双胞胎妊娠反应会比一个要来的强烈,也会更久更难受,这属于正常反应,吃药解决不了问题。 得知没什么情况后,白邱璟先松了口气。 “我就说没什么问题吧。” “嗯。”白邱璟一手拿着检查报告,一手牵着沈知初的手走出医院,沈知初身体是健康的他就松了口气。 来医院之前的忧虑淡了不少,车停在医院门口,白邱璟过去把车开出来让沈知初在原地等他。 看着白邱璟跑过去的身影,沈知初抬头看了一眼天,四月入春了,再过不了多久就到夏天了。 医院外面没什么人,但沈知初还是紧张自己的肚子,时刻看着周围,手护着。 忽然,她看到医院里面走廊里有个熟悉的身影,她回头看过去,只见那抹身影快速进了电梯。 第570章 厉景深死了 沈知初回头,望着尽头,她摸了摸肚子道:“可能眼花看错了吧……” “看错什么了?”白邱璟走过来就听到沈知初一个人在那儿自言自语。 “没什么。”沈知初回过神,看到白邱璟把车停在了不远处,“走吧,我们回家,妈刚才给我发短信问我什么时候回去。” 白邱璟伸手扶她,双眼警惕的看着四周,比她自己还要担心。 “我现在不需要搀扶,自己能走。” “还是小心点好。” 来医院的也有其他孕妇,挺着大肚子,身边有人陪着,沈知初对比她们,她的腹部被宽松的风衣遮着根本看不出来是个孕妇。 但就是这种看不出来是孕妇的还要更小心点,以免被谁撞着。 上了车,白邱璟给沈知初系上安全带。 “今天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可以吃酸辣无骨鸡爪吗?” 白邱璟上网搜了一下,确定能少量吃后:“那我通知厨师买点鸡爪回去,今天中午我做。” 沈知初开心的点头,要知道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辣的了,整天吃清汤寡水,她都瘦了,想着她揉了揉自己的脸。 白邱璟看着她的小举动,不由自主地勾起唇角,车子稳稳的开出去。 俩人都没注意到身后医院大楼走廊落地窗前有道目光一直看着他们。 人知道自己会在什么时候死吗?别人知不知道厉景深不清楚,但厉景深清楚他是怎么一天天熬过来的,也有预感哪天他就熬不过去了。 现在的他就像是一烛残烛,摇摇晃晃,都不用人吹就会灭。 当初他在医院里检查出来肺癌中晚期的时候,医生说好好治疗能大概能活个四五年,今年是他的第四个年头。 有时候总感觉撑不过夜晚,但想想第二天升起的太阳有多好看,再怎么样也得看一看。 日复一日,慢慢坚持过来。 做化疗的时候很痛,吃药的时候很苦,吐血很难受,人真的会疼到整晚睡不着,他剃了头发,但也尝过头发大把掉的恐慌感。 你说,那些年的沈知初是怎么熬过来的?又是怎么不告诉任何人她得了胃癌而默默忍受下去的? 厉景深的身体已经逐渐不行了,现在外出基本上是坐在轮椅上要人推着才行,赵钱带着他来医院做检查。 赵钱去拿单子,他在大厅里等着,忽然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从电梯里走出来。 起初他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安静的看了许久,连呼吸都屏住了才确定他没有看错,他居然在医院里看到了沈知初。 上一次看到她,还是在电脑屏幕上,那天是沈知初和白邱璟的婚礼,一身红衣的沈知初让他想起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的场景。 那个时候的沈知初也是穿着一身红衣,慢慢走向他,脸上带着自信张扬的笑,满眼都是他。 同样是红衣,不一样的是,沈知初这次走向的是白邱璟。 沈知初为什么会来医院?是生病了吗? 这个时候,他第一担心的还是沈知初的情况。 远远看过去,沈知初的气色比以前好了太多,她身旁,白邱璟寸步不离地陪着她。 到了医院门口,沈知初停下脚步,手轻轻放在腹部上,那样的动作……让厉景深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这个时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沈知初刚才是从妇产科那边走下来的。 沈知初,她怀孕了,有了白邱璟的孩子。 厉景深不想去看她,他也想过忘了她放过自己,可就是控制不住,甚至今天生出了一股强烈的预感,或许这次是最后见面了。 厉景深晃晃悠悠的站起身,从后面一直看着沈知初的背影,他心里想着沈知初能够回头,却在她回头的时候赶紧转过身背过去,恰好电梯门开了,他想都不想扔下大厅里的轮椅就走了进去躲着。 逃也似的举动,心里狼狈极了。 电梯直升到最顶层,又从最顶层慢慢降到一楼,反复来回,中途一个护士看到厉景深乘着电梯上下来回好几次还以为遇到了一个神经病,故意坐着电梯玩。 “先生,你是到哪个楼层下?” 厉景深一直站在角落里,电梯很干净,墙面隐约照出他的身影,瘦的像个骷髅,“只剩骨头不见肉” 其实,他身体本应该很好的,有今天这个惨样,有一半是他自己作出来的。 厉景深露出嘲讽的笑,电梯又停了,这次他抬起脚步走出去却没力气走多远,靠着墙低着头,身体打着细颤。 赵钱喘着气找到他,默不作声站在他跟前,眼神定在他身上,嘴唇张了张,还是算了……还能怎么办?总不能骂或者打吧? “厉总,你下次要走的时候能不能实现给打声招呼?我拿完单子一回来大厅里就看到你的轮椅,还以为你遇到危险了。” “我现在成这样了,还有什么危险可言?” 赵钱沉默,厉景深很久没有这么犀利的自嘲了,他有些不习惯,不过人总不是忽然变的,多半中间遇到了什么事。 赵钱扶着厉景深,厉景深189的身高全部压在他身上他也不觉得重,把人扶到指定治疗楼层的病房里。 “厉总,要喝水吗?” 厉景深摇头。 赵钱准备把轮椅给拿上来临走前没忘记提醒厉景深别到处跑。 他人一走,厉景深就望向窗户,看着下面发呆。 医院外面种植了不少榕树,榕树在南方比较常见,作为景观树之一,一是耐看而是比较好养活。 榕树一年四季都是绿叶,年份越久树干就越大,上面缠绕着不少藤蔓。 可正对着楼下那棵榕树,枯枝败叶,这都到春天了也不见有半片绿叶,显然是快死了,这么好的地势都没能养活。 厉景深的目光还放在远处,沈知初只怕早就和白邱璟离开了,可他目光就是舍不得收回来,盯着沈知初刚站着的方向。 赵钱推着轮椅回来,就见厉景深看着外面。 “厉总,你在看什么?” 厉景深说:“我刚才看到沈知初了,身边有白邱璟陪着她。” 第571章 厉景深死了(下) 赵钱怔了怔,总算明白厉景深刚才那些异样是为什么了? 怕是在楼下看到了沈知初,怕她看到他现如今的狼狈样,亦或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毕竟已经放手了……所以才慌乱逃到了电梯里。 赵钱明白厉景深是想和他说会儿话,现在的厉景深已经失去了娱乐,平日里也就和找钱说说话消磨时间。 赵钱顺着问了句:“沈小姐来医院做什么?是生病了?” 厉景深哑着嗓子说:“我看到她从妇产科出来。” 那就是怀孕了,其实也没什么稀奇的,毕竟她和白邱璟已经结婚好几个月了,有了生孕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不过,赵钱有些担心厉景深心里有结,难以解开,产生抑郁。 “或许是检查其他方面的,不一定是怀孕。” 厉景深摇头:“我还看到她小心护着肚子,她的眼神我知道,我永远都忘不掉。”因为他见过沈知初怀孕的样子,她曾经也是这么小心护着他和她的孩子。 想起那死去的两个孩子,一个他还没来得及知道就死在了他手里,而另外一个还是他亲自签下的流产协议,让医生护士绑着沈知初去的。 当时的沈知初跪在地上求他,不要打掉孩子,可他还是做了。 第一次或许没那么在意,第二次是真的痛彻心扉,杀死亲生骨肉,亲眼看着一条鲜活的生命成为亡婴,万箭穿心也不为过。 厉景深嘴角又带着了一丝苦涩,他目光还停留在窗户外边,嘴里自言自语地说了句:“要是我和她的孩子还在,这个时候都在上小学了吧。” 如果第一个孩子就在,恐怕已经上初中了。 是他毁了唾手可得的幸福。 赵钱找不到能够安慰厉景深的话。 原以为厉景深会因为“沈知初怀孕”而陷入过去久久不能自拔,但出人意料的是,厉景深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 在医院住了一晚后,第二天精神显得特别好,平时病态青白的脸都有了几分红润。 看到有了精神的厉景深,赵钱本应该高兴才对,可他心里隐隐带着不安。 他想起他祖母死之前,也是这样忽然精神好了起来,说话都有力了,本以为是她病情有了好转,结果下午就悄悄睡着了,再也没醒过来。 现在的厉景深就像他祖母死前那种状态,那是回光返照,并非病情好转。 “赵钱,我不想住院了,你带我回到半城吧。”厉景深那双眼睛又恢复了原来的漆亮,不过那亮光不是对着赵钱,而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从内而外散发出的意念。 赵钱点头答应,他没有拒绝,是因为他知道,半城是厉景深的家,是当初他和沈知初的新房,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回家了。 赵钱把轮椅安置上,扶着厉景深坐下,往后推着的手在收紧后有些颤抖,他推的平稳,等到了楼下扶着厉景深进后车座后,他转身去了驾驶座把车开的平稳出去。 回到半城要花半个小时左右,路上厉景深说:“赵钱,我死了不要办葬礼,把我葬到厉家墓园能守着我爸妈还要能看到大海的方向,让我走的安静些。” 赵钱在前面专心开车没吱声,厉景深也不管他听没听到继续说道。 “遗产的事你是知道的,帮我处理一下。” “要是能看到沈知初生下来的宝宝就好了,我想一定长得特别好看。” “你说,我要不要买点什么送……”话说到一半厉景深及时止住,“要是知道是我送的她一定不会要,还不如当做不知道。” “我不想惹她不高兴。”厉景深沉着的嗓音有些小声。 一路上赵钱一个字没说,厉景深不能受凉,即使车里再闷热他也没开窗,可不知怎么的,脸上一直冷冰冰的,到了一个十字路口遇到红灯,赵钱停下抹了一把脸,手心是湿的,原来不知不觉中他流了泪。 到了半城,赵钱为了掩盖自己眼红,一直低着头不敢拿正眼看厉景深,把人扶下来。 厉景深轻轻推开他的手:“我自己能走,你让我自己走回去。” 双腿有些无力,步伐踉跄,靠着身体那股毅力他慢慢地走了回去,他坐在阳台上那把平日里沈知初最常坐着看书的摇椅上,摇椅上放着柔软的坐垫和靠垫,厉景深握住把手小心翼翼坐上起,摇椅像是秋千一样打着晃。 他往后靠着,仰着头,此时阳光正好,那么好的阳光照在厉景深脸上照的清清楚楚,都能看到他皮肤下细小的血管,整个人被光笼罩着,带着透明的脆弱感仿佛随时会消失。 “赵钱,你把卧室里挂着的那件婚纱帮我取下来。” 赵钱上楼,很快手里抱着婚纱下来了,厉景深小心翼翼的接过,打横抱着,那姿势是最标准最美的公主抱,从远看着,好似他真的怀里抱着一个人。 他应该是把那件婚纱当成了沈知初。 “夏天是不是快到了?”厉景深问。 赵钱回答道:“还远着呢。” 厉景深喃喃问:“远吗?我怎么感觉我听到蝉叫了?” 赵钱说:“你听错了,这个时候哪里会有蝉,蝉要在七月份才出来,那个时候才是最热的。” 七月份的蝉不会在四月份出来。 厉景深想起沈知初曾问过的他一句。 “厉景深,你见过夏天的蝉在冬天叫吗?”一句话,就注定了他和沈知初这辈子都不可能。 厉景深苦着嗓子说:“以往夏天听着蝉叫总嫌它烦,今年特别想听……但好像听不到了。” “赵钱,你能和我讲讲沈知初最近过得怎么样吗?我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赵钱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她过得很好,白家人真心对她把她当亲女儿宠,白邱璟也对她很好,沈小姐她的确怀了孕,有十五周了,还是一对双胞胎。”他昨天就去查了一下沈知初是不是怀了孕,很轻松地就查到了结果,过程不算难,有钱就好办事。 赵钱把沈知初近期的情况讲给厉景深听。 厉景深闭着眼睛嘴角勾起弧度:“那就好……那就好……” 他嘴里反复念着着三个字,从大声到小声,从清晰到越来越模糊,最后成了无声的嚅动唇瓣。 他怀里依旧紧紧地抱着那件婚纱,对着外面阳光笑了笑。 他感谢生命里能遇到沈知初,感谢她爱过他,感谢结婚那四年里她对他的付出,感谢她嫁给过他。 今日阳光正好,透着阵阵暖意,一点都不晒,偶尔伴着清凉的微风,他抱着婚纱,手里还摸着手指上的戒指,戒指内环刻着三个字母:szc 他轻轻摩擦着,似乎要把那三个字给揉进骨血里,刻在灵魂上。 “嘎吱……嘎吱……”摇椅摇晃着,厉景深往里侧了侧身,晃着摇椅,眼眸轻轻撑起一条细缝看着地上快要消失的影子。 果然人要死的时候影子都会离开,就别说是人了。 什么都留不住,生前所拥有的,死后都会成一场空。 似乎是想通了,厉景深手无力地松开那一枚戒指,地上传来清脆一声,那枚戒指滚到阳台上的一条细缝里。 在闭眼的时候,厉景深想的是:今年是真的等不到蝉鸣了,恍恍惚惚中他好像又听到了那天沈知初背对着他说出的那句祝愿。 ——“厉景深我愿你冬日暖阳有伴,夏日清风相随,前程似锦,无病无灾,遇良人,终白头……” “厉总……”赵钱轻轻叫了一声,回应他的只有寂静。 看到厉景深“熟睡”的样子,赵钱抽了抽鼻子,伸手推了推摇椅。 “嘎吱……嘎吱……” 厉景深死在了暖阳清风里。 第572章 岁月年华,平安喜乐 最近的沈知初开始学着织毛衣,对于针线活她只会织围巾,难度系数低。 织毛衣是第一次学,白母在一旁教她。 孩子的预产期在十月中旬左右,等孩子生下来,再过两三个月入冬,织好的毛衣就能穿上了。 沈知初学习能力快,手指比较灵活,白母教了一遍她就知道步骤,白母看她学习的快又教了几个花样。 两个女人坐在客厅沙发上,放着电视织毛衣。 平日里,沈知初织毛衣的速度很快,不知道今天是怎么的,手指时不时的被毛线缠一下,中间还漏了几针,又得拆了重新织。 白邱璟回来就看到沈知初安静的坐在沙发上认真地织毛衣,针尖在空中转动的很快,毛线一点点缩着在她指尖上缠绕。 她应该是刚洗完头发,长发披散在身后,几缕碎发从耳鬓掉落,阳光从窗外照进来不偏不倚的落在她身上,温柔的不像话。 白邱璟走过去,没有打扰沈知初,不过沈知初在他靠近她时就已经发现它了,她一抬头就对上白邱璟的眼神。 “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太阳都还没落山,这个时候应该四点不到。 “想早点回来陪你。”白邱璟挨着她坐下去,看着沈知初手里的毛衣,挑了下眉惊讶问道:“都已经织这么多了?” 沈知初露出得意的笑,把织到一半的毛衣拿出来给白邱璟看:“好看吧?” “好看,我有点吃醋了,你都没给我织过毛衣。”白邱璟嘟囔着,看着沈知初的腹部。 沈知初差点笑出声:“跟两个还没出世的孩子吃醋,你就这么没出息?” 白邱璟幽怨的目光告诉她,他不是说说而已。 沈知初哄着:“行了,等我织完这两件毛衣就给你织一件,不过我织的可没有买的好看。” “你亲手织的就是全世界最好看的,我天天穿。” 沈知初打趣问道:“夏天你也穿?” “穿。”白邱璟想都不想直接回到,沈知初要是给他织了件毛衣,他要么舍不得穿,要么穿了舍不得脱下来。 沈知初:“热不死你。” 白邱璟坐在一边安静的看着沈知初织毛衣的手法,看了几遍后感觉他自己也会了。 人就是莫名有种自信感。 白邱璟看到沙发另一端放着一团毛线以及织了一小半的毛衣,他走过去照葫芦画瓢的动了起来。 脑子:我会了 手:我废了。 好好的一团毛线在他手里不成样子,白母去了趟洗手间,回到客厅就看到自己辛辛苦苦给沈知初织的毛衣被败家儿子给拆了,原本织了三分之二的毛衣,现在只剩下一个小边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白母气不打一出来,一过去对着白邱璟的脑袋一拍:“你把我辛辛苦苦织的毛衣拆了做什么?” 白邱璟被打的差点回不过神来,见他妈眼里怒火中烧,手自觉的放下:“我就想学一学怎么织毛衣,等我学会了给初初织一件。” 到了嘴边的骂话咽了回去,白母没想到白邱璟还有这份心思,但是你就不能自己找根签子毛线团自己织吗?拆她的做什么? 白邱璟给出的解释是:“我想看看细节,了解一下过程,谁知道你这线没织牢,我就随手一抽就没了,也没看清过程是什么样的。” 所以倒成了她的不对了? 白母揪着他耳朵不放,疼的白邱璟哇哇大叫,嘴里含着沈知初的名字让她去救他。 沈知初在一旁看的直笑,笑过头了肚子疼了起来,她脸色一变白邱璟立马发现不对劲,跑到她跟前:“怎么了?是不是肚子不舒服?” 像是一股气在腰侧上打转,通俗易懂的来讲,就是笑抽筋了。 “没事,我没事,就是刚才笑过头了。” 白邱璟赶紧跑去接热水,看着沈知初喝完水脸色缓和后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虽然沈知初总是和他说不用担心,她没事,但他还是觉得要小心再小心才好。 沈知初没怀孕的时候,就是他饿掌中宝,如今怀了孕,精贵的像个易碎品,总担心一不小心就会碎。 “初初,我怎么感觉你肚子好像比昨天大了一点。”白邱璟仔细端详着沈知初的腹部问道。 “有吗?”沈知初低头看着,“可能是刚才喝了瓶酸奶撑的吧。” “我带你称称体重。” 沈知初窝在沙发上不愿意起来:“不想动。” 白邱璟搬来秤,先是自己上秤称了称体重,再过来抱沈知初上秤,比昨天重了两斤。 白邱璟拿出随身准备的备忘录,把沈知初最新的体重给写上去,上面还有心率血压…… 白母没有留下来打扰小两口,她晚上还要回去,晚饭都没吃就坐车回去了。 沈知初最近迷上了吃酸辣的东西,酸辣无骨鸡爪吃多了不行,白邱璟变着花样给沈知初做饭每天都做不一样的。 今天吃的是酸辣水煮鱼,沈知初吃完没吐,美滋滋的打了一个嗝,俩人在外面散了两圈步,白邱璟会习惯性牵着沈知初的手让她走里面。 晚上,沈知初有些睡不着,最近两天经常做梦,医生事先就和她说过,放宽心怀孕别有压力,但心里压力也不是说能控制就能控制好的。 看着微微隆起的腹部,心里那股紧张的期待日剧增长。 因为这些压力,沈知初晚上做的梦都不是什么好梦,乱七八糟的,大多都是关于肚子里的宝宝。 例如宝宝出情况生不下来,一不小心流产了,或者生下连体婴儿。 有一晚她被噩梦吓哭,可把白邱璟吓惨了,温声细语安慰了大半晚上,告诉她那只是梦,做的噩梦和现实都是相反的。 晚上睡不好,白天精神状态就不佳,白天睡久了,到了晚上就更睡不好,如此循环,最后生理钟就乱了。 “我睡不着,你给我讲个故事听听。”沈知初侧躺在白邱璟怀里,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下颚。 闭着眼昏昏沉沉的白邱璟顿时清醒过来,眼睛眯着一条缝,嘴里一边讲故事一边还不忘用手轻轻拍着沈知初的后背哄她入睡。 他讲:“从前有头大象上完厕所没带纸,它看了一旁的小白兔问,你怕不怕掉毛,小白兔说我不怕啊,于是大象抓起小白兔擦了屁股,第二天大象吃完饭又忘记带纸了,它又问旁边小松鼠,嘿,你怕掉毛吗?那只小松鼠说,不怕啊,于是大象抓起小松鼠擦嘴,擦完嘴之后,小松鼠说了句,大哥我是昨天那只小白兔。” 沈知初:“……” “哈哈哈哈……”沈知初没什么反应,倒是白邱璟把自己给笑清醒了,他看着一脸淡然的沈知初,怔了怔,“你难道不觉得很好笑吗?” “一点没觉得。” 白邱璟低下头,在沈知初微微撅起的嘴上轻轻啄了一下,蜻蜓点水一般。 白邱璟不敢把她抱的太紧,怕勒着她不舒服,他靠着他的耳朵,俩人离的极近,呼吸声撩动着沈知初耳畔的碎发,痒痒的。 “初初我真心觉得我这辈子过得太幸福了,幸福到有一种不真实感你知道吗?” “怎么个不真实?” “能娶到这么好看的老婆,能有两个未出生的宝宝,老天太善待我了。” 能有现在,都是他们一步步走过来的,付出的东西并不少,但好在收获到的更多。 因为努力所以现在才特别珍惜。 沈知初靠在白邱璟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说:“我们说好了的,要一直站在彼此的身边,今年明年或者过了几十年,等我们老了走不动了,无论之后路上的光景如何我们都要一起看。” 白邱璟轻轻搂着她:“那是,我们要是走不动了,可以让孩子们带我们到处走,对了,我这两天给孩子想了两个小名,安宝和年宝,你觉得怎么样?” 安年,寓意光阴日常,平淡年华,不求他们大富大贵,只求他们年年平安喜乐。 “好听。”沈知初声音软软糯糯带着沙哑,白邱璟低头一看,怀中的人已经阖上了眸子,显然是要睡了。 白邱璟笑了笑,将沈知初安放到一个舒适的睡姿上。 这一晚,沈知初没有在做噩梦,她梦见她平安生下两个健康的宝宝,两个孩子慢慢长大学会走路,跌跌撞撞地跑向她嘴里一声声喊着“妈妈” 怀孕二十周,白邱璟鞍前马后地陪着沈知初去医院做孕检,沈知初做b超的时候白邱璟就一直盯着屏幕,四个多月的胎儿已经非常明显了,两个肉丸子紧紧挨在一起。 扶着沈知初起身,医生指着屏幕上说:“放心吧,孩子很健康,两胎发育正常,不过还是要谨慎小心些,定期来做孕检,补充营养。” 白邱璟铭记在心,b超图发在手机里,他转手就发进了家族群和工作群中。 打出去的语句充斥着得意:“看看我闺女。” 经纪人看着表情包刷屏的白邱璟,捂脸感叹:白影帝他又来了,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八次了。 恋爱前自恋秀沈知初对他有想法,谈了恋爱后秀结婚,结婚后秀孩子,在群里不是聊老婆就是夸老婆。 群里面还必须得有人回复他才行,不回复他就会一直刷屏,逮着他一句句追问他老婆是不是很厉害。 丝毫不顾及群里面全是单身狗,每天被迫吃狗粮!丝毫没有爱护“动物”的热心肠! 二人走出医院,手机响了起来,沈知初以为是白邱璟的手机在响,听了一会儿后才发现是自己的手机,她拿出手机看到那串号码后,瞳孔颜色倏地一深。 第573章 赵钱约她见面 这个号码虽然没有备注,但沈知初一直记的很清楚。 当时游乐园事故,包括厉景深的病情诊断书全是这个号码发给她的。 当时为什么沈知初会怀疑是厉景深下的黑手,原因一,她知道厉景深的行事风格,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再者他生了病,要真的想做点什么狠事,没有后患之忧,人快死时可不会考虑多少。 原因二,就是这条短信发的内容,如果她不回到厉景深身边,那么白邱璟所遇到的危险就不是游乐园事故意外那么简单了,刹车失灵已经是一个警告。 对方发给了她一个半城的地址,对于半城她怎么会不熟悉,她曾经住了五年的“家”,是她亲自装修,是她想着和喜欢的人住在一起的新家。 可惜的是,回首往事,除了一开始的满心欢喜外,再也想不到什么令人开心的。 能进半城的,现在只有厉景深,毕竟在沈家破产后,为了攒钱还债,她就把房产卖给了厉景深。 沈知初一不小心想了好一会儿,手机还在响,在铃声快要响完时她才接起来。 “沈小姐。”里面传来赵钱的声音。 沈知初没什么意外的,毕竟早就猜到了。 对于赵钱,沈知初谈不上好坏,就是不在意,当成一个旁观者,旁观者就要做到一个旁观者的本分,互不打扰是礼貌。 “什么事?” “沈小姐能方便见个面吗?” 沈知初勾起冷笑:“我们有什么面可见的。” “我这里有几份重要的文件要交给你,另外……”赵钱顿了顿,声音有些沙哑,“另外想当面和你说一声对不起,关于那次游乐场意外,是我做的。” 赵钱以为沈知初会生气的骂他,但手机里很安静,静到什么都听不到,他握紧手机忽然听到砰砰的声音,等静下心后才反应过来,那是他自己紧张的心跳声。 半晌后,沈知初的平静的声音才从里面传来:“我知道了,但面没必要见,大家各自安好。” 不到扰别人的生活是尊重,一直纠缠就不礼貌了,可现在只有纠缠有用,赵钱必须见到沈知初,当面道歉然后把厉景深托付给他的东西转交给她。 “沈小姐如果你不肯和我见面,那我就每天去你家门口蹲着,不断打电话,用不同的手机号打。” 沈知初蹙眉,不愧是厉景深一手带出来的员工,这行为处事风格不说毫不相干只能是说一模一样了。 软的不行来硬的,硬的不行就死缠烂打,软磨硬泡,他们都清楚沈知初是个怕麻烦的人,多磨几次就会受不了答应。 赵钱又多加了一句:“我还知道你怀孕经常去做孕检的医院,只要我每天等着,我们总能见上一面。” 沈知初一听顿时觉得毛骨悚然,浑身发冷,她看了一眼白邱璟身体往他身边靠,才觉得周身暖和了许多。 “怎么了?”周围声吵闹,沈知初没开扩音,白邱璟听不到谈话内容,但看沈知初的脸色变了变就知道说的不是什么好事。 莫非是恐吓电话,白邱璟那双温柔的眼睛顿时变得和鹰隼般凌厉,其中含着警惕戒备。 沈知初摇头,她大可以有其他方法解决这件事,但赵钱很少这么抓着人不放,如果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他不会如此。 “你想和我见面也可以,地点时间我来定。” 第574章 烟消云散抵不过一句人走茶凉 电话挂断,身旁的白邱璟才出声,语气担忧:“谁要和你见面?” “赵钱。” 白邱璟自然认识找钱,那是厉景深身边的人,他现在打电话要单独见沈知初做什么? 沈知初见他拧紧眉头,伸手揉了揉他蹙紧的眉心。 “见一面没事,而且约的地点是在家里。” “什么时间?” “我想一想吧。” 沈知初要见谁白邱璟自然不会拦住,他尊重她,不过担心还是有的,沈知初现在怀着孕万事都要小心点。 坐上车,白邱璟给出一个时间:“要不就明天吧,事情早点解决好,正好我明天不用去剧组可以在家里陪着你。” 沈知初点头应了下来,随后给赵钱发了短信告诉他第二天的时间。 赵钱收到短信后,顿时觉得心里那根提着线的石头松了,起初他以为沈知初不会答应,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做好了决定,到底是心软,经不住人磨。 时间定在上午十点,赵钱提前了十分钟就到了泉水湾,一手拿着公文包一手拿着电脑。 “沈小姐。” “嗯。”沈知初往旁边站了站把他请进来,“进来吧,想喝什么?饮料,咖啡还是茶?” 赵钱真没想到沈知初会对他态度这么好,没给他摆脸色就算了,还问他想喝什么,她难道忘了他“差点”杀死了白邱璟吗? 不知道为什么,赵钱鼻子有些酸,他从一个旁观者成了一个施暴者,险些酿成大祸,他从没想过能得到沈知初的原谅,但她这么平淡的脸色简直比指着他鼻子骂他还要让人难受。 人啊……就是犯贱。 赵钱长长叹了口气,他跟在厉景深太久了,久到跟厉景深一样,习惯带上假面,心里所想的什么都不会表现在脸上。 “我就喝白水就好。” 沈知初在前面走着领着他来到会客室,让白邱璟去接了一杯茶。 茶是沈知初每日最爱喝的水果花茶,芳香扑鼻,可以缓解精神疲劳,这花茶还是白母自己做的,听到沈知初睡觉做噩梦,她就亲自去采摘花药晒干,带到这儿来让沈知初平日里泡水喝。 “谢谢。” 赵钱有些拘束,或者更准确的来说是心虚和愧疚,坐立不安,手不知道该去端水喝还是该把公文包里的文件拿出来。 看到白邱璟在一旁,赵钱说:“白先生,我能单独和沈小姐说两句话吗?” 白邱璟一脸警惕,别人这么警惕他很正常,毕竟他可是差点要了他的命,不是大不大度的问题了,牵扯到生命危险还和颜悦色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那是傻逼是圣母。 白邱璟不愿意单独留沈知初一个人在这里,沈知初沉思了一会儿,见赵钱脸色有些苍白,眼睛里有红血丝黑眼圈都熬出来。 她扭头对白邱璟说道:“就说会儿话,不会有事的。” 赵钱也苦涩的应了去:“放心吧,我不会伤害她。” 白邱璟看了眼墙上的监控器,他做出这个举动完全是为了给赵钱提个醒,他不是圣人,做不到谁都信任。 赵钱自然也明白,目送白邱璟离开后,笼罩在周围那股威慑力才慢慢淡去。 赵钱抿了抿唇,随后站起身,移出两步冲着沈知初鞠躬,弯腰九十度,一直停留,僵硬的一动不敢动。 沈知初抿紧唇,看了他一会儿,才出声:“你这是在做什么?” “对不起,游乐园事故意外是我做的,跟厉总没有半点关系,我当时只是想用手段让你回到他身边,没想过真的对白先生做什么。” 如果说刚才还没有波澜的心,这会儿听完赵钱的话后瞬间汹涌起来。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只会让我更恨他?” “我知道。”赵钱下颚收紧依旧低着头,“我知道你会误会是厉总做的,会更恨他,但对于我这样以利益至上的人来说,过程不重要只要结果是我想要的那一种就好,厉总无非是想让你留在他身边几日,为了求证白家是不是真心待你,虽然手段偏执了些……” 说厉景深手段偏执,他自己何尝不是? 赵钱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还有一点是,我是想让他明白,对你只有放手,强留只有恨,互相折磨的痛苦并非爱情,好在他最后也明白了。” 沈知初说:“你倒是对他很了解。” 赵钱抬起头,苦涩地笑了笑:“毕竟我跟着他的时间比你要长。” 沈知初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水,缓解喉咙里的干涩,她看着窗户外面被风吹动的树枝,“在你们眼里我是不是软柿子可以随意拿捏,你还有厉景深,为了利益只要结果不要过程,那你们知不知道有个词叫世事无常。” “谁都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如果那天白邱璟真的在游乐园发生了意外,你们会在意那一条人命吗?一条人命一个家庭,毁了好几个人的人生,你们或许并不会看在眼里,也是……”沈知初自言自语了一句,“想当初他为了报复我,拉沈家破产,让我爸入狱,借机好牵制我的时候,不也间接害死了七条人命吗?无关紧要的人命,在你们的利益布置上,或许连蚂蚁都不如吧?” 这些厉景深和赵钱根本没想过,沈知初喉咙收紧,发不出任何声音,颤抖的睫毛隐约带着潮湿。 “那你还恨厉总吗?” “恨?这已经不算恨了吧。”沈知初垂头看着自己的腹部,她抬手轻轻落在上面,“也不算原谅,不过是对耿耿于怀的过去失去了兴趣罢了。” 厉景深是她命定中的劫数,从相遇那一刻起,她的人生轨道就不受控制。 在感情里,伤害在所难免,爱的越深伤的越重,她对过去已经淡了,自然对厉景深也没有了恨。 以她人生经验,放下过去或是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就是让自己变得更强大,丰富人生,当你顶天立地后,就不怕天塌下来了,一切让自己痛苦挣扎的事,都会变得云淡风轻,烟消云散。 赵钱抿紧唇,沈知初说的有道理,没有谁会惦记一个人一辈子,多余的恨只会消耗一个人的情绪,沈知初不是对谁和解,她是对过去和解。 赵钱此趟来也不是为了和沈知初说这些的,他打开带来的文件包,又将电脑开机。 等待开机的过程中,他讲手里的文件递给沈知初。 “沈小姐,这是厉总让我最后交给你的东西。” 偌大的“遗产”两个字显示在上面,沈知初瞳孔微微缩了一下:“这是什么?” “厉总在两周前走了,这是他早就写好的遗产,他名下财产分为三份,其中占比例最多一份转移到你的名下,还有一份给了白家,他死前托我把这件事办好。” 死了,厉景深死了。 赵钱找上她,执意要和她见上一面的时候,她猜想有什么重要事,但任由沈知初想象力再好,也绝对会想象不到厉景深会忽然离世。 其实早有预兆。 沈知初感觉自己的头千斤重,脖子压的酸痛,她眼睛看着桌上的遗嘱继承。 她尝试着笑出来,都说厉景深是恶人,厉家能有今天这个地位全是靠着继承人一脚一个血印踩上去的,厉家人重利益轻感情,厉景深现在好不容易主掌厉氏,成为商界翘楚,鹤立鸡群,他怎么轻易倒下?转手把这些东西交给她?他有问过她的想法,问过她想要吗? 沈知初看着下方厉景深签下的名字,如他那个人一般,自负张扬,桀骜不驯。 她盯了许久,眼睛都变得酸痛起来,她一闭眼,眼角疲惫的有些发凉,这才是真正的过去了,所谓烟消云散终抵不过一句人走茶凉。 第575章 过去了 厉景深死了。 沈知初木讷地看着面前的遗产转让,她曾经问过厉景深一句话:“厉景深,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那是她失忆的时候,她眼睁睁地看着怀了四个月的孩子血淋淋的从她肚子里抱出来。 她是真的恨他。 失去记忆后恨,恢复记忆了也恨,上辈子她决定以死报复厉景深的时候,她也没想过让他死。 现在她释怀过去,不想再恨他了,厉景深死了。 所以,她最后与他见面,是在那天的医院里,她没有看错,那个人的确是他。 赵钱说:“厉总走的很安静,没有多大的痛苦,那天天气不错,阳光很好微风习习,他就坐在你以前常做的摇椅上,抱着他为你设计的那件婚纱,在那儿悄悄睡着了,死前他还说今年特别想听蝉鸣。” 夏天的蝉熬不过冬天,同样的在七月份出来的蝉也不会在四月就出来。 提起厉景深,赵钱眼眶有些泛红。 “这份遗产转让,他用了不少关系,才成功转移到了你的名下,请你收下。” 厉景深死的静悄悄的,走的也很安静,没办葬礼,赵钱带着他的骨灰回到J市埋在了厉家墓园里,和他说的一样,挨着他爸妈,对着能看到海的方向。 何叔没想到再见厉景深,是一捧骨灰装在狭小的骨灰盒里,下葬那天,天气不是很好,下了一场小雨。 何叔站在一旁,回忆往事掉了眼泪,他说,厉景深小时候的梦想是当一名医生。 这事没多少人知道,小时候的厉景深也是听话懂事的乖孩子,身边有父母陪着,给与他选择,他人聪明,想要什么就给什么,比普通年龄的孩子成熟,能和他玩到一起的大概只有白邱璟,也就是以前的厉淮安。 听到他说要当医生,父母支持夸他这个梦想很好,以后家里人生病了就找他 他回答说,我要是当了医生就不会让你们生病。 厉老爷子听到后却是严厉说,“孩子年轻趁早培养目标,当个医生有什么出息。” 厉景深最终选的是厉家给出的那条路,一条生在厉家所有人都走过的路,成为了一个只要利益的商人。 有钱有名有势有利,除了感情亲情不得势外,哪样他没有拥有,而他最想要,最渴望的却是这两样。 厉景深死的消息,在J市传出了风声,那天连市长都亲自打来了电话,想要来拜访,赵钱接电话接到手软,何叔则把口水都说干了。 打来电话悼念的是一位企业家,谁都不知道,厉景深曾经的梦想其实是当一个医生。 何叔哑着嗓子说:“如果少爷他坚持了自己的梦想成为了一名医生,或许他就会懂得如何爱护自己的身体,和爱护别人了。” 医生最能知道生命不易,小时候想当医生的厉景深,长大后死于肺癌。 “你收回去吧,我不会要的。” “这个我无法收回去,这笔遗产到了你手里,你可以随意处理,就算扔了也没问题。” 赵钱放下后文件就走了:“沈小姐,另外一份麻烦你交给白夫人。” 白邱璟一直守在外面,看到赵钱出来后,他走了进去。 沈知初还看着桌子上的文件,重生回来的她很少再哭,可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撑不住,泪水悄无声息的坠在桌面上,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掉的眼泪。 “别哭。”白邱璟站在她身边,轻轻搂着她,手里的纸用不上,沈知初抱着他,眼泪晕湿了他的衬衣:“过去了……” 对于厉景深来说,他和沈知初的开始是在那晚平安夜,他落水,她不顾寒冷的跳下去救他,在黑夜里那抹朝他游来的身影惊艳了他许多年。 明明一瞬间的惊艳为什么会认错呢? 是啊,为什么会认错人啊。 沈知初也常问自己,为什么会认错? 那是因为存在记忆里的光越来越小,快要消失时总是迫不及待的想要抓到。 厉景深抓住了夏明玥。 沈知初抓住了厉景深。 还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宴会上,沈知初一身红裙,手里拿了一串糖葫芦走向厉景深:“厉景深,好久不见。” 他接过了那串糖葫芦,莫名回应她一句:“好久不见。” 从此两人便结下缘有了债。 厉景深和沈知初是有很对相似处的,他们都是骨子里骄傲,锋芒毕露,像刺猬一般以刺对外保护自己,也是缺了阳光的向日葵。 太过相似的人往往不合适在一起,刺猬要想取暖,针尖都只有互扎。 . 第576章 我想要有一个家一个温暖家的她 厉景深死后,J市的单身贵族小姐们少了个可以YY的对象,曾经把厉景深当做梦中情人的女人会逐渐找到下一个幸福,而厉景深的出现,就像是一辆没赶上的地铁,只在她们人生里短暂的停留了一下,便快速离开后,很多年后,两三好友一起聚在一起,谈起年轻让人一眼惊艳的脸。 有人说道:“厉景深啊。” 再难忘的人,对于浩瀚无垠的宇宙来说,死了就像一颗流星,快速闪现,成为宇宙里的一粒尘埃,渺小到可怜。 有人记得,就会有人遗忘。 厉景深是J市商界中一个厉害角色,年纪轻轻有这等作为,前途无量,以后必定成为“神话”的存在。 以前的赵钱经常吐槽厉景深是个斯文败类,刚愎自负,性情恶劣,只会压榨员工,但每月看到工资卡那串数字后,又忍不住感叹一句是个好老板。 人都是矛盾的,坏是真的坏,讨厌有真的讨厌,佩服的也是打心眼里的佩服,厉景深很强大,他身边的人习惯性的把强大的厉景深当成了“神”一般的存在,却不知道的是,他也懦弱自卑,也会自私,遇到束手无策的事会逃避,说出去的话会言而无信,也会在解决不了的难题里兜兜转转,为了一个结果而头皮血流,逐渐的……在这花花世界里逐渐迷失自己。 网上经常被问的一句:有钱人快乐吗? 回答的是,有钱人的快乐是你想象不到的快乐。 厉景深这样的有钱人活的快乐吗? 有的人挥手洒金失了爱,有的人忙碌一辈子只为了一套房,每个月拿着四五千的工资,被生活和社会*****,有的人流失街头连饭都吃不饱。 人活着就有烦劳、疲累、不甘和痛苦。谁都无法百分之百的获得快乐,但在死亡面前,生前那些烦劳和痛苦就变得轻微了。 同样的,怨恨也是。 沈知初对厉景深已经没了怨恨,那她会想他吗?想着他的时候,是难过还是情不自禁的微笑? 年少情深总想着天长地久,却不知道天长地久的下一句是有时尽。 当年想要嫁给厉景深的时候,沈知初是真的爱他,无关幼时记忆,人总会被优秀的人所吸引。 而有了那道“记忆”加持,沈知初才能爱厉景深那么久,久到四年一直为他喜欢的人抽血,久到可以把胃病熬到胃癌,久到可以不告诉他她快死了,不想把她的半点软弱给表现出来,久到沈家没了,她想的依旧是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那个时候的沈知初多少是有些贱,她从来没被爱满足过,所以在极致缺爱的情况下才会极其留恋哪怕给过她一点点爱的人。 人总是会往好处去想,万一他被自己感动了呢?事实证明她只感动了自己。 沈知初并非不理智,不能分辨对错,而是太过固执渴望得到爱,明明可以理智活着,但爱能使人快乐啊…… 厉景深曾经对沈知初说过,他喜欢她的眼睛。 她直接忽略掉了“眼睛”这两个字,以为他喜欢上了她。 直到看到夏明玥,她和夏明玥的眼睛真像啊。 ——“厉景深,要不我们试试结婚吧?” “别闹了,我有喜欢的人。” ——“是那个叫夏明玥的?你听我说,她不适合你。” “我欠她一命,我答应过她会娶她的。” ——“你娶她是喜欢她?还是因为她救过你。” 那个时候的厉景深深深地看了一眼沈知初那双漂亮的眼睛说道:“是我喜欢。” 沈知初一点都不想了解厉景深和夏明玥那些事,因为她会忍不住的嫉妒会心酸会难受,所以她没问,他没说。 沈知初只说了一句:“我会证明夏明玥不适合你,能和你在一起的人不该是站在你身后寻求庇护,而是站在你旁边与你势均力敌。” 那个时候的沈知初自负又骄傲,然后做了人生中第一件错事,拿着五千万去试探了夏明玥,夏明玥选择了五千万走了,就在她以为自己赌赢的时候,夏明玥出了一场车祸。 厉景深找上她,求她救救夏明玥。 沈知初说:“车祸是她自己找人安排的,她原本是想嫁祸给我。” “你有证据吗?” 沈知初没证据,唯一的人证还逃了,她该怎么说厉景深才会信?没人会用一条生命毁了子宫,来引发一场车祸,何况……那个时候的厉景深多爱夏明玥啊,夏明玥生命危险,急需用血的情况下,她说什么才能让他相信? “你现在说这些无非是不想救她,沈知初,救人一命抽点血有那么难吗?” “行啊,要我抽血救夏明玥,除非我们结婚,你成为我的男人。” 当时的厉景深,大脑因为紧张有些错乱,听完沈知初的话后,面色上浮现出厌恶,他看着沈知初的眼睛:“好,我们结婚,你别后悔。” 后悔吗? 是啊……后悔,她设计的一场赌注,不仅没赌赢,还把人一辈子给赌了进去。 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沈知初死后听到了神明的声音,神明问她,要是给她重来一次人生的机会她要不要? 她回答的是不想要。 重生到过去,对她来说根本不会改变什么,她那点伪装出来的骄傲已经回不去了,她还是那个出生下来就没有妈妈,被父亲哥哥怨恨的“仇人” 她清楚的知道她的出现只会给所有人带来不幸,如果她没有出现,母亲还在,爸妈恩爱,哥哥会得他想要的,爷爷不会那么累不会熬成胃癌去世。 厉景深呢?厉景深还是厉景深,或许他会和夏明玥结婚也说不定,不过他的人生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她的重回过去,没有任何意义。 她也不该去求那么一点爱,执着那么多做什么?当个俗人不好吗?就算没有被爱满足过,她有的是钱,在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世界里照样能“开心” 不过那样的沈知初就不是真正的沈知初了,迷失了自我,浑浑噩噩,但对比前世的痛苦,却要好太多……太多…… 知足常乐,才不会悔恨当初。 沈知初和厉景深纠缠了大半辈子,那些痛苦加起来,超过了普通人的一生,甚至还要更长。 沈知初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因为厉景深的死而哭。 为过去错识的遗憾,为自己,为放下的过去,为他们曾经有过的短暂爱情,为用错的方式,为那场不该交际的错误人生。 最恨他的时候想要他死他没死,现在不恨他了,他却走了。 ——“厉景深别吸烟了。” ——“厉景深少吸点烟吧。” ——“厉景深吸烟有害身体健康,我给你买了戒烟糖,你要不要试试?” “以前叫你别吸烟你偏要吸,真以为我是害你吗?”沈知初脸上还挂着泪自嘲说了句。 厉景深吸烟,就像她不吃饭,饮食不规律一样,慢慢把胃病熬成了胃癌,明知道对身体不好,还是不改,慢性自杀的结果,就是真的死了。 …… 厉景深见到沈知初时,觉得她那双眼睛生的漂亮,而且很熟悉,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后来才发觉,她的眼睛和夏明玥的眼睛长得很像。 先入为主,明明他认识夏明玥的时间更早,可从来没觉得是沈知初的眼睛像夏明玥的,而是夏明玥那双眼睛神似沈知初的眼睛。 一月二十二日那天,沈知初和白邱璟的婚礼。 厉景深看着他俩的现场的直播视频,哭的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沈知初对着证婚人说出宣誓词时,他总忍不住想起他们的过去。 沈知初对他说的话,他历历在目,仿佛还是昨天发生的。 她说:“厉景深,适合和你在一起一辈子的人是我沈知初。” 是啊,适合他一辈子的人是她,是他先丢了她,所以最后她才不要他了。 感情里,伤害在所难免,爱的越深伤的越重,挺过来了是脱变,挺不过来的是深渊,迟来的真心比纸薄,比蚊子都贱。 人在做,天在看,做错了事要受惩罚,老天不会放过做了坏事的任何人。 沈知初嫁给他的那四年,发过最多的短信,打过最多的电话,都是问他。 ——“厉景深,今天你回家吗?” 回家啊……我想回家……他一直想要的一个家,原来那么早就有了…… 当时怎么就没“回家”呢? 她一直都在等你回家的啊? 我想回家了,我真的想回家了。 如果真的神明,如果真的有来世,如果他还有下辈子,可不可以再给他一个家? “我想要一个家,还想要一个温暖家的她,这样会不会太贪心?” …… 厉景深的遗产转让到了沈知初的名下,一笔巨款,就算分为三份,那也是她至今为止见过的最大金额,这些钱是厉家好几辈子的了。 赵钱让她转交给白家那份,她带给了白母。 白母看着遗嘱,也是怔了好久,就像人在经历某种打击后,灵魂短暂的脱离了躯壳,面对眼前的事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沈知初转告了赵钱和她说的那些话。 白母逐渐有了反应,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理这笔钱?” 沈知初想都没想直接道:“捐给政府,修路搭桥,给贫困区补足,捐给孤儿院,修建学校……”能用的地方很多。 白母把面前她那份遗嘱推向沈知初:“一起吧……” (这章听着,林俊杰的我还想她,超有感觉的哦。) 第577章 厉家没了 白母从来没想过要这笔遗产。 白氏亏损的那些钱现在已经慢慢补了回来,这笔钱很多,如果他们拿上能做不少事,甚至能让白氏更上一层。 可这笔钱不是她的,不属于她,不是自己的东西就不能要。 当初厉老爷子也分了部分厉氏股份在她名下,她拿着也是没用最后给了陆霆川。 一是,她用来交换了自己的儿子,二是,她从不稀罕厉家的钱。 生在厉家的女人,更多的是生不由己,犹如一颗棋子,不是任人摆布就是被卖,她到白家是联姻,本以为一生犹如提线木偶一般地过去了,但没想到会真的碰到真爱。 像他们这样的圈子,能和深爱的人在一起一辈子的太少见了,所以白母才格外珍惜。 厉景深一死……厉家真的就没了……这么庞大的一个家系,折磨了好几代的厉家终于没了…… 这或许也是厉景深最想要的结果。 沈知初将所有钱捐了出去,以厉景深的名义,有了景深大道,景深桥,景深小学,景深街…… 厉景深去世的第三个星期,沈知初去了J市,陪着她的有白邱璟和白母,白父腿脚不便在家里,白晚晚处理公司的事。 五月份的天已经热起来了,上一次来这里还是秋天来着,眨眼就到了夏天。 本该七月才出来蝉今年竟然提前出来,沈知初看着树上那只蝉,微微晃了晃神。 厉家墓园在山上,沈知初没有上去,买来的雏菊放在了山下。 白母上了山,不止是为了看厉景深,还有厉家其他人,她的大哥大嫂,还有母亲和父亲都在那里面。 白邱璟陪在沈知初身边,平时话痨的他,这时只是安静的牵着沈知初的手没有说话。 沈知初转头看了他一眼,或许他也是在想他和厉景深的过去 白母上山,一眼便看到了厉景深的墓碑,厉景深墓前放了好几束鲜花,白母放下手里的白菊,抬头看着墓碑上厉景深的照片。 照片里的厉景深,黑白色,是属于最意气风发的年龄。 落日西下,暗红色的半边天,云霞如海浪般翻滚,昏黄的光芒让这片墓园少了几分阴冷,多了些暖意。 白母走到厉老爷子的坟墓前,启唇说道:“爸,现在的厉家你还满意吗?走的走,死的死,你想要留下的一个都没能留下。” 厉老爷子是个严厉古板的人,就算是死了留下来的遗照,也是平日里那幅,没有一点笑,一幅生人勿近的样子。 以前的白母总是不敢对视他的眼睛,现在能对视了,对视的那也只是一张黑白照。 厉老爷子的眼睛,幽黑且深邃,里面带着不知名的光,似乎是想要说什么。 或许……在拍下这张遗照的时候,厉老爷子也后悔了吧。 白母放下花束离开了,厉景深死了,那么他会像沈知初那样会有个重来的人生吗? 以前觉得天方夜谭,但现在想想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这辈子的厉景深已经有人教会了他怎么去爱一个人,如果他能重来,必定会好好珍惜的吧。 第578章 梦见年年 五月底,沈知初怀孕五个月,此时的肚子已经非常明显了。 怀一个孩子的时候沈知初就有些受不了,现在肚子里两个宝宝,腰酸背痛,尽管白邱璟每天都在用精油给她擦拭按摩,可双腿还是水肿,只要能坐着那绝对不想站着,可不站没办法。 妊娠反应已经没了,现在就是撑着肚子熬,看着肚子一天比一天的大。 两个小家伙可能天生脾气不对付,会胎动了,就在肚子里“打架”左撑一下,右缩一下。 她摸着肚子,声音柔和:“年宝安宝,别打架了。” 她这么一说,果然胎动的弧度变小了,最后逐渐安静下来。 白邱璟在浴室里放热水,听到沈知初的声音后赶紧出来。 “这两个小家伙又在你肚子里闹腾?” “嗯。” 白邱璟气势汹汹蹲到沈知初面前,盯着她鼓起的肚子教育道:“再在你妈肚子里打架,等你们出来就让你们体会一下什么叫棍棒底下出孝子。” 沈知初伸手弹了弹他的额头:“说这么多他们又听不懂,动一动还好些,要是不动那才可怕。” 白邱璟转眼一想倒也是,碎碎念念:“那也不能这么折腾你。” 沈知初现在感觉身体越来越重,洗澡水放好,她撑起身子过去,跟前的白邱璟紧紧扶着她。 看他比自己还要担心紧张的脸庞,沈知初吐了口气说:“不用那么紧张我,我自己一个人可以洗澡。” “不行,地上有水。”他现在就是,沈知初一不在他视线范围内他就会紧张,看到桌子板凳担心她绊跤,看着有水怕她打滑,走在路上人来人往的人群也怕那些人撞到她。 沈知初笑着望着白邱璟:“行吧,你扶着我点。” 白邱璟哈着腰:“王后,那就起驾吧。” 白邱璟是影帝,沈知初也是拿过奖的影后,她虽然不怎么喜欢娱乐圈那种氛围,但不得不说,当演员那一年多的时间还是挺快乐的。 夫妻俩都是演员,时不时会飙一下戏。 前天是霸道影帝爱上我,昨天是我的女总裁,今天看这气氛多半是女帝豢养男宠的戏码,总之白邱璟在这方面上是越来越没地位了。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宠着。 …… 七月的蝉彻底出来了,知了知了的叫个不停,给这个安静的夏天增加了一些热闹。 这个时候的沈知初,肚子又大了一圈,怀胎七月,平躺睡觉肚子太重,侧着睡觉压着心脏,胸口发闷,失眠已经成了常态,翻来覆去,最后捂着肚子坐在床边,不过好在身边有白邱璟一直陪着她,陪她度过一夜又一夜难熬的夜晚。 越苦越累沈知初就越期待两个小家伙的出生。 白母在网上定了不少婴儿用品,婴儿房还没用就被堆的满满的,当初为了好看买的上下床,没想到还真的一次性生两个。 白邱璟拍完了“星际电影”进入休假,提前步入准爸爸体验,特意找了个培训中心,培训如何带孩子换尿布喂奶,怎么让自己的老婆轻松不累。 孕妇月子期间容易患上产后抑郁症,白邱璟最担心的就是这个,沈知初怀孕十月已经够辛苦了,生完孩子就该让他带着才好,自己的老婆自己得用心疼。 沈知初偶尔也会陪着白邱璟去孕育中心上课,医院依旧是每个月做孕检,平日里她时间宽松,就在家里网购挑选宝宝用的上的物件,看看书,听听歌,做一做孕妇瑜伽,或是在和白母学学织毛衣。 现在她已经能织不少花样了,两个孩子各织了一件毛衣,现在她打算给白邱璟织一件,选的是羊绒毛线,颜色是白色。 客厅里的向日葵七月中旬盛开了,金色的花瓣围着花蕊展开,向日葵的花语寓意向阳而生,那么她的年年有没有获得新生?不在她身边的它还过得好吗? 每次一想到年年,她心里就抽痛的厉害,仿佛血液里藏着针,刺痛留遍全身上下。 她伸手轻轻抚摸着花蕊,那轻柔的动作,仿佛不是在抚摸花瓣,而是在抚摸死去的年年。 …… 都说孕妇脾气大,沈知初怀孕这么久却一次火都没发过,白邱璟很会察言观色,用更准确的话来说,他是把目光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她的一举一动上面,只要沈知初神色稍显不对,他就能敏锐感知到。 他能有这份细心和关注力,跟他在孤儿院那段日子离不开关系。 那时候虽然人傻,但作为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他,院长还是很放心他的,除了除草,做饭,各种家务,清理老鼠外,更多的时候他是去照顾那些小孩子。 在孤儿院那种地方,悲欢离合都是常态,被送往孤儿院的孩子最为敏感,为了照顾他们,从那个时候起白邱璟就学会了小心翼翼的对待,察言观色每个小孩子,哄他们笑,给他们擦眼泪。 人间疾苦,在那段时间里他尝够了也看多了,所以现在他才特别珍惜。 …… 沈知初怀孕八个月,肚子已经大到了惊人的地步,细小的血管很明显,肚脐都被撑平,沈知初的难受白邱璟看在眼里,他什么都做不了,什么“有我陪着你的”这些话,都是屁话,光在一旁陪着,媳妇儿就不累不疼吗? 白邱璟只能更努力的给沈知初按摩,日常生活细心照顾,舒缓她身上的痛苦。 白母也是各种补品水果往家里寄,白晚晚则是细心挑选孕妇护肤品,至于白父,送来一张娃娃海报让贴在卧室墙上,最好一睁开眼就能看到。 他不知道从哪看到的,说女人怀孕期间盯着漂亮的宝宝看,那么肚子里的宝宝也会长得好看。 白邱璟收到后,嘴里应付着说贴了,实际上扭头就扔到了垃圾桶里。 笑话,就他和沈知初的颜值,还需要看这些增长孩子的外貌吗?而且没有科学依据的事都是无稽之谈,要是看这些就能让宝宝变好看,那世上就没丑人了。 …… 八月底,向日葵的花期要过了,沈知初晚上睡不好,身体易累疲惫,明明很困了可一闭上眼就清醒,好不容易睡着,还要被各种梦缠身。 但今天做的这个梦不一样,沈知初梦见了年年,漂亮的布偶猫朝她走过来,摇着蓬松的大尾巴,喉咙里发出咕噜打呼声,靠近她后,先是亲吻了一下她的脸颊,最后靠近她隆起的腹部,喵呜叫了两声后蹭了蹭,像是在跟两个还没出生的宝宝打招呼。 沈知初想要抱抱它,手刚伸出去还没触碰到,年年就在眼前消失了。 “年年……年年……” “初初。”有人叫着她的名字,沈知初被唤醒,睁开眼看着白邱璟正担忧的看着她。 手里拿着纸巾,轻柔的擦拭着她的脸,她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梦见年年掉眼泪了。 过去了那么久,盆里的向日葵都是第四年了,夏天开冬天败,春天发芽,夏天又再度新生。 沈知初每次看着那盆向日葵都会忍不住地想起年年,那只明明怕火却试图在大火里救她的猫,被大火烧的残缺遍体鳞伤的布偶猫。 年年死的那段时间,沈知初每次做梦梦见它,都是梦到它被人折磨至死,痛苦的在地上挣扎发出惨叫。 大抵是不想让她再难过,懂事的年年只出现过三次,就再也没出现在她的梦里,她想梦也梦不到,只能靠思念,或者想一想,她都能死而复生,或许也有轮回,年年说不定已经投胎了。 不管多深的伤疤,随着时间都会慢慢愈合,但那只是愈合不是消失,伤口还停留在那里,每逢想想也还是会痛,所以当再度梦见年年最初完好无损的模样时,她忍不住的就哭了出来。 第579章 怀孕八月 “我梦见年年了……它还冲我叫,就在我快要抱住它的时候,它消失了。”沈知初哭的哽咽,怀了孕的身子本就敏感,一想到年年就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抽噎着打嗝,像个软包子坐在床上,鼻子里发出闷音。 打嗝抽的肚子一起一伏的,有些闷痛,白邱璟担心她哭坏身体,接了杯温水让她喝。 沈知初一边喝一边打嗝,停不下来,白邱璟看着心疼把她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无声哄着。 对于年年的死亡,不说沈知初了,他心里都耿耿于怀难以忘记,所以他不知道该如何劝沈知初不哭。 说不定哭出来了还要好受些。 沈知初趴在白邱璟怀里不断掉眼泪,哽咽问道:“我总感觉年年还在我身边,但我看不到它。” 就像她死的那些年,成为魂魄飘着,她能看到周围人发生的一切还能感到悲喜,但其他人看不到她。 年年是不是在死后也一直留在她身边保护她? 沈知初看着自己隆起的腹部:“如果世间万物真的能投胎,我希望年年能成为我的孩子。” 肚子在这个时候轻轻动了一下,那么轻的弧度像是一场幻觉,可沈知初却感觉到了。 孕期八月,九月的天最为闷热,白邱璟陪着沈知初去做孕检,这次白母也跟着,大抵是担心儿子照顾不好孕妇。 沈知初只穿了一件白裙,可还是觉得热,大着肚子没走几步就气喘吁吁。 孕检方面一切都好,预产期在11月中旬,怀双胎不比一胎,要危险许多,顺畅可能性差到时候只有剖腹产,可以提前住进医院早做准备。 沈知初实在是不喜欢医院,如果要住医院准备,那她也会在十一月的时候考虑。 沈知初想去趟洗手间,白邱璟没法陪她去只能让白母跟着。 白母只差没把眼珠子安在沈知初身上,可就是这么谨慎还是出事了。 沈知初上完厕所正要出来,一个小男孩闷头朝她撞了过来。 沈知初猝不及防,往后栽去摔了个跟头,肚子着地,当场就疼的一身冷汗,脸色惨白,险些晕厥。 白母在她身后,没抱住她,反而因为沈知初倒下来的力道给闪到了脊椎。 她顾不上疼痛,跪在地上拖起她的后脑勺看着她的腹部,一滩又一滩的血水从身下溢了出来。 白母想冷静也冷静不了,冲着外面喊:“来人啊,救命,叫医生这里有孕妇流产了!” 那小男孩看着沈知初倒在地上也是愣了,似乎没想到自己能把一个大人推倒在地流血。 小孩的大人也在,看厕所里没有监控器立马把小孩往身后带,嘴里撇开关系:“先说的可是你们自己摔的,跟我家小孩没事。” 白母抬眸,双眼血红眼神凶狠地等着那个女人。 那女人也吓了一跳,看摔在地上的是个孕妇:“瞪我做什么?大着肚子还到处走,不过摔一跤躺在地上就装死吗?” 在厕所门外等着,听到白母的恐慌急躁的声音,顿时全身血液倒流身体冷成一片,顾不上其他直接冲进去。 一进去就听到那个女人在一旁说风凉话,再看看她身后的男孩,都不用想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周围一片混乱,在场的人却是一脸冷漠,卫生间里没监控器谁都不愿意上前搭手,怕惹上一身腥,在旁边看着议论,也没人去叫医生。 白母抱不起沈知初只能跪在地上歇斯揭底,她手上已经沾满了沈知初身下的血,红的刺眼。 好在是在医院里,惊动了外面路过的护士,护士打开对讲机说了一通,每一会儿就有人推着床车过来。 白邱璟直接一巴掌打在女人的脸上,刚才还满脸冷漠不屑的女人这会儿才彻底慌了神。 白邱璟一把将那个小男孩从墙角里拽出来,一把掐住脖子,眼神里的凶狠迸发出来,他是真的想要掐死他。 “是不是你推的她?是不是你撞的!”白邱璟如一头野兽,左手掐住小男孩的脖子给举到墙上双脚移地,右手垂放在大腿侧紧握成拳发出咯吱的声音。 男孩被吓的好好大哭,因为氧气不足而脸色发白脖子红,他支吾着:“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撞的……对不起。” 女人一听急了:“你放开他,我儿子只是个孩子不懂事,不是故意的。” 一句孩子就能抵消所有?一句孩子可以杀人不犯法?一句孩子犯下错就几句话了事?世上哪有这么简单的事。 女人哭闹着,打不过人,就跪在地上撒泼。 第580章 不要成为我爸,不要让她们成为我 这个时候的白邱璟,谁说都不管用,他掐在小孩脖子上的那只手如钳子一般,似乎只要轻轻一个用力小孩的脖子就会断掉。 没人上来拦着,白邱璟身上迸发出的威慑力让所有人举步艰难不敢靠近,一时间厕所里安静了下来。 医生护士赶来,白母冲着白邱璟喊:“邱璟别做傻事,医生马上就来,初初不会有事的,你现在该做的是在她身边陪着她,而不是让自己的手上添上一条命,到时候你怎么守在初初身边?” 白邱璟逐渐冷静,可大脑还是闹哄哄的一片,他忘不了沈知初躺在地上气若玄虚的样子,忘不了她身上流下来的血。 沈知初知道现在在发生什么,她想阻止白邱璟干傻事,可她没有力气,腹部绞痛,连带着脊骨都刺痛,仿佛一节节碎掉了一般,她张开嘴艰难的发出一声:“邱璟……” 她的声音太过细小,在吵闹的一群人中基本上听不到。 可掐住小孩脖子的白邱璟却是浑身一僵,肩膀一卸力,力道软了下来,刚才还满脸怒气的他只因沈知初轻轻一句回归平静,他回头猩红的双眼还没褪去。 他扔下小孩跑到沈知初面前,把她抱起来,一双手,手臂全是粘稠的鲜血,腻的难受,白邱璟的双眼红的想要坠出血液一般。 女人抱住孩子,这个时候她已经不敢再乱说话了,推卸责任在面对一个比她凶狠的人来说,只会成为杀她的一把刀。 白邱璟把沈知初抱出厕所,与进来的医生护士碰头,救护床就在外面听着,白邱璟手脚哆嗦的把沈知初放在上面。 沈知初身上好多血,整个人像是从血水中被打捞出来的一样。 他想张嘴说出点什么,可这个时候他连安慰自己都做不到就别说去安慰沈知初。沈知初白色的裙子上染上了红,脸色惨白被走廊里的灯照着,整个人白如宣纸。 白邱璟双手哆嗦,他抬手想要想要给她擦擦,可他双手也沾满了她的鲜血,越擦越多,他只能僵硬的把手举在半空中。 那一刻,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他真的恨死自己了,早知道会让沈知初受这么多痛,当初就不该怀。 想到沈知初这八个月来怀孕的辛苦,想到她一身是血的倒在地上。 跟着救护床跑的白邱璟脚步趔趄险些跪倒在地,沈知初半阖着眸子,脸色煞白,喉咙里迸发出呜咽,泪水止不住的顺着眼角仓惶滑落。 “初初,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的……” 沈知初虚弱的喘着气,那眼神说不出的苍凉,腹部隆起。 她抓住白邱璟的手:“如果……如果我没能撑下去,留下两个孩子,你一定要好好照顾他们……” 她哽咽着:“不要像我爸……不要让他们成为我……生下来就不被人爱……你答应我……答应我……如果我出事了,要好好爱他们……”沈知初哀求地看着他。 沈知初被送往急症室,白邱璟被拦在外面,他无力地靠在墙上,全身都是血,他抬起手,手上的血被风干,一块一块的黏在指缝里。 医生给出答案的是,目前沈知初的情况不太稳定,双胎本就危险,现在还出意外难产,两个孩子八个月,保下来的几率比较高,主要看大人,手术情况谁也说不准,这个世上孕妇难产死亡不是没有。 女子生孕就如鬼门关里走一遭。 白邱璟听完红了眼睛:“马上做手术,尽你们所有能力,我要她活着!我只要她活着!” 院长看着白邱璟狰狞的脸色,心脏骤然停了两秒,他赶紧点头:“我知道了。” 一滴泪砸落在掌心里,和上面残留的血块融为在一起,黏腥一片。 沈知初进急救室说的那番话他怎么敢回应?倘若她有个意外走了,那么他就从楼上跳下去。 手术进行了三个钟头,中途发生了些意外,有小护士出来,调了些血浆袋过来,急急忙忙的送进去。 白邱璟坐在门口,目光呆滞,看着来来往往,进进出出的医护人员。 白母脊椎扭伤,膝盖也被蹭掉了好大一块皮,上了药,她打了电话叫律师来处理今天这件事,随后坐着轮椅过来陪着白邱璟,担忧的看着那道沉重的手术门。 孩子早就被剖出来了,是对龙凤胎,护士抱出来给孩子家人看了一眼就放到了保温箱里,白母寸步不离的陪着白邱璟,看着手术室大门,内心祈祷沈知初能安全出来。 “不会有事的,初初是个福大的孩子,她一定会平安出来的……”当时情况有多危险,血流了多少她很清楚,现在说这些都是安慰话,沈知初没出来一切都是未知数。 沈知初喘着气被推出手术室的时候,白邱璟跟过去僵硬地走到病房里,他手心里全是冷汗,拳头都捏不紧,手心里的血他还没去冲洗,湿了又干。 他跪在床边,看到自己的手,赶紧去洗手间清洗,用洗手液洗干净了为止后才又回到床边跪在地上,他死死攥着沈知初的手,眼泪直接就滚下来了。 沈知初为了这两个孩子差点丢了命,也差点要了他自个儿的命。 白邱璟抓住沈知初的手,抵在额头:“我不能离开你,你要是走了,我也跟着你去,让两个孩子成孤儿,所以……初初,无论为了孩子还是为了我,都不要放弃自己的生命。” 沈知初醒过来是在第二天,白邱璟一夜没睡脸上的胡渣都长出来了,像是是一根根小刺扎的她手心发痒。 沈知初意识恍惚,只觉得腹部疼痛撕裂的疼,她喘息呻吟,白邱璟连忙叫人过来,拿了止痛片。 沈知初吃下,过了一会儿乌漆漆的眼睛对视上白邱璟憔悴的脸色。 面前的男人目光担忧的看着她,眼睛里全是红血丝,黑眼圈都有了,眼睑发红有些肿,一看就是掉了不少眼泪。 白邱璟是有点洁癖的,以前是个傻子在孤儿院的时候,也时刻保持干净卫生,白色的衬衣洗到发旧,不会让上满有一点污渍。 第581章 她的年年换了个方式来爱她了 这一点都不像有小洁癖,随时光鲜干净的白邱璟。 沈知初心里酸酸的,摸了摸白邱璟的脸:“一夜没睡?” 白邱璟哑着嗓子说:“不敢睡,怕一睡没等到你醒过来怎么办?” “傻不傻?” “你要是不在我还会做出更傻的事……” “跳楼,留下两个孩子当孤儿?” 白邱璟一怔:“你听到了?”听到她昏睡时他说的那些话。 “是。”沈知初笑了笑,承认道,“我全听到了,所以再怎么样我都不能离开你,让你一个人做傻事。” 白邱璟爱沈知初爱到骨子里,看到她倒下那一瞬,似乎骨头都碎了,疼的人胆颤心凉。 沈知初以前只是听说她的父母很恩爱,一直不太明白恩爱到什么地步,但现在忽然明白了。 可孩子是无辜的,沈知初:“你要知道孩子是我们爱情的见证,是因为我们才存在的,只要他们出现我们就不能抛下他们,如果我真的不幸……” 沈知初话还没说完,白邱璟捂住她的嘴:“没有如果,你好好的孩子也好好的。” 沈知初心跳漏了半拍,疼到心脏一抽抽的,她抬起手,泛冷的手触碰到他滚烫的手背,点了点头。 沈知初安然无恙,母子平安,至于另外一对母子就没那么简单了。 根据调查,那个冲撞沈知初的小男孩在他们小区里是出了名的熊孩子,之前就撞伤过老人,故意刮花停车场的车。 这次进女厕所撞上沈知初也是有意的,仗着自己年纪小有大人撑腰,之前干过的坏事,也是因为简单一句孩子还小不懂事就完了。 家长不管自然由社会管教,不过这代价就不知道他们承不承担的起。 这事儿闹的挺大,白邱璟是内娱影响力最大的影帝,加上沈知初名气也不小,二人出事,粉丝顺藤摸瓜瞬间查明白。 以法律的手段把男孩送去了少管所严加看管,孩子父母罚了不少钱,因为这件事还闹了离婚,总之闹的很不好看。 这段事告一段落,沈知初这边住了半个月的院后回到了家,家里请了月嫂照看两个孩子。 女宝小名叫年宝,大名叫白慕初。 男宝小名是安宝,大名沈归白。 对于取名这件事,虽然白父很想参与,但看俩小夫妻都有自己的想法便没插手。 至于白晚晚听到小侄子和小侄女这的名字后,瞬间有种嘴里被塞满狗粮的感觉。 一天沈知初给年宝洗澡的时候,忽然发现她后背有一块胎记,那块胎记是一条鱼的形状,越看越熟悉。 “张嫂,你帮我看着安宝。”沈知初起身,抱着年宝回到客厅那盆向日葵。 向日葵的季节已经过了,花瓣凋零,沈知初伸手从枝干上取下当初她挂在上面的颈环。 那是年年的遗物,是当初白邱璟买来挂在年年脖子上的,上面的猫牌是一条鱼的形状,刻着“年年有鱼”四个字。 沈知初把年宝小心翼翼地抱在腿上,然后摘下猫牌,因为紧张她的手一直在颤抖哆嗦,好不容易取下来,她握着那块牌子贴上年宝的后背,不偏不倚刚刚合适。 一滴水落到孩子的后背上,沈知初鼻子发酸,单手捂脸,她这才发现自己掉了眼泪,泪意汹涌挡都挡不住,她抱着怀里的孩子。 她的年年换了个方式来爱她了。 她等到了它的下辈子,这辈子年年成为了她的女儿年宝。 难怪之前她会梦见年年,原来世间所有轮回都已注定。 “年年。” 年宝看着沈知初,忽然咧嘴露出一抹笑。 沈知初亲了亲她的额头。 白邱璟回来,沈知初就把这件事告诉了他。 白邱璟回来习惯性的先抱住沈知初亲两下再去看安宝年宝,听到沈知初说年宝是年年,有些惊讶,不过也只是惊讶,如果是真的那是好事,这也是他所期望的事。 看到年宝后背上的胎记,白邱璟也相信。 其实这种事没法确认,但人总会往好处去想,去相信。 随着年宝长大,她身上那个胎记中间逐渐浮现出一个“年”字,这不叫人相信也难了。 年宝是妹妹,安宝是哥哥,兄妹俩都很安静,月嫂也说是她见过最乖的孩子,这种“乖”不仅仅是指高颜值,俩孩子都不喜欢哭闹,只要不饿着,准点换纸尿布,他们能在房间里安静的对视一整天,晚上也不需要哄,到点安安静静的睡。 拉臭臭,换尿布,擦屁屁,喂奶这些,虽然请了月嫂,但只要白邱璟回家都是他亲力亲为,那熟练的手法不比家里月嫂差。 白邱璟低头试温度兑奶粉,俊挺的眉,垂敛的睫毛透出一片阴影。 白邱璟生了一双含情眼,这样的眼睛就算看着奶瓶兑奶粉的时候,也是满眼深情。 挨个哄完宝宝喝完奶后,白邱璟一手抱一个在房间里渡步,见他们打哈欠,睡前检查一下尿布,放在婴儿床上摇一摇,还没一分钟两孩子就睡着了。 以前爱在沈知初肚子里闹腾的两个小家伙,出生后,大眼对大眼,没闹过一次矛盾,两小家伙喜欢腻在一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吐吐口水泡,攥起小拳头,睡觉的时候都喜欢面对面。 孩子满月白家办了一场满月酒,海都,蓉城,J市的市领导都来了,沈知初这边红包收到手软。 大电影白邱璟出演的“星际”大电影,由沈清写的剧本,在春节档上演,英雄题材,特效燃炸,再度超越以往所有电影,成为近年热度、票房,最高的电影,直冲百亿。 这次国内电影成功在国外站稳脚,如果说“谁是鬼”打开了那道门,那么“星际”就是把那扇门狠狠踹开,永远都留下国产电影的脚步。 白邱璟现在的影响力,就如沈知初最初说的那样,成为了一个国际巨星,他的影响力不仅仅是对个人还是家庭,那是带动了世界,只要是有大屏幕的地方,商场,地铁……都能看到他。 【A.W集团】也成了能影响国内影视的经济公司。 无论“谁是鬼”还是“星际”的故事,都是出自沈清这个小说编剧,她的名字也被所有人知道。 沈知初一步步完成了沈清的梦想,抚平她心里的不甘,沈清还有个梦想那也是她的梦想。 电影赚来的钱用来资助贫困生,给每个想上学却上不了学的孩子,尤其生在重男轻女,得不到善待的女生。 这个世上有太多像“沈清”这样的人,生在原生家庭,被家里人当做牛马,用来换彩礼,随随便便找个人嫁了又活成生育工具。 她们内心自卑,骨子里坚强,在夹缝中生存,渴望有天重获自由。 沈知初的出现,让她们第一次体会到被善待,被尊重,宛如困境中有人伸出的救命稻草。 第582章 沈清是沈清沈知初是沈知初 沈清的名字出现在各种感谢碑上,想要改变现状太难了,这无疑于是一场“革命” 沈知初能做的就是不断找钱拿钱,去帮助求助的女性,过程虽然艰难却十分有意义。 她相信,未来的有一天,所有女孩子都能被善待,善良的人会得到幸福。 关于“沈清”是谁也引发了争议,她所写出来的剧本让人看了惊喜难忘,是每看一遍都能引起深思的作品。 创造出《谁是鬼》和《星际》的沈清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她长什么样,经历过什么,为什么他们从来没见过她? 这个话题也逐渐扒了出来,沈清就是沈知初。 沈清是本名,而沈知初只是她的艺名,就在网友大肆夸赞沈知初时,沈知初召开了记者会,对着所有摄像头像所有人宣告。 “沈清是沈清,沈知初是沈知初,沈清不是谁都能替代的,她是个完整的个体。” 看着直播现场的网友一头雾水,明明证据确凿沈知初和沈清就是两个人,为什么沈知初要特意召开记者来否定,作为“沈清”不该是一件很荣耀的事吗? 实打实的证据摆在眼前,他们甚至找出了沈清上学的照片,个子瘦瘦小小,明明长着一张漂亮的脸蛋却总喜欢低着头,只是看着照片就能感觉到她身上的自卑。 媒体找来关系联系到了沈清以前的同学,通过指认,沈清的确在上学的时候就喜欢一个人写稿,她圈子很小,没有什么朋友。 通过网友媒体层层扒出,最后事情到了不可控的地步,一位曾经在精神病院上过班的清洁工说出,沈清曾经来这里做过检查,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 当时她看着沈清长的漂亮,就多看了两眼,手机上还有她的照片。 说着清洁工拿出照片,照片上的沈清应该是误入镜头的,有些模糊,但熟知她的人,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沈清和沈知初的确是“一个人”之前就有人质疑为什么沈知初前后会变化这么大,现在总算找到原因,沈知初患有严重精神分裂,具有两个人格。 一个人格是沈清,一个人格是沈知初。 申请懦弱着带着坚强,是一个面对谩骂也会露出小心翼翼笑来的人。 而沈知初则是强大张扬,俩种人格相差到极端。 难怪沈知初会说出那一句“沈清是沈清,沈知初是沈知初。” 过去的沈清已经死了。 众人开始回忆,“沈清”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变成“沈知初”的。 根据网友的时间线来分析,发生变化就在六月二日那天。 六月一日是沈清的生日,那天沈清在微博上只简单的发了三个字“我走了。” 从此那个世人眼里,浓妆艳抹被全网黑的“沈知初”再也没出现了。 关于“沈知初”人格分裂的热搜很快登上了热搜,“她”曾经得过很严重的病,“她”从未对外说过,安安静静在六一儿童节那天走了。 得知真相的众人分分陷入了沉默,他们不少之前是沈知初的黑粉后来逐渐转为真粉。 他们了解事情所有经过,知道一开始的“沈知初”被经济公司冤枉,被经纪人的不作为,被导演骚扰,他们不知道事情经过就在网上辱骂她,抹黑她,让她的病情雪上加霜。 在这个上网匿名骂人不犯法的时间,隔着网线,可以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可一开始的“沈知初”有什么错呢? 现在仔细算算,那个时候的“沈知初”也才20岁刚到,这个年龄正是青葱岁月,是成年后最美的年龄。 白晚晚已经很久没关注娱乐圈的事了,现在的她是白氏副总,关掉了网店认认真真跟着白父学习经商。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忽然震动,她停下动作,抬眸看过去,是一起聊八卦喝下午茶的小姐妹打来的电话。 “晚晚,你嫂子有病。” 白晚晚直接回怼:“你嫂子才有病。” “不,我是说真的,微博上都闹开了,就你嫂子沈知初之前的名字叫沈清,就是大神编剧沈清,早些年前她进精神病医院检查,据说患有严重精神病,之前我就说她怎么变化这么大,跟换了个人似的,搞半天不是换了个人是换了个人格。” 白晚晚听着手机里叽里呱啦的声音,顿时觉得双耳闹哄哄的。 沈知初以前生了病?四面意思?不是假的? 手机放在桌子上开着扩音听着,白晚晚点开电脑网址,都不用搜,头条新闻就是“沈知初”患有精神病的标题。 白晚晚眼睛一眨不眨仔仔细细盯着上面的字,从上往下没两分钟就看完了,每一个字都都尽收眼底。 “喂……晚晚,你有在听吗?你倒是说句话啊……” 这个时候的白晚晚已经发不出声音了,她捂住嘴,眼泪像开了闸门的洪水一般泄露出来,止不住的往下坠,原本她是坐在椅子上的,最后顺着椅子往下滑蹲在地上。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久到她捂住眼睛,手心滚烫,电话不知道什么时候挂断的,白晚晚给小姐妹回了条短信,告诉她自己没事。 随后,她关上电脑,提着包去找沈知初。 沈知初今天在家陪孩子,一岁的两个宝宝已经跌跌撞撞能走了,年宝最先看到白晚晚,笑着拍着小手:“姑姑……姑姑……” 安宝看着妹妹叫,他也跟着叫人:“姑姑。” “两个小宝贝。”白晚晚来的急,两手空空什么都没带,洗了手后,伸手摸了摸挂腿上的安宝和年宝。 “晚晚,今天怎么过来了?想吃什么,等会儿叫你哥做。”沈知初看到白晚晚来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高兴。 “初姐,我今天来是想问你一些事。” 沈知初盯着白晚晚泛红的眼睛,这才发现有些不对劲,两个孩子她交给张嫂带着,自己则带着白晚晚上了二楼房间。 安静的地方适合谈事:“说吧,什么事。” “初姐,沈清是你吗?” 第583章 时间公馆寄来的U盘 白晚晚这么一问,沈知初顿时明白她是看了网上的热搜话题。 沈知初摇头:“沈清不是我,她已经死了,死了很多年了。” “怎么死的?” “那年六一是她的生日,没人和她说一句生日快乐,那天只有微博系统提示了一下,而下面的评论全是咒骂让她快点死,然后那天她就静悄悄的走了,仿佛从来没出现过……”沈知初垂眸,颤抖的睫毛隐带忧伤。 偏见误会,冷漠旁观,无差别的针对,恶意揣测……这些都是杀死“沈清”的关键。 白晚晚又哭了,她说她是“沈知初”的粉丝,却连这些都不知道。 出演第一部校园题材电视剧的沈知初,那个时候还是沈清吧,无论什么时候都露出甜甜的微笑,在摄像机前怯生生的,不管是谁叫她她都会回头答应,只要现场来了粉丝,她都会认真写上签名和一句祝福语,每个人的祝福都不一样,和粉丝拍照时经常的事。 很早以前的沈清虽然自卑但眼里是有光的…… 沈清那个写出百亿票房剧本的沈清,就这样被人扼杀掉了。 白晚晚问:“还能回来吗?” 沈知初摇头:“已经死了就回不来了。” 沈知初不知道白晚晚有没有明白她的潜台词,或许是明白“他们”曾经杀死了一个人,亦或是跟网上那些人一样,以为她只是生了一场病,死了一个人格。 不少人追星,说是追求一个“梦”倒不如说是为了控制,满足自己的控制欲,他们高高在上,手里拿着键盘就以为自己是能主宰他人命运的神。 就拿当年的沈清来说,没有证据的事,只凭营销号几段子虚乌有的话就定了她的罪,长达一年的全网黑。 追星本来是一件快乐的事,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一步步变了质,没有一点自己的判断能力,盲目跟黑,用控制毁了曾经最爱的人,也毁了他们最想成为的自己。 那些曾经骂过沈清的人,看着她所写出来的故事,可有一丝后悔? 他们知道沈知初回不来了,更知道沈清回不来了,沈清所留下来的那些剧本故事,成为了她曾留在这个世上的唯一证明。 她从来没有被谁代替。 沈知初早就给沈清建了墓,每年六一儿童节,她都会去看她。 墓碑上的照片,是刚满20岁的沈清,那个时候她已经被检查出来了严重抑郁症,努力撑起笑的她,怎么看都是在哭,眼里是浓浓的哀伤。 沈知初打开包,从包里攥出一把糖,小心翼翼放在墓碑前:“沈清,儿童节快乐,也祝你生日快乐。” “这个世上所有人都记得你,知道了你,你不再是替身沈知初了,你是沈清,是能写出百亿票房剧本的沈清,这个世界现在越变越好,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女孩子能得到善待,不会被重男轻女的父母当做赚钱工具,随便嫁个人拿彩礼,也不会沦为生育工具,她们会好好念完书,找到工作,越变越优秀,自尊自强自爱,生生不息为梦想奋斗,最后找到真正关心她的家人。” 不知道为什么,越往后说她心里越难过,一生坎坷的沈清,真的半点福气没尝到。 “谢谢你啊,沈清。” 照片里的沈清,嘴角带着柔软,沈知初站起身,立了一会儿便走了。 五年后…… 年宝和安宝已经六岁了,开始上小学,两个孩子继承了父母所有优点,长得像个年画娃娃,人也聪明。 安宝是哥哥性格比较闷,爱哭,跟他妈妈一样是个小哭包,而年宝爱笑,明明作为妹妹却总安慰哥哥,懂事的像个小大人。 放暑假,一家四口决定出国旅游,正收拾行李,一通电话打来,称是时间公馆。 时间公馆,就是曾经寄在那里的东西,选择未来一个时间点,到了点就会按照留下来的电话联系人,地址发过去。 大多数人会留下一封信,或者一段视频,可以留给过去的自己,也可以写给未来的自己。 这是一个男人七年前录的视频,发到了时间公馆,希望在这一天转交给沈知初。 沈知初接到电话,起初以为是诈骗电话,听了对方解释后再上网搜查,还真能搜到,与电话里的那个人说的相差无异。 沈知初想不到谁会做出这样的事,但肯定这个人是她认识的,能在七年后的今天要交到她手里来的,或许是个重要的人。 沈知初应下,报了一个地址,两个小时后,快递员拿着文件袋给沈知初打了个电话让她签字,沈知初接过文件袋,还挺有重量,不想是只装了一个u盘的样子。 沈知初转身,白邱璟过来:“拿到了?” 沈知初“嗯。”了一声,打开信封,映入眼前的是一份房产转让。 半城c区转让到沈知初名下,半城一开始就是沈知初买的,后来沈家倒闭,为了凑钱还债,不得已她就把这栋房子买了,价值几千万的房子被贬低几百万也没人买,最后不得已以500万转卖给了厉景深。 那里曾是沈知初的家。 看到这房产转让,沈知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些都是七年前的厉景深留下来的,到了时间让人寄到了这里。 或许厉景深在死前就猜到了沈知初会把他留给他的钱全部捐出去,为了避免半城被捐,所以等了七年才到沈知初手上。 七年时间够长了,两个相爱的人到了七年都有可能七年之痒,而相恨的人,七年足以忘记当初。 白邱璟也看到了:“是厉景深。” 沈知初点了一下头。 安宝和年宝在房间里打闹,倏地觉察到爸爸妈妈神情有些不对,立即安静了下来。 沈知初从里翻找出装着u盘的小盒子,u盘在这七年保存的很好还跟新的一样。 u盘寄到沈知初手里,自然是希望她能看看。 白邱璟看着盯着U盘缄默不言的沈知初,轻轻捏一下她略有些僵硬的肩膀:“拿到房间里去看吧,我去做饭,等做好饭我叫你,行李已经收拾好了,直升机也安排好了,明天如果是个风和日丽的天气,我们就带着安宝年宝出去玩。” 沈知初点头。 她握着u盘上楼去了书房,打开电脑将U盘插上去,她的心情很平和,仿佛是看天气预报那样再普通不过的事。 她端坐在电脑前,视频打开,里面逐渐浮现出厉景深的身影,那是三十六岁的厉景深。 (祝大家端午节快乐,你们喜欢吃甜粽还是咸粽?) 第584章 时间带走了故人却没带走那份深情 坐在电脑前录制视频的厉景深当时已经病入膏肓,脸上看不出半点精神,面色病态发白,嘴唇也失了血色,他盯着摄像头许久,眼睛从刚才的无神逐渐变得有光。 俩人像是隔着“时空”对望,厉景深笑了笑。 “知初,当你看到这个视频的时候已经七年后了,七年的时间太长,你现在过得还好吗?我猜你一定过得很好,有疼爱你丈夫,关心你的家人,爱你的孩子。” “今天我录这个视频,也没想过会被你看到,我要说的话也是说给过去二十岁的自己听的。” 画面里的厉景深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吐出来,表情放松起来,他对着镜头微笑。 “二十岁的厉景深,这里是三十六岁的我,三十六岁的你已经有了你当初最想要的一切,拥有了厉家所有财产,给父母报了仇,老爷子也死了,可是你丢了今后人生中最重要的。” “二十岁的你刚来到蓉城,会遇到你生命里最爱的人,那个人的名字叫沈知初。” “是她冒着生命危险救了你,你不要把她认错了,好好对她,不要欺负她。” “那四年里的她对你特别特别的好,是她教会你被爱的感觉,可你太肆无忌惮了,仗着她对你的爱一直欺负她。” “二十三岁的你娶了她,就要对她好一点,不要让她再得胃癌了。” “这辈子二十七岁的沈知初因为胃癌,在你的折磨下选择了在大火中自杀,失去她的你会十分后悔,极度悲伤所以直到现在三十六岁的你也是孤孤单单一个人。” “还有,你要好好听她的话别吸烟了,不要对她大声说话,更不要打她,因为你无视她对你的爱和关心,三十三岁的你就被确诊出了肺癌晚期,现在三十六岁的你快死了。” “说出去的话就要言而有信,当年面对教父你说了愿意照顾她一辈子,尊重她,爱护她,可惜你一件没做到,好在她有重来的机会,现在有了比我更好的人照顾她。” “二十岁的厉景深,你替我早点遇到沈知初,早点告诉她,我整个生命中唯一最爱的女人就是她了。”说到这里,厉景深整个眼睛都红了,泛着泪光。 “也帮我给白邱璟带一句谢谢和对不起,谢谢他救了我一命,还有........姑姑、姑父,对不起。” 厉景深起身对着摄像头深深鞠了一个躬。 沈知初就像忽然闯入他世界的人,让他爱了一辈子,如果当年他相信沈知初,哪怕一丁点,或许他们不会走到今天。 将他们推的越来越远的,是不信任。 时光带走了故人,却没有带走那一份深情。 视频到此结束,其中满是遗憾,人最大的无助就是,面对遗憾想要弥补挽留却只能束手无策什么都做不到。 “妈妈........” 外面传来年宝的声音,沈知初从已经黑了屏的电脑屏幕中回过神来。 年宝趴在门边,房门推荐一条缝,她探出脑袋小心翼翼地问:“妈妈你忙完了吗,我可以进来吗?” “当然可以,快过来。”沈知初蹲下身张开双手迎接。 年宝跑在前面,身后安宝紧跟其后,前后扑进她的怀里。 “妈妈偷偷告诉你一件事。”年宝凑近 沈知初摸着年宝的头:“什么事?” 年宝奶声奶气说道:“刚才你门没关严,我偷偷看到了,刚才爸爸上来也看到了哦,他还叫我们不要打扰你。” 其实当时还有一些小插曲,年宝问爸爸,视频里的叔叔说谁。 白邱璟回答的是:“是一个很爱你妈妈的人。” 说完后,他提醒两个孩子不要把他说的话告诉沈知初。 安宝和年宝都记住了,所以不告诉妈妈。 安宝肚子饿了,拽着沈知初的手臂:“妈妈,爸爸把饭做好了,我们下楼吃饭饭。” “好。”沈知初站起身,一手牵着一个下楼。 ........ 第二天,一家人没有出去旅游,半城房产已经转移到了沈知初名下,沈知初得过去处理一下。 时间过去这么久,无论是房子里面还是外面都多少留下了些岁月的痕迹,比如里面的家具变得陈旧,再比如外面的绿化树木长高了很多。 六岁的安年安宝第一次来这里,也不认生,围着屋子到处跑,手里拿着小风吹,吹的呜呜响。 担心两个孩子跑摔跤,白邱璟随时盯着两个孩子,就站在离他们不远处。 小孩子喜欢荡秋千,看着阳台上有一把摇椅,两个孩子一起坐上去借着力道摇啊摇。 忽然,年宝眼尖的发现了什么,从摇椅上跳下去,趴在地上看着一条石缝。 “妹妹你在看什么啊?”安宝好奇的蹲过去,头歪着看年宝。 “哥,你看这里有东西,发着光。”年宝想捡出来,但她的手指太短了根本拿不到。 安宝凑过去也趴在地上,也看到了是缝里的东西。 兄妹俩头抵着头,努力想要拿出来,但因为时间过得太久,里面长满了才,日积月累中泥土也嵌在了里面,使缝隙变得很窄。 白邱璟还以为这俩孩子又在玩蚂蚁,也没管他们。 直到年宝累了,实在是拿不出来就交一声:“爸爸妈妈,你们快过来看这里有个发光的东西。” 这时沈知初也忙完了手头上的事,听到年宝的声音后跟着白邱璟一同过去,在缝隙里沈知初一眼认出来了那是一枚戒指。 “看你们的手多脏啊。”白邱璟一把将两个孩子抱起来,不仅手脏了趴在地上衣服也脏了,沈知初拿出湿巾仔细擦干净他们的小手。 “妈妈。”安宝也指了一下问,“那里有发光的东西,妹妹想要。” 沈知初说:“我看到了,但不能要。” “为什么?” “因为已经发芽了。”戒指周围长满了草,看着还真有几分像发芽。 安宝问:“那是种子吗?” 沈知初点了一下头:“嗯。” 年宝也追着问:“那以后会长出大树,结满果子吗?” “或许吧........”不过,这种果子是结在人的心里。 第585章 一辈子是多长 四月是紫藤花花开的季节,蓉城最大的紫藤树在福康孤儿院,有将近二十年了。 每年这个时候沈知初和白邱璟都会去孤儿院一趟,给孩子们准备点小礼物。 近几年孤儿院越来越安静了,其他地方热闹是好事,而在孤儿院,冷清成了美好,这证明越来越多的孩子有疼爱他们的家庭,不会被遗弃。 去孤儿院见孩子们,沈知初不会带上安宝年宝进去。 今年的紫藤花开的特别旺盛,远远看过去像是紫色瀑布,一簇簇压低枝头,夏天天气闷热,在紫藤架里遮阴是最好的选择,微风习习,鸟语花香,对沈知初来说这世上最大的幸福莫过于现在,岁月静好,不需要多轰轰烈烈与众不同的人生。平静就好,人一生的终点也是归于平静。 “记得吗?我们第二次见面就是在这里。”白邱璟牵着沈知初的手坐在紫藤树下的木椅上。 和当年一样的位置,一样的人,不一样的是,当年的傻子白秋不傻了,变成了白邱璟。 曾经兜里只拿得出来饼干的他,只敢小心翼翼的靠近沈知初,远了怕淡,近了怕烦,而现在……他能正大光明的牵着沈知初的手。 回忆起从前,沈知初忍不住勾起唇角:“当然记得,你当时还非要给我你攒了好多天的饼干给我吃。” 想起那个时候的傻样,白邱璟挠了挠头。 “当时身上能给你的也只有那样的小东西了。”所以恨不得全给她,白邱璟想了想,问了个很傻的问题,“饼干好吃吗?” 其实就是普通的粗粮饼干,沈知初已经想不起来那是什么样的味道了,其实当时吃的时候也不觉得多好吃,只是心里暖,暖了很久很久,想忘也忘不掉。 沈知初点头:“好吃。” 白邱璟笑了:“怎么这么好哄?” 可不是吗,当时的沈知初得了胃癌,身边关心她的人,可能连一双手都没有,就因为很少,所以她记得每个对她施与善意的人。 检查出来胃癌那天,出门她遇到的第一个关心她的人是出租车师傅,他的一句话到现在她都记得。 ——“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明早太阳升起来又是新的一天。”看她不就过了那道坎了吗? 俩人坐在紫藤树下聊起过往,沈知初说:“我还记得我第二次来这里,你带我去拿礼物,进仓库的时候一只老鼠蹿了出来,你直接用剪刀就把那只老鼠给杀死了,你当时还说只要是我害怕的,你都会帮我解决。” 白邱璟问:“当时的你害怕我吗?” 沈知初哂然一笑:“不害怕,因为我知道你是在保护我,而不是伤害我。” 无论是傻子白秋,还是这个变聪明的白邱璟,他从始至终都想着对她好,从没想过要伤害她,这样的人,她怎么会害怕? “该回去了,安宝和年宝估计都等烦了。”说到,沈知初站起身,她伸出牵着白邱璟的手把他拽起来。 俩人挨在一起,连影子都紧紧贴着。 安宝和年宝由张嫂看着,在外面奶茶店坐着打游戏。 看到爸爸妈妈回来,俩孩子立马扔下手机跑过去,年宝抱住妈妈的腿,安宝则抱住爸爸的,跟腿部挂件似的,甩都甩不掉。 白邱璟力气大,轻松抱起两个孩子不是问题,一手捞一个,晚饭决定在外面吃,张嫂坐着车跟司机回去。 吃完饭,一家四口带着口罩在外面散步,离家不远走回去大概十五分钟,就当消食。 “爸爸,今天同学问我,为什么我和哥哥的姓不一样。”年宝仰头,一双大眼睛充斥着困惑,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难解的问题。 她的名字叫白慕初,而哥哥的名字叫沈归白,别的小朋友都是和爸爸一个姓,可哥哥却是和妈妈一个姓。 班上的同学都笑话他们,说他们不是亲兄妹,所以才不是一个姓。 因为这个,安宝差点和人干了一架。 白邱璟伸手摸了摸年宝的头:“因为爸爸爱妈妈。” “爸爸爱妈妈?” “对,很爱很爱,一辈子那种爱。” “一辈子是什么?”这个似乎超过了年宝所学到的范围。 “笨,连一辈子都不知道。”安宝拉着妹妹的手耐心解释:“一辈子就是天亮一起等傍晚的黄昏,天黑的星星一起等第二天的太阳,一直这么等下去,永永远远就是一辈子。” 年宝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傻笑道:“那我也爱妈妈一辈子,还有爸爸和哥哥。” 沈知初在一旁捂着嘴笑:“傻丫头。” 她抬眸看着白邱璟正盯着她,他眼睛里的光比路灯还要亮,直直照进她的心里。 沈知初嚅动唇瓣,无声说:“我也爱你一辈子。” …… 近几年,白邱璟已经很少演戏了,两年出一部高制作,还是为了满足老婆和女儿,其余时间做幕后,管理白氏,但人生当中最重要的还是陪着爱人。 认识白邱璟的人都知道他惧内,是个妻管严,平时不管在做什么,忙什么,只要他老婆一个电话他立马就回家。 一名从国外来进修的导演,想要认识一下白邱璟,设下酒局,邀请了不少行业里的美女。 像这种饭局简单来说就是“拉皮条”行业里早就见惯不怪了,只可惜这位老外导演初来就犯了忌,撞到了刀子上。 老外导演一听白邱璟到酒店门口了,立即起身去迎接他,到门口还说:“白先生,非常感谢你今天能空出时间来这里,我特意给你准备了惊喜,希望你能喜欢。” 白邱璟心里升起一阵淡淡的异样,然而房门就在眼前,老外导演把伸手把门推开,偌大的包厢里一片美女,有些还是行业里有些名气的女演员,各种各样的美女,有清纯嫩模、野性十足的混血儿,还有的看着刚成年。 白邱璟脸色一黑。 老外导演丝毫没觉察到不对,还在一旁一个劲问白邱璟喜欢吗? “白先生您看看,这些女人你满意吗?” 陪同白邱璟一同来的还有他的助理,见到这幅场景,脑子里只浮现出一句话。 ——“你完了。” 第586章 爱到老活到老 “不过如此。” 老外导演不太明白“不过如此”的意思,但细想一想,多半是现场的女人不和他的眼,但这些已经是他精挑细选过的了。 “这些您都不满意?一个没有?”老外导演估计是单细胞,转不过弯,到现在都还没发现白邱璟脸色不好,还单纯以为是现场没哪个女人能入他的眼。 不过,这世上除了沈知初这一个女人外,还真没谁能入得了他的眼。 “我家夫人要是在这里,你就明白不过如此是什么意思了?”说罢,白邱璟转身,“你请回吧,中国不适合你,对了……忘了提醒你,你今天这种行为触犯了行业规矩,在我们中国,这种事可是犯法的。” 老外导演愣了愣,这话他听明白了,但还不如不明白的好,身上起了一身冷汗,他想要冲过去挽留白邱璟,却被他身旁的保镖拦在身后。 这种公共场合,他也不能大喊,只能发短信求助。 只有一位内地导演回了他的话:“你还是从哪来回哪去吧,想要和白先生合作,也不仔细查查他的家庭,谁不知道他家有个美娇妻,他惧内,妻管严啊。” “他这样的人还会惧内?”在他看来那是男人窝囊。 “你懂个屁,不爱何必惧内?白先生爱他媳妇,在我们国内人尽皆知。” 想当初白邱璟正在事业巅峰期的时候,娱乐圈里,演员官宣那可是公关大事件,就别说像白邱璟这样的影帝了。 要谈恋爱都得先掂量掂量,那个时候和白邱璟有唯一绯闻的就沈知初。 粉丝控评厉害,双方唯粉只差没当面掐起来,不过当时沈知初的影响力远远不及白邱璟的影响大,所有人都说沈知初配不上白邱璟时。 白邱璟直接在微博上发出了一句话。 ——“我喜欢她,我在追求她,我会进这个圈子是为了找到她,现在我找到了,如果她因为我所谓的‘粉丝’离开我,那我将永远退出娱乐圈。” 这一句“永远退出娱乐圈”堵住所有人的嘴。 如果这都不知道,那就翻翻他所有的社交软件,无论是置顶语还是个性签,都只有一句话。 ——已有家室,勿扰 白邱璟给予沈知初的爱,是明目张胆的偏爱,用他以前说过的一句话,他不是来讲道理的是来撑腰的。而沈知初满足他“偏爱撑腰”的所有条件,他将永远臣服于她,偏袒她,包容她。 白邱璟爱沈知初,他惧内,是个妻管严这件事无人不晓,同样的,沈知初爱白邱璟也是人所共知。 …… 沈知初把年龄改成了她原本的,六十七岁的她,白邱璟六十九岁。 沈知初死在六十七岁那年的冬天,她喜欢看雪,老天厚爱她,给了她生命最后一年的漫天大雪。 能走到今天,沈知初已经特别满足了,这段人生本来就是她捡来的,本来她该27岁那年就离开的。 能有现在六十七岁,有爱她的家人,她的丈夫,她的两个孩子,她已经特别幸福了。 沈知初的身体是近两年忽然垮下去的,没有任何原因,仿佛命该如此,白邱璟用了所有办法可也没办法让她身体恢复健康。 凛冬,沈知初的身体受不住冷,骨头疼的厉害,跑热水脚,敷药,可还是疼,每晚睡觉,白邱璟都要她把脚搭在他身上或者怀里,他给他揉搓捂热,想以最简单的方式驱逐她的疼痛。 沈知初哑着嗓子问:“今天几月几号了啊?” “一月二十。” “那不是再过两天就是我们结婚纪念日了?” “对啊,时间过得真快。”白邱璟端了一杯热牛奶给她,坐在床边看着沈知初喝完后,一手接过空杯子一手握住她两只手:微微蹙眉,太冷了,明明屋子里开了暖气,明明每天都在吃补药,泡药澡,可她的身体总是冷冰冰的,怎么捂都没法暖和,这种冷好像血液里掺和了冰。 这几天下起了小雪,沈知初喜欢看雪,南方真的太少能见到雪了,尤其在蓉城。 她想出去看看,结果每次到门口都会被白邱璟给牵回来,她身体不好受冷容易感冒,对于她这样的身体,感冒这样的小问题都是雪上加霜。 连窗户都不能开,她要看也只能坐在窗边看看,屋子里开了暖气,在里面只穿一件单衣不会觉得冷。 他们俩人,一个六十九岁一个六十七岁,都是奔七的老人了,头发却一根都没白,看着顶多五十岁。 安宝和年宝现在已经成大人了,这一年沈知初的身体突发情况变差,他们一直留在家里都没出去。 人会知道自己快死了吗? 一般正常死亡情况下是知道的,比如临死前的回光返照。 一月二十二日这天,沈知初气色很不错,白邱璟做了她爱吃的灌汤包,平时一个都吃不完的她今天吃了两个,肚子又饱又暖。 无论是结婚前还是结婚后,基本上都是白邱璟做饭。 过了五十岁后更是没让沈知初进一次厨房。 明明家里请了帮佣可以做饭,但白邱璟坚持自己做,如果中午不回来那他就会提前把午饭做好,只需要热热就能吃。 他这么坚持做饭的原因,只是因为他清楚沈知初的口味,知道她最爱的口味,没有谁比他更了解沈知初的喜好。 可就算再了解,近年每天换着花样做,沈知初也吃不下,病痛控制了她的食欲,让她日渐消瘦。 今天看她吃了两个灌汤包,白邱璟笑了笑问她:“还要吗?” 沈知初摇头:“我吃饱了,已经很久没吃这么饱了。” “对不起。”白邱璟鼻子忍不住发酸,声音暗哑。 沈知初抬起手,像过去那样捏捏他的耳垂:“和我说对不起做什么?你已经把我照顾的很好很好了。” 以前她不信神明,直到二十七岁那年被大火烧死,一个自称神明的人出现,说愿意再给她重来的机会。 从二十七到现在六十七,四十年够长了,何其幸运她能遇到白邱璟,能和他相守一生,能有爱她的家人,还有一双儿女陪着。 “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你能满足我一个小小的愿望吗?”沈知初看着外面的雪景,声音很淡,“我想出去走走。” 第587章 她趴在他肩膀上安静睡着了 “我想出去走走,感受一下雪天。”这也可能是她最后一次感受了,她怕晚了就没机会了。 “这样美的雪景实在是太难见了。” 沈知初仰头看着跟前的男人,她的眼睛比头上的灯光还要亮,里面充满期待,见白邱璟不回答,她扯着他的衣袖晃晃,等待他的回答。 白邱璟最终答应了她:“好,我们出去走一圈就回来。” “爸妈,你们要出去走走吗?”买完年货刚回来的兄妹俩就听到他们的对话。 “对,你妈想出去走走。” “那一起吧。”年宝把刚脱下来的外套穿上,和哥哥在门口等人。 白邱璟亲自拿上外套给沈知初穿上,宽大的羽绒服,外面还要裹围巾直到把脖子上下裹的密不透风为止。 穿多了衣服身体很厚重,围巾围在脖子上也不是很舒服,但沈知初没说,任由男人细心的给她穿上。 最后穿上毛绒袜戴上手套,穿鞋都是白邱璟蹲下身给她穿,他好像已经习惯了做这些。 “走吧。”夫妻俩挽着手出去,兄妹俩一人跟在一旁撑着伞。 到了外面,沈知初才知道她的身体有多差,没走多远身体就累的喘不上气,冷气吸进鼻子冻的心口钝痛,她身体畏寒,即使穿了这么多身上也是冷的,最后膝盖被冻疼的走不了路。 沈知初停下脚,愣愣站在原地。 白邱璟跟着她停下脚步,他知道她腿上有毛病,见沈知初颔首看着膝盖,便知道是旧病发了。 “走不动了吧。”别看白邱璟语气轻松,实际上心口疼的厉害,他走到沈知初面前蹲下,拍了拍肩膀:“上来我背你。” “我现在还不想回去。” “那就不回去,你想去哪我就背你去哪。” “你背得动吗?”毕竟白邱璟也是快七十的人了,她就算再瘦再轻,可穿了这么多衣服还是有些重量的,沈知初担心的看着他的后背。 “背得动,这辈子都背过来了,怎么会背不动,何况……你多轻啊。”白邱璟笑着说。 沈知初把手轻轻放在白邱璟肩膀上,随后贴上去,顺着白邱璟起身的力道她勾住他的脖子,脸贴在他富有安全感的肩膀上。 “白老头,你说今年的雪要下多久?” “可能要下到除夕。” “不知道今年的除夕晚会好不好看。” “好不好看,等到时候亲自看了不就知道了吗?” 可是我……好像看不到了啊……沈知初露出忧伤,看着白邱璟微微冻红的耳朵,想起他们在机场上那次相遇。 白邱璟说着自恋的话,泛红的耳朵出卖害羞的他,他的眼睛不敢直视她。 “马上就要小年了。”沈知初抬头,想看看天,可抬头只看到伞,她扭头看到举着伞的安宝。 “把伞收起来吧,我不想打伞。” “但是……” 白邱璟低沉的声音传来:“收到一边吧,你妈说不打伞就不打伞。” 年宝也跟着收起伞,跑到哥哥身边并排走着,跟小时候一样依旧是个小话痨,一路上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妈,今天我和哥买了不少年货,对联灯笼都买了,等会儿我们回去就贴吧,过年还是要一屋子红才对。” 沈知初只是笑,没有说话。 安宝觉察到了什么,拉着年宝的手走到后面,把那片空间留给父母。 雪花落在白邱璟头发上,沈知初抬手轻轻拿下 “我们第一次见面你也是这么背着我的,一直把我背回了家。” 人一老总忍不住回想过去。 白邱璟眼眶微红,回答着:“是啊,那个时候我就想着背你一辈子,没想到还真是一辈子。” “白老头,你能再叫我一声小哭包吗?” “小哭包。” 男人闷沉的声音带着哽咽,沈知初听到了,她侧趴在他的肩膀上,微弱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脖颈上,声音沙哑着喃喃叫了声:“大哥哥……”因为有你,我的人间才显得那么的好。 ——“大哥哥,我长这么大,你是第一个给我买糖的,没人对我好了,电视上说要嫁就嫁给对自己好的人,就这么说定了,等我长大了,我就找到你嫁给你。” 下雪了,真好啊,沈知初一直喜欢下雪,喜欢在雪天和自己爱的人一同淋雪。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白头若是雪可替,世上何来苦心人。 若是此时君在侧,何须淋雪作白头。 身体好冷啊……可心脏是热的,沈知初努力伸出手,一粒雪花飘落到她手上,她指尖微微颤了两下后,随后轻轻从白邱璟的肩膀下滑落。 白邱璟脚步顿了一下,随后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背着沈知初继续往前走。 一边走一边说:“小哭包,别哭了,等走到前面看到卖糖葫芦就给你买一串好不好?” “不过糖葫芦太硬太酸,万一把你的牙齿酸掉了怎么办?”他语调中带着笑声,看起来很轻松,实际眼睛已经红了,整个身体都在打颤,他只能紧紧地……紧紧地背着她。 “初初,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你还没说你想要什么礼物?不说的话,就不给你了哦。” “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你听到刚才年宝说的她买了对联吗?等会儿我们回去就贴,还有贴窗花,挂灯笼,以往每年我们都是这样过来的。” “别不说话啊……”白邱璟喘着粗气,有几分痛苦,他努力瞪大自己的眼睛,撑着眼泪不让掉下来,可越是想撑过去越撑不住,眼泪顺着风坠下,竟然比冰还要冻人。 “初初,外面睡容易感冒,我们回家睡好不好?家里暖和,我给你暖手,好不好啊?”心脏抑制不住的泛痛,密密麻麻地传到全身上下,就连背着沈知初的手都疼的发抖。 身后的安宝和年宝一路跟在身后,从沈知初闭眼手松下时,他们就知道了。 年宝闷声哭着,泣不成声,安宝一个大男人也默默掉着眼泪。 他们是第一次听到父亲用这么卑微的语气打着商量小心翼翼的问母亲,问她能不能醒醒。 可母亲再也醒不过来。 第588章 忘不掉的习惯 “今年蓉城的雪下的特别好看,雪停后就升起了太阳,天上还出现了彩虹。” “我还想陪你看下雪,今年看了看明年还有后年。” “初初,你还记得你婚礼上对我说过的誓词吗?最后一句,始于初见,止于白头,可我们两个头发还没白啊……” “我背你回家……背你回家……”白邱璟嘴里反复念着这四个字,他多希望沈知初只是困了睡着了,等回到家她就会像往常那样,温柔的捏着他的耳垂叫他白老头。 看着沈知初垂在他手臂侧无力摇晃的手,白邱璟脑袋嗡嗡直响,随后他紧紧咬住下唇,泪水顺着泛红的眼角往下淌。 年宝哽咽地跑到白邱璟身边,看着沈知初阖上的眸子,抽泣道:“爸,妈妈她走了……” 走了?能走到哪去,她不是一直就在他身后吗? “嘘。”白邱璟压低嗓子,“小声点,别吵到你妈妈睡觉,她只是趴在我肩膀上睡着了,我现在背她回家……” 年宝停下脚步,再也无法忍住悲伤的情绪,她扑进哥哥的怀里,抱着他闷声大哭,肩膀瑟瑟发抖。 “妈妈走了……我们再也没有妈妈了……” 是啊,再也没有妈妈了。 安宝红了眼眶,喉咙哽咽到发痛。 白邱璟背着亦步亦趋地背着沈知初回了家,回到了他们的家。 沈知初真的跟睡着了一样,除了脸色发白,身体冷,没了呼吸心跳外,跟平时睡觉没什么两样。 她闭着眼睛,眼角还有没吹干的泪痕,嘴角带着恬静的微笑,她走的很安静,这一次没有痛苦,像个普通人一样,走完了这一生。 沈知初一向喜欢大红色,兄妹俩定的年货到了,红色的对联,大红灯笼,窗花,红色喜庆热闹,可今年的红是落寞的,放到杂物间,今年是用不到这些了。 …… 沈知初下葬那天,来了很多人,有合作过的演员,聊的来的朋友,有过商业合作的伙伴,往年走访过的亲戚,还有……沈知初这些年资助过的人,能来的都来了,排着长长一条队,手里拿着一朵菊花,扑成一条金灿灿的路。 白邱璟一直安静,安静到极容易忽略他的存在,他站在不远处,看着和棺下土,立上墓碑,看着眼前乌压压的人群挨着走近悼念离开,一直到下午五点才结束,直到所有人离开,只剩下白邱璟。 安静的墓园里只听得到他一个人的哭声,越哭越大,他跪在地上低着头,濒临崩溃无助大哭,哭到最后失了声,喉咙里好似卡着一根刺,每当哭到喘息的时候就疼的厉害。 那个平日处事不惊遇事不乱,在外戒急用忍,行稳致远的男人,还是第一次跪着哭的这么大声。 他手伸向墓碑上的照片,擦干净粘在上面的雪粒,石碑很冷,哪怕他手心暖的像火也捂不热。 “初初,你冷吗?”白邱璟看着遗像,这一次没人回他的话了。 …… 沈知初死后,三天不眠不休的白邱璟进了医院,睡了整整十二个小时,醒来后不说话,只坐在床上捂住头发呆,他呆呆地看着窗外的阳光,忽然想起来什么,蹭地站起身。 “我要回家,回家做饭……” 一直在旁边守着他的年宝吓了一跳,见白邱璟一个劲儿的往外冲,她赶紧上去拽着他的手:“爸,你现在还不能出院,医生还没给你做全身检查。” 白邱璟挣扎了几下挣脱不开,扭头看着拽着他手的小姑娘,他蹙紧眉心,满眼困惑,半晌后问出一句:“你谁啊?谁是你爸,你这小姑娘怎么胡乱认人?” 年宝瞳孔微缩,本就发红的眼睛现在更红了:“爸你怎么了?我是年宝是你的女儿啊,你怎么……怎么不认识我了?” 白邱璟直觉这小姑娘有病,他还要回去,回去给沈知初做饭,现在都多晚了,她现在肯定都饿了。 他要走,面前的小姑娘不要他走,恰好安宝带着医生也过来了,看到白邱璟情况不对赶紧过来把人控制住,注射了镇定剂。 一系列检查过来,白邱璟患上了阿尔兹海默症,也就是老年痴呆症,这种病经常发生在老人身上,得了这个病就无法回转了。 记忆减退是这种病的核心症状,就例如现在的白邱璟忘记了他有一双儿女,忘记了现在是多少年几月几号,忘记了他多少岁,可再怎么忘记,他都忘不掉一个人,那就是——沈知初,是他爱了一辈子的人。 白邱璟不愿意住院,抗拒的厉害说自己没病,身体也没检查出来多的问题,兄妹俩商量了一下后决定带着他回家。 回到家,白邱璟就围着屋子上下打转,嘴里叫着“初初”哪怕没人回应,也一遍一遍的叫,最后实在是声音喊累了,就坐在沙发上发呆。 他的记忆时好时坏,心里空了一大块,像是少了一块肉,空虚感油然而生,他知道他丢了很重要的宝物,只是他不愿意承认。 爱沈知初,照顾沈知初,已经成了一种本能,即使患上阿尔兹海默症,遗忘了所有,可他永远记得,记得这些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早上天还没亮他就起床做饭,厨房里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兄妹俩听到楼下传来的动静赶紧下楼。 楼下只有厨房里的灯亮着,白邱璟忘记开抽油烟机,他做的是辣菜,油烟大味儿,味道还呛鼻,他在里面咳嗽不止。 平时把厨房里打整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白邱璟,现在厨房一团糟,记忆不好的他总是忘记放调料,不是打翻这个,就是弄翻那个。 好不容易炒起来一盘菜,尝了尝味道咸了,沈知初应该不喜欢。 厨房里的垃圾桶已经装满了,里面全是他做失败的菜。 他把盘子里的菜倒进垃圾桶。 “爸。”身后突如其来的传来声音。 白邱璟回头,是那对说是他儿女的兄妹。 “你们怎么呆在我家里不走?” 年宝说:“这里就是我们的家啊,你怎么又忘记了,我是你的女儿白慕初这是我的哥哥,你的儿子沈归白。” 第589章 爱情至死不渝 “这里就是我们的家啊,爸你怎么又忘记了?我是你的女儿白慕初,这是我哥,你儿子沈归白。”这样的话年宝每天至少解释三次。 只有说出他俩的名字,白邱璟才会有反应记得他们。 年宝拿出手机找到相册点开全家福拿给白邱璟看:“爸,你看这是我们一家人的全家福。” 白邱璟看着照片,眼神定格在上面的沈知初,他张了张嘴无意识的喊出一声:“初初。” 他的记忆时好时坏,经过年宝这一提醒便有了印象。 年宝看时间还早,想让白邱璟再回房间多睡会儿。 白邱璟不愿意,不是不想睡而是睡不着,浑浑噩噩的头脑一到晚上就变得特别清醒,想到六十七的沈知初死了,留下他一个人,白邱璟心里就疼的彻夜难眠。 他怀里抱着沈知初的照片,仔细抚摸她的脸庞,沈知初在他身边的时候他也经常做这个动作,这个动作已经习惯了几十年了,看也看了几十年,可每次都看不够。 怎么能忍住不想啊,那个相爱了四十年的人就再也见不到了。 除夕那天,电视里放着联欢晚会,只听声音没人看。 天还没黑,白邱璟就挨个把家里的灯一间间给亮上,今晚是吃汤圆,寓意团圆美满。 白邱璟站在楼上眺望远方的灯火,年宝端上来一碗汤圆,放在桌子上提醒白邱璟吃。 白邱璟尝了一口汤不够甜,这样的味道实在不和沈知初的口味,他走到床头打开抽屉抓出一把糖一颗一颗的撕开糖纸,把糖放进碗里融化。 尝了一下味,甜了,他下意识的把碗端起来说道:“初初,汤圆甜了,你尝尝……” 他扭过身,才想起来,喜欢甜的沈知初早在半个月前就去世了。 白邱璟僵硬的把碗放下,垂眸看着汤里圆滚滚的几个汤圆,他笑了笑,笑的眼泪都掉了出来,落进汤碗里泛起若隐若现的涟漪,好好的一碗又“苦”了。 今年除夕无疑是过的最冷清的一次,没有半点红色,就连天上的烟火都黯然失色,唯有房里灯火通明,光芒通向远方。 初初,给你留着灯,我知道你怕黑,看着光要记得回家哦。 …… 患上阿尔兹海默症的白邱璟,总喜欢到处跑,一跑出去就找不回来,累的兄妹俩,家里的佣人到处找他。 时而他跑去孤儿院,时而坐在河边,时而又逛到游乐场……他走过了沈知初经常走过的地方,寻找她一丝丝足迹。 今天本来是去医院复查的,半路上白邱璟又跑了,别看他记性不太好,脑子聪明着,在“跑路”这方面,抓住机会反应就快。 一不留神就不见他的身影了。 白邱璟去哪儿了? 他去了墓园走到了沈知初墓前,他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挨着墓碑坐在地上。 沈知初喜欢笑,遗照是她自己要求拍的,照片也是她亲自挑选的。 黑白照片上的沈知初笑的一脸甜蜜,嘴角上扬的弧度很是柔和。 日出西落,星河浪漫,他这一生所见的风景都不及她这眉眼一笑,有幸陪她从一始终,是他此生最大的幸运 “初初我来看你了,今天给你带了你最爱的糖葫芦。” 他把外面那层透明保鲜膜给撕开,他吃一颗,留一颗放在地上用干净的卫生纸垫着,一共八颗糖葫芦,他一共吃了四颗,很甜也很酸,吃到胃痛,酸到牙齿掉了。 字面意思,牙齿是真的掉了,白邱璟把牙齿吐出来,看着手心里沾着糖霜的牙,笑了笑说道:“原来……我已经这么老了,老到牙齿都掉了,头发也白了……” 就在沈知初死后没两天,他的头发就全白了。 吃完糖葫芦,白邱璟从兜里抓出一大把糖,这些口味全是沈知初生前最爱吃的。 二月天,天气正冷,白邱璟靠着墓碑无声地流着眼泪,脸上的皱纹隐带寂寞。 他真的累了,太累了……身体都累到失去知觉了。 白邱璟眼睛半眯着,模模糊糊看着前边嘴里念着:“初初,你可得慢点走,等等我……” 他从小被抱错带到了厉家成为保镖的孩子,干着下人的活,他的到来似乎只是为了保护厉景深,危险时候可以代替他死,那些年他活的自卑,直到九岁那年在游乐园里捡到一个小哭包把她背回了家,从此黑暗的人生里多了一束光让他为自己而活。 十岁,厉家大乱,他换上厉景深的衣服引开绑匪,最后摔下悬崖磕坏了脑子,成了十五年的傻子白秋。 二十五岁他中枪,倒在沈知初面前,再度失去所有记忆,这次成了白邱璟。 三十二岁,他在飞机里遇到沈知初,又爱上了她。 三十五岁,沈知初嫁给他为妻,同年沈知初有孕。 三十六岁,他成了两个孩子的父亲。 六十九岁,他痛失一生挚爱。 今年就要七十岁了,失去沈知初的两个月,他终于受不了寂寞要去找她了。 白邱璟闭上眼睛的瞬间,他似乎看到面前有一扇门开了,沈知初出现在他面前,笑着冲他伸出手:“大哥哥,白秋,邱璟,白老头,说好的……下辈子也要一起。” 白邱璟手里紧紧攥着糖,眺望沈知初方向,轻轻勾起唇角。 真好啊,他和沈知初还约定了下辈子。 …… 白邱璟喜欢到处跑,兄妹俩不可能一点准备都不做,所以早在他身上安置了定位器,只是他自己不知道。 这次白邱璟“逃跑”兄妹俩早就看到了手机定位提醒,年宝本来想拦截他的,但被哥哥给阻止了。 父亲不是乱跑,他只是去墓园看母亲去了。 思念过度,他想她了。 担心他遇到危险,兄妹俩偷偷跟在他身后,只是不远不近地盯着他,没走近去打扰。 他们看到父亲在路边上掏钱买了一串糖葫芦进了墓园,看他靠着墓碑坐着一口一口地吃着糖葫芦,最后握着吃剩的竹签,然后又看到他从兜里拿出一把糖放到母亲的墓碑前,最后看着他抱着石碑脸贴着母亲的照片安安静静睡着了。 七旬老人手里一直攥着一颗糖,天气暖和,那颗糖逐渐在他手心里融化。 生命在遗忘,可爱却日久弥坚,至死不渝。 ——(白初篇完) 第590章 如果是他提前遇到沈知初 厉景深死了,死在四月天的暖阳春风里,他多想听一次夏天的蝉鸣,还没等得及听到,他就死了。 死亡痛苦吗?厉景深很难解释,他被病痛纠缠了四五年,死亡对他来说更像是一种解脱。 有时候死比活着好,带着疼痛的活着那是生不如死,只是心里不甘心,不甘心再也见不到那个爱了大半生的人。 沈知初说,死亡最后消失的是听觉,是也不是,他所感受到最后消失的是心里的声音,那道声音并非真实存在。 从心有不甘,到最后放下。 但即使是放下,对于心里的感受还是难以用痛苦来诠释,那是一种感情上的崩溃,绝望,万剑穿心,痛彻心扉。 记忆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子里转着,从模糊到清晰,再从清晰逐渐到看不到,像是一面皲裂的镜子再也拼凑不出原来的样子,最后脑子一片空白陷入漆黑…… “阿深,醒醒,马上就到了,肚子饿没饿?” 厉景深下意识摇头,随后猛然发现不对劲,他睁开眼睛,眸瞳从模糊到清明,他怔怔地看着周围,他死去的父母此时正坐在他身旁。 难道他这就是死后的世界? 母亲温柔的把手贴在他额头上试了试温度,看他呆滞的模样,笑着说:“睡了一路了,是不是睡迷糊了?” 厉景深一把抓住她的手,这么真实的触感,他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温度,气息,车子开动的声音,人的触觉,视觉,听觉……都逐渐恢复正常, 厉景深依旧是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头发还在没掉,又轻轻掐了一下自己的脸,很疼,绝对不是在做梦。 厉妈妈看着他奇奇怪怪的动作,忍不住又笑他:“你这孩子怎么了?” 厉景深僵硬地喊了一声,“妈。”他已经快忘记这个字了,他双眼亮晶晶的看着眼前的女人。 厉妈妈摸着他的的脑袋:“嗯?怎么了?” 厉景深摇了摇头,他还没这么快就能接受他“重生”的现实,他看了眼后视镜,那是小时候的他,看起来不过六七岁的年龄。 车子挂件上挂着一只羊,羊年,根据年份推算,是他七岁那年。 七岁,多美好的人生,除了年龄小外,他什么都有,什么都可以挽回,他的父母不会在过去死于意外,陆霆川也没被接回厉家,白邱璟这个时候还是厉淮安,而最重要的是,这个时候的白邱璟还没遇到沈知初,倘若是他提前遇到沈知初,对她很好很好,那她会不会喜欢上他? 这像是一个赌注,和上辈子一样的赌注,不一样的是,上辈子他一无所有满盘皆输,而这辈子他带来了新的赌注,他的一生,他可以提前和沈知初见面在一起,没得过爱的沈知初只要谁对她好一点她就会在意对方。 原本空落落的心脏瞬间被填满,厉景深唇边的微笑忍不住扬起来。 原本以为人生就这么过了,但没想到老天也厚待他,给他“重活”的机会,弥补挽留所有。 “妈,我们这是去哪儿?”厉景深没有这个年龄的记忆,看着车外的风景觉得有些眼熟。 “你这孩子看来真的睡傻了,我们这是在蓉城啊。” 三十年前的蓉城还没完全发展起来,谁能想到这片地方在未来的十年,会成为一线城市,国家重点开发城市,今后这里会频繁出现影响经济发展的企业家,其中就包括——沈知初。 这个时候的沈知初还是个四岁的奶娃娃,厉景深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她了。 蓉城是个好地方,景点美食多,是旅游最佳选择,厉景深记得上辈子他爸妈就经常带他到蓉城旅游,让他记住了这个地方,所以当他离开厉家出J市后他选择打入的第一个城市就是蓉城。 又开了一截路,熟悉的地方越来越多,最后开到一处酒店停下。 一下车就有人来迎接他们,厉景深下车,跟在母亲身后,七岁的他不过到他爸的腰侧,他抬起头正好对视上父亲的略微凌厉的目光。 在他印象里,父亲一向不苟言笑,板着一张脸很严肃。 他对父母最深的印象是那场车祸,满脸是血的他们用身子把他护在身下,那样的场景光是想想就胆颤心凉,夜深做噩梦。 厉爸爸也发现儿子有些不对劲,但他也没多想,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进去吧。” 这地方厉景深上辈子就来过,离沈家不远,打车过去最多半小时。 厉景深等不了,就算是等到明天也觉得时间漫长。 可他要怎么说他要出去?无论是他爸还是他妈应该都不会放心一个“小孩”单独一个人出去,可他只有独自出去才能更好的遇见沈知初。 厉爸爸下车进酒店,他身边跟着两个助理,一人提着电脑一人拿着公文包。 回到房间厉爸爸就开始处理公事真是片刻也不耽误。 厉景深跟着过去,看到最上面一页的合作企业居然是沈氏。 他还想再看仔细些却被母亲给抱起来拽走了。 “乖,别打扰到你爸爸工作。” “他要是想看就等他看,只要别乱动。”厉爸爸不在意,厉景深不像其他孩子爱胡闹,人聪明也安静,给他一本书就能看上一整天,他不担心儿子会打扰到他。 厉妈妈一听也不强拽着儿子走了,厉景深走到办公桌前看着父亲处理文件,见他处理的差不多了,他问道:“爸,你要和这个沈氏合作吗?” “可以看看了解一下。” 厉景深不知道他爸心里是怎么想的,但看这情况一时半会儿的是去不了沈家,而且一般合作都是男人谈事,在外面谈,只有了解到对方成为朋友了才有可能家庭上来往。 厉景深见他爸的注意力全放在文件上,他妈也不在,顿时打起了偷跑的注意。 他手腕上带着智能手表,可以接打电话,要是真遇到什么事也不用担心,再者,他本就是心智成熟的成年人,这点小事不可能解决不了。 身上有些零钱,厉景深从安全通道出去,一路上也没人拦着。 他到酒店门口招了一辆出租车,不少出租车见到是个小孩都无视了,站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司机把车停了下来。 打开车窗就问:“小孩你爸妈呢?” “在家。” 司机还是头一次见到心智这么成熟的小孩,打趣问道:“你这么小出来打车就不怕吗?” “不怕。”厉景深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盯着他,里面是不符合年幼孩童的成熟感,目光沉着冷静带着凌厉,看一眼还好,但盯的稍稍久了司机就觉得毛骨悚然,想要开车跑,然而厉景深已经走上前握住后车门把了。 没办法司机只能捎他这一路,看厉景深上车,司机问:“去哪儿?” 厉景深报下地址,沈家老宅,这个时候的沈家还没破产,家产以及住了大半年的老房子都在,有沈老爷子在,这个家不至于被败光,现在这个年份正是沈氏发展时期,等再过几年就会迎来鼎盛。 司机从眼前这个孩子穿着来看就知道是个有钱人非富即贵,但实在是没想到他居然住在那段富人区,这么有钱的小少爷居然没人跟着偷偷跑出来打出租车?也不怕被人拐了换钱吗? 司机会这么想也是近几年发生过几桩绑架案,像这样的小孩子出门还是要小心点。 司机本想好意和厉景深说上两句话,但看他脸色阴沉,到了嘴边的话也咽下去了。 厉景深看着外面一闪而过马路街道,确定司机没有胡乱开。 到了地方,司机把车靠边停下,厉景深拿出零钱付完车费后走了出去。 第591章 疯狂的恐惧 前世的厉景深来过这里,虽然次数很少,但一进去路都记得,要走到沈家至少要走上十五分钟,中间会看到马场高尔夫球场,还有公园,专门给小孩设计的小型游乐场。 厉景深对这些不感兴趣,他只想更快点更快点的见到沈知初。 他运气不错,在路过游乐区的时候听到一个小孩大喊了声。 “沈修礼!” 厉景深猛地停下身扭过头看过去,那蹲在地上玩水枪的可不就是沈知初她那个窝囊废哥哥沈修礼吗? 年幼的沈修礼长得跟个糯米团子似的,是个小胖墩,沈氏夫妻都是长得好看的人,能生出来一个蓉城绝色沈知初,那么作为沈知初的哥哥那底子也不差。 沈修礼拿着水枪和一群小孩吹牛:“你这奥特曼算什么,我爸可是给我买了一个两米高的手办,我带不出来,不然肯定给你看看,那么高,可威风了。”说着他还比划了一下,表情洋洋得意。 这群人里面沈修礼家境名列前茅,属于有钱有势那种,跟着他一起玩的孩子都不敢得罪他,他说什么就应什么围在他身边拍马屁。 沈修礼很享受这样的待遇,得意地扬起了下巴。 “我不相信。”这时不远处传来否定声,沈修礼拧起眉头不太高兴地转过头看过去。 看身高和他差不多多少,是个陌生小孩,他没见过的。 “你是谁?” 沈修礼长大后蠢小时候也蠢,厉景深想借着他进沈家,顺便从他嘴里挖出点关于沈知初的消息。 “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你是沈修礼你爸是沈昌南。” 沈修礼说:“你既然知道我,那你怎么不信?我家可是很有钱的。” 厉景深故作嘲讽道:“就是不信,一看你就是吹牛,除非你带我亲自去看。” 沈修礼被激起了好胜心,身边他发“小弟”自然站起来帮他说话:“沈修礼家可是很有钱的,房子大,两米的奥特曼肯定有,我以前还看过他家的变形金刚。” “那我还说我见过真正的奥特曼,十米高倒下来能把你们压死。” 沈修礼指着厉景深:“你不信,好,你跟我来,我让你看看我家,就你一个人来,其他人不许跟过来!” 厉景深勾起唇角跟着沈修礼走,一路上都听着他骂骂咧咧。 厉景深一边跟在他身后,一边环顾四周。 “你怎么知道我爸名字的?”沈修礼问。 “因为我家和你家有生意上的来往所以认识。” 沈修礼蹙紧眉毛:“那为什么我以前没见过你?你叫什么名字?” “厉景深。” “哦。”沈修礼气头消了后,逐渐发现不对劲,眼前这个看似跟他同龄的孩子,说话的语气,脸上的表情却跟他爷爷一样,难道这就是少年老成? 还有,为什么他爸妈不在他身边放任他一个人在外面溜达? 沈家有一项家教是,不要随意进别人的家,这人倒好就这样跟他回去了。 还说跟他家有商业合作,那为什么他从来没见过他?也没听过厉家? “还说我吹牛,我看你才是吹牛的。” 沈修礼一路叨叨着,等反应过来后,他已经把厉景深带到家门口了。 在院子里修剪树枝的帮佣见到沈修礼回来,赶紧过去:“少爷,你回来了……这位是?” 沈修礼点头,指着旁边的厉景深:“认识的新朋友,玩一会儿他就回去。” 他这么介绍,厉景深却是一眼都没看他,注意力不知道放在哪里去了,只是盯着里头看。 “那我去叫夫人。” 帮佣说完转身进去,家里不止她一个佣人,见到沈修礼带着个同龄孩子回来就去准备糕点。 沈修礼说:“我等会儿就让你看看我收集的手办,你可得小心点,弄坏了你可是赔不起的……” 沈修礼往前走了两步,觉察到厉景深没跟上来,他猛地停下脚步:“走啊,你愣在那儿干嘛?” 厉景深双目呆滞,一股恐惧似乎化作乌云沉重的压在头上,周围空气变得稀薄,喉咙处像是被人用力的掐住叫人喘不过气。 他满脑子都是刚才佣人说的那句话,提到的一个人。 “夫人。” 沈老太太早就离世了,佣人口中的“夫人”不可能是她,而沈昌南的妻子在生沈知初时难产而死,沈昌南一生未娶,那么这个“夫人”是谁? 他整个人失去了知觉一般,内心那股恐惧不断攀升到他神经,紧绷成一条弦,一道声音乍然从他耳边传来,疯狂提醒着他快速离开这个地方…… 第592章 她的初初懂事到让人心疼 然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楼下一道身影款款走下来,声音柔和:“修礼,快带你朋友进来坐,别在外面站着。” 厉景深抬头,通孔微缩,垂在大腿侧的手紧紧握成拳头,这就是沈知初的母亲。 他见过她,在上辈子墓碑上见过她的照片,沈知初和她母亲长得很像,要说最大的区别就是,沈知初眼神多了份固执的凌厉,透着坚强,而她妈妈是骨子里带着柔软,目光含水。 厉景深看到她,有一种深陷幻梦中的错觉,身体瞬间像被点穴了一样,一动不动地看着她走下来。 厉景深尝试着用疼痛来麻痹自己,这或许不是真实的存在,可掌心都被他抠红了,眼前的画面也没变化。 沈修礼过来拽厉景深:“走啊……” 厉景深下意识地甩开他的手,随后张着嘴艰难地吐出一声:“你是不是还有个妹妹?” 这个时候的厉景深还抱有侥幸心理,或许是他的重来带来了蝴蝶效应,沈知初也和他一样,有个完整的家,她的妈妈没有难产而死,她有爱她的家人,她跟普通孩子一样,跟他一样,有父母的陪伴和疼爱。 他在等一个确实的答案。 “你发什么神经?我爸妈就我一个儿子,哪里来的妹妹?” 厉景深往后踉跄后退了两步,眼眶倏地就红了,怎么会这样……沈修礼没有妹妹?那沈知初呢? 沈知初呢?沈知初在什么地方? 厉景深满脑子都是“沈知初”三个字,他忽然抬起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啪——”他一定是在做梦,醒过来啊,快点醒过来…… 他抬起手,一只手抓住了他,厉景深抬眸对视上沈母的担忧的眼神。 一旁的沈修礼直接被厉景深疯狂的举动给吓愣了,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打自己不疼吗?” 厉景深一把攥着她的手,那么用力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嘴角神经质的抽搐凌了两下,他声音嘶哑哽咽问道:“你是不是有个女儿?是不是!”回答我,他恨不得求眼前这个女人,只要她告诉他,她有个女儿叫沈知初,无论叫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沈修礼虽然害怕,但一看到厉景深凶自己的母亲,身子冲过去把人撞开,挡在母亲身边:“不准对我妈妈大吼大叫,这里不欢迎你,你走开!” 沈母听了厉景深几番质问,大脑跟着短暂的空白了一下,她垂眸看着眼前像是挣扎在泥潭里困兽的小孩,心脏拧了一下。 她的确怀过孕,原本是应该有个女儿的,这件事家里人都知道,但从没传出去过,眼前这个男孩为什么知道这些? 厉景深眼睛血红,里面夹杂着恐惧惶恐,直视着她。 “修礼,我没事。”沈母把手放在儿子头上轻轻摸了摸。 沈昌南听到动静也下来了,焦急走到妻子身旁:“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没事。”沈母一边安抚儿子,一边还要安抚丈夫叫他们不要紧张。 厉景深看着这和睦的一家三口越发刺眼。 沈母说:“我和他到楼上说两句话,你们在楼下等我。” 沈昌南一向听妻子的话,要他坐着不敢站着要他往东不敢往西,看着妻子带着那个小孩上楼后,他才问沈修礼发生了什么。 沈修礼一五一十的把刚才的事说出来。 “他怎么知道你妈之前怀过孕?你说出去的?”沈昌南揪着他的耳朵质问 沈修礼躲不开,抱着头嚷嚷:“我没有啊……” “那他今天怎么会来这里?还不是你带来的,臭小子,以后少带些乱七八糟的人回来,下次再敢揭开你妈的伤口刺激她,我打断你的腿。”沈昌南松开手,但看沈修礼一幅窝囊样又忍不住抬起手,吓的沈修礼赶紧溜跑远了,心里那是恨厉景深恨到不行,就是因为他,他才被爸爸揍的。 另一边,沈母带厉景深上了二楼:“你叫什么名字?” “厉景深。”厉景深四处看着,这里无论是装修,还是房子的搭建都和前世一模一样,就连沈知初以前的房间也都在,可为什么独独沈知初不在了? 谁能告诉他?厉景深一边想要寻求一个答案,一边又恐惧害怕得到答案。 沈母低头看着眼前的孩子,他像是在隐忍什么,低着头整个身体都在打着哆嗦。 沈母带他进了一个房间:“这里原本是我为我女儿准备的房间……”她顿了顿,似乎想到什么心里酸涩,那股酸劲儿一下充斥到鼻间,连眼眶都酸涩的发红。 她吸了吸口气,走进去坐在床边认真地看着厉景深说道:“我以前是怀过孕,怀孕三个月的时候我去医院做了检查,检查结果出来是个女孩,我连名字都想好了,沈知初,初初……” 厉景深耳朵嗡鸣声响起,他听着自己的声音问道:“那为什么她不在?你放弃了她?” 沈母摇头,这里的布置装修全是她一个人设计的,知道自己有了女儿后,她恨不得一口气全买下女儿要用的,甚至她还学织了毛衣,小女孩穿红色多好看啊,可惜她织的红毛衣还没织完,那个小小的生命就从她肚子里消失了。 沈母说道:“我怀二胎的时候身体不好,当时意外怀孕,医生以及我的丈夫都让我打掉孩子,可我舍不得,我一看到b超肚子里的那个小生命我就舍不得放弃,我想把她生下来……” 这是多大的执念固执,哪怕生下这个孩子会丢了自己的命,或许那时的她也没想过,她真的会为女儿而牺牲了自己的生命。 厉景深的眼睛已经红了:“那为什么……” 沈母盯着他的双眼,声音带着沙哑:“为了这个孩子,我和我丈夫吵了几次架。” 沈昌南一听她这一胎有危险死活不想让她留下,对他来说,没有谁会比自己的妻子更重要,妻子是他爱了大半生的人,要陪他走到老,而孩子只是半路来的“陌生人”,试问谁想让自己的爱人因为一个“陌生人”送死? 可沈母却不这样认为,俩人意见分歧,就因为肚子里的孩子吵起来了。 她似乎想起了一件特别难忘的事,落着眼泪声音沙哑道:“有一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的初初,她说她不想看到我和她爸爸吵架了,她还说这个人间很好,想让我感受一下,让我好好活着,陪着她爸爸照顾好她哥哥,人间她就不来了……” 话一落,沈母早已泣不成声,她捂住脸哭的哽咽。 即使过去四年,她依旧记得梦里面那个小女孩的模样,穿着红裙乖乖的抱着她的腰喊她妈妈。 明明是梦,可她却感觉是真实发生的一样,她叫她:“知初。” 梦里孩子乖乖应道:“妈妈,我是沈知初,是你的初初,妈妈我爱你,很爱很爱你,这辈子就不能做你的女儿了。” 她的初初懂事到让人心疼。 做完那个梦后,第二天她就流产了,很奇怪,她是知道意外流产很疼的,可当时她却感觉不到疼意,身体也没损多少,孩子没了后,沈昌南就去做了结扎,从此没让她再怀孕。 得知事情所有经过发生的厉景深,整个身体宛如失去了知觉,好似与这个世界隔离了一般。 眼前这一切仿佛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窗户打开着,外面一群鸟飞过,闪过一阵风,窗帘微微卷起,一缕光不偏不倚的打在厉景深身上,脸上被晶莹的泪水布满了脸,他控制不住地泪流满面,心如死灰。 第593章 完:世上再无沈知初 世上再无沈知初。 厉景深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当一个人痛苦到极致,被沉重打击压垮后,身体便会不由自主的触发保护功能,就像一台机器,可现在他这台机器已经锈迹斑驳缺失了重要零件,连对外面的刺激都失去反应。 谁能告诉他,他重生的意义是什么? 哭什么?这不就是你所祈祷的吗? 你不是有想到过吗?这辈子就是你上辈子所祈祷能够重来的下辈子吗? 就和沈知初想的一样,在没有她的世界里,她的母亲不会为了保她送死,她的身体很健康会和沈昌南恩爱一辈子,好好教导沈修礼。 她上辈子所经历过的“不幸”都没有降临,从源头上砍断,沈知初杀死了自己,一切的一切都和她所期待的一样。 可没有你这个世界也跟着失去了一些意义。 沈昌南一直在门外偷听着,听到妻子哽咽的哭声,他赶紧冲进来,又是哄又是擦眼泪。 这样的沈昌南是厉景深从来没看到过的,上辈子他见到的沈昌南是一个只会对女儿辱骂赔钱货的男人。 能有这么温柔一面沈昌南,恐怕连沈知初都没见过。 沈修礼虽然还是会像上辈子那样吹牛,但不一样的是,他有一对恩爱的父母关心他,教导他,不会让他沦为上辈子那样好赌滥交的人。 这一刻,所有人的轨迹都变了,沈知初用她一个人的死成全了所有。 沈昌南柔声安慰道:“不哭了,一切都过去了,我相信我们的女儿在另一个世界会过得很好的。” 沈母哭的泣不成声,如果女儿没死,今年已有四岁了,她从未见过她,却想念了整整四年长。 她不该和厉景深说这些的,可一听到他问起,心里疼的抽搐,潜意识有道声音告诉她,她应该让这个小孩知道。 妻子越哭的厉害,沈昌南就越埋怨厉景深,不知道这个孩子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好似为了故意揭开他们一家的伤口。 而厉景深早就失去了知觉,他从地上起来,摇摇晃晃的出去,下楼碰到了沈修礼。 沈修礼本来想抱怨他几句的,但看厉景深哭红的脸还有他脸上没有干的泪痕,到了嘴边的话也咽回去了。 “你是不是要回去了?”他小心翼翼地问。 厉景深走到沈修礼跟前停下,问道:“沈修礼,如果你有个妹妹你会疼爱她关心她吗?” 沈修礼想都没想直接说道:“当然会,我最喜欢妹妹了,可惜我妈现在不能怀孕了。”他倒是听父母提起过,原本他是该有个妹妹的。 如果当时妈妈保住生了下来,这个时候妹妹有四岁了,他现在最羡慕的就是别的人有个软软糯糯的妹妹。 厉景深眼里全是自嘲,都是一群骗子,他们从来没有善待过沈知初,包括他自己。 通讯手表上有十多个未接电话,厉景深一次都没感受到,好在有定位仪,厉妈妈和厉爸爸通过定位仪找到了他。 一路上又是担心又是生气,想着到时候怎么教育这个不听话随便乱跑的儿子。 可当他们看到厉景深的时候,只见他呆呆的站在游乐园门口看着里面,像是丢了魂魄。 都说笑声会感染人,游乐园里笑声不断,可厉景深却是半点感染不到,眼睛看酸涩了,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眼泪一串一串地坠下来。 夫妻俩走上前,就看着厉景深身子瑟缩颤抖,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咬出血也没松开。 厉妈妈被吓到了,蹲下身捧着他的脸,温柔的擦去他脸上的眼泪:“阿深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和妈妈说。” 厉景深被迫抬起头看着母亲,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晕湿了她的指尖。 他哽咽着一口气在胸口上堵着,上气不接下气,又似是里面扎着无数根针,只是轻轻呼吸着就痛彻心扉。 厉景深忽然离开坐上车跑到这个地方,又忽然大哭让人措手不及,厉妈妈慌了手脚,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总感觉儿子是被鬼上身了。 她一把抱起厉景深:“别怕,妈妈带你去医院看看。” 厉爸爸不善于表达,只能默默陪在身边开车。 厉景深哭的越伤心,厉妈妈心口就越痛,焦急难安,说话声都带着颤抖:“阿深,你哪里疼.....” “妈。”厉景深抱着母亲的脖子,终于说出来了话:“我心脏疼.....好痛,好痛。” 心钝痛到不能呼吸,他抽噎着气,上辈子是他弄丢了沈知初,这辈子他连拥有的机会都没有。 沈知初不来这个世界了,那个教会他什么是爱,如何去爱的沈知初,这辈子不来人间了。 这个世上少了一个人,不会改变什么,地球照样的转,夏天的蝉鸣会准时出现,日出西落,浪漫的黄昏,喧闹的大街,嬉笑怒骂的人群,悲欢离合,生老病死,每天都在发生。 可对厉景深而言,他的整个世界都轰然倒塌,没有她就是不行。 她不该死的.....沈知初不该死的.....她不该死…… ——“厉景深如果还有下一世,你我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厉景深人间真好,但因为有你,我不来了。” “.....我愿你前程似锦,无病无灾,遇良人,终白头,此后.....你我生生不见,岁岁平安。” 【正文完】 第594章 厉景深沈知初 “如果还有下一世,你我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此后生生不见,岁岁平安。” 厉景深满脑子都是这一句话,那本泛黄的日记上干涸的血迹,泪痕,在他脑子里历历在目。 沈知初选择的是轮回亦或是消失,这是神明给她的选择。 而厉景深选择的是重生,他总是在想,如果能回到一开始或许他能改变什么也说不定。 于是,他重生在了七岁他父母意外去世的那一年。 他可以改变很多东西,例如父母的死,在或者他能提前遇到沈知初。 可他没有想到的是,这辈子沈知初就真的不来人间了,是因为他?还是为了她的家人,亦或是不想重蹈覆辙? 和好如初,破镜重圆,这一类的词总是那么美好,可现实教会他的是就算回到一开始的起点,镜子会碎的还是会碎,也根本没有和好如初这种说法。 所以,他凭什么觉得只要一切回到原点,她就会在? 嘴唇咬出了血,厉妈妈掰着厉景深的嘴检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车窗打开,夏日的微风慢慢吹进来透着一丝凉意,他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身子。 冬日暖阳有伴,夏日清风相随,人间喜怒哀乐,他能感受到的,沈知初却在这辈子感受不到了。 就连每天再普通不过的天黑白日,这个世上也少了一个人看。 上辈子他坐在那把摇椅上,感受着暖阳清风,看着地上的影子消失,手里的戒指掉落,他真的以为自己放下了。 人总是贪心,贪心没有的东西,哪怕这辈子上天给了他机会,让他挽留父母的可能,可他还是忍不住贪心沈知初的去留。 他甚至妄想能提前遇到沈知初,多可笑啊…… 脸上的泪水已经被吹干,厉景深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握住母亲的手,哑着嗓音说:“我没事了……” 厉妈妈听到厉景深说心脏痛的时候是真的被吓到了,现在听到他说没事也没把气松下来。 厉爸爸也说:“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爸妈,我真的没事,你们不要担心我。”看着母亲担忧的眼神,他伸手抱住她,他还有爸爸妈妈。 “你这孩子。”儿子忽然这么乖顺黏人,厉妈妈一时间不太能习惯地过来,不过还是揉了揉他的头发问到:“可以说说你为什么走这么远,去了沈家又是去游乐园门外的?” 厉景深只简单说了句:“一切都过去了。” 厉妈妈见他不想多说也不问了,去了医院做了一下检查,一切都好,就是额头有些发烧。 回到酒店厉景深就睡了,厉妈妈一直陪在他身边,也不知道是做了什么噩梦,眼角溢出泪水……看的让人心疼。 睡了一晚上的厉景深起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他有着前世的记忆,知道爸妈是怎么出事,出事的那一天他记得也尤为清楚。 就是从蓉城出发回到J市的路上发生了一场车祸,那天还下了一场暴雨。 蓉城的工作做完后,厉爸爸决定带着一家人回去。 “爸,再等两天回去吧,我想再多玩几天。” “想玩什么?”这是儿子第一次向他提出想玩,最近工作做完也没什么事,孩子想玩就等他玩。 厉景深一口气爆的蓉城一半的地名,厉爸爸才知道原来蓉城有这么多可去的地方。 厉景深拿旅游书搪塞过去。 在蓉城又多呆了一周,下了一场暴雨,天气变得雾蒙蒙的,这下是真的要回去了。 上辈子发生意外的时间已经绕开了,那还会不会再度发生? 厉景深也不清楚,可能改变了也有可能什么也改变不了,不过有他在,就算不可改变的事也必须改变,哪怕付出生命。 沈知初为了她家,不也是这样吗? 回去的路上是司机开车,上辈子也是这样,他们一家三口坐在后面,发生车祸瞬间父母将他护在身下。 而这次厉景深要求坐在了副驾驶。 天气预报上面显示的是晴天,车开到半路却下起雨来,这样乌云密布的天总是充斥着危险。 车子在路上平稳开着,天上的雨越下越大,记忆中的画面越来越熟悉,厉景深下意识的屏住呼吸,集中注意力全放在前面。 后面是父母谈着话的声音,气氛温馨,忽然厉妈妈问了句:“阿深,你还记得你的梦想是什么吗?” 厉景深摇头:“不知道。” 他回答的是不知道而不是不记得,但其实也差不多意思,他也想回忆过去的梦想,但想很久也记不起来。 那份梦想早在他追逐名利的时候给丢干净了,消失在岁月洪流中,在这个看钱的世界里,慢慢磨灭,谁又能真正找到那份有着梦想纯真炙热的心情。 厉妈妈笑着说:“你的梦想是当医生啊。” 他小时候的梦想是当医生吗?想来也是好笑,他的梦想是当医生,长大后,却连沈知初得没得病都不知道,她患上胃癌他以为她是装的,她流产医生说不易怀孕他却自大妄为的说,只要是他想要沈知初就必须怀孕。 他的梦想是当医生,他死于肺癌,因为长期吸烟。 是不是很可笑? 厉景深笑出了声,眼泪却掉了下来。 车子在一个山路急转弯忽然打滑。 就是在这个地方,厉景深眼神一冷。 前方路段迎面冲上来一辆货车,司机被吓愣,厉景深早就解开了安全带,起身抢过方向盘。 “踩油门,不要停下,爸妈,你们快蹲下身!” 随着厉景深一声嘶吼,司机下意识踩,厉景深改变路线转动方向盘,狠狠地撞向路边一颗大树,树干从中被撞断,轰然倒塌,一个倾倒正砸在车顶上。 整个车被撞的非常严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形状安全气囊弹出来,厉景深整个人被撞到一边,后脑上撞到车门,带着一股灼热的疼痛。 眼前被血染红,上辈子的“噩梦”似乎回到了现在,鼻腔里充斥着血腥味,模糊了他的五感,渐渐的他陷入漆黑。 .......... 厉景深做了个长长的梦,梦到前世今生,有个人穿着一身红裙走向他,他努力想要看清她的脸却怎么也看不清。 第595章 厉景深沈知初 ............ 厉景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他梦见那个女人嫁给了他,给他做了四年的饭,照顾他的衣食起居,而他给过她的只要30元的一枚戒指,以及结婚证。 而她付出的是四年不下五十次的抽血,为什么会要她抽血?这么多血没了,不会死吗? 梦里面他看到自己对那个女人一点都不好,他想要冲过去拦住“自己”却怎么也拦不住。 看到女人浑身流血,看到她进医院要他签下的病危通知单,看着她在雨里下跪,看着从她胃里洗出来还没消化的纸屑,看着从她肚子里剖出来的亡婴,断掉的腿,身上上百的伤,裂开的指甲…… “不要这么对她,求求你了。” 梦里的“自己”却什么也听不到,偏执的我行我素,一列列罪行在他眼前发生,最后女人死在大火里。 “神明,如果能换她下半生幸福,我愿意一生求而不得。” 后来他看到她一身红色嫁衣走向她的归宿,最后还有了两个孩子,没有什么比这更好的结果了。 女人叫什么名字?她叫什么?叫什么呢?他好像记不得了…… 胸口传来一股窒息感,厉景深猛地睁开眼睛,入目一片白色,空气里是消毒水的味道。 “儿子,你醒了……你终于醒了……你看看妈妈。” 刚醒过来,嗓子发不出声音,厉景深张嘴无声地脚一声“妈。” 头一阵阵疼,他难耐地想要抱住脑袋,却被人制止了:“别动,你头上有伤。” 车祸后短暂的造成了失忆,厉景深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他本该死的,但意外重生回到了七岁那年,然后车祸……他救下了父母? 他真的救下了父母? 厉景深左右看了一眼,伸手触碰,很真实的存在,他的爸妈没有死在那一场车祸,他们真的还在 厉景深这一睡睡了半个月,醒过来的几率很小,毕竟伤到头,很有可能成为植物人,或者全身瘫痪。 可厉景深醒来身体没有半点不适,连脑震荡都没有,反应一如既往的快。 “医生还说你伤到头可能会失忆,你有没有忘记什么东西?” 厉景深看着爸妈,蹙紧眉头,他好像忘记了什么又好像没忘记。 脑子里空荡荡的只要一句话传来:“岁岁平安,生生不见。” 心里骤然一疼,但很快就消失了。 厉家长孙出事,得知消息的人,都过来看望,沾边的亲戚,还有合作的人。 因为在蓉城医院,和厉家有合作的沈家也来了。 看着眼前的一家三口,厉景深觉得熟悉,却想不起来。 沈修礼是个话痨,人外向,看到厉景深坐在床上一幅没事的样子,说道:“卧槽,你可真厉害,后脑勺那么长一道口子,都能活下来……” 这话过分情商低了,沈母一把把儿子拽到身后扔给身后了沈昌南:“好好看着你儿子。” 老婆命令怎么敢不听。 “我们又见面了。” “我们见过吗?” 沈母一怔,看着眼前孩子困惑的眼神,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轻轻一笑:“就当我们第一次见面吧。” “噢。”厉景深看着眼前女人的眉眼觉得熟悉亲近。 沈家并没有在病房里逗留多久,和厉景深父母交谈了两句后,放下慰问礼就离开了。 沈修礼拉着沈昌南的衣袖悄悄问:“我们明明之前就见过他啊,还是在我们家里,为什么他不记得了?是不是脑子撞坏了。” 沈昌南拍着傻儿子的头:“我看你脑子才撞坏了,就知道惹你妈生气,看你,头这么大,怎么说话就不知道绕一圈再说?” 沈母看了眼病房外面打闹的父子俩,勾了勾唇角:“厉先生,厉太太,那我们就回去了,有什么需要可以电话联系。” 沈母转身之际,身后厉景深忽然叫住了她:“阿姨,我们以前是不是真的见过?我感觉我失去了一部分记忆,你是不是能帮我找回来?” 沈母顿下脚步,她没有回头,因为一回头就会被人看到她发红的眼睛。 “不是很重要的事,想不想得起来对你来说没那么重要,你能做的只有珍惜不期而遇的惊喜,同样也要接受……那些突如其来的离别。” 沈母走出去,眼泪控制不住的掉下来,从那天见完厉景深后,沈母连续做梦,梦到她的初初在未来的一个世界里被人欺负。 她是做母亲的,她分辨的出来是梦还是真实发生过的。 在她死去后,留下来的沈知初没有被人善待,她是哭了会躲在厕所里的人,是一颗糖就能哄好的乖小孩。 那么听话懂事的初初怎么就没人爱呢? 她努力用命换来的孩子,只是想让她一生安然无恙,平安幸福,健康快乐,可把沈知初伤的最深的却是她死前托付的人。 爸爸骂女儿赔钱货。 哥哥骂妹妹是贱人。 一次次被扔弃抛下,难怪她不来了,不来人间了。 她口中的“人间很好”其实是人间炼狱。 好在……她的初初有四十年里她是幸福的,有真正爱她的人。 是他们对不起她,不配拥有这么好的初初。 一个母亲,对于伤害过自己女儿的人,她做不到原谅,可同样也没资格去怨恨上一世的事。 沈母跌跌撞撞地走出去,沈昌南看她脸色不对,赶紧伸手想要扶住她,却被她一把推开。 “你走开,别碰我。”话音一落眼泪汹涌流出来,走出医院,走不动了,她蹲下身放声大哭。 沈昌南手足无措,沈修礼也在旁边呆住了不知道怎么安慰妈妈。 沈母哽咽着抽着气质问:“为什么没有好好对她,沈昌南你明明答应过我会好好照顾她的,你为什么没有善待我们的女儿,让她吃那么多苦?还有你沈修礼,你是怎么当哥哥的,你说你想要妹妹,为什么要一次次丢下她?她那么怕疼,那么怕苦……” 怀孕三个月的时候,她心心念念的女儿,想着如果生下来是被人宠大的小公主,而并非被人恶意对待。 沈知初是自杀,但所有表面看起来是自杀的,都是他杀,是谁把她一步步逼入死亡的? 就算后来她的女儿重生有了崭新的生活,可她依旧对过去耿耿于怀,难以忘记。 沈昌南有苦难言说不出话,他最近经常莫名被骂,说为什么没有善待女儿,可明明他们就没有女儿,就一个儿子哪里来的女儿? 看着媳妇哭的伤心,这个时候他说什么都没用,只能闷头道歉:“我对不起她,是我对不起我们的女儿,是我害了她。” 这一声道歉和“后悔”迟了一生,可是没用了,真正想听的人听不到了。 沈母擦掉眼泪,抬头看着天:初初,我的宝贝,现在的结果,是不是你满意的。 沈家好好的,今后不会破产,你的爸爸不会变成废人,你的哥哥也会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还有那个白秋白邱璟,那个陪了你四十年的那个人,你是不是要去找他了? 和你纠缠的人忘记了你,相忘才能岁岁平安是吗?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夏天的棉被等不到冬天,冬天的风扇也等不到夏天,用鲜血浇灌的向日葵,就算心向太阳也是鲜血淋漓。 一阵微风吹在她的脸上,风声在她耳畔响起,一道温柔的声音出现在她大脑里。 “妈妈,谢谢你。” 从此,沈家少了个女儿,再也没了沈家大小姐,那个在蓉城一身红裙惊艳了好多人的沈知初,在这个时空,这个世上,逐渐消失,走的干净。 第596章 陆霆川沈清的故事 J市的夏天闷热难耐,将近四十度的高温,地面似乎都冒着热气。 公交车里充斥着汗臭味儿,一堆人挤在一起,后背贴着后背,此时正是下班高峰期,路上车多,公交车堵在了半路像只蚂蚁一般往前微微前移。 沈清被挤在中间,手用力拽着上面的吊环,因为天气的原因,她中午起就有些不舒服,现在在车里就跟中暑一般,胸闷头晕,想要大口呼气,可空气里弥漫着臭味,她身体不受控制的摇晃着,想要找个地方蹲下,但公交车里举步都艰难,就更没有地让她蹲下。 沈清头晕眼肿,看着窗户外面,希望车再开快一点,最后实在是坚持不住了,沈清提前在半路下车,走回去至少要二十分钟。 双腿酸痛,她在路边上蹲了一会儿,买了一瓶冰水,喝了一半后放到额头上冷敷,胃里难受有些反胃。 放到包里的手机突兀的震动了两下,沈清听到提示音,顾不上难受赶紧拿出来看。 是陆霆川发来的短信,言简意赅,让她回去。 陆霆川不喜欢给沈清打电话,对他而言,把语气和多余的心情给在她身上,都是在浪费。 沈清窝囊好欺负,不会生气,或者更准确的来说,是特别能忍,哪怕现在头还是晕的,但一收到陆霆川的短信后,立即起身跑回去。 上楼的时候她还喘着粗气,运动量过激,喉咙发痒,每喘一口气都想吐。 坐着电梯上楼,靠着墙移动,满脸是汗,踉跄的步伐透露出疲惫。 看着眼前的房门,沈清呼吸了两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让神色看起来没那么难看后才拿出钥匙把门打开。 下午七点,J市的天还没有完全黑,沈清打开门里面却是昏暗一片,窗帘拉的死死的,里面安静无声。 要不是收到陆霆川发给她的短信让她回来,她还以为这家里没人。 冷清的房子里死一般寂静,充斥着一股窒息的压力,沈清不由自主地屏了一下呼吸,脚步放轻走进客厅。 见到沙发上的人影,那一瞬紧张被高兴代替,身上的疲惫也都消失了。 房间里没开灯,窗帘又挡住了外面的光源,进去只看得到一个人影,还有沙发那一处橙红色的光。 沈清嗅到了香烟味儿,她抬起手落在墙上把灯打开,灯亮的一瞬间她才看清了陆霆川,对视上他略有些淡薄凶狠的目光,每次直视他的眼睛沈清都会心惊胆战。 “陆先生,你来了?”她慌不择乱,说话都带着哆嗦,“您是不是饿了,我现在就去做饭……” 陆霆川看着她走进来,嘴角带着笑一句话都没说,他手里的烟燃着,青灰色的烟雾徐徐升起,灰烬带着火星落在地上。 听到沈清说做饭,陆霆川掐着烟捻在跟前的茶几上,一点橙红色的火光被磨成一团乌黑印在上面。 沈清一向捉摸不透陆霆川的想法,只是看着他不说话加上捻烟的动作,心跳不由加快,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她赶快离开这里,至少不要和陆霆川面对着面。 沈清低着头,抿着唇快速做出反应,往厨房绕去,把挂在墙上的围裙取下来给穿上。 刚准备打开冰箱,腰部就被人从身后圈住,来不及惊呼就被人摔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很疼似乎骨头都摔错位了。 沈清到抽一口凉气,眼眶泛红,不明白自己犯了什么错,只是抬起头怯生生地看着陆霆川,不敢吱声只是怕惹陆霆川。 陆霆川脾气不好,在她被经纪人送到这里来的时候就提醒过她,她在这里住了半年,也的确见识了陆霆川喜怒无常。 “去哪儿了,一身这么臭。”陆霆川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充斥着厌恶的嫌弃。 他本人没什么洁癖,但就是看不得养在身边的玩物,脏兮兮的从外面回来。 沈清哆嗦唇瓣说道:“去……去打工了……” 陆霆川嗤笑一声:“不是让你不准去打工吗?又不是养不起你,怎么?你缺钱?” 沈清是从山村走出来的村姑,小门小户上不得台面,所以她口中的工作无非是多洗几个碗端盘子,把身上弄的又脏又臭倒人胃口。 沈清还趴在地上,陆霆川不让她起来她就不敢起来,人本懦弱害怕的浑身打颤,可还是讨好的看着陆霆川说道。 “我想多赚点钱还给你……”她的人生字典里教给她的是,不能不劳而获,占多少便宜就要吃多大的亏,她现在已经成年了,成年了就要担得起事来,怎么能靠男人养她? 陆霆川已经对她够好了,不仅让她住这么好的房子,还给她教学费,请老师教她拉小提琴。 陆霆川内心嗤笑一声,没想到这个女人还有点可笑的自尊。 “就你赚的那点钱都不够我打牙祭,且不说学费,就送你那把小提琴都是三千万,你一天工资一两百,打算打多久的工?是不是每天都要我在家里等你。” 沈清第一次听到那把小提琴的价格,三千万,对她来说就是天价,她这辈子想都没想到过能有这么多钱。 看着沈清眼露惶恐,陆霆川附身,像是拍狗一样拍了拍她脏兮兮的小脸。 “我不是说了吗?你的任务就是好好培养你的气质,多学小提琴,你去街边那种苍蝇馆子打工,是不是想一辈子都当个端盘子的?一事无成?” 这话说有些难听,但沈清找不到反驳的话,沈清性子看似懦弱,但有时候倔强的像是一头牛,认死理。 “陆先生,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不能让你白养着,这样跟包养没两样。” 人穷志不穷,人就一张脸不能不要脸,陆霆川已经帮了她很多了,她不能再收他的钱。 陆霆川给过她一张卡作为生活费,但那张卡里的钱她一分没用。 不仅没用,还去外面打工把赚来的钱汇到那张卡里面,想要尽快还清。 陆霆川闻言,脸上的笑更讽刺了。 他出了那么多钱在她身上,本就是包养,难道她还相信是感情吗? 感情……陆霆川想起来,他好像还真对沈清说过喜欢,不过那样的喜欢不是对人那种喜欢,仔细说清楚,就是随便养的一条狗,供他消遣快乐。 沈清这样的人也的确适合这种“喜欢”,给她一点,对她来说就是大慈大悲的施舍,感恩戴德到不行。 沈清不敢直视陆霆川的目光,无法分析他的眼神,但从感觉上来说,那样眼神就像是在看杂种一样,她以前在山里经常接受到过这样带有侮辱性的眼神,所以她是能感觉出来的。 沈清有些难过,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她只是想多赚点钱,或许她那点钱对于陆霆川来说是九牛一毛不值得一提,可欠人恩情得还,她不能做依附他人的菟丝草。 陆霆川是不是讨厌她了?她不想让他讨厌她。 自卑懦弱的人,一遇到事情先从自己身上找问题,找不到问题也认为自己有问题,头一低乖巧的道歉:“对不起。” 听到她道歉,陆霆川心里的火消了一半,他蹲下身,抬起沈清的下巴盯着她那双神似沈知初的眼睛看。 眸孔透着干净,如果用一种动物来形容,那无疑是一头刚出生小鹿,怯生生的没什么安全感,黝黑的眼睛比水还要清澈,倒影出他的模样。 沈清和沈知初长得很像,原本五六分相似的样貌,稍稍一打扮一下就有七成的像,只是气质上相差天壤之别。 第597章 烫伤 也对,一个是富家大小姐,一个是从村里出来的小门小户。 陆霆川看着沈清总喜欢低着头,明明长着一张漂亮的脸蛋,却不喜欢显露。 沈清在他身边都有半年了,怎么就养不成呢?身上那股土气,到现在都还在。 “知道自己错哪儿了吗?”血液里带着厉家的基因,哪怕是个私生子,但气势依旧要比他人高出很多,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问话,就威慑力十足。 “我不该偷偷去打工……” 陆霆川看她是真的认错了,起身说道:“知道就好,我又不差那点钱,又不是养不起你,你就在家好好的上课,给我做饭洗衣就好,你看看你这一身,天气这么热,外面又脏又臭,就跟一条流浪狗似的,一身骚味。” 陆霆川喜欢贬低人,沈清是他最好的撒气沙包,无论他做什么,说出多过分的话,沈清都不会介意,更不会生气,甚至打她一巴掌她第二天还准时给他做早餐伺候他。 这样的人,说脾气好,倒不如说是贱!是愚蠢! 沈清红了眼眶,也不知道是刚才摔疼的,还是被陆霆川这几句话给羞红的。 她也知道自己没什么本事,高中毕业就出来了,大学没上,被带到J市,在这个繁华的城市里显得格格不入。 陆霆川能留下她,是她修了一辈子的福气,他带她脱离了那个深渊,给了她安全感,给了她一个“家”他总是细心教导她,如何在这里生活下去。 她能做的不多,也就是尽量多做家务,每天给陆霆川洗衣做饭。 陆霆川气也消了:“行了,去个澡,洗干净点,换上昨天我给你买的那条红裙,我在书房等你。” 沈清赶紧点头,起身踉踉跄跄地跑回房间,从柜子里找到陆霆川给她买的裙子。 陆霆川给她买了不少红裙,他说她适合这样的颜色,穿上很漂亮。 沈清也觉得漂亮,她没有品牌高定的概念,但看这裙子的做工就猜一定很贵,太贵的衣服她舍不得穿。 她从来没穿过这么好的衣服,以前在家里,她都是捡别人的衣服穿,有时候还穿她哥的衣服。 大概是过惯了苦日子,不舍的,所以,就算有这么多衣服在,她还是喜欢到街边路摊上买几十块一件的体恤,从今年可以穿到明年,甚至还能穿到更久。 沈清洗干净手才去取裙子,带到卫生间,上上下下用沐浴露仔细搓干净才小心翼翼的换上。 红裙是露后背的设计,尽显曲线,性感迷人,衬得刚洗完澡的皮肤又白又嫩,沈清穿不太惯这样的衣服,畏手畏脚总是喜欢用手遮。 想想,她第一次穿这么露的衣服还是被陆霆川逼着穿。 头发来不及吹,顶着一头湿发走到书房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得到陆霆川的回应了她才敢打开,书房里,陆霆川慵懒地坐在沙发上,上腿随意交叠搭在茶几上,离他脚不远处放着把小提琴。 沈清一看到那把小提琴手就开始发抖。 陆霆川像招狗一样把沈清唤到跟前,指着茶几上的小提琴:“我来验收一下你最近学琴学的怎么样。” 沈清点头,过去拿着小提琴,刚摆好动作准备开始。 陆霆川又说了句:“要是很差可是要受惩罚的。” 沈清没有拉小提琴的天赋,她的手因为长期做农活而显得粗糙,骨头硬,动作僵,哪怕现在陆霆川专门带她去保养了手,手变嫩了,但依旧学不好。 每次只要在陆霆川面前拉小提琴,都会受到他的嘲讽,随后是惩罚。 一想到惩罚,沈清就怕。 沈清调整了一下姿势,握住琴弓,拉出来的第一个音就错了,一个失误,加上紧张自然后面也垮了。 只听到一半,陆霆川就不耐烦的喊停。 “难听。” 男人眼里充斥着怒火,竟比之前还要生气,沈清哆嗦着身子,又低下头了。 陆霆川一看到她这幅窝囊气不打一出来,都半年了,居然还学不会,空有一张长得相似的脸却相差天壤之别,做什么都比不过沈知初。 一想到沈知初那个女人,他手指就忍不住发痒。 沈知初死的这三年,他不是没对人下过死手,可那些人都没有那个女人来得有劲儿。 想想把一朵骄傲的玫瑰花踩进淤泥里,把刺猬的刺一根根拔光,鲜血淋漓。 没有什么是看着一个骨子里带着骄傲的人低声求饶要来的痛快了。 陆霆川自认他不是个好人,他喜欢折磨人为乐,在沈清面前他也说过他不是个什么好人,可沈清就觉得他好。 这么软弱可欺又犯蠢的人,陆霆川都失去了折磨她的兴趣。 可这会儿脾气上来,前有她背着自己去外面打工,后有她怎么学都学不会沈知初的模样。 暴虐因子从体内挥发,陆霆川点燃了一根香烟:“你过来。” 沈清不动。 陆霆川沉着声音:“是还要我请你吗?” 沈清盯着自己的脚尖慢慢移过去,刚走近手腕就被男人拽着,她坐进他的怀里,下意识的想要挣扎,手里的小提琴却被男人怒气冲冲的摔到地上。 三千来万的小提琴就这么报废了,沈清慌乱不已,还没反应过来,后背传来一股刺痛。 “唔……”沈清叫出声,身体像风中的小草瑟瑟发抖可怜极了。 陆霆川把手里点燃的香烟直接摁到了她后背的皮肉上。 伴随着沈清的惨哼,烟头上那一点星火陷进了肉里。 “滋——”的一声,皮肉翻红再被磨成一片乌黑,一小蹙烟火,烫得人全身打着细颤。 湿红的眼睛坠出眼泪,想要挣扎却被陆霆川一手很很控制着。 沈清扭转腰身转头,脸色紧张犹如受惊的动物。 “陆先生,我好疼……” “疼也忍着。”陆霆川根本不满足于此,指腹力道很大,把那块烫伤都给磨出血了。 陆霆川靠着她耳朵:“我说了的,演奏差了是有惩罚的,再动就不是单纯被烫那么简单。” 沈清身子瑟缩着不敢再动了。 第598章 把名字改了吧 以前也不是没被陆霆川惩罚过,但和现在比起来,那就跟对小孩子一样。 罚不吃饭,面壁思过,在严重的也就罚跪,这是头一次被这么疼痛的对待。 因为后背刺痛,沈清身子不受控制的瑟缩着,得了教训,不敢不听陆霆川的话,怕得到更疼的惩罚。 沈清虽然是一路苦着过来的,但不代表她不怕苦不怕疼。 眼泪往下坠,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呛,还没出声便被陆霆川捂住了嘴,警告道:“不许哭。” 沈清哭起来就更不像沈知初了。 沈清把痛苦的哽咽声咽回去,瘪着嘴,就是个任人撒气的软包子。 对于这样的人,是真的没有征服的欲望。 陆霆川喜欢的是像沈知初那样的人,而并非像沈清这样的窝囊废。 沈知初死在大火里让他觉得有些可惜,她要是没选择死,跟在他身边,他也能好好疼爱她的。 他都有些羡慕厉景深身边有这么个女人,一想到近几年沈知初死后厉景深跟个疯批一样,他都忍不住地笑出声,手上的力道更重了些,又点了一根烟烙印在沈清脊背上。 沈清眼红的模样,任谁看着都会心疼,可惜眼前这个人并不是个“人” 最近陆霆川越来越暴力了,沈清也越来越害怕他。 以前的满腔喜欢现在只剩下恐惧。 可她不敢反驳,怕陆霆川赶她走走。 知道弃猫效应吗?当一只猫被丢弃后,经历了外面风吹雨打,再度被接回时就会特别听话,因为它怕再被扔下。 沈清就是这样,她怕再度回到原来的位置,被父母要挟,被哥哥架着脖子嫁人。 陆霆川满意的看着她后背上的烫伤,像是雪山中绽放的寒梅。 沈清的皮肤是天生的白,再加上近半年来靠他养着,身体更嫩了。 特别是这后背,好看到不行,腰椎两侧两个迷人的腰窝,顺着脊骨往上触碰到肩胛骨,陆霆川手掌覆上,再度用烟往上面烫了一下。 总共五个烫伤,沈清就受不了了,想当初他折磨沈知初的时候,那是浑身上下上百的伤啊,用烟烫算什么?用干冰烫浑身冒白烟。 陆霆川一点都不担心沈清身上会出现烫伤破坏美感,像这种伤,以现在美容医疗手段都是可以去掉的。 沈清疼出了一身冷汗,捂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因为疼痛她整个精神都紧绷着,这样的疼痛无疑是酷刑。 后背皮肉因为看不到而显得特别敏感,这时,身后传来声音。 “沈知初。”低声喃喃,隔的近沈清听清了。 她愣住了,一时间竟忘记了身上的疼痛。 她回头看陆霆川。 陆霆川那双朦胧的眼睛在看到沈清的脸后逐渐恢复清亮。 他瞬间失去了兴致,一把将沈清给推开,见她还盯着自己看,嘴唇蠕动半天不说话,陆霆川没好气。 “看我干什么?” 沈清说:“你刚才叫了一个人的名字……”她犹豫不决了两下还是把话说了出来,“沈知初。” 她是谁?为什么陆霆川会叫出这个名字? 陆霆川想笑。 叫了又怎样,他当时看沈清第一眼就是觉得她和沈知初长得像才把她带到身边的。 本来也就是是个替身,还把自己当唯一似的,陆霆川笑笑扔下手里被捻灭的烟蒂,抚摸着她后背上的烫伤说道:“沈知初啊,是我最近给你想的新名字。” “新名字?”沈清睫毛轻颤,目光中带着困惑,似乎在等待什么,也像是在害怕什么。 陆霆川继续说:“你的新的名字沈知初,寓意新的开始,重新的人生,改了名字以后会省去不少麻烦,你也不想脱离了那个家庭,后面又被他们找上来吧?” 沈清顿了顿,点头。 陆霆川掐住她的下巴,微微附身贴近:“所以,我帮你改掉名字,给你重新不一样的人生,以后你就叫沈知初了。” 陆霆川三言两语就把话糊弄过去了,不让沈清知道沈知初,无非是想让她更听话的当个替身,合格的替身。 沈知初,寓意什么? 陆霆川回答的是,知初,之初,寓意就是开始,知你一切,爱你如初。 当然还有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不过这样的解释陆霆川没说给沈清听。 沈清第一次见到陆霆川时,结结巴巴的解释,头低着:“陆......陆先生我的名字叫沈清.......清是清清白白的清......”说到清白时,她才抬头看向陆霆川。 “清白?”这个世上就没有完完整整清清白白的人。 陆霆川从来没有把她的名字放到心上过,毕竟要改。 沈清就这样被洗脑了,当时的她还真的以为陆霆川想要给她一个新的开始,重新的人生,她那么相信他,听到陆霆川的解释。 知你一切,爱你如初,她心里暖暖的,本身就没什么脾气,又惯于忍痛,给她一个巴掌再给颗糖她就能忘记那个巴掌带给她的屈辱。 此时的她还坐在陆霆川腿上,后背一片的伤狰狞泛红,还是很痛,可她却忘记了痛。 太好哄了,就没见过这么好哄的人,比狗都要忠心,陆霆川暗讽想着。 陆霆川松开沈清,看了眼她的头发,语气稍稍转柔和:“你头发怎么是湿的。” 原来,现在才发现,沈清只感觉心里空了一下,解释道:“洗完头发还没来得及吹。” 现在这个天,就算不吹头发,过两三个小时就能自己干,陆霆川没放在心上,何况这样的小事也不值得他放在心上。 “我饿了,去做饭。” 沈清赶紧点头,顾不上后背的伤还没上药,匆匆忙忙下楼去厨房穿上围裙做饭。 后背很痛,一个人委屈惯了,哭了不会讨糖,受了伤也不会喊痛。 虽是如此,但沈清也自个儿明白,真正喜欢你的人,不会等到你哭了才给你糖,更不会舍得让你疼。 她其实是知道这些的,只是好多好多年没有人对她好了。 所以陆霆川哪怕对她一丁点好,她都觉得幸福,至少……至少,在她孤零零的人生里,她也曾完整的出现在别人的人生里过。 不是陪衬物,她可以为自己而活。 陆霆川没那么挑嘴,他小时候也是过着苦日子过来的,他妈是个小三,破坏了别人的感情,生下来了她,到死都对那个男人念念不忘,要他去厉家找那个男人,所谓的爸爸。 可惜他去的时候,他这个名义上的爸爸已经死了。 名门望族中,私生子并不少见,不过藏于黑暗中不会放出来罢了,想要光明正大的走在外面,那就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在厉家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被家里的保姆虐待过,只能捡垃圾桶里的东西吃。 连垃圾都吃过,还会挑嘴吗? 而沈清是第一个主动询问陆霆川口味的人,把他的喜好,忌口,耐心的写在记事本上。 有时候看到陆霆川多夹了一道菜,心里判断出他喜欢,于是又赶紧记上,小小的笔记本上现在已经写的满满当当。 这些,陆霆川不知道。 陆霆川唯一的忌口是香菜,吃香菜会过敏。 做饭的时候后背痛,沈清一手撑着料理台,饭煮好,做了两菜一汤,端上桌叫陆霆川吃饭。 今天这一桌又是他爱吃的,陆霆川神色怔了怔,忍不住想,如果他妈还在,说不定也没有沈清这么了解他。 这半年被沈清这样的窝囊废伺候惯了,胃也养刁了,吃外面饭馆里的菜总感觉没有她做的有滋味儿。 除去在厉家,在外面应酬,一般情况下陆霆川是不喜欢和别人在同一桌子吃饭的。 沈清知道,所以在陆霆川吃饭的时候她就站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后背不敢靠着墙,蹭到伤口很疼。 这个位置刚好能被陆霆川看到,方便他使唤,送水盛饭。 陆霆川看到了也装作没看到,一口一口地往嘴里,细嚼慢咽,那叫一个优雅。 陆霆川一直把沈清当狗使唤,所以这狗能上桌吗?当然不能。 陆霆川吃饭速度很慢,他有很严重的胃病,一口饭菜要嚼好几下,吃完饭用了半个多小时,沈清也在墙边站了半个多小时。 等陆霆川放下碗走了,她才过去吃剩饭,忙了一天,她的肚子早就饿了,拿着干净的碗筷大口大口的往嘴里送。 幸运的是,今天的饭菜还是热的。 第599章 上不得台面 陆霆川吃完饭就离开了,今晚他不住在这里,沈清站在门口目送他,直到看不见车尾灯了才回头。 沈清回到卧室洗手间,提着药箱,将身上的红裙小心翼翼地脱下来,后背的烧伤一直传来刺痛,对着镜子,五块烫伤触目惊心。 沈清用碘伏消毒,药水刺激伤口,发出一声闷哼,沈清咬紧牙,眼眶泛红,背对着手用棉签一点点的把伤口给擦洗干净。 陆霆川爱自己吗? 世上有三大错觉,其中一项就是认为别人对自己有着不一样的感情。 如果陆霆川不喜欢自己应该不会把她带到这么好的房子里住,如果不喜欢,他不会给自己交学废,还请老师教她小提琴,如果不喜欢,他不会给她买那么多漂亮的红裙子,不喜欢也不会给她改那么好听的名字。 沈知初,寓意重新开始,知你一切,爱你如初,多好啊。 沈清强打起精神,她喜欢陆霆川,可以忍耐他的伤害,但其实她也是怕疼的,她也希望有人能心疼一下她。 没事的……没事的……沈清安慰着自己,上完药伤口很快就能好了,好了的伤疤就不会疼了。 是你沈清洗完脸回到卧室,后背上有伤不能平躺着睡,怕药水弄脏“昂贵”的床垫,下面还细心的垫了塑料口袋,稍稍一动就淅淅索索的响。 沈清蜷缩着,手抱着脑袋,身体弯的像一只虾,这样的睡姿代表这个人没有安全感,就连睡觉都是不安的。 沈清做了个梦,梦见陆霆川不要她了,她蜷缩在垃圾桶边,跟身旁的流浪猫一样可怜。 但梦始终是梦,噩梦不过是把人害怕的事换一种方法表达展现出来罢了。 沈清认为只要她乖乖的,好好听陆霆川的话,忍着痛,就能永远留在他身边。 她不知道的是,对男人而言从始至终她都是一件可有可无的玩意儿,跟路边上的流浪狗没什么区别,甚至还要不如,因为她只是一件替代品。 到了厉家老宅,陆霆川下车,老管家何叔站在门口叫了他一声“二少爷。” 态度恭恭敬敬,一点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陆霆川“嗯”了一声:“老爷子睡了吗?” “在里面等着你,他有话要对你说。” 陆霆川脚步怔了一下,随后勾起唇角,露出玩世不恭的笑走进去。 走进大厅,陆霆川就看到厉老爷子坐在沙发上,手里杵着拐杖眼睛阖着。 近年他人老了不少,以前那股精神气已经不在了,这个曾叱咤整个商场为厉家闯出一片天的老人,最终败给了岁月。 “爷爷。” 人一老耳朵就不太好,带着助听器也听不太清,陆霆川走近又脚一声:“爷爷。” 这次厉老爷子睁开了眼睛,那双炯亮的眼睛,变得有些浑浊,眼白泛黄,陆霆川看着他脸上的皱纹,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些想笑。 “坐下。” 陆霆川在厉老爷子面前一向听话,叫他坐着他不会站着,能有这么“乖巧顺从”是他从小的习惯,在这个吃人的厉家,唯有得到他的庇护才能安然无恙。 夹缝中生存,能屈能伸,是他从小就明白的道理,哪怕他恨这个老人。 “今年你多大了?” 陆霆川回答说:“三十了。” 厉老爷子目光沉沉地看着他:“都这么大……”他顿了顿,语气悠长,“是该娶妻了。” 陆霆川呼吸一窒,表情却和刚才一样并没有多少变化。 “黎家的小女儿刚从国外回来,条件不错,见一面就结婚吧。” 厉老爷子并没有问陆霆川意见,也没有说合不合适,在他眼里门当户对,能让双方都能得到利益就可以,本就是联姻无需多少感情。 陆霆川早就料到这一天,并没有多少惊讶,可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一闪而过沈清的影子。 他张口回了声:“好。” 厉老爷子点头,还算听话,他已经八十五岁了,身体越来越不如从前,指不定哪天就撒手人寰了,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这偌大的厉家。 陆霆川和厉景深都是能继承的人,可厉氏不能分,只能给一个人。 别的老人在这个年龄膝下儿孙满堂,只有他……能说的上话的只有老何。 “我知道你在外面养了个人。” 听到这句,陆霆川眼神沉了沉。 这外面发生了什么事都瞒不过厉老爷子。 厉老爷子摩擦了一下书中的拐杖,声音低沉:“玩玩就好,那种玩意儿上不得台面,你应该清楚。” 陆霆川可不就清楚吗?因为他妈跟沈清没什么两样,他垂下睫毛掩盖住所有情绪。 “我知道。” 第600章 这是沈知初被大火烧死后的那条时间线,关于陆霆川和沈清,已经结束了,这是幅cp 算了算时间,他认识沈清有280多天,用手段把她接到身边刚好180天。 去年夏天,他去一个餐馆吃饭,偶然间看到了穿着员工服的沈清,未施粉黛,脸上干干净净,皮肤有些黄,整个人瘦巴巴的一看就是营养不良,不过就算这样,也遮挡不住她精致的五官。 大抵是和沈知初长得有那么一点点像的原因,陆霆川一下子就注意到了她。 餐厅员工服是搭配的是短裙和丝袜,她双腿纤细迎来了不少不怀好意的目光。 起初陆霆川也只是多看了她两眼,没把人放在心上,直到后面结账,身后的吵闹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碎掉的盘子,溅在身上的油,以及划破的腿袜,沈清蹲下地上用手收拾地上的残血。 高高在上的男人站在她跟前肆无忌惮的辱骂她,要她赔钱跟他走一趟。 沈清不敢抬头,身体哆嗦的厉害,收拾碎盘子的时候还划破了手。 男人充满私淫的目光暴露了他的真实目的,不过是欺负弱小,看对方长得漂亮想要占为己有,故意惹事,在这之前就赤裸裸地打量了沈清不少眼,划破的腿袜,应该也是出自他的手。 如果沈清真的跟他走了,那恐怕一生就完了。 沈清闷声不做解释,嘴里只不断重复三个字“对不起” 太窝囊了,陆霆川头一次见到这么窝囊的人。 陆霆川不想管的,可当看到那双抬眸红彤彤的眼睛,一下子就止住了脚步。 里面夹杂了太多东西,委屈、不甘、还有求生...... 陆霆川最终违背了本能,出手止住了。 那个时候的沈清胆子比现在还小,怯生生的说着感谢话:“谢......谢谢你。” 当时的陆霆川只说了一句:“眼睛红的跟兔子一样。” 睫毛微颤,红着眼睛的沈清,不知不觉地就印在了他的记忆里,想忘都忘不掉。 回去后,鬼神使差的陆霆川派人调查了沈清的一切,名字,年龄,出生,从小到大的一切他都清清楚楚。 心里忽然生出想要把她留在身边的想法。 为什么呢? 当时的陆霆川给自己做出解释的是:因为太像沈知初,就让她成为沈知初的替代品吧。 想想以后厉景深要是看到他身边站着一个神似沈知初的女人供自己随意消遣玩弄,他的表情一点会变得很难看吧? 陆霆川不喜欢强迫,所以用了将近一百天的时间,让沈清主动来到他的身边。 起初他对这个窝囊废还是很好的,就像养兔子一样,带她去她没去过的地方,吃没吃过的东西,旅游,看电影...... 那个时候的陆霆川多少还算有些良心和耐心。 沈清比他想象的还要好哄,哪怕他说了自己不是个好人,可她还是义无反顾的跟着他。 这辈子,没人对她这么好了,当时的沈清就是这么想的,她在陆霆川身上干净到了喜欢,原本对感情懵懂无知的她,也从喜欢慢慢变成了深爱。 可被深爱那个人,总是有恃无恐,慢慢的就失去了耐心,把坏脾气一身暴戾对向那个深爱他的女人。 ...... “你知道就好,可别跟厉景深一样,守着一个死人,要死不活的样子,你好好跟黎家人见一面,早点把事给定了,说不定在死之前我还能抱一下曾孙。”厉老爷子半阖着眼。 陆霆川从回忆里出来, 他岂会不懂厉老爷子是在给他一个继承人的机会,倘若他和黎家的事成了,有了个孩子做保障,那厉家继承人的位置百分八十的可能会到他手里。 为什么说百分之八十,因为还有个厉景深。 别看厉老爷子嘴里讽刺他这个大孙子,实际上心里一直念着他,只可惜厉景深不领情。 陆霆川:“我会好好把握住这次机会的。” 厉老爷子点头,撑起拐杖起身,陆霆川眼力劲儿地伸手扶他。 “人老了就容易累,我要上楼休息了,你也去休息吧。”厉老爷子轻轻推开他,对外叫了一声,“老何。” 何叔走进来,熟稔地扶住他的手走进电梯。 直到电梯门关上,陆霆川才收回目光,脸上半点笑意没有。 他的人生从他到厉家的时候就已经被安排好了,他接受这样的命运,只要能拿到厉氏主控权,联姻又怎样? 他这个人本身就不相信所谓的爱情和真心。 那些嘴里说的爱你天荒地老海枯石烂,不过是嘴上说说而已,看厉景深说爱沈知初还不是把她一步步逼死了? 爱情不过来源于脑中的多巴胺等神经递质,是它们就源源不断地分泌的结果。 而人的身体无法一直承受这种像古柯碱的成分刺激,这种刺激通常只会持续一段时间。 简单来说,所谓爱情不过就是身体本能兴趣,想要寻求快乐,可这种兴趣是无法维持多久的。 所以为了一段短暂的快乐而放弃眼前赤手可得的金钱和权利,只怕会是傻子。 他啊......绝对不会沦为像厉景深那样的人。 女人在他手里要么是可有可无的一件玩意,要么就是可利用换来的筹码罢了。 他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今后会做什么,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那么一瞬间的变空。 他走出阳台,抬头看着天上的繁星,忽然想起那个窝囊废来。 沈清这会儿是不是已经睡了? 他不由自主拿出手机,这会儿已经十一点了,他快速发了一条短信。 “明天早上六点我要回去吃早饭。”短暂的一行字发完后,他放下手机,也不需要看回复,因为他知道沈清一定会安排好的。 沈清的生理钟很准时,十一点前睡觉,早上四点会醒,有这样的习惯完全是因为在农村的时候。 她有做不完的家里活,每天放学回去就上下忙活,去田里打农药除草,砍柴,背柴......做一大家子人的饭,每天忙完这些还要做作业复习。 她算不上聪明,能成功考上理想中的大学,无非是比别人多了份努力和坚持。 家里人嫌她晚上浪费电,农村里没有路灯,她只能买蜡烛点亮火光看书。 早上四点起床,煮猪食喂家畜,还要做早饭,家离学校太远了,她要六点出门,走一个半小时才能到学校。 日复一日这样的生活早就习惯了,凌晨四点,沈清拿出手机,本来是为了看时间的,但一看到一条短信立马就点了进去。 是陆霆川发来的短信。 很短的一句话,数了数十三个字,她却来回反复看里好几遍,记在心里,然后小心翼翼的回信。 ——“好的,陆先生,我等你回来吃早饭。” 卑微的人,简单的发条短信都是考虑对方的心情,短了怕人想不够重视,太长了又怕人嫌烦。 沈清把短信发出去后,起身开始穿衣服,避开后背上的伤,可还是疼。 用烟烫出来的伤,先是一个个水疱,陆霆川直接用火摁破,伤口里夹杂着烟灰,哪怕她已经用碘伏消了毒,但如果不小心还是很容易发炎。 单薄的体恤摩擦着后背的伤,沈清忍着疼开始下楼做早饭。 陆霆川一天之中最注重早饭,吃的多,口味也杂,用他的话来说,一日之际在于晨,早饭吃的好,那么一天的精神都要好很多。 沈清老老实实的记住了他的话。 离六点还有两个小时,沈清开始和面包各种陷的小笼包,灌汤包,春卷,牛肉干蒸,牛仔骨,虾饺,再熬上一锅热腾腾的鲜肉粥,早餐就做好了。 第601章 伤口发炎 六点了,陆霆川还没到,沈清不会打电话催他,只是站在门口,目光直视那条路的尽头,终于在过了二十分钟后见到了陆霆川的车。 陆霆川也是远远的就看到了沈清站在门口,那眼巴巴的模样,就像一只等主人回家的小狗。 不知道为什么,阴霾的心情瞬间就变好了。 司机停下车,陆霆川走下去迎来沈清明媚的笑脸,这样的微笑,一大早看到心情会不由自主地变好。 其实陆霆川是有些好奇沈清的,她难道就不会记仇?他在她身上烫了五块伤,她只是哭一会儿就变正常了。 这样的人说好听点事脾气好不记仇,难听就是狗改不掉吃屎。 “陆先生,你回来了。” 明明看到他回来了还问。 不过他还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沈清离他不远不近,距离是伸手能碰到的距离,看似很近,但其实俩人的衣服都不会擦边。 “早饭我做好了。”那双漂亮的眸瞳此时正亮晶晶地盯着陆霆川,似乎是在等他表扬。 还没走近看到,陆霆川就闻到了香味,瞬间味蕾打开,走近餐桌上面布满了早餐,应有尽有,每一道菜都恰到好处,色香味俱全,这简直跟“皇帝”一样。 吃过早饭,沈清把碗收进去洗,一天没什么事做,陆霆川就把人带去改了名字。 从沈清改成了沈知初,关于网上那些资料也通通找关系更改。 改了名字,但陆霆川还是习惯叫沈清,一是习惯了,二是叫着一个死人的名字,总感觉不太吉利。 那这个名字不就白改了吗? 陆霆川又给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她现在在娱乐圈,就当出道后的艺名,这种改名很常见。 有一部校园剧,小成本制作的导演看上了沈清的颜值,邀请她去拍戏。 沈清没演过戏,和经济公司签了合同这么久没有接任何工作,现在等到通知说是有网剧可以拍,沈清又是高兴又是惶恐,担心自己做不好。 沈清把拍戏的事告诉了陆霆川。 陆霆川反应不大,这剧本来就是他投资给沈清拍的。 “拍吧,不过不能拍吻戏,你知道的我不喜欢有人碰你,我喜欢干净的人。” 沈清唯一的优点也只是干净。 校园剧里的感情戏比较懵懂,但要说没吻戏是不可能的,后期要么错位,要么找替身。 这些陆霆川让人和剧组那边说了。 拍戏时间在七月份,炎炎夏日,室外温度已经高达40度,沈清后背上的伤因为处理不当,加上整日在太阳底下出汗,导致伤口发炎。 伤口带着粘液和衣服黏在一起,每天都会牵扯到,起初还能忍,可越到后面越痛,对着镜子一看,起初的五块烫伤已经溃烂,鲜红淋漓,因为在后背,上药也上不到。 身上也没钱,沈清原想着忍忍就过去了,但没想到会越来越严重,表面那层腐肉得完全刮掉上药才行,不然很难愈合。 愈合后留下来的疤也很难看,陆霆川曾经说她的后背很好看,现在看着她这样的背会不会觉得恶心,他会不会厌恶她?不喜欢自己? 沈清的世界很小,只装得下一个陆霆川,现在的她都忘记了,给她后背造成这样伤的正是陆霆川本人。 沈清想趁着休息就去医院,可还没来得及去看,她就发烧了,侧躺在床上,难受到痉挛。 整个人晕晕乎乎的,后背发烫,隐隐还能闻到一股味道,这是头一次,沈清无法在凌晨四点起床,这么难受,喉咙也发干,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变的稀薄起来,胸口处沉甸甸的呼吸困难,连动一截小指头都难。 陆霆川是回来才发现她异样的,摸了摸她的额头,烫手的厉害。 他下意识地把人拦腰抱起来,刚触碰到她后背,沈清拧着眉喊了一声疼。 陆霆川顿了顿,放下手,他不能带她去医院,最近他正在和黎家接触,万一被他们知道他身边养了个小情人,联姻的事就完了。 陆霆川虽然是厉家对外公开的小孙子,但他是私生子的事也是人人皆知,看似高高在上,实际在这些名流豪门中要低人一等。 和黎家联姻这件事还真说不定,陆霆川看着神色痛苦的沈清,最终还是不带她去医院了。 打了个电话叫来家庭医生,等待的过程中,他解开沈清的衣服,后背狰狞的伤口暴露到他眼前。 还没好? 这算算时间都有二十天了吧,被烟烫出来的伤居然变得更严重了。 第602章 就算不当替身当佣人也行 陆霆川看着那些伤情不自禁地拧起眉,表面溃烂的腐肉已经有味道了,必须用消毒水重新干净后,刮掉腐肉重新上药,这种伤应该用到麻药,可陆霆川嫌麻烦直接拿着手术刀刮,硬生生地刮掉一层皮。 沈清在昏睡中被疼醒“唔......”的叫了一声,也喊不出疼,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掉。 浑身无力,像是一滩烂泥,想挣扎又挣扎不了,她好不容易抬起眼皮,当看到面前的人是陆霆川后,她赶紧死死咬住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顺着眼角往下落的眼泪也戛然而止。 她知道,陆霆川不喜欢她哭,所以再难受她都要憋住。 可后背好疼,刮掉皮肉,用刀磨蹭腐肉下面新鲜的肉,疼的心颤。 刮完那层腐肉后,沈清浑身上下也出了一身冷汗。 陆霆川见她醒了,漫不经心问道:“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后背的伤?” 沈清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摇头。 陆霆川喜欢一个人瞎折腾一些药,对于一些药理还是清楚的,找到了消炎药,先是用消毒水给伤口消毒,然后把药抹上去用纱布贴着。 做完这些又拿出两片退烧药让沈清吃了。 沈清乖乖吃完药,她有些困,但是她不想睡,想一直看着陆霆川,只要他在她身边,她的眼睛里就全是他的影子。 “盯着我做什么?”陆霆川问。 “陆先生......”沈清顿了顿,傻乎乎的来一句,“好看。” 陆霆川的确长得好看,身材堪比国际名模,柔和的灯光将他的无官修饰的越发精致,他的那双眼睛最为迷人,眼尾天生泛粉,微微往上翘,睫毛又黑又长,像是停留在上面的羽蝶,眉眼乌黑,薄唇泛粉。 微微一笑,妖冶无双,犹如初春阳光,融化冰雪的味道。 陆霆川的头发微长,到了肩膀,不喜打理松松散散的在脑后,有时候会扎个小辫,很少有男人能驾驭长发,陆霆川是为数不多那个,偏长的头发并不显女气反而把他那股尖锐凌厉的气息给调到最佳合适度,具有一定的欺骗性。 陆霆川是沈清见到过长得最好看的人。 只要一直这么盯着他看,身上的疼痛好似都能消失。 她真的......真的,好喜欢陆先生。 她眼眶更红了,喉咙里升起一股苦涩,一下就冲到鼻腔里酸到难受。 她盯着陆霆川手里的水杯,闷声哽咽道:“这还是我第一次生病的时候有人陪在我身边。” 红着眼睛的小兔子,一哭就更惹人怜爱了,陆霆川放下的手里的杯子,抬手揉了揉她的头。 陆霆川想笑。 看看,只是陪她一会儿,她就忘记是谁害她后背受伤的罪魁祸首了。 陆霆川勾了勾嘴角:“最近拍戏是不是有点累?” 沈清摇头:“不累。”这点工作比起过去好太多了,而且还能挣钱。 “你现在生病了,剧组那边我叫人暂停拍摄时间,最近你就在家里,等伤口好了,我带你去祛疤。” 沈清乖乖点头。 后背上的伤上完药后舒服了许多,但还是会痛,天气热,沈清舍不得用电都不开空调,身体热就用扇子扇,伤口不能碰水,洗澡成了大问题,只能冲冲前面,后背用毛巾避开伤口,轻轻擦拭。 就这样养了十天,伤口总算结疤了,疼痛消失后迎来的是发痒,这代表里面的肉再长,沈清不敢用手抓,摸了摸,很大一块,不用照镜子她都知道很丑。 陆霆川似乎被她后背上的伤恶心到了,以往每次来都会让她穿上红裙子,现在都没让她穿了。 沈清每天穿着简单的体恤,里外忙活着,她只是后背受伤了又不是手不能动,平日里买菜做卫生煮饭都是她做。 沈清刚来这里的时候还有一位阿姨在,后来陆霆川见沈清能把家里收拾的更好,就把多余的阿姨给辞退了。 有事做的沈清反而过的自在些,她当初踏进这里的时候,就感觉自己是忽然闯进来的老鼠,是那样的格格不入。 沈清很会照顾人,有当佣人的天赋,实话说,还从来没有一个人能把他照顾的这么舒服过。 简直是能上天的舒适感,不过三天的时间就抓住了陆霆川的一切喜好,作息时间,不用陆霆川多说一句话,她就能明白他的意思。 早上起来天还没亮就做早饭,掐准时间放好热水,挤好牙膏,就连毛巾都放在陆霆川最顺手的位置。 她打扫起卫生来也利索,陆霆川洗完澡换下来的衣服,都是拿去洗衣店洗的,但有了沈清后,助理再也不用跑这一趟了,因为沈清洗好的衣服会比洗衣店里专门洗衣服的人还要洗的干净。 特别是那高定的衬衫全是沈清一件件手洗的,陆霆川见她这么能洗,干脆买了干洗机,特意弄了个洗衣房出来。 抗菌的洗衣液,洗完后晾干后再用九木香熏衬衣。 九木香的味道可以舒缓心情,调理情绪。 有这么个能照顾人的女人,试问谁愿意放手,就算不要她当替身了,那么当个佣人也行。 可惜不行......黎家人是容忍不了这样的小东西存在的。 而且,和沈清相处久了,会被她照顾的越来越依赖她,再意她,这个可不是个好现象,陆霆川讨厌这样的感觉。 伤口好了,后背上的疤也逐渐脱落,新长出来的肉带粉色,并不难看,可在雪白的后背上总有些突兀。 陆霆川决定带着沈清去做去疤手术,让她在家里等他。 沈清没事做又开始打扫卫生,今天主要打扫陆霆川的屋子,窗帘拉开打开窗户,透点新鲜空气进来。 陆霆川的电脑桌上放满了不少东西,她一个个的整理,放到原来位置上,当她把鼠标拿起来时,电脑一下就亮了,突如其来的亮光吓了她一跳。 陆霆川这是忘记关电脑了。 沈清看着电脑,正准备伸手关掉,忽然她看到一个文件夹,备注的是“沈知初” 这三个字瞬间吸引了沈清的注意,“沈知初”是陆霆川给她改的新名字,是新生,也是用来工作的艺名。 现在这个名字出现在电脑屏幕上,怎么看怎么都觉得不对劲儿。 沈清缩了缩手,原本准备关掉的,可右手鬼使神差地握住鼠标点了进去。 第603章 原来她是替身 那是一段长达70分钟的视频,是什么样的视频备注下面会用到“沈知初”她的这个新名字。 沈清想不通。 潜意识有道声音在阻止她让她关掉电脑,及时收手不要去看,毕竟这是陆霆川的隐私,可一旦好奇的种子埋进了心里便怎么都清除不掉。 最终沈清还是没有理智地点开了那个视频。 视频里的女人长得非常漂亮,即使一身破烂的被锁在墙上,也掩盖不住那份美丽,女人很瘦,已经瘦到用纤细来形容。 为什么会被锁在墙上,这是在拍戏吗? 视频慢慢放下去,渐渐的沈清的脸色已经褪去血色变的苍白。 从对话中,沈清知道了视频里的女人就叫沈知初,而那个戴鬼面面具的男人,她也一眼分辨出来了那是陆霆川,陆霆川脖子上有个不太明显的红痣,一旦情绪过激,红痣就会变得红艳。 整整七十分钟的视频,沈清没办法一秒一秒的看完,她用鼠标划动,正好看到她十指被刺入钢针的画面,手里的鼠标应声落地。 有那么一瞬间,沈清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又在什么地方,她只是呆滞地盯着视频看,眼泪不自觉地流出来了也不知道。 风吹进来,她脸上的泪水湿了又干,干了又湿,最后她蹲下身拔了电脑电源线,蜷缩在地上抹眼泪。 沈清哭的时候不会发出声音,只是捂住嘴唇闷声颤抖,整个身体颤一下就疼一下,疼到窒息,身体里的血液似乎都冻成了冰。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她在心疼视频里的那个女人沈知初。 同样的也心疼自己,搞来搞去,原来她只是个替身。 不可否认她和沈知初长得很像,以前只是长得像,现在连名字都改的一样了。 什么“知你一切爱你如初”什么新生,重新来过,她不过是代替了别人的名字有了个错误的人生。 除了这些外......还有的就是深不见底的恐惧,她一直认为陆霆川是“好人”却没想到他有这么多折磨人的手段。 沈清头一次生出要逃离陆霆川身边的想法,可是她又能逃到哪里去?她没有家了啊,她误以为这里是她避风港,没想到是在避雷针下。 哭够后,沈清浑浑噩噩地走进洗手间,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时间茫然无措,她分不清自己是谁了,是沈知初还是沈清? 世上有沈知初了,那么沈清呢?沈清是谁?她连代表自己的名字都给轻易扔掉了,那么还有谁会在意沈清是谁? 脑子里又闪现出沈知初被人虐待的画面,疼的撕心裂肺。 后背明明好了的伤疤又开始疼了起来。 沈清回到自己的房间,把门反锁蜷缩在沙发上抱成一团,明明是大夏天她却浑身发冷,甚至都冻的止不住发抖。 …… 陆霆川说要今天带沈清去医院做祛疤手术,回来后叫了两声,平时一听到声音就跟狗一样蹿到他跟前来的沈清,今天却不见人影。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下午四点,这个点难道在睡午觉?还是说又病了? 陆霆川啧了一声,没有公主命却一身公主病,太娇气了,只是烫她几下,就生病状况不断,看看以前的沈知初,被厉景深折磨成什么样了,得了胃癌都没有这般要死不活的样子,还活的挺久,真是命大。 可惜......命大不代表福气大,有时候生不如死才是最大的痛苦,好在沈知初最后解脱了,脱离了厉景深的掌控。 陆霆川一边想着事一边慢腾腾的上楼,沈清的房间在最里面,他要先经过自己的房间才会过去。 路过房间随意瞟了眼,发现里面被人动过,平时他都会把窗户关上而今天大打开着,想来应该是沈清打扫了卫生忘记关了。 天气预报提醒,下午五点会有雨,窗户得关上不然雨飘进来会打湿窗帘。 陆霆川移步进去,正要伸手关窗的时候,蓦地看到靠墙的电脑线头被拔了。 鼠标不在原来的位置上,电脑摆放的位置也偏了几厘米,陆霆川拧起眉头想到了什么,他过去插上电源线,打开电脑查看记录,果然里面的东西被人动过了,而动过的就是沈知初被折磨的那段视频。 这房间里也就沈清一个人在,除了她还能有谁? 发现了这个视频还看了,就算是个傻子也知道了他的目的,何况……沈清还不傻。 陆霆川一声不响地走近沈清的房间,站在门口敲了敲两声门。 “沈清把门打开。” 陆霆川的声音落在沈清耳朵里,只觉得头皮发麻。 以往她觉得陆霆川各项完美,不仅长相好声音也温和动听,可现在想想,藏在精致皮相下的是个善用欺骗的恶鬼。 沈清无来由的感到心慌就像兔子掉入了狼窝,她不想开门,头一次想要违背这个男人的话。 被子蒙住脑袋,只要没听到就好了......说不定睡一觉起来就没事了...... 她想要逃避,但现实总能更快的追上她,逃避是最懦弱无用的做法,还不如好好和陆霆川说清,从此离开她。 这些沈清都知道,可内心的恐惧远远超过了理性,她不知道如何面对陆霆川说话,更不知道以他折磨人的手段会不会放过自己。 “沈清,开门,我回来了。”门反锁了,陆霆川因为开不了门显得有些不耐烦,也不是没有备用钥匙,他嫌麻烦懒得去找,干脆直接抬脚踹。 “砰砰砰——”一声高过一声的踹门声响彻在里头的房间里,沈清在沙发上瑟瑟发抖。 踢了几下没踢开,当初装修这套房子的时候用的都是上等材料,门是实木门还有膈应效果,门把反锁功能好。 谁能想到他当初选的门,有天会因为踹门进不去而发火? 等了一会儿,陆霆川越来越烦躁,表情凶戾:“给我出来!” 他也想态度温和的解决掉这件事,视频看就看到了,知道了真相又如何?只要沈清乖乖听话还和以前一样不变,他可以既往不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第604章 乖乖听话 他这个人可是很讨厌别人随意动他隐私的,要是别人,手都给砍了。 现在沈清不听话,锁在里面不开门,已经逐渐让他的情绪下滑。 “我数到三声,要是不开门你后果自负!”陆霆川声音低沉的开始报数,“一!二!三......” 话音刚落,沈清把门打开了。 陆霆川推门进去,脸阴沉着,冷厉的气势刹那充斥进去,他长腿一迈,沈清怕的往后退,步伐踉跄,没出息的摔在地上,她不敢和陆霆川对视,长长的睫毛害怕的垂了下去,一眨眼,两行泪就滚了出来。 沈清的眼泪对陆霆川是有一定作用的。 本来想打人的怒火,现在已经熄灭了一半。 “哭什么?偷偷动我电脑上的东西,我都没说你什么,你还好意思哭?” 陆霆川越是叫她不哭,沈清就越是哭的伤心,似乎为了故意和他作对,哭到后面居然开始打起了哭嗝。 坐在地上一边委屈落泪,一抽噎着打嗝,木愣愣的样子像个傻子。 陆霆川不耐烦地伸出手想要把人给拽起来,沈清却在他抬手的刹那直接躲开,抱住头哆哆嗦嗦,犹如惊弓之鸟,这是下意识的举动,她是在害怕他。 得知这个答案后,心脏瞬间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不疼,但那股感觉一直停留在心脏上很不舒服,像是一根不经意的刺扎了进去,让人忍不住伸手拔掉。 沈清在怕他?她在害怕他? 这个世上对他感到害怕的不再少数,就连当初一身傲骨的沈知初在他面前不也害怕的瑟瑟发抖吗? 可他真的没想到,如今的沈清也会怕他。 明明他什么都没做? 他打她了吗? 半个月前他用烟烙在她身上也没见她怕的这么厉害过,难道只是因为那段视频。 但其实……除了那段视频外,还有就是被当做替身被欺骗的厌恶委屈感。 “你怕什么?” 沈清眼眶通红,都不用眨眼睛,豆大的泪珠直接就滚了出来。 过了好久,沈清才哽咽说出这三个字。“你骗我。” 语气很淡带着沙哑,只是痛苦的成熟,没有撕心裂肺,但听进去也带着绝望。 沈清现在的绝望无人知道,就像天上一闪而过的流星看似很小一颗,但只有真正落地了才知道多大。 “我骗了你什么?”陆霆川冷笑,忍不住恶劣道,“从你来我这里的时候我就说了我不是个好人,我是坏人,坏人会做出什么样的事你早该有心理准备。” “那沈知初这个名字呢?” 陆霆川也不否认,顺着她的话:“就是你想的那样,我把你当做了她的替身。” 对于“沈知初”这个人,陆霆川并没有多深的感情,无非是觉得有趣,然后和他死去的那个妈有点像,同样倔强,爱上一个不该爱上的男人,最后落的个尸横街头的下场。 沈清嘴里泛着苦,眼睛越来越热,已经起了一层水雾,她满脑子都是视频里的那个女人,那才是沈知初。 “你让我练小提琴是她?送我红裙子也是她?” “对。” 其实这样的结果沈清早就知道了,她只是没想到陆霆川会这么直接的承认,连解释的废话都没有一句。 轻轻松松一个“是”字就把她打入万丈深渊,原来从一开始,她就闯进了这个陷进。 是她太蠢笨,到现在才明白陆霆川的用意。 当初给她希望的人,如今给她更深的绝望,沈清红了眼睛一滴泪顺着眼角流进嘴里,她第一次尝到了心碎是设么滋味儿。 “我不想练琴了。”她其实更想说的是她不想再做替身了,她是沈清她不是沈知初。 陆霆川声音一沉:“你是想走?” 沈清此刻的无声就是她的答案,默认。 “你要走,那也是等我腻了,直到我说够了为止!”陆霆川忽然暴躁地拽起沈清的手将她强行从地上拖起来。 “这让你乱动我电脑上的东西?本来装作不知道不是很好吗?非要自讨没趣!不想练琴,那留着你这双手也没用,你要不要也试试28根钢针刺进指甲缝的感觉?” 沈清哆嗦着,双腿发软,能站着全靠陆霆川拽着她的手。 眼睛猩红一片,哭的发痛,她不想哭,可一想到要遭受那么惨忍的对待,大脑放空,眼泪失控的往下掉。 陆霆川轻轻叹了一口气,掐着她的脸,扯着嘴角往上扯:“别哭了,你要多笑,笑起来才像她。” 陆霆川不明白沈清为什么会这么害怕他,明明他没对她做过什么。 其实他对沈清挺好的,虽然有意把她当做另外一个人,但该给的他一分钱都没少给,好几万的搞定衣服,鞋子,包包和首饰,上千万的小提琴,还有银行卡。 这要是给别的女人,不知道多高兴,只要她才会怕成这样。 沈清被扯着嘴角露出来的笑比哭还要难看。 “只要你好好听我的话,我是不会对你做什么的。”陆霆川松下手,牵着她的手腕,“走吧,我带你去医院祛疤。” 沈清像是被点了穴,双腿杵在原地一动不动,最终还是被陆霆川给强行拽出去的。 一路上她跟在陆霆川的身后跌跌撞撞,光着脚踩在外面的石子上,磨破了皮通红一片,这些陆霆川都没发现,直到把人扔上车他才看到沈清光着脚。 可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陆霆川上了驾驶座,踩着油门把车开出去,医院离的很近不过十分钟就到了。 这是私人医院,由陆霆川投资,里面的医生都认识他,得知他要来,还叫了人去门口迎接他。 “带她去做去疤手术。” 沈清被几个护士请着去了激光手术室,她后背上的伤很明显,一次不能完整的去掉,还要多来两次才行。 “这是怎么弄的?”一个护士小心翼翼掀开沈清的衣服,看着她的后背。 沈清摇摇头,把脸埋进手臂里。 小护士以为她是因为后背上的伤感到难过自卑,拍了拍她消瘦的肩膀:“不用担心,你后背上的伤疤会祛掉的,而且做这种激光手术也不疼,会有麻醉药,止痛药。” 跟过来的陆霆川听到后,冷笑一声:“用什么麻醉,直接祛疤。” 他就是要让沈清疼,让她好好记住教训,不敢再想那些想走的话。 “可是这……”很疼的,小护士还没说完话就被身边的人拽到一旁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再多说话,以免惹祸上身。 不用麻醉止痛,最初做激光的时候还能接受,可那伤疤比较深又大块,越到后面越疼。 沈清被人绑住了身体,身体无法挣扎,她明白陆霆川是想让她认错,乖乖做个替身,可她就是没办法说服自己让她变成另外一个人。 这样的小手术不至于把人疼晕,但是沈清的身子本来就弱,常年营养不良又有低血糖,再加上被吓到,到了一半就晕过去了。 医生停下来,看到一旁一直观望整个过程的陆霆川,男人好整以暇地看着,像是在看一场戏,眼神带着趣味。 “陆总,沈小姐她晕过去了。” “继续。” 医生忙不迭点头,她看着就疼,也不知道沈清刚才是怎么忍着不吭一声的,等做完后医生也松了口气,然后拿着一旁的消毒毛巾给沈清擦身上的汗。 “我来吧。”陆霆川把人捞起来,手上的动作算不上温柔,三两下就把人擦干净,看着她受伤的脚底。 “帮她把脚也处理一下。” 沈清再度醒来时,已经又回到别墅里了。 第605章 乖乖听话下 沈清睁开眼就看到天花板上的灯,那么明亮,像是太阳,看着很近,她伸手却怎么也碰不到。 想当初,陆霆川在她眼里也是这么亮。 陆霆川坐在一旁处理工作,并没有发现沈清已经醒过来了,等他忙完转身才看到沈清的眼睛是睁开的,她没说话,眼睛出神地看着上面的灯发呆。 陆霆川放下文件起身走过去,他伸手摸了摸沈清的额头,不烫,没有发烧。 “沈清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们以后还是跟之前一样,我虽然把你当成她的替身,但至少我对你不会像对她那样狠。” 那她是不是该感谢他?乖乖听话这四个字,就像是一道沉重的链子把她捆绑住,让她呼吸不得,连张开手臂都做不到。 这四个字代表什么?乖乖听话做沈知初的替身,乖乖地被他抛弃,乖乖的承受所有痛苦? 沈清只是看似很乖,如果她真的是那种“乖乖听话”的人,那她不会出现在这里,她现在依旧在偏僻的小山村,听话的接受父母一切安排,嫁人换彩礼,生孩子…… 陆霆川又说:“我也不会留你太久,毕竟人总会腻。” 这是实话,他这个人不像厉景深,得不到的也要强行去得到。 厉家有个共同点,那就是高高在上唯吾独尊,天生骄傲自负,当然也对应本身条件优越,周围人都以他为中心,不喜欢被人反驳。 所以,当沈清说要离开她时,他会忽然生出厌烦感,这种感觉并不是感情,而是一种手中的小玩意儿脱离掌控那种失控感。 陆霆川一向把自己的感情认的很清楚。 爱情在他眼里就是轻如鸿毛的存在,任何影响到他心情的东西都是阻拦他赚钱的障碍物。 所以,他不会碰感情。 沈清也认清了自己,她知道陆霆川的势力有多大,她这样的人能跑到哪里去? 一不小心惹到陆霆川不快,那么她就真成为视频里的沈知初了。 沈清点点头。 陆霆川摸了摸她的脑袋,看似亲密无间,实际上是为了展现出他高人一点的姿态,沈清在他手里就是供消遣的玩物。 这样抚摸脑袋,简直是在像摸一条听话的狗。 “今晚你就不用做饭了,等会儿我让司机送来。” 也只是今晚,明天的沈清还和之前一样。 被沈清养叼的胃,就算是吃五星级厨师做出来的菜也觉得味道不对。 以沈清这样的厨艺,就算不做艺人,专门在外开个小饭馆那也是有钱赚的,再不济就她照顾人的本事,真要当保姆佣人,少说一个月一万,甚至更高。 陆霆川临时接到了一个电话出去,沈清起身,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箱子,里面零零散散装着她来这里时带来的东西。 几本书,几个笔记本,几支笔,还有一些零钱,少的可怜,沈清翻出一个笔记本,拿着笔低头开始写……写了一会儿后,听到外面传来的脚步声她赶紧放下。 …… 睡了一晚,第二天的沈清依旧凌晨四点起床做早饭,跟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去疤手术陆霆川就带她去了一次,后面两次都是她自己去的,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疤就去干净了,和以前一样。 剧组那边的戏也拍完了,小成本的校园剧,原本是定在24集的,因为陆霆川不满意里面的亲密戏最后删减到只有18集。 小提琴沈清也有在练,可她这双手好似天生就不是拉小提琴那块料,无论学多久,练习了多少遍,这拉出来的琴音跟锯木头没什么两样。 陆霆川的口头禅从“难听”转换成了“难听的要死” 一次练习的不好,陆霆川就会给惩罚,手里拿着木棍打手心,丝毫没看沈清因为练习拉小提琴而磨损的指尖。 这样的生活,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坏,对比过去要好上许多。 沈清早就适应了这样的生活,只是现在才知道她依旧没有自尊而已。 八月十五中秋节,厉家大摆宴席,在这天宣布厉黎两家联姻的事,陆霆川和黎家小姐订婚。 黎家小姐名叫黎芸,从她回国后,陆霆川就有意接触,前两个月一直制造各种意外偶遇。 黎芸起初听到要和厉家那个私生子联姻在家里大闹了一场死活不愿意,她说服不了父母,就干脆去找陆霆川说明。 哪知道,陆霆川的样貌比照片上还要英俊,但是光有相貌是不行的,这个世上皮肉好看的人可不在少数。 真正吸引到黎芸的是,那天她的包被人抢了,是陆霆川冒着危险给她抢了回来。 第606章 早点解决 俩人就此结识,相处的这段时间,黎芸对陆霆川的好感越来越强。 陆霆川的身份说出来虽然不太好听,但他有钱有颜有势力,那点缺点就显得微不足道起来。 陆霆川也是厉家继承人之一,厉老爷子有意促成这桩婚事,也是摆明了培养陆霆川,让他继承。 当天宴会,厉老爷子和陆霆川又提起了沈清。 厉老爷子知道陆霆川的分寸,没多说什么指示提醒了一下。 “你也该是时候和那个女人断绝关系了,本身就不是同一条路的人就别过多浪费时间,从今天开始你更应该把注意力放在黎芸身上,我听黎家说起,她对你很满意。” 陆霆川分得清轻重,这种事倒是堵不如疏,用不着他老人家提醒。 沈清在他那里真的没有多少分量,可有可无,他留着她,不过是因为她很会照顾人,比以前花重金请来的佣人还会收拾家里,而且她做的饭菜很好。 陆霆川语气清淡:“不过是佣人,我不会对她有感情的,爷爷你放心吧。” 厉老爷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知道就好,但要是黎芸看她不顺眼,我劝你还是尽早处理干净,黎家可不比其他家庭,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 陆霆川沉思了许久,片刻后略有些僵硬地点点头,回答:“好。” 中秋节过完,订婚的日子也安排上了,就在国庆假期。 黎芸越发喜欢陆霆川,毕竟长得帅又优秀的可不多,更何况俩人还是门当户对。 中秋放三天假,这三天陆霆川都陪在黎芸身边,陪她看电影,逛街,做美容护肤,指甲,买衣服……女人一旦逛起街来,走一天都不会觉得累。 拿着衣服在身上比划,黎芸回头看着正在看手机的陆霆川,叫了他一声:“霆川,这两件衣服哪件好看?” 她手里拿着两件裙子,一件蓝色一件白色,陆霆川大脑恍眼睛一下,盯着那条白色裙子看。 这几天没见到沈清也没给她发短信,脑子里就时不时蹦出她的身影来。 他记得,沈清的资料上,喜欢的颜色是白色,她的经纪人把她带到他身边那天时,她穿的也是一条白色连衣裙。 但因为,他把她当做沈知初的替身,给她买的全是红裙子。 “好看。” “你都没仔细看就说好看,是不是在忽悠我?”黎芸嘟囔着说了一句。 陆霆川倏地一笑:“没有,我说的是实话,你长得漂亮身材好,自然穿什么都好看。” 谁不喜欢被人夸?黎芸心情高兴:“但我只想要一件,你帮我选一件吧。” 陆霆川看着那条白色的裙子下意识地说道:“白色……” “那就白色……” 黎芸话还没说说完,由听陆霆川改口:“还是蓝色那件吧。” “确定吗?” 陆霆川“嗯”了一声,黎芸叫来服务员把裙子装好,陆霆川起身过去拿出卡付款。 俩人走出店,黎芸亲昵地挽着陆霆川的手:“我刚看你一直在看手机,是不是在处理工作上的事?” “是有些事,但跟你比起来不重要。” 作为女人,面对事业有成的另一半跟应该大度松懈,黎芸本来想着,陆霆川要是忙今天就不聚了,但没想到陆霆川会说出这么讨好她的话。 黎芸问:“和我逛街累吗?” 陆霆琛:“不累。” 陆霆川定了餐厅,俩人吃了晚饭,陆霆川才开车送黎芸回去,下车是,黎芸从一堆的购物袋里拿出一个递给陆霆川。 “这个给你,当做你今天陪我逛街的礼物。” 陆霆川也没推脱打开袋子一看,里面装着一条领带和皮带。 “怎么突然送我这两样?” “送领带是为了拴住你的心,送皮带自然是为了拴住你的下半身。” 陆霆川闻言笑了一声,重新放回袋子里:“你这是不放心我?” “别忘了我也是这个圈子的人,知道你们男人有些癖好,喜欢养些小情人在身边消遣,你过去怎么样我管不着,但是你现在和我订婚了,自然眼里心里都得是我才对。” 换个简单的说法就是要陆霆川好好管住自己。 陆霆川一向不喜欢被人管住,他活了三十年,养在身边的人也就沈清一个,还没碰过她。 他不像其他人喜欢在外面找女人,一不小心碰到脏的染上病人可不好。 因为知道自己的婚姻会被厉老爷子安排,所以陆霆川也从来没找过女朋友谈恋爱。 洁身自好是美德,但在这个圈子里却是异类,不少人都以为陆霆川是那方面不行,或者性取向不对,不然怎么会性冷淡的像个和尚一样? 对于黎芸说的这些话,陆霆川也没多做解释,毕竟他不在意她,就算误会了又怎样。 “放心吧,我们俩的事已经定下来了,我会娶你,不胡沾花惹草,再说了,哪个情人会有你好看?” 花言巧语还是真心实意,黎芸自我感觉是能分清的,只可惜她今天碰上的是个伪装高手。 送黎芸回去后,陆霆川开着车,不由自主的又来到刚才黎芸试裙子那家服装店,把黎芸没要的那条白裙子给买了放到车上。 他也不住道自己为设么要买,只是看着黎芸拿在手里比划问他好不好看时,浮现在他脑子里的第一句是,沈清穿上那件白裙子一定比她好看。 就这么鬼使神差地买了一条裙子,放在车里也不知道怎么送出去。 回到北城,已已经快过凌晨了,这个点四周安静,周围的房子都熄了灯,唯有路灯灯火通明,照着回家的路。 别墅里,每次不管他多晚回去,都有一盏灯等着他。 陆霆川提着购物袋进去,换上鞋来到客厅,看到在沙发上蜷缩成一团的沈清。 她是在等他吗? 冷静自若的情绪忽然被什么东西牵扯了一下,连带着心脏都有些不好受起来,这种异样的感觉突兀到让人讨厌。 他又想起前两天厉老爷子的话,以及今天黎芸对他说的。 任何牵连到他情绪的都该结局,厉家最不需要的就是感情,这样的教育早在他心里根深蒂固。 第607章 要把沈清送走 陆霆川走到沈清身边停下,安静地看着她熟睡的脸庞,睡觉都不踏实,眉毛紧紧蹙着。 他伸出手放到她眉心,刚放上去,沈清猛地睁开眼睛,被吓到了,下意识的闪躲却忘记自己在窄小的沙发上,狼狈地滚到了地上,肩膀磕到茶几上,发出好大一声响,立马红了一块印子。 沈清抱着自己的肩膀,因为疼痛,人也从睡梦中彻底清醒过来,眼睛红红地看着陆霆川。 “陆先生,你吃饭了吗?”她开口第一句就是问陆霆川有没有吃饭,习惯的照顾他的身体以及情绪。 陆霆川本来吃了的,可这会儿不知道怎么就饿了。 “没吃。” 凌晨十二点,沈清顾不上身体的疲累,起身进厨房给陆霆川煮了一碗面。 陆霆川喜欢吃清汤面,撒一点葱花再煎一个鸡蛋上面,面汤泛着金黄色,扑鼻清香,看着就有食欲。 “陆先生,面做好了,你快过来吃。”一小碗面,也不知道陆霆川能不能吃饱,不过晚上不宜吃太多,容易生病对肠胃也不好。 陆霆川怔怔地看着桌上金黄色的面,拿起筷子吃着,面是沈清自己擀面做的,有嚼劲,煮的并不软烂。 吃了一口还想再吃第二口,沈清就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吃,也不说话。 煎蛋留在最后吃,碗里的烫也喝的一干二净,只留下几粒葱花在碗里。 “陆先生,生日快乐。” 陆霆川一怔,有些错愕地抬起头盯着沈清。 沈清抿了抿唇,神情上有些紧张害怕,她努力克制出颤抖,又小心翼翼地说了句:“我知道你的生日是昨天,已经过了,但我还是想亲口祝福你一句,生日快乐。” 陆霆川的生日在八月十九,就在昨天,刚过去半小时。 其实昨天早上沈清有主动给他发短信问他回不回来,但当时他正在陪黎芸没有理会她。 他的生日,从他妈死后就没人陪他过了,厉家觉得他是污点,厉老爷子倒是知道他的生日却从来没有给他办过生日宴,大抵是觉得对他过好会对不起他的亲嫡孙厉景深,毕竟他是个私生子,他妈是破坏了别人感情的小三。 所以……渐渐的他自己都快忘记自己的生日了。 已经多久没人和他说上这一句“生日快乐”了 只有沈清……唯有沈清。 陆霆川说不上现在是什么样的感觉,心里发酸,嘴里是甜的,但不可否认他不讨厌这种感觉。 陆霆川推开身后的椅子,“把碗收拾下去洗了。” “噢。”陆霆川没有生气沈清松了口气,端着碗正准备进厨房的时候,身后传来陆霆川的声音。 “客厅沙发上的袋子里,是我送给你的礼物,等会儿带上去自己看看。” 沈清猛然一惊半天反应不过来,等回头看陆霆川时他已经走远了。 沈清洗完碗,把手擦了又擦,确定是干净的了才去到客厅,沙发上果然放着一个购物袋,她过去打开一看,映入眼帘的是一条漂亮的白色连衣裙。 那么好看的白裙子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她拿出来往身上比划了两下。 白色连衣裙,这次陆霆川没有送她红色的了。 对比红色,沈清更喜欢的是白色,这样小的事,陆霆川是知道的吗? 沈清抱到怀里,又担心揉皱赶紧放下,小心翼翼折起来放到购物袋里。 沈清真的特别好哄,给她微不足道的在意和尊重,她就能把之前的不公平对待全部忘记。 白色连衣裙拿回卧室,沈清舍不得穿,小心翼翼挂在衣柜里,一排红色连衣裙里,突然出现的白色,显得是那样格格不入。 陆霆川上了楼,时间过去有半小时了,他脑子里始终还回荡着沈清那一句“陆先生,生日快乐。” 昨天是他的生日,他身边的下属不知道,家里人不知道,合作对象不知道,明面上的朋友不知道,就连他名义上的未婚妻也不知道。 应了那一句话,真正在意你的人,都不用你多说,她自己会记在心里。 身上有些发热,这不是个好现象,陆霆川进浴室冲了个冷水澡,他不该在意沈清的,沈清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他消遣的玩物,不过是被他训练的一条“狗”他不该在意这样的东西。 陆霆川的人生里,向来及时止损,一有什么不对劲,他会直接斩断。 他知道沈清留不得,就算她长得再像沈知初,学的再像,做的饭再好吃,把人照顾的再好,他也不能留下她。 不单单是他心里那股异样的情绪,还有黎芸容不得她。 今天给她买的这条白色裙子就当补偿她吧,等改天就把沈清送到厉景深身边去,好牵制住他。 毕竟沈清和沈知初长得那么像,指不定厉景深为了解相思之愁,真把她留在身边也说不准。 厉老爷子现在越发不待见厉景深,倘若知道他身边有个长得像“沈知初”的女人,只怕会大发雷霆,对他越发失望。 他既能甩掉沈清,又能让厉景深增添麻烦,一举两得。 心口间那股异样的情绪逐渐消停下去,他不该有那样的情绪,他发誓,他不会成为像他妈那样的人,为了爱情把命丢出去,更不会变成厉景深。 明知道前面有坑,还要跳下去,那人多半是个傻子。 就这样,陆霆川怀着心事睡了一夜,早上起来,不到六点厨房里发出碰撞的声音,是沈清在做早饭。 她穿着那条白裙子,纤细的腰身修饰的很美,她皮肤本就白嫩,白色把她衬的越发清新脱俗,带着仙气,像个坠入人间的天使。 听到身后传来声音,沈清转过身,见到是陆霆川,她脸上立即扬起明媚的笑:“陆先生,早上好。” “早饭马上就好,你坐一会儿。” 她现在心情不错,声音都带着欢快,陆霆川看着她纤细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会生出上前搂住的想法。 早餐沈清一一端上桌,说是早餐还不如说是早茶,应有尽有。 看着老实站在墙边的沈清,陆霆川朝她招了招手:“过来,和我一起吃。” 这是他第一次叫沈清和他一起吃饭,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过了今早,他就要把她送出去了。 第608章 今晚你去陪厉景深 沈清受宠若惊,但她很快镇定下来,没有被惊喜冲昏头脑。 她摇头:“不用了,我站着,等你吃完我再吃。” “叫你过来就过来。”陆霆川语气不由加重。 沈清这样的人,果然好脾气用在她身上都是在浪费。 沈清乖乖过去,不敢离陆霆川太近,只能坐在他侧面比较远的位置。 “吃吧。” 沈清吃饭的动作也很慢,大多数时间,等她等完陆霆川吃完饭后她才会去吃他剩下的,饭菜放久了会凉,沈清是个对自己节约的人,只要能吃就好,不想再浪费电气热菜。 这样的生活方式她早就习惯了,因为之前的十多年她在山村里就是这样过来的,所以也没觉得什么不对。 吃过饭,沈清一看到陆霆川放下筷子,她也赶紧放下。 陆霆川瞥了她一眼:“吃这么点,吃饱了吗?” “吃……吃饱了。” “没一顿饭都要好好吃,身体是自己的,以前有个人就是因为经常饿,最后把胃癌给饿出来了。” 以前有个人?那是什么人?沈清没敢多问。 “我去洗碗。” “等等。”陆霆川叫住她,“先坐下,我和你说件事。” 沈清不知道陆霆川要和她说什么,他的心思她一向猜不透,但相处了这么久,此刻他的脸色告诉她绝对不是好事。 心脏不由提了起来,沈清战战兢兢坐下,手放在双腿上,等待着陆霆川的话。 “今天晚上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国际酒店4503,房卡等会儿有人会送过来,今晚里面住着一个叫厉景深的男人,你负责陪他一晚。” 沈清眼瞳蓦地缩小,整个人浑浑噩噩,她看着陆霆川的嘴一张一合,明明耳朵能够清晰听到他说话的声音,每一字每一句,可组合起来却又是那么让人费解。 陆霆川要她今晚去陪另外的男人?为什么? 似乎是猜透了她心中的疑问,陆霆川道:“我把你培养成沈知初的替身本来就是为了牵制厉景深,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费尽心思要你留在我的身边?” 他轻而易举的撕破这些天来她所有的幻想,让她看到鲜血淋漓的现实,她是知道自己是个替身,但她所认为的替身,是陆霆川喜欢的人。 她很贱,沈清知道她很贱,没有志气,是人类耻辱,明明对方这么羞辱她,伤害她,可是她还是这么不要脸的喜欢他,甚至还在想。 替身……哪怕是替身也好啊…… 她也不想当替身的,可心不由己,陆霆川一条白裙子就把她哄住了,她就是这么没出息。 眼泪在眼眶打转,沈清努力吸着气,像是被抛上岸的鱼,严重缺氧而努力张着嘴呼吸,她不能掉眼泪了,已经这么没出息了,不能……不能再丢脸了。 “不去,可以吗?” “不行。”未了还多加了一句,“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出现在那间酒店里,听话好吗?” 又是听话,她听话的练琴,听话的做家务,听话的照着沈知初的模样化妆,听话的穿着那些她不喜欢的红裙子,那么听话的当个合格的替身,可他……还是不要她啊,所以听话的意义就是一次又一次的被她抛下是吗? “我们之间签过的合同记得吗?你必须听我的话。” 那一刻,沈清的命运就被定下了,只有她傻乎乎的不知道,为了点钱就把自己的一生给出卖了。 陆霆川严肃的语气,冷静的语调都在告诉她,他不是在说来玩的,无论她怎么反抗都会被送到别的男人床上。 沈清头一次对自己感到恶心,难受的哭也没用,不心疼你的人,看到你的眼泪只会越来越厌烦。 “好,我去,今晚多少点。”能这么快的接受自己的命运,这让陆霆川没想到。 陆霆川说:“八点会有司机来接你,你只需要照着沈知初的模样化个妆,模仿她的表情。” “我知道了。”沈清沉默了一会儿后,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厉景深的名字,晚上弹出这个人的履历,样貌不输陆霆川,但比陆霆川多了一分冷淡,只是透过照片就能让人感觉到那股疏远的气息。 资料上最明显的是,蓉城首富,抛开那些旗下产业,还让人注意到的就是最下一排,用红色放大字体标注出来的一列。 ——亡妻:沈知初,唯一挚爱,至今未娶。 原来沈知初是这个人的妻子啊,沈清眼睛越发酸涩,也不知道是羡慕沈知初能有这份感情,还是心疼自己,自己作为她的替身,也不能得到那千万分之一好。 沈清忽然笑出了声,嘴角努力扯出来的笑比哭还要难看。 莫名地,陆霆川不喜欢她发出这样的笑,蹙眉问道:“你笑什么?” “没想到陆先生是让陪这样的男人,我一点都不亏,对方有钱有颜,是我占了天大的便宜,如果对方肯要我,我一定好好感谢你。” “砰!”陆霆川一拍桌子站起身,目光凶狠地看着沈清。 要是以前的沈清对半会被他吓到,可现在她心都已经死了,拿什么来吓?她依旧笑着,笑的肚子发疼,笑的泪流满面,她抬起头看着陆霆川,偏了偏头好奇问道。 “陆先生,您是在生气吗?”你在气什么?不是你要把我送出去的吗?你有什么资格生气? 陆霆川看着沈清那双雾蒙蒙不见光的眼睛,那股怒火忽然消散,转为一丝心慌,慌到他忍不住想要抬手捂住心脏,可他不能做……心里有个声音止住了他,他只能用力握紧拳头,咬牙说道:“你知道我是为你好就行了。” 他一脚踢开身旁的椅子,把椅子踢翻,走了两步又顿住:“中午我不回来,不用做我的午饭,晚上会有人通知你。” 不用做你的午饭……不……是今后你都吃不上我做的饭了。 沈清一直坐在原位上,看到陆霆川出去,听到外面传来车子引擎声,知道他是走了,沈清才伸手擦掉眼泪。 就这么离开他吧……本来就是一场错误,总不能因为当初他在餐厅帮了一把自己,还对他念念不忘吧? 第609章 送出去的东西就收不回来 陆霆川走时没有回头,沈清盯着他的背影。 “陆霆川你能不能回头看一眼我啊,我就要走了,真的……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又不是没有他自己不能活,她的人生不过是少一个人,没什么大不了的,何况他对她一直不好。 或许,离开他才是最好的选择。 沈清劝自己放下那个人,可心脏一抽一抽的疼告诉她,她无法把那个人放下。 桌上的留下来的碗盘,要是其他人或许最就甩手不干了,也只有沈清会一个个收进厨房再一个个洗干净,进行消毒又放回洗碗柜。 做完这些,她还把陆霆川昨晚换下来的衣服给洗干净,把家里里外拖干净。 忙完这些已经过中午了,她却丝毫没有感觉到饿,收拾起行李来,她来时带来的是什么东西,走的时候就拿走什么,陆霆川给她的她一样都不要。 发旧的行李箱怎么看怎么可怜,里面没多少衣服,只有书和几个笔记本。 她将行李箱提起来放在卧室门口,然后从衣柜里取下一条红裙,将身上的白色连衣裙脱下,本来想直接放下的,可她忍不住的又拿到手里看着。 人生里很少有人对她好过,懦弱的人,别人给你一颗糖,都怕被甜死。 果然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不是你的始终就不是你的,爱你的人怎么舍得你难过? 眼泪又掉下来了,沈清擦掉眼泪。 她对陆霆川而言连替身都算不上。 算什么呢?大概是一件随意交换的货物。 沈清回顾过往,她的人生渺小又可怜,她自己就像是蚂蚁堆里的蚂蚁一样,每天按部就班,碌碌无为,一根手指头就能把她给碾死。 如果没遇到陆霆川就好了,她虽然还是一只弱小的蚂蚁,但却能自由。 沈清换上红裙,呆呆地坐在床边,看着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她才起身去化妆间,盯着沈知初的照片化妆,细细拿着眼线笔勾勒眼尾,拿着口红涂抹唇瓣。 化完妆,果然更像沈知初了,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一时间连自己都分不清自己是谁。 沈清努力扬起唇角,脑子里浮现出陆霆川经常对她说的一句话。 “你要这样笑才像她。” 有的人喜欢你笑只是想让你开心,而有的人想要你笑,无非是在你身上寻求其他影子。 沈清是可悲的第二种。 晚上八点,陆霆川安排的司机准点来了,沈清踩着高跟鞋下楼,嘴角带着适时的微笑,是那样的“明媚自信” 此刻的她很美,但这不是她。 “沈小姐,请上车。”司机驻足看了她一会儿,直到她走近了才回过神,恭敬的把车门打开。 沈清矮身进去,司机关上门坐上驾驶座,启动车踩着油门慢慢开出去,看后视镜的时候瞥到沈清。 今天的沈清很不一样,好似换了个人,明明脸上带着笑,却好像是在哭,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悲伤,压抑的充斥在整个车厢,司机把车窗打开,到了晚上白天的余热还没散去,有些闷热。 路灯光源一沾盏盏延长,明明是照亮黑夜的路,可沈清盯着外面却见不到光。 “沈小姐,你有什么话想要带给陆总的吗?我这边可以转告。”司机知晓过程,这一趟可能今后无法再见面了。 沈清那双明亮的眼睛如今变得乌泱泱一片,吹着夜风,她轻轻吐出一句:“送出去的东西就要不回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淡,混合着风声一吹就散,司机没太听清楚,“什么?” “麻烦你告诉他一声,我走了就真的不会再回去了。” 或许陆霆川根本就不在意她能不能回得去。 可要是万一……万一陆霆川会因为不习惯,而突如其来的想起来她的好呢? 沈清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娃娃,机械着嚅动唇瓣,重复着同一句:“不会再回去了,送出去的东西就回不来了。” 去酒店还要一些时间,沈清拿出手机,第一次搜索“沈知初”的名字。 短短几十个字记录着这个女人的一生。 沈家大小姐十八岁继承沈氏,蓉城女首富,二十三岁沈家落魄,蓉城再无沈家,二十七岁沈知初意外死于一场火灾,曾捐助多所孤儿院,做各种慈善。 知初岛,是她前夫以她名字建的游乐园。 明明是这么善良的一个人,老天却没能善待她。 照片上里的沈知初一身红裙,年纪轻轻,脸上带着成熟自信张扬的笑,只是一张照片就惊艳了好多人。 原来她是这样的一个人的替身。 作为替身怎么和正主比?查了,也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那么优秀的沈知初,难怪那么多人喜欢她,是她,她也喜欢沈知初。 可人人都喜欢沈知初,那沈清谁喜欢呢? 到了国际酒店门口,司机把房卡给沈清,让她自己进去。 沈清僵硬接过,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是怎么进去的,进去后前台服务员看着她手里的房卡,将她带了上去。 人活着,眼睛却好似瞎了,脚踩着黑暗,她整个人似乎要被什么东西给吞噬掉。 服务员态度还算恭敬,沈清虽然是临时步入演员行业但也学过眼神表扬,没有错漏掉服务员眼里闪过轻蔑。 那样的眼神,不难猜出来她是把她当成了什么样的人。 不过也没俩样,她是替身,是货物,是送上门来的猎物,本来就是靠肉体出卖自己。 别说她看不起自己,沈清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拿着房卡推门而入,她是第一次进入这种高档酒店,显得局促不安,突兀到像是一只老鼠,又像是溅到白衬衣上的一滴油。 房间里有熏香,特别好闻,类似茉莉花的味道,沈清进去后不知道坐哪儿,就坐在沙发上,电脑也没看,就盯着落地窗外的霓虹灯看。 房间设有隔音,在里面是听不到外面的声音。 等了将近四十分钟,门口才传来轻微动静,沈清如坐针毡,后背发麻,她扭头看过去,把门动了……从外推进,一个人影出现在她眼前。 第610章 沈知初死的那一年,沈清小指骨折 沈清看过厉景深的照片,自然一眼就能认出。 比起照片,现实中的厉景深多了一丝疲惫,眉眼间笼罩着一股阴郁,一举一动都透着疏离感,似乎是没想到房间里有人,觉察到生人气息他蓦地蹙紧眉心,黝黑的眼瞳一转锁定在沙发上,俩人的目光对视上,一个冷厉阴霾,宛如鹰隼般锐利,而一个带着胆怯犹如小鹿那般可怜。 当看到沈清那张脸,厉景深怔了怔,一时间愣在原地各种记忆画面好似肥皂泡泡拥堵在他大脑,易多易碎。 他缓缓上前两步,那双眼睛带着醉人的朦胧感,好似什么都看不到,只有眼前这个人的身影。 他下意识地喊出一个人的名字。 “沈知初。” 那个在心底压了一年的人,一喊出来,眼前的“梦境”瞬间破碎,宛如一盆冷水浇在身上,冻的人浑身哆嗦也把人冻清醒了。 这不是沈知初,沈知初不会露出这样胆怯懦弱的表情,蓉城沈家大小姐,天生自带傲骨,哪怕家破人亡跪在地上目光中都是不屈。 何况……沈知初早就死了啊……被他一步步给逼死,死在那场大伙里,惩罚他的自负和识人不清。 她用自己的死报复他,活到老痛苦到老。 这些年有不少人往他身边塞人,这些女人都有同一个特定,那就是长得像沈知初。 而今天这个是最像的,穿着红裙,意识胡乱的差点以为回到了和沈知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那个时候沈知初也是穿着这么一身红裙,手里拿着糖葫芦走向他:“厉景深,好久不见。” 他多希望再听到沈知初这一句好久不见。 可惜,他们是再也见不到。 “厉……厉先生……”沈清磕磕巴巴叫了声,不敢直视厉景深的眼睛,头低着。 跟在厉景深身后的除了赵钱外还有几个保镖,赵钱在门外听到一道陌生的女音暗道不好。 谁不知道“沈知初”是厉景深的逆鳞,这种背地里送女人的事就被制止了,没想到今天被钻了空子。 他进去,当看到那道身影后,错愕的张开嘴,差点叫出“夫人”来。 这和沈知初也太像了,他都要怀疑是不是沈家遗落在外的女儿,不然怎么会长的这么像? 厉景深眼神越来越冷,酒店是他定的,能把这个女人神不知鬼不觉的送进来,想必对方的身份也不简单。 抛开这些不说,还有长相,故意化的妆,穿的裙子,一看就别有目的,厉景深本就是心机城府深的人,稍稍想一下。 能做到这个份上恶心他的,也只有陆霆川。 厉景深一步步走向沈清,从上衣里拿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点上,手里拿着打火机抵在沈清下巴抬起来:“是谁派你来的?” 他已经劲量克制自己的脾气了,可眼前这个女人依旧怕的浑身哆嗦,长得再像又如何,沈知初身上的胆量她是半分都学不会。 厉景深脸上露出厌恶,“是不是陆霆川?” 沈清睫毛微颤:“是……” 厉景深松开她,真当她要松一口气的时候,耳畔处传来男人薄凉的声音。 “断你一根手指做代价,以后不准模仿她,不然代价是你承受不起的。” 话音一落,厉景深猛地拽住沈清的左手,握住她的小指用力往下一折,“啊——”伴随着沈清一声痛苦的惨叫声,那段小指骨折了。 她本就害怕这样的男人,如今手指骨折的疼痛让她大脑短暂空白,血液全身涌动,身体控制不住地往下滑。 厉景深嫌恶说道:“把人扔出去。” 保镖从外进来,将已经成“一滩泥”的沈清从地上一路拖到楼下扔向大门口。 周围人见到眼前这一幕不由停下动作止住脚步看过去,从酒店里扔出来的女人,不用想都知道是什么事。 想攀高枝没攀上呗。 尤其上刚才领她上去的那位服务员,鄙夷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射在她身上,让她无处可躲。 被人狠狠摔下地上,好似五脏六腑都被摔一位置,不止是身体疼,那一刻……自尊也没了。 她这样的人大抵不配拥有自尊,所以才会被人肆意践踏侮辱。 面对那些指指点点,沈清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啧啧,丢人现眼,这是不知道勾引谁没勾引到被人给扔出来了。” “看那一身穿着,一看就是小狐狸精。” “作为女人怎么一点也不懂得自尊,洁身自好?” 在这样的一轮声中,沈清从地上爬起来,这对她而言无非是最好的结果,起码她不用委屈自己用身体去讨好另一个男人。 她握住左手,看着断掉的小指,都说十指连心,她只断了一截手指头都疼的撕心裂肺,手指断了,就算接好后面也会有影响,她再也可以不用去练习小提琴了,真好…… 沈清并非是个“乐观”的人,她只是习惯的安慰自己,尽量往好处去想,毕竟她还要活着。 …… 厉景深直接换了一间房,然后把定房间的那个人给开除了,一个长相神色沈知初的人在陆霆川身边,他们会做什么?一起吃饭,一起睡觉……用过后,像扔垃圾一样扔到他面前,是想讽刺他,还是冲他显摆? 但无论是什么样的原因,陆霆川的目的的确达到了,他现在心里膈应又恶心。 厉景深从来没有这么恶心一个人。 人在悲伤倒霉是,老天都会泼冷水,从酒店出来后,没走多久就下起了雨,沈清踩着高跟鞋一瘸一拐地走着,漫无目的她自己都不知道该走到哪去。 不过生为人的安全意识她是有的,尽量往人多的地方走,走累了就停下来,找个花坛坐下。 雨势逐渐变大,所有人都在避雨,只有沈清还坐在花坛上,一只小狗跑到她脚边仰头看着她。 她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下雨了,你不回家吗?还是说你没有家?和我一样?” 她说完这话,不远处一个打伞的女人唤了声:“乐乐过来。” 小狗听到主人叫它,立即摇着尾巴跑过去。 沈清看着那条小狗的身影,自嘲的想,原来没家流浪的只有她。 脸上全是水,视线模糊,让她一是分不清她脸上的水究竟是雨水还是泪水,她抬手摸了摸,雨水可不是热的。 骨折的小指需要处理,沈清看到一家诊所进去,拍完片,接骨打上石膏。 医生问她:“怎么弄的?” “不小心摔了一跤。” 医生撑了撑眼镜,暗忖:这不太想是摔出来的,但到底怎么断的也是病人的私事他没法多问。 他打开下面的抽屉拿出一包纸撕开递过去:“擦擦吧,身上都湿了,容易感冒。” “谢谢医生。” 开了药又详细说了一些注意事项,沈清拿着药单去拿药。 付完医疗费,外面的雨还没停,沈清就坐在大厅看着外面的天。 手机一直被她我在手里,除了几条垃圾短信外什么都没有,她翻出陆霆川的电话,点进短信,又看微信,都没有他的信息。 到底在期待什么吗? 大概期待铁树能开花,乌鸦能讲情话。 坐了一会儿,身上有些冷,沈清站起来来回渡步,让身体保持温度,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发现头有些烫,人也晕乎乎的。 就跟陆霆川说的那样,没有公主病却一身公主病,一不小心就感冒了。 手机忽然响了一声,沈清单手点开,闷着头走,转角时没看路,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不重,但脑子也是晕了一下。 “对不起对不起。”沈清慌不迭地道歉,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还弯腰。 “走路不看路,你是要撞南墙吗?” 第611章 再闷头走就要撞南墙了 “再闷头走就要撞南墙了。”一道开玩笑的声音传来。 沈清听着声音熟悉,抬起头看人,居然是江亦鸣。 江亦鸣偶像出道半路演员,出道至今三年依旧是个小透明,粉丝亲切的调侃他为“糊咖” 他的长相是现在最流行的阳光少年小奶狗,杏仁眼,黝黑的眼睛,笑起来有月牙,嘴角旁还带着梨涡,跟含着一块糖似的。 就冲这长相也不该糊才对,归结原因还是他本人太佛太懒,早期他也是靠路人照登上过热搜的人,只是他不会营销。 沈清饰演女主的那部校园剧,他也有参与,饰演里面的男二号,乐观搞怪,默默守护女主的身边,陪她笑陪她哭,青梅竹马比不过天降最后参加她的婚礼,看到她和另一个男人幸福圆满,而他只能坐在亲友那一桌喝醉酒。 不少偶像剧里,男二的观众缘比男主好,这部校园剧,江亦鸣饰演的这个角色就十分讨喜,很吸观众缘。 江亦鸣露出笑,见沈清一双雾蒙蒙的眼睛看着他,不说话,他怔了怔伸手抚摸她的额头:“沈知初你怎么不说话,脑子被撞傻了?” 沈清反应过来,后退一步躲开他的手:“我没事,还有……你可不可以不要叫我沈知初?” “为什么,不叫你沈知初那叫你什么?这不就是你的名字吗?”江亦鸣声音温和,死追着一个问题问,并不会让人产生厌烦感。 “我叫沈清,沈知初这个名字我不配。”她说的不配,而并非不喜欢。 也是再提醒自己,她一直都是沈清不是沈知初,她不想再做替身了。 虽然早就改了名字,但她一直不适应“沈知初”这个名字,陆霆川平时叫她也是叫沈清。 哪有人不喜欢自己的名字?江亦鸣稍稍一想,可能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沈清产生排斥。 “你原名叫沈清啊?” 沈清点点头:“嗯。” “那我以后就叫你沈清吧。”江亦鸣说着扫了沈清一眼,最后目光落在她的手上,关心问道,“你手怎么了?” 沈清缩了缩手下意识掩饰,但这个时候掩饰已经晚了,用刚才忽悠医生的谎话继续忽悠江亦鸣:“摔了一跤把小指摔骨折了。” “你这也太倒霉了,就你一个人来医院吗?” 沈清点头。 江亦鸣看她的眼神多了一丝“可怜”这大晚上,又是雨又是风的,他穿着外套都觉得凉嗖嗖的,就别说沈清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裙子,头发上身上还有被水打湿的痕迹,杵在他跟前瑟瑟发抖像是一只小猫,让人忍不住的想要带回家给她温暖。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沈清看了看外边还在下雨的天,这个点也不好打车,“等雨停了就回去。” “那你可能得明早了,你身上都被雨淋湿了,现在你身体好着没住院,明早就不一定了。”而且他刚摸了摸沈清的额头,明显感觉她身上的体温要高一些。 “我送你回去吧。” 俩人在剧组里的关系还不错,沈清这个人比较安静平时就在角落里看书,帮剧组里的忙,偶尔剧组打牙祭自己带菜做,都是沈清做的,那一手好菜,光是想想就忍不住流口水。 “这怎么好……” 江亦鸣打断她的话:“怎么不好,我们是朋友嘛,你要是感谢我,到时候做几道菜打包给我,就上次吃的那个冷吃牛肉,当零食吃正好。” 怕沈清不同意,他上手直接拽着她的手就往外面走,到了门口一阵冷风吹来,江亦鸣想到什么,停下脚步脱下身上外套给沈清穿上:“外面天冷,你穿上外套别感冒了。” “我穿了你的外套,那你怎么办?”这是她人生中第二个对她好的男人,沈清却不习惯别人对她这么好,怕习惯了就忍不住贪念,这是不好的。 及时止损,是她学会的道理。 眼见着沈清动手要脱下外套,江亦鸣赶紧按住她的肩膀制止道:“我是个男人,我不怕冷,走吧,别脱下来,要拖也等你到家再脱下来。” “我身上是脏的会弄脏你的车。”除了雨水她身上还有脏土,沈清是个怕给人添麻烦的人。 “谁说你脏了,你一点都不脏,干净着呢。”江亦鸣一把攥着沈清的手,回头冲她笑:“走吧,我们一起冲出去。” 沈清垂眸看着俩人的手,那么用力,是她无法挣脱开的力道,她努力跟上江亦鸣的步伐,冲进雨中,垮向夜色。 同样的夜晚同样的雨,却给人带来不一样的心境,有人陪着淋雨,这雨就不冷了。 车里开了暖气,每一会而热气充斥整个车厢,沈清逐渐停止哆嗦。 看着专心开车的江亦鸣,她问道:“你身体不舒服吗?怎么这么晚也来医院。” “嗓子有点难受就过来开点药,我家就住在这附近,你家在哪?”江亦鸣随口问问。 沈清说出一个地名:“北城。” 第612章 沈清离开 “你家在北城那一段?”不怪江亦鸣会这么惊讶,主要那一段是J市出了名的豪宅区,他好奇地瞟了一眼沈清,真的看不出来她是住在那一段的人。 沈清摇头:“那里不是我的家,我只是借住的。” 那段路住着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家世和地位,江亦鸣大概是知道的,没想到沈清的圈子里居然能认识这样的人,是深藏不露还是真如传的那样被人包养了? 俩人都不说话,气氛有些尴尬。 别人的私事,江亦鸣也不好追问,咳嗽了几声说道:“天这么晚了,你回去好好泡个热水澡休息一下,别感冒了。” “谢谢。”沈清侧头看着车窗,朦胧中映出她的影子,她也想好好休息,好好停下来,可每当安静下来时她的灵魂就在体内嘶吼让她无法安静。 北城已经不能再住了,她今晚回去只是拿走收拾好的行李,好在她从来没奢望过能留在陆霆川身边一辈子过,当初签下的合同,公司给了她五十万,她拿了一半给家里人断绝关系,还有另外一半,她自己买了公寓,不过四五十平方,虽然窄小,地段偏,交通不方便,但却是她真正意义的家。 在那里她不用担心天黑淋雨,不用担心会被人扔下,赶出去。 沈清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你能不能帮我保守我住在北城的事?” “这个算秘密吗?” 沈清很认真的的点头:“嗯,他不喜欢被人打扰,另外……今晚我要搬走,不想再和那里牵扯上什么关系。” 那个“他”是谁,江亦鸣不得而知,但想想应该也不是什么好人,如果对方真的对沈清好,应该不会这么晚还让她留在外面,让她在外淋雨,手指骨折一个人进医院,从开始到现在,他就注意到沈清一直在看手机,他想她应该是在等那个人的电话。 “我帮你搬吧,反正都送你到这儿了,还不如一次性帮你搞定所有麻烦。” 沈清下意识回绝:“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我们是同事……嗯,现在应该算是朋友了吧,你要真感谢我,就找个时间请我吃饭,吃你亲手做的饭。”江亦鸣一直惦记沈清做的那一手好饭菜,想想都有些饿了。 “你新房子找到没有?”江亦鸣问。 沈清回道:“有住的地方。” “我还在想,要是你没住的可以去我那儿,我房间多。” 沈清怔了怔,认真道:“这样不好。” 江亦鸣再怎么糊,他的名气也比她高,而且他还是偶像出道,平时都不怎么和异性接触的,她要是和他走的太近,只会影响他的事业。 江亦鸣倒是无所谓,他进娱乐圈本就是来混日子的,过的开心就好,只要他不违法,职业道德在他那里都是0。 就他这种我行我素的风格,也难怪出道三年还这么糊。 到了北城,江亦鸣的车没法开进去就停在外面:“要我跟你去拿行李吗?” “不用了,我的行李很少,而且已经收拾好了,我马上就出来。” “那行,我就在这里等你。” “谢谢。”沈清这一路上都在说谢谢,每次说谢谢都会微微弯腰点头。 好在外面天没下雨了,下车的时候还是有些冷,但她身上多了一件男士外套遮住了寒风,沈清小跑回去,别墅下面还亮着灯。 陆霆川在家? 沈清来不及细想,按了按门铃,这么晚了,没人会来给她开门,沈清按密码解开门锁,推门进去。 空荡荡的房子,发出声响似乎都有回音,沈清看了眼门口摆放的鞋子,陆霆川的鞋子还在,那就是他没有回来。 沈清一时间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儿,一上一下,见不到是遗憾,连好好告别的机会都没有,可要是见到了……只怕她会再自取其辱一次。 认真想想,反正都见不到了,那就不如不见吧。 沈清直奔二楼卧室,提起破旧的行李箱,正要准备离开时,她忽然回头看了眼走廊上的摄像头,没有哭没有笑,心里也没有悲伤她只是很平静的嚅动唇瓣,淡淡地说了一句:“陆先生,拜拜。” 以往她送陆霆川出门时,她都是说“再见”寓意着今后还能再见上,可这一次她说的是拜拜,就真的不能再见了。 沈清拉着行李箱,一步步走下楼梯,一步一想,当走到一楼的那一刹那,心脏好似瞬间崩塌,一种绝望的痛楚顷刻间侵占整个身体。 眼泪顺势掉下,她忽然想起第一次和陆霆川见面的场景。 他帮她赶走惹事的客人,走到她身边盯着她的眼睛说了句:“眼睛红的跟兔子一样。” 微笑的陆霆川,生气的陆霆川,缄默的陆霆川,对她嘲讽的陆霆川,对她残忍的陆霆川,把她赶走的陆霆川,每一个都出现在她脑海里活灵活现,怎么赶也赶不走。 陆霆川带她去海边坐游轮,带她去高档场所,第一次吃西餐牛排,她不会使用刀具,他细心的给她切好牛排送到她嘴边,给她剥虾,带她去游乐园一起坐摩天轮,一起看电影…… 陆霆川是对她好过的,可倘若她长得不像沈知初,那他还会对她好吗? 替身也好啊,可为什么要把她这个好不容易培养好的替身给别的男人啊? 曾经美好的画面,入到她心里反反复复。 沈清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有多贱,爱陆霆川到什么地步,才能把他的不好都一并留在记忆里。 沈清捂住心口位置想要把那股疼痛给揉碎,可无论怎么用力心口上的疼痛始终都在,像是一根尖锐的刺扎进去。 走到门口,沈清碰到今天送她去酒店的司机,他见到她似乎很惊讶:“沈小姐你怎么回来了?” 司机眼尖,从上往下一瞟,立马发现几处不对劲儿,她身上披着男人的外套,身上是湿的,脚踝红的,手也受伤了。 “我过来拿行李,今天搬出去。” 这么晚还过来拿行李,司机今晚其实一直在等沈清的电话,只要沈清出酒店给他打电话他就会去接她,但这都快等通宵了也没等到,要不是他一直在这里守着,指不定就错过了。 “你不等等陆总,和他告别吗?” “早就告别过了。”从他说出让她去酒店陪厉景深一晚后,他们之间就告别了。 司机追着问:“那你现在是要去哪?房子找到了吗?要不要我开车送你。” “不用了,有人在外面等我。” 沈清右手拉着行李箱,脚步加快出去:“门你关一下,我就走了。” 她没有回头,看起来没有半分留念,但只有她自己清楚,她用了多大的力气走出这里。 可怜啊,沈清可怜自己,心脏那么点的地方,装进去一个人就拿不出来了,她努力讨好了一年,可始终抵不过一句再也不见。 “陆先生,我是沈清,清是清清白白的清。” 来时清白,走时也清白。 行李箱的轮子坏了,不是很灵活,看起来不大,但里面装着的几本书重量还是很沉。 一段路走过去要五分钟,沈清却走了整整十分钟,提着行李一路走走停停,快要到了,她看到江亦鸣的车还停在原位等着她,开着车灯照亮她脚底下的路。 而他本人,靠着车头站着,低头看手机,听到声音他抬头望过去,见到是沈清提着行李回来了,他赶紧过去搭了把手。 “还挺沉的,你装了些什么东西?” 沈清声音有些沙哑:“有几本书。” 江亦鸣多看了她一眼:“难怪。” 行李箱放到后备箱,江亦鸣打开驾驶座:“上车,我送你回家,往哪边走?” 沈清报了个位置,这地名江亦鸣没听过,打开定位一看,过去要一个小时,位置比较偏。 江亦鸣也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随处可见的路边摊,即使凌晨四五点也有吆喝声,很热闹。 车子不好开进去,江亦鸣找了个地方停车,停车费十元。 沈清要去拿行李,江亦鸣抢先一步提上:“你的手都受伤了,拿行李不方便,你家在哪?我给你送上去。” 沈清顿了顿,看着他嘴角旁的梨涡,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笑容感染到了,她的心情忽然好了一些:“你真是个好心肠好人。” “头一次听到有人夸我是好人,怪稀奇的。” 沈清住的公寓楼,是老式公寓楼,里面路灯还是坏的,沈清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走在前面给江亦鸣打灯,没有电梯要徒步爬五楼。 江亦鸣力气大,一口气上去连气都没喘一口。 “到了。”沈清从行李箱里找到钥匙打开门。 江亦鸣有些好奇的进去,里面的摆设一览全无,很小,就这点空间,相当于他住的卧室。 房子虽小却应有尽有,加上沈清很会收拾,房子看起来干净整洁,也不是很让人难以接受。 里面没有沙发,只有一张小餐桌和椅子。 沈清把椅子搬出来,有些局促:“你坐一会儿,我去烧点水。”家里没什么吃的,沈清平日里也会回来打扫卫生。 第613章 拉黑删除一步到位 不常住一旦搁置久了就容易出现很多灰尘,家里没什么吃的,只有半包面粉,和一些调味料。 每次她回来,打扫卫生饿了就会自己煮一碗面吃。 江亦鸣坐了一会儿,女生的房间是他第一次进,有些稀奇,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他想象中的是粉红色的公主房,化妆品衣服很多,而沈清的房间跟她名字一样,很简单,也很普通,这样的房子,连他家里的佣人都比不过。 “我有点饿了,你这里有吃的没有?” “还有半包面粉,你要吃面吗?” “行啊。” 调料不多,沈清要去楼下买点菜,江亦鸣陪着她一块儿去。 想着江亦鸣今晚帮了她这么多,除了配菜调料外,她还多买了排骨,牛肉,当季水果。 做的是红烧排骨面,冷吃牛肉给打包装好,是留给江亦鸣带回去吃的。 刚做好江亦鸣就忍不住了,顾不上烫先喝了一口汤然后大口吃面,这味道比他家请的厨子做的味道都还要好。 “沈清你这手艺,不做艺人可以做厨师。” 沈清没觉得自己做的饭菜有多好,大概是吃惯了,只笑了笑没说话。 江亦鸣其实不太习惯和安静的人在一起,没话聊就有些尴尬,但沈清不一样,和她在一起那种氛围特别的舒服。 她是个很好的聆听者,即使一句话不说,但她专注听你讲话,偶尔回应一下,会不由让人产生亲近感。 “对了,你家里人不在吗?” 沈清摇头:“我没有家里人。” “抱歉。”江亦鸣眼中露出歉意,他误会了,以为沈清的家人是出意外死了,所以才留她一个人孤零零的。 沈清大概明白江亦鸣是怎么想的,她也没解释,对她而言,那样的家人跟死了没什么两样。 她摇了摇头。 江亦鸣吃完面就走了,临走时沈清把牛肉给到他手上。 “以后有困难叫我,对了,你有我的联系方式吧?” 沈清想了想:“我们在一个群。” 拍戏的时候有个演员群,平时聊工作,像沈清这种,是群里的小透明不常出来说话那种。 “那我们加个好友。”他今天也对沈清有了新的印象,初次印象,他觉得沈清是个花瓶,就外表好看没什么用那种,后来和她拍戏发现是个很努力的人,最后在尝了尝她做的饭菜,彻底对她升起好感。 沈清是遇到了难题,但她不喜欢麻烦别人,能自己扛过去的就自己扛。 送走江亦鸣,沈清疲惫不堪的回到房间,打开手机添加了江亦鸣为好友,她的置顶全是陆霆川,不用找他就能一眼看到。 沈清点进去,将人拉黑删除,除了微信,电话也一起拉黑了。 …… 另一边的陆霆川还不知道沈清把他给拉黑了,也压根没想过沈清有天会把他给删除不再联系。 他是知道沈清喜欢他的,可能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喜欢他。 对她又打又骂,把她当替身,当条狗,用烟烫她的后背,她都不会逃,依旧留在他身边,做饭洗衣,等他回家。 简直贱到没边了。 沈清对她而言,或许还不如一条狗。 陆霆川以前养过一条狗,可不是这样对待的…… 第614章 陆霆川别后悔 陆霆川以前养过一条萨摩耶,雪白的皮毛,萨摩耶最难养,毛发长又是纯白色容易脏,掉毛多难打理,作为拆家三傻之一,养萨摩耶耗神耗时间。 陆霆川却养了八九年,回家无论多累都会陪那条狗玩玩,给它梳毛,找专业宠物医生给它打理,定期检查身体,修剪毛发,驱虫…… 陆霆川对狗可比沈清有耐心多了。 所以说……沈清真的不如他身边的一条狗。 陆霆川对沈清的态度,就像对一个发泄娃娃,再具体点,那就是古代同房丫鬟,没名没分,说出去都丢人现眼那种。 陆霆川不爱沈清,但沈清爱他。 这一点让他盲目自信起来,他总以为无论他做什么,沈清都不会离开他,除非是他不要她了,要赶她走。 沈清也的确是被他赶走了。 说实话,有些失落,但失落不代表着不舍或者很深的感情,只是忽然间的玩物没了而已。 就像小时候买来的玩具,忽然丢了那种失落感,没两天就会淡忘。 虽然不要沈清了,但陆霆川还是自信沈清忘不掉他。 为什么?因为她贱啊。 深情的人往往被辜负,被爱的那个人总是有恃无恐,如果一段感觉不平等,那等待的结果就是一拍两散。 沈清在这段感情里就没得到过公平,一直以来都是她的独角戏,是个卑微入土的小丑。 陆霆川把沈清送到厉景深身边,大概猜到厉景深不会对沈清怎么样,不过肯定会生气。 陆霆川最喜欢的就是把厉景深这样的伪装男给惹发火,看他无能狂怒。 这样的作风手段一直没变,比如当初要厉景深拿沈知初来换夏明玥,他折磨沈知初的那些手段,拍下来的视频给厉景深看,故意气他,就是玩。 再或者,明知道当年救厉景深的人不是夏明玥是沈知初,就是不告诉他,看他后悔莫及,就是玩。 放出一把火成全沈知初自杀,看厉景深崩溃,再说出当年的真相,这也是在玩。 陆霆川想做的就是一步步击垮厉景深,让他成为一个没用的废人,要厉家彻底放弃他。 谁曾想,厉景深到现在都好好的,哪怕沈知初死了,他也活的好好的。 每当想起这个,他都觉得沈知初死的太可惜了。 陆霆川以为他不会在意沈清这样的小玩意儿,没想到第一天心里就空落落的,他只能提醒自己,过一阵子就好了,现在这种空虚感无非是习惯了沈清,想到以后没这个人照顾他了,吃不到她做的饭菜了。 陆霆川给厉景深打了个电话,对方不留情面直接给挂断了,陆霆川再打,厉景深再挂,到后面直接被拉黑。 休息了一会儿,陆霆川换了个手机插上新卡再拨,这一次厉景深接了。 不等对方说话的声音,陆霆川慵懒地靠在沙发上,长腿交叠舒适的放在茶几上,单手拿手机:“厉景深,昨晚给你送过去的那个人还满意吗?是不是看到第一眼特别惊喜,以为是死去的沈知初回来了?” 对方呼吸声明显加重了,隔着手机他都能感觉到寒意。 “这可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我耐心调教了一年的替身,不仅长得像沈知初,她还会拉小提琴,做的一手好菜,我每天就把她留在我身边,没事玩玩睡睡,享受了一下你厉总当年享受过的待遇,别说,还挺有滋味儿。” “除了性格有点,差距外,其他挑不出毛病,对了,我还帮她把名字改成了沈知初,是不是代入感更强了?现在我玩腻了,就把她送给你,你是不是该好好感谢感谢我。” 陆霆川知道,厉景深最痛恨的人就是他,不仅仅是因为他成全了沈知初的死,还有他妄想找人替代沈知初,找个跟沈知初长得像的女人留在身边玩弄,这对厉景深而言无疑是侮辱。 “陆霆川!”厉景深低沉着嗓音,声音带着颤抖。 陆霆川眼一闭似乎是看到了厉景深此刻的表情,嘴角勾起愉悦的弧度。 “生什么气啊?当年你把沈知初送到我面前来供我玩弄,现在我还你一个‘沈知初’怎么你还不高兴了呢?” 陆霆川说完没等到厉景深那边的回声,他放下手机一看,通话还没结束,这时里面传来厉景深一声嗤笑。 “陆霆川,你好好记住今天的话,别后悔。” “后悔?我后悔什么,你真当我会是你……”他话还没说完,手机里传来“嘟嘟嘟……”忙音,厉景深把通话掐断了。 四周忽然陷入安静,陆霆川忽然不太适应,扫了一圈,一个人都没有,这已经不能称作空虚了,而是孤独。 他忽然想起二十多年前,他睡了一个午觉起来就天黑了,房间里安静无声,好似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张嘴叫“妈妈”最后在浴室里看到放满一浴缸的水变成红色,他妈就睡在里面。 她留给他一封信,一张卡,他还记得那天晚上特别的冷,他就坐在地上,守着那具尸体一整晚,到了第二天中午才来人把尸体拉走。 由于他表现的太过冷静,还被送去精神病院检查过,怕他吓出精神病。 怎么会被吓到,无论是死是活,变成什么样,那都是他妈妈,他怎么会怕自己的妈妈? 他就是想不通,为什么妈妈把他生下来又要抛下他。 为了一个男人,做小三,让自己的孩子成为人人喊打的私生子。 如果孩子能决定自己的出生,他相信很大一部分的人,都不希望自己降临在这个世上。 这些事都过去很久了……都说孩子五岁前是没记忆的,可他却能把这些事记的一清二楚,就连他妈割腕的口子有多长他都记得。 “我才不会后悔。”陆霆川喃喃一句。忽然觉得有些心烦,开着车去了酒吧,也不叫人,就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一杯一杯的喝着,他酒量大,喝了将近两个小时才醉。 该回去了。 陆霆川摇摇晃晃站起身,一喝醉酒,想的就更多了,想到沈清去了厉景深身边会经受什么,厉景深会不会真的看上沈清。 沈清虽然是个懦弱的小村姑,但她长得不错,性格也挺好,很会照顾人,这样的女人应该是不缺人喜欢的。 但他不能把沈清留在身边,原因是他已经和黎家联姻了。 为了能把厉氏拿到手,牺牲一个女人也不算什么,单纯的放她走,陆霆川感觉亏了,倒不如给厉景深,运气好可以牵制住厉景深,运气不好,那也可以气气他。 左右他都不会亏,可为什么现在他心里有些闷闷的发痛? 陆霆川也说不出什么滋味儿,他拿着车钥匙,摇摇晃晃的找到自己的车,正准备打开车门,一道声音在他耳畔处响起。 “陆先生,喝了酒不能驾车,酒驾太危险了,你要对自己负责也要为他人安全负责。” 陆霆川握紧手里的车钥匙,最后放了下来,拿出手机给死机打了个电话,让他来接他。 外面还在下小雨,陆霆川也不找一个地方坐着,就靠着车头,寒风凛凛,吹散了他身上的酒气,人也清醒了,他点了一根香烟,吸了将近大半包烟司机才赶过来。 “陆总,您要回哪儿?” “北城。” 喝了酒的陆霆川,与平日对比多了一股凌厉,他直接用手掐掉烟,扔进垃圾桶。 上了车,人有些困,靠着座椅就睡着了,一直到北城,司机出声叫他他才醒过来,头痛整个人是晕的。 他按着太阳穴,司机下车本来想要扶他的,却被他一手给推开了。 他走进去,指纹解锁把门推开,一边松领带一边冲着里面喊。 “沈清,我口渴了,送水过来。” 第615章 沈清我胃痛 “沈清……我口渴,给我倒杯水过来。”叫了一遍又一遍都没人回应,陆霆川脾气忽然上头,他解开脖子上的领带摔在地上。 “沈清!” 身后司机战战兢兢提醒道:“陆总,沈小姐昨晚就走了啊……” “走?她走到哪去?”哪去?陆霆川一怔,人也清醒过来,对啊……是他把沈清赶出去了,还让她去陪厉景深了。 一时间忘不掉习惯,以往他不管回来多晚沈清都会在客厅沙发上坐着等他,看他回来,会问他饿不饿,嘘寒问暖端茶送水,她知道他有胃病,每次闻到他身上的酒味儿,就会给他煮醒酒汤,准备胃药,暖水袋。 陆霆川的胃病,是从小就带来的,小时候没人给他准备吃的,饿了就翻垃圾桶,久而久之就患上了严重的肠胃病,经常住院。 沈清见到过他肠胃病发作的样子,那紧张程度,就跟她得病了似的。 司机见陆霆川怔怔的坐在沙发上,一手撑着头,一手放在腹部上,长发凌乱让人看不太清他脸上的表情。 司机也不好扔下他一个人在这里,听他说要喝水就去厨房找杯子,接了一杯温水,走近后才听到陆霆川嘴里发出一声呻吟,才知道他一直在忍着痛。 司机把水递过去:“陆总,你要的水。” 陆霆川放下手,眼睛泛红地看过去,他伸手接过,杯面散发着温度,他喝了一口。 都是最普通的白水,寡然无味,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沈清送到他嘴边的白开水就是要比这清甜一些。 “你送沈清去酒店的时候,她说了什么没有?” 司机想了想,沈清一路安静,只说了一句话。 “沈小姐只说了句,送出去的东西就回不来了。”司机脸色纠结,像是在考虑要不要说出接下来的这番话,犹豫了许久后,他试探性问道,“陆总,你看要把沈小姐请回来吗?我看她走的时候挺可怜的。” “走?”陆霆川抓住重点。 “沈小姐晚上回来了一趟,拿着行李就走了,我看她的手还有脚都受伤了。” 沈清走了? 陆霆川有些回不过神来,只愣在沙发上,司机也猜不透陆霆川心里是怎么想的。 要说在意沈清又怎么会把她送到别的男人床上,说不在意,一回来就叫沈清问有关她的事。 “你回去吧。” “那陆总,您要是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陆霆川“嗯”了一声,司机什么时候离开的,他也不清楚,他就坐在沙发上,一直坐到天亮。 每次喝了点酒他都会睡觉,身体很沉,可今天不知怎么的就是睡不着,熬了一个通宵,心里想的都是那句。 ——送出去的东西就收不回来了。 沈清真的不会回来了吗? 陆霆川回到楼上,直奔沈清的房间去,东西都放在原位上,动都没动,根本看不出来沈清收拾行李带走了什么。 他送她的首饰在,化妆品也在,衣柜里的那些裙子也一件没少,鞋子原封不动放着,他前天送她的那条白裙子,她也折的整整齐齐的放在床上。 少了什么呢?什么都没少,就是少了个人,少一个每天等他回家,给他做饭洗衣,供他消遣的人。 就因为东西什么都没少,陆霆川总觉得沈清还没走,不久后,或许就会回来。 毕竟她是那么的贱,他打她,用烟烫她,她还不是眼巴巴的喜欢他。 司机说的那句“走”不过是闹脾气,离了他,像她那样窝囊的人能混出个什么名堂? 陆霆川自信以为沈清离了他就没法活了。 他是要订婚的人,以后还会结婚生子,他不可能把沈清留在身边。 陆霆川承认自己是个自私的人,明明不能给一个女人以后,却又要她对自己念念不忘一辈子。 人是他赶走的,现在想要她回来继续呆在原来位置上的也是他。 这次没有暖胃汤喝,没人做饭,一饿胃就开始发痛,他忍痛许久,脸色有些发青,到了中午也不想吃饭,躺在床上浑浑噩噩。 又叫了一声:“沈清我胃痛,把我的胃药拿来。” 叫了一声没回应,窗户打开着风声簌簌传进来,他睁开眼睛,一整晚没睡眼睛发红,陆霆川撑起身子,在卧室里找药,翻箱倒柜。 明明是沈清离了他没法活,怎么活的不如意的反倒成了他自己? 这里是他的家,为什么他连备用药都不知道放在哪儿? 果然,太习惯了一个人不是一件好事,把沈清赶走是准确的,如果还留着她,那才是真正的后悔。 第616章 沈清离开,他不习惯 陆霆川翻箱倒柜终于在床头柜下看到了药,常见的药分类装在盒子里,消炎药,胃药,感冒药,布洛芬,头痛药,安眠药…… 陆霆川倒了一颗胃药和布洛芬,也不知道是不是药效起了作用,胃好受了一些,没有沈清,吃饭只能暂时点外卖。 他点的已经是好评率最高的外卖了,可送上门,尝尝味道还是不对,加上胃不舒服吃了几口陆霆川就放下了。 原来,一个人在家里是这种感觉。 陆霆川抬头看眼监控器,随后想起什么,上楼进书房打开电脑连上监控器,他把时间调到前天早上,在他离家后,沈清就安静的坐在餐桌上盯着桌面发呆。 陆霆川也不调速,看着屏幕里的沈清。 沈清果然跟他想的那样贱,都把她扔给别的男人,她也不生气,还乖乖把碗洗了,把地脱干净,还把他换下来的衣服给洗了。 然后她进卧室关上门,等再出来时她已经换了衣服,很明显她在试着努力伪装出沈知初那样自信明媚的表情,可无论模仿的再像,嘴角的笑咧出多大,她眼睛里的哀伤还是出卖了她。 但不可否认的是……陆霆川看着屏幕里的人。 这是沈清“演”沈知初最像的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之后沈清走了,陆霆川将视频快进,在凌晨三点的时候看到沈清回来了,和去的时候不一样,她身上穿着一件男士外套。 陆霆川一时间心里膈应的很,像是吞了一口长满刺的仙人球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努力往下咽疼的喉咙发怵。 她穿的是谁的衣服?这个问题一直占据在陆霆川脑海里怎么甩都甩不掉。 陆霆川自己都觉得自己很可笑,他可以把沈清随手扔给厉景深,却不愿意哪个男人碰她一下,哪怕只是给她披上一件衣服都不愿意。 扔给厉景深是因为他知道厉景深那样的人不屑碰沈清。 他用过的东西,就算扔了也希望她干净着不会被其他人碰,何况他还没有真正的“用”过。 手放在桌面上用力握紧拳头,陆霆川几次握住鼠标想要关掉视频,可最后都忍住了,直到沈清回到卧室手里拖着行李箱。 这个行李箱,陆霆川从没见过,也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东西,她可以不要那些价值上百万的首饰衣服,只单单拖着这个破烂的行李箱。 果然骨子里寒酸的人,就算给她穿上价值百万的衣服套上昂贵的首饰也带着一股穷酸味。 陆霆川依旧死死盯着沈清身上的男士外套,忽然,沈清停下身子面相其中一个摄像头,眼神空洞,她盯着摄像头,那样的目光就像在盯着视频对面的陆霆川一样。 “陆先生,拜拜。” 简单五个字清晰无比的传入他的耳朵,陆霆川双眼充血的看着她。 看着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北城,走进夜色里。 直到这一刻,陆霆川才感觉到沈清是真的走了。 她说的是“拜拜”而不是“再见”她是真的不想见到他了。 陆霆川想起司机带给他的那句话。 说是沈清说的,送出去的东西就回不来了。 那么贱的人,怎么就不回来了? 陆霆川不知道的是,沈清的“贱”是因为她喜欢他,愿意贱着对他好,可一厢情愿的喜欢和好,总有一天会消耗干净的。 陆霆川一瞬间的迷茫,沈清走的三天,陆霆川还和平时一样,准点起床吃饭,上班,下班,锻炼身体,偶尔喝几杯酒……一切都和往常一样,看似没什么变化。 已经有人替代了沈清的位置,他重新找了厨师和保姆,安排了三个人才勉强胜任过沈清做的那些。 但做出来的都比不过沈清,厨师的手艺差点味道,保姆佣人收拾过的东西他总是找不到,衣服洗出来也没有九木香。 一切的不习惯久而久之都会变成习惯,除了生活上的不如意外,陆霆川还发现自己出现幻听了,时不时听到手机震动短信提示声,打开手机一看一条短信都没有。 在第四天,陆霆川忍不住了,他拿起手机给沈清打了电话。 也不是想要她回来,他就想问问沈清是怎么给他洗衣服的才能留有九木香。 电话播出去,不过三秒里面传来冰冷的系统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挂断了? 陆霆川再打,可不管打多少遍,都是同样的系统音,他又点开微信发了一条短信出去,红色感叹号下面显示对方已拒收。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沈清这是把他给拉黑删除了。 陆霆川气极反笑,摩擦着手机边缘,沈清你可真是好样的。 他点了一根烟,闭上眼睛全是沈清的模样,想用烟麻痹一下情绪,可这烟一点上就跟点上炸药似,忍不住想要爆发。 秘书胆战心惊的给他端上来一杯咖啡,陆霆川喝了一口就把杯子给摔了。 “滚出去!” 秘书头发都被吓散了,换乱地踩着高跟鞋跑出去。 连咖啡都泡不好,沈清第一次磨出来的咖啡都比这好喝。 怎么又想起她了? 越是克制不去想就越是忍不住地想,陆霆川觉得自己是疯了。 下班时间,司机来接他。 陆霆川上车,问道:“那天你送沈清去酒店,她回来是一个人还是有人送她回来的?” 司机想了想回答道:“那晚沈小姐提着行李箱要走,大晚上的我想着一个女人在外面走还是挺危险的,就提出我送她,但沈小姐拒绝了,说是有人在外面等她。” “你知道是谁吗?” 司机摇头。 陆霆川不想表现出他对沈清的在意,便没有再多问。 司机认真开车也不敢吱声,其实作为明眼人的旁观者都知道陆霆川是在意沈清的。 沈清这才走了多久,陆霆川几乎每天都在发脾气,看看那眼睛又红了。 明明舍不得,又放不下面子去接,你不难过谁难过。 可惜他只是个打工的,这些话他心里清楚就好可不能说出去,不然工作就没了。 到家后,厨师询问陆霆川想吃什么。 陆霆川不想和他说话,只说了句“随便”就上楼了。 他总感觉沈清不是那么简单就能离开他的,本来他想着扔了就扔了,但现在他实在是忍不住的想要调查那天晚上的事。 沈清去酒店经历了什么,遇到了什么人,给她穿外套的人是谁。 调查这些不难,不到一小时就查到了那天酒店外的监控器,知晓了沈清那晚的行踪。 看着她被扔出酒店,狼狈地捂住手低下头,头发凌乱的散在脸上,让人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她肩膀在雨中瑟缩着,周围都是冷眼旁观的路人对她指指点点。 她站起身踉踉跄跄的离开了那里,陆霆川调查出,之后的沈清去了医院,她的小指骨折还打了石膏,手指是厉景深拧断的。 厉景深总说他手段残忍,他也还不是如此,所以他俩谁也不说谁,都差不多。 从医院出来的沈清遇到了一个男人,陆霆川看着照片有些眼熟,放大了看,想起来了,这不是江氏家的小少爷江亦鸣吗?改做演员,还和沈清一起搭过戏,演男二。 陆霆川盯着俩人牵着的手,牙齿磨的发响,冷笑一声,总算明白沈清为什么会走的这么干脆了,原来是榜上其他人了。 这么快的找到下一家,看这亲密程度,又是拉手又是穿他衣服,又叫人接送她,可能在剧组里的时候就勾搭上了。 指不定沈清在他身边的时候就想着离开他了。 陆霆川脸色阴沉沉地难看,想把那牵在一起的手用刀给砍了。 第617章 奇怪的梦 谁会无缘无故对沈清好,又给她衣服穿又给搬家的,在车上那些时间指不定还做出了什么。 陆霆川有些反胃,心里就跟扎着一根刺难受,让人恨不得伸手拔掉。 这个时候的陆霆川丝毫没发现这一开始就是他的不对,他把错误全归结到了沈清身上,开始怀疑她早有预谋,她是早就想离开他了,所以一离开就迫不及待的把他删除拉黑。 没拿走他送给她的那些衣服和首饰,也是因为她现在榜上了有钱人,这些东西江亦鸣随便买。 陆霆川有种被欺骗的感觉。 对于沈清这种人,他的不管不顾就是对她的惩罚,可现在他实在是憋不下这口气。 只要他一个电话打给她的经济公司,就能让她彻底混不下去。 陆霆川忍了忍还是没这么做。 沈清算什么东西啊,他没必要在她身上浪费时间和精力。 此时的陆霆川还是这么想的 可晚上睡觉的时候,做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梦,梦见沈清忽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和厉景深白邱璟纠缠不清,跟其他男人在一起了。 他叫她“沈清”,她却不回头,目光淡漠地看着他,那样冷漠的眼神让他背脊发寒,陆霆川一下子就被吓醒了。 醒来后也没从那个梦中清醒过来,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所恐惧的事,想多了便会成梦。 他在害怕沈清跟其他男人在一起? 怎么可能? 陆霆川浑浑噩噩,太阳穴一抽一抽的疼,他按着,那里突突的还在跳。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这次要是真的不管沈清,放开她了,那他就真的一辈子见不到她了。 这种想法很奇怪,人只要活着,在这个世上,兜兜转转总能遇到,所以……怎么会遇不到呢?除非那个人死了。 沈清会死吗? 沈清轻贱的像一株野草,看似弱小一踩就没,但其实野草生命力很顽强,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沈清生在山村,他调查过她的过往,什么事没发生过,再苦再难都熬过来了,她怎么会自杀? 陆霆川一向对自己的想法很自信。 可他不知道的是,日积月累的施压,就像沙漠里负重前行的骆驼,压死骆驼的从来不是放下去的最后一根稻草。 陆霆川把这个梦抛之脑后,没再去想,但有些东西不是不去想就能忘记的。 平时工作的时候,心里总会有道声音在,叫他去看看沈清,管一下她。 这一天黎芸来公司找他,约他出去吃饭,陆霆川本来说没空的,但她人都来公司等他了不去不行。 再怎么样,这关系不能断,婚是要定的。 厉老爷子最近身体越来越不好,家庭医生说熬不了多久。 陆霆川对黎芸提不上兴趣,人虽然长得漂亮,但那身大小姐脾气实在是不讨人喜,管天管地管到他头上,陆霆川表面迎合她,实际上他这人最厌恶的就是别人管到他头上来,还妄想控制他。 和黎芸订婚无非做做戏,等拿到厉氏股份掌管厉家,再等厉老爷子一死,黎家包括黎芸也没有了利用价值。 讨厌是讨厌,但样子还是该做一做,黎芸一来,陆霆川就放下了工作,陪她聊天,然后叫秘书订上餐厅俩人一同去吃饭。 谁曾想到餐厅会碰到沈清,俩人一周没见,陆霆川看到沈清第一眼尤为复杂,但随后看到她身边的男人后,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这样的气场转变,身旁的黎芸感受最清楚,挽着他的手:“怎么了?” 陆霆川声音低沉:“没事。” 沈清脸色再一瞬间白了下去,今天剧组约在这里聚餐,沈清接到电话赶过来找不到地方,在群里问了几遍位置后,最后是江亦鸣出来接她。 她是真的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陆霆川,说了拜拜,想的是再也不见,却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见到陆霆川。 最可笑的是,到现在她都没法把陆霆川给放下,看到他心脏会不由自主的牵扯发疼,也会对他感到害怕恐惧。 这些情绪已经深深的刻在她骨头里,全是下意识的。 “这边走,他们都到齐了。”江亦鸣没发现她的异样,见沈清走的慢干脆上手攥着她的手腕往里面牵。 这样的动作,被陆霆川收入眼底,那股想剁掉他们手的想法越来越深。 手垂放在大腿侧,在沈清绕过他擦肩而过的时候,他不由自主的握紧拳头,整条手臂都僵硬着。 沈清真的和江亦鸣一起了? 不然怎么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亲密牵手? 嘴里说着爱他离不来他,这不转眼就勾搭上其他男人了吗?女人就是贱!女表子一个! 第618章 沈清你有没有想过找个男朋友 陆霆川嘴里说着没事,可那挂在嘴角的冷笑和阴沉的眉眼看不出是没事的样子。 没人会忽然生气,态度转变总是有原因的,何况进来之前陆霆川还好好的。 黎芸扫了周围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一对男女身上,男人带着墨镜,女人带着口罩。 女人的第六感不是吹出来的,黎芸直觉陆霆川异样的情绪转变就是因为这个女人。 她表情微动,仔细看一眼,看到那双漂亮的眼睛心里就跟长了个疙瘩起来似的,极不舒服。 陆霆川和黎芸进入早就定好的包厢,吃了两口,陆霆川看了一眼手机,半晌后一个电话打过来,他接起来说了几句,脸色看起来有些急像是遇到麻烦事。 说了几句后他挂断电话,黎芸在他对面,放下手里的筷子问道,“是不是工作上遇到麻烦了?” “也不算麻烦,就一个上亿的工程出了问题,本来急着收尾的,现在因为一些事给耽误了,进度也就停下了。” 陆霆川语气上轻描淡写,实际眼神充斥了焦躁,显然没他说的那样简单。 牵扯到上亿的工程,黎芸也不好耽误他:“你去忙你的吧,不用陪我了。” 陆霆川蹙紧眉头,脸色带着歉意:“这怎么好,你好不容易抽出时间来等我。” “我们以后时间还有很长,不会耽搁这点时间的,你去忙你的事,等下次你有时间了我们再约就行了。”黎芸勾起唇角笑着,笑的善解人意,通情达理。 陆霆川伸手握住她的手,柔声道:“你真好,那今天我先走了,下次我一定抽出时间好好陪着你,你吃完饭给我打电话我安排司机来接你。” 黎芸点头蹭了蹭他的手放开:“不用,我等会儿自己叫司机,你快走吧,别叫人等急了。” 陆霆川也不说废话,一手拿起手机车钥匙,一手拎着外套,到了前台把钱给结了,走出餐厅,原本他焦躁的脸色忽然变的阴沉,此刻哪还看得出半点歉意的样子。 他打开车门,坐进去就点了根烟缓缓抽着,想到沈清和江亦鸣,他的眼神越来越冷,手指一用力烟直接碎了。 他不想看沈清更不想管她,就算沈清真的和江亦鸣在一起又怎样?她是死是活都跟他没有关系。 本来就是随便买来的玩物,现在不能玩了自然就丢了。 可每当他克制不去想沈清的时候,脑子就会忽然传来一个声音提醒他,如果真的不去管沈清他会后悔的。 有的人再见就是离别,想见都见不到。 他身体已经对“沈清”这个人这两个字有了下意识的反应,会克制不住的拿出手机,明知道她已经把自己给拉黑删除了,可他还是忍不住点进聊天页面看看她有没有给自己发短信。 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陆霆川还总感觉沈清还在。 习惯真的很难改掉,如果沈清这会和他道歉,求他要回到他身边,其实……也并非不可能。 陆霆川闭上眼睛,他很少做出违背厉老爷子话的事。 沉默许久,陆霆川看了眼餐厅方向,沈清还没出来。 他拿出手机拨打一个电话出去,很快对方就接起来了。 “最近厉氏是不是和江家有个项目在合作?” “是的,陆总。” “立刻终止,告诉江董事让他好好管管他儿子,什么女人该碰什么女人不该碰让他好好掂量掂量。”陆霆川握着手机,脸上冷意不断。 厉氏大部分都由陆霆川负责,他想要终止一个项目,没人敢说不。 得到满意的答案后,陆霆川挂断了电话,现在就该是等人出来的时候。 这一等,等了两个小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 江亦鸣带着沈清进包厢,人已经坐齐了就等他俩,见到俩人进来,导演开玩笑。 “你们俩个是什么时候背着我们关系变亲近的?” “看看我们女主和男二多般配,沈清你有男朋友没,要不要考虑亦鸣?” 沈清经不住开玩笑,一张脸涨得通红。 江亦鸣倒是没什么,帮着沈清解围:“可别乱说,我和沈清关系清白着,你可别毁了别人的名声。” “开几句玩笑嘛,你进来的时候还牵着沈清手,怎么没想过别人的名声?” 江亦鸣这才反应过来,匆匆忙忙松开沈清的手,耳尖有些红。 “坐过去点别挡着路!沈清你过来坐这边。”江亦鸣对待其他人的语气和对沈清是完全截然不同的态度。 江亦鸣的性格很好,大大咧咧,但有时候也会发发小少爷脾气,脾气来的快走的也快,在剧组里几乎对每个人都板过脸色,却唯独没有对沈清发过脾气。 对于江亦鸣的身份,明眼人都知道,他是个富家少爷,出来当演员不过是为了体验生活。 江亦鸣本来一开始不在意那些玩笑话的,可挨着沈清坐的这一段时间里,他总是克制不住的去看她。 沈清长得好,做饭也好,她真的是单身没男朋友吗? 如果真的没男朋友……那他是不是稍稍有点机会。 成为沈清的男朋友了,是不是就能每天吃她做的爱心餐? 想想沈清那一手好厨艺,江亦鸣忍不住流口水。 沈清比较安静,说好听点是斯文,难听就是木桩子,这样的性格是很难在娱乐圈站稳脚跟的。 吃完饭,导演邀约所有人去k歌,沈清不会唱,想走,也不好拒绝,嚅动唇瓣半天,怕打扰他们的兴致脸色纠结极了。 这样的小细节只有一旁的江亦鸣注意到了。 “沈清,你是不是想离开?” “可……可以提前走吗?” “当然。” 沈清看着热闹的一群人,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但是我……” “你要是不好开口我去说,正好我对这样的聚会也没什么兴趣。”这是实话,整个剧组里他就喜欢沈清多一点,要不是想着今天能见到她,他都不来了。 江亦鸣过去和导演说了几句,导演果然没拦着,象征意义的嘱咐了几句,让他好好把沈清送回家,这大晚上的一个漂亮女孩子在外怕遇到什么危险。 江亦鸣嘴角带着笑意:“好了,走吧,我送你回去。” 沈清一听能离开了,连忙点着头:“好。” 和剧组里的人一一告别和跟着江亦鸣出了餐厅。 在里面压根感觉不到时间在流失,出来后才发现天已经黑了,八月中旬,J市的秋晚微风凉爽。 “你是直接回家吗?要不要再逛逛?” 沈清看了眼时间:“今天经纪人给我发了短信让我明天去公司一趟,我想回去早点休息。” “那行吧。”江亦鸣语气有些失落,为了掩饰语气,他赶紧转移话题,“你以后打算一直做演员?” “我以前没想过做演员,误打误撞进来的,我和公司签了合同50万,十年合约。” “十年才五十万,你是不是被坑了?” 沈清呆呆看着他,被坑了吗?应该没有吧,五十万好多了,而且今后还能赚钱。 这些合同陷阱沈清多半不知道,这人也是傻,被骗了还帮着数钱,江亦鸣知道沈清是x娱乐新签的艺人,对于这个公司他了解的比较少,知道的还是一些黑料,比如老板带头拉皮条,潜规则了不少新人。 沈清这样的,无疑是一只小白兔被扔进了狼窝里。 以江家的能力,要想帮沈清解决麻烦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江亦鸣叹了口气:“就没见过像你这么笨的。” “嗯?”沈清偏头看他,一双眼睛又圆又亮,如小鹿般单纯,这么个人不骗你骗谁? “上次你给我的牛肉我吃完了,我还想吃,你多做点卖给我吧。” 沈清摇头。 江亦鸣以为她是在拒绝,谁曾想沈清说道:“你帮了我这么多,想吃我做给你就是了,不卖。” 他帮了她很多吗?算起来,也就上次随手送她回家搬行李吧? 沈清把一个人对她的好牢牢的记在了心里,这么好的人,单纯善良,是江亦鸣从来没遇到过的,跟他身旁那些妖艳贱货一点都不一样。 “沈清。”江亦鸣忽然停下脚一声她。 沈清脚步一顿,认真道:“什么事?” “刚才我们进去的时候导演问你是不是单身,你还没回答……”心脏跳的好快像是要蹦到嗓子了,他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将那股紧张压下去后,双眼翁黑发亮直勾勾地看着眼前的沈清。 “如果你是单身,你要不要考虑找个男朋友?就比如那种,身高187,体重68kg,有钱有颜,会唱歌会跳舞,还会演戏,你难过的时候能逗你开心,你开心的时候能陪你笑,一起牵手,同居,陪你玩,不会让你受伤……”说道最后江亦鸣开始结巴了,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看着沈清迷茫的眼神,他顿时觉得脸色发烫压力大。 “你看,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手机来电铃声打断了,江亦鸣一时语塞,吸了口气:“我先接个电话。” 第619章 陆霆川不做人了(1) 这电话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种时候来,江亦鸣拿出手机想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给他打的电话。 一看,是他爸。 他爸打电话来准没好事,江亦鸣接起电话:“什么事?” “现在立刻给我回来。” “我回去做什么?” “你知不知道你在外面给我惹了多大的麻烦事,今天你要是不回来我就打断你的腿。” 江亦鸣蹙眉表情略有些不爽,都多大的人了,还拿打断腿来威胁他,起初江亦鸣根本没把他爸的话听进耳朵里,直到他看到马路对面站着一排人高马大的西装男,为首那个他认识,就是常年保护他爸的保镖。 江亦鸣这才知道他爸是来真的。 他仔细分析了一下几句话,惹麻烦?他什么时候惹麻烦了?不一直老老实实的拍戏吗?他连自己的身份都没爆出去过。 看他爸叫来的这群保镖来势汹汹的模样,看样子是非回去一趟不可了。 “沈清,我给你叫辆车送你回去吧,抱歉,我有事要先走了。” 江亦鸣刚才打电话的时候没避开沈清,沈清虽然没听到手机里面的声音,但看江亦鸣的情绪就明白他是遇到难事了。 她不敢耽误他,赶紧说:“你不用管我,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了,你快走。” 这边地段繁华,路上不少出租车站在路边很快就能打到,江亦鸣也看了一下地形,这么多人又在餐厅门口,还有交警,她在这里打车也不会遇到危险。 “行,那我走了,你到家的时候给我发条短信。” “嗯。”沈清点头。 江亦鸣拿出手机发了个信息,对面的保镖往一个方向走了,江亦鸣过马路。 沈清目送他离开,整个过程没发现半点异样,她站在路边看着来回的车。 沈清很内向,还带有一些社恐,人多的时候喜欢坐在角落里不说话,很怕单独面对一个人,怕气氛尴尬,坐大巴车,就算过站了也不好开口叫司机停下,站在路边上要打车,手却不知道往哪放整个人局促不安。 做了好一会儿的心里建设,就在沈清伸手要打车时,一辆车忽然停到她跟前吓了她一跳。 沈清看着眼前的车很熟悉,心脏猛然加快,身体跟点穴了似的看着车窗打开露出一张她再熟悉不过又害怕的脸。 陆霆川。 沈清傻眼,脑子嗡的一声,愣在原地。 想要忘记的人不是这么简单就能忘记的,一句“拜拜”也并不是再也见不到。 何况两个小时前俩人就见过面了,只是沈清没想到还能喝陆霆川单独见面。 陆霆川把车停在这里明显是为了她,沈清心里有些排斥,眼眶有些发红。 陆霆川脸色很不好,眼神阴恻恻的:“上车。” 沈清回过神来摇头,因为惊恐,说话都带着结巴:“已经走了,回不去了,我不上车。” 陆霆川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他都拉下面来接她了,她居然不上车?给脸不要脸了是吧? 陆霆川怒火中烧,想到沈清刚才还是和江亦鸣一块出来的,心口间发酸,尖酸刻薄说道:“一周不见有了新的金主就忘记自己是谁的狗了是吧?” 第620章 陆霆川不做人了(2) 沈清脸色瞬间一白,呼吸一怔。 金主?狗? 原来她在陆霆川身边的那一年就是一条狗。 沈清眼眶一热,心里想了各种话,可最终还瘦没有说出来,计较这么多做什么?反正都要走了,陆霆川她惹不起,但她躲的起,何况这一次是他赶她走的。 她的小指还没有完全康复,好在是左手小指受伤,不会影响到生活,痛了也是在提醒她活该。 沈清慢慢低下头,不看陆霆川:“这里不能停车,你还是走吧,我已经被你送走了,送走的东西就回不去了。” “操!”陆霆川只觉得心肺都要炸开了,他一直在骂沈清贱,但其实他也贱。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事,翻来覆去的想她,忍不住了跑到她跟前来没事儿干。 陆霆川很清楚是他把沈清送出去的,沈清也把他给拉黑删除了,他现在凑上来,简直是折损了自己所有的骄傲,而且沈清半点情意都不留。 陆霆川怒道:“老子就要把车停在这里,你管的着吗?” 沈清哆嗦了一下,她还真管不着,既然他不走那她走行了吧。 沈清转身离开,低着头想着去下一段路再打车,实在不行就走回去。 眼睛有点干涩,沈清揉了揉眼睛,单薄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可怜。 她不明白,是陆霆川要她滚的,现在为什么又要出现在她面前出言侮辱她。 她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他的是,跟他这一年,老老实实做一个合格的替身,当佣人做保姆,洗衣做饭哪一样不是她做的,她知道她活的不如一条狗,但也不想听到有人这么讽刺她。 何况这个人,还是她一心一意对待的人。 她是卑微懦弱没什么出息,但她也是有尊严的,陆霆川凭什么糟蹋她? 她愿意留在他身边是因为她喜欢他,可再沸腾的感情总有天会消耗所有热情而变得静止。 是陆霆川把她扔给其他男人的,凭什么他想扔就扔,他一句回去,她就老老实实的回去。 就算是一条狗,被主人打,被扔掉,也是会生气露出獠牙来的。 陆霆川气急败坏,握紧拳头锤在方向盘上,这一声引起了交警的注意,交警过来提醒:“这位先生,不能在这里停车。” 陆霆川漠视他,关上车窗。 他开着车还想去追沈清,他也想清楚跟她废话这么多做什么,找个地方直接把人扔上车不就行了吗? 像沈清这样的人,耐心都是多余的,窝囊到只怕被绑架也不会大吼大叫。 他是这么想的,等他调头的时候,沈清在路边上已经打上车坐进去了。 陆霆川看着前方的出租车,紧跟在其后,他倒要看看沈清离了他是住在什么地方。 他现在对沈清的印象很不好,就认定她是榜上了江亦鸣,离了他,现在指不定就和江亦鸣住在一起。 脑子里有个声音疯狂的提醒他跟上去,把沈清抢回来。 而陆霆川跟上了本能。 可当看到外面的路景越来越偏僻,高楼大厦最后成了老旧小区,陆霆川蹙紧眉头。 江亦鸣好歹也是江氏太子,就算买不了别墅养女人,再不济也是豪华公寓楼。 这是什么地方? 路边摊?垃圾场? 沈清上了车,和司机说了目的地后就闭嘴了,整个人安静的像不存在一样,沿路看着外面熟悉的景色,沈清打开窗户,让风吹干她眼底的泪水不让流出来。 到了地方,沈清付完车费下车,看到路边摊上卖菜的,这都是白天卖剩下的,看起来不怎么新鲜但很便宜。 “小姑娘,今天菜剩了很多,你十块钱全部拿去吧,我也准备收摊了。” 沈清连连道谢,也不挑了,接过袋子把菜全装进去,这重量有五斤,可以吃好几天了。 她专注于买菜,丝毫没发现身后不远处有人一直盯着她。 沈清拎着菜上楼,陆霆川慢慢跟上去,看一眼收拾着摊子回家的老妇人。 沈清离了他后,就吃这些东西?他抬眸看着老公寓楼道,墙壁是灰色,上面还带着青苔和污垢,不远处有个垃圾堆,天气闷热,垃圾发出阵阵臭味,走进楼道那股恶臭味也挥之不去。 周边几只流浪狗在打转,围绕着垃圾堆翻找垃圾,还有野猫发出撕裂的的叫声。 陆霆川跟着进去,楼道里十分漆黑,灯还是坏的,时不时跳闪两下,发出诡异的滋滋声。 沈清打开手机手电筒上楼,住在这里有一段时间了,但每天晚上她都会害怕,好在她没遇到坏人,周围邻居对她都还不错。 沈清推开门进去,这里的房间不能隔音,外面的走步声都能听的清楚。 房间里面越是安静就显得外面的声响越大,平时的沈清根本不会在意,可今天外面的脚步声很不对劲,她人本就胆小敏感。 第621章 陆霆川不做人了(3) 后背靠着门只觉得那脚步声越来越近,一步步沉重的碾在沈清心上。 这和平时听到的声响完全不一样,很熟悉……尤其像…… 门上安了猫眼,沈清把脸靠过去,眼睛对上,目光触及,陆霆川的脸出现在外面。 似乎是觉察到了她的视线,陆霆川对视上猫眼,那样冰冷的目光不寒而栗。 沈清心里一颤,吓的往后退了两步。 “砰砰砰……”敲门声响起,见无人回应,陆霆川沉者嗓子,“沈清,把门打开我们好好谈谈。” 他尽量把语气放软,可那双漆黑的眼睛却逐渐沾染了血气,像是一匹野狼盯住了一只猎物。 陆霆川敲着门,那力道恨不得能把门敲出洞来。 沈清没想到陆霆川会偷偷跟着她到这里来,他到底要怎样?明明是他扔了她,现在又来纠缠她! 沈清摇头:“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陆先生你离开吧。” 她不敢给陆霆川开门,直觉,她现在要是开门就死定了,她潜意识还是害怕陆霆川,他的手段她看到过也感受过,以前爱他还能忍受,现在离开他了,只想躲的远远的。 陆霆川嗤笑一声,似乎早就预料道这样的结果,直接上脚踹,这里的门比不过家里的,踹两下锁就松了:“沈清我好言好语的和你说话,你别找不痛快,就你这门经得起我几脚?” 陆霆川想要进来有的是办法,沈清咬了咬牙,最后还是把门打开了,她低着头只看到男人那双修长笔直的腿。 陆霆川打量了眼这“巴掌大”点的房间,小的可怜,里面什么东西一览全无,一张床一张桌子,厨房分隔在一小块儿,看一眼就急的慌。 沈清离了他后就住在这种狗窝里? “跟我回去。” 沈清摇头:“我不回去,这里是我的家。” “就这地方,你说是你的家?” 陆霆川眼神里的嘲讽跟一把刀一样刺进她心脏上,沈清嚅动唇瓣,最后还是选择闭嘴,她知道自己说不过陆霆川,倒不如用行动表示她不回去。 陆霆川一看她这幅模样就火冒三丈,抬脚踢翻椅子,上面沈清刚买回来的菜全撒在了地上跟垃圾一样。 陆霆川也想过好言好语的带沈清回去,可面对不领情的沈清,他现在只想用棍子打断她的腿给绑回去。 “给你两个选择,一,乖乖跟我走,二,我打断你的腿把你拖回去,自己选吧。” 沈清依旧摇头:“我们已经没关系了,你别逼我。” “我逼你?我们之间签的合同还没撕毁,你现在还是我陆霆川的人,你要走,那就把我花在你身上的钱十倍还来,你还得起吗?” 沈清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那样的合同当初她签的时候就知道不公平,她是被陆霆川哄着签完字的。 陆霆川说过,他花钱供她读书,给她买的首饰衣服,教她学小提琴都是自愿对她好的,她信以为真,没想到今天会成为推她入坑的手。 陆霆川浑身都散发出震慑力让人退无可退,他懒得和沈清废话直接拽着她的手拖住她的腰身。 “跟我回去。” 沈清挣扎道:“我不要,你明明已经把我送走了,凭什么要我回去?” “凭我现在后悔了,只要那张合同一天在,那你就一天是我的人。”其实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时不时出现在他大脑里的声音,提醒他,如果这次真要放沈清走,那就见不到了。 还有那晚做的梦,也一直占据在他大脑里挥之不去,想不在意都难。 陆霆川只是遵从本能行事,哪顾得上沈清的感受,他拦腰要把沈清给抱起来。 “你放开我,陆霆川!我不会和你回去的,那样的合同根本不具备法律效益,你送我的那些东西我一样没要。” 沈清惊恐万分,努力镇定下来想要和陆霆川谈话。 陆霆川被她这一句弄的越发烦躁,骂到:“你特么给我闭嘴,别逼我动手。” 那么轻的一个人他轻而易举的就给禁锢在怀里抱起来,正要往外走,沈清放在上衣兜里的手机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上面一条新短信提醒。 陆霆川本不想在意的,结果一看发短信的人是江亦鸣。 沈清下意识的伸手要去捡,被陆霆川抢先一步拿起来,沈清的手机密码他知道,轻而易举的解开密码后他点开短信进去一看。 “沈清,你到家了吗?刚我问你的话你还没回答我,你现在单身有没有考虑找个男朋友?就比如像我这样的?” 陆霆川看着这条短信,手抖了一下,用力握紧手机骨节发白,耳朵里嗡的一下,血气上涌,呼吸都沉了。 牙齿咬紧磨的咯吱响,这样人情绪远不止愤怒那么简单,其中夹杂着很多让人看不到的情绪。 沈清不寒而栗,芒刺在背,刚才她还在挣扎的,现在她吓的动都不敢动,陆霆川的手还抓住的腰腰不断收紧,那么用力,似乎要把她的腰给碾碎。 陆霆川举着手机,把屏幕对向沈清,眼神阴鸷:“你是单身?还想谈恋爱?” 江亦鸣这条短信也让他想起了之前餐厅那一幕,俩人牵着手进去吃完饭又一同出来,面对着面隔发很近,当时他不知道他们再说什么,现在算是明白了。 “我没……” 沈清话一刚落,陆霆川冒着浑身戾气直接把手机砸在地上,摔的个稀碎。 这么戾气重重的陆霆川是沈清从未见到过的,以往陆霆川发起火来都是面带微笑,而现在用暴跳如雷都不足以形容,言简意赅形容就是:气到想杀人。 陆霆川本来想直接把人给带走的,现在也不急了,因为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干。 他一脚把门给踹过去关上,一手掐住沈清的腰一只手摸着她纤细的脖子。 他的眼神从未有过的深沉,让人在茫然中浮现出不安来。 “沈清没想到你这么大的本事,躲在这种狗窝里还能勾引到人,我还以为是江亦鸣包养了你,结果你是把人的心都给偷走了,现在他想做你的男朋友,时间一长是不是就是结婚了?但沈清,就你这样的人,想过配得上吗?” 沈清从来没想过和江亦鸣在一起,她只爱过陆霆川,她想要解释,但现在她已经骇的四肢发颤,感觉胸腔里的空气都被夺走了。 感受到陆霆川放在她腰上的手松了松,人在危机到生命的时候总会做出快脑子一步的反应,她扭身要逃,人刚贴着门,后脑勺头皮一疼。 陆霆川紧紧拽住她的发尾,把人给硬生生拽回来像拖麻袋一样给扔到那张简陋的床上。 沈清头撞在了墙上,不轻,此时脑子嗡嗡直响,等她反应过来后,陆霆川整个人已经欺压而上,解开领带把她的手快速给绑在一起。 沈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吓的浑身颤抖眼泪往下掉:“陆霆川,你放开我,你这样是犯法的……” “犯法?既然你都说了是犯法,那我不干出几件都对不起你说的这句话。” “陆霆川,不要……”她的手被绑住,浑身使不上一点劲,想要大声呼救,陆霆川一把撕开她的衣服堵住他的嘴。 他只有一个疯狂的念头,那就是得到沈清,这样沈清就不会像梦里那样消失了,更不会和江亦鸣有任何关系。 陆霆川像疯了一样,撕碎了她身上衣物,滚烫的吻带着惩罚烙印在她身上。 沈清全身被震的发痛,没有力气,像一个娃娃似的供人摆弄,一个个屈辱的姿势,让人恨不得咬舌自尽。 第622章 陆霆川不做人了(4) 沈清浑身力气被抽干,眼泪湿了一脸,她从未想过,有天她会以这样的方式被男人夺走第一次。 这无疑是单方面的掠夺。 陆霆川觑了一眼沈清湿漉漉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锤了一下,他把沈清整个翻转背过去,这还不够,还用衣服蒙住她的眼睛。 世界陷入一片漆黑,她原本就害怕,如今陷入漆黑感受不到四周的一切,身体敏感好似更痛了。 沈清疼的抽泣都困难,她好想求陆霆川一句,别蒙住她的眼睛,她一定不哭了,她知道陆霆川最讨厌的就是她哭了,因为她哭起来不像那个人。 可嘴巴被堵住说不出话,沈清整张脸死一样的煞白,她这会儿才体会到了什么叫痛不欲生,什么叫心如死灰,身心双重折磨。 “唔……”喉咙发出一声闷腔,沈清放弃挣扎了,她认命了,承认自己没有一哭就让人心疼的命。 完事后,陆霆川把沈清翻转过来,将蒙住她眼睛的衣服给拿下来,看着她红肿的眼睛,他心里也说不上的难受,可一想到沈清离开他就和别的男人走近粘上关系,他心里就的戾气就控制不住的散发出来想要施加到沈清身上。 虽然他和沈清从来没有在一起过,但只要一想到有天她会和别的男人站在一块儿,他就觉得头上绿油油的。 现在好了,他得到了沈清,本来不屑碰她的,但有一股莫名的直觉在警示他,只要做到这一步,沈清就不会消失了。 除了这道说不明的直觉外,让他停不下来的还有身体的欲望,他就像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压抑在身上近三十年的罪恶和暴力都在沈清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说实话,滋味儿很好,这一刻的沈清真的不比沈知初差。 “小废物。”陆霆川看着死气沉沉的沈清骂了一句,也不解开她手腕上的领带和塞在嘴里的烂布。 陆霆川下床先是收拾自己的一身,褶皱的衣服扯了扯,纽扣系上,衣冠楚楚,除了长发有些凌乱多了一些欲气外,和刚才那副“禽兽样”相比完全感觉不出是一个人。 陆霆川从衣柜里随便找了一条裙子给沈清穿上,用外套遮住她的脸,将她整个抱起来,她也不动弹,柔软的睡在男人怀里,温顺的像一只兔子。 抱着她走下楼,路上难免碰上一些异样的目光,看归看,好奇归好奇,但都没有上前来问的意思。 看陆霆川那一身派头就知道不好惹,这年头能避开麻烦的都尽量避开麻烦,谁还会没事的平白沾上一手腥? 陆霆川的车就停在外面,拿出钥匙解锁,单手打开车门就把沈清扔了进了副驾驶,系上安全带。 身上的安全带像是加重的锁链,让人动弹不得,沈清瑟缩着身子,双眼无神地看着外面闪过的路景,心脏撕裂般的疼痛。 陆霆川像个暴力入侵者,不仅撕毁了她的身体,连带着这一年她保存下来的所有美好都给撕碎了。 是他让她明白什么叫到头来一场空,什么是镜花水月。 沈清脸上的泪水都已经被吹干了,对于以后一片漆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说是心如死灰不如说是行尸走肉。 陆霆川看她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太舒服,他深知已经没有回旋余地,既然决定要把沈清留在身边,那就要斩断她所有的后路。 “你倒是提醒了我,我们之间签下的那份合同的确不具备法律效益。” 沈清睫毛颤了颤,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霆川单手掌控方向盘,另一只手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意味不明的说了句:“安排一组摄影团队到北城去,专业点的,是男是女都行,技术好一些就好,对了,嘴严一点的。” 沈清只是被堵住了嘴,耳朵听得见,安排摄影团队做什么?她心乱如麻,很多东西挤满了她的大脑让她无法安下心思考,只是无来由的感到害怕。 抵达北城时,陆霆川叫来的摄影团队也来了,根据短信提示在二楼卧室里布上了景,沈清演过戏,对这些道具自然熟悉。 …… 沈清的意识本就混沌,陆霆川当着所有人的面撕开她衣服的时候,她只觉得浑身发凉,大脑是空白的,云里雾里,一时间不知道生在何处。 “陆总,我们是现在就开始拍吗?”导演问。 陆霆川:“拍仔细点。” 场内男女都有,似乎对这样的场面早就见惯不怪了,按部就班各就各位,打灯的打灯,拿摄影机的拿摄影机。 沈清无处可躲被闪光灯刺痛了双眼,过激的情绪加上嘴堵住整张脸憋青呼吸困难。 陆霆川扯下塞在她嘴里的那坨布,上面沾满了血迹。 嘴巴得以自由后,沈清含着血哽咽求饶:“不要……陆霆川不要逼我拍这些,求求你让他们停下来,我答应你我好好留在你身边,我不走,我真的不走……求求你放过我……” 她试图想要唤醒陆霆川一丝人性,可惜徒劳无益。 陆霆川看着沈清怕的苍白的脸,嘴角上扬的笑越发深了。 “可我现在不信了。”他信的只有自己的手段,冷血也好变态也罢,只要能威胁到沈清就好。 别看沈清胆小的跟只兔子一样,窝囊废一个,但实际上尊严自尊看的比什么都重要。 树要一张皮,人要一张脸,这成了威胁沈清最好的手段。 他一点都不担心沈清会自杀,她是从穷苦地方慢慢熬过来的,什么苦头都吃过,像是一株野草,看似脆弱实际生命力旺盛。 沈清其实比谁都想活。 沈清哪里会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脱下衣服,没有一丝廉耻地行苟且之事。 她双手被束缚着用力握紧拳头去推陆霆川的结实的胸膛,几乎拼尽全力想要从陆霆川钳制中脱身,但对方过于高大,轻而易举的一手攥着她两条手腕高举过头。 “沈清你老实一点最好别惹我生气,我不想让你受伤。” 受伤?她浑身上下的淤青,嘴里还在流血,这些伤难道不是他给她的吗? 第623章 陆霆川不做人了(5) 沈清像案板上挣扎的鱼,明知道逃不了一死,她抬起脚重重地给了陆霆川一脚。 得到片刻的松懈后身子往地下滚,求不了陆霆川就求周围其他人。 “不要拍了,求你们不要拍了……” 那些人如提线木偶一般,表情麻木不仁。 陆霆川被这一脚惹怒了,他天性薄凉,一直以恶人自称,在他的世界观里,谁也不能反抗他。 沈清一次又一次的反抗他,让他彻底失去理智,把沈清重新捞回来后直接甩了她一巴掌。 “啪——” 耳光响亮到几乎把沈清给打懵了,脸上迅速浮现出一个泛红的巴掌印,鼻尖也阵阵发热,沈清低下头,鼻血不受控的淌了下来。 沈清顾不上脸上那阵火辣辣的疼,她用力咬紧牙关,手指紧握,指尖掐进肉里,都说十指连心,可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痛意,因为她的脸她的心比这痛千万倍。 陆霆川看到她脸上的血,气顿时消了,他伸手拇指轻轻掉她鼻血说道:“都说了别惹我,我不想让你受伤你怎么就不听呢?又不是第一次碰你,有必要这么大的反应吗?今后只要你好好听话,这个视频是不会传出去的。” “只要你好好听话,我就保留你那点可笑的尊严。” 尊严?她还有尊严吗?像条狗一样在这里任他欺负,扒光衣服供这么多人看。 沈清没有力气反抗了,可陆霆川还是觉得不够,掐着她的下巴面对摄像头:“装死给谁看,你不是演员吗?扮笑都不会吗?” 沈清眼神溃散,心脏仿佛被千刀万剐,血淋淋的疼。 陆霆川最看不惯她这死人样,力道不由加重:“跟条死鱼一样,就你这种身体,对这都毫无感觉,你说江亦鸣满足得了你吗?” 这话说的沈清不喜欢听,他自己其实也不爱,可就是忍不住讽刺。 江亦鸣和沈清就是扎在他心里的刺,明该拔出来的,但就是忍不住往里推,有种自虐般的快感。 “以后你都别想出去了,你以前不是喜欢我吗?现在我成全你,你就配当我床上的玩物,每天伺候我,给我洗衣做饭,收起你那点可笑的自尊,就你这样的窝囊废,还敢和我说不?我看你现在还敢不敢找其他男人。”陆霆川一直以来都是个虐待狂,不止是身体上的折磨,对于沈清还有精神上的打击,把她贬的一文不值。 在沈清闷声哭腔中,咔咔的快门声响个不停,闪光灯下将这一桩丑态给拍摄的一清二楚。 沈清想哭又想笑,这算什么? 她喜欢了陆霆川一年,从小心翼翼的喜欢再到战战兢兢的绝望。 最初的陆霆川对她很好的,他不会嫌弃她的出生,他带她去过很多地方约会,支持她的梦想,供她上学,后来他的脾气越来越不好,她也知道自己是一个替身。 即使这样,她也甘愿犯贱成为替身,因为她爱陆霆川。 但她万万没想到,这份爱会把她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她现在知道错了,她不该贱,不该爱上陆霆川。 这个人她爱不起,她也不敢爱。 可除了这些,她从来没有做过一件亏心事,知足常乐,能忍则忍,她只想怀着善意安静度过余生,她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可这世上的恶意却从来没有放过她。 从床上转移到浴室,再从浴室到沙发,身后的摄影团队紧紧跟着,缄默不语,只用手势进行简单的交流。 还是有人感到不适,但又能做什么?她们只是来工作的,面对陆霆川谁敢有命去反驳? 这个世界简单又负责,能者居上适者生存,面对强者只能选择低头,毕竟胳膊拧不过大腿。 一切平息后,陆霆川抱着沈清坐在沙发里,沈清身上穿着一件浴袍,露出来的皮肉没有一块是好的。 陆霆川一定都不介意这些人看到沈清的身体,人是他找来的,事办好就行,他只看结果,为达到目的他可以不择手段。 只是被几个人看,又不是摸,陆霆川还没那么大的私心,他深知他对沈清的那份感情是控制欲而并非占有欲,好感是有的,但绝对达到不了爱的深度。 或者更准确的来说是习惯,习惯身边有个这么一个人尽心尽力的伺候他什么都不要,只要一想到她往后这么对其他男人,他就浑身不舒坦,沈清还是呆在他身边比较好。 手一直被领带缠着,两条纤细的手腕因为血液不流畅而青白一片,手腕上勒出一圈红,隐隐破皮带着淤青。 沈清脸上的血已经被清理干净了,整张脸白的透明,在闪光灯照耀下似乎透明的要消失。 陆霆川抱着她像是抱着一个玩偶,瞟了眼她手腕上勒出来的淤血,他伸手解开那条领带,摸着她的手腕柔声问道:“疼吗?” 这么温柔的语气再配合着他的脸,跟刚才那幅豺狼虎豹相完全不一样,他太会善于伪装了。 陆霆川找来了一只药膏给沈清细细上药,到底还是有些心疼,毕竟是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玩意儿,弄坏了就不好了,他还想多玩久一点。 陆霆川见沈清不出声,只是笑笑,不勉强她,毕竟刚才叫了那么久,嗓子多半叫哑了。 他招了招手,示意现场录摄工作人员把视频拿来。 视频拷贝到了平板里,时间较长,分为了好几段保存,录完视频后接下来就是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去剪辑完善画面,那才是一个完整的作品。 陆霆川接过视频放到沈清眼前逼迫她去看。 经过这样耻辱的事情,沈清一点都不想看到她当时的模样,紧闭双眼忍住酸痛的涩意。 陆霆川见她闭着眼睛不敢面对的窝囊样,不小心笑出了声。 他点开视频故意把音量放到最大,一边观赏一边提出建议。 “这个角度不错……这个也行,沈清没想你做演员还挺有天赋的,你看看你这个画面多好看,哭的好迷人,声音也好听,听清楚了吗?沈清。” (这是平行时空,这个世界沈知初是没有重生到沈清身上,从陆霆川碰沈清这一刻开始所有轨迹都改变了,没有上辈子的事。) 第624章 他的恶劣 沈清不愿意看,陆霆川就用手掐住她的下巴面对屏幕,故意把视频声音调到最大,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 “沈清睁开眼睛看看视频吧,你会喜欢的。”他露出恶劣的笑。 这组专业摄影团队,无论是录制的视频,还是拍摄下来的角度都十分完美,角度很好,只露出沈清的脸,陆霆川只有背影或者一个模糊的侧脸,正脸没有一个。 “这样的视频要是卖出去,你何愁没钱啊?最少也值五百万,够你一辈子花了。” 沈清猛然睁开眼睛,入眼便是视频里的她被按到浴缸中,温水承受不住重力蔓延出来,雾气缭绕,她的皮肤在热水中,泛起细嫩的粉,充斥着诱惑。 视频里的沈清只要是个男人看了都会心动,陆霆川的呼吸不由的又重了。 似乎是感觉到了陆霆川身体的异样,原本就红的眼角如今更红了,呼吸凌乱薄弱看上去很是可怜。 “陆霆川,求求你……把视频道好不好?我答应你……我不走,我永远在你身边当佣人……” “不好。”陆霆川直接拒绝,态度毫不留情,“这是我们第一次的纪念视频,自然要好好留着。” 视频是不能缺的,除了可以观赏外还能威胁到沈清留在他身边,她要是赶逃跑,就别怪他不客气。 沈清是个老实人,但他不相信她的话,能让他相信的只有自己的手段。 陆霆川放下平板,两只手圈住沈清的身子,像搂小孩子一样把她给搂住。 “你乖乖留在我身边,这个视频就会好好藏着不会传出去。” 乖乖留在他身边?还要怎么留?她难道还不够听话吗?当初她自愿留在他身边是他把她赶走的。 “陆霆川现在我乖乖留在你的身边,那你以后会放过我吗?” “放过你那也是等我腻了为止。” 沈清头一次悲伤到极致,这种感受连哭都是无声的。 她原本以为陆霆川是她黑暗中的一盏烛火,现在才明白,久居黑暗深渊里的人,是渴望光明,但同样的也会被光刺痛。 陆霆川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凌晨两点半了,视频看完后他就遣散了工作人员。 原本还有些拥挤的卧室,那群工作人员拿着机器离开后瞬间变得空荡荡起来,安静到可怕,连颤抖的呼吸声都听的一清二楚。 陆霆川的生物钟一向很准的,很少在这么晚睡,热闹了一晚后人也有些疲惫,他抱着沈清扔到床上,头一次身边有个人在可以抱着入睡。 “睡觉吧。”声音温柔,一瞬间仿佛回到了最初的时候,有了人性也有了善良。 沈清木木愣愣,沉默地闭上了眼睛。 陆霆川的手在被子下勾住了她的腰,沈清紧张到浑身紧绷,眼睛一闭,脑海里自动弹跳出她被按在床上,鱼缸上,墙上,沙发上被欺负到哭的画面。 她心里作呕,根本无心睡着。 沈清抓住身上的被子,整个人被陆霆川困在怀里耳朵能够清晰的听到他心脏跳动的声音。 陆霆川的身上明明那么滚烫,可为什么里面那颗心如此冰冷? 沈清问:“以后可以不录了吗?” 陆霆川嗓音平静道:“你好好听话,我就不会再找人给你录这种视频了。” 其实逼迫沈清录这样的视频他心里也不是很好受,毕竟那么多人盯着,他也带着点私心,不想再有人看到今天这个模样的沈清。 沈清又问:“怎样才算好好的?” 黑夜里陆霆川看不清沈清的脸,但他能想象得到此刻她的表情一定是小心翼翼,胆战心惊,除了紧张外还有痛苦。 这么想着,陆霆川忍不住地又贴近她,手缓缓往上移动,握住她冰冷的手。 此时不过深秋,气温不算冷,屋里更是带着暖气,沈清躺床上这么久了,陆霆川还抱着她给她取暖,可她的手始终冰凉,好像他怎么捂得捂不热。 “像你没离开前那样对我好。” 会耐心照顾我,天还没亮的时候给我做一桌早餐,知晓他的爱好,做出的每一步都是在为他考虑,会担心他的身体,会嘘寒问暖,他一个皱眉她就担心……现在多加一条,好好给他上。 想要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他不仅想要她的身体,还想要她从一始终的感情,这样会不会太贪婪? 这样的想法一闪而过,陆霆川根本来不及去细想。 毕竟他自私惯了…… 你知道从小在垃圾桶里翻找食物的人,有天吃到一块精美的甜品后会发生怎样的改变吗? 那就是迫切收集那块甜点的美味,就算是腻了,那也是心里面不可撼动的存在。 陆霆川想要的这些东西,沈清也算明白了,她自嘲一笑,其实陆霆川早就得到了,如果时间回到一周前陆霆川没赶她走,他要她做什么她都自愿。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倘若有如果,那她选择的是时光倒流回到还不认识陆霆川的时候。 “怎么可能回得去?”就算陆霆川做得到自欺欺人,她也做不到。 “能的,只要你愿意。”整个过程沈清都处于一个被动,只要她老老实实的那不就跟什么都没变吗? 陆霆川摸着沈清的脸,想起刚才气急败坏的那一巴掌:“你早点听话,也不用挨这一巴掌。”他不是第一次对人动粗,一个巴掌算轻的了,他施加到别人身上的可是千万倍的痛,所以换个角度想想,他对沈清还是挺不错的,对她够好了,起码会忍住不欺负死她。 沈清心里酸涩难忍,胃里升起的酸水似乎已经到了喉咙处,又酸又苦,她强忍住想要吐,哑着嗓子颤颤巍巍问了句:“那我在你身边算什么呢?” 陆霆川好好想想想,回答道:“情人。” 他以后要娶黎芸,沈清只能当个见不得光的情人。 说情人那都是抬举她了,像现在给有钱人当情人的,哪个不是收着巨款?虽然身份低微了些,见不得人,但数钱数到手软,住着大豪宅有人伺候,不伺候雇主的时候,平时就喝喝茶,去美容院护个肤,多自在,就算后面雇主玩不下去要分开了,还会给情妇一大笔封口费,够下半生衣食无忧了。 (下一章还没写,我太困了,晚安) 第625章 没钱没房没社保 而沈清呢? 这个情人当的,一没钱二没房三还没有社保。 这就算了,还要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最后还要暖的了床。 起早贪黑伺候陆霆川衣食住行,说是情妇倒不如说是保姆,但保姆都有工资拿也不需要出卖身体。 她这种出卖身体的,跟玩物没什么两样,简单庸俗来讲,就是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 陆霆川是个自私自利薄情寡义的人,他想要沈清像一朵花一样在家里只为他绽放,可他忘记了他妈也是这么当着别人的情妇过来的。 沈清现在走的这条路无疑跟过去他妈一样,是一条奔向死亡的不归路。 陆霆川也想过对沈清好,给她钱给她买衣服和首饰,是沈清自己不要的,甚至她还在外偷偷打工想要还他的钱。 沈清和沈知初最像的应该是身上那些没用的尊严,这些女人不知道的是,人往往最先被毁掉的就是尊严。 情人……沈清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脑子里最后一根弦断掉了。 情人,原来只是当个情人。 其实她一直都是陆霆川包养的“情人”只有她自己没认清,现在好了……她看清了。 一句等他腻了,沈清不知道要留在他身边多久。 在沈清看来,陆霆川并不是一个长情的人,更何况他不爱她,如果爱她,他不会这么侮辱她,撕开她的衣服把她的身体暴露在摄像机前,如果他爱她他不会说出让她做他“情人”这种话,如果他爱她,他不会让她疼。 他现在对她做的这一切,无非是因为她脱离了他的掌控,让他觉得不爽。 她是他手里的玩具,玩具被扔的那一刻,不是旧就是坏,他得等她坏掉。 陆霆川今年有三十岁了,这个年龄是适合娶妻的年龄,或许,等他要结婚了,她就能彻底离开他了。 她是情人,陆霆川是她的雇主,他们之间本就是不三不四的关系,就不要妄想一心一意。 陆霆川见沈清不说话,以为是又伤到她自尊了,他握住她冰冷僵硬的手,心里别扭了一下,就在他想着要不把话收回去的时候,沈清轻轻“嗯”了一声。 她这是答应做他的情人了,她没有骄傲,唯一所剩的自尊被陆霆川一一打垮,不得不妥协。 还能怎么办?她逃不开,难道真要那些见不得人的视频和照片曝光出去供人赏乐? 如今的她是陆霆川的笼中鸟,脚上拴着链子,无论飞到哪都是囚笼。 陆霆川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努力将她蜷缩的脊背给一点点掰直:“睡吧。” 沈清那晚几乎没睡,睁着通红的眼睛看着窗户的方向,隐隐看到光的时候,她轻轻拿下陆霆川放在她腰上的手。 一动陆霆川就被惊醒了,一把攥着她的手,声音沙哑低沉问到:“你要去哪儿?” “准备早饭。”昏暗的光线中,沈清对视上陆霆川慌乱的眼睛,顿了顿,她说,“和以前一样,不变。” 她记得昨晚的教训。 陆霆川松了口气,眼里的慌张一闪即逝,像是一场幻觉,慢慢地他松开了她。 沈清起身回到了她原来的卧室,一切都没变,跟她离开时一样,衣柜里的衣服也整整齐齐挂在里面。 身上很痛,她走的很慢,有时候还要靠着扶墙行动。 进了浴室,当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沈清吓了一跳,陆霆川似乎是为了标记这件物品,故意在她脖子上留下淤青,连后颈都有牙印,她伸手摸了摸,疼的眼皮都抽了两下。 她皮肤白,这些伤特别显眼,每个十天半个月是消不了的。 沈清垂下眼眸,嘴角露出苦涩的笑,冲了个冷水脸后她就下楼了。 沈清一走,陆霆川也睡的不安稳,整个人清醒了,坐在床边安静发呆。 昨晚难得睡的踏实,没再做那些奇奇怪怪的梦。 沈清起床就给陆霆川准备早饭,还和过去一样,做了一桌的早餐,吃完饭再打扫卫生,洗衣服,修剪院子里的树枝,总有做不完的事,试图用家务来麻痹自己。 一切都恢复了正常,像是什么都没发生,昨晚发生的也好似只是一场噩梦。 陆霆川起来也一句话不说,沉默地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一心忙碌的沈清。 对方记住了他昨晚说的那些话,尽可能的跟以往一样,给他准备早餐尽力的对他好。 这会儿深秋,昼夜温差大,晚上凉嗖嗖的,白天闷热,沈清居然穿着一件高领毛衣,长衣长裤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 还套着围裙,细绳紧紧系在腰上,她的动作有些迟钝,仔细看双腿还在打细颤,她一手撑着料理台稳固自己身体,另一只手拿着勺子。 陆霆川目光直溜溜的围着沈清打转,看她弯下腰,衣服随着她的动作往上移,露出一截小腰,两个性感的腰窝,白晃晃的亮眼。 陆霆川看的心里燥热,暗忖,大清早的就勾引人。 熬的鸡汤炖熟后,沈清正准备关火,身后忽然出现一双手圈住她的腰。 沈清蓦地停下身,眼里一闪而过慌乱,她很快稳住心虚,垂眸说道:“早饭已经做好了。” 陆霆川低下头,把下巴落在她肩膀上,抱住她的腰摇了摇。 “大清早的就勾引我。”声音暗哑充满磁性,显然已经动了情,不止是身体上的,还有心理上的,他的心从未有过的安宁,想要一直这么下去。 他有些后悔,后悔的是没早点得到沈清,白白浪费了这么多时间。 沈清听到他这句话,眼皮一跳声音发颤:“我没有。” 不管发生什么,沈清还是那个活的小心翼翼的沈清,听不得“勾引”这种词。 “你就有。”陆霆川幼稚的反驳她,“在我面前晃来晃去还露腰。” 沈清下意识的往后伸手,还没碰到就被陆霆川止住了,他强行翻过她的身,面对着面。 身体忽然一凌空,陆霆川抱住她的腰身,轻轻举起来坐在料理台上,沈清挣扎了一下要下地。 “别动,再乱动,小心我……”陆霆川附身,故意贴近她的耳朵,深沉的声音加上黝黑的瞳孔,很是危险。 第626章 不好用的人是废物 陆霆川右手托住沈清的后脑勺,预防她往后闪躲。 被他眼里危险的光芒震慑住,沈清也不敢动。 陆霆川满意她的听话,紧紧锁住她,唇贴上去,手伸进她的衣服里摸着她光滑的脊背。 沈清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身体控制不住的战栗,腰也发软了。 沈清咬着牙,眼眶泛红的忍受着,身体和心脏她都无法控制,仿佛天生是贱命,难怪被男人这么对待。 陆霆川上下摸着,沈清的脊背长得很好,之前烙印在上面的烫伤也消散了,光滑白腻,上宽狭窄,侧面看完美的s曲线,有着美丽的蝴蝶背,弧度迷人。 “不热吗?身上这么烫?” 这个天气,他在家都穿短袖,沈清却把压箱底的高领毛衣翻出来穿上,一层一层的裹着,显然是为了防他。 “你身上都出汗了还不热?”陆霆川冷笑一声,语气嘲讽,他把手从她衣服里伸出来,指尖上还残留着她身上的热汗,“这做给谁看的啊?我要脱你的衣服,你穿十件百件都没用。” 沈清抿嘴不吭声。 陆霆川看她这窝囊包,好笑她无能挣扎。 “要我给你脱还是你自己脱。” 沈清赶紧道:“我等会儿上楼就去换。”要陆霆川给她脱衣服,指不定又会发生昨晚的事。 陆霆川摸够后终于放开了她,看她腿脚在颤,干净利落的掐着她的腰给抱下料理台。 陆霆川压制住心里的龌龊,主动把早餐端出去,盛了两碗粥放在桌子上。 沈清洗了洗手,出去后瞟了眼桌上的两碗粥转身往楼上走。 “到哪儿去?”陆霆川问。 沈清顿下脚步,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默默回答着:“上楼换衣服。” 说是换衣服其实是不想跟陆霆川在同一桌子上共进早餐,她没力气反抗,只能当只缩头乌龟能躲就躲。 等磨磨蹭蹭的换了一身衣服下来的时候,发现那两碗粥还没动,热气已经散完了,陆霆川撑着下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到沈清穿着他以前送给她的红裙子,红裙沈清穿着也好看,可不知道为什么他越看越别扭,不像她了…… 以前他总说沈清不像沈知初,而现在他是觉得沈清是不像她自己了,这样的沈清,他莫名觉得离他越来越远。 果然还是白裙子更适合沈清,等会就儿叫人把她卧室里的红裙子给清理干净换白裙。 陆霆川拿着筷子:“坐我身边来。” 沈清犹豫了一下,移动座椅从对面坐到陆霆川身边。 “吃饭。” 说一句沈清动一下。 沈清不知道陆霆川讨厌什么样的人,她想早点成为陆霆川最厌烦的人,这样她就能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了。 以前想留下来,现在是巴不得离开,人啊……就是要经历一下毒打才能分看清事情本质。 陆霆川看着沈清低垂的睫毛,乌黑的睫毛像是停留在上面的蝶,颤抖的让人心痒。 他动手把沈清抱在腿上,用汤匙喂她喝粥:“你吃的太慢了,粥都要凉了,早上吃冷的对胃不好。” 沈清犹豫了一下:“我不想吃。” 这是实话,因为身体不适,她根本没胃口。 陆霆川却以为她是故意的,捏住她的的下巴,用勺子强行抵开她的嘴,硬生生地把粥给灌下去。 沈清被强行喂了两口后实在是受不了,从陆霆川腿上爬下来,蹲在垃圾桶吐个不停,刚喝下去的粥全吐出来了,胃里空空如也,实在是吐不出来,可胃还是在抽搐喉咙里冒着酸,喉咙有些疼,酸的眼泪都掉出来了。 陆霆川看到她提出来的那些呕吐物,瞬间没了胃口,他蹭地站起身。 原本还在干呕酸水的沈清却宛如惊弓之鸟一般,瑟缩的往角落躲。 要不是知道沈清胆子小,他都要以为她是故意吐出来恶心他的。 陆霆川扯了几张纸巾递过去,沈清犹豫了一下后小心翼翼伸手拿过:“谢……谢谢。” “等会儿我叫个医生过来给你看看。” “不用了……我休息一天就好了,不用这么麻……” 她话还没说完,陆霆川打断了她的话,“我可不想今后你得一身病半死不活,动不动没气的样子,在床上碰你的时候跟碰死尸没什么区别。” 说难听点,沈清就是玩意儿,玩意儿必须好用才行,不好用的那叫废物。 陆霆川心里恶劣的想着,想着曾经他养的那条狗,才买回来的时候不听话,到处拆家,他好好打了几顿后,没几天那狗就听话了。 在陆霆川看来,沈清也是欠调教。 沈清虽然是从小山村出来的,但身体远比不过山村孩子那样硬朗,她身体纤细,大病没有,小病时不时生。 简单来说,就是缺乏营养,这样的身体光是锻炼不行的,还需要补品。 沈清会做吃的,却唯独不会给自己做。 陆霆川忽略沈清受伤的表情,心里掂量着,请一个家庭医生和一个营养师。 早饭吃不下去了,沈清在地上蹲了一会儿,起来后眼前发黑,缓了好一阵才恢复正常。 她把碗收进厨房洗,在里面听到陆霆川打电话的声音,是在叫医生过来。 等洗完碗出去后,陆霆川坐在客厅打开电视看。 本来今天她该是去公司见经纪人的,但现在这种情况看来,怕是出不去了。 沈清站在后面,几次试着张嘴又闭了回去,双手放在大腿侧无助的扯着裙摆。 陆霆川随意瞥了她一眼,语气不大好:“有事就说。” “我可以回一趟公寓,拿我的行李吗?” 公寓?陆霆川想了想,反应过来,沈清说的公寓就是昨晚他看到的狗窝。 “你有什么行李可拿的?吃穿用的,这里缺你的吗?” “我的一些证件还在那边,还有我的……手机。”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沈清一提到那个手机,陆霆川就又想起江亦鸣。 他也知道沈清不是有意的,毕竟谁喜欢往枪口上撞,但他心里就是不舒服。 “别回去了,你有什么缺的就和我说我叫人去买新的,证件这些,我也可以找人去一趟帮你拿,至于你的手机,昨天已经摔烂了我重新给你买一台。” 第627章 因为不重要所以不在意她的感受 陆霆川从来没对沈清有过尊重,他忽略她的欲言又止,他不知道他口中那个“破行李箱”里的东西对沈清有多重要,也不知道他随意摔坏的手机,沈清当初有多宝贝,因为那是他第一次送给她的礼物。 他从来不会考虑沈清的感受,到底还是因为她不值得,所以就显得没那么在意。 没事做的沈清只能不停的打扫卫生,陆霆川让她把他那间卧室给整理干净点。 沈清打扫完最后才进了那间房间,房间很凌乱什么都扔在地上,让人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浴室湿漉漉的,地砖上还有俩人的衣服,陆霆川是不会要脏了的衣服的,而她昨天穿的衣裙也被他撕碎更不能要了。 她捡起地上完好的皮带给收起来,将衣裤扔进垃圾桶里。 整理完整间屋子,明明已经收拾干净了,空气流通也没异味,可她总感觉还是脏的,但其实什么都没有。 陆霆川叫来的家庭医生来了,详细检察体检要去医院才行,家庭医生也只能开点小病小伤的药。 陆霆川给医生说了个大致的情况,医生让沈清回房间把衣服脱了,她好给她检查伤口。 本就是一件再小不过的事,可脱衣服却成了沈清的恐惧。 医生给她时间做心里准备,犹豫了十分钟之久,沈清才慢慢把衣服脱了下来,长发撩起,脖子上的痕迹触目惊心,看着就疼。 浑身上下到处都是淤伤,手腕也破皮了。 医生看到第一眼就认定沈清是被虐待了,但她只是个打工的,有些东西心里清楚就好,没必要多问几句而惹一身麻烦。 她给沈清上完药,把药的使用说明告诉她,看她消瘦的身子,劝说道:“最好还是去医院好好体检一下。” 沈清“嗯”了一声,上完药赶紧把衣服穿上,她低着头看起来很乖顺,同样的也充斥着落寞。 医生见过像沈清这样的人,精神病院抑郁症患者就很多这样的,起初只是觉得她过分安静了些,放任不管,长此以往,人的精神从内部瓦解,逐渐崩溃。 医生还是觉得要和陆霆川说一声,让他带沈清去医院检查一下,别到时候扭转不过来。 陆霆川却不以为意。 “她一直都这样,性子内向,人比较闷。”沈清怎么会得抑郁症? “她还有其他问题吗?”陆霆川又问。 “身上的伤我已经给她上完药了,需要注意的是脖子。”她好意提醒道,“陆先生,在脖子上进行亲吻尤其亲吻很剧烈的话可能会压迫颈动脉,严重的情况是可能造成人呼吸心跳停止死亡的,所以请你节制点,别拿人的生命开玩笑。” 陆霆川其实知道他昨晚的行为不好,过于暴力弄伤了沈清,可情绪有时候不是人能控制的,过激了,就难免下手重了点。 “我知道了。” 医生也不知道他是假知道还是真知道,该说的她已经说了,临走时,特意叮嘱陆霆川在的时候多观察沈清,一旦表现异样就送往医院,精神疾病是从外表看不出来什么变化的,所以人往往会忽略。 医生走了后,陆霆川接到了一个电话,给沈清新买的手机到了。 新机器配新卡,陆霆川把手机给沈清。 最新款的机子,常用的几个软件都下载了,沈清拿到手里点开电话薄联系人,上面只有陆霆川一个人。 除了电话,她所有社交软件都被重新设置了,无论翻到哪个聊天软件都只有陆霆川一个人。 沈清以前的手机里也没几个联系人,都是工作上认识的,剧组里工作人员,演员以及合作过的导演,细细算下来还没有50个人。 微信也是方便沟通工作加的,要说聊的多好的,根本没有,都知道沈清不怎么说话所以很少主动找她,也就江亦鸣最近频繁了点。 沈清翻着空空如也的联系人,顿时觉得心里面也空了,这是她初入社会刚结交认识的朋友,就这样被陆霆川毫不留情的删了。 陆霆川的想法其实很简单,他想把沈清这颗“野草”当做一盆“名花”养在家里。 不需要经历外面的风吹日晒,不需要工作也不需要社交,她只要在家里好好陪着他就好。 这样按部就班的生活,毫无趣味,枯燥无比,她不像是为自己活更像是为了陆霆川活的一样。 沈清本就自卑,她知道她和其他人的差距,也知道陆霆川是个上百亿公司的总裁,陆霆川的人生,平时的工作,是她连想都不敢想的。 如今被他“囚困”在家里,慢慢的她也就是失去了语言能力,能对话的人只要陆霆川,可陆霆川不会每时每刻的陪着她,他白天有自己的事要做。 沈清一个人在家无聊只能发呆,偶尔自言自语的说上两句话。 慢慢地,缺乏交流的她只会回应“嗯”“啊”这样的语气词,像是一个废旧的机器人,连智能语音都比不上。 陆霆川不是不知道这样一直关着沈清不好。 他清楚长久关着一个人,还是一个正值韶华的女人,久而久之会毁掉沈清作为社会人的能力。 可他太过自私偏执,能想到这些的也给忽略掉了。 比起让沈清出去面对各种各样的男人,只要一想到她和江亦鸣眉来眼去的,他就觉得把沈清养成一个“废物”也挺好的,没什么不对。 沈清这样的“废物”出去又能做什么呢?她就该被他养在家里,才能好好的存活。 何况她现在已经是他的情人,是他的所属物,情人就该老实本分的照顾好他的身心,这是她的本质工作。 陆霆川把沈清当做一株草一盆花,却忘了草的生命力再旺盛,可在恶劣的环境中根茎也是会断的,而花开的再美,花期一过,也会凋零枯萎。 他或许能控制一个人的自由,可往往改变一个人的,还有环境和时间。 更何况,沈清不是一株草一盆花,她再懦弱废物,那也是一个人。 活生生的一个人,她会有感情,知晓疼痛,也会反抗。 第628章 沈清,永远都不要离开我 视频已经剪辑完成,放在u盘里由那晚的工作人员送上来。 陆霆川接过u盘插上电脑浏览检查了一遍,画面质感很好,清楚到把沈清每一丝表情都拍摄的一清二楚。 一看这质量就花费了不少时间,剪辑视频的是女工作人员,这是陆霆川要求的。 那晚他也是发了疯,让沈清的身体暴露在那么多人眼里,有男有女,当时倒没多想不觉得什么,现在想想有男人看了沈清的身体还是怪膈应的。 “陆总,您看还需要做修改吗?” “可以了,你们回去吧。”陆霆川收回视线,淡淡扫了她们一眼。 有那么一瞬间,那名女工作人员被陆霆川淡漠的目光盯的心里发怵,赶紧点头溜了。 只是被陆霆川轻轻看一眼都有种被锁喉的感觉,这要是被他一直盯着岂不是人都要窒息。 她们这些人害怕陆霆川,虽然这人表面总是摆着一幅温和的笑脸,但只要仔细看,他脸上的笑从来不达眼睛,无论笑的有多开心眸光永远是冷的。 加上她们几个曾亲眼目睹了陆霆川那晚单方面的暴行,听着视频女人的哭叫声,把画面一帧一帧的录下来,现场的人没有谁不背脊发凉。 这会儿,一听到她们可以走了,自然是能走多快就走多快,走出北城后,几个女工作人员才开始活络起来。 “真是太可怕了,下次我可不会接这种差事了。” “谁想接啊,面对这种有钱人能有多远就躲多远。” “以后可别说嫁什么有钱人了,指不定有什么特殊癖好……” 反复观赏了几遍后,陆霆川这才把u盘拔出来扔到抽屉里。 他打开门,站在二楼过道栏杆俯瞰下面,没见到沈清的影子。 沈清如果不在一楼的话,那就在卧室,果然过去把门打开就看到沈清蜷缩在床上。 沈清现在的性子越来越孤僻了,只要家里一有人来她就把自己关在卧室里,不愿意跟其他人交流。 这样,挺好的。 就算以后他结婚又孩子,放沈清离开,按照她这样的性子只怕也不敢离开。 沈清看着他进来,干巴巴问了句:“她们走了吗?” “嗯,走了。” 一句话,沈清又闭嘴,她躲着刚才那几个人,更主要的原因她认出来了其中一个人参与了那晚的拍摄,看过她的丑态。 尽管她每天都在强调告诉自己,事情已经过去了,错的不是她,可她依旧不敢面对。 她的卑微是与生俱来的,胆小更是刻在了骨头里,一遇到什么事就想要逃避。 沈清敏感觉察到了陆霆川的情绪不太对,她不会主动询问,只是眼神困惑的盯着他看。 她这个人就是这样,明明被人这么欺负压榨,受了那么多伤,可还是下意识的会露出担心来。 陆霆川说:“晚上我想吃饺子。” “我去准备。”沈清起身下楼,开始发面擀皮。 陆霆川说的吃饺子,就是煮水饺,汤要大骨汤熬成的,看似简单实际熬汤的过程麻烦,时间等的也长。 沈清只给陆霆川做过两次水饺,上一次还是去年,好像也是这个时候 沈清给陆霆川做了一年多的饭菜,早已知晓他的口味,饺子做好后,叫人过来吃。 陆霆川盯着桌上的饺子,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目光带着落寞。 “趁热吃更好吃。” 沈清把消毒过的勺子递给陆霆川,陆霆川接过先是喝了口汤,再舀起一个饺子吃下,嘴里溢满肉香。 安静吃完一大碗饺子,把汤都给喝干净后,陆霆川才开口说了句:“今天是我妈的祭日。” 沈清一怔,这还是头一次陆霆川和她提起他的家里人。 “我妈不会做什么吃的,唯一做的好一点的就是煮速冻饺子。” “我是个私生子,从小没有爸,我妈是自杀死的,我没有亲人。” 无论是厉老爷子还是厉景深,他们都不算他的亲人,对他来讲,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就是他妈,可惜死的太早,他努力想要回忆他妈的模样,想来想去,都是那一浴缸的血水,和深可见骨的伤口。 沈清是个合格的倾诉对象,她不会插话,像个木头人安静地听完陆霆川说着过去的事。 沈清很质朴的想,其实陆霆川也是也很可怜。 私生子不是他能决定的,他没有罪,小小年纪看着母亲死在自己的面前,从来没有感受过父爱,他的爷爷也从来没有真心关心过他,小时候还被保姆虐待过,饿到翻垃圾桶捡馊饭来吃,最后吃出肠胃病。 他现在有丰富的物质条件,但他没有一个爱他的人。 沈清以前是爱他的,而尝过他给她带来的痛后,现在也不敢爱了。 她眼里现在露出来的担心,无非是她同理心强。 她自己都可怜巴巴的,见到别人可怜,就会生出恻隐之心,走在大街上看到要钱的,别人提醒那是骗子,可她还是愿意把身上剩下的坐车钱给出去。 她这个人就是这样,圣母心泛滥,说是善良倒不如说是单纯的傻,她不会极端的去恨一个人,被逼急了也是找个地方躲起来,疏远整个社会。 被陆霆川伤害,她更多的是厌恶自己,自怨自艾。 活了这么大,沈清从来没有恨过谁,“恨”是一种极端的情绪,人一旦有了恨,不会放过别人也不会放过自己,含着恨活着,对她来讲,太累了。 沈清的愿望也很小,那就是平平淡淡过完这一生。 沈清洗碗的时候,陆霆川贴过来抱住了她,不比往常那样用力,他的手很轻的圈住她的腰身,脸埋在她脖子处,像是一只受伤的大犬。 沈清已经习惯了他这样的动作,她的手站着洗碗泡沫,用清水冲洗干净后,她回过神抱住他,她不太会说出安慰人的话,只能用手轻轻抚摸他的脑袋。 这是沈清这么多天来第一次回应他。 陆霆川把人抱到了客厅沙发上,轻而易举的吻住沈清,从浅浅厮磨再到深入探讨。 这一晚很久,上床对沈清而言是一件极致痛苦的事,明明心里那么痛苦,身体却不受控制的沉沦,犹如生在水深火热当中,两种剧烈刺激下,简直会把人逼疯。 陆霆川总是喜欢在这种“场合”提出各种问题,逼问沈清。 “沈清,你会离开我吗?” 沈清摇着头,说不上话,眼里湿漉漉的泛着水光,长长的睫毛低垂着不敢和陆霆川直视。 陆霆川不太满足她这样的回答,他逼迫着沈清,想要从她咬紧牙的嘴里撬出话来。 沈清讨好的勾住他的脖子,哀求着他放过她,不要那么用力。 可越说,陆霆川越是反着干,就是想要她疼,要她哭。 “沈清。”陆霆川叫着她的名字,黝黑的瞳孔越发深沉,启唇声音带着蛊惑,“说你永远都不会离开我。” 沈清被逼的没法,哽咽着哭出来,眼泪止不住的坠出来,哭的嗓子沙哑,胸口发闷,喉咙里还打着闷嗝。 终于在陆霆川一次又一次“逼问”下,她哭泣着说:“我不会离开你,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得到满意的答案后,陆霆川这才放过了她。 身上依旧满是伤痕,沈清生的白,身上嫩,那些紫红色的淤伤就显得尤为醒目狰狞。 不过,这一次脖子上面没有伤。 哭累睡着的沈清,陆霆川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进怀里,看着她哭肿的眼眶,他凑过去亲了亲。 手臂上的力道不由加重,他不想让沈清离开他,也不允许。 如果有天沈清离开了……他自己都不知道会做出多么疯狂的事。 第629章 陆霆川的未婚妻 陆霆川从来不会主动跟人提起他不堪的过去,沈清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在他妈祭日这天陪他过的,他希望往后每年都是这样。 陆霆川如此简单的想着,但也知道这世上不是所有事都会如他所愿。 ....... 陆霆川也想过多请两个人在家里帮沈清做事,可转眼一想,请的佣人把家务都做完了,那沈清做什么?没事可做的她整日发呆,只会让心情变得更差。 再者,他可以抱着沈清走遍房子每个角落……可以肆无忌惮,有了外人在这些反而不方便。 卧室衣柜里的红色连衣裙已经被陆霆川找人给带走了,换上了新买的白色连衣裙。 送沈清昂贵的首饰她不会带,送她包包她又不出门用不上,给她钱她也不会花,所以送衣服是最好的,人不可能不穿衣服。 看着沈清穿上白色连衣裙,怎么看怎么顺眼。 九月20日,陆霆川临时接了个工作要去外地出一趟差,他和黎家的订婚宴在十月3日,已经没多少天了,他要尽快把手里头的工作完成。 此时的沈清还被蒙在鼓里,还不知道陆霆川要订婚的事。 她翻看着手机上的日历,以前觉得时间短暂,日月如梭,而现在度日如年。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获得真正的自由。 她害怕陆霆川触碰她,每一次都有一种要被玩坏的感觉,她很怕彻底陷进去,成为陆霆川口中的女表子。 变数总是来的很快。 陆霆川出差这几天,沈清一个人在家里,家里什么都有,一冰箱的食材她一个人根本吃不完。 陆霆川不在,她就不用每天准备一大桌子的菜,她一个人可以吃一碗面,有时候都不用进厨房开火,随便喝点牛奶吃点全麦面包,一顿饭就过去了。 客厅里放着电视,沈清窝在沙发上,眼睛盯着电视发呆。 电视上放的是什么,一直到结束了她也没看明白,心思全飘走了,根本看不下去。 放着电视只是为了听声音,好让自己的世界没那么安静,干巴巴的坐着,偶尔目光会习惯性的盯着外面。 早上十点五十该做午饭了,想想今天该给陆霆川准备什么饭菜,刚一起身,沈清才想起来,陆霆川最近出差不会回来吃午饭。 一时间心里空唠唠的,说不出来的空虚感。 她被陆霆川“关”在这个地方,与外界彻底的隔绝后,使她原本就小的世界如今更窄了,一个陆霆川就彻底装满了。 万事逃不过一个“习惯”,她熟悉了那个人,忽然见不着,心里难免会觉得很空。 晚上睡觉,陆霆川在的时候会强制把她搂到怀里,现在他不在了,她一个人睡觉就觉得身上冷冰冰的。 中午也没胃口,沈清从冰箱里拿了两个鸡蛋,正准备做一碗糖水随便应付一下时,门铃却响了。 这个时候谁会来?是陆霆川回来了?还是认识陆霆川的人? 沈清无暇想那么多,一边擦着手一边过去开门。 站在门外的人并非是陆霆川,是个穿着紫色长裙的女人,长得极其精致,一身紫裙衬的皮肤雪嫩。 沈清没见过这个人,不认识,但看对方有些敌意的眼神,显然是认识她的。 女人嘴角带笑,眉尾上挑,一双漂亮的丹凤眼不加掩饰地打量着她。 从头到尾的打量,最后停留在沈清的脸上发出一声轻笑。 沈清顿时有种脱光衣服被她赤裸裸观看的感觉,那样的感觉很不好。 女人气质很好,在她面前沈清输了一大截,她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无地自容来,低着头问:“你好,请问你是……” “你就是霆川养在身边的小情人?” 沈清一听“情人”两个字,原本就白的脸顿时毫无血色,她低着头不吭声。 女人傲然地瞥了沈清一眼,踩着高跟鞋一把推开她进了屋子。 来的人正是陆霆川的未婚妻黎芸。 她进屋先是肆意的打量了房子一周,像个女主人一般坐在沙发上翘着纤细修长的腿。 “家里有咖啡吗?有的话给我磨一杯端过来。” “有。”沈清浑浑噩噩地去磨咖啡,她陷入未知的恐惧里,不知道外面那个女人是谁,为什么她会知道她和陆霆川是那样的关系? 手瑟缩了一下,被刚磨好的咖啡溅起来烫到了手背,沈清盯着手背上那一小块红,伸手捂了捂,就一小块皮肤被烫到不会很疼,但总带着一丝不舒服,让人忍不住去按。 沈清把咖啡端到女人面前,“请用。” 咖啡还很烫,黎芸端起来后又放下了,她傲然地瞥了眼站在一旁的沈清一眼,漫不经心地整理裙摆随口说了句:“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黎芸,是霆川的未婚妻,马上国庆节我们就要订婚了。” 第630章 装什么清高 垂放在大腿侧的手微微一僵,随后心脏蓦地传来一股尖锐的刺痛,指尖卷缩了一下。 “未婚妻?” 好奇怪……这不是她一直想要的结果吗?只要陆霆川结婚了,她就能离开他了啊,可为什么她的心会不受控制的难受? 黎芸本想再嘲讽她两句,蓦地注意到沈清身上穿的那件白色连衣裙和她身上那件紫色是同款。 身上的紫色连衣裙是陆霆川送她的第一件礼物,她还记得那天他们一起逛街买衣服,她就拿着这两件裙子问陆霆川哪件好看。 当时的陆霆川心不在焉,明显有心事,他先是开口说了件白色,最后又改成了紫色。 当时她不觉得有什么,现在看到沈清穿着那件白色连衣裙,一切都明白了。 黎芸握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了也没感觉到疼痛。 不得不说女人的第六感很强,那天在餐厅里她第一眼见到沈清,她就感觉陆霆川和沈清之间的异常,暗自派人调查后,果然和她想的相差无几。 北城是个好地段,住着有钱人,地方隐秘,是个金屋藏娇的好地方。 如果不是她事先调查了这个女人,知道这个地方,她怕是结了婚都不知道陆霆川背着她在外养了小情人。 黎芸气愤地瞪着沈清,漂亮的眸子里出现一层水雾。 陆霆川是不是觉得只要她不知道,他就能把这个女人一辈子养在这里? 还送给沈清一件和她同款的连衣裙,这把她置于何地? 她是个千金小姐,而眼前这个人算什么东西?不三不四的贱人! 黎芸压抑着怒火,优雅地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不存在的灰尘,这样的动作是在示意沈清看向她。 “霆川也是可笑,居然送了你一件跟我同款的裙子,不过情人就是情人,送的也是山寨货上不得台面,只能哄哄你。” 你有没有尝过心被一刀子捅穿又死不了的感觉?有没有尝过身体一点点冰冷,世界无声逐渐死亡的绝望?这两种感觉,沈清在这一刻瞬间体会到了。 她拽着裙摆,低着头看着脚尖,面色难堪无地自容。 其实从黎芸进屋那刻起,沈清就发现她身上那件裙子款式和她的一样,她只是不愿意往深处想罢了。 黎芸穿着那条裙子是那样的高贵冷艳,而她……就像黎芸说的那样,是个山寨货上不得台面。 沈清大脑一片空白,眼前是黑的,耳朵嗡嗡直响,被黎芸探究的目光嘲讽着,有一种被脱光衣服当街凌辱的感觉,她恨不得转身回到楼上换下这条裙子。 她想不明白,陆霆川心里是怎么想的,又是以何种目的把这条裙子送给她的,他明明有未婚妻还把她困在身边,当个情人又是小三的。 陆霆川每晚抱着她睡,要她和以前不变的对他好,心里是不是在嘲笑她的天真?她的愚蠢? 沈清很想勾出一抹苦笑,可真当痛苦的时候是根本勾不出一抹笑来的。 陆霆川……陆霆川……果然在让我痛苦绝望这条路上,你从来没让我失望过。 不过这样也好……她的心早死了,现在也不过死的更彻底了,心如死灰不再留恋。 既然知道他有了未婚妻,即将订婚结婚,他会有新的家庭……那么他也该放过她了吧? “沈清,我今天找你的目的很简单,说完我就走,我马上也要和霆川订婚了,我这个人吧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陆霆川爱玩我知道,他以前是什么样的玩了几个女人,做过什么事,我都不过问,但从现在起他身边必须干净,只能有我,也必须是我,同为女人提醒你一句,女人还是自尊自爱的好,当个小三靠吃青春饭是会毁了自己的。” 嘴里泛着苦涩,沈清失神道:“我没想过成为你们之间的第三者。” 黎芸嘴角上的嘲讽更浓了,看她的眼神意味不明:这不就是典型的当了女表子立牌坊吗? 她打开随身携带的手提包,从里面取出一张银行卡扔到面前的茶几上:“这里一百万拿着钱赶紧滚,像你这种出来卖的不就是为了这点钱吗?” 这一张银行卡犹如一巴掌扇在了沈清脸上,她身形晃了晃,努力强忍着眼眶的酸涩,声音沙哑道:“你和他既然马上要订婚了,我自然该走,不用给我钱。” 黎芸嗤之以鼻,继续讽刺道:“别,你可千万要收下,黎家和厉家都是做正经生意的,不会让你做赔本买卖,你跟了他这么久,收这些钱天经地义,你都是出来卖的还装什么清高?” 第631章 只是佣人 黎家不是非要和厉家联姻不可,这世上又不是只有陆霆川一个男人。 可黎芸就是放不下他,她像是一个深陷泥潭的人,越是挣扎越是陷的更深。 知道陆霆川背着她养情人的时候,黎芸也生出过解除订婚的想法,可她就是忍不住地想起陆霆川那些好。 想起第一次见面,他帮她抢回包,俩人约会吃饭看电影,交流的是如此合拍,他长得又俊美,在结合一下家世,这个男人无疑是她遇到的男人当中最完美的一个,即使他养了个情人在身边。 像他们这种人圈子的有钱人,哪个人不好色,就连她爸也不还是背地里花天酒地? 黎芸不想放开陆霆川,到底还是因为心有不甘,不甘陆霆川心里没自己,明明她处处比这个叫沈清的女人好。 沈清一个乡下来的村姑,一穷二白,一身土气,什么都没有,她哪一点比得过她?凭什么陆霆川心里会有这个人? 如果沈清老实听话自愿走她就放她一马,如果不愿意…… 黎芸眼眸深处一闪而过狠厉。 黎芸有着对应的资本让她自信,她深知陆霆川在厉家是什么样的情况。 她黎芸可以不要陆霆川,但陆霆川却不能不和她订婚,厉老爷子年事已高,最近身体越来越不好,急需有人继承家业,厉家除了陆霆川外,还有一个厉景深。 她能帮陆霆川获得厉家股份拿到家产,沈清能吗? 在感情和利益上,她有百分之一百的把握,陆霆川绝对会抛弃沈清选择利益。 感情在这些“资本主义家”里算的了什么,无非生活的调味剂,必要时刻的牺牲品。 很快,她就能得到证实。 外面忽然传来引擎声,对比沈清的反应,黎芸的表情十分的淡定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个时候有人会回来。 陆霆川远远的就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外面,路上还有明显的车轮印,看来是刚到没多久。 陆霆川眼神深沉了一瞬,这几天他把注意力全放在了沈清一个人身上,知道她不会走了后便放心去出差,把她一个人扔在家里,连看着她的人都没有,那曾想因为他一时松懈会招来黎芸。 如果不是黎芸给他发来定位,说她到了北城去找他,他恐怕还被蒙在鼓里。 黎芸是什么时候查到他在北城有一套房的?既然知道他在那里买了房,那又知不知道沈清的存在? 陆霆川心乱如麻,但又无法阻止黎芸前去,只能提前回来。 到如今陆霆川都没搞清楚他心里是为了什么在担心。 是怕黎芸得知所有事情后为难沈清,还是担心失去利益? 陆霆川下车飞快的走了进去,一进去先是迅速找到沈清的影子,匆忙瞥了一眼后才把视线定在坐在沙发上慢悠悠喝咖啡的黎芸。 “你回来的还挺早嘛。”黎芸放下手里的咖啡站起身,踩着高跟鞋走向陆霆川。 陆霆川“嗯”了一声,嘴角勾起弧度,脸上看似没什么变化,实际目光中夹杂着探究,黎芸此刻的表情他也分辨不出来,她到底是知道了还是不知道,是以什么样都没目的来这里,难道只是单纯的为了见他一面? “你怎么忽然想着来我这里?”他问道。 “我们好歹是未婚夫妻,我来你家找你一起吃饭,不是很正常的吗?” “那你午饭吃过了吗?没吃我们就出去吃。” “还没呢。”黎芸勾住他的手臂,整个人亲密的贴过去,对于一旁的沈清早就当成了空气,视若无睹。 “我才刚到这里,早饭就喝了一杯牛奶,现在已经饿了……本来偷偷来这里是为了给你一个惊喜的,没想到这屋子里还有一个人。”黎芸装作之前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指着一旁的沈清问道,“她是谁啊?” 不管黎芸是真知道还是假知道,她现在的做法无非是想让陆霆川表个态,要他给她一个台阶下。 “她就是我请的一个佣人。” 黎芸仰起头,强调的又问了一遍:“真的只是个佣人吗?” 陆霆川伸手揽住她的腰,勾起唇角说:“当然,她做饭很好吃,又会整理家务,我请她一个人都能抵上四五个人了,家里打扫卫生,洗衣服,修剪院子里的树枝,除草……都是她一个人做。” “这样啊。”黎芸得到满意的答案,陆霆川果然没让她失望。 沈清低着头,陆霆川说的没错,她是一个佣人,什么都做,不过他少说了一样,她还陪上床。 陆霆川与黎芸站在一起画面是那样的契合,郎才女貌天造地设。 她也曾试想过陆霆川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是怎样的一面,但脑子里纵使想了千万种也没有今天亲眼看到的那样好。 这样的陆霆川还是她第一次见,对人那么温和,开心的笑着,语气带着柔和,她不看他,只是听着他的声音就能感觉到那一份甜蜜。 只听一遍,她的心都要跟着软了。 温柔的陆霆川,是让人向往的存在。 她就曾爱上陆霆川那一份微小的温柔,哪怕后面知道他是装的,可她还是抑制不住的偶尔去想。 黎芸:“是佣人就好,我还以为是你背着我金屋藏娇养的小情人呢。” 陆霆川余光往沈清身上瞥了一眼,薄唇动了动:“我看上谁也不会看上她,我都有你了是不可能养情人的,你和她永远没有可比性。” 陆霆川相当冷淡的说着,语气像是淬了冰,低缓说出的话,却每个字都像把尖锐的刀子。 “我饿了,不想出去吃饭,你不是说这个佣人做饭很好吃吗?那就让她去做吧,我今天中午想尝尝。”黎芸一边说着一边看沈清,当看到沈清脸色越来越惨白时,嘴角上的笑不断加大。 不是爱在她面前装吗?我看你现在怎么装下去,女表子 沈清杵在原地没动,陆霆川呵斥一声:“没听到吗?还不去做饭。” 沈清这才离开。 进了厨房,俩人的声音还在她耳畔处环绕,赶都赶不走。 沈清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没有可比性吗? 沈清比谁都认清现实,她自然知道她和黎芸之间的差距。 就像她曾经怎么模仿也模仿不出沈知初,在陆霆川身边呆了那么久也唯唯诺诺,一点长进都没有。 即使每夜拥抱缠绵,彼此贴的那样近,可他们之间“不正当”的关系,就像一条难以跨越的鸿沟。 缺失阳光的人,好不容易从深渊里爬出来,原来也是会被阳光刺伤的。 长期受到伤害,习惯了疼痛,到最后连求助都不敢。 沈清眼前变得恍惚,耳朵里传来轰轰声,客厅里的俩人在做什么说什么,她已经听不见了。 但想想,未婚夫妻,这么亲密的关系,陆霆川愿意娶的人,想必也是喜欢的。 及时止损,处了止损外还有就是及时,时间无价,比什么都要珍贵。 沈清闷头做了一桌子的菜,依旧是陆霆川喜欢吃的。 “做的这么丰盛啊。”黎芸洗完手上桌,“好香啊。” 陆霆川给黎芸盛了一碗汤:“尝尝吧。” “真不错,她不上桌吗?” 陆霆川:“你见过哪个佣人上桌的?” 黎芸满意笑笑,没说话。 沈清心里涩了一下,不过回到了一开始的样子,以前她给陆霆川做完饭,不也是站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等陆霆川吃完才上桌的吗?现在不过恢复了原样罢了,没什么不习惯的。 是啊……没什么不习惯的,马上她还要离开他了呢?再也不用做他的情人了,她能恢复自有,她应该表现出开心才对。 “你家佣人不仅手艺这么好,长得还漂亮,我都想问你是从哪找的了?” 陆霆川问:“吃醋了?” 黎芸“嗯”了一声,试探性问了句。“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小心眼。” 陆霆川摇头,深棕色的眼瞳意味深长。“你要是实在在意她,这个月我就解雇她。” 第632章 你都能结婚为什么我不能有新生活 陆霆川去洗手间的空隙,黎芸走到沈清身边站立:“听到了吗?陆霆川就是把你当做一个所以使唤的佣人,你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连情人都算不上,你就是个好用的玩意儿罢了,情人都有个零售价,而你......轻贱的很,银行卡我放在茶几果盘下,记得收好,以后有多远滚多远。” 黎芸见沈清不说话,赢了一样趾高气昂,哪还有半点温柔千金样子。 这么羞辱一个人,践踏一个人的自尊,黎芸原以为沈清会更伤心难过,却不想她竟然抬头笑了。 “黎小姐,谢谢你。” 黎芸身体一僵,愣了片刻后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怒意。 “你谢我?” 沈清说:“当然要谢,你说的很对吃青春饭做情人是不对的,我也从来没想过自降身份成为小三,破坏你们的感情。谢谢你今天告诉我的这些话,让我看清事情的本来面目,我会走的,祝你和陆先生新婚快乐,也劳烦你看住他,别婚内出轨。” 沈清这话说的真心诚意,感谢也是从内心深处来的。 黎芸大概是每日听出沈清话语中的真诚,脸色微变,正预抬起手,卫生间传来动静,陆霆川打开门从里面出来了。 他敏锐觉察到气氛有些不对,见黎芸和沈清站在一起,眼皮跳了跳。 “怎么了?” 黎芸只能收手,用力握紧拳头平复情绪,等陆霆川走过来后,她脸上的情绪已经恢复了平静。 黎芸说:“没什么,我今天都主动来约你了,你是不是也该做出点什么表示。” 陆霆川笑:“当然,你想去什么地方?我陪你。” “我知道有个适合情侣约会的地方。” “那走吧。”陆霆川拿着车钥匙。 黎芸表情傲然如同一只斗胜的公鸡,挽着陆霆川的手臂,似乎在向谁宣布主权。 俩人都没有多看沈清一眼,当她不存在直接无视掉。 沈清站了一会儿听到外面开车的声音后才回过神来,她轻轻吐出了一口气,转身把桌上吃剩的饭碗给端进去,打开热水洗碗。 一滴水坠入洗碗池里,溅起轻微的涟漪,沈清抬起手擦了擦,奇怪......眼睛怎么湿了? 原来人真的会发着呆不做声响的突然哭了。 洗完碗,沈清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她盯着面前的茶几,想起黎芸的话,伸手过去移开果盘,果然在下面看到一张银行卡,银行卡上面贴着密码,简单的六个零。 她伸手摩擦了一下,没想到她还有这么值钱的一天,一百万够她用很久了。 陆霆川以前也经常拿钱给她,她一分钱没用,是因为她觉得拿了陆霆川的钱就是被他变向包养了。 其实她早就被陆霆川包养了,她是个情人,现在做了小三,这都是事实,只是她自己不愿意承认。 她握着那张银行卡整个人呈自我保护状,躬着身抱着膝盖坐着。 到底能忍,哭的时候没有一丝声音,坐在那儿就跟睡着了一样。 这一天,天黑的很快,不止是说天。 凉风习习,天上没有一颗星星。 一直等到凌晨,陆霆川才回来,一身酒味。 客厅里的灯开着,喝醉酒的他,那双棕色的眼瞳显得越发幽深了些,他走进来,叫了一声:“沈清。” 这次喝完酒回来不像上一次回来没人,只要沈清在,那家里的灯永远都会为他开着,饭菜永远是热的,家里永远是暖的。 沈清给他煮了一碗汤,是保护胃的。 陆霆川喝完后放下碗,沈清正准备拿着碗进厨房洗,手被陆霆川攒住。 “今天黎芸和你说了什么?” 沈清身体僵了僵:“她叫我离开你。” “那你会离开我吗?” “你要订婚了,以后还要结婚,陆霆川我不想一辈子做一个情人。”沈清尽量让自己的语气镇定些,可说到后面还是颤抖了。 陆霆川面色一沉,攥着沈清的手更用力了些:“你说了你永远不会离开我的。” “那你今天也说了,这个月会解雇我。” “那只是我随口说出来应付她的......” “我也是。”在陆霆川话还没说完时,沈清打断他的话,她面带苦涩,“我也只是为了应付你才说的那句我会留在你身边永远的话,陆霆川,其实我们都清楚,我为什么会留在你的身边是因为你逼迫我录下的那条视频,而你又为什么想要我在,是因为习惯把我当个佣人和床伴满足你的欲望。” “我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当小三,是你让我成为了我最恶心的人,你放过我吧。”她终于还是说出来了。 陆霆川脱口吼道:“你想的美!你在我身边才多久?两个月都没有,我还没玩够,你凭什么离开?我说了只有等我腻了我才会放过你,我现在还没腻,你要是敢离开我就把你的视频编辑发出去,让你这辈子都不敢露脸出去!” “你说什么?”沈清红着眼圈,她知道陆霆川为控制一件事一个人可以不择手段,但没想到他的手段可以无耻这种地步。 “狠话我只说一遍,但我警告你我说到做到!”陆霆川咬牙切齿,暗忖:想要离开他,门都没有!他还没有玩够,沈清凭什么离开! “陆霆川你有未婚妻了,你以后要结婚生子,有新的家庭。”既然结婚,为什么还要留着她?明明是他说的,她和黎芸没有可比性。 如今他一手拽着一个女人算什么?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吗? 她真的不懂,不明白,陆霆川是何种心态。 陆霆川冷笑一声:“我要结婚,跟包养你有关系吗?”像他们这个圈子,结婚了在外面包养几个情人属于再正常不过的?沈清有什么资格在意,好好当他的情妇不好吗? 知道“情妇”的意思吗?男女两人,一方或双方已有配偶,他们之间保持性爱关系,女方是男方的情妇。 沈清在妥协做他情妇的时候,就该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为什么她会觉得只要他结婚了,他就会放过她? 陆霆川脸上挂着笑,笑沈清的愚蠢,笑她这么久了还没有看清现实。 陆霆川接着说道,语气带着安抚:“我是要结婚,但我和黎家不过是商业联姻,我还是喜欢你的,沈清你有什么不满意的?我对你已经够好了,你就不能识时务一点吗?” 这好像还是陆霆川第一次对她说他喜欢她,可沈清听了,只觉得心脏里扎着一把刀子,疼的撕心裂肺。 好一个对我够好,好一句不识时务。 沈清红着眼睛,哑着嗓子一字一顿:“我不想,也不愿意让我们这段关系继续下去,陆霆川你说你结婚了还是会喜欢我,那我问你,我可不可以也结婚?” 陆霆川想都没想直接吼:“不行!” 一想到有天沈清真的会和其他男人结婚生子,他就抓心挠肝的难受,身上像是长满了刺恨不得一根根拔掉。 被他抓住的手腕似乎要断裂,沈清忍着疼痛,脸色微微发白:“所以,你都不能接受的事凭什么要求我去接受?你能结婚为什么我不能有新生活?我为什么一定要去做我最厌恶的第三者做你的情妇去讨不属于我的东西?” 随着沈清说出的话,脑子里的一根弦忽然嗡的一声断掉,陆霆川只听到耳朵里传来嗡嗡声,面部发热,随着情绪失控,怒火控制不住的溢出来乱成一团,他伸手一把掐住沈清的脖子压在沙发上。 “你敢!” 第633章 不如直接把我打死 “你敢!”陆霆川吃透了沈清窝囊的性格,也就嘴里说说,她真的敢反抗他吗? 她要是有跟别人结婚的心思,他就把那些视频发出去,看看哪个男人敢要她。 陆霆川用力咬紧后牙槽,咬的牙疼咯吱响也没松开,虽说知道沈清只是嘴上说说,但一想到未来真有那个可能性,他就感觉心里滔滔江水绵延成熊熊烈火,冰火两重天,这样的冲击力,使得一股绞痛从心口上蔓延,几乎要将他吞噬,他拼命忍着,眼眸任然不受控制地颤了颤。 沈清被卡住脖子,一时半会儿的呼吸困难,她张嘴大口呼吸,忍住疼痛又说道:“陆霆川……你难道……想要我像你妈妈一样吗……”成为小三情妇,最后一步步被逼死? 在陆霆川眼里,他喜欢她把她留在这里,好似就是他做的最大让步,可在沈清眼里不过是施舍是侮辱,他不仅把她当玩意儿还当乞丐。 母亲一直是陆霆川的禁忌,只许他提,别人是半个字都不能说。 陆霆川脸都扭曲了,脖子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 陆霆川本身就是一个脾气暴躁的人,平日里懂得隐藏也会压抑克制,偶尔会做些事来发泄,在面对沈清他的情绪已经收敛的很好了。 换做当初对沈知初那样对她,沈清早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陆霆川今天的心情本就不怎么好,加上喝了酒,酒劲上头,沈清又说了这么多惹他生气的话,算是彻底把他的怒火给挑起来,胸口都要气炸了。 “放任你两天自由,你是不是都快忘记自己是什么东西了?”陆霆川一脚踢翻茶几,发出好大一声响。 他把沈清扔到地上,有地毯垫着,摔的不算痛,可沈清怕这样的陆霆川。 “不给你点教训,你都快忘记自己姓什么了!” 他能容忍沈清的“小叛逆”可一旦对方生出了想要逃离他身边的念头时,他就窝火的想要教训他。 可沈清太过羸弱,不经打,这么脆弱的一个人,像个陶瓷娃娃,仿佛一打就会碎,碎掉了他上哪去找比她更耐用又熟悉的人? 沈清不经打,但她怕,陆霆川到现在也认为,只要沈清怕他了那她就不会有离开他的心思了,却不想这样只会把沈清推的越来越远。 沈清被摔在地上后,强大的求生欲让她下意识的想要从地上爬起来。 陆霆川猛地一脚踩在沈清脚踝上,强烈的钝痛感让她无法动弹,她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闷哼,扭头对视上陆霆川血红的双眼。 “陆霆川你就算不为我想,也该为黎芸想,你既然要娶她就该对她负责,而不是跟我这样的人纠缠不清,我求你放了我吧……你能容下我,她也不会容下我的……”她试图用黎芸唤醒陆霆川的良知,因为在她看来,一个人只有喜欢对方才会结婚的。 沈清还是太单纯了,这个世上很多结婚并不是有多深的感情,太多的人是将就。 陆霆川和黎芸结婚也完全是为了利益。 陆霆川是喜欢沈清的,但那点感情还不足以让他放弃手中的利益,他太清楚自己想要得到的是什么,相对的,他一手紧紧拽着沈清也不愿意松手。 黎芸既然知道沈清是他养的情人,却没有挑明,那就证明自己在她心里有着很重要的位置。 不挑破无非是不想断了这条关系,既然黎芸都不在意,那沈清在意什么? 这一次只是不小心被黎芸发现了,长了教训,就没有下一次了,他会更小心。 陆霆川已经想好了对策,他要把沈清带去国外。 人生地不熟,语言又不通,沈清没法逃,黎芸也查不到。 忽然想到什么,陆霆川碾着沈清的脚,脸上的笑十分阴冷:“你一直提黎芸,提我结婚,莫非是你吃醋了?沈清你心眼怎么就这么小?” “心眼小?”沈清鼻子一酸,眼泪顿时就滚了出来,原来她想要的自尊,渴望的自由,在陆霆川看来只是心眼小。 这一整天下来,她已经被“捅刀”捅麻木了,捅到深处,现在已经没多少感觉了。 沈清痛苦的闭上眼:“在你眼里我是什么?是剩菜剩饭残羹冷炙?是过期的牛奶,腐烂的香蕉?是买一送一的赠品你随意丢的垃圾?还是你阳台上那盆枯死的盆栽?我在你眼里不过是可有可无的东西,陆霆川我不欠你什么。” 如果只是可有可无的东西,他怎么会对她念念不忘,舍不得放开她?他明知道强行把沈清留在身边只会徒增麻烦,可这双手就跟黏在了她身上一样无法放手。 “你是偏要和我作对是吧?” “我只是想要自由。” “自由?我打断你的腿你就知道什么是自由了。” 听着陆霆川放出的狠话,沈清哽咽说道:“那你不如直接把我打死。” 第634章 人世间的痛苦 沈清这句话无疑是在挑衅他,陆霆川气急反笑:“打死你?我怎么舍得?你死了我玩谁。” 他目光阴淮,让人不寒而栗,陆霆川沈清拖到身下,手伸进她的衣服里。 陆霆川像是忘记了他妈是怎么死的了,对着沈清说出这么久来最恶心的一句话:“我就算结婚了也不会放过你。黎芸没和我挑明,就说明她没把你放在眼里,她一个做正室的都能忍受,换你做小三情人的反倒不能接受了?” 沈清血液尽凉。 他很直白的告诉沈清,你恶心你难受痛苦,都只有受着,只要他爽快就行。 陆霆川继续说:“你是不欠我什么,但谁让你长着这么一张脸。” 沈清似是失去了思考能力,她咬紧牙关,尝到了来自喉咙深处的苦涩味,跟喝了一大碗中药,药物残渣堵在那里一样,苦到令人作呕。 他们相遇,陆霆川对她提起兴趣是因为她这张脸,把她留在身边也是因为这张脸,他有意把她当成沈知初的替身,相处了三四百天习惯了她那张脸,也习惯了她这个人带给他的生活。 沈清哑着喉咙,她一把抓住陆霆川的衣服:“难道就因为我这张脸,我就该天生活在淤泥里任你践踏?陆霆川你看清楚,我是个人啊,我不是狗,不是你招来挥去的宠物。” 陆霆川微微一愣,随后笑了,他掐着沈清的下巴对着她眼角处的泪水吻下去,语气轻薄:“好好说话,干嘛忽然骂自己,你要是条狗,那我不就是曰了狗吗?” 沈清和陆霆川根本无法交流,她所有的声嘶力竭,拼死求生,在他眼里都不过是一场闹剧。 他不会心疼她。 沈清咬住嘴唇,她不想哭,时不时的掉眼泪,只会显得眼泪很掉价,可这一刻沈清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 太痛苦了,不知道为什么,她从心到身,里里外外都疼。 她真的后悔遇到陆霆川,后悔爱上他,后悔明明有那么多次可以离开他的身边她却犯贱停留,以至于现在想走却走不掉。 她有太多的不明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承受这些,人常说吃多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她从出生下来到现在尝尽了各种苦头,她只想做正常的普通人,在二十岁的时候有同龄朋友,在教室里听课,一起去图书馆,坐着公交车回家,在炎炎夏日里吃着一块钱的冰棍,冬天能有一件新衣服…… 这世上就是如此,你所觉得无聊再正常不过的事,却是别人一生求而不得。 世人常说好人有好报,可哪怕这样保持善良,这世间的苦难也照样没有放过沈清。 陆霆川总说她懦弱无能,难道懦弱的人就该被欺负吗? 酒精上头,陆霆川来了兴致把沈清按在地上扒了衣服……他忽视沈清的抗拒,伸出长臂抱住沈清颤抖的身躯,像是摸狗一样轻轻抚摸她的后脑勺。 徐徐道:“这一辈子你都只能是我的东西,以前想着你要是坏了我就不要你了,但现在想想,你坏了我也不会给别人,生死都是我的。” 这一声声话宛如诅咒一般传入沈清耳朵中化作一根链子用力缠绕她的魂魄,沈清抱着头颤抖,眼泪坠下来。 “陆霆川……我会死的……我好疼……”有一种死叫心死,看似是个活人其实人早就空了,连崩溃都是无声无息。 这场突如其来的“暴力”终于打垮了沈清。 陆霆川稍稍一用力把人从地上抱起来,沈清在他怀里,身体冷的像个死人,眼睛睁着不动,只有眼泪不断从眼角坠出,凉到耳根,湿了鬓发。 她的嘴唇已经咬出了血,身上也几乎全是痕迹,原本精致的脸上被泪水沾满,要有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她开始恨这个圈住她的男人,当初的喜欢化作如今的恨,成为剧烈的反差,叫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沈清心里火烧火燎,脸埋在枕头里,一口气没提上来直接晕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飞机上了。 刚醒来的沈清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双眼睁开呆滞的看着周围,直到陆霆川发现她醒过来。 “醒了?饿不饿要不要喝水,距离目的地还要五个小时。” 不是在做梦?沈清瞬间清醒,她张嘴,喉咙跟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她咳嗽着,苍白的脸瞬间憋红。 陆霆川把早就准备好的水端到沈清嘴边,让她喝下。 “这是什么地方。” “飞机上,我们已经出国了。” 沈清整个人僵住,连呼吸都停止了,唇瓣颤抖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只觉得荒唐极了,她居然出国了。 陆霆川一旦下定决定的事是不会改变的,就算沈清跪在地上,把头磕出血求他,他也不会改变。 下了飞机就有司机来接,行李一样没拿,都是这边新定制的。 豪华气派的三层别墅,陆霆川国外的房子在海岛上,整个岛都是他的。 沈清一直知道陆霆川有钱,但这已经不是能一句“有钱”能盖过的了,她想都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住在这样的地方。 沈清被带进去,看着地上复杂的拼花地砖,以及刺眼的水晶吊灯,沈清站在原地不动,惴惴不安,她像是一直懵懂无知的兔子忽然闯进了狼窝。 她与周围是显得那样的格格不入,就像一滴油污弄脏了新买的衣服,白鞋上的泥土,一只老鼠忽然闯到大街上。 沈清再怎么软弱无能,可作为人的自尊骄傲是有的,一旦没有了原本的骄傲也就失去了开始的模样。 她曾经视陆霆川为神,是光,她以为这个人能救她于绝望,直到被扒下又衣服拍下那些屈辱的视频,他要她做情妇小三,就算结婚了他也不放过她。 现实狠狠打了她一巴掌后,现在她才明白,陆霆川哪是什么太阳啊,他就是一颗煤球,暖完后就剩下一地渣。 她本就没什么脾气,遇到在羞愤的事也不会发火,现在直接被陆霆川驯化的没有了自己的人格,如他所愿成为一个合格的情人,情人如同耐用的物件,物件哪需要自尊骄傲? 房子很大,人很多,以前靠沈清一个人打扫卫生,现在也不需要她了,她会在这住的很舒服,唯一用得上她的就是暖床。 请来的佣人都是当地人,说着外语,沈清听不懂也无法交流,只能从他人的手势和目光中去读解。 一个人是寂寞,一群人中无人觉察到你,是孤独。 比起这些,沈清最怕的还是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盯着她。 任凭沈清怎么遮拦,家里的佣人还是知道了她和陆霆川的关系,因为陆霆川总是毫无节制,视若无人的触碰她。 他会在饭桌上抱着沈清,亲吻她湿润的嘴唇,沈清眼睑低垂,睫毛轻轻颤抖,像是一只即将要飞走的蝴蝶。 他还会抱着沈清去浴室,亲自给她洗澡,用花洒冲洗她的长发,从头淋到尾,把她抵在墙上或者抱起来放在洗手盆池上,背贴着镜子。 浴室门开着,没有了隔音效果。 陆霆川喜欢沈清的眼睛,眼瞳清亮,好似夜色月光撒入水面的潭水,里面总有很多情绪,却又干净清澈。 以前沈清总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那双眸子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明亮的,里面像是藏着星星,温柔悱恻。 而现在…… 沈清不再看他了,她习惯的低着头,或者把目光转移到其他方向,有时候就算盯着他也不是在看他,目光涣散的像大海里的云雾。 第635章 她的眼里有恨 陆霆川总是逼着沈清看他,要她把视线落在他脸上,他掐着她的下颚,目光直直地看着她眼睛深处。 里面已经没有了星星,从什么时候起,沈清的眼睛里没了光,那双乌泱泱的眼眸里只有痛苦和绝望,还夹杂着让他心惊胆战的恨意。 和他在一起,她就这么痛苦绝望吗? 新路陡然升起一团火,这火来的莫名奇妙的,原因还是因为他自己。 陆霆川更用力了些,原本忍住不出声的沈清嘶哑喊着疼。 这一场单方面的痛苦一直维持到半夜,沈清本来就很累,身心俱疲,一停下来直接晕厥了过去。 这动不动就晕的身子,让陆霆川心里更是不爽,他扯下挂在墙上的浴巾把人一裹放到床上,叫来了医生。 检查出来,除了外伤外还发了烧温度39.5,脸颊泛红,嘴唇微干。 发烧了?陆霆川经过医生量完体温才知道沈清身体不适。 医生本本分分,提醒道:“这事还是得节制点,毕竟是个女人……” 陆霆川也有些愧疚,接过药主动问了注意事项。 其实在中途他就发现了沈清身体有些不对劲。 别看沈清性格软,但有时候倔的跟头牛一样,怕疼却不喊疼,实在熬到不行了才会叫两声。 她也有挣扎,但陆霆川以为是她倔脾气上来了,便对她不管不顾,直到她忽然晕过去了,他才发现沈清不对劲。 医生询问了沈清最近的情况。 陆霆川把最近沈清的情况大体和他说了,比如她的性子很内向孤僻,眼睛无神,不喜欢说话,整天把自己关在卧室里,不与其他人交流。 这个医生和上次那个家庭医生说的相差无几。 “陆先生,你应该多关心她,好好的一个人如今变成这样,肯定是心理上出了问题,我初步判断出她已经患上了抑郁症,最好带去医院看看,也给身体其他做个详细检查。” 没病的人长期被关在家里与社会脱轨,也会得病。 这点常识难道都不懂吗?医生蹙紧眉头,心里骂了一句胡闹。 陆霆川不是不了解抑郁症,因为他妈就得过这个病,表面看起来正常,其实内心早已病入膏肓,加上近几年网络发达,抑郁症被科普的很多,有轻有重,网上也因此闹的沸沸扬扬,比如哪个明星因抑郁症自,杀了。 医生继续说:“她刚来国外,无论对事对物还是对人都很陌生,熟悉的人只有你,你该好好陪着她,多关心一下她,最起码的,多和她说说话,让她尽快融入这里。” 多陪她?他最近每天都在她身边,眼神都没离开过她,这难道还不算陪吗? 他看沈清根本不需要他陪,巴不得从他身边逃走。 陆霆川点头,送走医生后他回到房间,摸了摸沈清滚烫的额头:“娇气。” 沈清真的会得抑郁症吗?她怎么会生这种病? 沈清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陆霆川摸着她的额头,身体下意识瑟缩了一下想要躲开。 陆霆川伸手捏住她的耳朵不让她躲,指腹揉着她柔软的耳垂,沈清的耳朵小小的,耳垂有肉,形状挺好看的。 她怕疼,所以至今没有穿耳洞,这样的耳朵捏着那一丁点柔软的肉很舒服。 “饿了吗?” 沈清摇头。 “你身体不舒服为什么不告诉我?” 沈清没吭声。 陆霆川笑了:“医生说你可能得抑郁症了,让我带你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还让我多陪你多带你出去走走,你说……你想要我陪你吗?带你多出去走走是不可能的,万一你熟悉外面的路线后趁我不注意逃跑了怎么办?我上哪去找你?” “我打算让你一辈子都呆在这里。”陆霆川温柔劝道,“别回去了,反正你也没个亲人朋友,你在这里,黎芸也发现不了你,我们过我们的,就算以后你给我生个孩子也没关系。” 沈清气的发抖,但终究什么都没说,阖家眼睛闭上了嘴。 “你不回答我,我就当你默认了。” 沈清如果检查出来是抑郁症那就要用药,吃药的时候是不能怀孕生子的,如果没得抑郁症那他就直接备孕,指不定明年的今天他就能抱上属于他和沈清的孩子了。 预约上了市中心的精神病院,陆霆川隔日带着沈清去检查。 “她情况一直是这样吗?”心理医生问。 陆霆川把视线落在沈清身上,身体羸弱,皮肤苍白,光线微微打在她身上,那皮肤就跟慢慢的在透明消失一样。 沈清散着一头长发,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身上的白裙已经是小号了,穿在她身上还是空唠唠的,显然大了,身体前倾弯曲跟只虾一样,没有一点气质。 因为长期被关在家里,又是生病,睡觉睡的也不好,她皮肤带着病态的苍白,还有黑眼圈,整个人没精神。 第636章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得抑郁症呢 陆霆川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沈清原本不是这幅模样的,她以前是胆小,唯唯诺诺,但面对他时总会找话题,脸上永远都带着笑,她是个正常人会喜怒哀乐,哭的时候眼睛跟兔子一样。 但是现在,她似乎忘记了情绪的表达,没有了喜怒哀乐,不会说话不会笑,只是呆呆的看着一个地方,跟过去一比大相径庭,两个月不到的时间就彻底换了一个人。 来到精神病院,医生尽力开导沈清,可无论问什么,沈清都是沉默,一声不吭之下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淌,就像个掉入绝境的孩子,茫然无措,恐惧不安。 结果出来不出所料的患上了抑郁症。 抑郁症等同于慢性自杀,严重点的话就是自残了,但像沈清这种情况的,不说话不面对现实,跟自残也没两样。 “住医院吧,配合检查。” 陆霆川也知道抑郁症拖不得,深深地叹了口气,看向沈清时眼睛里多了细微的疼惜,只是那一抹疼惜太少了,微乎其微几乎不见。 他想不通,为什么好好的一个人会生病。 “我还以为你天生性子就是这样自闭,谁知道你真的得抑郁症了。” 在国内的时候家庭医生就提醒过他,他听了进去却没放在心上。 陆霆川比谁都清楚,沈清为什么会变成这幅模样,她很不喜欢异国他乡,她想要离开这里回国,或者更准确的意思来说,是想去一个没有他陆霆川的地方,只是……他怎么允许。 陆霆川请了一个看护,他也在医院陪着沈清。 沈清依旧很少说话,嘴巴阖的跟蚌壳一样,眼睛失神的盯着窗户外面。 陆霆川和这里的医生都劝她多交流,想开点,开心一点,可她现在连呼吸都是痛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挣扎她如何做到开心? 眨眼就到九月三十了,距离陆霆川订婚还有四天,陆霆川定的机票是在十月一号,他还能再陪沈清一天。 最近接受治疗,沈清困的很快,整日都是迷迷糊糊的,白天睡,晚上躺,她的生理钟早就乱了,深更半夜睡不着已经成了常态,医院里很安静,安静到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砰砰砰……像是钟表秒针走动的声音。 黑夜中,她睁着眼睛默数着自己的心跳,从一数到了六千九百五十三。 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沈清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抖了一下腿。 陆霆川迷迷糊糊接起电话,电话里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她只听到陆霆川说了一句:“我在出差,已经定好机票了……后天就回去,放心吧,我会陪你试妆……乖乖等我……” 这些话这些语气,都不用猜打来电话的是黎芸。 挂断电话,陆霆川有些口渴,打开灯,手机扔到一边起身接了一杯水喝着,他站在床头,看着沈清的脸,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 天一亮,助理送来早餐,陪着沈清吃完早饭后又出门散步。 医院楼下有个很大的院子,这两天有点冷,沈清身体虚弱扛不住,身上披着陆霆川的外套。 走了一半,沈清忽然指了一下卫生间方向。 陆霆川顿时明白:“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沈清只是不愿意说话交流,没有断手断脚,生活日常是没问题的。 沈清进了洗手间,身上有病反应迟钝,很多时候都感觉不到周围的人。 “沈知初?” 沈清扭头看着,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站在她身边的女人,看穿着,沈清目光停留在她身上的工作牌上,上面有她的名字。 苏渺,是这里的医生。 看起来年龄不大,长着一张娃娃脸,很乖,那双眼睛圆圆的里面带着惊讶和不可忽视的担忧。 不过那份担忧应该不是对她的,而是她喊出的那个名字“沈知初” 显然对方也是把她认错成了沈知初。 “抱歉,我认错人了……你和我曾经认识的一个人长得挺像的……”苏渺露出歉意的微笑,也怪她昨天熬夜太久,白天精神恍惚,看到眼前这个女人一时间认成了当年的沈知初。 想想也不可能,毕竟沈知初已经死了,眼前这个人无非是长得相似而已,不可能是她。 沈清摇头没说话 “你在这里看病?”苏渺看着她身上的病服。 沈清点了点头,也不吭声,两两相望气氛有些尴尬。 第一次见面苏渺也不好追着她问,她站在身后看着那人消瘦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就忽然想起好几年前沈知初患上抑郁自闭症的模样。 苏渺悄悄跟上去,她在意这个女人很大的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当年她没有“救”下沈知初。 苏渺一门心思都在工作上,常年在医院里,对国内有钱人的圈子知道的十分少,不过像厉氏,白家……这些,她还是知道的。 所以她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厉氏二少爷陆霆川,也是厉景深同父异母的兄弟。 对陆霆川,苏渺的了解也仅限于名字和家世,至于品性和性格……她带有偏见,直觉和厉景深一样不是个好东西。 苏渺拿出手机查了查,刚把陆霆川的名字输进去,第一条显示的就是,十月三日陆霆川和黎芸订婚的消息。 上面还附上了陆霆川和黎芸的照片。 果然是渣男,都要订婚了还在外面养女人,脚踏两条船,也不怕把腿劈断。 苏渺看不起当小三的女人,但她更知道,人性复杂,不能一概而论。 她远远地看着陆霆川带着那个女人去了精神科,犹豫了一下,打了个电话出去。 “张主任你好,能麻烦你帮个忙吗?帮我查一个病人的住院资料……” 等收到资料已经是中午了,苏渺忙完工作,就坐在办公室打开电脑翻看,只有短短一页,很快她就看完了。 从这一页资料上,苏渺知道了女人的名字叫沈清,还不到20岁,中度抑郁症,主治医生是宋医生。 苏渺本来不想管的,可一闭上眼睛就想起曾经的沈知初,她们真的太像了,不止是模样,还有遭遇。 如果这次她袖手旁观,万一又错失救人的机会呢? 苏渺咬了咬下唇,终于下定决心去找宋医生。 去的时候刚好碰上宋医生在给沈清做心理辅导。 第637章 祝你订婚快乐 等了一个小时,沈清才从里面出来身旁依旧是陆霆川陪着她。 苏渺站在门口,通过门缝看到宋医生在里面摇着头,苏渺伸手敲了两下门。 “请进。” 苏渺推门而入:“宋医生。” “苏医生,你怎么来了?” “找你问点事。” “什么事,你说。”宋医生招呼她进来,给她接了杯水放在桌上,“坐。” “谢谢。”苏渺坐下来缓缓说道,“我是想向你打听沈清的事。” 宋医生一怔,讪笑道:“苏医生,你应该知道医生有个职责是保护患者的隐私。” “我知道,我不问其他的,就想问问她情况如何,她身边的男人对她怎么样?” 宋医生叹了口气摇头说道:“她的情况不是很好,我想给她开药,但那位陆先生说,能不开就不开,药一旦开了就不能备孕了,他想要沈清给他生孩子。” 畜生!抑郁症患者是不能怀孕的,情绪不稳定最容易流产,这种常理,是个正常人都知道,果然跟厉景深如出一辙,身上流着同类的人渣血。 “那沈清在接受治疗的时候有说什么吗?” “抑郁症患者你想也能想到会说什么,无非离开两个字。”日夜挣扎,痛苦活着,不想活又不得不活。 “她想要有个人能救她,她一直在求救,我给她做催眠的时候她都在说‘救救我’她活的很痛苦,她想改变这一切。”说着,宋医生鼻子一堵发出一声闷音,眼眶顿时就红了。 苏渺听后心里抽痛了一下,当年的沈知初何尝不是在对外求救?可谁都没能救下她,死在了27岁那一年。 苏渺咬牙,如果没遇到就算了,既然被她碰到,她就不能袖手旁观,同为女人,她不想让沈清走向沈知初那条路,她还那么年轻,她本该开开心心过好每一天,而不是患上抑郁症被关在精神病院里,也不是年纪轻轻当陆霆川的情妇,当个生育工具。 “苏医生。”宋医生见苏渺没反应,叫了她一声。 苏渺回过神:“怎么了?” “你在想什么?想的这么沉?” “没什么,宋医生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沈清有没有说多久出院?她要在这里多久?” “暂时没说,不过那位陆先生请了个护工照看沈清,今天也和我提了个醒,说他明天要坐飞机回国一趟,可能十天半个月才回来。” 这么急着回去,是为了订婚,苏渺垂眸掩饰眼底的嘲讽,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润嗓,胸前那股燥气缓解了一些。 喝完水她把纸杯扔进垃圾桶:“宋医生,那我就先走了。” “等等……”宋医生叫住她,“你为什么那么关心这个叫沈清的人?你认识她?” “不认识。”苏渺站住没有回头,“只是觉得可怜罢了……” 说完,苏渺打开门走了出去。 她为什么想要成为医生?苏渺站在长廊里看着外面的蓝天。 医生这个职业为的就是救死扶伤帮助更多的人,既然知道病人在求救,那怎么可能不救? 一阵风扑面吹来,吹动她挂在身上的工作牌。 …… 下午五点,助理把陆霆川的行李带到了医院。 回去的航班已经确定好了,就在早上九点。 医院距离机场有段距离,明早七点陆霆川就要出门。 陆霆川坐在沈清边上,说:“阿清,明天我就要回国了,你在这里乖乖等我,听医生的话,好好吃饭好好接受治疗,我订完婚就回来陪你,希望等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康复了。” 陆霆川以为沈清还和往常那样安静不会回答他的话。 哪曾想,沈清眨了眨眼,露出点笑来说:“恭喜你,订婚快乐。” 陆霆川心情不太好,把烟拿出来,一想是在医院不能抽烟,又放了回去,语气低沉道:“要是可以,我也想把你带回去。” 他心情不好的原因是因为沈清,他想让沈清在意他,会为了这件事吃醋,而并非像现在这样轻松的对他说一句“新婚快乐” 转念一想,就算沈清吃醋了又能改变什么? 陆霆川说:“虽然我们不会结婚,但我会照顾你一辈子。” 沈清心里一沉,像是压了一块石头,目光又放空了。 最近沈清胃口不太好,吃的少,本就营养不良身体偏瘦现在就更瘦了,每天吃饭都是被她软逼硬哄着灌。 陆霆川担心他这一走,沈清就更不会好好吃饭了,他叫助理去餐厅打包一份参鸡汤送过来,看着沈清一口口喝完后,陆霆川憋在心里那口气也消了。 翌日,陆霆川六点就醒了,他醒了沈清还没醒,他就安静的站在沈清床头前安静看她。 没生病的沈清不管上一天睡的有多晚,凌晨四点起床给他准备一桌的早饭。 而现在的沈清一睡就会睡好久,不叫醒她她就不会起床,陆霆川看着他熟睡的小脸,总是忍不住地想,沈清这一睡会不会就醒不过来了。 一想到这个,他心脏就怕的一直跳,脑子里也是空空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起,他这么在意沈清了? “其实,我一点都不想和黎芸订婚。”陆霆川轻轻开口,他也没想过让沈清当他一辈子的情人,可很多事都身不由己。 他想把沈清一直带到身边,哪怕有天他下地狱了,也想拉着她。 睡梦中的沈清瑟缩了一下身体,陆霆川弯腰温柔的给她捻了捻被子,低头在她额头落下轻轻一吻。 “一定要乖乖等我。” 陆霆川洗漱完,七点准时出发,助理开车过来,上楼拿行李,这么大的动静也没能把沈清给吵醒。 直到病房里彻底安静后,刚还闭着眼睛睡觉的人忽然睁开眼睛,额头上还残留着温热,沈清伸手擦了擦。 手肘贴着床撑起身下床,她穿着拖鞋,站在窗前,早上七点,气温有些冷,沈清靠着窗呆呆看着外面,盯了一会儿后看到楼下那抹熟悉的身影。 陆霆川真的离开了……她不想乖乖等他,如果可以,她希望陆霆川这一走就不要回来了,最好把她忘掉。 第638章 这个世上永远都会有人希望你好好活着,所以开心点 精神科医院的窗户都是密封的,打不开,可能是怕这里的病人跳楼自尽。 沈清住进来这么多天,经常听到尖叫声,好像自杀在这里已经成了常态。 沈清看着楼下那道熟悉的身影,似乎是觉察到了目光,那人抬头往她的方向看过来。 沈清没有躲,医院里的窗户,从外面是看不到里面的。 直到看不见身影了,沈清转身坐在了床上。 “陆总。”助理看着忽然驻足不前的陆霆川,疑惑的叫了他一声。 陆霆川回头看着后面的一闪玻璃窗户,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沈清在里面看着他。 想了想摇头,沈清这个时候多半还在睡觉,她怎么会偷偷看他。 “走吧。”等忙完订婚他就回来看沈清。 他把沈清藏在这里,虽然不会被发现,也不怕她逃,被人找到,但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国内,要想和她见上一面只能尽量抽出时间,以后见面的次数会越来越少。 一想到以后不能像现在这样,每天陪着沈清,抱着她睡,吃她做的饭菜,他心里就跟扎了一根刺似的,难受的想要拔掉。 他多想每时每刻的看着沈清,哪怕在医院陪她看病也是好的。 理性告诉陆霆川这不是个好现象,他会越陷越深,人一旦被感情束缚会陷入危险,可感情的事并非人能控制得了的。 …… “沈小姐,你今天怎么醒的这么早?”护工是位四十岁的阿姨,陆霆川请的是国人,收费更高,怕的就是他走后没人陪沈清说话。 “嗯,睡不着。” 护工惊讶,因为这是她这么久来,第一次听到沈清开口说话,她的声音很好听,只是太久没说话,加上早上刚醒过来声音有些低哑。 “饿了吧,我去给你拿早饭。” “好。” 早餐吃的简单,就是简单的小米粥加了素菜,还有煎蛋。 早上八点,沈清准时接受检查,医生在开导病人的时候,房间里不会有外人在。 平日里陆霆川跟着,偶尔陆霆川会在外面等着。 现在陆霆川走了,就轮到护工寸步不离地陪着她,在她进房间检查的时候,她就在长廊里的椅子上坐着。 沈清一个人推门进去,有些意外,今天除了宋医生外还有另一个人。 那个人就是昨天她在洗手间里碰到苏渺,苏医生。 苏渺是认识“沈知初”这个人的,沈清现在的人生可以说是因“沈知初”而起,周边认识的人,好似都和她有关。 得病后,沈清总是忍不住颓靡的想,如果沈知初能代替她活下去就好了,她能被这么多人记着爱着,那她一定能比自己活的更好。 如果沈知初是她,那么现在会不会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如果她死了,她愿意把自己身体能用的器官捐出去,生前存起来的钱也一并捐了,就当死前做最后一件好事。 如果还有下辈子,她想能活的好好的,至少,开心一点吧。 可惜这个世上什么果子都有,就是没有如果。 “宋医生,我能单独和沈清说两句话吗?” 苏渺来时就已经恳求过了,宋医生也早就答应了她。 “不能太久。” 说罢,宋医生转身推开门出去。 苏渺看着沈清:“我们又见面了,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苏渺,是这里的医生。”她不喜欢说话绕圈子,都是成年人,有什么说什么,开门见山少绕弯路,才能把事情解决好。 “未经你的允许,我私自查了一下你的事,陆霆川这次回国是为了订婚,你要不要趁着他离开这段时间逃出去,如果你想离开我帮你,如果你不想,自愿留在他身边,就当我没说。” 沈清怔了怔,大脑短暂空白后才慢慢反应过来,“你……你为什么,要帮我?” 眼前的苏渺微微弯腰,手里拿着一张纸巾轻轻擦过她的眼角:“因为你在求救啊。” 帮人没什么理由,只是她在求救,希望能有人救救她,她听到了,于是伸了一把手。 沈清毫无预兆的哭了出来,眼眶泛红,她伸手忽然一把抱住苏渺,把头埋在她怀里,第一次毫无顾忌的哭出来,浑身颤抖,宛如暴风雨中的小草,声音嘶哑,哭的让人心里跟着拧着疼。 苏渺短暂的无措后,温柔伸手抚摸她的头发,纵使世间万般苦难,但还是有人希望你能活下去。 “好好活着,开心的活着,你才二十岁,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这个坑不过是你不小心踩进去的拔出来就好,人生总是要经历一些事,过了今天你还有明天,夜晚纵然难熬,但早上的空气很好,初升的太阳也特别的好看,你没经历的快乐还有很多很多,不要放弃自己。” “不要放弃自己”这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说出这么多安慰的话,而对方不过与她见过两次面连话都没说两句。 她告诉她,她还有人生,还有未来。 沈清不会声嘶力竭的大哭,她只会咬着牙,像是一只缩进壳子里的乌龟,喉咙发出闷响哽咽,眼泪汹涌往下坠,似乎是把这么久来的痛苦一下哭完。 苏渺抱着她的手都是颤抖的,看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沈清,她心里闷痛不已。 沈清是该好好地哭一场,哭不代表没用,眼泪也不掉价,只是简单的发泄,哭完后人也就好了。 医生不怕抑郁患者哭,相反是怕她不哭,安安静静的,人跟死了没俩样。 会哭,起码代表这个人还活着。 苏渺给沈清擦干净脸上的眼泪,沈清仰起头,眼眶很红,她双手紧紧抓住苏渺的身上的白大褂,那么用力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苏医生你帮帮我。” “好,我帮你,但你要把你的事完整的告诉我,我才能更好的帮你。” 苏渺从沈清那里直到了沈清的身世,知道她是怎么认识陆霆川的,又是怎么去到他身边的。 原来陆霆川一开始是把沈清当做“沈知初”的替身,还妄想把她送给厉景深,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发疯,把已经踢走的沈清给抢了回来,锁在房子里。 为了不让她逃,甚至还逼她拍下具有侮辱性的视频。 沈清不敢逃,有一大半的原因是因为那个视频。 她也不敢报警,自己几斤几两她比谁都知道,对于陆霆川这样的人她根本惹不起。 如果视频真如陆霆川威胁她的那样曝光出去,那她的人生还有未来以后吗? 沈清胆子小,根本无法想象如何承担那样的后果。 “你要知道,被录下那样的视频照片,不是你的错。” 想陆霆川厉景深这样的人,硬碰硬是没用的,只能躲只能逃,改头换面才能有新的人生,听着就很无力,可现实就是这样。 一个没背景没钱的人怎么斗得过这些手握权利的人? 拿当年的沈知初举例子,她手握厉景深家暴的证据,不也还是被厉景深收买了法官,捏造沈知初患有精神病,轻松地就让她败诉。 如果当年,她偷偷的帮沈知初离开,逃到国外,隐姓埋名,或许她不会死,她的胃癌会治好。 “错的是陆霆川不是你,以前有个人和你一样,她想活下去但却死在了27岁那年,我不想让你成为她一样。” 苏渺温柔摸着她的长发,告诉她不要胡思乱想,她会帮她离开这个医院,至于今后怎么活,还得靠她自己。 沈清点头,答应了。 她不再想那个视频,就像苏渺说的那样,错的不是她,而是逼她拍下视频的人。 就算被放出那些视频照片,也总比在在陆霆川身边当个充气.娃娃要强。 被逼着做小三情妇,这样的羞辱程度难道要比放出那些视频要好吗? 左右不过被人骂“贱”但选择离开,她能做到问心无愧。 第639章 沈清逃了 苏渺在这里有些人脉,能够帮沈清离开,还能帮她找个暂时落脚的地。 沈清人生地不熟,万事都需要细做安排。 陆霆川回国下飞机后,就给医院护工打了个电话询问沈清的情况,得知沈清好好在医院接受治疗后他也放下了心。叫护工把手机递给沈清,他要和她说两句话。 聊的都是一些日常无聊话题,比如吃饭了没,吃的什么,有没有好好听医生的话,今天情况会怎样,有没有午睡之类的。 陆霆川也想和沈清多聊一些,可翻来覆去也就这几句,实在无聊到不行。 “我已经下飞机了,你在医院你要乖乖的,我会很快回去的,你想要什么我给你带回去,之前你不是说想要你那个破行李箱吗?” 沈清眸光微敛:“不用带了,已经没用了,就放在那里吧。” 听到沈清回他这么长一句话,陆霆川心里挺高兴的,手机里又听到沈清的声音。 她忽而一笑,说道:“你好好忙你的吧,今天做治疗的时候我感觉好了一点,说不定你回来的时候我就能出院了,我会乖乖住院等你,等你来接我。” 电话里传来沈清软绵的声音,像是在撒娇,陆霆川有些受不了这么讨好他的沈清,一时间感觉回到了一开始,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我很快就会忙完的。”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说完沈清把电话给了护工。 护工接住手机,听了几句后才挂断电话,等她看向沈清的时候,她又躺下睡了。 与她刚才柔软似水的语气比,她的脸色可以说像冰一样。 每天陆霆川都会打电话来问一下沈清,有时候是早上,有时候是晚上,晚上的次数比较多,因为他白天忙着陪黎芸只有晚上才能空出时间。 临近十月三日就彻底忙了起来。 对于苏渺,虽然她们认识的时间很短,但沈清是百分百的信任她。 既然苏渺说了会让她离开这里,那她一定有办法。 到底还是太年轻,经历的不够多,又被陆霆川长期关在家里缺乏社会经验,她脑子明显不好使,这几天都过得闷头闷脑的。 直到陪她的护工忽然被叫走很久都没回来,沈清才发现异样。 苏渺带了一身医院工装让沈清换上,沈清很乖,什么都听她的。 换上衣服,苏渺带着沈清从员工通道出去避开摄像头,然后找来一个垃圾桶让沈清钻进去,以垃圾桶做掩护就这样大摇大摆的出了医院。 等拐到人烟稀少的小巷,苏渺把垃圾盖打开,沈清从垃圾车里探出头,观望一下周围陌生的环境,她这是出来了? 就这么简单? 除了苏渺外还有个人,“你等会儿就跟着他走,他会带你去住的地方,这张卡你拿上。” 苏渺把人从垃圾桶里扶出来手里拿着一张卡往沈清手里塞。 沈清摇头:“我……我不能要。” “拿着。”苏渺用力攥住她的手,“在外生活不能没有钱,这钱权当我借给你的,等你以后生活好了有钱了,就还给我。” 沈清眼里露出担心:“我们以后还能见面吗?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苏渺微愣,随即笑了:“我不能走,医院里一大堆事我要处理,我要是走了,那也太明显了。” 除了银行卡苏渺还给了沈清现金,她推着沈清转身,往前推了一把:“快走吧,一路平安。” “苏医生,谢谢你。” “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叫我渺渺吧。” 沈清扭头眼眶倏地一红,嗓子哽咽的叫了一声:“渺渺。” 目送沈清离开后,苏渺这才转身,原路返回到医院。 …… 沈清被带上一艘船,走的是水路为的就是避开摄像头搜索,目的地是苏渺安排好的,有住的地方,而且那片区有很多华人,不用担心听不懂语言无法交流。 没日没夜颠簸三天才到,沈清身体不好,晕船,吃进去一点东西就全吐出来,短短三天瘦了好几斤。 海上的景色特别漂亮,特别是早起日升的时候,沈清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景色,她看着海平线上的光忽然就哭了。 眼泪流的汹涌她真的没想过她能离开陆霆川获得自由。 虽然很辛苦,但自由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没有任何束缚,她终于不用成为自己最厌恶的人了,不用当陆霆川的情妇,不用成为他人婚姻的第三者。 沈清升起一股错觉,她似乎真的斩断了她和陆霆川的联系,世界这么大,外面海阔天空,又是在国外,陆霆川想找她,怎么可能容易? 沈清不知道的是,她这一逃,陆霆川那里就炸了锅,厉黎两家鸡飞狗跳。 第640章 订婚宴上的电话 事情还要回到三天前,十月三日,两家的订婚宴上。 这天,陆霆川起了个早,正准备拿杯子接杯水喝,也不知道是不是没睡醒精神不在状态,拿着杯子的手一晃,杯子落了地摔了个稀碎,玻璃渣四溅。 大清早的摔碎杯子可不是一个好现象,陆霆川手哆嗦了一下,蹙紧眉心看着地上摔碎的杯子,心中顿时一空,像是没了什么,空荡荡的,他一时间难以形容这股感觉。 家里的佣人听到客厅里传来动静,一看是陆霆川摔碎了杯子,赶紧拿着扫把簸箕,一边扫一边嘴里念着四个字:“碎碎平安。” “陆总,早饭已经做好了。” 陆霆川“嗯”了一声,家里厨师做的做饭味道也不错,种类也多,可就是没沈清做的那么有味,感觉缺点什么。 味同嚼蜡,陆霆川吃了一碗粥就放下了,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马上就快八点了。 九点他要去接黎芸,定好的酒店也有一些琐事,他不能耽误太久。 坐上车,陆霆川打开车窗,晚秋的风带着凉意,朝阳从地平线缓缓升起,每当这个时候他总是抑制不住的去想沈清。 他拿出手机片刻,还是给照顾沈清的护工打了个电话过去。 通话声响了十秒才被接起来:“陆总,您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打电话过来。” 异国两地有时差,国内八点,国外还是凌晨四点,天都是黑的。 “沈清呢?” “沈小姐还在睡觉,我一直陪着她呢。” “她这几天有没有什么异样?” “没有,沈小姐身体健康着呢,宋医生还说她情况有好转。” 那就好……不对啊,为什么他一离开沈清的病情反而有好转了,刚舒展开的眉头又紧锁起来,陆霆川心里不太舒服,但也没心思去多想,只要沈清是好的就行。 “你去拍一张她的照片给我,记住小心点,别吵醒她。” “好。” 电话挂断,隔了大概五分钟左右陆霆川才收到沈清短信,陆霆川一直在等,一听到短信提示音直接点进去看,照片里的沈清看起来睡的很沉,跟他走的那天一样。 他忍不住抬起拇指落在照片沈清的脸上,细细摩擦,仿佛透过照片摸着了她的脸。 陆霆川的订婚典礼十分热闹,厉老爷子身子最近身体不太好,前天还在医院输液,今天订婚典礼却一早就来了。 他笑容满面,看起来心情很好,和几个同地位的老董事坐在一起泡着茶寒暄。 陆霆川看着眼前热闹的画面,目光随意一瞥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实在是没想到厉景深也来了。 陆霆川嘴里点了一根烟,黎芸走到他身边直接伸手把他嘴里的烟拍掉。 “少吸烟,马上我们就要出去敬酒了。” “嗯,知道了。”陆霆川抬脚碾灭烟头,眼神还看在外面,目光带着冷。 黎芸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也看到了厉景深,生在厉家的男人,那气质没话说,一群人里看过去总能一眼看到,不止是出色的样貌,还有犀利的气质。 黎芸亲密挽着他的手,凑到他耳边说道:“霆川,只要我们顺利结婚,黎家会帮上你的,厉家继承人一定是你。” 陆霆川目光意味不明,“走吧,出去敬酒。” 厉老爷子不能喝酒,就喝的是茶水,一桌桌敬酒,陆霆川对上了厉景深,他脸上带着笑,眼神却是冷的:“厉总,好久不见了,今天怎么有时间来我这里喝酒?” 厉景深也笑:“的确好久不见了,虽然你是个私生子,但我好歹是当哥的,你订婚宴怎么可能不来。” 陆霆川痛恨的就是别人拿他“私生子”的事搬到台面上说,俩人碰了酒杯,力道看起来不大,却发出清脆的响声,酒水都溅了一起。 一桌的人不由屏住呼吸,瞅着俩人剑跋扈张的气势,这厉景深和陆霆川都是惹不起,久居高位,那股自带的威慑力散发出来还真没多少人能拦得住。 好在,陆霆川今天没去给厉景深计较,正要离桌的时候,听到厉景深说了句。 “你那天送给我的那个女人,你是真的忍心放手吗?” 陆霆川驻足,说道:“我自己的事不用你管。” 厉景深笑:“我只是想提醒你,不要成为我。” “笑话。”陆霆川对厉景深这句话不屑一顾,嗤笑一声,“我怎么会成为你,是我的就是我的,我会抓的很紧。” “抓的太紧的东西是会碎的,陆霆川你好自为之,风水轮流转,就怕我的报应你也会尝到。” 陆霆川闻言,眼神凉了。 从早上起来他心里就有一阵没一阵的空,这会儿听完厉景深的话后只觉得心里没了一块,总带着不踏实,无法安下心,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这个点沈清应该在接受治疗。 看下时间就该放下手机的,但他没忍住又点开了相册看沈清的脸。 说来也可笑,他都没有给沈清认真拍过一张照片,也没有合照。 “看什么呢?”黎芸问。 陆霆川放下手机:“没什么。” 他看了旁身边的黎芸,她刚去补妆了又换了一套裙子,白色纱裙,头发挽起来露出纤细的脖颈,脸上是精致的妆容。 黎芸的长相,是具有攻击性的美,与沈清是完全不一样的类型,陆霆川看着她脑子不由浮现出沈清的模样。 黎芸见他眼睛都不眨的看着她,笑着问他:“好看吗?你都看呆了,是不是比你家的那个小佣人好看?” “当然。”是挺好看的,但比不过沈清。 哪怕只是哄哄,这样的回答已经让黎芸很满意了,她知道陆霆川的心不在她这里,可那又怎样? 这个男人生性薄情,只看利益,在他的人生里根本不需要感情这种东西。 所以,哪怕他心里有沈清那个小佣人,到最后还不是选择娶她? 从今天起,陆霆川就是她的了。 最后订婚流程是厉黎两家上台,厉老爷子正式宣布两家结亲,两家人站在台上,黎芸改口叫厉老爷子为爷爷。 轮到陆霆川说话时,手机忽然响起…… 第641章 家里的狗丢了要去找一下 这么严肃的一个场合,手机在这种时候响起,多少显的陆霆川有些不礼貌。 台上台下都是人,陆霆川要想把电话接起来也不现实,可要是不管手机铃声就会一直响。 黎家倒是没觉得什么,谁不会有失误的时候,何况只是一个电话,也不知道这个时候会有人打过来。 厉老爷子心生不满,脸色愠怒,让陆霆川赶紧处理一下,别耽误时间。 厉老爷子活到现在多少有些信迷信,订婚这天是个黄道吉日,哪个时间点安排什么事也是算过的。 陆霆川“嗯”了一声,拿出手机正准备挂掉按成静音,可当看到联系人后瞬间顿住了。 打来电话的人是在国外照顾沈清的护工。 护工从来没有主动给他打过电话,这打来电话只怕是遇到什么难的,莫非……沈清出事了。 他本该掐断这个电话的,现在接起来,只怕会惹双方人不高兴。 可一想到沈清要是出了什么事,他心里就无法安宁,右眼皮还在这个时候跳了起来,陆霆川一时间忘了当下的处境,想也不想的在众目睽睽之下按下了接听键。 “陆霆川!”厉老爷子满眼怒火,可这个时候也阻止不了他了。 作为今天主角之一发黎芸也傻愣的站在一旁看着陆霆川一脸忧心忡忡的样子,直觉,这个电话是有关沈清的。 她的直觉没错,陆霆川压低声音:“什么事?快说!” 听他语气不太好,护工说话声打着哆嗦,一字一顿开口:“陆……陆总,沈小姐她不见了……” “你说什么?”陆霆川呼吸急促,用力握紧手机,“我问你话,她人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不安的恐惧感仿佛要撕碎他的心脏从胸腔里涌出。 护工还在支支吾吾,嘴里反复念着四个字“我不知道” “我就出去一趟,回了病房就没看到沈小姐,医院找遍了,医生也问过了,起初我以为沈小姐是无聊出去散步了……但是……” 陆霆川脸色铁青,另一只手握紧拳头,因为太过用力骨节都在发白,发出咯吱的声响。 明眼人都看出来了他的情绪不太好,厉老爷子蹙紧眉头,看着陆霆川充血的眼睛,心里一惊。 陆霆川是真的发疯了。 电话一挂,陆霆川就要离开。 厉老爷子一拍桌子站起身:“陆霆川,今天这个场合你是要到哪去?” 陆霆川心情上的低沉全表现在,他身上本身就自带一股压迫感,如今眉眼一沉,现场好多人都不敢说话。 陆霆川冷测测笑着:“养的狗跑了,我回去找一下。” 陆霆川可没养什么狗,他只养了一个人,黎家人回不过味儿来,但厉老爷子和黎芸可是知道的。 厉老爷子勃然大怒,早些时候他就提醒过陆霆川别把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太放在心上,该扔就扔,可看陆霆川的样子,是根本没把他的话听进去,变得和厉景深一个蠢样。 在这么重要的场合,黎家人还看着,他居然说走就走,还拿狗丢了打幌子,厉老爷子气不过,抬起手里的拐杖对着陆霆川的后背狠狠打过去。 “你给我站住,今天事情还没完,你不准走!”厉老爷子语气狠厉,“一条‘狗’你都管不好,我看不如把‘狗’杀了。” 这话明摆了威胁,陆霆川阴沉沉地说了句:“我自己的‘狗’我会管教,不用你老人家插手。” 为了一条狗在订婚宴上吵起来的架还是头一次,这“狗”好大的排场。 厉老爷子气的又给了陆霆川几个闷棍。 黎家人没拦着,也不想拦,陆霆川为了条狗要离开,这不摆明说他们的女人不如一条狗吗? 陆霆川站在原地硬生生挨了厉老爷子五棍后,抬脚直接要离场。 黎芸从来没这么丢脸过,提着裙摆跟在陆霆川身后,她脚下踩着高跟鞋,身形不稳根本跑不过陆霆川,腿上踉跄了一下,她用尽所有力气冲着陆霆川的背影吼道。 “陆霆川你走了,那我呢?你真要在这个时间这样的场合把我一个人丢下吗?我们俩家的联姻你到底还要不要,你想清楚,到底是沈清重要还是厉家重要,你运筹了这么多年的东西真要在这个时候让给别人吗?你想清楚!” 最后四个字是黎芸嘶吼出来的,她看着陆霆川的背影,用力咬紧唇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身体就是止不住的发抖。 这几句话对陆霆川影响力挺大的,一时间他脑子里浮现出各种画面,母亲死在冰冷的浴缸中,他翻找着垃圾桶里的垃圾吃,被保姆殴打关在家里虐待,明明他什么都没做却遭周围人辱骂看不起…… 这要是平时陆霆川或许不会走,可是现在不行,他一想到异国他乡,沈清还是个病人,她那么笨,那么窝囊,话又听不懂,她能到哪去,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处处充满危险,心里某个地方就像敲碎了一样。 “对不起,我必须离开,等我回来我会登门道歉的。” 陆霆川说这话的时候整张脸都阴沉,明明一本正经道歉的样子,脸上并不凶狠,却让人心颤。 黎芸还能说什么?又能说什么?她原以为陆霆川这样自私自利的人只看中利益,感情在他心里算个屁,看他那么在意沈清不也照样和她结婚吗? 可他万万没想到,只是关于沈清一个电话,陆霆川就乱了心,从什么时候起,沈清在他心里占据了这么重要的位置?甚至为了她可以放弃运筹了一辈子的事。 陆霆川拿出手机开始安排人定飞机,他低头看了眼腕表,时间有点急,再不走就会错过了。 去往国外的路程都需要十几二十个小时,这么长的时间会发生什么谁都不知道。 陆霆川匆忙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她视野里,黎芸脸色苍白,心口处疼的无法呼吸,陆霆川不爱她,所以他走的干脆,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黎芸头一次尝到嫉妒是什么样的滋味,她更没想到有天她会嫉妒一个什么都不是的佣人。 第642章 偶遇故人 现在没人比陆霆川急,他开始安排国外的人寻找沈清,打电话给医院负责人,要是人是在他们医院丢的,可是要赔全责,这种要命的事可不是谁都担得起的。 监控一并调了出来发到他电脑上,陆霆川知道,沈清很笨,按照她的脑子是绝对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逃出医院的,而且她也没那个胆子,他手里还有拿捏她自尊的视频。 这其中……必定是有人在帮她,沈清在国外可没认识的人,人也不爱说话,要说聊的最多的就是给她做心里辅导的宋医生。 宋医生是有可能,但可能性不大。 难道是他离开的这几天,沈清趁他不在又勾搭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到了国外下飞机已经是第二天了,陆霆川衣服也没来得及换,人也没休息,饭是在飞机上吃了,一下飞机直奔医院。 院长和几个负责人在门口迎接,见到陆霆川就弯腰道歉。 “街边的录像调出来没有?” “都没发现沈小姐的身影。” “给我看看。” 院长把陆霆川带到办公室,视频是原封不动没有剪辑过的,陆霆川翻找所有,把时间调到事发时候,也是没看到沈清的身影。 “医院病房和走廊里的视频呢?” 负责人颤颤巍巍解释道:“当天监控器出问题了,没有录下来……” 陆霆川脾气狂躁,握着桌上的玻璃水杯扔到对面墙上,杯子应声破碎。 这时候的陆霆川宛如一头愤怒的雄狮,浑身上下充斥着暴戾的气息,他起身一脚踹开椅子,桌上的电脑也难逃幸免。 “砰——”的一声响落在地上直接黑屏关机。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被吓的不轻,仿佛被掐住了喉咙,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 沈清…… 陆霆川发了这么大的火,可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一双棕色的眼睛变得越来越身,眼白上细密的红血丝缠绕着,一双眼睛跟充血似的,他这幅模样让人看了忍不住打怵。 “怎么就刚好在那个时间监控器出了问题?医院外面,街道上,马路边,怎么就拍不到她?” 以沈清胆小的性格是做不到的,而且她也不够聪明,长期被人关着,又出生在山村,犹如井底之蛙没见过世面。 能做到这样详细计划,又了解医院布置的,只能是医院里的工作人员。 能让一个人神不知鬼不觉的从医院里消失,连外面的摄像头都拍不到的,应该是有点人脉。 医院里的护工,清洁工可以排除掉,护士也能排除一大部分,最大嫌疑的就是医生,而且还是华人,或者是会说国语的医生。 这下范围就缩短了。 陆霆川指节敲打着桌面,他阖上眼睛想了想,约摸十秒的功夫,再睁开眼睛时眼底精光四射。 “把你们这儿的华人医生都叫过来,还有宋医生,给我查,他最近和谁有过接触,医院里的平面图拿过来。” 院长点头,一件件的把事情吩咐出去,负责人点开手机找到医院平面地图递给陆霆川。 陆霆川看了大概五分钟,医院有不少通道,监控器分散的多,但消防通道是没有的,这一片监控器坏了,通往的地方就是消防通道。 沈清很有可能是从这里离开的,到了外面怎么可能没摄像头? 如果要想躲开所有摄像头不被追踪……唯一的方法就是水路。 帮助沈清的人很聪明,可以让沈清的消息石沉大海,想要找到她犹如大海捞针。 …… 沈清在海上吐了五天才到目的地,带着她的男人把她送到目的地,安置好房子,给她准备日常所需要的东西,大致介绍了一下周围后就离开了。 沈清对这里挺满意的,看起来是个偏远的小镇,物资什么都不缺,住着很方便,物价低也适合她这种没什么钱的人。 小镇上的人对于这个新来的年轻人充满好奇。 沈清也学聪明了些,要想过的安稳不被陆霆川找出来,那就一定要低调,买了深色的粉底液涂了个脸,脸色蜡黄,穿着粗布裹着围巾露出半张脸。 化妆完后的脸,是扔在人群里也找不到的那种大众脸。 沈清准备了一片地,买了点白菜种子撒下去,再等两三个月她就能吃到自己种的新鲜大白菜了。 沈清本就出生在农村,什么农活没做过?种种菜什么的对她来说异常简单。 除了种菜外,沈清还去小镇里买了家禽,她身子虚弱,以前整日忙活都没什么,可现在只是一两个小时就气喘吁吁,蹲一会儿站起身头就开始晕眩。 听人说这是贫血,沈清早些时候就被检查出来严重的营养不良,陆霆川也不是没给她吃补品,山珍海味都吃过了,可营养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补回来的。 沈清现在吃不起山珍海味,就去买了土鸡蛋,这儿的都猪骨和牛骨都不值钱,沈清买了两斤,商家直接送了她三斤,五斤骨头背回家慢慢熬汤喝。 沈清吃鸡蛋喝汤喝到恶心,每天不是骨头汤就是鱼汤,不过倒是见效,半个月下来,气色明显好了不少。 之前腹部时不时传来刺痛,现在也没痛的那么厉害了。 一晃一个月过去,国外的天气要比国内冷,沈清决定出门去镇上买两床被子和几件厚实的衣服,为冬天做准备。 镇上很多东西都不齐全,想要逛大型超市还是得去县上,沈清不敢去,怕被陆霆川找到。 现在外面是什么个情况沈清想都不敢想,这几天过的太太平了,以至于让她都快忘记自己是在逃命了。 有时候半夜睡不着,沈清也会想,陆霆川和黎芸已经订婚,马上就要组建新家庭。 等再过几年他们有了孩子,陆霆川新的人生轨道里面不再有她这个人,估计很快就会把她忘记,那她到时候是不是还能回国去? 华人都知道一个词,落叶归根,人逃不过生老病死,总有天她会死的,她想回到她熟悉的故土。 想着想着……沈清不知不觉的已经来了镇中心,平时冷清的街道这会儿挤满了不少人,指着里面议论,似乎是遇到了什么稀奇。 是个人都有好奇心,沈清也不例外,她走近了,听到里面传来吉他声,伴随着吉他的声音,一道柔和且熟悉的男人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沈清蹙紧眉头看过去,这一看便是直接愣住了。 江亦鸣怎么会在这里? 江亦鸣正弹着吉他卖力唱歌,声音都有些沙哑了,他精神状态看起来不太好,面前放着吉他包,里面看起来是他全乎家当了,连一百块都没有。 江亦鸣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又怎么会变得这么落魄,在这样的小地方卖唱? 只能说人的缘分挡都挡不住,能在这样的异地见到熟人还挺让人高兴的。 沈清匆匆瞥了江亦鸣一眼,还没来得及收回就被他抓了个正着。 江亦鸣停下弹琴的动作,嘴巴愣愣的张着叫了一声:“沈清?” 看反应,江亦鸣就知道自己没认错,抱着吉他朝她跑过去。 沈清摸了摸自己的脸,就这个丑样了,她自己看着这张脸都要愣上一愣,没想到江亦鸣居然一眼就认出她来了。 “沈清是你吧?”江亦鸣好不容易拨开人群走到沈清身边,都拽到人衣袖了,还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或者是在做梦。 他偷偷掐了一下自己大腿,龇了龇牙,真疼,不是在做梦。 “是我。”沈清僵硬的点头:“江亦鸣你怎么会在这里?” “说来话长,你又怎么会在这里?” “我也是说来话长。” 周围听歌的人见江亦鸣拉着一个人不唱了,问道:“小伙子你还唱歌吗?” “不唱了,不唱了,今天收工。” 第643章 能遇见你真好 江亦鸣能在这种小地方摆摊唱歌,都有人围堵观赏,一是他嗓子好,二是离不开他那张好相貌,即使现在精神不太好,身上有些脏,可脸干干净净的,是现在流行的阳光少年的长相。 江亦鸣笑起来有梨涡,冲人一笑,感觉梨涡里有“酒”溢了出来,迷醉众生。 听到他说不唱了后,还有人杵在原地盯着他的脸看。 江亦鸣早就被盯习惯了,比这更大的场面都遇到过,还怕被人盯吗? 可沈清不愿意,她本身就内向,加上现在她还在逃命躲人,尽量的让自己低调再低调一点。 “你住在这里吗?”江亦鸣还搞不太清现在的状况,不过有一点值得肯定的是,沈清要是住在这里,那他就有吃饭住的地方了。 沈清乖乖点头应下:“嗯。” 沈清现在在江亦鸣的眼里就是来救他的小天使,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此时正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沈清能不能接济一下我,我现在身无分文,没吃的没住的,本来今晚都打算留宿街头了。”这倒是实话,就他身上那点钱也就够填饱肚子,这几天他一路走走停停,累了就是找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衣服一裹就睡。 现在的气温他还能扛一下,等再过几天,气温极速下降,大晚上的睡在外面会冻成冰棍的。 “走吧。”就算不是熟人,沈清面对这样的请求也于心不忍的抛下他。 江亦鸣肚子饿了,沈清带着他去路边的小面馆吃饭,江亦鸣点了一晚红烧牛肉面。 沈清到旁边结账,正拿钱,看到老板娘从里面端出一盆红烧鱼出来,也不知道是用什么鱼做的,腥味特别大,大老远就闻到那个味,胃里一阵恶心,沈清吐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水土不服,沈清到这个地方后就一直小病不断,睡觉睡不安稳,食之无味,吃什么都想吐,特别是闻到腥味和看到油腻的东西,胃就控制不住的抽搐。 沈清的胃一直有些小毛病,起初她也没在意,可最近频繁的抽痛,想不在意都难。 她心里寻思着,该不会是得胃癌,里面长瘤子了吧? 她这一吐,店里面好多人都没了胃口,在里面做饭的老板冲出来一看,脸都绿了,抄起靠在墙上的扫把。 沈清还在楞楞的发呆,想着怎么和老板道歉,还没想回来,手腕被人一把攥住扯着往外跑。 “快跑,再不跑他要打人了。” 江亦鸣一手提着吉他,一手紧拽着沈清的手不放,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多远,气喘吁吁,直到看不到那个餐店了才停下来。 江亦鸣回头看着沈清惨白着一张脸顿时慌了,周围也没坐的地方,他放下吉他包,拉着沈清的手蹲下身。 “坐着,我去给你买一杯水。” 沈清说不上话,等喘过气的时候江亦鸣已经去买水了。 他手里拿着一瓶柠檬水,蹲到沈清面前把瓶盖打开递给她。 “谢谢……”沈清也不推脱,喝了两口水总算把喉咙里那股酸苦味给压下去了。 沈清表情愧疚:“你面都没吃上。” “没事儿,他家做的一看就不好吃,还不如回你家吃你做的。对了……你身体好些了吗?刚才怎么吐了,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江亦鸣关心问道。 沈清摇头:“胃上老毛病了,我刚到这里可能是水土不服造成的。” “你刚到这里?你为什么会来这里,你不是在国外吗?还有你不是该跟陆……”江亦鸣赶紧闭嘴,那天晚上他被他爸带回去臭揍了一顿后,从他爸嘴里知道沈清原来是陆霆川的女人,陆霆川就是那个即将成为厉氏继承人的陆霆川。 江家也不差,可比起厉家差一大截。 沈清没听到那个“陆”字,也没往那方想。 江亦鸣见她垂眸抿嘴不说话,心里便猜想她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然为什么好端端的要跑到国外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沈清不想谈自己的事,她转移话题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江亦鸣喝了口水,垂着脑袋看地面,声音低哑说道:“上次和你分开后,我爸要我回去相亲,我不愿意就离家出走了,本来想到这国外打拼一下的,谁知道行李被偷了,东奔西走的又上错了船,一路就走到这里来了,虽然生活比以前苦了点,但胜过自由。” 江亦鸣两言三语的说完,看似平淡,但这其中艰难不是这么短的话就能说清楚的。 “沈清,能在这个地方遇见你真好,我本来都觉得我可能会孤独死在这里的,真的没想到还能再碰见你。”说着江亦鸣抬起头,对着沈清一笑,那双眼睛就算经历了再多,可依旧闪闪发光。 第644章 我很好养活的 江亦鸣说的没错,什么都比不过自由重要,更何况......现在的生活对沈清来说不算苦,一人不饿全家不愁。 再说了,现在的生活总比以前在农村做各种各样的农活要强,也比在陆霆川身边当个没有知觉没有感受的娃娃要来的好。 江亦鸣蹲在沈清身边看着天边的云说道:“这陌生的地方,就我们两个互相认识,算不算相依为命?” 沈清没吱声,休息够了站起身,“走吧,回去我给你做炒饭吃。” 江亦鸣二话不说提起吉他包跟上沈清,来到沈清住的地方,房子小,但什么都齐全。 只是只有一间卧室,以前沈清一个人住倒是不觉得什么,现在多了一个江亦鸣睡觉就成了一个问题。 既然已经答应了人要管他,那就不能扔下他不管。 江亦鸣扫了一圈,最后视线落在沙发上,沙发比较小,要想在这上面睡得一直蜷缩着身体,江亦鸣长得高,长手长脚,他躺在上面试了试:“这沙发挺舒服的,晚上我就睡这里吧。” 江亦鸣一句话解决了现在的尴尬。 沈清穿上围裙,说道:“我现在去做饭,等吃完饭了我们就去镇上买床席子打地铺。” 江亦鸣一听这话,沈清这是要长期收留他的意思,他不仅有了住的地方,还有了长期饭票。 江亦鸣不是一个喜欢吃软饭的人,而且作为男人,他更应该保护沈清才是。 沈清炒好饭后,江亦鸣坐过去端起碗,边吃边说:“沈清,我很好养活的,你就当养一条狗就是,我会帮你看家,做家务,洗衣服洗碗我都会,你逛街我帮你提袋子背包,我也会去赚钱,等我后面赚钱了都拿给你存。” 他嘴里包着饭,腮帮子鼓鼓的,沈清看着他不由想起仓鼠。 沈清忍俊不禁:“好好吃饭,不要说话,小心噎着......” “好......咳咳咳......”江亦鸣话音刚落,就被饭呛到了,沈清赶紧找杯子给他接了杯水。 “慢点吃。” “沈清,你做的饭太好吃了,就你这手艺完全可以开一家店了,这里的餐馆做的还没有你手艺三分之一,你要是开家店一定很赚钱。” 沈清微微一愣,随即陷入沉思,这倒是个可以赚钱的法子,她之前怎么没想到呢? 她身上那些钱不够买店铺,但可以买一个小车,每天开到镇上去卖,手抓饼,烧烤,炸串,煎饼果子,凉皮凉面......这些小吃她都能做。 沈清一下来了主意,她身上虽然还有钱,但钱总有天是会花光,她不能坐吃山空,得为未来做打算。 吃完饭,江亦鸣主动去洗碗,看的出来手法很生,洗两个碗都手忙脚乱,不过还好没有摔碎碗盘。 沈清拿着钱去镇上买了几床棉穗,打地铺专门用的席子,东西多,江亦鸣一个人也拿不完,好在店家可以开车送货上门。 买完这些,沈清把她想开小吃店的想法和江亦鸣说了。 “你想做就做,我帮你。” 俩人一拍即合开始找人定做小吃推车,又去买食材原料,大包小包地提回家,挨个做完尝味道,直到满意了为止。 江亦鸣不知道从哪搞了一张小镇平面图,这里没有城管,想去把车开到哪就开到哪儿。 江亦鸣指了个地方:“这里靠近学校,就在这里开店吧,我去打通一下关系,以免后面出问题。” 江亦鸣再怎么说也是富家子弟,从小也是被江家当继承人培养的,生意上的事他比沈清懂。 沈清有些担心:“我们会不会赔?” 江亦鸣拍了拍胸脯:“你这手艺根本就不会赔,就算赔了那还有我,不会让你饿死的。” 回到家天已经晚了,沈清和江亦鸣分工合作,沈清去厨房做饭,江亦鸣把今天刚买回来的东西整理出来。 吃晚饭的时候,沈清说:“江亦鸣,我感觉你变了。” 江亦鸣微怔:“我哪里变了?是变帅了?” 沈清端着碗,摇头说:“跟你以前在剧组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在剧组的时候感觉你很冷淡,不喜欢应和别人,现在感觉你人很好,也很踏实靠谱。” 江亦鸣喝了一口汤:“那我这样是不是更好?” 沈清停下筷子,认真地点了点头。“嗯,感觉你很厉害。” “那是。”江亦鸣得意地耸了耸鼻,“我江亦鸣可是要‘亦鸣’惊人的。” 他目光闪动间,里面犹如掺杂着繁星,比房间里灯光还要明亮,沈清不由被他身上那股朝气所感染,忍不住的也跟着笑了。 ...... 食材准备好,沈清和江亦鸣熬了两天夜,把食物味道做到极致完美后才收工。 小吃推车来的比较晚,很多部件是需要现做的,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才完成。 沈清不会开车,开车的工作就交给了江亦鸣,上午十点出门,忙到一点休息,四点半再开,第一天生意就异常火爆,日进斗金,来的人络绎不绝,特别是晚上根本停不下来。 江亦鸣还是第一次干这种工作,从开始的手忙脚乱不适应到后面越来越熟练,抽屉里的钱装的满满当当的。 晚上九点半收工,食材全卖完了,俩人回到家坐在地铺上把一箱子的钱倒出来数。 数钱数到手软,这点钱对江亦鸣来说不算什么,但却意义重大,因为这是辛苦赚来的,更是他和沈清一起赚来的。 江亦鸣夸她:“能一天赚这么多钱全是你的功劳。” 沈清颔首,脸上浮现出害羞的笑容。 第一天开门红,后面做起来越来越顺手,生意好了,江亦鸣考虑再增加两个人,不然根本忙不过来,且不说要去定原材料,晚上熬夜第二天早起的还要准备食材,这些都要花大量时间,根本没办法休息。 钱虽然赚多了,但是人的身体垮下去了就得不偿失。 沈清最近忙活食材,人又瘦了一大圈,每天喝的补汤和吃的土鸡蛋,只吃不涨。 “你又瘦了,这样不行。”比起钱,江亦鸣更担心沈清的身体。 “没瘦啊,你看我肚子还比以前大了那么一点点,都长肉了。” 江亦鸣顺着她的话看过去,这一看还真发现不对,沈清全身瘦的跟什么似的,从后背看那腰也很细,但偏偏腹部有明显弧度。 “沈清,要不我们明天休息一天吧,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为什么?” “我看你最近气色很差,而且哪有人腹部忽然大起来的,我怕你里面长瘤子。” 沈清吓的不轻:“应该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吧。” “检查一下又没事,也相当于求一个心里安慰,镇上的医院我看了一眼,很多检查设备都没有,我们还是去县里吧。” 沈清一听要去县里的医院,脸色一白:“我不想去医院。” “沈清,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沈清没说话,但她的表情已经出卖了她心里的不安,一双手攥的紧紧的,低垂的睫毛也在慌乱的颤抖。 其实江亦鸣这些天来也猜到了一些,沈清孤身一人出现在这里,还把脸涂的黑黑的,一幅不想被人认出来的模样,明显是为了躲什么人而准备的。 而躲的是谁,想都不用想,只有陆霆川。 沈清断了网,江亦鸣没断网,上个月国内最大的热搜消息就是,厉黎两家联姻,而陆霆川在那样重要的场合下,接了一通电话后扔下未婚妻跑了。 到现在两家关系都闹的很僵,至于陆霆川......有消息传来去了国外。 第645章 这个孩子会是私生子 这一件又一件的事串联在一起,很难不想到跟沈清没有任何关系。 沈清不知道的是,她一直隐藏秘密早已经被江亦鸣猜到了。 这世上谁没难处,江亦鸣在得知沈清和陆霆川是那样的关系后,心里是很失落遗憾,但想想,沈清无论怎样她都是沈清,是那个温柔的沈清,害羞的沈清,也是坚强的沈清。 沈清在他眼里就是最好的。 江亦鸣又有些蠢蠢欲动起来,当时他告白沈清,沈清还没给他一个准确的答复。 她到底知不知道他的心意?如果他再告白,沈清会答应他吗?又或者会被他吓走? 沈清不愿意去县城看医院,原因是因为怕被陆霆川找到。 知晓原因的江亦鸣不能不管,于是四处找关系捣鼓了两张假的证件。 沈清这个人害怕去医院,一是当时进精神病院检查抑郁症有了心理阴影,二是真担心自己的身体出现大的问题。 像他们刚起步找到钱,要是她真的一不小心身体里长了瘤子怎么办?做手术几十万的都有,上哪找钱? 沈清一路上忧心忡忡,直到自己的手被人抓住,她瑟缩了一下,没挣脱开,江亦鸣死死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很温暖,不像她的手无论天气如何都是冷冰冰的。 手心里的温度似乎顺着血液传到了身体每一个角落。 江亦鸣攥住她的手:“不要怕,有我在。” 不安的心情随着他这句话忽然安宁下来。 到了县里,江亦鸣一手拿出手机导航一手牵着沈清的手不放,街边的人不多,可他就是怕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万一沈清走丢了怎么办? 到了医院,江亦鸣用当地外语交流,沈清在一旁听的一愣一愣的,越发觉得江亦鸣好厉害,如果只有她一个人,她是不敢来医院的。 医生撕下一张单子给江亦鸣。 沈清凑过去看,笔记潦草看不懂。 “去做个b超。” 结果很快就能看到,沈清在哪躺着做腹部b超,江亦鸣看着屏幕,看起来他比沈清还要急,当看到屏幕上一块阴影后,他瞬间愣住了,像个肿瘤一样。 江亦鸣脸都白了,瞅着沈清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沈清本来就有点小紧张,现在被江亦鸣越瞅越心慌,心里想着,自己该不会真得什么大病要做手术吧? “怎么了?”沈清抬起头也要去看屏幕。 江亦鸣心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锤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痛传递到身体每个角落,就连指尖都疼的颤抖。 犹豫了一下,江亦鸣出声安慰道:“你别怕,要真是瘤子那也是良性的,切了就是,不是什么大问题。” 瘤子?真是肿瘤? 沈清一瞬间脑子变空了,整个身体都软了,连起来都做不到。 她远远看着屏幕,自己也不太懂,只觉得那团小阴影有点吓人。 俩人都是外行,不知道结果是怎么样。 江亦鸣问旁边的医生,“医生,这是什么肿瘤?” 没想到医生一脸困惑,蹙紧眉头,大脑门上一个很明显的问号:“你家肿瘤长得像个人的?” “什么?” “你太太她怀孕了,差不多12周。”说完,医生还不忘吐槽两句,“都是成年人怎么连怀孕和肿瘤都分不清的?你就没发现你太太生理期不对吗?” 江亦鸣一时怔住,心里升起一股苦涩,沈清怀孕了……怀的是谁的孩子,自然是想都不用想。 沈清见江亦鸣脸色沉重,还以为自己病的很严重,检查完后她起身放下衣服,小心翼翼的攥了攥江亦鸣的衣服。 “医生怎么说?” 江亦鸣不说话。 沈清的声音一下子就哑了:“你告诉我吧,是生是死都看命,我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了,我能承受得住的,我不怕。” 江亦鸣强撑起笑来:“你怀孕了,都有三个月了。” 沈清出国刚好才三个月,算算时间,就是陆霆川刚把她带出国时频繁做,才不小心有了孩子的。 沈清看着屏幕上那团小小的影子,眼瞳的焦距一点点的扩散,整个人仿佛失去了魂魄。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腹部,整个人都在颤抖。 这个孩子要吗? 沈清整个脑子都是空的,根本无法集中。 如果她够理智,应该很快就能有答案,这个孩子不该来,也不能有,正确的做法是打掉。 她自己都在东躲西藏的逃命,孩子生下来怎么照顾?她的证件都是假的,又怎么给孩子一个身份?孩子出生下来费用都是小问题,没钱可以赚,可空缺的那份父爱谁来给? 这个孩子倘若生下来了就是个私生子,而她作为陆霆川的情妇,这份耻辱将牢牢的钉在她灵魂里一辈子! 第646章 我会成为孩子的爸爸 江亦鸣手里拿着b超片子,他看着从刚才起就一直沉默的沈清,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就像是被一坨棉花给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沈清摸着腹部仰起头,医院里种着一排的香樟树,阳光透过香樟树叶,稀稀疏疏的洒在她身上,沈清脸上涂的蜡黄,可脖子那一片却是雪白的,如今被光照着更是接近透明,脖子上的血管都能很清楚的看到。 沈清觉得自己不配拥有孩子,孩子一生下来,等待她的是数不尽的麻烦,而且没什么本事的她,一个人根本就保护不了孩子。 难道要打掉吗? 沈清看着自己的腹部,三个月孕期还没有多少变化,可她依旧能感觉到有个生命停留在那里。 低垂的睫毛微微颤抖着,这是她的亲人。 沈清在亲情上的缺失,因为从来没得到过,所以就想把这份感情寄托在这个孩子身上。 “你想要这个孩子吗?”江亦鸣问,他看出来沈清脸色很纠结,“你要是想要,就留下来,毕竟……这是你的宝宝。” “可这个孩子生下来会是一个私生子,没有爸爸……” 江亦鸣摇头,他抬起手轻轻落在沈清头上揉了揉:“不会成为私生子的,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成为孩子的爸爸,至于你担心的,例如孩子没有身份这些,我都能帮你解决,剩下的看你,要不要这个孩子,如果你不要,我就陪你去医院做掉,你要,我就陪你一起把孩子抚养长大。” 他给了沈清选择的空间,也希望沈清能给他一个机会。 他不介意多出来一个孩子养,只要沈清愿意,他什么都可以接受。 沈清表情无措,目光都不知道往哪看,最后只能低下头看脚尖。 江亦鸣吸了口气,什么事都记不得,他需要给沈清一个时间想想,而他自己也需要时间。 “走吧,回去了。” 一晃圣诞节快要来了,国外的圣诞节比较热闹,天气冷,江亦鸣随身携带暖手宝,一出门就给沈清拿着。 之前沈清的妊娠反应也就时不时吐一下,要说难受也没多难受,现在知道自己怀孕后,就老感觉腰酸背痛,有什么东西在抵着胃,人也特别犯困。 之前沈清早上都起来的早,为了准备食材,现在一睡睡过头,迷迷糊糊醒过来时听到外面传来声响,愣了一小会儿后瞬间被惊醒,她披着外套打开门,来到厨房门口就看到江亦鸣在里面忙活,食材已经备好了。 江亦鸣听到身后传来动静,回头:“是不是我吵醒你了?” 沈清摇头:“你怎么不叫醒我?” “你怀着孕就该多休息,叫你起来做什么?况且这些我能做好,你看看怎么样?” 食材放的整整齐齐,要知道之前的江亦鸣可是富家公子,别说做饭了,他洗碗都不会洗,现在和沈清住了两三个月,不仅会打扫卫生还会洗衣做饭,做出来的品相还不差。 就是味道始终差了一点,哪怕手法,调料一模一样,可做出来的味道始终比沈清差。 江亦鸣把食材一样样放进推车里,一边带着安全帽一边嘱咐道:“早餐记得吃,你在家休息,今后就我去卖小吃。” 从医院里检查出来怀孕后,江亦鸣问沈清要不要这个孩子,到现在为止沈清也没有完整的答复。 但江亦鸣看的出来,沈清是想要这个孩子的,她不说他也不多问,就让事情正常发展。 孩子的开销很大,苦了大人都不能苦了孩子,沈清身体不好,检查出来营养不良,孕酮偏低,为了保胎后期还要去医院打针。 除去怀孕期间外,更大的开销还是等孩子生下来后的开销,沈清要做月子,孩子需要营养品。 为了她的安全宝宝的健康,他必须尽快把钱赚够。 大冬天的早上,外面冷嗖嗖的,冻的人直打哆嗦,江亦鸣一出门就赶紧把门关上:“快进去,外面冷。” 冬天的街道上大雾四起,看不到多少人,江亦鸣小心把车开到地方,每天都是这个点来,已经有不少人在那里等着。 江亦鸣把推车打开,和周围人道歉:“各位久等了,今天我来晚了。” “没事,老板来份海鲜炒面,老板,怎么这两天没看到老板娘?” “她怀孕了,我让她在家休息,接下来几个月就我开着车来卖。” “老板娘怀孕了啊,那得恭喜你啊老板,好好照顾她,有什么需要的可以问我们。” 江亦鸣腼腆一笑,所有人都以为沈清是怀了他的孩子,他也希望。 其实是不是他的又如何,孩子始终是沈清的,只要是沈清的孩子,他都会视如己出。 中午,江亦鸣提前收工回去,到家的时候,大老远的就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 沈清穿着大棉袄,脖子上围着围脖,即使在家里,她脸上也擦着厚重的粉底液,把脸搞的蜡黄蜡黄的,江亦鸣也给自己做了伪装,胡子留了起来,褪去了几分少年感多了些成熟男人味。 江亦鸣把车靠边停下,赶紧过去:“怎么不在家里待着?外面多冷。” “总关在家里也不好,我出来透透气,顺便等你回家吃饭。” “饭都做好了?” 沈清点头:“嗯,在锅里热着呢,你一回来就能吃。” 屋子里充斥着烟火气息,一进去从外到里的暖,他跟着沈清进厨房从她手里接过饭菜一个个端上桌。 “沈清,我现在会做饭了,以后你就在家里等我回来做饭吧,我不想你太累。” 沈清从五岁起就开始做饭,做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和她说,不想她做饭太累。 “我只是怀孕了,又不是残废,做饭很简单的,我不想什么都不做,怀孕也要适当的锻炼运动。”沈清握紧筷子,犹豫了片刻后对江亦鸣说道,“江亦鸣,我想留下这个孩子。” 最终还是感性大过了理性。 “嗯,那我们重新找个房子吧,最好有暖气的,电视机也要,对了……婴儿房要准备,也不知道你怀的是男宝还是女宝,等再过一两个月就能检查出来了,圣诞节还有一周就到了,我们这几天就不摆摊了,去看房子吧,房子我选了几处也和负责人交谈了两句,你看看住哪里好,价钱都合适……” 江亦鸣放下碗筷,拿出手机把最近他打听好的房子给沈清看。 兴致勃勃的挨张解说道:“这处不错,前有幼儿园,后有医院,这片区比较安静,你养胎很好。” “这处绿化不错,下面还有个小池子,夏天比较凉快,靠近小吃街,就是吵了一点。” “还有这个……” 沈清看着江亦鸣一个劲儿的介绍,明明是她自己的事,他比自己还要在意。 沈清眼眶一热:“江亦鸣你怎么会对我这么好呢?我以为你会劝我打掉这个孩子。” “孩子三个月了,流产还要刮宫,很伤身体,而且是一条命。”江亦鸣抬眸与沈清四目相对时不由怦然心动。 “沈清你相信缘分吗?老天让人相遇是缘,抓住了就是分,你看着我,相信我,我会好好陪着你的。” 陪伴胜过言语,细节大于情话,可江亦鸣不知道的是还有一个词叫缘深情浅。 江亦鸣早就看好了房子,只需要打个电话把人约出来,签个合同交钱就办成了。 江亦鸣请了搬家公司,一天时间把东西搬过去,再用一天时间打扫整理好,房子要比之前大一倍,一厅两室,厨房也多了三四个平方。 忙活完,离圣诞节还有三天。 第647章 念念不忘,必有回想 江亦鸣很有赚钱的头脑,不仅开小吃车,还搞了一个网店,专门卖冷吃,请来博主做试吃视频,价格合理,每个月销售金额都很理想。 网店开着,小吃推车也从推车成了店铺,每天的人也是那么多。 江亦鸣也从一个连煮饭都会煮糊的人成了现在做什么都好吃家庭主夫。 圣诞节到,每家每户店铺欢声笑语,沈清想去外面看烟花,江亦鸣赶紧找来衣服和披风给她穿上,把人裹成粽子才为止。 俩人去了镇街上,看着街边挂的彩灯和红灯笼,一时间感觉回了国。 接近凌晨,天上的烟花越来越多,砰砰砰——几声响,烟花在空中绽放,美不胜收。 彩色的光辉印在沈清脸上,江亦鸣转头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她。 他在心里默默许了个愿,愿沈清岁岁平安,愿自己每年都能和这个人在一起。 “今年马上就要过完了,江亦鸣你不想回去吗?毕竟你爸妈都在国内。” 江亦鸣摇头:“以后有机会回去的,现在更重要的是你。” 冬天夜晚的风很冷,江亦鸣伸手牵着沈清的手,她好似已经习惯了他了的触碰。 “沈清,你真好看。”好看到一眼望去后就移不开了。 沈清怔怔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妆化了,不然江亦鸣怎么这么重口味? 江亦鸣没忍住笑了出来,他握住沈清的手:“我说的好看,不仅仅是指你的脸,就像天上的烟火,你的眼睛比烟火还要好看。” 外面天太冷了,江亦鸣怕沈清冻坏身体,牵着她的手慢悠悠的往家的方向走。 “沈清,我给孩子想了两个小名,一个叫念念,一个叫想想,如果是女孩可以叫念想,江念想。” 江念想,念念不忘,必有回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沈清回握住他的手“嗯”了一声,答应了他的念想。 …… 沈清跑了,陆霆川整整找了她三个月,连圣诞节和跨年都没闲着,在寒冬腊月天熬着夜的寻找她的消息。 白天该吃饭就吃饭,上班就上班,该休息也不会累着,看似跟以前没什么俩样,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拼命压制住自己的暴虐。 出了公司一回到家就去地下室呆着,里面放着各种药物注射器。 冰冷的器械,陆霆川面无表情的调试着,而离他不远处的笼子里,里面是一堆死兔子。 陆霆川一点都不急,或者是他表现的一点都不着急。 地下室处了药物储藏外,他特意找人做了改变,把一片区划分开,简单设置成一个笼子。 来改造的工作人员,看着设计图,就猜想陆霆川可能是要养什么宠物,比如大型犬之类的。 那曾想刚建好,就被要求往里面灌水,从外看就是一个水牢,这还没完,过了一周,工人提着塑料箱子进来,塑料箱子被光打着隐隐约约能看到里面有长影在晃。 工人屏住呼吸一脸紧张的神色,见到陆霆川,哈腰恭敬的问道:“陆总,是全部倒进去吗?” “嗯。” 两个工人抬一个箱子,总共有三箱。 放到地上换了口气后,工人们眼神互相示意了一下随后把箱子推过去,一揭开上面的盖就直接把箱子倾斜下去。 片刻后,里面的东西见了光,箱子里面装的全是蛇,淅淅索索的全倒出来,有长有短,五花八门各种颜色的水蛇。 一堆蛇缠绕在一起,几个工人都是大老爷们儿,本身是不怕蛇的,可哪一次性见过这么多的,密集恐惧症都要出来了。 这蛇虽然没毒但要咬人,三箱蛇倒进池子后,玻璃门一关,也不和陆霆川打声招呼就匆匆走了。 对于他们而言,比这一池子蛇更恐怖的是陆霆川,表面看似如常,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但他们各个眼力尖瞧出来了陆霆川眼神下的阴郁和狠戾。 陆霆川每天都在想着,怎么把沈清给逮回来,又怎么惩罚她的不听话,陆霆川想沈清想到手痒,把压在心里的暴戾施加到那一笼的实验兔子上。 雪白的兔子一双红色的眼睛,总让他不经意的想起沈清。 想起沈清是如何在他眼前哭红眼睛都,想起她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想起要掉眼泪又不敢掉眼泪的样子,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眼睛红的跟兔子一样。” 是啊……他一直以为沈清就跟这软弱可欺的兔子,一抱出笼子拧着耳朵,就害怕的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喂什么都不吃,红眼睛瞪的大大的。 可兔子这种生物,真的是一不小心没看住,它逮着机会就一遛逃跑了,追都追不到。 第648章 该消气了 外面传来放烟花的声音,陆霆川一出去就看到照亮的天空。 这个时候他才反应过来,今天是圣诞节。 去年的圣诞节他是怎么过的呢? 陆霆川细细回想了一下,去年这个时候他身旁有沈清陪着,那个时候的沈清还乖乖的,从来没想过要离开他。 而他正努力的把沈清培养成沈知初的替身,要她学她从来没碰过的小提琴。 去年圣诞节晚上,他让沈清演奏一首“欢乐颂”听听成果。 结果好好的一首“欢乐颂”被她拉的像丧曲一样,败兴致。 …… 陆霆川一边和黎家联姻一边在外养女人的事,不算什么秘密,不过谁都没拿出来提过。 黎家订婚宴上丢脸,真要拿出来说那可是一次性得罪两家人,谁都惹不起。 可总有些没头脑的,喝两杯酒就头脑发热,在桌上直接问陆霆川:“陆少,我听说你在外养了个小情人,在你和黎家小姐订婚宴上那天跑了。” 陆霆川抬了抬眼,这人他认识,张家的,跟黎芸是老同学。 当初决定和黎芸订婚的时候,陆霆川就偷偷把黎芸调查调查了个遍,从小到大上的学校,周围认识的人,了解的越深多,才能让对方觉得他是很在意她的。 一句话,整个场的气氛都凝固了 这个姓张的多半是喜欢黎芸,当面问出这话丝毫不顾及陆霆川的脸面,不看厉家面子,分明是为了给黎芸讨公道来的。 “这世界那么大,要是在国内跑丢的还好,这要是跑去国外了那就危险了,之前我看到一个新闻,就有个女人出国被人绑架,最后尸体被投到垃圾场,和垃圾压成一块一块的,听着就残忍。” 挨着近的人用脚踢了他一下,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踢我做什么?我好心提醒陆少,还成我不对了是吗?” 陆霆川直接起身,眉宇间笼罩着阴霾,片刻后他扫过去,露出白晃晃的牙齿,笑的一脸阴森:“就不劳烦张少挂心了,我养的兔子聪明着呢,我都找不到别人自然也逮不到。” 关在笼子里的兔子,看似乖巧,实际带到野外撒手就没,骨子里的野性可不是能轻易磨灭掉的。 不过,陆霆川自信他能抓到这只兔子,注射麻醉的兔子能跑多远?总有天会倒在他视野里,到时候他就拿枪对准了她,看她还敢不敢逃。 “张少与其关心我养的小宠物,倒不如好好关心你爸妈。” 陆霆川说完这话就离席了。 陆霆川走了好一会儿,包间里的气氛才缓和下来。 “张少,你怎么连陆霆川都敢惹?他就是个疯子!” “疯子?我还害怕他咬我不成吗?我们张家也不是好惹的。” 旁人一听,冷笑了两声,这局饭看来是吃不下了,各自起身拿上自己的衣服回了家,也懒得劝这个蠢货,恨不得离张家远远的,以免倒霉惹一身腥。 第二天,张家股盘大跌,损失好几个亿。 张董事一听是自己的儿子伸手伸到厉家陆霆川那里去了,差点气出脑出血,把这个傻儿子揍的鼻青脸肿的后才拖去厉家赔罪道勤。 厉家的门进不去,只有管家说了句:“我们老爷子说了,这事儿他管不着,你们张家真正要赔罪的人不在这里。” 张董事一听如芒刺背,这句话看似没几个意思,但仔细分析出来,厉老爷子看似不管的态度实际上是在给陆霆川撑腰。 没想到陆霆川在订婚宴上惹出这么大的一出事,厉老爷子还没放弃他,看来厉家继承人的位置是要落在陆霆川头上了。 没见到人,张董事又带着礼去厉氏集团找陆霆川,结果被拦在了楼下连电梯都进不去。 要想见陆霆川是要预约的,没预约上只能干等。 等了半天,只等来陆霆川的助理一句话。 “陆总最近心情不太好,至于原因张董事和张少都是懂的,他什么时候心情变好了才有心思见见外人。” 想要陆霆川心情好除非是他找到丢了的人。 张董事气的脸红,心里唾骂这个私生子太不近人情了。 骂也只能心里骂,面上半点不满都不敢表现出来。 …… 厉老爷子最近心情也不太好,主要是被不孝子孙给气出来的。 三天两头的看医生,吃药输液,那双一直精神的眼睛现在都开始变得浑浊起来了。 老管家何叔在坐在床边给他按腿,嘴里说着最近发生的事给厉老爷子解闷,好的坏的都有。 厉老爷子活了这么大的岁数,什么事没经历过,陆霆川办砸订婚宴,虽然很让他生气,但不至于气那么久。 陆霆川再怎么说那也是厉家的人,是他的孙子,就算再差也来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 厉老爷子眯着眼问:“黎家那边怎么样?” “没动静。” “这都过去三个月了,也该消气了吧。” “年轻人气性大,最近黎小姐和陆少都没联系,恐怕这结婚的事是吹了。” “不会吹的。”厉老爷子一幅老态龙钟,说话声音都是哑的,“黎家巴不得攀上这门亲事,你要知道任何家族对上厉家都是高攀。” 这倒也是。 “书房里第二个抽屉你打开把里面的u盘,你找人交给黎芸,u盘里的东西她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发完火她气也该消了,黎芸会懂事的。” “是。”何叔点头,转身把厉老爷子吩咐给他的事给交代下去办了。 …… 国内一堆事,国外沈清那边倒是过得挺滋润的,特别是江亦鸣已经开始喜滋滋幻想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画面了。 赚钱路上也进展的越老越顺利,江亦鸣把每天赚来的钱不管多少都交给沈清保管存着。 这才没多久,银行卡上都有六位数的存款了。 沈清从开始的胆战心惊到现在心态越来越平和,现在的生活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有时候她也会不经意的回想起过去和陆霆川在一起的日子,被他关在家里当宠物,当个没尊严的玩意儿,亦或是住进医院天天想要自杀。 每当想起这些她都会惊出一身冷汗,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过去无疑不是一场噩梦。 第649章 手提垃圾是无法接过别人递来的玫瑰的 网上总会有个问题:想不想回到过去? 沈清的答案是,她一点都不想回到过去,那段黑暗,痛苦,在反复失望中变成绝望的日子,一次就够了…… 回到过去不如现在重新开始,人总要为过去说再见,手持垃圾怎么接过递上来的玫瑰? 沈清怀孕妊娠反应大,关于妊娠反应这全靠个人运气,有的人是前三个月,而有的人是一直到生下孩子后才停止,还有一种天选之子,那就是在怀孕期间没有妊娠反应。 沈清不是天选之子,她是那个倒霉蛋,一直到怀孕六个月,肚子大起来了妊娠反应还是大。 伴随着孕吐,小腿还肿了起来,每天睡觉只能侧躺,平躺一睡就感觉什么东西压着心脏,整晚做噩梦。 沈清起夜不方便,一到晚上易醒口渴,江亦鸣就把地铺打到了卧室地板上,挨着床头。 做小吃有多辛苦沈清比谁都清楚,江亦鸣白天出去上班回来面对她却依旧精神满面。 他脸上很有精神,或者说是他伪装出来很精神的模样,眼睛里疲惫的红血丝,以及眼眶下都有黑眼圈了,沈清看着心里揪着疼。 “我不累,沈清我现在感觉我过得特幸福,生活有种充实感,以前活着就是觉得活着,混混日子就好,但现在有了你们,我人生忽然就有了目标。”江亦鸣抓住沈清的手看着沈清的腹部。 江亦鸣问:“今天难受不?” 沈清回答道。“还是跟平时一样。” 那就是难受了,江亦鸣说:“听说容易闹腾的孩子是女孩,说不定这就是我们的念想。” 他只想了个女孩名,男孩的名字没想,沈清马上就到六个月的生育,之前说去医院检查问下医生是男孩还是女孩也没问。 “明天我休息一天,该带你去医院做孕检了。” 沈清抚摸着腹部:“那我们早点睡。” “嗯。” 江亦鸣嘴里答应,手却没松开沈清的手,他躺下手就要一直抬着放在床头,短时间还好时间长了就会麻。 俩人现在的关系,说是情侣都太寡淡了,更像是夫妻,老夫老妻的生活。 这段感情不上不下的,沈清每当看着江亦鸣的付出就觉得对不起他。 江亦鸣不像她,他是有家人的,有想他爱他的父母,以前虽然他总嘲自己是个糊咖,但喜欢他的粉丝不少。 他本来有大好的人生,现在却和她安居于这“井”下面。 现在的生活和收入虽然不算苦,但比起他以前只能算九牛一毛。 江亦鸣是打心眼的觉得现在的生活更好,他活的很开心,让沈清不要自责,这一切都是他心甘情愿。 有人说在爱情里,付出那个总是不得珍惜,感情里也有高低之分,但在江亦鸣看来,付出爱就是收货爱的一个过程,他从来不会后悔这段时间陪着沈清度过的日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想着明早要去医院做孕检有了心里压力,沈清眼一闭睡着后就做了一个噩梦,梦见陆霆川掐着她的脖子不放过她。 从噩梦中惊醒过来后,睁开眼睛就看到江亦鸣坐在床伴担忧的看着她,屋里的灯开着,沈清愣愣睁着眼脑子里一晃一晃的疼。 “做噩梦了?” “嗯。”沈清顿了顿,又说出两个字,“害怕。” “我去接杯水给你喝。”江亦鸣起身要出去,还没抬脚就被沈清一把抓住了手臂。 “江亦鸣我害怕,你别走。” 江亦鸣立马停下,转过身把沈清给抱在怀里。 怀着六个月生孕的沈清依旧小小的一团,看起来像是个易碎的娃娃,任何动作都必须小心翼翼,就连拥抱都不能抱太紧。 沈清急促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她伸手攥着江亦鸣的衣服,耳畔边是他稳重的心跳声。 怀孕的女人在一个很敏感的时期,总是患得患失,怕失去现在安稳的生活,怕好不容易留下的孩子出状况,沈清怕的东西很多,甚至害怕被人发现她不堪发过去,以至于到现在都没有主动和江亦鸣提起她的过去。 人总有一些不堪回首的过往,有些事是不值得拿出来说的。 沈清一直不出声,江亦鸣还以为她憋在心里害怕,柔声安慰:“不用想了,那只是梦,噩梦和现实是相反的,做的梦越吓人现实就越美满。” 这样的安慰就起个心里作用,什么梦和现实是相反的都是糊弄噩梦的胡话,那不是还有一句话叫美梦成真吗?怎么不说梦和现实是反的了? “江亦鸣,你是第一个认真对我好的人。”沈清忽然开口,说了一句有头无尾的话。 是啊,江亦鸣是第一个认真对她好的的,这句话最重要的词不是“好”也不是“第一个”而是“认真” 陆霆川也曾对沈清好过,不过那样的好往往带着利用。 当初的陆霆川只是想快点把人骗到手好好玩弄,手段可谓是漏洞百出,也只有单蠢的像个傻子一样的沈清才会一腔真心全付出。 刚来国外的那阵子被送进医院做检查,沈清常常看着外面的天,她心里抑郁,经历过陆霆川的欺骗和羞辱后,她已经不相信有人能全心全意的对她好了,她总是怀疑周围的人靠近她是不是像陆霆川那样别有用心。 苏渺的救赎让她有了活下去的一丝希望,而江亦鸣的陪伴,更是让她多了信心和开心。 “江亦鸣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我以前做过别人的情妇,这个孩子也是那个时候才有的……我是个坏人。” 好女孩会上天堂,而坏女人在地狱里流浪,她现在所受的痛苦是不是都是报应? “如果你不是自愿的,那就不是情妇,何况你选择的是逃出来不是吗?”江亦鸣问,“沈清你想回到过去吗?” 沈清摇头:“我一点都不想回到过去。” “那不就行了。” 江亦鸣很高兴沈清能主动和他提起过去,这说明她已经对他敞开了心扉,俩人的距离又更近了一步。 这一晚沈清小心翼翼地说起过去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把原本已经结疤的伤口撕开,露出了鲜血淋漓的伤口。 第650章 江亦鸣多好啊 沈清解答了江亦鸣一直困惑的问题。 为什么当初沈清取的艺名叫“沈知初”又说自己不配拥有这个名字。 原来“沈知初”是另有其人,她只是被陆霆川当做了一个替身,本来陆霆川都已经放了她,之后……又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又把沈清绑了回去。 在沈清的话中,沈知初就像是一朵红艳的玫瑰,处处优秀,是她这种路边上都野草野花不能比的。 她一个替身冒牌货,怎么比得过正主?当然沈清也从来没想去比过。 江亦鸣揉着她的头发:“什么玫瑰不玫瑰的,你不是谁的替身,你仅是你,万人非你,做自己就好,路边小花小草也没什么不好的,抬头看天空不是能看的更宽阔吗?” 是啊,只要她愿意,她可以做向日葵,做满天星,只要自在就好。 江亦鸣去接了一杯温水过来,看着沈清喝完水后,哄着她入睡,这一次沈清睡的很踏实没再做噩梦。 早上七点,江亦鸣起床做早饭,他跟哄小孩似的把沈清叫起来把饭吃了。 对于沈清他给了全心全意,把一辈子的耐心和等待都给了沈清一个人。 他喜欢沈清,超过了所有人和事。 为什么会那么喜欢沈清呢?江亦鸣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就好像他一直喜欢繁星,然后忽然他的世界里不然多了一颗最亮的星星,并且夺走了其他星星所有光芒,他一眼望去便难以移眼。 吃完早饭,江亦鸣拿着车钥匙,五个月的时间,不仅房子买上了车也有了,有了车去哪儿都方便,特别是沈清现在还大着肚子不方便走。 三月份的天还带着凉意,沈清身上还穿着棉服,江亦鸣则换成了大衣,他摸了摸兜里,里面放着一个红色的小盒子,确定在里面后,他勾了勾唇角,漆黑的眸瞳里亮晶晶的,里面是带着不可忽视的光,那是……对未来的憧憬。 上车后,江亦鸣手伸到沈清那边去接过安全带系上。 车子平稳开出去,镇上没什么好的医院,每个月孕检都是江亦鸣带着她去医院检查的。 孩子安全无事,就是发育的有些小,看起来不太像是六个月的胎儿。 沈清自身营养不良,腹中胎儿自然也跟着小。 “还是得多注意营养,其他没什么大问题,孩子很健康,最近有什么难受的地方吗?” 沈清坐在医生面前,她抬头看了一眼站在她身后的江亦鸣。 江亦鸣一直站在沈清的身后手放在她肩膀上,听到医生的问题,江亦鸣替沈清回答道。 “跟之前一样,妊娠反应严重,没胃口,吃什么都吐,最紧小腿也浮肿的厉害……” 医生在这里工作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了解自己老婆怀孕身体状况的男人,那眼里的担心怎么都藏不住,让人看了不由的想安慰:“这些都是正常,你不用太担心,腿上浮肿可以用孕妇精油按摩……” 医生细细讲解江亦鸣仔细听着,把按摩手法给记住,打算等会儿回去就去孕妇专卖店去买。 其实之前他也给沈清买过去妊娠纹的,妊娠纹只要生了孩子都有,无法预防,但擦了总比没擦好,起个心理作用也是好的。只是沈清害羞不愿意他给她擦。 沈清在一旁安静坐着,对于他们的交谈她能听懂一半,知道宝宝健康后也就松了口气。 临走时,江亦鸣拿出手机,翻出两个婴儿车给医生看,含蓄的问了句:“医生,你帮我看看哪个婴儿车好看。” 医生瞥了眼婴儿车,抬眸意味深长地盯了江亦鸣一眼,随后指了指其中一个:“这个粉色还挺好看的。” “谢谢医生,那我就买这个。” 沈清在旁边一脸晕乎摸不着头脑,直到出医院后才问江亦鸣刚才和医生说了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问她注意事项,你放心吧,你和孩子都很安全健康。” 沈清问:“那我们是直接就回家吗?”她看时间还早,回去还不到中午。 江亦鸣摇头,他现在对这边的县已经很熟悉,指了一个方向说:“我们先去孕婴专卖店,买点东西。” “买什么?” “你的护肤品不是快用完了吗?还有精油,医生说对小腿浮肿有用,定期按摩就不会那么酸了,婴儿车我也选上了,我给你看看。”江亦鸣拿出手机给沈清看,得意洋洋说道,“刚才医生让我选这个粉色的,所以我百分百的确定是个女儿,这下好了,不用想男孩的名字了,就叫念想。” 江亦鸣总是能把事办的很好,半点心都不让沈清操心,沈清走哪他跟哪,一双眼珠子跟落在了她身上似的,生怕她哪碰到又不小心摔到的。 江亦鸣多好啊…… 县上有一家的营养粥做的味道特别好,私人秘方,沈清都做不出来,每天早上都有人排队,九点不到就收店。 沈清妊娠反应最严重的时候,只有喝那一家粥才不会吐,她嘴上没说,江亦鸣一眼就看得出来她的喜欢。 于是在最冷的那几个月,大冬天的冒着风雪去县城,那个时候他还没有买轿车,就骑着摩托车,每天五点不到就出门,骑车四十分钟去排队,然后放到保温壶里,趁热带回来督促沈清吃。 也许是被江亦鸣每天坚持不懈的诚信打动,老板又看他是个外地人,便把做粥的秘方给了他。 江亦鸣拿着营养粥食谱在家捣鼓了十天半个月后,总算做出相差无几的味道。 这些都是江亦鸣说的,但沈清不用脑子想都知道没那么简单,像这种赚钱的秘方老板怎么会这么容易的交给江亦鸣。 江亦鸣是求来的。 除了这些外,沈清只要稍稍不舒服,无论什么时候,多晚他都会带她去医院检查,医生开的药很苦,沈清不怕吃药,但江亦鸣兜里时刻会准备糖温声哄她吃。 她常年生小病身体畏冷,江亦鸣会随身携带暖宝宝,一出门要是天气转冷了,会把围巾给她带,衣服脱下来给她穿,走不动了他会抱着她…… 第651章 江亦鸣求婚沈清 在江亦鸣身上,沈清体会到了从来没拥有过的爱,就像大冬天寒风里的小暖炉,一旦接近了就不想离开。 能遇到江亦鸣,才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去孕婴店逛了一圈,手里就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沈清有选择困难症也不知道选哪个好。 江亦鸣也不懂,看了看价格专往贵的选,贵的总没错,给孕妇孩子用的还是要选贵的好。 沈清买了几本书,还买了毛线。 在家养胎的时间,她没看手机没上网,偶尔就看看电视,打发时间主要还是看书和织毛衣。 沈清织毛衣织的特别好,什么花样都能,在农村的时候,一件毛衣要好几十,而毛线只要几块,冬天太冷她没新衣服穿,就只能攒钱买毛线给自己织一件新毛衣。 沈清给江亦鸣织了好几件毛衣,还有围巾,手套,这个冬天他就是穿这些度过的。 最开始只有一件毛衣的时候江亦鸣穿上都不舍得换下。 无奈下,沈清就又给他织了两件,三件毛衣才能换着穿,到现在他里面都穿着沈清织的毛衣。 想着男人脸上怎么掩也掩饰不住的高兴,沈清心里也得到满足,这次她选的是藏蓝色的细毛线,打算再给江亦鸣织一件薄一点的毛衣。 …… 江亦鸣将买好的孕妇婴儿品大袋小袋的提回车上,放进后备箱。 逛完商场,江亦鸣看了眼时间,十一点二十,这个时间吃午饭不上不下的。 江亦鸣询问:“我们慢慢走过去吃饭?” 沈清:“听你的。” 这个县城挺大的,中心有广场,国外的广场就跟她以前在电视上看到的一样,中间一个大大的雕塑喷泉,池子里不少银币全是人许愿扔的。 广场上和街边上不少白鸽,行人坐在路边椅子上,手里拿着面包喂白鸽。 这些白鸽象征和平,没有人会伤害它们,它们不怕人类,随意停留,人走到身边了也不会飞,还有几只胆大的会落在人的肩膀上。 这个广场靠墙放着一台街边钢琴,有些破旧,能弹出音就是音有些破损。 这会儿就有位老人坐在那里弹钢琴,琴声传来沈清不由驻足安静听着。 江亦鸣看她听的这么认真,也不打扰,直到老人一曲弹完后他才问:“好听吗?” “好听。” “那你等我一下。”江亦鸣松开沈清的手小跑过去,他弯腰对那位老人说了什么,老人扭头往沈清的方向看了看,随后拍了拍江亦鸣的肩膀起身,把位置让给了江亦鸣。 江亦鸣坐下,背脊不由挺直,抬起手,修长的手指缓缓落在上面,钢琴音响起。 沈清看得怔了怔,弹钢琴的江亦鸣是她第一次见,这样的画面让人难以形容,目光根本无法转移。 江亦鸣低着头,表情严肃认真柔顺的头发覆盖着光洁的额头,五官立体精致,老天对待好看的人可谓是私心满满,不仅给予脸的优秀,一双手也漂亮无比,骨节修长,午时的阳光照下来,那指尖似乎都泛着光。 此时的江亦鸣就如同一个发光体,不需要一言一语,就能吸引所有人都目光。 沈清忽然觉得她心口里有头小鹿跳的厉害,整个魂似乎都要飞过去了。 江亦鸣弹的钢琴曲是“梦中的婚礼”曲风优美,婉转动听。 路过的人听到钢琴音后不由停了下来,就连天上的白鸽也不例外,挥动翅膀站在钢琴板上,享受这一份美好。 沈清一生所见景色无数,可从来没见过这样美的一幅场景,可谓是惊鸿一场,好似刻在灵魂深处里生生世世都无法忘记。 当江亦鸣弹完最后一个音符后,周围响起热烈的掌声。 江亦鸣也在这个时候回过神来,发现周围竟然站了不少人,他无视这些人,目光只在意沈清。 径直走上前,江亦鸣手放进上衣兜里,当靠近沈清半米处后,他单膝下跪,双手举着一早准备好的盒子,精致的红色小盒里面是一枚戒指。 “阿清,嫁给我好吗?”这句话他在心里酝酿试探了无数遍,但实际说出来后依旧紧张,声音带着哆嗦,他也有害怕的事,怕一不小心把沈清推的更远。 因为紧张,江亦鸣的眼睛都红了,举着戒指盒的手都在颤抖。 沈清看着里面那枚戒指,呼吸顿时一沉,鼻子都酸了:“给我的?” “攒了好久的私房钱定做的。”上万的戒指比不过那些上百万上千万的戒指,唯一比得过的只有真心,戒指是他自己去店里面打磨亲手做的,钻石也是他亲自从上千颗里挑出来的一颗。 “愿意吗?”江亦鸣声音沙哑,“阿清我想给你和孩子一个家,我想做念想的爸爸,做照顾你的丈夫。” 周围看热闹的人看到这求婚现场,起哄:“答应他!答应他!” “我愿意。”沈清把手伸过去,江亦鸣眼眶一热,给沈清戴上戒指的一瞬间眼泪竟情不自禁的流了出来。 他爱沈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眉眼初过,便求余生。 沈清还从来没被这么多人围观过,脸上臊的发热,把江亦鸣从地上拽起来后撞到他的胸膛。 他们在雷动掌声中拥抱在一起。 江亦鸣手颤的抱着沈清,脑子里轰轰直响,沈清这是答应他的求婚了?他不是在做梦吧? 他低头,鼻尖埋在沈清的脖颈间,感受她的温度,他不是在做梦,真的不是在做梦,他怀里抱着沈清,抱着他的余生和整个未来。 人群里有人拿出手机想要把这一幕美好拍下来,江亦鸣给沈清整理一下围巾遮住她半张脸,然后招手示意对着人群说,希望他们不要把照片传到网上去,尊重隐私。 国外友人都很友好,点头答应,保证不会胡乱传上去。 江亦鸣没被幸福冲昏头脑,随时紧记着他和沈清是在躲人,是在“逃命”,要想躲过陆霆川的眼线,就必须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好在这个地方网络不发达,他和沈清又一直在这样偏僻的小地方里从未出去过,加上一直以来都有伪装自己的脸,所以才安然无恙的度过了这五个月。 第652章 见义勇为 求完婚,江亦鸣带着沈清去他一早定好的餐厅吃饭,看这熟练程度就是早有准备。 “你是从什么时候起想着和我求婚的?”江亦鸣藏的很好,让和他同居这么久的沈清半点异样都没有发现。 就拿这枚戒指来说,她都没试过,第一次戴上不大不小刚好合适。 “很早的时候就想着今天了,怕被你拒绝一直不敢。”江亦鸣不想提他这么丢脸的心理素质,悄无声息的转移话题,“我刚才弹的那首曲子好听吗?技术上有没有比之前你夸的那位老爷子强?” “好听,我都不知道你还会弹钢琴。” “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以后你就会慢慢发现。”江亦鸣双眼亮的很,“是不是觉得很惊喜?” 沈清问:“你刚才弹的那首曲子叫什么?” “梦中的婚礼,喜欢吗?” 沈清高兴的跟什么似的,点头,眼睛弯成月牙:“喜欢,特别的好听。” 喜欢到了骨子里,现在都沈清还不知道,这首曲子将会陪伴她度过最艰难的一段日子,即使忘记所有,她嘴里依旧不由哼唱这首“梦中的婚礼” 江亦鸣定做的是对戒,沈清那枚戒指镶嵌了钻石,男款戒指相对要素雅一些,只是单纯的一个环,内部镶嵌着一小段字。 沈清那枚戒指里面刻的是:Auqenstern用英文翻译就是星星,其中德语还有另一个意思,最心爱的人。 江亦鸣那枚则刻的是:serendiplty意外发现珍奇事物的本领,或是有意外发现珍宝的运气,对他而言沈清就是他的珍宝,能和她在一起是他一辈子攒起来的运气。 今天他们在祝福声中在一起,白头偕老,天长地久,生世幸福......多么美好的祝福,沈清似乎已经看到了崭新的未来。 她摆脱了过去的阴影,光明正大的迎接属于她的太阳,她不再是那个没人爱的女孩了,从今往后,她也会有爱她的家人,她的丈夫,她的孩子。 沈清握住江亦鸣的手,想想今后和这个人共度余生的路上,一定能温柔万般光景。 江亦鸣刚求完婚,就想着结婚的事,他们这种“逃命鸳鸯”是无法出现在太阳光底下的,结婚拿不到结婚证,也就名义上的夫妻,想要请客找人见证一下,又怕被人传到网上去。 这地方虽然偏僻但该小心的时候还是得小心。 “等你孩子生下来,我就找人打探一下国内......” 沈清一听到“国内”这两个字就进展,脸都白了一个色。 心理阴影不是这么快就能全消散的,江亦鸣急忙安抚她:“没事的,总有天我们能回去,正大光明的在一起。” 沈清心里没底,心里有一下没一下的不安难受,她总觉得陆霆川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她。 沈清强撑着笑,看起来好似真的有被江亦鸣安慰到,现在她只能往好处去想。 可倒霉的事说来就来,不会给人反应,正准备回去的路上,沈清目睹了一场车祸。 几岁的小姑娘被一辆车撞出去好几米,触目惊心的红洒了一地,让人不敢靠近。 江亦鸣一看场面血腥赶紧把沈清抱到怀里,伸手捂住她的眼睛:“别看。” 沈清在他怀里颤抖的厉害,满脑子都是那一地的潮湿的红。 这地方没摄像头,肇事司机撞到人后直接就跑了,周围不少围观群众,却没人敢出手,怕惹上没必要的麻烦。 沈清逐渐稳定下来,拍了拍江亦鸣的手:“我没事,我不害怕。” 江亦鸣这才松开,沈清睁开眼,除了躺在地上的小姑娘外,她看到最多的就是旁人冷淡的目光,恨不得退避三舍。 沈清红了眼眶,她对江亦鸣说:“我没办法坐视不理,这些人都不管,时间晚了她会死的。” 沈清想要过去,被江亦鸣一把攥住了手,和沈清紧张的脸色相比,他过分冷静许多。 江亦鸣蹙眉看着,像是在思考什么事,最终在看到沈清眼角的泪后,终是叹了口气:“医院离这里还有些距离,救护车一时半会儿来不到,只能我们开车送过去,你在这里等着别乱动,我去把车开过来。” 国外不比在国内,不是一通报警电话和120就能解决的,很多医院,在没有人签字出钱,是不会接手病人。 江亦鸣第一时间也不想管,像和周围人一样当个冷漠的旁观者,他不事没有同情心,只是他太了解厉家的能力,陆霆川的手段。 想当初他只是稍稍离沈清近了一点什么都没做,江家就被陆霆川一直施压,损失掉了好几个项目。 陆霆川这么阴险的人,他不得不妨,一旦救了这个女孩,牵扯到警察,那他们是很难摆干净的,想要活命就得远离这些麻烦。 江亦鸣足够理性,可面对沈清的眼泪后还是心软了。 沈清来到小姑娘身前蹲下身,她大着肚子行动不方便,也不敢动她,怕伤口流出更多的血。 小姑娘还醒着,嘴里呕着血揪住死死攥着沈清的小指,一双大眼睛忽闪着泪光,她在求救。 面对这样画面,沈清怎么可能不心软?她想起过去的自己也是这么无助的求救,希望有人能救她。 她肚子里还有个生命,知道生命来之不易。 江亦鸣把车开过来,小心翼翼的把女孩抱起来,让沈清坐后座小心抱着她。 上了车,小姑娘眼睛闭上了,但手还抓着沈清的手指,沈清知道,她想活着。 送进医院直接推到抢救室,江亦鸣想带沈清离开,医院里的护士医生把他们拦着不要他们走,要他们签什么手续。 签完手续也不让走,还要等小姑娘的父母的来。 江亦鸣交了一笔钱,手术过了,人还活着,但没过危险期。 江亦鸣:“累不累?” 沈清苍白的脸色还没有缓过来,嘴唇都干了,她摇头:“不累。” 俩人坐在走廊里的椅子上,江亦鸣找了个杯子接了一杯温开水给沈清。 第653章 遇到麻烦 沈清嘴里说着不累,可当江亦鸣把她抱进温暖怀里时,眼皮忽然就重了。 “对不起。”她哑着喉咙闷声说道:“江亦鸣,我肚子里就有个孩子,你说是个小丫头,看到这么大点儿的小姑娘在我眼前出事,我没办法坐视不理……” 江亦鸣往监护室看了一眼,小姑娘还闭着眼睛,血压很低,孤零零饿睡在那里。 他记得小姑娘脸色惨白,一身是血,明明没力气了可还依旧攥着沈清的手指,她想活着。 生命这种东西太值得人敬畏了,江亦鸣完全理解沈清为什么要出手帮助。 “跟我说对不起做什么?你这是做了好事,听过一句话没有好人一生平安,我们帮了人做了好事是给孩子积德。” 俩人一直在外面守着,直到天黑了也不见小姑娘的家人来,警察这边负责联系,江亦鸣点了两份外卖,和沈清一起吃完后才看到有小姑娘的父母。 “我们可以走了是吧?” 江亦鸣点头,上前和家属说了两句什么,忽然只见小姑娘的父母逮住江亦鸣的手不让他走,态度极其恶劣。 江亦鸣蹙眉在解释什么,但对方明显是个不讲道理的。 沈清从他们的话中,一个个单词去翻译其中意思。 大致就是,小姑娘父母认为是江亦鸣是肇事司机,现在撞到了人就要逃,不打算出医疗费。 江亦鸣解释,当时情况危险,他要是不送过来孩子就危险了,肇事司机逃了,路边上没个监控器也不知道是谁。 何况把孩子送来医院后他还付了一笔医疗费,现在也不求对方能把那笔钱还给他们了,只要能他能带沈清走就成。 那对夫妻俩还是不依不饶,认为付医疗费只是因为他们心虚,毕竟谁会有这么好的心? 沈清在一旁看到这一幕心都凉了,她以前看过一个扶老太太的新文,本身是好心好事,结果被老人倒打一耙赔了不少钱。 沈清一直以为这种网上发生的事情不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没想到打脸总是来多这么快。 想想出事的小姑娘还没过危险期在里面躺着,她的父母来了,第一时间不是看孩子而是在这里诬陷人,丑恶的嘴脸没有半点掩饰的展露出来。 被这一闹,走是走不了,小姑娘的父母咬死他们是肇事者,不仅要他们付全款医疗费还要他们赔偿。 当然也不能凭他们一句话就定罪,警察去调查整件事。 就是江亦鸣和沈清暂时走不了了要被扣在警局一晚录口供。 沈清眼睛都被气红了,这才是好心办坏事,她一个劲的给江亦鸣道歉认错。 江亦鸣笑着哄她:“你没错,有错的是他们,这事没那么简单,你想想那小姑娘才多大点怎么会出现在马路上?而且出事这么久她爸妈才来,来了也不看她,把她一个人扔在监护室。看他们讹钱的手法已经很熟练了,明显不是第一次。” 沈清一听,指尖发颤:“你是说……孩子出车祸是因为他们?” “也没那么绝对,但他们想把孩子扔掉应该是真的。” 沈清呼吸都沉了,她从小姑娘身上找到了自己影子,如果换成她出事,她想她的父母应该也是这样,自私自利的把她一个人扔在医院,不管死活。 俩人在警局了过了一晚,这一晚沈清妊娠反应尤其大,明明没吃什么就是吐的厉害,脸都白了。 江亦鸣看了沈清身上的风干了的血块,心想孕吐应该跟这个脱不了关系,拿出钱拜托警员去买两身干净的衣服。 警员看沈清是个孕妇,二话不说就拿钱去买了。 江亦鸣身上也沾了不少血,到了晚上天气冷,直接脱掉上衣容易感冒,好在警员买的快,没等一会儿就提着购物袋来了。 “阿清,来把衣服换了。” 身上全是血,就这么穿着很不舒服,之前一心系在出事的小姑娘身上也没感觉到什么,现在看着身上凝固成一块块的血块是有些不舒服。 沈清听话的把衣服换下来,穿上干净的衣服后果然舒服很多。 俩人就在警局里凑合睡了一晚,警员态度没什么问题,要什么给什么,有洗漱用品也有热水,床也能睡。 就是到陌生的地方,沈清难免心里不安,不过还好有江亦鸣一直陪着她。 第二天一早,俩人吃完警员准备的早饭后,又被单独带下去问些有的没的。 沈清都忍不住抱怨了:“办事效率也太差了,我们今天能回去吗?” 江亦鸣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回去,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感觉这里的警员是在拖延时间,想到这些,他心里逐渐不安起来。 警员说什么都不放他们走,说必须查清事情所有经过后才能让放他们离开。 江亦鸣听到后冷笑一声:“那意思是说,你们一天查不出来就一天不放我们走,要把我们关在这里一辈子?你们自己能力上的问题凭什么要我和我爱人承担?当今社会上,见义勇为就是这个待遇?以后谁还敢做好事?” 警员露出歉意:“抱歉先生,我们只能这么做,但是你放心,我们绝对会在一周内调查出来的。” “我爱人还怀着孕,出事了你们能负责吗?” 警员回道:“住的地方我们可以重新给你们安排。” 看来这是这是要监视他们,江亦鸣没办法,他和沈清是假身份不方便做事,而且他们没背景,认识的也都是些普通人,看来注定要被关上几天了。 沈清心里不安,就算有江亦鸣一直陪着她安慰她不要害怕,可她依旧整晚做噩梦。 被关了三天,唯一的好消息是,那天救下来的小姑娘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一件简单的事不仅牵扯到了警方还牵扯到了记者,也怪这地方太太平,记者平时没什么工作,这不好不容易遇到一件“见义勇为”的事,自然要好好抓住。 小姑娘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对着话筒说出了实话,当时她被车撞了,肇事司机逃逸,是一位漂亮姐姐和大哥哥救了她。 第654章 你尽管善良老天自由安排 明明是做好事救了一条人命却被无缘无故地关起来不让出去,沈清反思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江亦鸣怕沈清胡思乱想,细声安慰:“善良是没有错的。”也正是因为沈清这份善良他才会喜欢上她。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你尽管善良,老天自由安排。 做坏人难,做好人更难,本性善良的人不该被人骂做天生愚蠢。 江亦鸣不想沈清被冷漠的社会给污染,她尽管善良,出事了有他担着就行。 这个世上纵使万般磨难,可当善良遇上了温柔,那便是人间理想。 …… 按理说现在事情就算算完了,该放他们走了。 警员进来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这位先生是这样的,记者想要采访你。” 江亦鸣不想答应,能拒绝最好就拒绝,但就怕一些记者缠的很,表面说不会采访,背地里却像狗仔一样把偷偷拍下来的照片发到网络新闻上去。 明着来总比暗着来要好,态度好一点还能稍稍提点意见,比如把他和沈清的脸打上马赛克。 江亦鸣想想就头疼,除了记者外,医院里的小姑娘也想见他们一面。 江亦鸣无奈下只能答应,但心里一直提高警惕。 也让警员带句话,他能接受采访,但沈清不行。 警员没多想,也同意了。 江亦鸣没把他要接受采访的事告诉沈清,一是怕她多心,而是怕她担惊受怕,只告诉她自己是出去看看那个小姑娘,另外还要办个手续,马上就能回来。 沈清心里不踏实,江亦鸣要走的时候她忽然攥住他的衣袖,也不说什么,只是红着眼睛摇头,不想让江亦鸣离开。 “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 “我很快就能回来。”江亦鸣叹了口气:“我现在突然很怕意外来临,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你身边了,谁来护你周全?” 沈清不想让江亦鸣担心,赶紧撒手说道:“我能照顾好自己。” “能照顾好自己就好。”有时候沈清就是太在意他人,对别人比对自己都好,经常忽略自己的感受。 最终,江亦鸣还是跟着警员离开了,沈清被挡在里面,站在门口看着江亦鸣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江亦鸣这一走就不会回来似的。 沈清握着手,看着中指上戴着的戒指,自我安慰着:不会的,她在乱想什么?江亦鸣刚和她求了婚,肚子里面对宝宝六个月了,马上就要出来了,过不了多久……他们是要结婚成为一家人。 江亦鸣只是看脱离危险的小姑娘,他从来不会骗她的,他说他会很快回来那他就一定会回来。 沈清垫着脚尖看江亦鸣的背影,她多想叫住他,又怕把事耽误,但内心已经无数次呐喊,希望江亦鸣能回头带上她,她不会给他添麻烦的。 …… 陆霆川最近头发又长了些,扎起一个小辫都到后背了,鬓间几缕碎发散下,眉眼细长,像极了漫画里的禁欲系美男。 沈清消失了五个月,陆霆川是真没想到这个窝囊废这么能躲,居然悄无声息逃了这么久。 狡兔有三窟说的不是没有道理,陆霆川养了一笼的兔子,越养越没劲儿。 这天他从笼子里逮出一只兔子,兔子在他手上吓的浑身发抖,后脚蹬的厉害。 陆霆川轻轻松松揪住兔子的耳朵,把它按在台上,用手术刀割了颈,放血扒皮,肉切成肉丁,切好的兔子肉给扔到水池子里喂蛇,刚扔进去,闻到血腥味的蛇长着蛇口游过来抢夺肉食。 池子有多少条蛇根本数不清,有时候动着的时候跟一团水草似的。 蛇这种生物对比兔子比较安静,也好养活,没什么味道,也不掉毛。 啃个兔子肉都那么欢快,这要是扔个人下去……. 陆霆川想到那个画面,原本抿着的唇不由往上抬。 手上粘上了不少血腥,陆霆川打开水龙头洗手,用了洗手液后还用消毒水,仿佛揉搓。 垃圾桶里兔子皮用余光瞥了一眼,沈清真的就像这兔子,胆小,爱跑,会躲……同样的也怕蛇。 不听话的“兔子”总得好好惩罚一下,涨涨教训。 沈清这个人怕疼却不记疼,典型的撒手没,养不熟的她,就打服为止,既然哄也哄不好,那干脆折碎。 他得让沈清怕他,最好怕惨了他,怕到给她出路她都不敢逃为止,一辈子只能在他的手心里当个没用的玩意儿。 正恶劣的想着,助理带着好消息来了。 陆霆川的助理有好几十个,每个负责不同的事,像负责调查沈清的助理姓唐。 唐助理匆匆忙忙跑过来,人还没见到声音就先传进来了。 “陆总,陆总有消息了。”他跑的急,嘴里喘着气。 第655章 暴雨来袭 陆霆川这里有个规矩,无论再急的事都必须敲门才能进来,唐助理急慌慌进来。 铁笼里的兔子吓的闷头撞,铁笼撞的哐哐响。 陆霆川抬抬眼皮,如鹰隼般的眸子迸发出冰冷的目光,冻的人心里打怵。 唐助理被这个眼神吓的不轻,气都忘记得,整个身体瞬间冷却,他吓的不敢说话,直到陆霆川开口:“你最好带来的是有用的消息,不然……” 唐助理咽了咽口水:“陆总,有沈小姐的消息了。” “怎么找到的,在什么地方?”他找了五个月,期间不是没有人说有了沈清的消息,结果往往是一场空。 唐助理从头到尾挑重点的给陆霆川讲了一遍,另外还拿出了照片,证明确实是有了沈清的消息,只要现在一过去就能把人给逮住。 陆霆川看着照片上的沈清正蹲在地上,她面前是一个浑身是血的小姑娘。 照片里的沈清脸涂的乌漆嘛黑的,可陆霆川看过去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她。 没想到沈清还有这点闲工夫去见义勇为。 陆霆川心里嘲讽,握着手机往后又翻了两张,渐渐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因为在几张模糊的照片中他看到了沈清的肚子是大的。 沈清怀孕了?是他的孩子吗?陆霆川刚升起这个疑问又在照片里看到了另一个男人的身影。 陆霆川可没有脸盲症,见过一面的人再见都会觉得熟悉,就别说像江亦鸣这种给他带来深刻记性的人。 陆霆川真的是搜肠刮肚的想,也想不到沈清会和江亦鸣在一块儿。 也难怪这个窝囊废能躲这么久,搞半天是身边有人出主意。 她这肚子看起来有几个月了,是他的?还是江亦鸣的? 如果是江亦鸣的……光是设想一下他浑身都血腥暴戾就迸发了出来。 沈清啊沈清,你最好听话点,别脏了自己的身体。 陆霆川懒得看了,把手机扔还给唐助理。 沈清要想躲他,在那样的地方生活下去,怀孕必定会去医院检查,而去医院是离不开证件信息的,很显然证件信息是伪造的。 伪造证件,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是犯法,更别说还是逃到国外的人。 陆霆川当场有了主意,嘴角勾起笑的阴冷,他又从笼子里逮了只兔子出来,这次剁都没有剁,直接一整个地给扔到蛇群里。 很快一群蛇想绳索一样,把那只胡乱挣扎想逃的兔子给一点点勒死。 “给当地的分局联系一下,让他们以伪造证件为由把这俩人给扣下。”陆霆川眯着眼睛忽然笑了,“追了五个月的兔子总算要落网了。” …… 沈清在房间里安静等待,这一等,从早上八点一直等到中午十二点也不见江亦鸣回来。 沈清这才警觉到事情不对劲,她想要出去找江亦鸣,被警员挡了出口,无论她说什么就是不让她出去,也不让她打听江亦鸣的消息。 沈清假装肚子疼,也没让这些人有半点反应,好似她在这里面是死是活都不重要。 这样明显的态度转变让沈清慌了手脚,直到天色逐渐暗了下来,一位面生警员过来,沈清看他穿着跟其他人不一样猜想,这可能是上一级警官。 沈清鼓足勇气,用着撇脚的外语,一个字一个字清晰的说:“跟我一起的那个人在什么地方,我想见他,你能带我去见见他吗?” 警官没说话。 沈清支支吾吾又说:“你们什么时候能放我们离开,我不明白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事才会被你们关在这里。” 这一次警官开口了:“你们伪造假证件处罚了法律,我们需要更近一步的调查,所以暂时让你们分开。” 沈清听到“假证件”三个字,脸更白了,就连脸上厚重的粉底液都有些遮不住。 “有什么需求可以和我们说,我们会尽量给你准备的。” 她的需求就是出去,可他们能吗?不能…… 警官看了她眼睛一眼,随后转身离开。 窄小的房间里没人后,忽然变得很冷起来。 沈清吃不下饭也睡不着觉,蜷缩在床上发呆,她要等江亦鸣回来,他一定会回来的。 沈清想起江亦鸣走前说的那些话,稍稍打起点精神,她答应过他即使他不在她身边她也会照顾好自己的。 沈清吃不下饭也强塞了几口,硬撑着不让自己呕吐出来。 又过了一天,沈清依旧没见到江亦鸣,现在的她的宛如热锅上的蚂蚁,明知道着急也没用可心里总是揪着发慌,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在摧毁她的神经。 早晨九点,警员跟往常一样过来看情况,顺便告诉沈清有人来接她了。 沈清第一反应的是江亦鸣来了,正准备起身出去,只见门口出现一道欣长的身影。 “阿清,我来接你了。” 陆霆川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高兴来,相反他还面部带笑,只是这阴恻恻的笑容总是让人不寒而栗。 随着他的步伐不急不慢的走进房间,沈清呼吸急促,双腿怕的打晃,她怕的往后退了两步,撞到身后的凳子,步伐趔趄,整个人以一个狼狈的姿势摔在地上。 她捂住肚子,一双鹿眼里满是恐惧和绝望。 这次,大概没命了…… 陆霆川脸上阴森森的笑更深了,咧嘴露出整齐的牙,他弯下腰伸手掐住沈清颤抖的下巴:“在外面玩了157天了,玩的还开心吗?” 沈清面如死灰:“陆霆川,能不能放了我……你都已经订婚了……我也想要有自己的新生活……” 陆霆川牙齿都咬响了,掐住沈清下巴的手也越来越用力,把她脸上覆盖的那一层粉都给抹掉了,脏兮兮的看着就恶心,陆霆川倒也不是嫌弃只是看不惯沈清在好好的一张漂亮脸蛋上涂这么黑糟蹋,他拿出手巾开始细细给沈清擦脸,从额头到脸颊,再到下巴,一点点擦干净,总算露出那张白净的脸蛋,这下看总算舒服了。 一边擦陆霆川还说:“什么订婚啊,你一逃,我就把我的准未婚妻扔在宴会上来找你了,是不是很感动,你也是让我一顿好找,五个月,阿清你知道你不在我身边的日子里我是怎么度过的吗?”陆霆川生了一双含情眼,当静静看着一个人的时候总会觉得他很多情。 可下一秒他的话瞬间撕破了这一份“深情”的伪善。 “我养了一窝兔子,每天就逮出一只扒皮放血切肉。”看着沈清开始红了的眼睛,血液里似有暴虐因子在游走,他指腹按在沈清泛红的眼尾,带着压迫,“对,那些兔子的眼睛就跟你现在一样红。” 沈清痛的发抖却没吭声。 跟着陆霆川来的还有唐助理,虽然早知道陆霆川的性格是属于时不时发疯那种,但当看到眼前这幅画面时,他还是忍不住心里打怵。 其实以陆霆川的能力,想找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他就算站在那儿不懂,也有的是女人往他身上凑。 沈清是漂亮,可这个世上比沈清漂亮又好玩的一定是有的,陆霆川要想找个类似称心好看的玩具并不难。 为什么放不开沈清,又不找其他人呢?还不是陆霆川上了心,认了真,动了情,有了意,只有他自己不知道,还把沈清当个玩意儿随意作弄。 给沈清擦干净脸后,陆霆川把注意放到了沈清的腹部上,他不想询问沈清这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也不想听她费劲的解释。 等把她带到医院去检查,六个月左右的那就是他的中,反之那就不是。 陆霆川这个人总是自信自己查到的,也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 第656章 总是认不清自己是什么东西 陆霆川把人从地上拽起来,笑的残忍:“还想要新生活,你特么的配吗?” 沈清右手护住腹部与陆霆川划开距离,可手被陆霆川拽着,她再怎么躲也躲不开,反而手被扯的很痛,跟要断了似的,沈清强忍着疼,声音战栗:“有什么不配的?你是人我也是人,我不是你的所有物,不是什么感觉都没有的玩意儿,也不是供你发泄的东西,我想清楚了,我要离开你,就算被放出那些视频毁了名声又怎样?错的不是我。” 陆霆川扯了扯嘴角笑了:“沈清你跟在我身边那么久了,怎么还没认清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他目光往下移,右手攥住沈清的手,左手往沈清肚子上摸去,“你最好祈祷你肚子里的种检查出来是我的,否则,我真让你当个畜生,让你明白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沈清被陆霆川揪出警局,打开车门直接把人扔进去,丝毫不顾及她在狭小的车厢里磕到碰到。 沈清清楚的让陆霆川认知到了什么叫“兔子急了也会咬人。”她并不老实,上车后开始挣扎,在陆霆川抱上她的时候更是不管不顾的往他手臂上咬去。 司机非常有眼力见的把车厢挡板放下。 陆霆川卡住她的脖子,因为缺氧沈清不得不松开牙齿,脸色从白到红,就在她瞳孔开始扩散之际,陆霆川松开了她的脖子。 “这外面的伙食就是好啊,把你的胆子都养肥了,居然还学会咬人了。” 车窗是从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整个空间一下就封闭了,陆霆川吸着她脖子,烙印出属于他的痕迹,见血了也不松开。 他恨不得把沈清往死里弄,可动作太大,这个窝囊废就受不了,再加上她还大着肚子实在是不好操作。 他只能吻咬住沈清的嘴唇,呼吸沉重,手还落在她脖颈上感受动脉的跳动。 沈清眼泪大颗的往下坠,这一次的恐惧绝望一点都比以前少,但她多了一丝丝微小的胆量。 陆霆川松开沈清后,沈清嘴角和脖子都带血,身上都衣服凌乱贴在身上,露出大片肉,整个人已经从车座滑了下去,她抬眸双眼含着让陆霆川为之一振的恨意。 那个胆小懦弱的沈清,眼里面居然会有恨? “陆霆川,你有能耐就杀了我。” 陆霆川是想把人给搞死,但不是杀死,两种意义和方式上是有很大的差距。 “杀了你?你以为你死了就能摆脱我了吗?你活着的时候是我的死了也照样是我的。” 沈清嘴角咧开,闷声咳嗽,喉咙深处忽然升起一股腥甜。 陆霆川看她满脸痛苦,嘲讽道:“现在是不是很痛苦?你本来可以在我身边好好的治病,好好生活的,虽然是个见不得光的情妇,但我哪点亏待了你?吃穿用的应有尽有,比你过去在餐厅里拿着三千工资还被老男人占便宜的服务生好多了,沈清你怎么一点都不懂得知足?我留着你是我看得起你。” “我是后悔。”沈清极其冷淡,“我后悔我没早点离开你,我后悔遇见你,我后悔我明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还心存幻想发留在你身边,陆霆川我后悔爱上你,你有哪点值得我爱?” “你明明已经把我当垃圾扔掉了,为什么又要捡回来?我沈清自问问心无愧,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更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你的,可你呢陆霆川?” “你让我知足该对你心存感激,我知足你逼我拍下屈辱性视频,还是该感激你让我做小三情妇?你把我带去国外关起来,这就是你的好吗?你的好我真的担不起,你还是对别人好吧。”她真的……真的已经耗尽了对陆霆川的所有期待。 这还是沈清第一次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只差没有撕开胸口把那颗血淋淋的心给陆霆川看。 沈清是变了,短短五个多月的时间变了这么多,沈清以前是那么的窝囊和软弱,连正眼都不敢直视他,现在怎么敢用充满仇视的眼睛瞪着他? 没离开他的沈清就像一盆娇贵的花,而现在的沈清就是浑身长满刺的仙人掌,处处写着危险勿近,说出来的话要有多犀利就有多犀利。 陆霆川听完后心里不舒服极了,这人现在怎么就这么倔? 只要是个感官没问题的人都怕疼,沈清更是怕,一点点苦都受不了,往日里在床上他稍稍一用力,她就喊疼求饶,怎么今天这么有骨气了呢? 陆霆川总结了两个因素,一是被人给带坏了,二是他没把人给打疼,可能沈清疼一点就会对他屈服了。 沈清死不见人活不见尸的消失的这五个多月里,陆霆川表面上没什么反应,生活作息一切正常,上班和休息一样都不耽误。 十月三日那天,他从订婚宴上着急离开去找沈清,去了国外,只一周的时间就回来了。 回来后,第一件事是回厉老爷子那里,跪着挨了五十下棍子,后背上全是伤,他闷声不吭一声痛都没喊。 人没找到,厉老爷子问他还敢不敢再犯。 有什么不敢的?陆霆川没吭声,他清楚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就算明知道会挨打,会失去炙手可得的财富和权利,但要他去选,他还是会毫不犹豫的离开订婚宴去找沈清,哪怕人现在没找到。 等他找到沈清,他绝对不会给她有第二次逃离他身边的机会! 挨完打,休息了一天后,陆霆川拿着礼去黎家登门道歉,黎芸自然是没见到。 陆霆川也不是非得见她,他道歉,明面功夫做好就成,而黎家要的无非也是一个态度和面子。 …… 陆霆川白天派人找人,晚上做梦也是在找人,只要把沈清抓住,他就往死里打,最后打断她的腿让她再也不敢逃为止。。 等真的找到沈清后,陆霆川对视上沈清仇视的目光,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下手了。 陆霆川其实知道自己是喜欢沈清的,不然也不会废老大功夫四处找她。。 第657章 善与恶 但要说多喜欢?喜欢的程度有多少等级,陆霆川也说不出来具体。 直白点讲,他爱惨了沈清的身体,一日不想憋的慌。 陆霆川也是做了30年的老光棍,因为自身经历的原因,他从来不期待爱情。 爱情只会成为他事业上的拖油瓶,何况,他这一生见过为爱而死的悲惨人也挺多的,前有他妈,后有沈知初,再看看现在还没死的厉景深。 可他真的没想到他会这么的迷恋沈清的身体,似乎再也找不到比她更合他身体节拍的人。 沈清这个人看似清淡寡水,食之无味,但只有碰了才知道真的会让人上瘾。 沈清几句“后悔”像是点燃炸药线上的火,他脸上没什么动静,实际上心里燥的发疯,狂躁不堪。 “你现在知道后悔了有什么用?”他拽着沈清后脑勺的头发,逼她把脸仰起,在她耳边恶狠狠的道:“知道你消失的这么多天我想的最多的是什么吗?你要逃最好就不要被我找到,要是被我找到,呵……以后你会更后悔你所做的一切。”现在可怜,以后更可怜。 一声意味不明的笑比说出来的威胁更具有压迫感。 像是想到了什么,陆霆川忽然问道:“对了,你知道帮你的那个医生怎么样了吗?” 沈清这次终于有了明显的反应,瞳孔一缩,表情怔怔的看着他。 陆霆川恶劣一笑:“她进监狱了。” “是……你做的?”沈清不知道她是怎么问出这句话的,耳朵里嗡嗡地听到自己颤抖的声音。 “不是我做的,但跟你脱不了干系。”陆霆川啧了一声,拍了拍她的脸继续讽刺,“沈清啊沈清你看看你一个人害了多少个人,前有苏渺,后有江亦鸣以至整个江家,你可能还不知道江家曾经就因为你损失了不少钱,没想到江亦鸣还敢接近你,你说这次我该怎么提醒一下他?” 看着沈清惨白的脸,她怕他,他该高兴才对,可一想到她的恐惧是因为江亦鸣这种东西,陆霆川脸上的笑越发阴冷。 “你总是那么的愚蠢,要不是你犯蠢救了个人,我还真没这么容易抓到你,善良是没错,可盲目善良不懂量力而行就是愚笨,把握不好就会成为麻烦,你的善救了一个人却害了无数的人,这样的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沈清不知道世事难料,不知道人心难测,更不知道自己轻微的一个举动会害了这么多人。 她的人生听到最多的道理是,善恶有报,有始有终,一人做事一人当,哪怕她自己也从来没被善待过,但她依旧相信这句话。 沈清什么表情都没有,她也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陆霆川。 她是超生出来的,当时计划生育管的严,她妈看着生下来的是个女孩都要把她捂死的,是她奶奶救了她,当了不少东西,东凑西凑,老人家挨家挨户的去跪才借来了钱保护她。 沈清生下来身上就背着巨债,所以在面对父母的辱骂,面对哥哥的欺辱,她从来都是一声不吭,生活中只有忍耐。 很多事需要忍,她哥打她的时候她不能还手,她爸妈骂她没用的时候她不能回嘴。 从小被欺负长大,性子在那样的环境中变得越来越懦弱,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她不能有脾气,不能有任何想法,因为她出生就是错误,她只能看着滚滚车流,随波逐流。 车子还在路上开着,沈清看着陆霆川一张一合的嘴,听着他的话。 江亦鸣说,善良是没有错的。 她相信他,这句话成了她短暂的信仰,可如今被陆霆川一一打碎。 她为了救一个人,而害了无数人。 沈清颤抖的呼吸着,把那些积攒在心里的某些东西,一点一点的吐出去。 身上最后一点光没了。 沈清也想劝自己,日子总要过,人总要生活,过完这一天还有明天。 她奶奶死前还抓着她的手和她说,每个人都命早就安排好了,人不能和命挣,做到问心无愧就好,好好活着,善良的活着。 她听奶奶的话,做个老实本分的人,可最终落得个如此下场。 陆霆川没看到沈清逐渐灰寂的眼睛,用着最冷酷犀利的话往着沈清最柔软的心脏里扎:“你知道你这样的人叫什么吗?圣母婊,自顾不暇了还管别人,你不活该谁活该?” 沈清越是圣母就越是难逃他的手掌心,她再意的人最终会成为勒着她脖子的锁链,锁链的另一端在陆霆川手上,只要他轻轻一拉扯,她就算爬多远也会被拽到他跟前。 “沈清,你是亲眼看到过我的手段的?你不会想让江亦鸣成为上一个沈知初吧?被注射各种药物,被废了十指,被泼硫酸?” 沈清浑身血液倒流,身体冷冰冰的,肚子里的孩子似乎感受到怕了她的不安,在里面动了两下。 沈清整个人却跟失去了知觉一样,半点疼痛都感受不到:“他在哪儿?” “你在质问我吗?沈清?” 沈清咬牙,陆霆川并不是把话说出来玩的人,苏渺入狱了,现在江亦鸣也出事了,沈清不敢再赌。 “要怎样……怎样你才能放过他们?” “除非你好好做一个胯下肉。” “胯下肉?”沈清第一次听到这么具有侮辱性的词。 如何更好的磨灭一个人的自尊骄傲那就是要她以色持人。 沈清已经不在意那点视频了,那他只能找到更有趣的来牵制住她。 沈清不管愿不愿意都只会是他的胯下玩物,逃都逃不掉。 “沈清摆正你的身份,记住,现在是你要求我,求人就得拿出来你的诚意,总不能还想像以前那样靠我动吧?”他一手揉着沈清柔软粉嫩的嘴唇,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手机在她眼前晃。 “我给你表现的机会,表现的好,我立马让你知道江亦鸣的消息。” 沈清不知道怎样才算诚意,她跪坐在车垫上,下巴几乎要贴在陆霆川的膝盖上,神色茫然却也还是动手解开了陆霆川的皮带拉开拉链…… 她坐在他腿上…… 以前和陆霆川做这种事的时候是被逼迫,而现在她要靠着出卖身体来取悦男人,以维持江亦鸣的安全。 第658章 笼中兔子 陆霆川冷眼看着沈清的努力,却冷声讽刺道:“沈清,你真贱。” 沈清只能不断努力,强烈的触感冲破了她的理智,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像是畜生,一条疯母狗。 她绝望的坐在陆霆川身上,耳朵里听着陆霆川十分具有羞辱的话,像是一把刀一点点凌迟她的自尊。 她失去了作为人的知觉,视觉,泪眼模糊,嗡嗡的耳朵里是自己破碎的哭声充斥在整个车厢。 陆霆川不动,上半身的衣服甚至都没有起褶皱,他没有说话没有动作,先是一座冰冷压抑的雕塑。 这让沈清越发的感觉到慌张,她不敢看陆霆川,也不敢去想更多的事。 沈清也终于明白了什么叫“胯下肉” 她身体不行,又大着肚子根本不经办,喉咙里的血腥味越来越重,等陆霆川解决完了,沈清整个人瘫软在他怀里,别说是人了,一截手指都动不了。 疯过后,意识也跟着回来了,她还记得江亦鸣,记得他对她的好,所以哪怕她自己死了,她也要江亦鸣好好的。 陆霆川明着告诉了她,要是她死了,江家只会更惨。 沈清脑子浑浑噩噩,也只记得这些。 陆霆川全程没有和她交流,也就呼吸沉了一点,这次玩的一般般,毕竟考虑了沈清怀孕,怕一不小心流产了。 憋了五个多月,现在火气还在身体里蹿,看着沈清面色发白的模样,他摸着她的头发:“往后好好表现,我不会亏待你的。” 沈清喘了几分钟的气,忍住发黑的眼睛:“江……江亦鸣呢?你说了会告诉我他的消息。” 陆霆川身子一顿,刚提起来的好心情又被一盆冷水浇灭了:“沈清,你这是在找不自在。” 沈清再也支撑不住的晕了过去。 等再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被带回了国,陆霆川没有立即把沈清带去医院检查,而是带到了北城关了起来。 这次被关的方式也不一样,沈清做着噩梦,梦到陆霆川一直掐着她的脖子不撒手,想要把她给掐死,她挣扎着惊醒过来,发现脖子上真有什么东西在,伸手一摸,类似项圈,材质偏软借不来,项圈上连着一根锁链。 除了脖子上套着链子外,她的双手双脚也有,轻轻一动,链子就淅淅索索的响,在这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有些诡异。 这些链子比较细,不算重,但套着四肢总之是不舒服的,沈清尝试着解开,最后除了一身汗,手脚背磨掉一层皮了也没能解开。 房间里开真的暖气,她身上的衣服被换上了宽松的睡裙,穿着单薄的睡裙她也没觉得冷。 沈清摸着身上,脸色明显紧张慌乱,她摸着床单,又慌乱的跳下床四处找,仿佛丢了很重要的东西。 事实上,也的确是珍贵又重要的东西,她的戒指,江亦鸣给她的戒指她小心放在上衣口袋里,现在衣服被人换了,那戒指呢? 沈清往窗户方向看去,窗帘关的很严半点光都透不进来,让她分不清此刻是白天还是黑天,她拖着身上的链子过去,就在手要触碰到窗帘的时候,身体被扯住了,无论她使多大的劲儿也够不到窗帘。 这时,外面传来动静,沈清下意识的躲在床角处,当听到门把拧开的声音,她越发地把自己抱紧,身子不住地战栗。 强烈的紧张让她忘记了疼痛。 房门推开,陆霆川端着碗进来,看了床上一眼没看到人,最后不起眼的角落里看到了一抹瘦小的身影。 “好好的床不睡去睡地上,沈清你脑子特么是不是有病?” “过来,吃饭。”他把餐盘放在桌子上,清脆的碰撞声让沈清颤抖了了一下,她抬头转向陆霆川。 “我的衣服呢?” 陆霆川蹙了下眉。 沈清继续问:“我换下来的衣服在哪里,我要我的衣服。” 陆霆川身上的气息瞬间就冷了下来,他抬起脚朝着沈清走过去。 沈清心中警铃大响,一见他过来后,猛的往阳台窗户方向冲,身上的链子哗哗作响,明明知道跑不过去,可她还是不要命的往前冲。 就像刚被关进笼子里的野鸟,挥动翅膀冲撞铁笼,身上全是血,羽毛掉了一地。 明知道逃不掉,可还是要做无谓的挣扎。 她身子太过虚弱,几次去医院检查都说营养不良,她身体虚弱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怀孕导致的,严重的妊娠反应让她很难作息正常。 四肢上的锁链差点把她绊倒,脖子上的项圈更是将她绑的很紧,她出不去,她看着眼前的窗帘,明明……明明只要再近一步她就能看到光了。 “跑啊,你倒是继续往前跑啊。” 沈清身上的伤很多,有陆霆川弄的,也有她自己弄的,脚踝上已经被蹭掉皮,血迹染红了脚链,而脖子上也被勒出了淤红,可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继续往前爬,像是身后有什么毒蛇猛兽在盯着她。 她拼命往前挣扎的模样稍稍刺痛了陆霆川的眼睛,他弯腰扯住拴在床脚上的链子,脸上狰狞的笑容一闪而过。 他用力拽住手里的链子将沈清硬生生的扯了,他扯的是拴住沈清脖子上的链子,力道控制的很好。 沈清被勒的往后仰,手拽着脖子上的项圈,身体不受控制的跌倒在地上,她停止了挣扎。 可陆霆川还是没有放过她,用力拽着锁链将沈清硬生生的从地上拖到了床边。 沈清乌泱泱的一双眼睛里出现了一丝丝微弱的光,而那道光源来自陆霆川的手上,她看到了那枚戒指。 “你要的是那件换下来的衣服,还是这藏在衣服里的戒指?”陆霆川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很冷。 沈清看见男人的眼里,被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寒冷,冻的全身冰冷,她手指收紧,指尖掐的掌心生疼。 陆霆川声音加重:“我问你话!” 陆霆川一想到电脑文件里调查出来的资料,他就气的头皮发麻。 一个小地方,想要查清一个人每天和谁在一起,做了什么事,是再简单不过的。 地方太小,一点风吹草动就人尽皆知,何况江亦鸣和沈清在当地的事还不算小。 陆霆川就让人查到了,沈清住在那五个月里,和江亦鸣同住屋檐下,他们卖小吃,开网店,生活可算过的是风生水起,去她那儿买吃的人都“亲切”叫他们为老板和老板娘,已经把他们当成了夫妻。 就在前不久,江亦鸣在广场街道上当街弹了一曲钢琴,当着围观群众高覅的给沈清求婚,当时拿出来的就是这一枚戒指。 俩人对视,对沈清来说,无异于凌迟,过了好一会儿,沈清咬着唇瓣磕磕巴巴的开了口:“那是我的戒指……能还给我吗?” 明明短短一句话,却仿佛用了她全身的力气,声音听起来尤为吃力。 陆霆川意味深长的看着戒指内环的那一小行字。 “Auqenstern,知道是什么意思吗?”陆霆川好笑的问沈清,不等她回答,他自言自语解释道,“你真以为这句话江亦鸣是在夸你和星星一样漂亮吗?他是想说的是,星星这么多有没有你这一颗都无所谓。” 沈清内心否定,不是的。 “沈清你还记得你以前说过的一句话吗?你说你和江亦鸣没有任何关系,这就是你口中的没有任何关系吗?住在一起,求婚,结婚,睡同一张床,吃着同一碗饭,是不是还要给他生孩子?你肚子里的种是他的吗?” 第659章 戒指没了 陆霆川点了一根烟,看似气定神闲,但实则那双眼睛里漆黑的像是化不开的一晕墨,了解他的人便知道,此刻他有多生气。 烟雾打着圈升起,令他的面容越发模糊。 沈清脸色有点白:“这个孩子不是他的,我和他也没有睡同一张床。” 沈清这句解释稍稍扑灭了陆霆川一点火苗,但他还是生气,他敢确定等他再晚点找到沈清,恐怕沈清就真的和江亦鸣结婚了,睡同一张床。 其实沈清现在有没有和江亦鸣发生关系,肚子里的种到底是谁的,他也不确定。 就算他们真的有了关系,陆霆川也不想去承认,他只是设想一下,头皮就跟针扎着一样疼,他无法想象当残酷的事实摆在他眼前他会有多恨。 手里的戒指是他的耻辱,沈清还眼巴巴的看着他,无声恳求,希望他能把这枚戒指还给她。 想的倒美。 陆霆川转身直接往卫生间走去。 沈清一看他转身往卫生间走去,一种紧迫感爬上心头,脑子里嗡嗡作响,她慌乱站起身又被手上的链子绊了一跤,膝盖跪在坚硬的锁链上,疼的她呼吸一凉,她顾不上疼痛,连跑带爬的跑过去,刚到卫生间门口就看到陆霆川站在里面,马桶盖打开,他手里那枚戒指正对着马桶。 他下一步动作,根本无需她多想。 “不要——”沈清冲进去,然而已经晚了,陆霆川手一松,戒指滑过一条弧度掉了进去,而他另一只手按着马桶上的冲水按钮,等沈清冲过去时只剩下冲水的声音,而那那枚戒指早已不见。 沈清跪在地上,眼泪流出来了都不知道,她颤抖的把手伸进马桶,明明戒指已经被水冲走了,可她依旧把手伸进去捞去摸,祈祷奇迹能发生,她能找到那一枚戒指。 沈清呜咽哭着,胸膛一抽一抽的,有些喘不过气,整个上半身趴在马桶上…… 找不到……找不到……戒指没了……江亦鸣亲手给她做的戒指没了。 她人生中收获的礼物很少,哪怕是六一过生日,也没人能记得她的生日,上学六一老师给班上同学发糖,每个人都有,她拿到手里就当是收到了生日礼物。 这个戒指,无疑是她人生中收到最宝贵最重要的礼物。 沈清满脑子都是江亦鸣单膝跪在她跟前,举着戒指颤抖向她求婚的画面。 陆霆川冷漠看着沈清的举动,吸了两口烟平复了一下心情后,把烟蒂捻灭在墙上,动作不疾不徐,却又无形中给人施加一种压迫,火星捻灭还不算,直到把烟蒂碾到近乎皱烂,他才停止动作,听不出情绪的声音从喉咙里溢出。 “只是一枚戒指你都能成这样,那如果是见到他人在你面前消失……”陆霆川嗤笑一声,说不出心口里那股酸涩的意义是什么,“你不是想知道江亦鸣在哪吗?我现在就带你去见他好不好?” 陆霆川用钥匙解开拴在沈清身上的链子,然后打横抱起来,走进电梯下了地下室。 沈清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她只知道陆霆川对她的折磨从未一刻的停止。 脸上的眼泪的还在掉,她没有保护好那一枚戒指。 她眼下要保护的是江亦鸣,江亦鸣是她唯一底线,倘若江亦鸣真如陆霆川说的那样从她眼前消失,她会恨上这个不公的世道,除了恨,她更不知道在这个恶劣的世界里如何再活下去。 陆霆川沈清带到了下面,下面就是关着一笼的水蛇,还养了几只兔子,另外是他做药物实验的地方。 此刻的江亦鸣正被吊在墙上,双手被束缚着,上身没穿衣服,身上没有伤,但那皮肤白到发青,很不正常,沈清目光一扫就看到另一边桌子上放着的注射器。 这些注射器以及药物她见过,在陆霆川私藏的视频里,看着他折磨沈知初时就是用的这些药。 “陆霆川,你说了只要我表现出诚意来你就会放过他的!”沈清红了眼睛,“你为什么说话不算数!” 陆霆川声音沉沉:“你哪只耳朵听到我说了我会放过他?我只说了让你知道他的消息,顶多带你来看看他,听话别听一半,他勾搭我的人,我没杀了他已经算对他很好的了。” “我和他什么都没有,陆霆川我求你,求你放过他……我以后再也不跑了,我好好听你的话,做玩意儿就做玩意儿,哪怕当一条狗我也愿意,我只求你,你恨我就惩罚我一个人就好,别伤害无辜,我还不起……我真的还不起……求你了……” 第660章 虐的心肝脾肺肾痛(上) 沈清跪在地上,扯着陆霆川的裤子。 看着沈清为了其他人一次又一次的向他妥协,陆霆川只觉得胸腔里似乎堵着一股气,横中直撞让人发狂。 他一边想让沈清沦为他的玩物,可当沈清自愿后,他发现他并没有他想象中的快乐。 “沈清,别给这样的人跪下,他不配,站起来,你没有错,不要怕。” 沈清扭头看他,身体抖成筛子,眼泪一串串的往下掉。 江亦鸣说错了,她有错,有罪,倘若不是她,他不会被吊在这里受这些伤痛。 是她错了,她真的错了。 陆霆川这个人太可怕了,她根本逃不开他,也躲不掉,她的反抗只会伤害更多人。 她也不能死,她要是死了,会有更多人因为她受苦,她是个罪人,罪人就该日日受折磨。 她身体几乎躬成一团,肚子都挨到了地上,她头抵在陆霆川脚边,手攥着他的裤脚,以最低的姿态求他不要伤害他人。 陆霆川扯着沈清脖子上的那一截链子给提起来,不轻,勒的人呼吸一窒。 沈清疼了也不敢叫,嘶哑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一样,闷闷的,跟猫一样。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放了他,但我总得收点利息。” 比起伤人,陆霆川更喜欢的是诛心,一直如此的喜欢。 “把人放下来。” 手下利索的解开拴在江亦鸣手腕上的链子,一松开他整个人都趴在地上。 江亦鸣想要朝沈清爬去,却被人摁住了肩膀动弹不得。 “陆霆川,你有种就杀了我,折磨一个女人算什么男人!” “我是不是男人沈清比你清楚。”陆霆川没想到到这个节骨眼上了江亦鸣还能这么嘴硬,让他越发的厌恶起这个人来。 这还是俩人第一次正面交锋,江亦鸣被他的人带到这里来了后就一直被关在这里,陆霆川都懒得对付这样的人,只吩咐自己的手下好好招待他。 而他自己则去陪着晕睡的沈清,把沈清接到这里后,他就找人去定制了拴住她四肢的链子以及项圈。 在沈清逃跑的这段时间里,陆霆川其实最想做的就是把沈清抓回来挑断她的脚筋让她一辈子只能睡在床上坐在轮椅上哪里都去不了。 但是想了想,还是没舍得下手。 是心软吗?倒也不是,沈清那双腿生的漂亮,修长没有多余的赘肉,她肤色本就白,一双腿如上好的羊脂玉一般,如果腿筋断了,那么腿上的肌肉会因为缺乏活动而萎缩变得很丑,这是第一个,还有另一个就是他想起了断腿的沈知初。 有例子可以想着,万一沈清要是也被人一把火给烧了,断腿的她逃不出来怎么办? …… 虽说这是陆霆川和江亦鸣是第一次正面交道,但都对彼此十分熟悉。 目光一上一下的交汇着,江亦鸣被绑在这里后就被充当实验注射药物,这些药物不会死人但会让人的感知十分痛,每天三支,早中晚各一次,两天的时间都没有就让他身体亏损了三分之二。 除了注射药物外,倒也没有其他实质上的伤害,太过平静,更像是暴风雨的蛰伏。 被绑在墙上,一天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时都睡,何况他心眼没那么大能在这种环境下睡着。 地下室里很安静,安静到一点动静都显得很大声,江亦鸣听着水笼里的蛇发出窸窣的声音,兔子撞上笼子的声响。 每发出一声声响,他的心脏就会提一下,江亦鸣在这个节骨眼上了,甚至还在担心沈清会不会受到伤害。 这个傻子嘴里答应了他会照顾好自己,但她肯定不会,她总是考虑别人的感受而忽略掉自己,最后受伤的只剩下她。 黑夜里,容易让恶意肆意疯长,陆霆川看到了江亦鸣左手中指上的戒指,跟刚才他扔掉的那一枚是一对的。 看着刺眼。 陆霆川把沈清推到一旁让手下拦住,他走向江亦鸣,不怀好意的目光让江亦鸣警惕起来。 不等他反应过来,陆霆川一记拳头重重挥向他。 江亦鸣倒在地上,脸上挨了一拳,火辣辣的疼,嘴里尝到了一股血腥味,耳鸣声犹如蜂鸣,嗡嗡直响。 江亦鸣被打出了血,陆霆川也没停手,那力道似是把人往死里打,他脚踩在江亦鸣肩膀上,力道十足的往下碾,肩膀就跟要碎掉了一样。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江亦鸣要被陆霆川打残的时候,江亦鸣猛地抓住陆霆川的脚踝,那样的姿态犹如困境中残喘的野兽,拼上性命要和敌人同归于尽。 他抓住陆霆川的脚,张嘴朝着他小腿咬下去。 那劲儿挺大,陆霆川被咬疼了,但嘴哪比得过脚,陆霆川直接对准江亦鸣的嘴踹去,直接把人踹了出去血流了一地。 “咳咳咳……”江亦鸣痛苦咳嗽着,嘴里源源不断流出血,他吐出一颗牙齿,眼睛痛苦的半阖着连天花板都看不清了。 朦胧中他听到有人嘶声裂肺的哭声,江亦鸣随着那道声音看过去,只见沈清跪在地上。 是沈清在哭,沈清在为他哭。 江亦鸣尝试着爬过去,想要给他心爱的女孩擦眼泪,可他身体太痛了,他爬不过去…… 阿清,别哭了,现在我没办法给你擦眼泪。 沈清被人抓住手臂,她痛苦嘶声,她一直跪在地上,一直求陆霆川,她知道求再多也没有用,可她没有一点办法。 “陆霆川我给你跪下了,你放了江亦鸣,你放了他!”她的肚子好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往下坠,一股热流在身下,疼的她脸色发青。 这时没人顾忌沈清的异样,就连陆霆川也不例外,沈清哭喊着求他放过江亦鸣,这无疑让他身上暴虐增长。 陆霆川没想过杀江亦鸣,因为他知道,杀了江亦鸣会让沈清恨上自己。 从什么时候起江亦鸣在沈清心里的位置这么高了?是不是已经远超过了当初的他? 陆霆川不愿意去多想,更不愿意去判断,可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叛逆心思,逼他要去证明一个结果。 陆霆川拿着刀,在一声尖叫中他砍断了江亦鸣的那只带着戒指的中指。 陆霆川这一刀将沈清心里仅存那点希望给搅碎,身体和心里都不堪重负,她整个人好似即将魂飞魄散。 巨大的阴影充斥在这个空间,化作沉重压的沈清喘不过气,她双眼空洞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血泊里的江亦鸣,断掉的手指,那枚孤零零的戒指,染着血的刀……这一切,就像上千万的刀捅进心口,像无数只虫子啃食身体,像掉进无止境的深渊。 眼前的一切犹如走马灯,沈清僵硬的像是一块石头。 这一幕不仅让沈清失了魂,也让拦着沈清的人也短暂的分了心。 陆霆川将那一截断指捡起来,像平时用兔肉喂蛇那样,将那截血肉模糊的中指扔到满是蛇的水池里。 水池里发出细微的声响,消失在尖叫中。 沈清不知道从哪生出了一股力气,挣脱开,发了疯似地朝着水池里冲去,双脚一踩进去,那些蛇瞬间朝她涌来,缠着她的脚,撕咬她的皮肉。 密密麻麻的蛇,根本看不清那截断指在什么地方,陆霆川抛的很远,她只能往里面不断的走。 沈清最怕蛇,小时候割猪草被毒蛇咬了一口,伤口发炎肿了老高。 她家里穷,没人管,大晚上烧糊涂了,是她奶奶背着她去医院的,日夜守在她身边。 后来她烧退了,伤口也好了,可奶奶却病了,这一病便再也没好转,在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悄悄丢下她走了。 第661章 虐的心肝脾肺肾痛(下) 奶奶死了,有人说,咬她的那条蛇是毒蛇,她本来是活不了的,老天要收她的命,是她奶奶把她自个儿的命给了老天爷,才给她挡了这一灾。 沈清活了过来,身上“背”着奶奶的命,哪怕过的再艰难,她也努力活着,人活过来,但毛病却落下了,很怕蛇。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沈清个人资料简介里都写着怕蛇两个字,有次早上还被陆霆川随意扔在客厅里的领带吓了一跳。 那么怕蛇的一个人,现在居然站在蛇群中,这一刻她仿佛战胜了对蛇的恐惧,眼神盯着一处,只想快速把那一截断指找到。 只要找到断指,及时把江亦鸣送往医院,按照现在医学技术,是完全能把手指给接上的。 江亦鸣的手指不能断,他的手是用来弹钢琴的。 沈清满脑子都是那天江亦鸣端正坐在钢琴前,指尖上像是带着光,弹出那一曲“梦中的婚礼” 那是她人生中所见最美的景色,而如今在回忆,却成了血腥的痛楚。 池子里的水很滑,再加上水蛇在她脚边上缠绕,沈清走的异常艰难,多次险些摔在水里双脚已经被蛇咬出了血,一股钻心的痛传遍全身上下。 明明只有两三米的距离,可在沈清眼里却是好远好远,她的脸呈现出一种接近透明的白,脚上的血逐渐在水中扩散,越来越多的蛇窜到她脚边,沈清浑身发抖,她眼里出现很多种神色,有无助害怕,也有坚定,怀有身孕的她笨拙地蹲下身,手伸进全是蛇的池水里摸索,忽然一条蛇咬住了她的小腿。 沈清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子在蛇群中摇摇欲坠,她狠下心拽住那条咬住她小腿肉不放的蛇用力一扯,这一扯直接带走她一块血肉,伤口宛如一个小洞细细的流着血。 身上越来越多冷汗,特别是身下已经黏糊,鼻子边漂浮着一股浓稠的血腥味。 沈清奋不顾身地在水里摸索,她刚扯下去一条蛇就有另一条蛇咬住她手背,有的蛇甚至顺着她的腿来到了膝盖处撕咬着她大腿。 双腿控制不住的打颤,不止是疼,还有怕。 沈清有多怕蛇,陆霆川比谁都清楚,所以他才弄了这一水笼的蛇想要吓吓沈清。 可他没料到,沈清这么怕蛇的人,会因为江亦鸣一截断指毫不犹豫的冲进去,在蛇堆里奋力翻找。 “不要过来……走开……走开!”沈清的声音带着颤抖的哭腔,手还在水里摸索,终于她摸到了,沈清攥紧那截断指,小心翼翼的用胸口上唯一干净的布料擦着。 她找的还算及时,断指上没有其他伤,沈清小心翼翼的攥在手心里转过身,抬起脚艰难的离开了这个地方。 缠在她脚踝上的蛇却如锁链,沈清消瘦的身体在里面摇摇欲坠,挺着大肚子踉跄往外走,已经走的很小心了,眼看着马上就要接近出口了,她还是被绊了一脚,整个人跪在水中。 还不能倒下……沈清,你要出去,要把手里的断指给江亦鸣接上。 她双脚并用,一点一点地爬出这个充满绝望恐怖的水池,眼泪止不住的淌下,像是断裂的水珠子混合这冷汗滑过下颚滴在地上。 被蛇撕咬过的地方火辣辣的疼,伤的最重的是她的手脚,早已经血肉模糊,可这点疼却比不过腹部,沈清张嘴咳嗽着,浑身战栗,每咳嗽一下喉咙里的血腥味就更浓,她松了松牙关,片刻后血沿着嘴角流下。 裙摆被染红,沈清怔怔地看着,她的裙子上怎么会有这么多血? 身下湿了,带着粘稠的滚烫,顺着腿缝流到脚踝,眼前阵阵发黑,从之前她的腹部就在绞痛,而如今强烈的坠痛感让她痛不欲生,好似身体里的器官随着这股坠痛被拉扯偏移了位置。 原来……腿上不是冷汗,是她流出来的血。 陆霆川把人从水里拽起来,看到沈清真的为江亦鸣做到这股份上,他眼眶有些酸胀,心口处更是一股难以形容的疼痛。 陆霆川从来不是个好人,在生意场上耍起手段非常卑劣,他有着变态的支配欲,得不到便毁掉,很多人说他冷血无情,就如这毒蛇一样。 但现在……他居然因为“嫉妒”而红了眼眶。 陆霆川第一次没了那种高高在上的自信,沈清好像真的不在意他了,她心里面最重要的一个位置已经从他换成了江亦鸣。 沈清抬眸,那双眼睛雾蒙蒙的,没有半点陆霆川的影子,现在的她完全是靠仅存的意识在行动,她推开陆霆川的手,没了支撑她再度跪在地上,浑身湿漉漉的朝着江亦鸣的方向爬去,地上一条蜿蜒刺目的血痕…… 第662章 沈清引产手术(上) 沈清不顾一切地爬到江亦鸣身边,明明他就在她眼前可她却无法触碰他,她的接近,只会伤害他。 沈清把那截断指放在江亦鸣手心里,一遍又一遍的说着“对不起”。 “江亦鸣,回家吧你爸妈还等着你,忘了我……” 在手指被陆霆川一刀切断的那一刻,江亦鸣疼的发出惨叫,断掉的手指很痛,但远远比不过沈清这几句。 “江亦鸣,回家吧你爸妈还等着你,忘了我……” 他知道沈清放弃了他,放弃了他们之间的感情,她是逼不得已,而他自己也无可奈何,他保护不了沈清,甚至还会成为她的累赘。 江亦鸣攥着断指,闭上眼睛的那一会儿想了好多,想起菜国外小镇上他和沈清在一起生活的点点滴滴,想起沈清肚子里的孩子,他给孩子取的名字。 ——江念想。 原来不是所有的念念不忘,都能有回想。 若无回想,必有一伤。 江亦鸣回忆那一天他给沈清弹的那一曲“梦中的婚礼”梦中的婚礼只能是梦中的婚礼,哪怕他已经把戒指套在了沈清的无名指上他们之间也无可能。 “我们……是不是没可能了啊……阿清,你是要放弃这一切了吗……” 她本来就一无所有啊……又哪来的放弃?不过是一切回到了开始而已,这个结局对谁都好。 沈清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她满眼全是乌泱泱的绝望,让人看了就沉重的喘不过气。 没人能理解,心中的希望被一点点挖空的感觉,是如何的绝望......铺天盖地,渐渐的沈清瞳孔扩散,像是两颗皲裂的玻璃球,四分五裂,再也恢复不了当初的模样,她跪在地上身体承受不住的往后仰,像是风雨中被压断的野草,摔进淤泥,眼前漆黑。 江亦鸣说,做野草也好,抬头仰望天空会更广阔,可被压碎在淤泥的野草,无论怎么睁眼,怎么抬头,都是看不到天的。 江亦鸣被关进来这两天,被注射药物忍受剧痛,挨打,断指,他都没有掉一滴泪,可现在因为沈清一句“放弃”,眼泪不自觉的滚下。 他安静的躺在地上,没有撕心裂肺,很平静,唯有不同的是眼前多了一层水雾,让他看不清,两条水线淌过脸庞,砸碎平静,满心绝望。 沈清倒下后,接住她的是陆霆川,将她打横抱起。 江亦鸣看着,眼睛里一抹灰黑,仇恨占据了他整个胸膛,压碎了曾经那个意气风发两眼带光的男人,如今的江亦鸣眼里漆黑一片。 “陆霆川如果我说沈清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呢?”江亦鸣哑着嗓子开口。 陆霆川步伐一顿,抱着沈清的手抖了一下,他没有回头看江亦鸣一眼,只沉着声音说了句:“不是我的,就打掉。” 没想到江亦鸣笑出了声:“陆霆川你这样的人配不上沈清,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有后悔到痛哭流涕的一天,我等着你……” 陆霆川不配让沈清生下他的孩子。 他只爱沈清的身体,像陆霆川这样的人是无法接受沈清肚子里的种不是他的,他会觉得是耻辱。 沈清在他那里有一个优点,那就是干净。 后悔?又是这两个字,人都在他怀里抱着,他怎么会有后悔的一天。 陆霆川抱着沈清往外走,吩咐手下:“把人扔出去,通知江家的人带走。” 沈清情况很不好,去医院的路上,血流了一腿。 沈清即使痛晕过去了,但仍然能感觉到腹中那一阵绞痛,似乎有什么东西撑开肚皮要把肠子给搅碎。 沈清身上的血跟止不住似的,大汩往外流蹭了陆霆川一身,陆霆川看似镇定,实际抱住沈清的手在哆嗦。 沈清这个状况很明显是流产了,陆霆川没想到她会在这种时候出事,池子里的蛇没有毒,被咬了顶多伤口发炎,及时处理伤口会好的很快。 沈清流产最大的原因是因为精神,孕妇的精神本就不好,如今被吓被刺激,胎体不稳,有了流产迹象。 陆霆川把人送进医院,他失魂落魄地坐在抢救室外的走廊里,沉沉地拦着里面,黑色西装裤上沾着的血已经被风干,变成了暗红色的硬块,闻着有股淡淡的铁锈味。 他静静坐着,外面的天乌云密布,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满脑子都被沈清的身影占据,想着她不顾一切的冲进水池,水位到她小腿,那些蛇像水草一样缠住她的脚踝,她为了江亦鸣那截断指奋不顾身。 陆霆川想,如果是他出事,沈清会为他做到这个地步吗? 记忆里那个每天很早起床给他做饭,总是危险面对着他的沈清已经越来越模糊了。 医生从里面出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眼神有些不自然。 “陆先生请您做好最坏的准备。” 陆霆川人生中第一次吓到腿软,脸色僵硬问道:“什么意思?” 医生语气艰涩回道:“如果强行去保孩子,可能会一尸两命。” 陆霆川脑子一阵嗡鸣,忽然问了句。“她肚子里面的孩子几个月?” “怀孕五个月,沈小姐身体不好,胎儿不稳……” 五个月? 陆霆川脚步踉跄后退了两下,沉默半晌后,脸色顿时黑了起来,眉心紧促,他紧咬牙齿,咬肌一阵阵的发抖,浑身的怒气把身前的医生吓得头都不敢抬了。 脑子里不由浮现出江亦鸣那句话。 ——“陆霆川,如果我说沈清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呢?” 所以,当真不是他的,沈清脏了,还骗了他,骗他说跟江亦鸣没发生过关系,骗他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 其实想想也知道,沈清和江亦鸣住在一起这么久,二十四小时不分开,真的不会发生点什么吗? “就算能保住,我也不会让她留下这个贱种!” 陆霆川想过各种可能,但他真的没想到沈清会乱搞,而且还是一离开了他就和江亦鸣搞在了一起,还搞大了肚子,五个月的野种,赐他一顶绿油油的帽子,沈清你好样的! 陆霆川用力的握紧拳头,因为太过用力骨节都发出咯吱声响,除了满腔怒气外,他还感觉浑身寒冷,说不上是背脊发冷好事心里发凉。 “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去做手术!” 医生低下头不敢看陆霆川,支吾着点头答应,陷入火气的陆霆川丝毫没发现医生的异样。 …… 沈清是有意识的,她能感觉到周围进出的医生护士,这里面明明关的很严与外界隔绝开了,可她却觉得这里面好冷,仿佛之身在寒冬中。 被疼痛溃散的神经,逐渐恢复了一丝清明后,她半眯着眼看到医生走近了她,手里拿着注射器。 沈清能感觉到肚子里的小生命在逐渐消失,她不想让她的宝宝消失,这个是她的孩子,是属于她的,跟陆霆川无关,这是她的亲人是她的半条命,她连毛衣都给孩子织了好几件,名字都想好了。 她已经失去了所有,不想再失去宝宝,这个宝宝是她未来的寄托,能陪伴她希望。 沈清努力抬起湿漉漉的双眼,干涩的唇瓣张开着,等到医生走到她面前后才发出细微的声音。 “救救我……” 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的宝宝。 宝宝陪伴她这么久,她都能感觉到胎动,也看过宝宝在她肚子里模样,她还做梦梦见过,小姑娘扎着羊角辫蹲在她面前,奶声奶气的叫着她妈妈。 医生虽没听见沈清发出的声音,但看到她的嘴型也明白她说的是什么,这一刻他的手忽然冷了起来,连着血液游走全身上下就连脚都冻僵了。 他实在没办法,整个J市的医院已经被人控制住,就算不是他也会是别人做着这昧着良心的事,何况他需要这一笔钱来救自己的女儿。 第663章 沈清引产手术(下) 沈清身体太虚弱,就算今天保住了孩子,那也不稳,还不如引产流掉,医生只能心里自我安慰着,想让自己心安理得些。 医生拿着手术刀对着沈清摇摇头。 瞳孔缩了一下,沈清感到一丝寒意她想要撑起所有力气翻身,可身上早已经疼麻了,全身软绵绵的,也就只有手指和眼睛能动。 医生之前给她打的那一针是麻药,虽缓解了疼痛,却也没有了多余的力气,而且人还很困,想要闭上眼睛。 沈清努力瞪大眼睛不肯闭下,她祈求医生有点仁慈,能看到她眼睛里的痛苦,能救救她的孩子。 “一会儿就好,不会很疼的。”说着,医生缓缓从护士手里接过手术刀,刺眼的手术灯照在沈清脸上,她不肯闭眼,眼睛被光刺的酸涩,泪水悄无声息的滑进鬓发。 按理说打了麻醉的伤口是感觉不到痛的,可沈清还是张嘴发出了一声惨叫,身体里积载出的痛苦尽数发出,让人听了背脊发麻。 “不要碰我.......”不要拿走我的宝宝。 “按住病人,别让她乱动。” 他们低估了一个作为母亲想要保护孩子的毅力,护士们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在引产手术过程中注射麻药了,肚子都切了一刀了,孕妇居然能爬起来,听了医生的话,护士赶紧快速压住。 身下的血止不住的往外流,灼热的温度似乎要烫伤皮肤,几道血迹顺着手术台蜿蜒到地上坠成刺眼的花。 手术室里的消毒水味被这股血腥味覆盖。 “走开!”沈清想要用力推开眼前的护士,可是他浑身疼的发颤,最后一道力气被彻底用光再也使不出力。 她狼狈的躺在手术台上,感受到手术刀穿破她的腹部,沈清掐紧掌心,一声比一声凄厉的嘶叫从喉咙里溢出来。 救救我.......谁能来救救我....... 奶奶.......我想回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谁都不能来救她,她会害了他们的....... 一个个人影从脑海里飘过去,沈清绝望地看着天花板的灯光,眼底里仅剩的几缕微光悄悄黯然。 不会有人来救她的,她的爸爸妈妈不爱她,哥哥找人欺负她,她的奶奶已经给她抵了一命,她害了江亦鸣,害了苏渺.......她不配得到救助。 奶奶.......阿清好累.......奶奶,阿清活的好累,阿清不想活了,奶奶你能来接走我吗?奶奶.......奶奶.......奶奶....... 沈清缓缓闭上双眼,被护士按住的双手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紧握住的拳头舒展开五指缓缓垂下,掌心处鲜血淋漓,全是被指甲挖出的伤。 陆霆川若能重来一次,我一定不会爱上你。 ...... 在手术观察室里的陆霆川,看着沈清的肚皮被剖开,医生从里面区出一个满是鲜血的胎儿,五个月的胎儿还很小,当看到这一幕......他心脏蓦地抽搐了一下,好似失去了某种价值连城的宝物。 他站起身走出手术观察室,进了洗手间,冲了个冷水脸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都快要认不出这张脸了。 陆霆川越看越厌烦,握紧拳头对着镜子狠狠一拳,力道很大,镜子瞬间从中皲裂从墙上脱落下来掉在水池里。 进来打扫卫生的清洁工莫名奇妙地看了他一眼,陆霆川无视,出去后又在走廊里站了许久,过了四十分钟后,沈清才从手术室里出来,阖着眼睛面部死气,哭过的眼睛睫毛还是湿的,鬓角出亮晶晶的水也不知道书泪打湿的还是汗留下的。 “孩子呢?是个死胎吧?” 正在摘口罩的动作一愣,他没想到陆霆川开口第一句问的是这个,面无表情,他这个外人听了都觉得不寒而栗,感到心寒。 “在里面,孩子刚剖出来的时候还有细微的心跳......但始终是太小了,张了下嘴就没气了......” 陆霆川脸上没多大表情,冷淡的又问了句:“沈清身体现在怎么样,有危险吗?” “沈小姐现在还在昏睡,得送进重症监护室观察几天,不过您放心,只是引产没有生命危险的,手术过程很顺利。” 陆霆川:“经过这次引产,对她子宫有没有影响,她还能怀孕吗?” “能不能怀孕还得看后期调理,调理得好是没问题的。” 这时陆霆川的表情终于起了一丝变化,但依旧让人读不懂他脸上的表情究竟是高兴还是难过。 第664章 陆霆川,我的孩子呢(上) 沈清在重症监护室一躺就躺了好久,从天黑躺到天亮,再从白天到黑夜整整48小时。 陆霆川从来没见过沈清躺这么久过,身体各项功能都是正常的,医生说已经度过安全期了。 陆霆川问:“那她为什么还没醒过来?” 医生慢慢解释:“是她自己不想醒。” 简单解释一下,沈清给自己编织出了一个“美梦”在那个梦里,她所珍惜的都还在,江亦鸣的手指没有断,她的宝宝也还在,奶奶也在身边陪着她,苏渺过的很幸福……她有属于自己的小房子,每天做着自己喜欢做的事,在她的梦里她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完成了梦想成了一个大编剧获奖无数,她把奖金捐出去,帮助了很多和她一样的女性。 在她的梦里,她过得真的很幸福……幸福到,她觉得自己是旁观者,看着别人替她过完了这美满的一生,如果一切是真的那该有多好啊…… 然而梦有多美好现实就有多残酷,现实里她一无所有犹如噩梦,所以沈清才不愿意醒过来。 医生这边的建议陆霆川多陪沈清说话,将她从梦里拽出来,让她认清现实。 可这无疑是残酷的,就好像一个排了好长的队领糖的小孩子,眼看着马上能吃到糖了,撕开糖纸,却被人抢走。 “沈清。”陆霆川一向觉得自己是能掌控沈清人生的人,哪怕是生死。 可现在躺在床上毫无生息的沈清,他叫了好几遍她都没有睁开眼睛。 等医生转身离开后,陆霆川伸手摸着沈清消瘦的下颚线,她脖子上还有一圈被项圈勒出来的淤青,陆霆川轻轻掀开一角被子,目光落在她扁塌的腹部上。 他伸手摸了上去,原本微微隆起的肚子彻底瘪了下去,陆霆川眼神一眯,深棕色的眼眸中迸发出一道冷光。 他现在只要一想到沈清给她带了五个月的绿帽子,他就忍不住的想杀了她。 可当手落在沈清的脖子上后,他却不舍得用力,那么弱小的一个人,仿佛他一用力就能把人弄死,可怎么偏偏生出这么大的胆子? “沈清醒过来,你要是不醒,我就把从你肚子里挖出来的野种烧成一把灰喂进你嘴里,让你尝尝味道!” 陆霆川这一吓还真的就把沈清吓醒了。 沈清睁开眼睛的瞬间就看到了站在她跟前的陆霆川,她下意识的想要躲,可手肘还没有撑到身后,腹部传来一阵刺痛,沈清身体一怔,手颤抖的抬起来,轻轻往腹部摸去,手诡异的停在半空中好一会儿才落下去,那里已经没了弧度。 陆霆川站在她面前轻笑了一声:“是在找你的野种吗?” 陆霆川的声音宛如一把钝刀穿破了她的胸膛,疼的她身体整个剧烈颤抖起来,沈清瑟缩着身子抬起头睁大双眼看着陆霆川,哑着嗓子问他:“孩子呢……我的孩子呢……” 病房里一片死寂。 片刻后陆霆川才问:“就这么想见那个野种?” 陆霆川一口一个野种,刺激着沈清的耳膜,她移动着身子趴在床边一把拽住陆霆川的手,声音带着哽咽恳求道:“她不是野种,陆霆川你告诉我……告诉我我的孩子在哪?我想看看她,看她还是不是好好的……” 那讨要的动作让陆霆川心生烦躁,也让他的心里逐渐升起了想要报复念头。 他俯身掐住沈清的下巴,盯着她泛青的脸色,意味不明的冷笑道:“放心,给你留着呢!” 说完他一手掐住沈清消瘦的肩膀,将人给带下床。 刚做完手术的沈清根本没有力气去反抗陆霆川,她被粗鲁的拽下床,犹如断弦木偶整个身体直接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陆霆川只是冷淡的回眸瞟了她一眼,随后更用力地拧着她的胳膊将人拉起来,一路上连拖带拽的把人带进一个房间。 这是一个封闭的房间,这里面散发着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除了消毒水外,还掺杂着另一个味道,闻久了让人感到一丝头晕。 沈清忽然害怕这个地方,她忽然不想看孩子了,仿佛只要一直不去看那么她的孩子就会一直好好的。 她吓的往后退,下意识摇头,满眼慌乱。 陆霆川扯着她的手:“往后退什么,不是你一直想看的吗?” “我不想看了……只要我知道宝宝好好的就好……我不看了,陆霆川,我求你了,我不看了……你带我回去吧……我要回去。”沈清一边摇头,眼泪直接甩了出来。 她用力往后退,好似已经感觉不到身体上的疼,一颗心像是被人紧紧攥住,闷痛难忍。 “不看怎么行啊。”陆霆川阴沉笑着,他攥着沈清的手来到角落一处一把掀开那里的一块白布,那是一个透明的玻璃容器,里面漂浮着一个死胎,很小只有成年人两个手掌心那么大,脸部皱巴巴的有些模糊。 ——这是被福尔马林浸泡的一个“标本” “这就是从你肚子里挖出来的孩子。” 那股刺鼻的味道直接冲破沈清头皮,沈清抱着头,发出凄厉的尖叫声:“不——” 陆霆川用力抱着她的头,一手控制她的下巴,她越是往后退他就越是逼她靠近,几乎鼻尖挨着玻璃容器。 沈清想要闭上眼睛却怎么也合不上,瞳孔剧烈收缩着,她盯着容器里漂浮的孩子,那是她的孩子……是她的想想。 眼睛像是被针扎着一样疼,泪从眼角处滚出来,沈清摇头,这一刻她才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肝肠寸断,什么叫心如刀绞,就算十大酷刑施加在她身上也比不过这一刻的疼痛。 她不愿意承认这是她的宝宝,她宝宝怎么会这么小?还被泡在这充满刺激的化学水里?闻着就刺鼻,那泡在里面该有多疼?沈清模糊着双眼整个人已经半疯半痴。 陆霆川眼中染上了疯狂,他拽着沈清后脑勺的头发逼她贴近整个容器,看清里面:“沈清这就是你的野种,你不是一直想看吗?那就一直在这里看,在这里忏悔你所做的一切!” 忏悔她所做的一切? 我做错了什么? 沈清疯了般捂住自己滚烫的眼睛,这是她的孩子,是她怀了六个月的宝宝她不是什么野种,她是最乖的宝宝。 泪糊了整张脸,陆霆川松开她的头发,沈清崩溃的跌倒在地上,悲戚道:“为什么,陆霆川你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陆霆川看着沈清腥红到好似要溢出血泪的眼睛,心脏不经意的刺痛了一下,他咬了咬牙反问她一句:“你肚子里怀着五个月的野种,还问我你做错了什么?” “五个月的野种……”沈清张嘴木讷地念着这一句话,最后仰头大笑出来,她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稀碎的哭笑声在这个房间里由小变大悲伤到极致。 “陆霆川你为什么不信我?为什么不相信这是你的孩子,为什么要这么残忍?” “相信你?”陆霆川发出一声讥笑,“沈清你还记得我和你说的一句话吗,我这个人最恨的就是欺骗,你说这个野种是我的,那么我问你,为什么检查出来只有五个月?你逃走的这五个月是怎么怀上我的种的?难道做梦怀上的?” “你和江亦鸣整日整夜待在一起,同一屋檐下,整个镇上的人都说你们是一对恩爱的夫妻,你们一起去医院孕检,在中心街道求婚,真是浪漫至极啊!就这样了,你还敢和我说你和江亦鸣没有关系?没有任何关系,你会为了他跳进那全是蛇的水池里吗?会为了一枚再普通不过的戒指对我大吼大叫?” 第665章 陆霆川,我的孩子呢(下) 陆霆川说出这番话是为了刺激沈清,可他心里却跟扎了千万根刺的疼。 “你不是恨我吗?如果真的是我的孩子你怎么会留下?如果真的是我的孩子江亦鸣怎么会接受?”一瞬间,陆霆川脸色恢复了沉静,似是自言自语。 那一纸检查报告已经充分说明这个孩子不是他的,他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也相信自己经历过的事。 他就是个私生子,还没出生下来就被人人喊骂,生下来更是犹如过街老鼠,他知道“私生子”会承受多大的压力,沈清怎么可能会把他的孩子留下来?一个男人又怎么允许喜欢的人怀上仇人的孩子? 他是不相信沈清和江亦鸣之间的清白,同样的也是对自己的不自信,只是他不愿意承认这个弱点。 沈清猛地抬起头,湿润的眼睛里一片腥红里面充斥着恨意,她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冲着陆霆川扑过去。 她曾经有多喜欢陆霆川那么现在就有多恨这个男人,当满腔喜欢化作滔天恨意,似乎是要碾碎她护住心脏的肋骨,叫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沈清那点举动早就被陆霆川看透,在她扑上来的一瞬间陆霆川抬起手对准沈清的脸闪过去。 “啪——”的一声,听着声音就知道他用的力道有多大,而沈清挨的这一巴掌又有多痛,沈清直接被这一巴掌扇倒在地,一口血从嘴里吐了出来。 被打的那半张脸已经肿起来了,可沈清却丝毫感觉不到疼,因为心脏的位置比这痛一万倍! 沈清蜷缩着身体躺在冰冷的地上,如一具尸体,许久都不动一下,眼角的泪水和嘴里的血水涌到地上聚成一滩红色小涸。 她难受的咳嗽了一声,牵扯到了腹部的手术伤疤,一边咳一边用沙哑到难听的声音说道:“陆霆川,你问我是不是错了……是啊,我错了,但我错的不是救人,是错在没有能力报复你,错在我年少不该动真心,错在我蠢,爱上了你,不该相信推心置腹就能好人有好报。” 从遇到陆霆川那一刻起便是她逃不开的梦魇。 沈清啊沈清,你可真是误把深情喂了狗。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动静,脚步声由远到近,一位男护士靠近门口,敏锐的觉察到里面的气氛不太对后立即止身。 这里面的人他可得罪不起,正准备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离开这里,陆霆川忽然叫住他。 “你是不是过来拿标本的?” “对……” “进来拿走吧。” 男护士只能硬着头皮进去,六个月的胎体标本,女护士胆小都不敢拿,只有他过来,没想到碰到这事。 他也不敢乱瞟,头低着进去,余光瞟到一摊血迹,他一时间顿住,出于护士职业教养。 男护士犹豫片刻后小心问道:“陆先生,这里地冷,要不把沈小姐带回病房吧?她都……吐血了。” 一个外人一进来就看到了沈清吐血,而陆霆川却选择眼瞎看不见。 “少管闲事,带下去,多一眼看到这个野种我都觉得恶心。” 男护士一个哆嗦赶紧把白布重新盖在玻璃容器上,然后抱着快速转身。 沈清在地上看到男护士拿着标本容器要离开,原本力竭的身体忽然传来一丝薄弱的力量,她瞳孔撕裂,含着血的嘴张开,嘶哑喊出:“把宝宝给我……你要把我的宝宝带到哪里去……” 男护士听着这声音就心里揪的慌,可这闲事不是他管得了的,他只能抱紧手里的容器快速的离开这个让他感到压抑的地方。 “带到哪里去?”站在不远处的陆霆川冷笑了了一声,“自然是带到标本观看区去,我要让所有人知道这个孩子是从你沈清肚子里挖出来的野种!就这样的野种拿去喂蛇,我都怕污了蛇的嘴。” 陆霆川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犹如诅咒。 男护士还没到门口,他回头最后看了眼趴在地上哭的浑身抽搐泣血的女人后,暗自摇头,加快脚步离开了房间。 “不要走……把我的宝宝还给我……”眼看着男护士走了,沈清当即凄厉喊出,她想要站起来追出去,可她肚子太疼了,疼到直不起身,细密的冷汗早已将头发浸湿,一片凌乱,伤口也出了血染红了衣服。 “你还给我……你们把宝宝还给我……”犹如风中残烛的沈清,只能趴在地上缓缓往前移动,发青的手指按在地上托起沉重的身子往门口爬去,被血晕红的病服湿哒哒的在白色瓷砖上拖出了一道刺眼的血痕。 第666章 压抑 男护士的身影早就跑没影了,以沈清这破败之躯又怎么可能追得上? 她把目光最终转移到了陆霆川身上,拖着沉痛的身躯来到陆霆川脚下,伸手拽住他脚踝,凄声求道:“陆霆川,你把宝宝给我……我求你了……” 声线早就颤不成声,沈清哽咽地说完仰起头看着陆霆川语无伦次:“不要把她送去展览,她是我孩子是我的命!” 她嘶声求着哭着,喉咙好似都要撕破,人悲伤到极致会忍不住呕吐,沈清软在地上一边干呕一边掉泪腹部一抽一抽的钝痛,切肤之痛是刻在骨子里的,前所未有只叫人万箭穿心。 陆霆川低头俯视脚边干呕吐血的女人,他伸出手抓住沈清的衣领把人拖起来,嘴角往上一扬露出一抹讽笑:“怎么就吐起来了?你是不是也觉得从你肚子里挖出来的野种让人感到恶心?” 沈清就像是个被玩坏的娃娃,在陆霆川的手中摇摇欲坠睁着一双绝望且空洞的眼睛看着他:“陆霆川,你不是人。” 陆霆川伸手擦去她眼角的血泪:“你骂的对,我不是人,我还能做出比这更不是人的事,你背着我做的那些肮脏事,你觉得我还会放过江亦鸣吗?还有那个被关进监狱的苏医生。” 沈清哆嗦着手放在陆霆川的手腕上,脸上露出一抹惨笑:“陆霆川,你杀了我吧……” 那双放在他手背上的手是如此冰冷,不似活人的温度,冻的他手指发僵,他伸出手将沈清苍白的手指一根根的掰开,随即把她扔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在听到沈清一番求死的话后,喉咙处像是堵着一块棉花,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轻飘飘的堵在那里就像是堵住了呼吸,胸口处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疼痛。 沈清颤抖着指尖抠在冰冷的瓷砖上,她抬起头又狠狠的朝着地上磕下去,发出咚咚闷响,那一根绷紧的神经在看到孩子被拿走的那一瞬间彻底崩断。 她跪在地上不断地磕头,嘴里重复着之前那句话:“陆霆川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 额头磕破,流出来的血滑到眼睑,沈清擦了一把,血液模糊了半张脸,沈清忍不住的咳嗽了几声胸口处传来一股刺痛,喉咙间传来一股腥甜。 “陆霆川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忽然出现在你的生活里,不该打扰你的人生,我不该不听你的话私自逃走,我有错,我知道你恨我,你杀了我吧……杀了我一切就结束了……我可以死,只求你放了其他人……”本就一无所有的她,死了一了百了,没人会为她遗憾,没人会心疼她,她早就没了容身之地,现在还失去了宝宝。 混合着血沫吐出来的这些话,字字如刀,陆霆川险些站不住身,他目光冷淡地看着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女人,那么瘦小,到处都是血,透着脆弱仿佛随时随刻都会死掉一样。 “我怎么舍得你死,毕竟你的身体还能给我生孩子。” 沈清趴在地上,再不经意的抽搐了几下后身子往旁边一倒陷入了黑暗。 陆霆川看着脚边的人没动静后,纵使现在万般恨沈清,可他还是不愿意她死,陆霆川自己都分不清,他对沈清究竟是出于什么? 是爱还是恨?是占有欲还是掌控欲?亦或是爱而不得,痛而不忘,放而不舍,失而不甘? 怀里的女人身形修长,体重却不像成年女人,抱在怀里轻飘飘的宛如孩童。 他把人抱进了病房,又叫来了医生,医生进来后看到床上一身血的沈清后蹙紧眉头。 陆霆川该不会是想把人给活活折磨死吧?那还来什么医院,干脆直接准备墓地吧。 刚做完手术本就不能接受刺激,沈清躺了好几十个小时,刚醒过来伤口上的血都没干现在还被弄出一身伤。 沈清会变成这样,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医院因为他,造假了假的医疗单。 如果说陆霆川是行凶者,那么始作俑者是他们这些冷眼旁观助纣为虐的人。 做完一切后,医生走到陆霆川面前忍不住说了两句:“陆总我看的出来您是在意沈小姐的,您要是真想让她好好活着,就别刺激她了,她身体本来就不好,这又才刚做了手术……还失去了孩……” “我知道了。”医生话还没说完,便被陆霆川给打断,医生只能无奈摇头走了,他做了伤天害理的事,也没资格说这些话,只能尽可能的在沈清住院这几天好好关照一下她。 沈清这一睡又睡了好久,陆霆川让助理把还没做完的工作,需要签的文件给带到这里来,一边处理手头上的紧要工作一边照看沈清。 助理汇报这两天发生的事,厉老爷子最近见了厉景深,厉景深跟白家走的很近,至于江亦鸣已经被江家接了回去。 沈清睡了一天后终于醒了,陆霆川发现他醒的时候,她睁着空洞无神的双眼看着天花板,身体一动不动。 “醒了?” 听到陆霆川的声音后,沈清眨了眨眼,全身难以抑制的发抖,医院里的病床本就窄,她还靠着床边再往旁边移动了一下后直接从床上栽了下去。 不过还好陆霆川眼疾手快的接住了她,不然这一摔,脑袋撞到柜子得肿好大一个包。 陆霆川很快发现了沈清不对,他把人重新抱回床上,正要说两句忽然看到沈清眼睛里没光影。 沈清的眼睛生的很灵动漂亮,平时乌黑发亮的一双眸瞳这会儿像是散了聚焦,如同一滴浓墨滴在水中化开了,浓成一团灰蒙蒙的雾气。 陆霆川盯着她的眼睛,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的手在发抖,伸到沈清眼睛前晃了晃:“沈清,你的眼睛怎么了?” 沈清没有说话,只是身子颤的更明显了,她往后缩了一下,头顶撞到了床头,眼眶不受控制的红了。 那胆小懦弱的模样像是一只受了惊吓的兔子,陆霆川伸出手想要把她身体往下拉,却在刚碰到她肩膀,沈清突然尖叫出声。 明明身后都是墙了,可沈清还在往后退。 陆霆川不得不确认,沈清的眼睛出了问题。 “你的眼睛是不是看不见了?” 沈清缩在角落里,双手捂住耳朵缩成一团,睁开眼的一瞬间她以为自己是死了,因为周围是那样的黑那样的寂静,她以为自己得到了解脱,要是死了她就能见到疼爱她的奶奶,还有那个还没来得及出生的宝宝。 可就在这时,耳畔边却传来陆霆川的声音。 她吓的不断往后退,脑袋撞到墙,那样的疼痛残忍的告诉她,她还没有死,她依旧活在这个恐怖的现实里。 可是为什么她看不见?眼前好黑好黑…… 沈清你是不是看不见了?这句话传进她的耳朵里,化为了尖刺刺破她的耳膜,疼到骨髓深处。 原来她没有死,也没有解脱,她只是掉进了另一个漆黑的深渊。 如果眼睛瞎了,那跟死有什么区别?不对……这怕是生不如死 沈清的沉默无疑是证实了陆霆川的话,他沉着眼想去捞这只胆小惶恐的兔子。 “不要碰我!”沈清尖叫,空洞的眼睛里只有泪光。 “多大的人了,怎么还没完没了的哭。” 沈清看不见陆霆川,但是听到他的语气就知道此刻他的表情是多么不屑和冷酷,她伸出手掩着脸庞,眼眶周围一阵滚烫像是两团火一样烧着手心,她不想哭,可是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掉湿润了手心。 对于沈清眼睛看不到这件事,他心里也不舒服,会疼会难受,但也只是短暂的一小会儿,因为他想到,沈清眼睛要是瞎了不就能更好的留在他身边了吗? 第667章 爱你是一种错的话,那我应该最先改掉 想是这么想,但他还是去叫了医生。 只是陆霆川没想到的是,他这刚出去一会儿的功夫沈清就出了状况。 陆霆川出门把沈清的主治医生带了过来,路上简单说明了沈清眼睛看不到的情况。 忽然病房里传来一声巨响,类似什么东西撞倒摔碎的声音。 不好!陆霆川赶紧冲进病房,眼前一幕冲击着他的视觉神经,一时间他像是被点了穴一样,愣在原地不敢动弹。 “沈清你要做什么?” 在陆霆川出去的时候,沈清就摸索着手边的柜子,她眼睛看不到,她想摸摸柜子上有没有水果刀之类的,却不小心推翻了上面的水壶。 手被烫到,身体一哆嗦,整个人摔下了床,没有陆霆川的看护,这次她直接就从床上栽了下去。 水壶从柜子上滚在地上,里面的开水淋了一地,沈清就摔在上面,裸露出来的一双手臂被滚烫的水烫红。 很疼,可比起陆霆川对她做的那些事也不算什么,除了水壶外,柜子上的玻璃杯也被带下摔碎了,沈清摸索着地上,碰到了尖锐的碎片。 她小心翼翼的溅起一块,抚摸着最尖锐的地方,手心被碎片划破,流出来的血腻的掌心难受。 为了不让手抖,为了不让这手中的碎片滑走,不被人抢走,沈清只能更用力的攥紧。 眼睛看不到后,她只能依靠耳朵和感知能力,听到外面的脚步声,沈清顺着声音转头,一双空茫茫的眼睛对准门口。 陆霆川看着沈清手里拿着玻璃碎片,目光如刀锋,一字一顿的重声道:“沈清,我命令你把手里的玻璃给扔掉!你知道的,我这个人脾气不怎么好,惹怒我的下场是你承担不起的。” 她早就承担不起了,沈清不为所动,甚至在陆霆川的视线下,把尖锐的玻璃碎片对准脖子往里推了一下。 “陆霆川你是不是很恨我?”只有恨,才会将一个人的半生折断困于这囚牢下不见天日,日日践踏! 陆霆川看着沈清脖子上的血:“沈清,我不恨你。” 他轻飘飘的叫了一声她,陆霆川这才发现他的声音在不受控制的颤栗,他用尽全力的去压制住,也压制不了这漫出放大的恐惧,心惊胆颤中,陆霆川往前轻轻移了一步,只是一个细微的动作就被沈清发现了。 “你不要过来!” 陆霆川只能不动,用一种哄小孩似的声音去哄沈清:“好好好,我不过去,你把手里的玻璃放下,你流血了,我带医生过来给你看看……” 无论他说什么,沈清依旧拿着玻璃随着自己脖子上的动脉。 陆霆川伪装出来的温柔声,沈清听了只觉得恶心。 “陆霆川你怎么可能不恨我啊?你不恨我会把我折磨的全身是伤吗?你不恨我会让我失去我的孩子吗?我真的不明白我到底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才会被你一次又一次的狠狠践踏?我都已经这么委屈求全,次次求你,你是不是要把我打入十八层地狱也不罢休?” “陆霆川……我真的好疼……好疼……”沈清哑着嗓子哽咽道,“被你按在床上强迫的时候疼,被你掐着脖子一遍遍羞辱的时候疼,被压在手术台切开腹部失去孩子的时候也疼……我不叫疼,不代表我不疼……我是个人……是活生生的人啊,陆霆川我不是什么感觉都没有的机器,我会哭,会流血,会绝望……我也会疯……” 沈清哭着就笑了:“你不知道以前我有多爱你,爱你爱到迷失了自我……可你不能仗着我以前对你的爱,这么折磨我啊?如果爱上你是一种错,那我改掉了……”手里握着的玻璃又刺进了一些,指腹上传来温热的黏腻感。 陆霆川听着沈清的话,心里越来越凉,他承认他现在开始怕了。 原来一个人害怕,是真的无法集中精神去冷静,或者去思考对策的。 陆霆川只能伸出手,竭尽全力的把把话说到温和:“沈清,我说了的,你要是出点事,我就让其他人跟着你一块倒霉,你想过江家没有!你不是在意他们吗?只要你好好的我就放过他们,就连你肚子里怀的是谁的种我也不去计较了。” 是的,沈清在意每一个对她好的人,但她也知道,她放下手中的玻璃是生是死都没什么区别。 “沈清你最好冷静点,这里是医院是专门救人的地方,你确定你手中的玻璃能让你直接死掉吗?就算划破动脉只要治疗及时你也是死不掉的!” 眼里的泪水跟流不干一样,就算瞎了痛了,可还是会忍不住的往下掉,沈清轻笑道:“我记得你说过我的优点是干净,你不放过我是因为我这张脸……” 第668章 你看我身上还有什么你看得上的,我全毁了 手里握住的玻璃碎片就如陆霆川说的那样不会割破颈动脉,而就算是割破了,这里是医院,抢救医生都在,一时半会儿的她也死不了。 是杀不了人,但却有更大的作用。 沈清用力握紧手中尖锐的玻璃:“陆霆川我还记得你以前对我说过的一句话,说我的优点是干净,现在你认为我和别的男人发生了关系还有了孩子,那我这具身体还算干净吗?” 陆霆川不知道沈清为什么忽然说这些,也没办法去多想,他只能紧紧盯着沈清手里的玻璃,脑子里策划着如何让沈清不伤了自己。 陆霆川刚想说话,蓦地看见沈清露出诡异的微笑,一双乌泱泱的眼睛里漆黑一片,没有一点光,她偏了偏脑袋,嘴唇上扬,下一秒,原本对准脖子的玻璃到了脸颊。 “当初你接近我就是因为我这张脸吧......” 陆霆川瞬间反应过来沈清要做什么,他浑身血液倒流,整个身体冷的麻木,脱口而出暴吼:“我不准!沈清你特么敢!” 然而......已经晚了,沈清没有一点犹豫,她的身体已经感觉不到了疼,就真的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布娃娃,锋利的玻璃碎片对准眼角下方。 她的眼睛没有眨,空洞的看着某个方向,当看到一个模糊不清的人影朝她奔来时,握住玻璃的手毫不犹豫的用力往下一划,一直从眼角到下颚,碎玻璃的锋锐度比不过刀锋,凹凸不平的玻璃划在皮肉上会更痛,伤口狰狞,皮开肉绽,扭曲不平,殷红的鲜血争先恐后的从皮肉里流出来,顺着沈清的下颚流到脖子,不过短短几秒时间已经染红了半张脸。 已经失去理智的陆霆川此刻已经冲到了沈清的面前,他跪在地上,紧紧攥着沈清抓住玻璃的右手,手腕上一麻,沈清不受控制的张开手指,玻璃碎片从手里脱落,应声落地。 陆霆川像是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沈清,你怎么敢——” 沈清依旧笑着,嘴角因为脸上的疼抽搐了一下,她努力扬起唇边的笑,漆黑眼睛阴恻恻的。 “我有什么不敢?”沈清虚弱扬起脑袋,哑着嗓子,“陆霆川你看看我身上你还看上了什么?你看上一样,我就毁一样。” 一个人的手要有多冷,才会感觉流出来的血是滚烫的?陆霆川捧着沈清的下颚,那条狰狞的血口毁了半张脸,沈清那张脸本该是完美无瑕的可现在全毁了。 脸上的血止不住的往外流,陆霆川不过摸了一会儿,整个手心都湿了。 “陆霆川,这样残破不堪的我,你还执着吗?我在你那里已经不完美了,没有一副干净的身体,没有一张好看的脸,就连眼睛也看不到了,我也不爱你了......你说,你还要我什么?你还看上我哪一点?”沈清无力笑着,她看不到陆霆川,但她能感觉到陆霆川离她很近,或许近到眼睛里全是她流血的丑样。 陆霆川颤抖的呼吸着,他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没想到那个胆小如鼠的沈清,为了报复他能做到这个程度,她毁了自己的脸。 耳朵里回荡着沈清的话,他扭头发疯的冲着一旁仿佛被吓愣的医生嘶吼道:“站着干什么!还不快点过来给她看伤,我警告你,我不允许她脸上出现一条疤,还有她的眼睛也给我治好!治不好,这家医院我就砸了!” 沈清脸上已经看不出来多少血色了,就连嘴唇也因为失血过多呈现出藕青色,嘴角上的笑也慢慢僵了下去,她缓缓抬起左手,慢慢摸索到陆霆川的耳朵:“你敢不敢给那个孩子做个DNA看看她到底是不是江亦鸣的孩子,我赌你知道一切真相后痛不欲生!” 她能感受到陆霆川的颤抖,她知道他在害怕,没想到,堂堂陆霆川也会有害怕的一天,她还以为他对什么都无所畏惧? “陆霆川我不死他们就得活着,你是在意我这条命的吧?你如果要让他们死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反正我也没什么可以失去的。”说着她轻轻搂住他的脖子,“就让我们互相折磨吧。” 陆霆川几乎处于癫狂的状态,一直保持冷静的脑子这一刻终于乱了。 陆霆川厌恶极了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心脏似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一样,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捏碎。 他看着怀里满脸是血将近疯狂的沈清,这是沈清?这怎么会是沈清?是那个每天做饭等他回家满眼是他的沈清?是那个一见到他就软声叫着他“陆先生”的沈清?是那个他一个眼神就求饶的沈清?是那个胆小鬼?是那个窝囊废? 陆霆川忽然觉得心脏仿佛没了一样,胸口处空唠唠的,让他恨不得撕开胸膛掰开肋骨去查看。 陆霆川无论如何都没想过,沈清会温柔摸着他的耳朵在他胸口处说出这样威胁人的话,她变聪明了,她终于找到他陆霆川的弱点是什么了。 陆霆川也在这一刻才恍然大悟,原来他的弱点是沈清,他可以伤沈清,因为他知道她死不了,在这个女人面前他就像是主宰生死的“神” 他是如此的自信,以为能牵绊住这个女人的一生,可他忘了,“一心求死”是种病,是连神医都治不好的病。 ...... 医生叫来护士送来医疗箱,给沈清消毒,她脸上的伤口很深,护士看了一眼就心惊胆颤很难想象这是用了多大的力划下去的,伤口中还掺杂着细碎的玻璃渣,医生小心翼翼的拿出钳子把这些玻璃渣从那些伤口中挑出来。 伤在脸颊不能用全麻,半麻都要小心点,为了安全起见,麻醉的效果几乎没有。 沈清的伤口太深需要缝针,针尖穿过皮肉拉紧缝合,沈清发疼的痉挛抽搐,清晰听到针尖穿过她脸上皮肉缝合的声音。 陆霆川重症监护室外面,通过玻璃看着被约束衣控制住沈清,心如刀绞。 第669章 陆总,您这是怕了吗 陆霆川到现在都心有余悸,一闭上眼就是沈清用玻璃划破脸的场景,心口窒痛无比,紧接着密密麻麻的冷汗爬上脊背,如坐针毡。 陆霆川没想到沈清会疯狂到这个地步,联想到沈清说的那些话。 ——“陆霆川你看看我身上你还看上了什么?你看上一眼,我就毁一样。” 能说出这样话的沈清,他都不敢想象今后沈清还会不会做出比这更疯狂的事。 陆霆川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之前他还觉得他可以用江亦鸣去牵制住沈清的自由,但现在沈清跟疯了一样,脑子一下就灵活了。 还说什么倘若他要动江亦鸣,那就从她尸体上过去。 这个女人,已经料定他在意她,不想让她死,所以才敢说出那样的话。 陆霆川一下被堵在了死角处,左右出不来。 互相折磨……那好,就互相折磨吧。 他终究成了厉老爷子口中无用的人,动的感情,认了真,他再意沈清,不然也不会再她逃跑的150多天里没日没夜的找她,也不会为她肚子里的孩子而大风雷霆。 原来……心口酸痛,晚上一想就抓心挠肝的难受叫吃醋,更叫心有不甘! 陆霆川在外面等了一个多小时才把医生给等出来,他站起身,心里想要过去身体却直愣愣站在那里,他有太多话想要问却又什么都问不出来。 医生也犹犹豫豫的过来,寻思了一下后,把还算好的消息告诉陆霆川。 “陆总,沈小姐的眼睛是短暂性失明,因为脑部受刺激,再加上一直哭导致视网膜受到了感染……” 原来一个人哭,哭多了哭久了,眼泪一直掉,是真的会把眼睛哭瞎的。 沈清不能再哭了,再哭的话会真的瞎掉的。 陆霆川沉默了一会,喉咙艰涩问道:“那她的脸呢?” 医生脸色发白:“毁容了……伤口很深,以现在的医美手术,也会留下疤的……” 陆霆川冷冷地看着她,声音压低:“我说过的,她的脸上要是留下一块疤,那这家医院就别想开了!” 这家医院本身就是厉家投资的,股份占据很高,要想关门不是不可能。 医生深吸了一口气,才将心里那股紧张和慌乱的情绪给压下去。 “陆总,沈小姐的情况你应该比我清楚才是,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又为什么会自毁容貌,你觉得是因为谁?”医生说话有些抖,情绪过激脸都涨红了,这一刻他仿佛忘记对陆霆川的恐惧,他重新找到了那份做医生的责任。 为什么会选择医生?其实没那么多为什么,只是为了救人,可随着时间长了,人被外界给诱惑,为生活奔波,大千世界,钱的世界,逐渐的也就忘记了年少的理想。 “我之前就提醒过您,别刺激沈小姐,她精神状态不好,身体也差,可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她眼睛出问题了,脸也毁了,你现在倒是怪起医院的责任。” “她脸上的疤怎么就好不了?不就是普普通通一块疤吗?时间长了怎么就不能消失!”他以前在沈清后背上弄出来的烫伤,那么大一块,还不是去做激光手术消失的,怎么在这里,脸上普普通通的一条伤疤,就被医生说毁容了? 医生眼里全是冷淡的嘲讽:“那你跟我进来好好看看她的样子。” 医生转身走了两步,见身后没动静,他扭头一看,发现陆霆川还愣在原地不动,眉毛紧缩,眼神里黝黑一片。 医生注意到了陆霆川的手,此刻垂放在大腿两侧紧握战栗。 他表面一副无所谓,但细小的动作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慌乱,胆战心惊,举步不前,像是刚接触外界的小孩,犹豫在门口不敢踏出那一步。 何况这一步,是把他带到万劫不复之地的第一步。 “走啊,陆总,难道你怕了?” 他怎么会怕?陆霆川松开紧握的手跟在医生的身后走进去,此时的沈清正安静的躺在那儿,眼睛上蒙着纱布,右脸一道泛红长疤,缝了针后,也照样触目惊心,像是一条扭曲的多脚蜈蚣。 她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陆霆川离她只有两三步的距离,看似很近,实际很远,仿佛花光所有的力气,爬山涉水,也走不到她身边,看着她眼里出现过的风景。 这种疏远感,让他觉得沈清都陌生起来。 躺在那里的是沈清又好像不是沈清。 陆霆川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他感到恐惧。 医生垂眸看着沈清脸上的疤,忽然问道:“你知道沈小姐脸上被缝了多少针吗?长达七厘米的伤疤被缝了七十多针。” 这是个什么概念?平均一毫米就要缝一针,脸上的伤不比其他身上,伤口要求缝线尽可能的细,这样皮肤张力小才不会留下明显的疤痕,可饶是这样,她脸上的疤也很难完全祛除。 陆霆川的呼吸一刹那的不稳,梗着嗓子:“七十多针?” 医生面露愧疚,语气自嘲:“您以为这就完了吗?伤在脸上几乎不敢用麻醉,你能想象这七十多针是怎么缝上去的吗?不然你以为我们为什么要用约束带把人给绑在这里,还不是她痛!我们不敢用太多的麻醉,只能硬生生拿针往她脸上缝。” 陆霆川瞪着通红的眼睛,他想象了一下……只是轻轻的试想一下,一股寒气从头淋到尾,陆霆川愣在原地,伤没在他身上他都感觉到疼了,那真正感受到伤痛的沈清该有多疼? 喉咙像是被被一只手掐住了一样,竟然说不出来话,跳的厉害的心脏这一刻仿佛也静止了。 “您问我为什么她脸上会留下疤好不了?”医生指着药推车上的消毒巾,那里是几粒细碎透明的玻璃残渣,旁边的手术夹子上还沾着血。 “看看这又是什么?全是从她脸上的伤疤挑出来的,用玻璃割破脸颊比不过刀子,它没有刀那么锋利,所用的力度更大,你看这些残渣伤口的深度,就能知道当时的沈清是用了多大的力气在脸上划出这一道伤来的。沈小姐是在你面前自毁容貌的,这说明什么?她能毁一次就能毁二次,医美不能完全根除这伤,就算脸上的伤没了,可心里的伤是永久存在的。” 第670章 沈清肚子里的孩子是他陆霆川的 陆霆川站在沈清身边,视线随着医生的话,时而看看消毒巾上的残渣玻璃,时而看向沈清脸上的疤。 七厘米多长的伤疤,平均一毫米缝一针,在无效麻醉中足足缝了七十多针。 没人不怕疼,而伤在脸上的伤,更为敏感,饶是陆霆川也无法做到,在这种痛苦中可以闷声不吭不动弹。 所以,沈清才会被约束带绑在床上一动不动,就是怕她疼的挣扎导致医生下手缝针不稳。 陆霆川伸出手,他想要摸一摸,那只修长的手无法抑制的颤抖,他抚摸沈清完好的左脸,指尖轻轻落在她纱布上,刚碰到纱布,陆霆川指尖就抖了一下,最终缩了回来。 他脑子里蹦出来沈清问的那句话。 ——“陆霆川你敢不敢给那个孩子做个DNA看看她到底是不是江亦鸣的孩子,我赌你知道一切真相后痛不欲生。” 陆霆川有种极端的自信和自负,他总觉得他不会爱上任何人,他太相信自己的能力和手段。 沈清肚子里孩子被检查出来是五个月,按照月份来算肯定不是他的,她离开的这几个月就和江亦鸣离的最近,俩人同吃同住,还求婚了,如果不是江亦鸣的会是谁的? 陆霆川越想心里越凉,会不会沈清从来没有说谎?她没有和江亦鸣发生关系,那个孩子不是江亦鸣的而是他陆霆川的。 陆霆川不愿意承认自己犯下的错……到现在,他宁愿去相信那一纸检查单,那串用机子打出来的数字也不愿意去相信沈清口中的话。 人类往往在选择这件事上,选择对自己有利的答案,对自己有利的也有相对应的后果,后果便是事与愿违。 医生看陆霆川脸色发白,心里想着是不是自己说的话太重了?可他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陆总,该说的我已经说完了,你要真觉得沈小姐可怜,就对她好一点吧。” 吃惯苦的人并不需要很多糖填满苦,一丝甜足矣,同样的缺爱的人也是,只要对方对她好一点,尊重一点就行。 可惜,陆霆川并不明白这个道理。 要去查那个孩子的DNA吗? 陆霆川一瞬间胆怯了,举步不前,左右为难,他头一次生出这样的恐惧感,心里有个声音似乎还在冲他呐喊嘶吼,阻止他不要去查。 倘若真的如沈清说的那样,那个孩子不是江亦鸣的是他的,那他就是亲手杀死自己孩子的刽子手,并且还把孩子做成了标本放在展示台上供人观赏,他甚至还给那个孩子标注了“野种”二字。 这样的代价他怎么还的起?他怎么弥补得了沈清? 痛不欲生,追悔莫及,这两个词已经算好的了。 可如果不去查,那他就会被人一直蒙在鼓里,他最厌恶的就是被人欺骗,不去查便永远不知道真相。 这次,沈清在重症室里一躺就躺了好几天,手背上插着营养液,身下也插了尿管。 陆霆川从没见过沈清倒这么长的时间,他是真的怕,怕沈清这一睡就醒不过来了。 身上的伤疤在药物的作用下可以愈合康复,可心里面的伤该怎么治疗? 伤在骨头里的伤是每逢下雨一冷就会疼一疼,而心上是想想就痛彻心扉。 陆霆川扔了工作,几乎是寸步不离的陪在沈清床边上死死握住她的手。 “沈清,你的眼睛只是短暂失明,等你醒了拆开纱布就能看到了,医院里的樱花开了,你不想睁开眼看看吗?” 陆霆川红着眼睛说:“等你醒过来我带你去监狱里看苏渺,说好的互相折磨,我不死,你就不许死,你要是死,我疯了多的是人为你陪葬” 沈清一直以来都像是一颗小草,看起来那么不起眼,可偏偏有顽强的生命力,生活在野外的小草经历了风吹日晒无论被人如何践踏,就算被踏进淤泥里也能够活过来。 这么努力活着的沈清,让人忘了她是个人不是一株草,而就算是草,倘若不想活也是会死的。 何况天灾人祸每天都在发生,在这个世上生老病死,悲欢离合,已经成了常态。 这医院是救人的地方,可救不了一心求死的人,如果沈清不想醒过来,陆霆川就算耗光所有力气也没办法,没人能从老天爷手上抢人。 陆霆川在看护室里和沈清说了整晚的话,声音都哑了,他看着沈清脸上已经被黑线的疤,竟然红了眼眶。 “我明天就找医院去验DNA。” 沈清一直没什么主见,人又单纯,走总是很傻的被他欺骗,可这次沈清半点不肯信他,睫毛都没动一下。 翌日,陆霆川开始准备验那个孩子的DNA,不仅对应了江亦鸣的还对应了自己的。 检验结果等了三天,拿着检验报告的陆霆川瞬间愣住了,检验结果居然谁都没有匹配上,孩子不是江亦鸣的,也不是他的。 沈清不可能还跟其他男人有接触,她也没这个胆,就算是个傻子也发现了这医院早被人动了手脚。 能把手伸到整个J市所有医院的,除了厉老爷子还能有谁,可笑的是他居然愚蠢到现在才发现。 陆霆川悄悄叫心腹助理去了一趟国外,再调查了一遍,然后又去沈清孕检的那间医院,挨个仔细调查。 这一等,足足等了大半个月,唐助理带着最终结果回来了。 夜深人静,医院走廊里只有医护人员的身影,陆霆川拿着文件袋走到医院楼梯间,楼梯间里的灯是感应灯,一旦没声音就陷入漆黑。 陆霆川拿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两口后,指尖颤栗的把文件袋拆开,里面的资料露出一角,他把里面的两份资料取出来对比。 只一眼,陆霆川眼泪就掉了下来。 沈清肚子里面的那个孩子是他的,她不是怀孕五个月,而是整整六个月。 她没有说谎,她真的没有和江亦鸣发生关系,她是清白的。 是他的自负,不信任毁了她。 手里的资料文件落在地上,风一吹散落在整个楼梯间,陆霆川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全身发凉,手脚都麻了他才回过神来,站起身下楼把落在地上的纸张给一张张捡起来。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沈清,他不知道接下来他该怎么办,事情果真如最坏的结果奔去,他连出手阻止的机会都没有,因为始作俑者是他。 他只知道他不能放手,哪怕今后沈清永远不原谅他,哪怕俩人互相折磨他也不会放开她,失去了沈清,就再也遇不到像沈清这样的人了。 夹在指尖上的香烟已经燃烧到末端,烫了他一下,他用手捻灭,香烟熏得他眼睛难受,他微眯着眼睛,左手用力捧紧压在心口处的文件,木然地看着前方,他抬脚慢慢往上走,也不知道是不是刚坐久的原因,双腿发麻,一个趔趄跪在地上,膝盖刚好碰到台阶上。 他没出息了,陆霆川自嘲,他以为无论什么后果他都能承担,原来他也敢做不敢当。 他总说沈清是窝囊废,但其实窝囊的人是他自己。 他陆霆川这辈子最大的执念是权财,是得到厉家所有一切,以他母亲的姓冠以整个厉氏上,他要让所有人知道最后接管厉家都人不是姓厉的而是他这个姓陆的私生子,是从小被人看不起的私生子。 他一直以这个目标行动,逐渐凌驾于上层,高高在上,大部分的东西他都唾手可得,不属于他的他也不稀罕,可唯独沈清是个例外。 一年前的这个时候他还在嘲讽厉景深,没想到风水轮流转一下就转死到他这里来了。 第671章 沈清,对不起 这辈子陆霆川什么人没见过?人魔鬼神,形形色色,像沈清这样的人,要什么没什么,是最不该出现在他人生里的人。 不该出现的人一旦出现了,便是生命中最无法剔除的存在。 就这么一个普通到再普通不过的人把他的人生搅和的天翻地覆,让他一步错,步步错,让他充满不甘,痛不欲生,追悔莫及。 沈清不知不觉中已经在他心里占据了很重要的一个位置,好似心脏十分之九都是这个女人的位置。 如果要他放弃她,那就是挖心。 陆霆川从来不会说自己是个好人,他承认他虚伪,恶毒,自私自利,有着强烈的嫉妒心,一边喜欢占有一边喜欢摧毁。 他想象不到,如果他的生命中忽然失去“沈清”那他的未来还有意义吗?他再也找不到一个像沈清这样的人,更无法做到像喜欢沈清这样的去喜欢别人。 就像沈清逃离的那一百五十多天,人人都说他疯了,五个月已经是极限。 沈清反感烟味儿,陆霆川在楼梯间呆了许久,闻了闻身上的味道,确定没有烟味儿了才回到病房。 看着睡的静悄悄的沈清,陆霆川很燥,又想抽烟。 沈清用玻璃毁容的片段一直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沈清向往普通人互相尊重的生活,而陆霆川见多了尔虞我诈,在他世界里只有高人一等和低为蝼蚁,永远没有平等。 两个人就是极端的高与低,按道理来说是不会有交集才对,可偏偏老天让他们相遇,还成为交叉成一条死结的线。 陆霆川把那几张资料放到床头柜上,对着沈清说:“沈清,我全查出来,我的确不是人,是天底下最大的傻逼,连亲生骨肉都能杀死做成标本,我明明知道你什么样的胆子,什么样的性格,还冤枉你......” “沈清,你都睡了19天了,你难道就不想看看我痛不欲生的样子吗?我真的后悔了。” “对不起,沈清。”最后五个字是哽咽说出来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安静的病房只有医疗器械的声音以及陆霆川沉痛的呼吸声。 躺在病床上的沈清发出细微的声响,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来,但陆霆川觉察到了。 “沈清......” 半晌后沈清张开干燥的唇瓣,一字一顿艰难说道:“没想到......陆总,有天也会有......说对不起的一天,可有用吗?” “陆总......杀死自己的亲生骨肉不好受吧......不过,我想你也不......不会有多大的感觉,毕竟那个孩子不是从你肚子里挖出来的......你体会不到那种痛,更体会不到被人压着脖子眼睁睁看着孩子被泡在标本器械的绝望......你永远......永远都无法感同身受......”颤颤巍巍说到最后,沈清已经开始哽咽了。 她眼睛上的纱布还没摘下,一想到那个孩子她就忍不住泛泪把包裹在眼睛上的纱布都给浸湿了。 陆霆川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来,喉咙里就像卡了一根鱼刺,把他想了一晚上的话都给堵在了心里。 一看沈清眼睛上的纱布湿了些,他说道:“你的眼睛还没完全康复,不能哭,医生说眼泪掉多了你的眼睛会彻底瞎掉。” 沈清不由自主的咬住下唇,带着讽刺问了句:“你也不想我瞎掉是吧?” 陆霆川“嗯”了一声。 “也是,毕竟一开始我就是一个替身,我的脸像她,我的眼睛也像她……” 沈清口中的“她”指的就是沈知初。 沈清不知道的是,陆霆川早就没把她当做沈知初的替身了,从什么时候起,沈清已经完全的把沈知初给替代,看着她的脸他再也没想起沈知初过。 而且,沈清这张脸,最不像沈知初的地方就是眼睛。 沈清知道她死不了,为了爱她的人她还得在这无间地狱里不得超生,而她清晰的感受到,真正的人间炼狱才刚刚开始,陆霆川就是折磨她的刽子手。 陆霆川叫来医生给沈清做检查,他自己则暂时离开了这个压抑的地方。 医生给沈清拆开眼睛上的纱布,掰开她的的眼皮仔细查看眼球,“疼吗?” 沈清眼睛已经能看到了,她看着眼前的医生,就是那天给她做手术的医生。 她在手术台上苦苦哀求他救救她肚子里的孩子,可最终结果是,他举起手术刀切开了她的肚子,那个孩子她都没来得及去看,就在她身边断了气。 第672章 沈清不是玩意儿,她是我喜欢的人 现在这个医生站在她面前,温声问她一句“疼不疼”不觉得可笑吗? 给她身体带来巨痛的,不是此刻拆开眼睛上的纱布,而是被按在手术台上,被他剖开肚子取走孩子。 沈清本性善良,善良到已经接近“圣母” 可再“圣母”的人也无法做到原谅杀死自己孩子的帮凶,沈清忍着没哭,只是眼睛红的吓人。 被她腥红的眼睛盯着,医生顿时不敢看了,做了这缺德事后,他连夜做了好几晚的噩梦。 他也知道他不配当个医生,不配在这所医院里,可他也是被逼无奈。 “医生,你说六个月的孩子被强行从母亲肚子里抱出来,她会疼吗?”沈清问。 六个月的孩子已经有感知了,会在她肚子里动弹,把还没发育成熟的胎儿强行从母胎里抱出来,就像是活生生掐死。 医生顿了顿,艰难道:“对不起。” 对不起,又是这三个字,沈清不明白这些人是怎么轻松无比说出这三个字来的,他们明明知道是错的,可还是要去做,仿佛无论犯下多大的错,一句简单的“对不起”就能烟消云散。 “医生,你有孩子吗?” “有个女儿,八岁了,患有白血病,需要一大笔手术费治疗,还要找合适的骨髓。”所以他才会站出来做这缺德事。 错了就是错了,他知道他自己不该找借口,可不是他动刀,沈清肚子里的孩子也会被其他医生给剖出来,真正的凶手是站在上面一手遮天的人,像他们这样的普通医生怎么对抗的了? 沈清安静听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无非是一个“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道理。 她闭上眼睛嘴角泛起苦涩:“你的女儿真幸运,还能有钱救,而我的女儿连太阳都见不到。” 沈清哽咽了一下,声音沙哑:“我不接受你的道歉,但凡我点头原谅你,我都对不起我死去的孩子。” 医生也不求能得到她的原谅,没人能感同身受,换位思考不过是在隔岸观火。 说难听点,沈清现在恨他恨到想杀了他也是应该的,怕沈清情绪再激动,医生看完她的眼睛就离开了。 出去后,医生瞥了眼站在走廊尽头拿着烟吸的陆霆川狠狠皱了一下眉,他走过去提醒道:“陆总,这里是医院不允许吸烟,而且你是要照顾沈小姐的,她眼睛刚刚好受不了刺激……” “她眼睛好了?” “嗯。”医生点了一下头,“还在恢复过程中,尽量小心,不要进水。” 陆霆川掐断烟,往病房方向走了两步后忽然停下闻了闻自己身上,随后转身往卫生间走去。 里面传来水声,过了好一会儿,陆霆川才从里面出来,身上的烟味儿已经完全祛除干净了。 医生就站在走廊外看着陆霆川这一系列动作,传闻里陆霆川在外养了个好看的情人,为了她,在订婚宴上扔下未婚妻就跑了,为了她让张氏企业一夜间亏损几亿。 世人都说,厉家不懂情爱,以利为上,却不想,陆霆川会为了一个情人做到这个程度。 “陆总,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陆霆川不耐烦:“不该说就别说。” 医生一怔,还是把心里最想说的话给说了出来:“陆总,你为什么要强行把沈小姐留在身边?你俩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身份地位相差太大。” 陆霆川蹙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医生:“我只是很奇怪,外面的人都说您只是把沈小姐当做一个玩具,生的好看,我在这医院里见了不少人,就连明星也是经常看到,沈小姐的确是最完美的,你把她当做一个漂亮玩具留在身边观赏也不是没有道理。” “可现在,失去孩子的沈小姐精神崩溃,眼睛出了问题,还自毁了容貌,陆总还留着她做什么?难道图她那条命吗?” “沈小姐虽然好看,但要想找到比她好看的又不是不能,你干嘛跟一根枯草耗死?” “能比她好看的肯定有,可这个世上只有一个沈清。”陆霆川垂眸,让人看不到他眼睛里的神色,“刘医生,不该管的别管,关于沈清肚子里孩子的事,我迟早会找你讨回来的。” 刘医生身体顿时僵住,手心都冷了,不敢继续往下说。 道理谁都懂,陆霆川不需要别人踩着他的头提醒他。 很多人都以为他把沈清当做一个漂亮的玩具,想要把她玩坏。 几个月前的陆霆川也的确是这样,从来没给过沈清做人的尊严。 刘医生这几句话显然是想劝他和沈清分手,可他从来都没有和沈清在一起过,又哪里来的分手。 他也不想单方面的放过沈清,沈清是他的,无论她成什么样,他都会把她紧紧拽在身边一辈子,哪怕她会恨他。 陆霆川直接放出“一辈子”,这哪里还是把沈清当做玩具? 都说他陆霆川是在玩玩具,实际上啊……他是被玩具玩的那个。 沈清不愿意见陆霆川,听到门外陆霆川的脚步声后就闭上了眼睛。 她这个人一直以来习惯侧睡,而现在脸上多出来一条伤疤,睡觉不方便起来,加上身上还有各种管子。 陆霆川也怕他在这里会把沈清气到病翻,守了她一夜后就请来护工照看她,一请请了两个,寸步不离守在床边。 第二天一早,陆霆川回了厉家老宅一趟,厉老爷子正在用早餐。 近两年,医生经常说厉老爷子身体不好,多注意。 老人家的身体也的确没有从前那么明朗,可就是不死。 陆霆川一脸阴郁的来到餐厅,老管家看到他,关心的问了句:“二少,你吃饭了吗?” 陆霆川没说话,杵在餐桌前盯着厉老爷子。 厉老爷子把他当空气,喝了一口粥再吃了一个蒸饺后才慢悠悠说道:“看他的脸色,我看他是已经吃饱了。” “我吃没吃饱不劳您老人家操心,我就想问一句,杀死自己曾孙女的你是怎么吃的下这顿饭的?” “你今天是要为了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来质问我?” “不,我这趟回来只是单纯来关心您的,毕竟医生多次提醒说您身体不好熬不过今年,我想大概是你手上的血沾多了,来报应了……” “嘭——”厉老爷子扬起手里的碗对准陆霆川的额头砸去。 陆霆川不偏不躲,硬生生挨了这一下,陶瓷碗落在地上碎了,他头上也见红了,鲜血顺着眉睑往下滑,触目惊心。 厉老爷子这一砸,别说出声阻止了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一时间餐厅里安静无声,老管家是个见惯大场面的人没多大变化,至于其他佣人早早的低下头不敢多看一眼。 “你就是用这种态度对自己亲爷爷说这话的?”厉老爷子早就知道陆霆川对沈清是不一样,但没想到他会陷进去这么深,跟当初的厉景深如出一辙。 陆霆川比厉景深会忍,这么多年一直在他跟前伪装出一副听话的样子,没想到现在竟然为了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女人,撕破伪装冲他大吼大叫。 厉老爷子暗骂了一句没出息,他眼睛不好,想要看清东西需要眯眼,这一眯就看到陆霆川带着仇视的双眼。 “当初我是怎么对你说的,不要太把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放在心上,该扔就扔,我说的好好的,你也答应了,可你居然为了这个个玩意儿放弃订婚,你说这样的女人我怎么能容忍得了她!” 陆霆川恼了,一向隐忍的脾气此时爆发出来,冲着厉老爷子大声吼道:“她不是玩意儿,她是沈清,是我喜欢的人!” 第673章 前尘往事 “她是我喜欢人,不是什么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老爷子,我就这么一个喜欢的人,您非得要了孙子的命吗。”陆霆川双眼通红,让人看了心颤。 厉老爷子却不以为意:“不就没了一个孩子吗?你一个正常男人,以后想要多少就要多少。” “那可是您的亲曾孙女!” “我可不认这样的曾孙女。”厉老爷子冷冷地说了句,“私生子有你一个就可以了,没必要再多来一个。” 厉老爷子随口说的一句话,宛如当场给了陆霆川几记闷棍。 这么多年,他在厉老爷子身边,说是虚情假意也好,可他对厉老爷子真的不差,明面上的孝道一一尽到,他做到这个地步,可在厉老爷子眼中依旧改变不了“私生子”这个称呼。 厉老爷子好笑地看着陆霆川僵硬的脸:“那个叫沈清的女人跟你妈没什么区别,生出来的孩子,难道你还想让那个孩子成为第二个你吗?再说了……你说是我杀死的,你见我动刀了吗?” “要说杀死孩子的凶手,难道不是你吗?倘若你有能力保护她,有责任相信她,我就算把刀伸出去也杀不到她,没那个能力,谈什么情爱?听说,你还把那个孩子做成了标本放在医院展示台上供人观赏?” 比起残忍,陆霆川绝对第一,哪怕不是自己的亲生孩子,可那个孩子是他嘴里喊着爱的女人怀的,他当时是怎么做到心不慌眼不眨的把那个孩子扔到装着福尔马林的标本器械里去的? 陆霆川知道他没什么资格去质问厉老爷子,厉老爷子是推波助澜,医院里的医生是递刀,而真正的刽子手是他陆霆川。 就像厉老爷子说的那样,倘若他信任沈清又怎么会让她遭这么多罪,他现在说“爱”多可笑啊。 爱是忠心是责任是尊重是宠溺是偏爱是唯一,可他给了沈清什么?是无止境的痛苦和折磨,是整晚的恐惧,是哭瞎眼睛的双眼。 “跟黎家的婚事没得谈了,我不会娶黎芸。”说罢,陆霆川毫不犹豫的转身。 “包括厉家的一切你也不要了?”厉老爷子沉声问。 “不要了。”陆霆川没有回头,甚至脚步都没停下,“谁稀罕谁要,我不欠厉家什么。” 走出厉家老宅的时候,天上落起了小雨,陆霆川抬头,一滴雨刚好落进他的眼睛里,顺着眼角滚出来竟然还是热的。 他抬起手,指尖擦去,原来不是雨水,是他不受控制掉下的眼泪,陆霆川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厉家老宅。 他从五岁就到这里,一住就住了二十五年。 这些年来,累过,哭过,被人虐待过,骂过,饿过,痛过……他都一一坚持下来了,为的就是拿走这里的一切。 而现在说放弃就放弃,有不甘和遗憾吗? 答案是有的,但他的心情却从未有过的放松过。 其实也不是非要不可。 陆霆川走后,厉老爷子拿着筷子夹了个饺子放进嘴里,嚼了两口后吐出来,冷了,不好吃了。 “老何,我做错了吗?” 老管家答道:“您刚才对二少说的那些话没错。” 是说的没错,但做错了,只是没人敢指正,就任由事情发生,这遭殃的还是无辜人。 老管家安静的站在厉老爷子身后,看着他垂眸叹气,鬓间的白发似乎又多了。 老管家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心里堵着的话问了出来:“老爷子,你是真的打算放弃二少了吗?” “放弃?”厉老爷子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一道道身影,最终集中在厉景深和陆霆川这俩人身上。 许久后,李厉老爷子意味深长的说了句:“厉景深没救了,陆霆川还有得救。” “怎么说?” “厉景深失去沈知初后他还有属于自己的厉氏,但你想想陆霆川还有什么?这些年他一直在为老厉氏办事,要想放弃继承厉家那就是一无所有。” 厉老爷子闭上眼睛:“再小的蝼蚁都有尊严,就别说还是个人了,恨都恨上了,能走到最后吗?我让他们别碰感情,一个个不听,这最后受伤的是谁?害人害己。” 老管家陷入沉思,有情真的是一件坏事吗? 他不由想起厉老爷子的妻子,老夫人。 像厉家这种家世,没仇人也有眼红病,当年的老夫人就是死于一场绑架案,对方要求拿钱交换人,等厉老爷子筹备到钱去了,看到的却是被人奸污折磨而死的妻子。 死时不过三十五岁的年龄,老夫人一死,厉老爷子就彻底变了一个人。 第674章 疑心病是连圣母都治不好的病 沈清盯着窗户外面,医生说她的眼睛要多看绿色,这样对眼睛才好。 外面的樱花一夜绽放又一夜凋零,静悄悄的来,安安静静的走,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上午十点的阳光从窗户外面照进来,一束光撒在床上,沈清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一束光,可光……人怎么可能抓得住? 沈清不喜欢黑夜,可只有在夜晚,那一缕光才会显得那么耀眼,可如果光只是光,给了希望却没有付之救赎的行动,那么那束光是不是罪恶? 现在的沈清已经不期待光了,她本就生在黑暗,也习惯了绝望。 陆霆川额头上的伤在医院里简单的包扎了一下就来看沈清了。 他故意露出头上的纱布,想让沈清关注一下他,可沈清从他进来都没有正眼看过他。 接近中午,外面的阳光越来越刺眼,从玻璃窗折射进来的光很是刺眼,沈清还盯着窗户外面,担心她伤到眼睛,陆霆川过去把窗帘拉上。 “沈清,我知道我现在做什么你都无法原谅我,但你要知道,没有哪个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倘若我知道那个孩子是我的,我肯定不会这么做的……”陆霆川单膝跪在床边,伸手握住沈清的冰冷的手,声音将近哀求。 “我当时真的气昏头了,我看到你为江亦鸣做到那种地步,我心里又气又酸,当时我抱着昏迷的你,你知道江亦鸣说了什么吗?他说你怀的这个孩子不是我的!” 他本就生性多疑,在知道沈清和江亦鸣同住在一起,又是求婚,又是被人叫夫妻的,怎么可能一点怀疑都没有? 加上江亦鸣那句意味不明的话。 ——“陆霆川如果我说沈清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呢?” 听到这样的话,让他本就乱了的心一下燥了起来,根本来不及去冷静思考,等到了医院,被医生换了假的诊断结果,原本六个月的孩子说成五个月。 加上当时沈清情况危险医生又再三强调,强行保住孩子可能会一尸两命。 气愤加紧张,早就让他慌了手脚,麻了心,让他没有办法去留意事情的细节。 其实,要是再给陆霆川一个选择,考虑到“一尸两命”这种可能,他还是会让医生保住大人失去孩子,他不后悔打掉孩子,他后悔的是不相信沈清,把他们的孩子塞进标本器械里,还按着沈清的头去看。 多疑是一种病,是一种连圣母都治不好的病,沈清还能说什么?她连气都气不出来了,只觉得心里闷闷的难受,整个人好像快要死了一样。 闭了一会儿眼睛,沈清抬眸看着自己平坦的肚子:“陆霆川没想到在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推卸责任,你连承认错误都不敢,你凭什么在这里求我原谅你?” “我认错了我也道歉了。”陆霆川眼睛红了,他粗重地喘了两口气,勉强的开口,“可错的不止我一个人,我也想要弥补,那个给你动刀的医生我现在就让他在这个世上待不下去了,你觉得怎么样?” 最后几个字他问的小心翼翼,眼睛也直勾勾地看着沈清想要从她脸上找出不一样的情绪。 然而沈清半点反应都没有,她顶着那张毁容的脸,静默的看了陆霆川一会儿后:“该死的是你,你要想弥补就去死吧。” 陆霆川被她的冷漠的目光盯的往后趔趄了两步。 “我不会死,我们的未来还有很长很长,我不会在这个时候死的。”他和沈清都还没有开始,怎么就结束了呢? 陆霆川心里很难过,最难过的是,他无法把这股难过给说出来。 未来?她还有未来吗? 沈清:“陆霆川,我不想再见到你。” 陆霆川看沈清的眼睛又开始红了,他转身到了门口,本想开门短暂离开这里的,等沈清情绪稍稍平复一点后他再进来,手都放在门把上了,却发现自己无法拉开门。 陆霆川不想离开,手停在门把上几秒后,他蓦地转身回来,两三步走到沈清身边,抬起她的下巴对准她的嘴吻下去。 沈清的嘴唇很干,干到有些起皮,他吻的过于粗暴,都尝到血了。 他舍不得离开沈清,不愿意走,他想要留在她身边时时刻刻看着她。 沈清在医院里的这大半个月,一直都是他在陪她,留在她身边,没事给她揉揉手脚,看似很近,实际那么远。 他多怕沈清再也醒不过来,现在她好不容易醒了,第一件事就赶他走。 沈清怎么这么狠心?他们在一起这么久了。 他还记得,当初是沈清先喜欢上他的,喜欢了那么久怎么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还要和另一个男人结婚? 沈清短暂的愣了一下后,眼神里浮现出厌恶,张嘴就对着陆霆川的嘴咬下去,嘴里的血腥气越来越浓。 陆霆川被咬下一块肉了也不愿意松开,他担心伤到沈清的脸,两只手小心托住她的后脑勺,重重地加深了这个吻。 他好久没亲吻沈清了,久到都快要忘记他们之间曾经是那么的亲密。 陆霆川恨不得把她整个人给生吞活剥一点点嚼碎咽到肚子里去,到时候,这个人就不会想方设法的离开他了。 “啪——”沈清抬起手狠狠给了陆霆川一个巴掌,她用尽所有的力气扇出去的巴掌对于陆霆川来说只是挠痒痒。 不过,这一巴掌还是让陆霆川回过了神,他看着沈清,一时间竟然认不出来。 曾经“红着眼睛的兔子”这会儿像是沾满鲜血的野狼。 “陆霆川你就是个疯子!” 陆霆川想告诉她,他早就疯了,为了她,他和自己的爷爷拍板,为了她连这么大的个厉家都不要了,为了她他放弃了他为之奋斗了二十年的目标。 陆霆川最终没说,他只是若无其事的笑了笑:“你昏睡的这段时间,我就说带你去监狱看看那个苏医生,你想看吗?” “你又想从我身上获取什么?”在沈清心里,陆霆川不会无缘无故对她好,给她点什么就想从她身上收取什么,沈清仔细想了想自己身上还有什么可值得陆霆川要的,思来想去,只有一条命,但陆霆川最不想要的就是她死。 “我说我想要你的心,你给吗?” “你想要就用刀来挖。” 陆霆川解释:“你知道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清语气尖锐:“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陆霆川被吼的说不出话了,只是把头低下,像是被教导主任训话的学生。 沈清都懒得看他,看他一眼都觉得恶心,心里面总是无端发燥,眼睛发热想哭又哭不出来,眼泪仿佛都已经掉光了。 “我的孩子呢?” “我叫人给带过来。” 从陆霆川知道孩子是他的后,他就叫人把孩子从标本区给拿了回来,送去火葬场焚烧成了一把灰。 沈清怀孕的时候营养不良,孩子也没跟上营养,六个月的孩子像五个月的大小,在玻璃器械里小小的漂浮成一团。 拿去焚烧后,骨灰也是一小撮,没多少。 沈清没想到再见到孩子,已经只剩下一撮骨灰了,少少的骨灰装进小小的青花瓷瓶里。 沈清看到那个青花瓷瓶,心里一触动,就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了。 她都没来得及看她的孩子第二眼,就已经变成骨灰了。 沈清温柔抚摸着瓶身,哑着嗓子说:“宝宝,妈妈终于接到你了。” 沈清在医院里的时候就一直抱着那个骨灰瓶不放手,走哪带哪儿,出去散步吃饭都会带着,就连睡觉也会抱着,怎么看怎么诡异。 第675章 你所害怕的鬼都是别人日思夜想见不到的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深受孩子的影响,沈清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总感觉床尾坐着一个小孩,她想要伸手去抱抱她,可身上却好重,她大口喘气,好不容易有了力气,却发现自己只是在做梦,而她刚才那些身体反应,就是人们常说的——鬼压床。 沈清以前就怕鬼,村里的老人没事就讲鬼故事,什么亲身经历过的鬼打墙,夜半三更在村里后山上怎么都走不出来。 沈清听了害怕,每次一觉察到不对就捂着耳朵走的远远的。 她奶奶死的那一年,沈清忽然没那么怕鬼了,因为她知道奶奶一直是她的守护神会保护她的。 现在抱着孩子的骨灰,沈清更不怕了,她甚至希望这个世上有鬼,让她能见到她日思夜想的奶奶和孩子。 大抵是知道她怕鬼,奶奶从来没有出现在她的梦里面,孩子见了两晚,现在也看不到了。 沈清想,大概是奶奶把孩子给接到天上去照看了。 陆霆川以为沈清要抱着骨灰瓶一辈子,他也不敢劝,怕沈清更烦他。 出院后,沈清回了一趟破旧的小公寓里,将近八个月没回来,一打开门全是灰。 沈清打开窗户门透了透气后开始打扫卫生,跟着她来的还有陆霆川,看着她在做什么他就跟着做什么,也不嫌脏,拿着抹布跟着擦灰,一桶清亮的水没一会儿就浑浊了,他提着桶来回换水,一身衣服也脏了,头发也被汗水浸湿变得湿漉漉的。 打扫干净房子,沈清把骨灰瓶小心放到衣柜里。 她找不到埋孩子的地,J市一块墓地就一二十万,沈清没那么多钱,就想着把骨灰瓶带回村里埋到她奶奶旁边。 “你说过的,要带我去监狱看苏医生。” 死气沉沉的沈清,提到“苏渺”后才有了一丝人气,陆霆川沉思了一会儿,这个时间带沈清去见苏渺是个不错的选择。 沈清最近精神很不好,人虽然活着,可不怎么说话,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跟个活死人似的。 她在意苏渺,带她去见人,说不定能被开解一下。 “先回家洗个澡换身衣服。” 陆霆川开车把沈清又带到了北城,房子还是那样,跟她离开的那一天比没什么变化。 唯一变的就是,衣柜里那些红裙子一条都没有了,只剩下小白裙。 沈清看着衣柜一时恍惚,她这么久没回来了,但东西放在哪儿,要干什么,拿什么,她想都不用想下意识地就能准确找到。 她住在北城的时间太长了,比她住在自己买的房子的时间还要长。 沈清从衣柜里随便拿了套衣服出来进了浴室,她已经很久没照镜子了,因为知道自己长的是个什么丑样。 以前当演员的时候,在剧组里还被人嘲讽几句是个花瓶,除了脸一无是处,现在连脸都没了。 浴室里就有面洗手镜,想不看到都难,沈清匆匆一瞥就看到了自己脸上的伤疤,线已经拆了,伤口恢复的不错,呈淡粉色,伤口发皱很是狰狞。 这是一张,让沈清自己看了都厌烦的脸。 她都不知道她都这个样子了,为什么陆霆川还拽着她不放? 洗完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后,陆霆川就带着沈清去了监狱,一路上很安静,谁也没开口。 很快到了监狱,沈清下车仰起头看着这里,风吹过眼睛,沈清忍不过酸涩紧紧闭上双眼。 她的眼睛算是彻底出问题了,见不得强光,风吹也会痛眼,看东西也没有以前那么清晰,眼睛一出问题后发现听觉也变差了。 陆霆川签完一些手续,警员带着沈清去了会见室,等待过程中沈清就拘谨的坐在一旁凳子上,没一会儿警员就带着苏渺走了出来。 苏渺原本到腰的长发已经剪短了,还是那张娃娃脸,但少了一丝稚嫩多了些沧桑,脸色有些白,精神看起来还好。 苏渺听到有人说要见她,她以为是谁呢,没想到会是沈清。 看到沈清第一眼,苏渺没把人给认出来。 沈清那张脸原本和沈知初有五六分像的,但现在她的右脸一条长长的伤疤硬生生破坏了相似度。 但在苏渺眼里,这样的沈清也是好看的 俩人认识的时间很短,上一次见面还是在七个月前,再见面没想到会是在这种地方,短短几个月就已经是物是人非。 苏渺坐下来,看着沈清的脸问道:“你脸上的伤怎么弄的?” “不小心碰伤的。” 苏渺抿了抿嘴,心里叹了口气,沈清出现在这里那就说明她被陆霆川给找到了,她还以为沈清能躲的更久一点的。 第676章 只要搞不死就往死里搞 沈清醒了醒鼻子,声音沙哑的说了句:“对不起。” 苏渺一愣,随即讪然一笑:“和我说对不起做什么?” “是因为我,你才入的狱。” “谁告诉你我是因为你才入狱的?”苏渺皱眉,“我入狱跟你没关系,我是捅了一个人渣29刀,以故意伤人罪才被判进来坐牢的。” 捅了别人29刀被判故意伤人罪而不是杀人罪,是因为苏渺拿刀子捅人的时候刀刀避开了要害。 想起那个人,苏渺就一脸厌恶,只恨自己没多捅几刀,不过29刀已经是极限了,当时那个人渣一身血窟窿眼,再往下捅恐怕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苏渺撇了撇嘴,她进监狱是自愿入狱的,也是为了躲那个人渣。 这种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方法,实在不建议使用,可她也是被逼的没办法,现在在监狱里过的很苦,但想想捅了那人二十九刀也挺爽快的。 苏渺让沈清不要多想,她想问问沈清现在过的怎么样,但看看她苍白的脸色和脸上那条七八厘米的伤疤就知道她过的不好,问太多只会是撕开她的伤疤,让她再经历一次痛苦。 “活着太难了。”沈清红着眼睛说,“这个世上怎么坏人就这么多。” “是挺难的,但想想宇宙这么大,我们所发生的事对比起来就显得那么渺小,沈清,我们都要好好活着,再怎么着也得比那些人渣活的久才好,像我忍不了了就动刀,捅不死人就下毒,只要搞不死就往死里搞。”大家都是第一次做人,凭什么我要忍受你的侮辱。 一脸苦涩的沈清听了苏渺这番话后,终于扬起了唇角,她点了点头。 苏渺也跟着笑了:“今天能见到你我很开心,下一次见面希望你能来接我出狱。” 沈清应道:“我会的。” “说好的,等我出去,再有两年我就能出狱了。” 苏渺抬起手掌心贴在玻璃窗上,沈清也把手贴了上去。 “我们要努力活着,比任何人都要努力。”苏渺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坚毅,眼里带着光。 探监时间是十五分钟,时间还剩着一些,苏渺嘱咐了沈清几句,忽然提到“沈知初” 那是个比她们都努力活着的人,可最终没能战胜病魔,苏渺希望沈清能比沈知初活的好,活的更长。 虽然活着很累…… 她活着是一个人的痛苦,她要是死了是很多人痛苦,所以沈清只能艰难痛苦的活着。 苏渺就算不劝她,她也会好好活着的。 “渺渺我等你出来。” 十五分钟探监结束了,警员上前拍了拍苏渺的肩膀把她带走,苏渺三步一回头对着沈清摇了摇手。 沈清也冲她挥了挥手,看着苏渺走远后,她还站在原地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直到有人过来拍了拍她的后背她才拉回神智,沈清眨了眨眼睛,把眼睛里的酸涩给压制下去。 陆霆川见到沈清从里面走出来,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看的怎么样?” 指尖微微颤抖着,沈清把头埋下去,像是没看到陆霆川这个人。 陆霆川心里一急,心里犯嘀咕,该不会是苏渺对沈清说了不该说的话吧,他瞥了警员一眼,沈清在这儿他也不好多问什么。 见沈清往出口方向走去,他赶紧跟上:“苏渺不是我弄进去的。” 沉默了许久的沈清终于舍得开了口:“你能让她提前出狱吗?” 陆霆川只是为难的看着她:“不能,她这个事比较困难,而且坐两年的牢已经是最低的了。” 苏渺捅了人这么多刀子,没判死刑已经算好的了。 “你以后还想来看苏渺我可以带你来,但我建议你离她远一点,毕竟她差点杀了人。”一个当医生的把人捅了29刀,听说她捅人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捅完后就去自首,表情和心率都异常冷静,这样的人很难让人不去想她是不是精神上有问题,是个疯子。 “不准这么说她!”沈清凶狠地瞪了陆霆川一眼,“我相信苏渺是被冤枉的。” 陆霆川看沈清急红了眼,双手抬起认错:“行了,我不说她了,你别气。” 也不知道苏渺给沈清灌了什么迷魂汤,这才多久沈清整个人都变了,想想这俩人貌似也就在医院见过几次。 沈清不想听有人说苏渺的坏话,谁说跟谁急,何况陆霆川还是她现在最厌恶的一个人。 她要好好听苏渺的话,比任何人都要努力活着,苏渺说的对,这些人渣都没死,凭什么她们要比这些人渣死的早。 等苏渺出狱,她相信苏渺会比任何人都过得好。 除了苏渺劝她好好活着这些话外,沈清记的最深的还有那句。 忍不了了就动刀,捅不死人就投毒,只要弄不死就往死里弄! 沈清睨了眼陆霆川。 沈清已经好久没拿正眼看陆霆川了,陆霆川正高兴,猛地发现沈清的眼神不太对,冷冰冰的跟两把刀子一样,他打了一个冷颤。 沈清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后就收回了目光,跟着陆霆川上车又回了北城。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沈清也不出门,话说的少,也不爱动,哪有正常人被这么“关着”的,就算正常也会变得不正常。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陆霆川一口气招了不少人,洗衣做饭的佣人,还有专门盯着沈清的人。 除了这些外,沈清周围不能出现刀具,怕她又拿刀自残。 陆霆川为了讨好沈清,还帮沈清把国外留下的行李给搬了回来,大包小包的放到客厅里。 “沈清,你看这些里面有你需要的吗?” 沈清看过去,只一眼心口就疼了,她都要怀疑陆霆川是不是故意来刺激她的,这里面的东西大多都是她和江亦鸣给孩子准备的,有小宝宝的衣服,玩具,各种胎教书,还有没织完的毛衣…… 沈清还是过去了,从一大堆里面只捡起来了没织完的毛衣,上面还带着签。 “扔了吧。” 陆霆川:“都不要了?” 沈清嗤笑了一声,讽刺道,“孩子都没了,要这些来作秀吗?” 第677章 二楼这么高,能把孩子摔死 睹物思人,沈清看着这些东西就忍不住想起死掉的孩子,还有江亦鸣。 在国外那段时光,是她过的最轻松快乐的时光。 沈清经常忍不住的想起江亦鸣,想他过的好不好,他断掉的手指接好了吗? 她知道她和江亦鸣已经过去了,不该想,她的接近只会害了他。 越是克制越是忍不住的去想,越想心里越压抑,越压抑就越是容易想起苏渺那番话恨不得拿刀把陆霆川给捅了。 陆霆川这个人表面说错了,可骨子里的强劲一直有,他觉得自己已经说了“对不起”认错了,那这件事就翻篇了,如果沈清还揪着不放就是她的问题。 何况孩子,孩子没了一个还能有第二个第三个,医生也说了只要调养好身体还能怀上的。 陆霆川正值盛年,身体上的火气重的很,他想和沈清好好亲近亲近,可每次他刚靠过去还没碰到她,沈清就用冰冷的眼神盯着他。 要是以前,他可能直接上手了,但是现在他一看到沈清脸上的疤,心里就扎着愧疚,不知道从何动手。 陆霆川也是个脸皮厚的人,死磨硬泡,不顾沈清的感受,在奋力坚持半个月后终于挤上了沈清的床。 此时的沈清依旧挣扎的厉害,就像竖满尖刺的刺猬全对向陆霆川。 陆霆川也不恼,从后面抱住沈清,抓住她的手腕避免她用手抓他。 “我就只是抱抱你,什么都不做。”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这样的道理沈清不是不知道,她以前有多喜欢陆霆川现在就有多反感他,有时候甚至会觉得恶心想吐,她从未这么厌恶一个人,恨他恨的要死。 “男人在床上说的话你觉得我会信吗?” “你不信也得信,再说了……”陆霆川顿了顿,不要脸的说道,“就算我做了又怎样,你本来就是我的女人。” 沈清身体一僵在他怀里不敢动弹。 陆霆川心里哼哼,忽然想到什么,沈清做完手术都快两个月了,他是可以碰她的,说不定一碰还能有个孩子。 “沈清你不是喜欢孩子吗?要不我们重新怀一个?这次我全程陪着你。”想想,等沈清怀孕,一点点看着她肚子变大再生出来,无论男孩还是女孩他都喜欢。 姓“陆”可比姓“江”好听。 沈清整张脸都阴沉了下去,眉宇间一片阴郁,陆霆川也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太对,好似一瞬间到了零点。 沈清看着窗户风向,五月的天,J市炎热,房间里开着适中的空调,窗户打开,微微凉风吹进来,窗帘被吹的起伏不定,从她这个方向看出去还能看到天上残缺的月亮。 “二楼窗户下去应该有五米吧?” 沈清意味不明的一句问话让陆霆川怔了怔,不明白她想要说什么,是什么意思。 沈清缓缓说道:“这么高,要是怀孕了我跳下去,应该会直接流掉吧。” 她轻飘飘的一句话让陆霆川寒芒刺背,这还没完,沈清继续说,“就算摔不死,用手打,或者上个厕所不小心摔一跤,又或者从楼梯下滚下去,吃点孕妇忌口的食物,像我这样的身体轻轻松松的就能让肚子里的孩子消失,都节省了打胎的钱……” “沈清!”陆霆川撑起身压在沈清身上,居高临下的盯着她,这样的姿势盯着人,别看的那个人会感到极致的压迫感,沈清被陆霆川这样的眼神盯习惯了,以前还会怕,至于现在嘛……沈清连死都不怕了,还会怕他杀人的目光吗? “你什么意思?你不想怀上我的孩子?” 沈清都要被他这理直气壮的一番话给气笑了:“当我是生育工具还是下蛋的母鸡?你想要我就得怀?陆霆川你哪来的脸?打死一个还不够吗?难道还想第二个第三个?” 陆霆川颤着声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想孩子没了我们还能再有,何况你不是喜欢孩子吗?” 沈清想也不想直接反驳:“我是喜欢孩子,但不是你的孩子。” “那你为什么……” 陆霆川想问沈清,既然不喜欢他的孩子,那当初怎么会怀着他的孩子六个月? 沈清答:“我再说一遍那只是我的孩子,不是你的,何况孩子已经没了,你在这卖父亲情怀有什么用?”说难听点,陆霆川除了贡献一颗精子外顶个屁用,他作为一个男人除了下半身多块肉外还有什么? 沈清对陆霆川没带怕的,眼神要有多冷就有多冷,说出的话也是要有多尖锐就有多尖锐专门往陆霆川最柔软的肉去刺。 脸皮堪比城墙说的就是陆霆川,沈清都不知道陆霆川哪来的脸想让她再怀一个孩子的。 都过去这么久了,想起那个死去的孩子沈清心口间还是一阵阵的闷痛。 不说孩子是不是他的亲骨肉,能把一个无辜的胎儿给做成标本,这样狠戾的手段,陆霆川也不配拥有孩子。 俩人对峙,最终还是陆霆川先败下阵来,他翻身坐起身,背对着沈清坐在床边。 “都过去这么久了,我都认错了,你还要我怎样?我只是想弥补你。” “我要你去死,那你去吗?” 陆霆川咬牙,尽力克制自己的脾气:“沈清你非得找不痛快吗?” 他的脾气本就不好,在外人看来是个好脾气的主,但其实他每时每刻都在压抑。 陆霆川还是个报复心极强的人,当面一套背面一套,一些不知所谓的人要是得罪了他,他当时笑眯眯的不会说什么,等一转身就开始背地里往死里搞,这些年被他搞垮的企业多的是,破产了也不放过,还要把人抓来当他药物的试验品。 要是其他人,像沈清今晚说的那些话,早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他可能会直接一个巴掌打过去,也就沈清敢这样。 他不知道的是,沈清不仅敢骂他,心里面还一直想拿刀捅他。 “到底是谁在找不痛快?你要是看不惯我你就走啊,或者说……”她阴恻恻道,“直接杀了我。” 第678章 陆霆川喜欢沈清 此时的沈清,看着陆霆川的眼神只有冷漠和不耐烦。 被她这样的眼光盯着,陆霆川时常怀疑那个满眼是他,目光眷念温柔,围着他打转的女人是否真的存在过。 陆霆川不想看到沈清这样的眼神。 他觉得自己已经做的够好了,当初他做的事是挺混账也挺不尊重沈清的,但那个时候他是没看清自己的心,太过高高在上的人以至于忘记有些人和事是需要低头才能看清的。 现在他反思在认错,为了沈清放弃继承厉家财产,把厉老爷子彻底得罪,现在不知道多少人在背地里讽刺他嘲笑他,想着怎么对付他。 陆霆川想不通,他都为沈清做到这个地步,一心一意的想要和他在一起,求她原谅,她为什么还这么恨他恨的要死? 这杀人犯都有进法院得到审判的机会,沈清却直接一棒子把他打死。 陆霆川很想用手遮住沈清的眼睛,仿佛这样,就感觉不到她的恨意了。 陆霆川伸出手,在指尖碰到沈清右脸上那道疤后他缩了缩,哑声道:“沈清,咱们可以不谈那个死字吗?我做错了很多事你想怎么报复我都行,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可以,但请不要不理我,不要离开我,我只是想让你好好的。” 把她害的最惨的人,现在居然要她好好的,多可笑啊。 沈清笑了,她完好的半张左脸依旧完美漂亮,越发衬的右脸疤痕狰狞。 “陆霆川,你这是喜欢上我了吗?” 陆霆川这个人,沈清一向看不清,喜怒哀乐很少显示在脸上,他给人的感觉一直是玩世不恭,感情凉薄,所以很难想象他喜欢一个人烟熏火燎的样子。 陆霆川这样的人会喜欢一个人吗?他懂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吗? 此刻,沈清在陆霆川淡漠的眸子里居然看到了一丝渴望。 “如果是呢?”陆霆川吸了吸气,“沈清我记得一开始是你先喜欢我的啊?我现在喜欢你了,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 沈清稍愣了片刻,随即大笑出声,像是听到了一个巨好笑的笑话。 听到没有?陆霆川居然说喜欢她?那个把她当做替身,打她,强迫她拍屈辱视频,把她当泄欲工具,囚禁她,伤害她身边的人,强行打掉她肚子里孩子……的陆霆川,居然说爱她? 她是不是幻觉了?还是说她在做梦,亦或是陆霆川吃错药了? “机会?”沈清抬手摸着自己右脸的伤疤,目光幽黑,“我给你的机会还少吗?陆霆川你现在喜欢上我了,你他妈早干什么去了!你看看我脸上这道疤,你好好看看!你凭什么喜欢我!你早干嘛去了!”沈清越说情绪越激动,几乎是撕破喉咙吼出来的,她冲陆霆川吼的时候,都感觉带着心口血,喉咙里弥漫出血腥味。 陆霆川是个颜控,他喜欢一切美好的事物,当初他那么折磨沈知初,全身上下上百的伤,哪都动过了,却唯独没碰沈知初的脸,就足以知道他有多颜控。 陆霆川呼吸颤了,沈清不止是脸上有道疤,肚子上也有一道。 他想碰她,可每次看到她脸上和肚子上的疤痕都下不了手,脸上那道疤提醒了他沈清现在有多恨他,而肚子上那道疤是在提醒自己他的残忍对沈清做过的事。 时间长了,身上的疤会淡,说不定恨也会找,他有一辈子的时间全慢慢磨合,也不差这一刻。 陆霆川翻身下床去了沙发上躺着。 沈清平躺在床上,情绪久久无法平复,随着粗重的呼吸胸口起伏不定。 她摸着右脸疤的手悄悄伸进被子,放在腹部上,那里的疤已经好了,可摸着总感觉很痛。 沈清脆弱的拧了一下眉,她看着不远处坐在沙发上的陆霆川。 这个男人曾经给了她所有希望的光,又一点点把火光吹灭,最后把灯芯都抽走,只剩半点油枯半条命,沈清没时间给他耗,也耗不下去。 她的精神一直处于敏感状态,像是被关在满是刺的荆棘里,稍稍一动就会被扎的遍体鳞伤,她左右动不了,连呼吸都是一种折磨。 医生嘱咐她多注意自己的情绪,她以前就得过抑郁症,抑郁症这种病,稍稍不注意是会疯的。 沈清也尽量克制自己的情绪,可每天一看到陆霆川心里就很燥怒,完全控制不了。 在网上查了一下怎么调整自己的情绪,就是给自己找点事做,不要去想就没事了,网上推荐的最多的就是养花,下棋、喝茶、钓鱼、看书,沈清对这些都不感兴趣,以前倒是挺喜欢写东西都,但现在一提笔就不知道该写什么,老忘记。 恰好这两天陆霆川把她扔在国外的行李给带了回来,沈清看着毛线球,于是开始织起毛衣来。 装毛衣的袋子就放在床头上,晚上睡不着觉的时候她就会织毛衣,她织毛衣很快,但也经常织错,拆了又重新织,手上的毛线越来越短。 她手里粉色的毛线球,原本就是为了给肚子里的宝宝织的,她连款式,织怎样的花纹都想好了,还没开始织,孩子就没了。 沈清忘不掉,只有切身体会过疼痛的人才会忘不掉,用一辈子的时间去忘,也忘不掉。 铭刻在骨头里的伤痛,是想一想就会疼出声来的。 沈清抱着织到一半的毛衣摁在心口处,连绵不断的疼痛从血液里流走,那是能把人逼发疯的窒息一样的痛苦,痛到浑身打着细颤。 自从眼睛出问题后她就再也没哭过,可现在情绪毫无预兆的涌上来,沈清眼眶通红,哭到不能自已。 她想她的宝贝了,很想很想…… 沈清蜷缩在床边,又开始织毛衣,粉红色的毛线一点一点的缩短,她织的很认真,就像当初还怀着宝宝的时候那样。 不过当时她的脸上带着笑容而现在她满脸泪,泪水不断从通红的眼睛里坠落到手上,手上黏的难受,毛线都湿了。 花纹太复杂,她眼睛也不好,总是织错,织了几针又要回一针。 她白天也在织,不让自己休息,屋里的佣人看她眼睛血红,苦口婆心劝她,织毛衣很伤眼睛,让她好好休息一下。 可她不想休息,她想快点把毛衣给织好给宝宝穿,她的宝宝不过六个月大,没有衣服穿在下面光着身子多冷啊。 第679章 兔子变成狼 沈清坐在床上安静织毛衣,陆霆川就在不远处沙发上看着她。 她低着脑袋,脑后扎着低马尾,一缕碎发从鬓间垂落下来,挡在她眼前,她随手将那缕碎发给别在耳后。 从陆霆川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到沈清饱满的额头,卧室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照在沈清身上,墙上是她的影子。 陆霆川安静地盯看了沈清一会儿,这样的气氛多了些温馨,一瞬间让陆霆川想到了“岁月静好”这四个字。 只有这个时候,陆霆川才会觉得沈清没有变,她还是那只听话乖巧的“兔子” 沈清晚上吃了药,织了大半个小时毛衣就有些打瞌睡了,手上的动作不由放慢,她闭着眼睛,手里握着毛衣就这样睡了过去。 陆霆川一看她动作停下来了就知道她是睡着了,熟练的起身,悄悄走过去把她手里的毛线和毛线针给拿下来放进袋子。 这么热的天,沈清手还是冰冷的,他给她捂了一会儿,直到暖和了才放进被子里,给她捻了捻被角。 他是真的喜欢沈清,更直接来说,或许是“爱”,他可以放弃任何事情,可无法扔下沈清不管。 沈清对于他而言,或许就是一杯白开水,是空气,总是忽略不去在意,可只有到真正失去那一刻才知道有多重要,失去空气和水都是致命的存在。 这样的道理陆霆川明白的太晚,直到现在他也没有完全明白。 他还是那样的自信,把沈清当做一只笼中兔,认为只要他不打开笼门沈清就会一辈子关在他眼皮子底下。 给沈清捻上被子后,他小心翼翼的躺在床的另一边闭上眼睛。 陆霆川是个警惕心很强的人,哪怕在睡梦中也保持着警惕不会让自己进入熟睡,半夜里,陆霆川忽然惊醒,身旁原本睡下去的沈清忽然坐起身手里举着毛线针。 风声呜呜作响,沈清颔首,目光幽冷,如同夜色里等待猎物的一匹野狼。 她高举着毛线针,不给陆霆川半点反应直接朝着他刺去。 毛线针比不过刀锋锐,但也带着尖,人真要想杀死一个人,所使出去的力是拼尽全力。 沈清那双冷静的眸子里逐渐充斥着恨意:“陆霆川,你该死!” 沈清狠下心下了手,可被陆霆川躲过了,毛线针只擦过了陆霆川的耳边刺进了枕头里。 这样充满杀气的力道,对着脸扎下去,就算死不了,也够陆霆川受的,特别是对着眼珠。 沈清双手握着细小的针签,红着眼眶又重复:“陆霆川,你该死!” 她像是陷入梦魇的疯子,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拿着手里的尖锐物刺向陆霆川,刺不死,就把他扎的全是洞。 就像苏渺说的那样,弄不死就往死里弄。 陆霆川躲过了但没完全躲过,毛线针擦过了他的耳垂,惊魂未定过后是火辣辣的刺痛,陆霆川不用摸都知道流血了。 陆霆川看着沈清,这一次是真的看不清她了。 那个印象里窝囊懦弱的兔子,此刻化作了一匹狼,恨不得把眼前这个人撕碎,咬烂他的皮肉。 沈清像是个神志不清的疯子,脸上的表情被恨意占据,陆霆川顾不上耳痛,一把握住沈清的手将奋力挣扎的沈清给抱进怀里,温柔拍着她的后背:“阿清,你只是累了,睡迷糊了,快睡吧。” 他以为这样就能把一个“疯子”哄回正常人。 沈清已经感觉不到躯壳是自己的了,她犹如脱离身体漂浮在半空中声嘶力竭的残魂,她吼出的声音那么绝望,可没人听到。 陆霆川叫着她“阿清”她觉得恶心,她梗着脖子嘶吼:“你别碰我!” 陆霆川担心沈清拿着尖锐的毛线针伤了她自己,夺过去就扔在了地上。 沈清吼累了,浑身打颤:“陆霆川,我知道我杀不死你,但只要你一天在我身边,你一靠近我,我总有伤到你的机会。” 陆霆川想不通,这刚还好好的人怎么忽然就疯了呢? 他想起以前沈清得过抑郁症,医生劝他别把人一直关在家里,会关出病的。 陆霆川不相信,结果还真关出病来了。 月色下,沈清咧着嘴笑着,除去那条伤疤,她还是那么好看。 看着这个满脸厌恶狰狞着说要杀他的沈清,陆霆川猛地就愣住了,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她小心翼翼走到他身边。 ——“陆先生,我是沈清,清是清清白白的清。” 如今的沈清就像索命的恶鬼,让人不敢轻易靠近,陆霆川终于伸出手摸了那道疤痕。 那个一向爱干净的沈清,已经不怕杀人会脏了自己的手了。 “杀人会脏了自己的手,我记得你你一向爱干净......” “干净?”沈清抓住陆霆川的衣领,“陆霆川我早就不干净了,我被你毁的早就脏了,我以为好人有好报,可我得到了什么,苏医生又得到了什么?凭什么我们要被你们这些人渣欺负!” 让沈清疯的关键,除了勾起她回忆的毛衣外,还有就是被关进监狱要两年才能出来的苏渺。 陆霆川一时语塞,沈清靠着她脖子的那一双手冰冷刺骨,是无论他怎么去捂都捂不热的,他捏着沈清的手偏头去蹭了蹭,耳垂上的血淌到沈清手上,直接烫到人心里。 人不是忽然就疯掉的,陆霆川也没想把沈清逼成这幅疯样,他一直要的是过去那个温柔体贴的沈清,怎么就变样了? 陆霆川喃喃自语:“沈清我没想毁了你......我从来没想过你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我们怎么就走到这个地步了?” 沈清咬牙眉宇间一片戾气,黝黑的双眼被湿润的血气染的泛红,陆霆川已经不敢去看她的眼睛了。 过了好久,沈清的情绪才平静下来,像一条剔了骨的蛇软在陆霆川怀中,陆霆川抱着她:“沈清,我记得你大学还没上完,我送你去学校吧。” 很多事情不是靠努力就能得来的,人啊......得认命。 第680章 沈清,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沈清的梦想特别小,一直以来她想要的就是好好上完大学找个稳定的工作做到吃穿不愁就行了。 她从来不贪心,只要过的比曾经好一点再好一点就行了。 可老天给她开了个天大的玩笑让她遇见了陆霆川,从此她再也没有以后。 江亦鸣对她说,“阿清我现在突然很怕意外来临,如果有天我不在你的身边,谁来护你周全?你要学会照顾好自己。” 苏渺也对她说,“沈清,我们要努力活着比任何人都要努力,未来好长,这个世界那么大,想想我们经历的那些事面对这么大的宇宙就不算什么了。” 所有人都劝她好好活着,每天开心点,可她已经忘记怎么笑了,现在的她就如行尸走肉一般。 陆霆川把沈清给抱到怀里:“沈清,我送你去学校读书吧。” 长期把沈清关在家里会关出疯病的,陆霆川喜欢的是那个健康散发着朝气的沈清,而不是现在这个疯子。 他不想让沈清疯。 天边泛白,沈清逐渐平静下来在陆霆川怀里闭上了眼睛。 再度醒来后,她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仿佛昨晚只是经历了一场梦游,醒来后就全忘了。 沈清没提,陆霆川自然也没主动去提,不过把毛线针给收走扔掉了。 找不到毛线针,沈清就拿着那件还没收尾的毛衣发呆。 陆霆川耳朵被扎的缺了个口,伤势不严重,就是有些痛,现在天气热,稍不注意就会发炎。 给陆霆川看伤的医生,虽然好奇陆霆川是怎么伤到耳朵的,但也没去多问,开了点药后说了几句注意伤口别进水的医嘱就离开了。 白天,陆霆川就联系学校那边,该补的手续补上,安排一个时间就送沈清去学校。 沈清对去上学没有任何意见,现在一无所有的她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继续读书,念完大学,拿到毕业证后,说不定还能找到一份工作。 沈清什么都不缺,缺的是钱。 人要好好活着就离不开钱,苏渺帮过她,她也要帮她。 她的能力太小,只能好好攒钱,等苏渺出狱后钱是一定用的上的。 陆霆川让沈清去学校,不过问她白天的生活,但前提是她每天放学必须准点回来。 沈清在学校也是小有名气,长得漂亮,而且早早的就被导演看上还拍了一部小成本的电视剧。 沈清性格寡淡人比较闷,在学校里没什么朋友,班里的人对她褒贬不一。 有人觉得她性格好,也有人觉得她是装出来的白莲花。 看着她每天一身名牌,就觉得她是被谁包养了,去拍电视剧也是因为背后的金主。 这话倒是没错,沈清的确是被陆霆川包养的,不然以她的身份又怎么可能来这种学校念书? 沈清对名牌没概念,陆霆川给她什么她就穿什么,她压根不知道自己随便穿的一双鞋就值五位数。 沈清回学校的事一下子就被传开了,要知道沈清已经休学一年了。 现在听说她忽然回学校,不少人站在学校门口或是班上想堵她,瞅瞅沈清现在成什么样了。 也有些只听过沈清,看过照片没在现实里见过沈清的想要看看这个传闻里的“校花”有多好看。 直到看到本人出现,众人全愣住了。 这哪是校花分明就是个“笑话”嘛。 瞧瞧脸上那条疤,那么丑。 “那是沈清?怎么变成这幅鬼样了?” “是啊,她的右脸好丑。” “不仅脸变了,感觉身材也变了,太瘦了。” “这休息一年多的时间,是因为她去整脸了?” “这娱乐圈里最看重的就是脸,沈清脸毁了事业也没了,以前还羡慕她那么早就被导演看中去拍戏,没想到啊,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可惜了。” “有什么好可惜的,指不定人家被金主包养的可开心了,看看那一身,有些人赚一年的工资都达不到。” “我看她的脸,多半是被金主玩坏的,现在金主不要她了,就只能回来上学了。” 众人唏嘘不已,有为可惜感叹的,当然也有讽刺的。 沈清就当没听到,好好听自己的课,尽量充实自己的脑子,让她不要去胡思乱想。 如果说以前的沈清是朵干净的小白花,那么现在她就是仙人掌,满身是刺,安静坐在角落里谁都不搭理。 沈清只想安静过完在大学这段日子,别人说什么不重要,就算面对所有人的嘲讽,那也比在家里面对陆霆川好。 可她想安静,别人不想要她过的安静。 黎家。 黎家和厉家婚约早就解除了,黎芸表面说不在意可心里一直在意陆霆川,甚至背地里请私家侦探去调查陆霆川。 厉老爷子之前为了安抚她,说什么陆霆川以后要娶的人铁定是她,还给了她一个u盘,让她消消气。 u盘内容她看了,看完后更气了,气过后冷静下来一想,也算是抓住了沈清的把柄。 沈清要是找个没人的地方自生自灭,不再出现陆霆川面前也就算了,可她偏偏又回来了,不可原谅的是她还怀了陆霆川的种。 现在孩子没了,也是大快人心,可黎芸没想到的是,陆霆川居然会为了沈清放弃继承厉家继承人的位置,和厉老爷子彻底闹僵。 陆霆川连厉家都不要了,哪还会在意她这个前未婚妻吗? 黎芸心里酸气一阵阵的往外冒,她恨陆霆川,恨陆霆川招惹了她又放弃了她,也厌恶沈清,她不明白自己哪一点输给了沈清? 即使过去这么久,还是有人拿她订婚宴上那天的事来笑话她,笑话她不如一个小三情人。 笑话她留不住一个男人,笑话原本属于她的未婚夫转头奔向别的女人,在那么大的一个日子里给她一顶绿帽。 黎芸捏着手里的U盘,里面的内容她看了一遍就没再看了,厉老爷子说任由她处理只为她消气。 过去这么久她都没动过,也想放过沈清和陆霆川,但是现在想想,恶心的本就是这俩人,她凭什么要放过?既然她得不到,那谁也别想得到。 沈清,这都是你自找的!既然你选择回来,就要付出应有的代价,我说过我不会放过你的! 第681章 星星一直在,江亦鸣也会一直爱沈清 此时的沈清还不知道她已经被人盯上。 她的生活圈子很窄,每天三点一线的生活,不是在吃饭就是在班上看书,去的稍稍远的地方那就是图书馆。 回到学校已有一个月了,可依旧有人对她指手画脚,在背后议论她生活不检点。 不过这已经算好的了,要知道她刚回学校的那一阵子,一些人直接把她堵在墙角落、垃圾桶边当众侮辱。 后来据说那些人被上级领导叫走私下教育,退学的退学,没退学的回来后见到沈清绕道走。 沈清休学一年回来,很多知识已经落下了,要想追上只能捡起书本回顾,比别人更努力才能追上。 专业课很枯燥,特别是下午,不少人听的打瞌睡,只有沈清拿着笔专心记。 在这的老师不会以貌取人,更不会拿过去去衡量一个学生的标准,他们对人是一视同仁,只要是个努力上进的人,他们看到了都会喜欢。 对于沈清,办公室里的几个老师对她印象都不错,再加上上层有意提醒过,她们对沈清更多了关照。 沈清轻松回答完教授提出来的问题后坐下继续记笔记。 离她身后不远的几个女生窃窃私语聊着八卦,其中有个人猛地提到“江亦鸣” “我刚看到我偶像发微博了,消失了大半年他终于发微博了。” “你偶像?谁啊?” “江亦鸣啊。” “就那个糊咖?” “什么糊咖,哥哥只是太佛系,不喜欢拼事业。” “别说,这江亦鸣长得真挺好看的,长着这么一张脸,要是肯好好努力,多提升演技拍出来几部好戏,或者说出几首歌,也不至于糊成这样,白白浪费他这张脸,江亦鸣笑起来嘴角上扬的梨涡真是人见人爱,他跟白影帝是同一类型的帅哥,对了……他发什么微博了,你这么激动。” “时隔九个月没发微博,我都以为他要退圈了,没想到这次发微博居然说是要来我们学校。” “我们学校?” “是啊,我反复看了很多遍,确定了无数次,是来我们学校,没想到我能现实见到江亦鸣了,今天中午我得回去好好收拾一下。” “……” 江亦鸣要来这里?正在记笔记的沈清手一顿,心口间传来阵阵刺痛。 江亦鸣要来这里,那是不是说明他的手已经好了?沈清不敢去想太多,也不敢去奢望能见上一面,各过各的生活,对于他们而言就是最好的结果。 江亦鸣虽然自称是个糊咖,但喜欢他的粉丝还是不少,加上有宣传,不少人挤在一起看热闹。 沈清又听到关于她的一些谣言,说什么,江亦鸣来这所学校是为了看沈清来的,毕竟他们以前合作了一部小成本制作的电视剧,沈清饰演女主角,江亦鸣则饰演的是对女主爱而不得的男二号。 学校给临时摆了个简单的舞台,工作人员把海报给贴上,还有免费送的应援物。 下午三点江亦鸣来学校了,他站在舞台上安静的看着台下,想要看到那抹无数次出现在他梦里的身影。 他的左手中指虽然接好了,但却没有好,伤到骨头一到阴雨天就疼的要命。 被砍掉的那枚戒指没能捡回来,他就在中指那道伤疤上刻了那串充满意义的英语 ——serendiplty 戒指虽然没了,可他喜欢沈清那份感情依旧存在,沈清依旧是他想用一辈子去求得到珍宝。 舞台上放着一台钢琴,他试了试音,单手弹了一曲“小星星” 左手中指断过已经无法恢复成最初的样子,想要灵活弹钢琴肯定是不可能的了。 沈清本来想要离开的,可听到钢琴声后她忽然止住了脚步。 她努力抬起头看着台上弹钢琴的江亦鸣,神情恍惚,仿佛一时间回到了三个月前,看到了那个在广场上坐在一台废旧的钢琴前弹奏了一曲“梦中的婚礼”的江亦鸣。 再怎么想回到过去也回不去了…… 似乎是感觉到了沈清的目光,江亦鸣看向人群,一扫之间眼神定格到沈清方向,随后曲子一转依旧是那首时常伴随在沈清耳畔的“梦中的婚礼” 曲未终,人却散了。 台下上前的人在看台上的一人,而台上的人眼中只有台下一个人的身影,两两相望,沈清看着冲她笑的江亦鸣,忽然觉得人生不过如此,沧海桑田,寥寥之间。 安静弹完一曲钢琴的江亦鸣,拿着话筒说道:“星星一直在,江亦鸣也会一直在。” 他这句话说的太过莫名其妙,不过配上他温柔的嗓音,外加他那张俊美非凡的脸,一时间台下人群高声嘶吼。 只有沈清知道江亦鸣话里的真正意思。 天上的星星是很多,但每一颗都是唯一,也一直存在,他想说的是,“我爱你如天上的星星,一直都在。” 沈清红了眼眶,脸上冷冰冰的,她以为是天下雨了,直到脸上的水淌进嘴里又咸又涩,她才知道布满在脸上的是眼泪。 她冲着舞台上的江亦鸣挥了挥手,算是一次真正的告别,有缘无分,情深缘浅,注定无法在一起,那只能祝他前程似锦,岁岁常欢愉,万事皆胜意。 沈清低下头,消散在人群中。 江亦鸣脸上的笑也陡然变的苦涩起来,这样细微的变化谁都没有发现。 他知道自己和沈清早在那天就结束了,他就不该来这里见她,可始终是忍不住,见一面,最后一面,也为那段汹涌的爱有个交代。 沈清离开人群,漫无目的的走,下午没课,可她不想这么早回去,去图书馆坐了一会儿后,又拿着一本书漫无目的的走在小路上,一路上晃晃悠悠,直到六点才出校门。 这个点学校的人还很多,沈清站在学校门口,看着人来人往的人,三五成群,两两相挨,沈清头一次感觉自己形单影只 明明周围这么多人,可她却感觉只有自己一个人,她站在人群中发呆忽然一声刺耳的车鸣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滴——” 沈清回过神来,眼睛因为干涩猛地眨了眨,顺着声音看过去,一辆再熟悉不过的车出现在她视野里。 第682章 陆霆川你别糟蹋我了好不好 平时来接沈清上下学的都是陆霆川安排的司机,而这次陆霆川亲自来。 车子上贴着罚单,显然在这里等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沈清很想无视他,绕道而行,可陆霆川却把车开到了她的跟前,学校门口的人本来就多,看到这么一辆豪车忽然停在沈清跟前,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体往这边转移。 沈清本就不适应人多的地方,现在被这么多人盯着只觉得头皮发麻。 陆霆川没下车,只是把车窗打开,他坐在里面看不清脸上是什么表情,只感觉得到他目光有些冷。 “上车。” 沈清没动。 陆霆川继续道:“你自己上车还是要我下车抱你上车?”陆霆川话里间看似给了沈清的选择,实际上字字充满威胁和逼迫。 学校里本来就一直在传沈清被一个有钱人包养了,现在见到沈清坐上一辆豪车,谣言就成了事实,她相信不到明天,学校里就会传开今天的事。 沈清别无选择只能坐上车,陆霆川看她坐进来,刚关上后车门他就猛踩油门,车子立刻飞驰出去。 沈清一时间没坐稳,因为惯性,头朝前面撞去,好在前面是皮质柔软的椅背,撞着不是很疼,但还是懵了懵。 她揉着脑袋看向陆霆川泛着铁青的脸色,知道他生气了,更知道回去后免不了又是一场侮辱。 到了北城,陆霆川车都没停好,直接打开车门,脸上看似平和,实际甩车门的力道发出老大一声响。 陆霆川打开后车座的车门,把还在神游的沈清给拽出来,一路拖着踉跄的沈清进了门直奔卫生间把人按到墙上。 “这么晚才出校门,是去见江亦鸣了吧?沈清啊沈清,你真是半点都不让我安心,你是不是忘记江亦鸣的手是怎么断的了?是不是还想让他十指全废?” 面无表情的沈清终于有了反应:“谢谢你的提醒,我没忘记江亦鸣的手指是怎么断的,更没忘记我的孩子是怎么没的。” 到现在她身上都还有那日被蛇咬出来的伤口,跟她脸上的伤一样,有了就好不了了。 陆霆川怒气腾腾,心里燥的很,脸上却是冷冰冰的,那双眸子跟含了冰块一样。 今天中午他一看到热搜推送上,江亦鸣要去J大,一想到江亦鸣会借机和沈清见面,他立刻就坐不住了,马不停蹄的往学校赶。 虽然他也知道,借沈清胆子她也不会和江亦鸣发生什么,但是看到一张传到他手机上的照片。 那张照片里,江亦鸣在台上沈清在台下,两人隔了老远相望,明明那么远却又那么近,不像他,整天和沈清在一起,住在同一屋檐下,可始终那距离遥不可及。 俩人只是单纯的对视了一眼,他心口间就如蚂蚁在啃食一般,又酸又胀。 沈清看江亦鸣的目光让他想起了很久以前,那个时候的沈清......看他的目光就跟现在她看江亦鸣一个模样,仿佛眼睛里只有这么一个人,眼眸里似有星辰亮到发光。 这样的画面,让他怎么不去嫉妒去悔恨? 他恨江亦鸣,可更恨的是自己,因为这样的沈清原本是属于他的,属于他一个人的。 他怎么就......不小心弄丢了呢? 陆霆川心里一半像火一半像冰,冰火两重天都到极致,让他痛苦不已,眼眶都痛红了。 为了缓解照顾疼痛,他只能把沈清按在墙上,撕咬她的唇瓣.......将她抵在墙上, ......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感觉到沈清还在他身边,一如既往地从未离开过。 陆霆川把沈清狠狠摁在墙上,沈清差点喘不过气,手抬起来对着陆霆川的脸狠狠挠下去,被他躲掉了,只抓到了脖子,四条红痕,有些醒目。 “陆霆川你发什么疯!” “我特么就是疯了才陪你玩这么久都帕拉图恋爱!”陆霆川掐住她的下巴,不甘问道,“反应这么激烈,是因为今天看到江亦鸣了是吧?” 跟这种疯子永远都解释不清楚,沈清直接骂道:“被一头畜生上,我反应激烈不是很正常吗?” “好,你很好。”陆霆川咬牙。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外面佣人的注意,特别是这一个月来负责照看沈清的林婶。 别人听到这边的吵闹都不敢过来,只有林婶急急忙忙过来:“怎么了这是?怎么打起来了,陆总,沈小姐身体不好,有什么好好说,别动粗......” “滚!” 林婶还想劝阻却被赶过来的管家给拽走了,她急的手忙脚乱,却也无可奈何。 有林婶这一插入让沈清稍稍松了口气。 沈清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沈清了,当初那个满眼都是陆霆川的沈清早就被扼杀掉了,现在她看陆霆川只有一股子倔恨。 陆霆川不喜欢沈清看他这样的眼神,他解开领带勒住沈清的眼睛,失去视觉的沈清整个身体抖的厉害,也敏感了很多,后背贴在冰冷的瓷砖上往下滑。 陆霆川把她捞起来,把满心不甘全宣泄在沈清身上,怎么痛怎么弄。 他们之间本来就只剩下“互相折磨”对于沈清这种吃痛不记得痛的人来说,只有这样,沈清才会永远记得她是他陆霆川的人。 他有将近三个月没碰沈清了,之前一直忍耐,想着不要吓到她,可没想到这一忍,让沈清目中无人。 沈清身体战栗的厉害,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或许是被陆霆川弄疼了,又或许是害怕黑暗,又或许是想起江亦鸣今天说的那句话。 ——“星星一直在,江亦鸣也会一直在。” 陆霆川贴在她耳边阴沉道:“沈清你求我,你好好的求我,说不定我就放过你了。” 沈清暗讽,求陆霆川要是有用的话,江亦鸣的手指也不会断,她的孩子也不会死在腹中,她比谁都清楚,求陆霆川是最无用的。 沈清哆嗦着嘴唇,一字一顿抽噎道:“我求你......求你去死,别糟蹋我了好不好......” 第683章 江亦鸣你就是沈清的灾星 陆霆川气了,忽然把沈清拽到浴室,打开花洒朝着沈清喷去。 冰冷的水冲到沈清身上,这会儿的天气温不冷,可皮肤忽然接触到冰冷的水,还是会受不住的哆嗦,寒意刺进骨头里,身体抖的更厉害了。 “说好的互相折磨,那就要互相折磨,让我不糟蹋你?怎么可能?”陆霆川一手握住花洒,一手抓住沈清把她扔进浴缸里。 花洒里的水逐渐冷转热不在冰冷,很快就放满了浴缸,当陆霆川整个人垮进去时,浴缸里的水犹如洪水般倾涌出来。 这个时候的沈清已经逐渐冷静下来,不过气息有些喘,整个人似是裹满了一身刺。 “那你折磨够了吗?折磨够了就放开我。”她的声音已经沙哑到几乎听不见。 “沈清你是不是特恨我?”陆霆川伸手解开蒙在沈清眼睛上的领带。 领带一松开,沈清就拿死寂的目光盯着人:“知道你还问?” “陆霆川我恨你恨不得能用一把刀插进你的胸口把你送入地狱,陆霆川你这种人为什么不去死?”这还是沈清第一次这么直白的说出她的恨意。 陆霆川看着他,只觉得胸口处疼的厉害,似乎真的有一把刀插了进去。 沈清继续说:“当然比起恨你我更厌恶的是自己,我厌恶自己当初为什么会喜欢你,为什么会恬不知耻的做一个替身,为什么留在你的身边受尽你给的侮辱?” 沈清每一个“为什么”都像含着血一样恨。 陆霆川摁住沈清的下巴,声音低沉缓缓道:“因为弱小就是原罪。” 因为本身不够强大,所以只能被强大的人欺负,这个世界本就是强者为王,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这样的道理陆霆川从小就懂了,而沈清到现在了还只会问“为什么” 世上哪有这么多为什么,遇到了就是你倒霉,这是命运,人就得认命。 陆霆川低下头看着沈清苍白的小脸,眉目颦蹙,那模样要有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沈清眼睛里的光现在只为江亦鸣绽放,而对他的只有源源不断的恨意,陆霆川试图去改变,可往往结果背道而驰。 陆霆川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机,用毛巾擦干净屏幕上的水渍,他点开电话薄从里面翻出一串号码打过去。 一边摁陆霆川一边说:“沈清你是不是觉得江亦鸣会爱你一辈子?还是说你也会一直喜欢他?” 沈清不知道陆霆川这话是什么意思,她瞥了一眼陆霆川手机屏幕上那串号码,只觉得这号码十分熟悉,心脏突突直跳升起一股强大的不安感。 电话拨打出去,很快里面传来通话声。 “嘟……嘟……嘟……”每响一声都像一记重锤敲打在沈清心脏上。 沈清想要快速逃离这里,她的身体甚至比大脑先做出反应,脚都跨出去一半了又被陆霆川狠狠拽回来。 人摔在水里并不会有多疼,但呛到就不一样了,短暂的窒息让沈清难受的流出了眼泪。 “你放开我,陆霆川你这个畜生!” 沈清来回也只会骂这几句话,开始听着还有意思,后面就没劲儿了,陆霆川扯着她的头发把她从水里拽出来,手机屏幕对准她的脸部,逼着她看。 陆霆川阴晴不定的笑了下:“你说,要是江亦鸣听到我在上你的声音,他会怎么想?” 陆霆川这恶劣的手段是出自心里酸涩难受的嫉妒。 沈清瞳孔猛的一缩,身上的鸡皮疙瘩重新立了起来,心里一阵恶寒,她感受到了来自陆霆川身上的深深恶意。 沈清挣扎的想要逃离这里,水声被她拍打的哗哗作响,而就在这时电话被人接听了,里面传来江亦鸣的声音。 “喂?” 沈清瞬间安静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她想要安静陆霆川偏偏不想如她的愿,手机几乎贴到了沈清的嘴唇上,她颤抖的呼吸声让通话对面的江亦鸣听的清清楚楚。 陆霆川咬牙切齿道:“沈清这是你逼我的。” 她逼他? 她怎么就逼他了?要他以这样的方式作践她和江亦鸣? 沈清使劲摇头,不想让江亦鸣听到这边的动静。 陆霆川却在这时对着手机开了口:“江亦鸣,你猜沈清现在在做什么?” 手机里传来江亦鸣慌乱的声音:“陆霆川你要对沈清做什么!” “做什么?当然是做她!现在她正被我按在浴缸里,浑身上下没一件衣服,她在我身下狠狠的哭泣,求我放了她,可她身子那么销魂,我怎么舍得放下她?” “不要……不要说了,陆霆川……”沈清崩溃了,她以为经历这么多事,她的心早已麻木,无论发生什么她都能平静面对。 可事实告诉她,陆霆川的手段只会一次比一次恶劣,他能对她狠,还能对她更狠!他不会放过任何侮辱她的事。 沈清她可以自己忍受所有难过和痛苦,可她不愿意让爱她的人替她难过。 她宁愿在脸上割十刀,也不愿意江亦鸣听到她这边发出的声音。 这多残忍…… “你不让我说,我偏要说!”陆霆川控制住她,看着她因江亦鸣露出的神情,眼神一冷。 他今天就要在这里断了这俩人的念想,因为沈清寻死觅活,陆霆川不敢动江亦鸣,但怎样让人难受,陆霆川手段法子多的是。 “陆霆川你放开沈清!”通话里传来江亦鸣嘶吼的声音,那么无力。 陆霆川冷冷道:“江亦鸣,你知道沈清肚子里的孩子是怎么没的吗?就是因为你当初说的那句沈清怀的不是我的孩子才没的,她脸上那道疤是因为你,她现在沦为我的玩物也是因为你,造就今天所有惨剧全是因为你,当初你爸明明提醒过你不要接近沈清,你偏不听,现在你家损失惨重即将破产,而沈清也失去了自由,你简直就是沈清的灾星……” “不是的!”沈清崩溃尖叫,“不是这样的,江亦鸣你把手机挂断,求求你,不要去听,不要相信陆霆川说的话……” 这一切都跟江亦鸣无关,陆霆川才是真正的刽子手。 江亦鸣从来不是她的灾星,他是能照耀她的星星,是一直存在,爱她的那颗星星。 第684章 他陷进去时,沈清却早已抽身离开 江亦鸣是她沈清在意的人,她不愿意让他听到这么恶心的事。 江亦鸣,那个一身干干净净的江亦鸣,她不能让他脏了耳朵。 陆霆川似乎洞察她内心的想法:“沈清记住你说过的话,我们要互相折磨一辈子,倘若你死江亦鸣整个江家都得死,你不死我就动不了他们任何人,所以......我赌你不敢死!” 他阴恻恻笑着宛如一个疯子,他把手机扔在还算干净的地面上,屏幕上还显示着通话中,江亦鸣并没有挂断电话。 距离有些远,让人听不到手机里发出的声音,但不难想象,里面的人犹如这里的人一样痛苦。 江亦鸣是那个最舍不得沈清难过伤心的人。 同样的沈清也舍不得让他知道她现在过的有多糟糕。 沈清再度被陆霆川按在了墙上,她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陆霆川恶劣的咬着她不放,让她疼,想要她发出一丁点声音好刺激手机里头的江亦鸣。 “叫啊......你特么倒是叫啊......沈清你再怎么反抗我、排斥我,可你的身体却牢牢记住了我,这样战栗的感受,江亦鸣他能带给你吗?” 沈清紧紧咬着下唇,哪怕咬出鲜血了也不发出声音。 直到手机屏幕黑屏,沈清哭了,哭的那么绝望。 她终于哽咽的松了唇瓣,无声抽泣:“江亦鸣......我过的很好,我不疼......我不难受......我有好好照顾好自己......所以别为我担心,别为我难过......” 你的阿清不再是清白的清,或许她从来没有和“清白”两个字沾边,她是脏的,所以请忘了我。 她只是想让爱她的人过的好好的,可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一个愿望也不肯满足她? 陆霆川心有不甘,他愤怒沈清眼里没了他的存在,愤怒沈清和江亦鸣之间的感情,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涌现在心里几乎呼之欲出。 陆霆川不用去确认,他都知道,自己那时对沈清的感情。 以前他顶多说他“喜欢”沈清,可这么深的感情怎么是一句简单的“喜欢”就能概括的? 如果只是单纯的喜欢,他不会想把沈清套在身边一辈子,不会一看到她和江亦鸣一个简单的眼神接触就嫉妒到发狂,更不会为了她而放弃厉氏,与厉老爷子敌对。 所有人都劝他不要陷进去,不要成为厉景深,不要对沈清太上心,否则有天会后悔的。 那么多的人都知道他从一开始就对沈清是不一样的,可他自己却不知道。 这应该是比“喜欢”更深的感情。 到了这里,陆霆川反而不想去确认了,有什么好确认的呢?就在他陷进去无法自拔的时候,沈清已经抽身离开了,眼里半点属于他的存在都没有了。 想到这里,胸口间就猛地蹿出一股寒意,血液像是掺和了冰,骨头冻的发疼,就连手指都细微颤抖着。 沈清后半夜发起了高烧,猛如火浪几乎吞噬了她整个身体,身体烫的厉害。 家庭医生接到电话后急急忙忙赶过来,当看到陆霆川后先是怔了怔,原因是陆霆川下颚处一直到脖子有好几道抓痕,他皮肤白,那红痕就显得特别突兀和醒目,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医生不敢多问,看了一眼就视线就垂下了。 家庭医生来过这里很多次了,对于这房子的布置相当清楚,当得知是沈清又出状况了,也没意外,急匆匆赶来就独自去了楼上看沈清。 次次来看沈清,沈清的状况都不好,这次身上的伤也特别多看起来有些严重。 家庭医生心里叹了口气,这事她管不了,也没办法管。 沈清闭眼是躺在床上,头微微侧偏着,满头乌发散在枕头上,柔美又凄凉。 给她身上的伤上完药后,家庭医生测了一下她的体温,打了一针退烧针,又挂上吊瓶。 等做完这些出去,一打开门就看到陆霆川站在门口,空气着飘散着烟味儿,显然他不是刚到这里而是在这里等了很久了。 “她......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反正死不了就瞎折腾呗,那些医嘱她说都说烦,估计人家也听腻了。 用心者不用她多说,无心者说再多那也没用。 家庭医生平静道:“身上的伤用药膏涂抹早晚两次,她身上的热不高,今晚过去就能好了,饮食清淡点......还有,她下面撕伤,最近半个月请您不要碰她。” 医生说这话的时候,视线是低垂着,她看都没看陆霆川一眼,但依旧能感觉到此时他的表情相当的冷漠。 “除了这些还有吗?” 还有吗?医生细细斟酌了这三个字的语气,那么冷淡,好似觉得沈清伤都不够深似的。 医生没能忍住地抬起目光,这一抬就对视上了陆霆川沉沉郁郁的神色,像是含着寒冰,泛着矜冷的寒意。 医生也简单的回了他三个字:“死不了。” 说完后医生才反应过来,她这话说的阴阳怪气的,她就算在鸣不平,陆霆川也是她的雇主,没道理让她来指责他。 她瞬间换了语气:“陆总,您还是进去看看沈小姐吧,我就先离开了。” 陆霆川“嗯”了一声,稍稍侧身走进卧室,就算陷入昏睡,沈清也是满脸痛苦,藕青的嘴唇紧紧抿着,眉毛拧紧,靠近了还能听到她发出闷小的鼻音,像是在哭。 医生一走,房间里就只剩下陆霆川和沈清俩人,一时间周围安静的不像话,静到能够清晰听到药水顺着输液管滑落的点滴声音。 陆霆川站了一会儿,然后僵硬缓慢的坐下,握住沈清的手十指相扣,明明掌心都贴的紧紧了,明明心上人就是眼前人,明明离的这么近,可为什么却觉得那么遥远。 沈清有多在意江亦鸣? 她是爱他的吧? 爱到,哪怕自己生在逆境中,哪怕过的那么不尽人意,受了伤,挨了痛,明明那么多绝望,却依旧告诉手机里的江亦鸣,她过的很好...... 第685章 江亦鸣跳楼(上) 江亦鸣整个身体都在颤抖,手机掉在地上,屏幕碎了,通话还在继续。 他捂住耳朵,双腿不受控制的往前曲最终跪在地上,他抱着头耳边传来手机里那边的声音,以及沈清颤颤巍巍说的那句话。 “江亦鸣......我过的很好,我不疼......我不难受......我有好好照顾好自己......所以别为我担心,别为我难过......” 怎么可能不难受?怎么可能不疼? 沈清这个傻姑娘,怎么就这么傻? 江亦鸣比谁都清楚沈清有多害怕被陆霆川欺负,她有多怕疼,多胆小。 她是做个噩梦都会半夜睡不着觉第二天还会感到后怕的人,是胎动都会胆战心惊的人…… 现在的沈清被陆霆川欺辱,她多疼多难受。 可他却什么都做不了,他救不了她,连自己最心爱的人都救不了。 何况……造就沈清现在“悲剧”的人不是任何人,而是他。 陆霆川说的对,他就是沈清的灾星,明明知道不该去接近她,他每一次触碰都会害了她,可他还是忍不住去触碰。 他爸早就提醒过了他,碰谁都好,唯有陆霆川的女人不能碰,不仅会害了沈清还会害了自己,害了整个江家。 江亦鸣痛苦嘶吼,眼泪大颗的往下坠晕湿了地面,他不知道自己跪在地上忏悔了多久,通话什么时候挂断的他都不知道,他捡起手机站起身,双腿因为跪太久导致发麻,站不稳踉跄了一下。 江亦鸣摇摇晃晃地稳住身形,像是一台失去了零件破烂废旧的机器,一步一顿,慢慢地走回家。 他的眼眶很红,因为哭太久而导致眼睛干涩。 他不敢去想沈清现在是什么样的,她发出的痛苦呻吟一直在他耳边挥之不去,如果试图去想那样的画面……他会疯掉。 江亦鸣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天已经晚了,路灯一盏盏亮起,今天是五月三十,是他的生日。 说来也是缘分,他的生日是五月三十,沈清的生日是六月一号,俩人的生日中间就差一天。 所以,在这样特殊的日子里,他才想着去见沈清一面。 哪怕远远地看一眼就好。 一路沿着路灯回去,路灯照在身上将黑色的影子拖的很长很长,那种孤寂似乎延展到了夜色里。 回到家,江亦鸣早已疲惫不堪,佣人看到他叫了他一声。 他没听到径直走进去,客厅里他爸妈坐在沙发上,母亲低着头,父亲抽着烟,半是愁半是气。 看到江亦鸣回来,江父怒气冲冲走过去,什么都没问直接给了江亦鸣一巴掌。 “啪——” “你还有脸回来,你是不是又去找那个沈清了!” 江母眼里一闪而过担忧,她微微张了张唇瓣,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任由丈夫训话。 江亦鸣被这一巴掌打的偏了脸,脸都红了,他的头发一路上被风吹的凌乱,原本充满阳光朝气的一张脸,如今看起来死气沉沉那么颓废,仿佛没了支撑,像是失去太阳的向日葵,耷拉着头。 他的不吭声就是默认,江父也没想要他承认,因为他早在网上看到了。 “江亦鸣你还嫌害自家不够吗?你为了一个女人是不是要害死自己的父母!我真是白养了你这么多年,要是早知道你是这个德行,在你出生的时候我就该扔了你!” “你真的是要气死我!我怎么就生出你这样的白眼狼!” “当初就不该生下你!” “到现在了你还不知道有错!你知道江家因为你这事损失了多少钱吗?你是不是要等到江家破产,我们一家人去沿街乞讨你才甘心?” 江父一直骂,江亦鸣一句话不吭,气的他又狠狠挥了他几巴掌,直接把鼻血都打出来了。 江亦鸣也不擦,任由鼻血往外淌,红了嘴唇和下巴,沿着下颚往下坠染红了白衬衣,有些刺目。 江父指着他的鼻子:“那个沈清,把你的手害残废了,你还没长点记性?” 听到这句江亦鸣终于有了反应:“害我手残废的不是她。” “你还敢为了她说话,我今晚非打死你不可!”江父气喘吁吁的去找棍子,没找到棍子就拿着茶几上的烟灰缸,江母慌忙拦住他。 “行了,你放下,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还能怎么样?你难道真要把儿子打死不可吗?” “他能变成这样还不是因为你这个当妈的溺着!” “好,怪我自己,你难道就没错,就知道推卸责任?” “……” 江亦鸣看着他爸妈争吵的画面,明明那么吵闹,声音那么大,可他耳朵就跟失聪似的什么都听不见。 佣人见状过来拦着,怕他们打起来。 江亦鸣看了一会儿,手抬起来捻干净鼻子上的血,可这血跟止不住的一直往下淌,染红了他双手,血液腻在手心里难受。 他干脆也不擦了,垂直两条胳膊转身往楼上走去。 江家别墅一共有三层楼,他喜欢睡楼上,平时可以打开窗户看看外面的景色,回到卧室江亦鸣就躺在了床上。 房间里有隔音板,按理说他应该听不到父母争吵的声音了才是,可他总感觉双耳被吵的嗡嗡直响,他爸那句话更是在他耳朵里挥之不去。 ——“当初就不该生下你……在你生下来的时候就该把你扔了……你是不是要把自己的父母气死了才甘心……到现在了你还不知道自己有错……” 他有什么错?他只是太喜欢一个人,从未有过的喜欢,他只是想确认他心爱的姑娘过的好不好,仅此而已,他做错了什么? 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晕湿了身下的被褥。 房门被推开,几声脚步在身后响起随后顿住,传来他妈的声音。 “亦鸣,你好好听你爸爸的话不要去招惹沈清了,沈清是我们招惹不起的人,等你爸气消了你去认个错吧……”说着,江母叹了口气。 “妈,沈清是个好姑娘……” “我知道,可再好的姑娘,她也是陆霆川的女人,你为了她就会害死我们自个儿,你好好冷静几个月吧,这几个月就别出去了,等这段时间过去了你就会忘记对她的喜欢了,等回过头想想,其实她……也没你想想的那么好……” 第686章 江亦鸣跳楼(下) 江亦鸣抬起手臂挡住自己的眼睛,他就是那么的深爱一个人,从未有过的深爱,想要看沈清笑,想要陪在她身边,一直一直的在一起。 他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一起吃饭,睡在同个屋子,他们拥抱,在人群中告白交换戒指,一起去母婴店,一起吃饭,一起生活……看似很普通的事,可现在却成了一种奢望。 失去一个沈清,他再也不会遇到一个会让他心动这么多次的女人了,他也不会再爱了。 “你听到了吗?这几个月不准出去,我会叫人盯着你。”江母怕他听不进去,加深了语调。 “妈。”江亦鸣梗了梗嗓,“我们家损失了那么多钱,是不是全怪我?” 江母看着江亦鸣痛苦到发抖的模样,有些于心不忍,“你爸说的那些是气话,你别往心里面多想,只要你今后乖乖听话就行了。” 母亲在敷衍,江亦鸣比谁都清楚,如果不是自己,江家不会损失这么多钱,从他第一次试图向沈清告白那晚他被家里人带走他就知道了一切根源。 陆霆川说的没错,他爸说的也没错,他是灾星,是害了沈清的灾星,是害了自己家的灾星。 如果没有他,沈清不会失去那个孩子,如果没有他,江家不会损失惨重,如果没有他,爸妈也不会气出病,头发也不会一夜白。 江亦鸣放下手,红着眼睛看着江母憔悴的脸,发现她脸上的皱纹又深了,眼眶还是红的,显然刚才在楼下大哭了一场。 “妈,今后我都不会去见沈清了。”江亦鸣自己都不知道他是怎么说出这句话的,声音随着窗外的微凉的夜风飘散,吹进人耳朵里似是一场幻觉。 “你帮我向爸说句对不起,以前是我不懂事连累了你们,今后都不会了,不会再有这样的事发生,你们以后别为难沈清……” 沈清是陆霆川的女人,就算他们再不满,那也是心里不满,怎么可能会去为难?江母没去多想,听了江亦鸣的话后欣慰点头:“你听话就好,以后我们一家人好好的。” 江亦鸣笑了笑,笑容带着苦涩,他努力扬起唇角,笑的那么阳光,可仔细看,他的脸上没了梨涡。 “那你好好休息,我先下去和你爸说一声,让他消消气。” “好。”江亦鸣坐起身,在江母即将要转身的时候他伸手抱住她,哑着嗓子说了句,“妈,你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的吗?” “没有了。” 江亦鸣垂下眸,轻轻松开江母,他脸上的笑还没消去,冲着她说:“妈,谢谢你,我爱你们。” “你这孩子。”江母摸了摸他的脸给他擦脸上粘上的鼻血,除了欣慰外还有心疼,心疼他的憔悴,心疼他的左手中指断了,就算接好也不再灵活,成了一个残废,再也不能好好谈钢琴。 除了钢琴,江亦鸣喜欢一切乐器,吉他,架子鼓,小提琴……连二胡和吹箫都会,他是偶像出道的,在队里给的人设就是“乐器天才” 对声音敏感,江亦鸣从小就喜欢玩音乐,小时候抓阄抓的就是一把小吉他。 “我下去了。” “好。”江亦鸣松开她。 江母出去后轻轻关上门,今晚的江亦鸣异常的听话,是有史以来最听话的一次,他不会说肉麻的话,像谢谢你和我爱你这类话,他基本上不会对父母说的。 江母心口软软的,笑着摇了摇头,下楼后见到江父。 江母温声道:“我已经上楼和他说了,他说他不会再见沈清了,还让我给你带句对不起,我看亦鸣这次是认真的,你也别气了。” “嘴里说着一套做的又是一套,我都懒得听,这次非关他几个月不可,让人盯着他。” 父子俩一个脾气,江母被夹在中间也没办法,也不好为江亦鸣说好话怕惹自己丈夫更生气。 她转移话题:“最近公司怎么样?” “之前惹了陆霆川,行业里很多人都不肯跟我们合作,现在陆霆川离开了厉家,形势上稍稍好了那么一点,我打算主动找白家合作,白总已经约好了就在明早。” “能和白家合作就好,这样我们也不愁了,你有把握吗?”江母问。 江父道:“五六成把握,机会还是大的,白家可不会怕厉家,只要我们拿出诚意来就行。” 这眼看着就要进入正轨,江家越来越好,只希望不要惹乱子就好,特别是江亦鸣,最会惹事的人就是他。 江父又多提醒了江母几句。 江母只得点头,现在是紧要时刻是不该把江亦鸣放出去,陆霆川就是个疯子,把人搞破产的事经常有。 他们江家还对付不了他,之前亏损的那些钱也只能当哑巴亏。 江母应和着江父,忽然,她猛地想起什么来。 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十一点五十了。 “哎呀,我怎么忘记今天是亦鸣的生日了,难怪他问我有没有其他话要对他说的。” 江父没好气道:“他还好意思过生日吗,惹这么大的……” “砰——”他话还没说完,外面忽然发出一声闷响,犹如巨雷声,像是什么砸在地上的声音,震耳欲聋。 江母一怔,看着窗户外面,这声音是在外面不远处发出来的,是从楼上摔下来什么东西了吗? 可有什么东西砸下来会发出这么大的声响? 江母心里升起一股强大的不安,她冲着楼上叫了一声:“亦鸣。” “儿子,是你摔下去什么东西了吗?” 无人回她的话,她心里越来越恐惧,一颗心被压的死死的。 不止是她,别墅里还没睡的佣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给吓到了,纷纷都在猜测是什么东西掉了下来。 江父赶紧让人出去看,过了半晌外面传来尖叫声。 看着跑回来满脸惊恐的佣人,江母想要张口问问发生了什么,可内心的恐惧宛如一双手紧紧扼住了她的喉咙,她的舌头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叼走了一般,什么声音都发不出。 内心里那股恐惧化作了阻拦,想要拦住她让她不要开口问,让她去逃避。 江母想要捂住耳朵,可为时已晚,她看到佣人一张一合哆哆嗦嗦说出一句话。 “少爷……是少爷他跳楼了,脸上好多……好多血……” 第687章 以我之死,换她余生常乐平安 夜色很沉,晚风很凉。 母亲转身离开后,江亦鸣就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把水果刀,他爬上窗户坐在床沿上。 紧握着那把水果刀,似是失去知觉那般,刀锋割开皮肉也感觉不到疼。 掌心血顺着指尖一滴滴的往下坠,血珠子在光影下透明泛红,竟然异常的漂亮。 江亦鸣仰起头看着天上的星星,那么多星星每一颗都很亮,布满繁星的夜空好似与那万千灯火亮成一片。 江亦鸣摇晃着腿,嘴里哼唱着生日歌,声音沙哑慵懒,充满磁性,这样的声音是粉丝最爱听的。 “祝我生日快乐……祝我生日快乐……” 此时晚上十一点45分,再过十五分钟他的生日就过去了。 他出道时的资料,除了姓名和性别外都是假的,所以到真正生日的这天没人能和他说一句生日快乐,就连亲生父母都忘记了今天。 再过一天,就是沈清的生日了。 江亦鸣唯一遗憾的就是,没能和沈清过一次生日当面给她道一声“生日快乐” 江亦鸣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对着远处明明灭灭的灯光,那些闪烁的灯光似是生日蛋糕上闪烁的蜡烛,“沈清生日快乐,也祝我今天生日快乐……” 他整个人坐在窗沿上摇摇欲坠似乎随时都会栽下去。 江亦鸣有个小毛病,他恐高,这样的高度他平时是绝对不会坐在上面来的。 这第一次坐上来,感觉比想象中的要好,冷风似乎穿过了自己的身体,原本压抑的精神短暂的有了自由,精神逐渐亢奋起来,握着水果刀的手越来越用力,几乎陷了进去。 江亦鸣稍稍松了松自己的手,将刀尖对准自己的心脏位置。 四周很静,静到除了听到孤寂的风声外还有他的心跳声。 十一点49分,江亦鸣毫不犹豫的将刀对准自己的心脏扎进去,身体疼的痉挛直接从窗台下掉了下去。 夜晚的风虽然很冷却也很温柔,迎面吹来的时候像是一只手温柔的抚摸过他眼角的泪痕。 他扬起唇角,唇边的梨涡再次出现。 他轻轻的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随风而逝,风灌进他的衣服内,鼓鼓作响。 这一晚的风真的好大……大到他以为自己长了一双翅膀,拥有了自由。 今天好歹是他的生日,那就许个愿吧, “我向神明祷告,愿来世还做个善良的人,愿所爱之人常乐平安,无悲无苦皆是甜。” “阿清,没有我的日子里你一定要开开心心,以我之死换你不再懦弱,不再胆怯,心有所向,一生明朗……” 来世还要再见面,希望下辈子的我们都能得偿所愿,能够平凡度过一生。 脑子里最后一个片段,是沈清接过他手里的戒指说了句“我愿意” 阿清啊……阿清,我要你余生不负忧,自在“清”风常欢笑,世上会少一个叫江亦鸣的人,天上会多出一颗星星,星星一直在,江亦鸣也会一直在。 “江亦鸣。” “亦鸣。” “阿鸣……” ——“我江亦鸣可是要成为‘一鸣惊人’的人,怎么会被这点挫折给打倒?” ——“阿清我想给你一个家……” “砰——” 母子连心,江母心口钝痛,一股未知的恐惧无限延大,直到跑出去查看回来的佣人哆哆嗦嗦说出那句话后。 “夫人,是少爷……是少爷他跳楼了,身上……脸上好多的血……” 江母整个人如同失去了知觉,像是提线木偶断了线整个人瘫软在地上,膝盖直接跪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听着就疼,可她脸上却没有丝毫变化,睁着空洞的眼睛,麻木的表情。 当人陷入极致恐惧的时候,不是大喊大叫,而是整个人陷入极致安静中。 江母跌跌撞撞的爬起来,连跑带爬都跌跌撞撞跑出去,微冷的夜风扑面而来,让人混沌的大脑精神了些。 脚上的拖鞋已经跑丢,踩在院子里的石子儿上,扎的人疼,连带着心都疼麻了。 大脑像是当机的电脑已经彻底无法思考,也没办法去替身体感知外界带来的疼痛,她像是失去控制的机器,只由着惯性往外跑。 江母跑到一个拐角处忽然顿住,院子里的路灯下的石板上,江亦鸣满身是血的躺在那里。 三楼玻璃打大开着,风把窗帘吹的卷动起来,从哪里摔下来,这点距离按理说顶多受点重伤,不该留这么多血,不该衣服上都染红了啊…… 江母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再慢慢的……一点一点地爬过去。 别人看到这场面会恐惧害怕,但她不会,因为躺在那儿一身是血不动的人是她的儿子,是她的亦鸣。 她过去,面对满身是血趴在地上看不到哪里是伤的江亦鸣,她不知道以怎样的方式去抱他才不会弄疼他。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江亦鸣早就感觉不到疼了。 “亦鸣……”江母哽咽着叫了一声,“你别吓妈妈啊……” 她轻轻拍着江亦鸣还有些温热的肩膀,随后像关节生锈的机器人似的,颤颤的翻过江亦鸣的身,当看到插在他胸口上的那把刀子,江母瞳孔一缩,随即张嘴发出痛苦的哭声。 她俯身下去,张开手臂紧紧抱着江亦鸣,脸贴在他被血染红的脸。 “啊——啊……” 江亦鸣用了两种死亡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不但跳了楼还用刀插入了自己的心脏,摔下楼的力道直接把刀给推向了最里面,人当场死亡。 他是有多绝望?多痛苦?才会以这样的方式自杀? 她记得,他的儿子最怕高的啊?他从小就恐高的…… 哪怕三楼,从上往下,他都会害怕。 周围有谁说话,很吵闹,江母听不清,她陷入了自己的世界,把自己关在密封的空间,她把江亦鸣温柔的抱在怀里,像是抱着小时候的他一样。 她有多久没主动抱自己的儿子了?没想到再抱他会是以这样的方式,这样的场合。 满脸泪水,江母伸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血迹。 眼泪一颗颗的往下掉,坠在江亦鸣脸上,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她想:如果她早点记起来今天是亦鸣的生日,对他说一声“儿子,生日快乐”那他是不是不会死? 如果在他爸打他的时候,她这个做母亲的伸手拦一拦,亦鸣是不是不会死? 短短一瞬间,江母想起了过去种种,那些被她压在最底层那些陈旧的记忆,本来忘记的事如今翻了出来,以最痛苦的方式清晰展现在她脑海里。 ——“妈,我喜欢了一个人,她或许没有优越的家世,没有什么好学历,但我喜欢她,我能带她回家吗?” “当然,只要你喜欢就好。” 第688章 知道吗,江亦鸣曾是江家的骄傲 “儿子,你睁开眼睛看看妈妈,妈妈不是故意忘了今天是你的生日,我们一起去外面过生日好不好?”江母低下头,紧紧抱着毫无生息的江亦鸣,把脸贴在他的头上,咬住嘴唇低声哽咽。 “你不是想换台钢琴吗?我重新给你买……还有,我记得你最喜欢吃妈妈做的糖醋排骨了,我是不是很久没给你做了?我现在就给你做,等你起来吃……儿子你睁开眼睛看看妈妈啊,妈妈错了……妈妈跟你认错……” “儿子,生日快乐,二十四岁生日快乐……” 无论她说什么,悲伤也好快乐的也罢,江亦鸣眼睛闭的紧紧的没有任何反应。 夜晚风声越来越大,吹在耳边呜呜作响,似乎有人在哀鸣。 江母哭红了眼睛,任何人来劝都没用。 “你是不是在怨你爸爸说的那些话?妈妈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有你,我从来没有后悔生下你过……你走了,妈妈怎么办……亦鸣……我怎么活,我该怎么活……” 江父在一旁一动不敢动,他脸上冷冰冰的难受,不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直到嘴里尝到咸涩的苦味了,他才惊觉他这是落泪了,眼泪止不住的大颗的往下滑。 他看着一身是血躺在他妻子怀里满身是血的人,那是江亦鸣?是他的儿子? 不该的,不会的,不是的……他的儿子多么朝气的一个人,怎么会一这样惨痛的方式在他眼前? 江父前后想了许多,问自己为什么结果会变成这样? 他想起来刚不久他指着江亦鸣破口大骂的那些话。 ——“当初就不该生下你,早知道你是今天这幅德行,在你出生的时候我就该扔了你……” 这些都是气话啊,不是从心里发出来的,他怎么会对自己的亲生儿子说出这样狠的话。 江亦鸣,亦鸣,一鸣惊人,他是带着他的期望出生的,曾几何时,江亦鸣是他嘴里经常炫耀的“骄傲” 江亦鸣去了娱乐圈没选择继承江家,一直以来是江父的遗憾,他嘴里虽然骂着他没出息,但每天睡觉前都会在各种网站去搜“江亦鸣”的最新消息去了解他的工作和生活。 知道他新出的歌,演的小配角,开了几次演唱会,他还偷摸过去了一次。 一大堆年轻人里面,就他一个老大叔,旁边的小姑娘举着灯牌,看到他一个人,好心问他,“大叔你是一个人来的吗? 他点头。 小姑娘又问他喜欢谁。 他抬头看着在舞台上弹着电吉他的江亦鸣,肆意疯狂,脸上露出张扬的笑,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江亦鸣,有那么一刻他险些认不出来那是他的儿子。 “江亦鸣。” “这么巧,我也是是阿鸣的粉丝,大叔我这里有多的灯牌,你拿着我们一起给他应援,让他知道我们糊粉也是很多的。” “糊粉?” 小粉丝耐心解释道:“糊粉是江亦鸣的粉丝名,阿鸣他总是自称自己是糊咖,所以我们就叫糊粉了。” 他被硬塞了一个灯牌,高高举着,和身边的年轻人一起摇晃,热闹声不断,人群里灯光闪烁,舞台上的江亦鸣比台上的灯光还要耀眼。 “江亦鸣!江亦鸣!” “全世界最好的江亦鸣!” “你一点都不糊!” 画面一转,那个本该一直在舞台上夺目星途的江亦鸣,有那么多爱他的粉丝的江亦鸣,如今失去了所有的光和热,死气沉沉的睡在这一方黑暗里,那么冰冷的地。 他的儿子,他的骄傲在这一晚离开了,在二十四岁生日这一晚,这个本该庆祝的夜晚,安安静静的爬上窗握着刀子刺进心口坠楼自杀了。 江父支撑不住身子,趔趄往后退了两步,心跳猛的急促,他死死揪扯住那一层布料,上半身不堪受负的往前屈,在他张嘴喘气时一口血直接从喉咙里喷了出来,吐了一地,嘴里全是血腥味。 双耳嗡嗡作响,眼皮耷拉着。 “老爷……” “江总——” 那本就令人窒息的空气仿佛一下变得阴森恐怖起来,大片大片的黑暗仿佛要把人给吞噬,身体在那极度冰冷的深渊里越坠越深。 …… 江母不愿意撒手,她一直不愿意承认江亦鸣死了,哪怕他的身体在她怀里越来越冷。 她抱着那具冷冰冰的尸体坐在冰冷的地上。 这一晚发生了太多事,让人措手不及,江父倒下后,直接拨打120送往医院,至于江母,没人能拉开,她的手就跟黏在了江亦鸣身上似的。 无奈下只能报警处理,等了将近半小时,警察到了门口。 他们强制性的分开江母,嘴里安抚了一句:“节哀顺变。” 江母跟发了疯似的随手抓住一个离他最近的警员,嘶声道:“什么叫节哀顺变?他没有死,我的儿子没有死!” 此时的江母,蓬头散发宛如一个疯子。 警员什么都没说,只是抓住她的手腕从她手里抽出手来。 被人架着的江母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带走江亦鸣的失神,她哑着嗓子失声痛哭,整个人瘫软着。 “你们要把我儿子带到哪里去,把他还给我,求求你们了……” 天总会亮,没有太阳也会亮,就像星星一直都在,就算没有江亦鸣也会一直在。 江亦鸣最喜欢大晴天了,可他死的这一天却下起了他最讨厌的雷阵雨,J市的马路上到处都积满了水,车开在路上溅起比人高的水花。 因为是警方带走的尸体,很快有关“江亦鸣死亡”的消息就被泄露了出去。 一开始看到这个热搜话题,大家都以为是谣言。 毕竟昨天还在J大看到了他,他还在舞台上为粉丝唱了歌弹了琴,还说了一句。 “星星一直在,江亦鸣也会一直在。”那个说着“一直在”的江亦鸣怎么可能会转身就消失了呢? 五月三十一日当天下午三点,警方认证了网上消息,对外宣布,江亦鸣死亡。 短短半小时不到,有关江亦鸣自杀死亡的话题登上热搜,占据了各个网站上的头条。 说来也可笑,一直自嘲很糊从来没上过头条的江亦鸣,在他死的这一天火了,所有网友都知道了一个叫“江亦鸣”的人曾来过这个世上一趟后……悄无声息的离开。 第689章 陆霆川我许愿要你穷困潦倒 等他死了后,他才被人知晓。 他是江亦鸣,亦是亦近亦远的亦,鸣是一鸣惊人的鸣。 用“亦”字取名寓意为谦谦君子,一生不凡杰出之意,鸣是“一鸣惊人”的鸣 从这个取名的含义来看,就知道父母对这个孩子的期许有多高。 一开始,江父只是想让江亦鸣简单快乐的活着,不求大富大贵只求他平安快乐健康长大就行。 可随着时间往后,人与人之间的攀比,他不由的就对江亦鸣要求高了,总是要求他要成为怎样的人,要懂事,要有本事,却忘了问他过得快乐不快乐。 江亦鸣学音乐,出道进娱乐圈,江父骂他骂的最多的就是没出息。 连他自己都忘了,他一开始的初衷只是想让孩子健康快乐的成长。 从什么时候开始起……江亦鸣就不快乐了? 无人知道,也无人在意。 那个笑起来有梨涡,笑容如阳光,仿佛能融化冬雪的江亦鸣,他再也不会笑了。 有关江亦鸣自杀新闻已经爆出圈了,他的作品,跳过的舞,演奏过的歌曲,唱过的歌,演过的电视剧都被人翻出来。 认识他的人纷纷出来悼念,不认识他的人则表示可惜遗憾。 这么年轻的一个人,就这样死了,在他死后,所有的人都开始爱他,所有的人都开始怀念他的好,他们后知后觉的发现,死去的江亦鸣有多么优秀。 超话粉丝群里,他的粉丝早就哭的泣不成声,从不敢相信,寻求真相,再到接受事实。 一个这么惨痛的现实。 江亦鸣对粉丝向来说话算数,他是出了名的宠粉,微博评论下粉丝留言,他会一条一条的翻看,能回就回。粉丝见面会,他的粉丝最少,但他准备的签名照是最多的,熬着夜签完好几千张的艺术签名,除了签名每一张还写下了不同的祝福语。 他的签名照每次都会剩下很多,他也不沮丧,打包带回家,寄给那些没能来到现场的粉丝。现在,谁都没想到那些剩下最多的签名照成了绝版。 他会在粉丝群里和粉丝分享他的日常事,会在得知粉丝遇到困难的时候立即伸出援手的人,曾经有个骗子伪装成他的粉丝找他借十万说用来做手术他直接就转账了。 粉丝开着玩笑说他蠢,经纪人骂他是傻比,他却不以为意的笑呵呵道。 “万一是真的呢?我不想让爱我的粉丝出事,能帮的我一定会帮。” 他答应粉丝的事每次都能做到,让出歌就出,尝试去拍电视剧也拍,他的微博里翻下去,全是有关和粉丝的约定。 而他最新一条微博上写的是,那天他在J大舞台上说的那句话。 ——“星星一直在,江亦鸣也会一直在,愿我们不负成长,努力成为最好的自己。” 这是江亦鸣第一次食言,那个说着会“一直在”的江亦鸣,他不在了。 看着热搜上末尾那个红色的“爆”,她们多希望江亦鸣是以另一种方式红出圈,而不是点进去看到死亡证明。 江亦鸣,二十四岁的江亦鸣你去了另一个世界一定要快快乐乐。 江亦鸣下辈子愿你得偿所愿。 江亦鸣你看到了吗?你红了,你爆红了。 江亦鸣,五月三十一日晚上二十三点零十分,有关你的热搜还没降下去,所有人都在悼念你。 江亦鸣,今天有好多人都认识了你,她们想听你唱歌,听你弹琴,看你明目张扬的笑,看你露出梨涡,看你眼睛里有星星的样子。 江亦鸣,我认识你太短了。 他不是什么流量明星,也不是什么巨星偶像,他的微博粉丝今天刚满520万,但他是全世界对粉丝最好的江亦鸣。 他最喜欢星星了,江亦鸣他没死,他只是去天上拥抱星星去了…… 五月三十日是江亦鸣的生日这一天也成了他的祭日,他自己给了自己一份生日礼物,那份生日礼物叫做“自由” 难以释怀的粉丝抱着手机大哭着,眼泪一颗颗坠在手机屏幕上,晕染了上面男人的笑颜。 他离开的第一天,粉丝把头像改成了灰色,点进头像一看,只有寥寥八个字。 ——“江亦鸣,我们想你了。” 这样大的一个消息,陆霆川第一时间就看到了,他阻止不了网络消息的传递,当看到这样的一个消息,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出现眼花了,拿着手机愣了许久才回过神来。 江亦鸣死了?他怎么会死? 陆霆川虽然嫉妒到恨不得杀了这个男人,但也知道江亦鸣不能死,他要是死了,那么沈清…… 陆霆川立即回过神来后,即刻通知北城切断网络,不准让沈清翻手机上网以及看电视,这段时间他都打算把沈清关在家里,学校也不准去了。 他敢确定,沈清一旦知道江亦鸣的死亡,会发疯,会和他拼命,那他和她之间就真的彻底完了。 沈清之前就有自虐式自杀,不想活。 他手段再高,卡上再有钱,人有再大的权利,可他也没办法跟阎王爷抢命。 陆霆川一想到种种后果,后背上冷汗津津,已经湿透了身上的衬衣,他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冷湿了后背。 等这股后怕过去后,陆霆川直接疲惫的瘫坐在椅子上,手撑着额头。 他绝对不能让沈清知道,绝不能让她知道江亦鸣的死! 沈清睡了一整天,在晚上九点才醒过来,她醒过来也不动,不是不想动,而是身体太疼了,头也一阵阵的晕,才睁开眼的时候她看东西都在打转,有些想吐,她给忍住了。 她看着吊顶上的的灯,乌泱泱的眼睛被灯光照亮,她试图张嘴发出声音,哑的不像话。 等慢慢用口水润了下嗓子后才轻微的发出声音,她轻抿着唇,从喉咙里发出哼唱,断断续续,是那首“梦中的婚礼” 她轻轻哼着,脑子里浮现出江亦鸣对她说过的每一句话。 ——“星星一直在,江亦鸣也会一直在。” 看似完整平静的外壳下内里早就破破烂烂,她很疼,她怕孤独,也想在这种时候让她爱的人陪陪她,抱抱她。 卧室门被推开,一道充满压抑的身影从外走了进来,缓步走到沈清跟前。 “醒了?”陆霆川半哑着声音问,“饿不饿?” 从喉咙里发出来的细小哼唱戛然而止,沈清没有回陆霆川的话。 陆霆川看着她干到快要裂开的唇瓣,转身给接了一杯温水,怕烫到沈清的嘴,他还亲自喝了一口试了试温度。 陆霆川端到沈清面前:“我扶你起床,喝点水吧……” 沈清有了些反应,她看过去,半晌后从被子里伸出枯槁冰凉的手。 就在陆霆川以为她是要接过水杯的时候,转眼间,沈清用力抓住水杯朝着陆霆川摔去。 她手上没什么力气,扔出去的水杯也没扔出去多远,非但没有打到陆霆川反而还把身上的被子弄湿了。 陆霆川蹙了下眉,没有生气,他知道沈清是在怨他,自找不自在。 他换个语气,声音柔了几分,尝试着和沈清交流:“明天是你的生日,你想怎么过?想要什么生日礼物,或者什么愿望,只要我能办到的我都给你。” “愿望?”沈清盯着他的眼睛,喉咙沙哑的吐出话:“如果生日愿望能实现的话,那我要你失去一切,要你穷困潦倒,我要这世间疾苦不放过你,要你所爱之人无一人真心待你,要你穷途末路对你之人全是落井下石,要你求而不得,得而复失,要你像我这样活在人间炼狱,生不如死。” 她一字一顿的说完,沈清眼里迸发出触目惊心的恨意。 第690章 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死在了五月天 沈清这么“诅咒”他还是不知道江亦鸣死的情况下,倘若她知道了…… 陆霆川心口发凉,舌头似乎被鹰叼走了一般,让他无法说话。 那股心口上的凉意此刻正顺着血液传递到四肢百骸,就连头皮都冷到发麻,他想要转移话题,可现在满脑子都是沈清的诅咒和江亦鸣死亡的消息。 “沈清,我们要一个孩子吧,这样你就有亲人了。” 沈清听了想笑,陆霆川居然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和她说要孩子的话题。 陆霆川顿了顿,又说:“不是你生的也可以,我们可以去孤儿院领养,或者去国外找代孕。” 陆霆川忐忑不安,头一次这么焦虑的等待一个答案,他不知道怎样做才能留住沈清。 沈清恨他入骨,他在她心里或许寒冬腊月无人暖的绝望,是黑暗里永远都没有光存在的悲哀。 他从未有过的想要这么留住一个人的心,所以他只能用孩子来留住她。 沈清眼睛慢慢移动上下打量着陆霆川。 这样的陆霆川,摆着一张令人作呕虚伪的关心脸,他伪装的那么好,仿佛之前把她按在浴室里强间的人不是他一样。 给一个巴掌再给一颗糖,她从来不稀罕施暴者的温柔,那样的温柔太恶心,她胆敢接受,那么她所经历的一切伤痛那都是活该,是贱! 她贱了太久,一年的时间,在被陆霆川送到厉景深床上的那一刻,她就清醒了。 “陆霆川你当生命是什么?这么糟蹋?” 陆霆川一时语塞,他没想糟蹋生命,他只是想让沈清转移注意力,让她别一门心思放在仇恨上,放在“慢性自杀”这条路上。 人难免执着于第一眼认定的东西,陆霆川也不例外,他对沈清无法放手。 林婶晚上就熬好了粥,知道沈清醒了后,就去把粥热了热给送上来。 林婶本来想自己来喂沈清的,刚端起来就被陆霆川抢走了。 沈清被靠在床头上,后腰压着柔软的枕头,脸色惨白,跟身后的墙似的,灰白,没有一点血色。 陆霆川用勺子舀了半勺,放到嘴边吹了吹然后递到沈清唇边:“吃点东西,别坏了自己的身体。” 沈清冷笑,她的身体早就坏了,不止身体就连心都烂坏了,像腐烂的橘子,像阴沟里的虫。 沈清把脸一偏,眼睛闭上,她不想看到陆霆川,眼不见心不烦。 陆霆川的手就尴尬的伸在半空中,喂也不是放也不是。 “这粥是林婶晚上刚熬好的,放了你喜欢的红枣,可以补气血。” 沈清没胃口,她再爱吃的东西,只要是陆霆川递来的,那就是毒药。 陆霆川不想和沈清发火,他习惯给人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他耐心不好,要是之前可能已经摔碗发火了,现在忍住没发完全是因为他愧对于沈清,想着沈清躺在床上,身上的伤,都是因为他。 江亦鸣的死更是让他心虚不已,生怕被沈清发现。 陆霆川耐心哄她:“乖,张嘴……” 沈清依旧闭眼,就在气氛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林婶出声了。 “陆总,还是让我来吧。”她怕她再不站出来,陆霆川又打沈清了。 沈清现在已经够可怜了,再打人会死的。 陆霆川把周碗递给了林婶,林婶过去舀了一勺粥,接近哀求:“沈小姐,你吃点吧。” 沈清睁开眼,垂眸着勺子里的粥张嘴吃了。 陆霆川只觉得心口堵的慌,看着沈清吃了大半碗后,说道,“学校那边已经跟你请假了最近你都一直呆在家里,不准出去。” 不等沈清回答,他直接转身离开。 林婶舀一勺沈清吃一勺,直到碗见底了,她问道:“沈小姐,你还要吗?” 沈清摇头:“吃不下了。” 她几乎是强撑着吃完这一碗粥的,胃里翻腾被她咬紧牙关死死堵在喉咙下。 林婶端着碗,有些局促,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句:“沈小姐,你凡事还是依着点陆霆川,既然逃不掉还不如听话点,让自己过的好些。” 听话?这两个字她早就听腻了,就是因为听话,她才会被陆霆川当宠物一样圈在这里,就是因为听话她身边的人才会不断受伤。 “林婶,你劝我听话点,不如劝他善良些。” 沈清眉眼耷拉着,整个人病恹恹的:“而且,林婶我从来没想过自己能在陆霆川身边过得好一点,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让陆霆川弄死我。” 林婶心里一堵,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这样的道理她不是不懂,但她真的只是想让沈清过的好一点,可她万万没想到,活着对于沈清来说才是绝望。 林婶看着沈清一脸疲态,收拾好碗下楼去了,把空间留给沈清休息。 沈清摸着自己的胃,撑的让人想吐,吃了饭,说了几句话,人已经清醒了,她习惯的去找手机,找到了却发现没有网,只能单纯看一下时间。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冰冷的手重新缩回被子里战战栗栗的握紧。 六月一日,这样的日子沈清早就忘了,所有人都知道那天是儿童节,却无人在意那天是沈清的生日。 如果不是陆霆川提醒,她都快要忘记再等几个小时就是她的生日了。 江亦鸣的生日是在5.30,她的生日在6.1,俩人中间隔了一天。 在去年冬天的时候,俩人谈起对方生日,还一起约定生日要一起过,干脆就过5.31,到时候俩人一起去海边,一起吹晚风,要是有星星就一起看星星,没有星星,就等六点朝阳升起海平线,如果连太阳都没有,下雨了,那就同撑一把伞,在雨天里吃火锅,互相唱生日歌,送祝福…… 一年的时间过的真快,一晃眼,物是人非,此时的江亦鸣过得还好吗?他是否会恨这个世界,是否会怨她,讨厌她? 五月三十日那天,她原本该和江亦鸣说句生日快乐的,可她能做到只有远远望着,然后挥手说一句道别。 沈清没想到的是,这一次道别,成了永久的道别,她再也见不到江亦鸣了。 那个意气风发的江亦鸣死在了这个五月天。 第691章 沈清生日这天许愿江亦鸣长命百岁 家里的佣人得了陆霆川的吩咐,知道今天是沈清的生日,于是决定给她好好过一次生日,饭菜做的全是她爱吃的。 一大早天还没亮就开始做蛋糕,特意在外请了一位翻糖蛋糕师傅,捏出来的人偶跟沈清有七八分像,漂亮极了,这样的蛋糕看到了只想收藏起来,舍不得吃。 蛋糕口感甜而不腻,水果是刚从国外空运回来的,那些都是沈清没见过的。 沈清躺在床上,她睡不着,一整晚的睡不着,昏睡时间太长,到了夜晚就异常清醒,外面淅淅沥沥的下雨声。 沈清干脆坐起身,走过去推开窗户看着外面,在屋里的时候还不觉得什么,这推开窗看出去才发现雨下的很大,她伸出手,石子儿大的雨落在掌心有些疼。 她来到J市也快三年了,这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雨,沈清讨厌下雨天。 她身体不好,打开窗冷气从外面的风灌进来,皮肤控制不住的泛起鸡皮疙瘩,再往后吹,皮肉都冷木了,她打了个喷嚏。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站不稳了,沈清才回过身躺回床,许是身体受了凉,头有些晕乎乎,这一次沈清眼一闭就睡着了。 以前她倒头就能睡,而现在却要借助生病来让自己达到睡眠。 早晨八点,沈清被林婶叫起床吃早饭,她脸色发白,整个人都病恹恹的,身体很重很重,似乎有一座山在压着她。 她又翻了一下手机,依旧没有网络。 “林婶,你的手机有网吗?” 林婶摇头:“没网。” 这种地方是不可能没网的,唯一解释就是陆霆川把网给关了,不让她知道外界情况,他还在防她和江亦鸣。 有什么可防的? 她连想都不敢想,又怎么敢做? 情深缘浅,注定爱而不得。 江亦鸣就像从天上坠落的一颗种子,无意间落在她心上,开始并不起眼,随着时间发酵,种子发芽,茁壮成长,最后成了参天大树,覆盖整个心尖。 心口上忽然传来一股钝痛,沈清伸手摸了摸,想要驱散那股疼痛。 沈清跟着林婶下去,刚下电梯就被眼前站的整整齐齐的一排人给惊讶住了。 有厨师老李,孙管家,张阿姨王阿姨,林婶也跟着站过去,他们几个站在一排,手里拿着心形气球,看着沈清齐声说道:“沈小姐,二十一岁生日快乐。” 二十一岁,多么朝气充满年轻的年龄,别人的二十一岁是怎么样的呢? 沈清不知道,她只知道她自己的二十一岁,容貌年轻,灵魂却早已干枯,心脏老的如迟暮之年。 “谢谢。”沈清干哑着嗓子道了声谢谢,强撑着抿唇笑了。 以往的生日都是她一个人过的,这次难得这么多人陪着她。 “快来吃蛋糕吧。” “蜡烛都插上了,就等着点火许愿。” 沈清被林婶牵着去了餐厅,漂亮的蛋糕摆放在餐桌正中间,二十一的生日要插上二十一根蜡烛。 沈清看着手里的蜡烛,再看看桌子上漂亮的翻糖蛋糕,不知道如何下手。 直到周围人开始催促她,她才把蜡烛一根根小心翼翼的插在蛋糕边缘上,不破坏美感。 蜡烛点上后,沈清看着摇晃的烛光,下过一夜雨的天空气很好,窗户打开,微微凉风吹进来,烛光闪烁。 许愿…… 自从奶奶死后,沈清就没好好过一次生日了,奶奶在时,会给她准备一碗面,说是长寿面,吃面的时候不能从中嚼断,从头吸到尾,这样就会长命百岁。 沈清不知道该许什么心愿,她这个人一向倒霉透了,许在自己身上的心愿都不会实现,白白浪费。 如果生日这天的心愿真能够实现…… 沈清双手合十,闭着眼头低下,手放在眉心默默在心里祷告。 “愿,江亦鸣长命百岁,岁岁常乐,一鸣惊人……” 沈清这次的笑终于是从心里发出来的,她一口气吹灭蜡烛,蛋糕切开,沈清吃着盘子里的蛋糕,很香甜。 身旁林婶问她:“沈小姐,你觉得甜吗?” 苦太久了,吃个蛋糕回味都是涩的,沈清说了个:“甜。” 早餐吃蛋糕就吃饱了,上午十点家庭医生又来了一趟,给沈清测了测体温,低烧,问题不是很大。 家庭医生嘱咐她按时吃药,病要早点好,往后拖是会拖出大病的。 感冒药开的少,其余开的都是一些补品,还有营养餐让厨师每天做,要把沈清的身体养好。 家庭医生这一呆就呆到了中午,来这么久了都没见到陆霆川,她不由好奇问了句。 “陆总呢?怎么没看到他?”以往陆霆川就跟一匹狼似的,虎视眈眈的盯着沈清不放,沈清在哪他就跟到哪儿烦人的很,这次没见到他反而有些不习惯。 “陆总昨晚就出去了。” 家庭医生刚到这里的时候就看到了桌子上的生日蛋糕,稍稍一猜想,今天可能是沈清的生日,陆霆川怕在沈清生日这天惹她不快所以躲到外面不回来了。 没想到一向高高在上的陆霆川,也会有躲的一天。 家庭医生没多逗留,跟沈清说了句生日快乐就离开了。 今天是儿童节,小学学生放假。 林婶有个女儿在上六年级,上午去了趟学校,参加六一典礼拿了学校准备的礼物后就离校了,她没带家里的钥匙,于是跑到这里来找林婶要钥匙。 小姑娘之前就来过这儿,呆不了多久就离开,她还见过沈清,不过只是远远的看上那么一眼,不敢靠近。 小姑娘会认识沈清,是因为她喜欢江亦鸣,江亦鸣是她的偶像,算是半个追星族,平时也会收集有关江亦鸣的签名照,再粉丝群里看看江亦鸣最近的行程。 她知道江亦鸣和沈清演过一部校园剧,都是一年前拍的了,到现在都没有放出来。 林婶接到女儿的电话,出门去接她,刚到外面铁门口就看到女儿低着头揉眼睛。 “缘缘,你怎么了?眼睛怎么这么红?” 她的眼睛红的吓人,都肿起来了,显然是熬夜哭了才会变成这样,林婶因为工作对女儿少有关心,看到她此刻模样,不由往坏处想,难道女儿在学校被欺负了? 已经酸涩干枯的双眼,因为妈妈这一句,又开始哭了起来。 林婶满脸担忧,伸手给女儿擦眼泪,“这是怎么了?你是不是在学校被人欺负了,缘缘你跟我进来,咱进去,你好好跟我说,别哭了,要是谁欺负你,妈立马去学校给你讨回公道。” 小姑娘哽咽道,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没……没人欺负我……” “那你是怎么了?”林婶见她一直不说,着急的不得了,她牵着女儿的手进屋坐在客厅沙发上,给她倒了杯水。 等安静下来后,小姑娘缓了口气,抽噎道:“妈,我喜欢的人他死了……跳楼自杀了。” 林婶一听吓了一跳,心想是谁死了,难道是班上平时玩的好的朋友? “谁死了……” “就是江亦鸣,你知道的,我卧室里还贴着他的签名照,他死了……跳楼自杀的,他明明跟我们说了会一直在的……为什么……为什么要食言……妈妈,我好难受……” 她年纪小,第一次追星,追的真心实意,江亦鸣是她喜欢的第一个明星,在粉丝眼里偶像更像是个虚拟人物,他是来自内心想要努力成为的自己,是榜样。 她没想过换一个人喜欢,江亦鸣的存在,在她最艰难的日子鼓励了她,他真的就像是一颗星星,像北极星,遥不可及却一直停留在那里指引着她们走向正确的方向。 可现在,像星星一样的江亦鸣他死了,死在了二十四岁这一年,她们再也见不到他了。 “你说…是……谁死了?”一道颤颤巍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第692章 任何结局一旦用悲剧收尾,那么之前所有的触碰都成了一种伤害 “你说……是…谁死了?”身后传来一道颤颤巍巍的声音。 林婶一惊,回头就看到沈清站在身后楼梯上,她脸色发白,一双乌泱泱的眼睛瞪的很大,里面空茫茫的不见一丝光,她努力攥紧楼梯栏杆,身形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随时会倒下一般。 当一个人陷入极度恐惧紧张害怕的时候,身体是不受大脑控制的,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或是她精神又出现了问题,整个人处于幻觉中。 一股极致的压力化作乌云笼罩在身边,她整个人如点了穴一般,一动不敢动,半晌后,她张嘴又小心翼翼的试探性问:“你刚说…谁死了?” 她多希望她只是耳朵出问题,出现幻听了,“江亦鸣”这三个字从未出现在她耳朵里,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林婶的女儿显然是被沈清的模样吓到了,她本来想闭嘴不说的,但一想,沈清好歹和江亦鸣拍过电视剧,她没有理由让她不知道。 林婶心里大感不妙,正想捂住女儿的嘴,然而已经迟了,小姑娘站起身,红着眼睛对沈清说:“江亦鸣死了,是江亦鸣死了,那个跟你拍过电视剧的江亦鸣他死了!他死在了5月30日那晚,昨天被报道出来……” 随着她一个个字吐出来,沈清心颤抖的厉害,那股颤抖的疼痛牵扯着周身血肉,连带着嘴唇都抖动起来她呼吸凌乱。 手轻轻从楼梯栏杆上松下,她整个人跟骨头断裂一般瘫软,跪在地上。 目光盯着自己手,那一刻她的眼神充满慌乱,像是丢了刺的刺猬,那么茫然无措。 江亦鸣怎么会死?怎么可能会死啊……他们明明在前天还见过一面,他的手指接好,还在舞台上弹奏了一遍“梦中的婚礼”给她听,他看着她,亲口说了的,他会像天上的星星一直在的。 江亦鸣为什么会死?他做错了什么?为什么等待他的结果是这样的悲剧。 为什么这个世上恶人这么多,好人没好报? 沈清抱着头,用力揪扯着头发,身子拼命往下坠,她靠在身旁的楼梯扶杆上,张嘴嘶声痛哭,五脏六腑都要被挤烂,疼成一团呕出来。 “啊——”眼泪已经流干了可她还在哭吼,这一哭哭了许久。 林婶被吓到了,赶紧把家里的钥匙给她女儿,让她赶紧离开。 面对陷入疯狂绝望大哭的沈清,一屋子的人都围上来了,他们站在楼下不敢靠近沈清。 管家给陆霆川打了个电话,隔着电话都听到沈清发出嘶声哭喊的声音。 陆霆川赶紧回来,都过去这么久了,沈清还在哭,久到陆霆川觉得她要把一辈子的眼泪都抽干。 他从不知道,沈清的哭声,竟然这么悲怆,仿佛可以把所有的痛苦全部给哭出来。 林婶主动上前认错:“陆总,沈小姐她知道江亦鸣自杀的事了。” “怎么回事儿?” “是我的原因,不小心……” 陆霆川眼眸一冷,稍纵即逝,他怪不得任何人,纸包不住火,他比谁都清楚这样的道理,只是他没想到会烧的这么快,不过一天都时间沈清就知道江亦鸣死去的消息,还是在这样的一个日子里。 他原本是想让沈清在这一年的生日开心一回的。 她的身体很疼,病没有完全康复,吹了一宿的冷风的脑袋此时头痛欲裂,她拽着自己的发根想要缓解里头的胀痛,整个脑袋好像被针密密麻麻扎着,一针比一针狠,一针比一针用力,几乎直入骨髓。 她想,凌迟,扒皮抽筋也不过如此。 陆霆川走到沈清跟前,高大的身影,影子整个笼罩在沈清身上。 沈清抬起眸:“为什么爱我的人,我爱的人都会落的这样惨的下场?” “为什么会这样?”沈清抱着膝盖艰难的抬起头看着这个一如既往高高在上俯视她的陆霆川。 陆霆川蹲下身,拿着柔软的手帕小心翼翼擦拭她脸上的泪痕:“他的死不怪任何人……” “哈哈哈……”沈清边哭边笑,她摇头。 不怪任何人?怎么可能不怪?那个张扬充满阳光的江亦鸣死在了二十四岁这一天。 “他是最不该死的人,那么好的人,前天他才刚满24岁,陆霆川你知道吗?他才那么年轻,你为什么要逼他他明明想活下去的……陆霆川,为什么死的不是你?疯的不是你?” 有太多问题都存在于这个世道的不公平。 陆霆川没法接话,他抱着沈清,沈清也没挣扎,头贴着他的脖颈。 陆霆川怕了。 江亦鸣这么一死,他才发现原来生命这么脆弱,身体会受不了压力沉重而倒下。 就像在沙漠里一直行走,负重前行的骆驼,随着身上一根根稻草加重,总有一天会扛不住“最后一根”给压死的。 崩溃大哭的沈清,就像一根紧绷的琴弦,他不知道这根琴弦什么时候会断。 陆霆川怕沈清成为江亦鸣这个样子。 陆霆川对沈清的爱,是后知后觉,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爱上一个人将是承载苦难的开始,但这世上有远比爱情更矛盾的存在。 厉老爷子常常教导他们,别动心,别碰情,这会成为弱点,是不幸的开始。 可任何生命都无法拒绝感情,就像两块磁铁互相吸引,倘若人能决定感情,那跟机器有什么区别? 他爱沈清,可俩人之间隔着的时间,现实变故,人,夹杂在他们之间的仇恨,直接隔断他和沈清。 于是,无论现在他多坦白喜欢沈清,可一旦用悲情定位结局,那么任何他爱她的方式都成了一种错误,就连此刻拥抱都呈现出一种伤人的姿势。 陆霆川知道该和沈清说什么,一个人一旦悲伤过度,那么所有的语言在他那里都会呈现出的都是刀子。 适当的给她安静让她冷静一下也好,只是陆霆川没想到沈清会这么快的安静下来,她趴在她怀里一动不动…… 直到他感到胸口上一阵潮湿,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撒发出来。 陆霆川轻轻松开沈清,她整个人从他怀里往后仰,半张脸全是血,她的嘴不受控制的张开着,一口一口的血不断从嘴里涌出来…… 第693章 沈清咬舌 血液哽在喉咙里,沈清不受控制的咳嗽,嘴里的血直接喷了出来,溅在陆霆川脸上。 “沈清!”陆霆川从未见过一个人能够吐这么多血,他伸手想去捂,却是接了一手的血。 沈清半眯着眸子,气若玄虚,好疼……好难受…… 她想要推开这个圈住她一生的男人,却怎么也推不开。 一股一股的血不断从嘴里流出来,染红了陆霆川的上衣,也染红了沈清的半张脸,她宛如一条濒临窒息的鱼,浑身因为疼痛而抽搐着。 陆霆川慌了,他冲着周围的人嘶吼:“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沈清……”喉咙里发出一声哽咽,陆霆川将沈清给抱起来,她那么轻,不似成年人的体重,他轻而易举的抱起了她,不费吹灰之力。 陆霆川哽咽道:“你别离开我……我求你别离开我……” 救护车来的很快,一路畅通无阻直奔医院,陆霆川在这里一直守在沈清身边,他怕……怕他一个眨眼沈清就没了。 此时还是白天,刚过正午不久,可沈清仿佛看到了天黑才会出现的星星。 有一颗星星最亮,一直亮到了她的心里,驱散了所有的黑与冷。 她想要伸出手可她的手臂使不上力,只能轻轻抬起手指,她想要抓住天上的星星,可那颗星星太远太远。 星星回归了广阔无垠的天上,那是自由。 可她心里却没有光了。 江亦鸣,没有你的世界我该怎么撑下去……活着好累,好累…… 心脏剧烈抽痛后的应激反应是眼前发黑,有好一阵她都不敢呼吸,因为吸进去的不是空气,而是万枚冰针,刺的她脑颅血淋淋的,半合的双眼紧紧闭上,两片唇如她脸色一样苍白,她就在陆霆川怀里,身体一直颤抖。 陆霆川一把抓住沈清的手想要劝慰,然而她的双手毫无温度,像死人一样冰冷,让他无端惶恐。 “阿清……” “阿清”这两个字是江亦鸣常叫的,沈清恍惚的晃了晃沉重的脑袋,感受着眼前的一切,一时间仿佛失去了所有知觉,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 她像是一只缩进壳子的乌龟,妄想逃避一切,很多画面就像走马灯一样浮现在她眼前。 江亦鸣笑的时候,喊着她“阿清”的时候,他们在寒冷的冬天互相拥抱取暖的时候,她怀着孕吃不下饭,他每天早上五点不到就出门骑着小电驴给她排队买粥的时候,他轻轻抚摸着她的肚子说他会成为孩子的爸爸的时候,他指尖带光弹着钢琴,单膝下跪手里举着戒指向她求婚的时候…… 他告诉她,她不必成为任何模样,做不了红玫瑰,做野草也挺好的。 他还告诉她,善良的人有好报,你尽管善良,老天自有安排。 可老天总看不惯过得好的人,他从未给善良的人一丝回报。 江亦鸣,我们错了…… 或许我们一开始就该穷凶极恶,善良的人只会被欺负。 ——“再闷头走,就要撞南墙了。” ——“阿清,来笑一个。” ——“阿清,嫁给我吧,我想给你一个家……” ——“什么玫瑰不玫瑰的,你不是谁的替身,你仅仅是你,万人非你,做自己就好,路边小花小草也没什么不好的,抬头看天空不是能看的更广阔?” ——“沈清,你真好看,我说的好看,不仅仅是指你的脸,就像天上的烟火,你的眼睛比烟火还要好看。” ——“念念不忘必有回想。” ——“我现在突然很怕意外来临,如果有天我不在你身边了,谁来护你周全?” ——“阿清,星星一直在,江亦鸣也会一直在。” 沈清眼睛里什么都看不到了,骗子……说好的一直在,可你在哪儿?江亦鸣你在哪儿啊,我要怎样才能找到你,天上那么多星星,究竟哪一颗才是你? 疼痛如潮水一般袭在沈清心口,汹涌不止,疼的她喘不过气,她已经流不出来眼泪,嘴唇啰嗦着又是一口血吐出来。 “医生!她又吐血了!”陆霆川惊恐大喊着。 身旁的医生赶紧掰开沈清的嘴,面色凝重道:“患者无意识的在咬自己的舌头……” 所以才会吐出这么多的血,她用力掰着沈清的嘴,不能塞东西,怕引起窒息。 陆霆川往沈清的嘴看了一眼,里面血淋淋的,看不清伤口,只觉得血很多。 沈清丝毫没感觉到自己在咬舌头,也没感觉到有多疼,因为心脏上的痛比舌头上的伤疼千万倍。 沈清陷入昏睡,这一昏睡竟然梦到了第一次见到江亦鸣的时候。 他们是在剧组里认识的,在工作人员眼里,江亦鸣就是匹桀骜不驯的小狼崽,他张扬,眼神不可一世,谁都不敢主动招惹他。 面上对他笑呵呵,背地里却嘲讽他,活该糊。 他是一根直肠子,不懂得变通,也不喜欢去打交道,老实做好本分的事。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人眼里不好相处的江亦鸣,是很多人的光,他默默鼓励很多人,慈善捐款从未停止,而且还都是匿名,他还老被骗钱。 这个不好打交道的人,其实也特别好哄,沈清随便做的一碗蛋炒饭,他吃了一口就喜欢上了。 喜欢上的不仅仅是那一碗普通的蛋炒饭,还有沈清这个人。 沈清被陆霆川赶出去的那一晚,她一个人去酒店,被厉景深折断一根小指,又被人扔出酒店。 那天下着大雨。狗都有家,她没有,她一个人去医院接断指,她的人生一路上曲曲折折,一路苦难,挺着过来,那一天她差点就挺不过来了。 好在她在医院,一个转角碰到了江亦鸣。 江亦鸣帮她搬家,送她回了小公寓。 他从不嫌弃她的身份,也不会像陆霆川那样,对她好是为了更好的利用她。 江亦鸣很简单,只要能吃上她做的一顿饭就好。 在国外那段日子,是沈清过的最开心最轻松的时光,怀孕后,那个一心只想吃她做的饭的江亦鸣,那个从未下厨触碰柴米油盐酱醋茶的江亦鸣,开始学着做饭,做家务,一心讨好她的胃。 他学的笨拙,刚开始学做饭的时候,手经常被切到,手背上也全是被油溅起来的伤点,有一次他烧大了火,锅里起火差点把他眉毛都被烧掉了。 江亦鸣做饭跟打仗似的,明明那么害怕,可一想到沈清,又鼓足了劲儿去干。 六月还是盛夏,本该热火朝天的天气,现在好似二月凉,秋天还没到,天就凉了。 江亦鸣的死就跟这突如其来的暴雨天一样,难以预料,却又无可避免。 星星只有夜晚才能看见,而沈清和江亦鸣,却是此生生死不复相见。 那种心里装着满满的暖意,快要溢出来的喜欢,以后都不会再有了。 第694章 清清白白沈清,一鸣惊人江亦鸣 沈清不想撑过去,可她却见到了江亦鸣,那个死在二十四岁生日那晚的江亦鸣,他完好无损的出现在她面前。 他轻轻抱着他:“阿清,铁树开花了,乌鸦会讲情话了,下辈子我们做个普通人吧,平凡安静的过完一生。” “阿清,我还想做一个善良的人。” “阿清,我没有离开你,我只是提前去了下一世,早早长大好保护你。” “阿清,希望我的死不会让你伤心,我没有消失,等你想我的时候你就抬头看看天上的星星,不要担心找不到我,因为我已经化作了满天繁星。” 沈清想要用力抱住江亦鸣,可死去的人怎么可能抱的住?他就像是一缕虚无的风,那么温柔,从她手里拂过。 “江亦鸣,不要走……江亦鸣,求求你别走……你走了我该怎么办?对不起……对不起……”沈清哽咽大哭。 江亦鸣入她的梦只是为了告别,他化作一缕风,为她做了最后一件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眼泪,叫她不要伤心。 他慢慢在她眼前消失,沈清哭到不能自已。 昏睡的时候嘴里都无意识的喊着“江亦鸣”的名字。 她想叫他等等她,带她一起走,可他偏偏要她在原地好好活着。 有时候活着的人的比死去的人更痛苦,天堂上不去,地狱无门,人间厌恶。 偌大的一个世界,却没有属于她小小容身之处。 “江亦鸣……你别走……” 陆霆川见沈清好像是要醒过来了,刚走近就听到沈清叫了这么一声。 他控制不住的攥紧拳头,直到手指都被攥发疼了才松开。 他记得以前,沈清睡梦中也会喊出他的名字来的。 在他跟前,她会怯生生的喊“陆先生”梦里却软绵绵的叫他“霆川” 他现在有多久没听到这两个字了。 沈清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她一睁开眼陆霆川就看见了,急忙按铃叫医生过来给她做检查。 陆霆川以为沈清醒过来会为了江亦鸣的死寻死觅活,出乎意料的是,她醒过来后没有吵着嚷着要去找江亦鸣,反而非常的平静。 可越是这样的平静,越是让陆霆川心如刀绞。 这会儿的她,反复三魂七魄都随着江亦鸣去了,这么安静的沈清比大哭大吼的时候还要让人害怕,陆霆川不敢去碰她,只能站在床头前,声音放柔放低的喊了她一声。 “阿清……” 沈清垂着眸子,纤长的睫毛像羽蝶一般颤抖着。 医生很快就赶过来了,给沈清做了下检查,确定身体没问题。 沈清尝试着张口说两句话,喉咙哑到不行,里面仿佛被干涸成块的血液给堵住了,一点声音都发不出。 “喂点水。”医生对身后的护士说。 护士还没来得及行动,陆霆川已经端着水杯过来了,沈清没有拒绝,她张嘴喝进去一口水就被呛了出来,舌头疼的要命,因为过于刺激,眼泪都冒了出来。 原本就火辣辣疼的嗓子,如今跟烧起来了一样,舌头疼到发麻,宛如断了一截。 沈清张嘴发出一声沙哑的“啊——” 医生离的近,赶紧给她擦拭脸上的水,一边擦一边解释:“沈小姐,你的舌头受了伤,可能喝水吃饭的时候会很疼,你忍着点。” 沈清闭着眼睛,点了点头。 水杯上插着一根吸管,舌头再疼也要吃饭喝水,沈清慢慢喝,每一口都钻心的疼,恨不得把那一截舌头给彻底拔下来,这样……就不会疼了。 沈清一边喝着一边安静哭着,眼泪顺着眼角淌下来消失在鬓角。 外面的阳光很好,医生说可以带沈清出去走走,散散心。 沈清的病不是外伤,而是伤在心里,这个世上有一种病叫“心死”郁郁而终。 一直以来沈清的身体都不好,到现在人没疯算的上是一个奇迹。 陆霆川想要带沈清下床,可沈清的那双腿提不上劲儿,于是他叫护士送来了轮椅,他轻手轻脚的把如同木偶一样的沈清给抱起来放在轮椅上,推着她下电梯,在医院楼下的花园里转。 出了外面才真正的感受到了好天气,阳光明媚,下过两天雨的天,出现了彩虹,围着太阳一圈,光晕很美。 太阳刺眼,可面对这么美丽的彩虹又忍不住往上看。 这样好的天气,沈清会忍不住的想起那个笑容充满阳光的江亦鸣,他最喜欢这样的好天气了,不知道另一边的他会不会冷? 江亦鸣,那么好的江亦鸣,怎么就忽然没了? 她真的不够称职,连最爱的人都保护不了,五月三十日那天是他的生日,她都没来得及和他说一句生日快乐。 江亦鸣说活成“小草”没什么不好,生命力顽强,抬头能看到更广阔的天空,可草贱啊,长在路边淤泥里,天生就被人践踏。 江亦鸣彻底从她世界里消失,他给过她的东西,她一样都没能留住。 “陆霆川,要是我们没遇见就好了……”如果她没遇见陆霆川,她这会儿还在餐厅打工,为了几百块钱的房租省吃俭用,劳累奔波,生活虽苦,却也自在。 以前她总是感叹命运多舛,生她的妈妈为什么不爱她?本是同根生的哥哥为什么总是欺辱她? 她活的太苦了,可随着时间漫漫长流,等待她的苦更多,这世间把所有疾苦撒在她一个人身上。 不仅让她体验到了亲人的施暴,还体会到了旁观者的冷漠,更体会到了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人生七苦,苦苦不放过她。 “要是我没爱过你,我或许还是那个清清白白的沈清。”清清白白的沈清或许会更早遇到一鸣惊人江亦鸣。 拥有善良和温柔的两个人在一起,是这世间理想。 可惜啊……当初那个用“清白”做自我介绍的沈清,已经死了,很早很早就死了,而现在也随着江亦鸣扬灰魂散。 沈清的舌头还没康复,她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好几个字都不能发出声音,可推着她的陆霆川却听的一清二楚。 沈清不是第一次说出这样的话了,可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绝望。 以前的沈清还怀有一丝希望,她虽然过的苦,却想着为爱的人好好活着,哪怕痛苦也会活着,但是现在…… “沈清,你要知道,我从未想过以这样的结果收尾,我虽然讨厌江亦鸣,但我比任何人都不希望他死……”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沈清有多在意江亦鸣。 陆霆川这辈子只害怕“沈清”一个人,怕她生老病死,怕她不要他,怕她一丝机会都不给他。 第695章 我喜欢的人说他会化作一颗星星,从此我便爱上了看星星 因为太过害怕,陆霆川只能用蛮狠的手段来抓住沈清,想要把她困在他身边一辈子。 一辈子的时间有多长?白发苍苍,两两相望,即使没有感情,也会一起老,一起死。 沈清听了陆霆川那番话,似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什么叫他比任何人不希望江亦鸣死? “最不希望江亦鸣死的人是他的亲人,是生他养他的爸妈,是爱他的粉丝,你……”沈清安静的看了他两秒,嘴角扯起嘲讽的弧度,“算个什么东西?” 她的舌头还没好,每说一个字都很痛,几乎是哆嗦着嘴唇说完的。 陆霆川不希望江亦鸣死,不是真的不想,而是江亦鸣死后,他没了牵制住沈清的筹码。 江亦鸣在他眼里真不值当,顶多就跟他工作上看到的业绩数据一般。 面对伤害过自己,沈清什么都做不了,她没有苏渺那么聪明,更没有杀死陆霆川的力气,她唯一能做到的就是杀死自己。 可现在“自杀”也成了一种奢望,苏渺在监狱里告诉她的那番话。 怎么也得比这些人渣活的更长久一点。 可她活不过,真的活不过……她从来没想过,活着会这么痛苦。 她抬头望着天上的太阳,很刺眼,可总是忍不住去看,在那光晕中,她似乎看到了江亦鸣模糊的身影,他冲她招手,冲她笑,脸上的梨涡那么的甜,仿佛要把人吸进去。 放在大腿上的手,右手无名指无意识的动了动。 江亦鸣,亦鸣,阿鸣…… 你可得慢点走,等等我,很快我就会去找你了,你要等等我啊……等等我…… “你舌头上的伤还没好,少说话,多注意休息,学校那边……” 陆霆川话还没说完,沈清就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不去了,我会去办离校手续的,等办完离校手续,我要回一趟老家,带上孩子的骨灰……” 沈清上不上学对陆霆川来说都不重要,他又不是养不起她,再者他打心眼里觉得沈清不去上学挺好的,学校会遇到什么样的人,对她做出什么样的事,他都不知道。 就好比之前她被人堵在墙角欺负,他也是事后才知道,虽然警告了学校,但他再怎么护着也比不过在她身边看着好。 “好,都依你。” 沈清在医院里养了一周就回去了,在家还要休息十来天。 盛夏夜晚的星星很多,沈清的生理钟彻底颠倒,白天睡觉晚上看星星,对着星星一颗颗数,找出满天繁星中最亮的哪一颗。 陆霆川出差,一直陪在沈清身边的是林婶。 晚上见主卧的灯还亮着,她偷偷打开门往里一看,这一看就吓了一跳,只见沈清飘忽忽的踩在窗前的凳子上,窗户大打开着,冷风吹起她身上的睡衣,整个人像是悬在半空中一般,仿佛随时会从窗户下坠下去。 二楼的窗沿,这距离不算高,就算真的摔下去,下面是草坪,摔不死人,顶多伤筋动骨疼上百天。 林婶的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既紧张又怕吓到沈清,她轻轻叫了声:“沈小姐。” 林婶是专门负责看着沈清的,家里凡事看得到的地方都不会出现尖锐物,就连厨房用的到的刀具都由厨师自己看着锁在箱子里,就怕沈清做傻事。 这沈清要是出什么事,第一个逃不开责任的就是她。 沈清的身影在窗口边上虚晃了一下,似乎随时要跳下去。 林婶心脏都提到了心眼,她抓紧时机,几乎一瞬间冲到沈清身后抱住她的腿,紧紧拽着她不放。 “沈小姐,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啊。”她怕沈清掉下去也怕沈清从凳子上摔下来,不敢乱动只能圈住她的身体苦苦劝她。 沈清迷茫地抬了抬眼皮,低头看着林婶发白的脸,才略微迷茫地瞟向她圈住她双腿的手:“怎么了?” 沈清身上穿着睡裙,光着腿凉到厉害,林婶的心彭彭直跳,感觉沈清的身体怎么捂都捂不热。 沈清这会儿终于反应了过来,觉得有趣似的笑了:“你是怕我跳窗自杀吗?” 难道不是? “这点高的距离,我跳下去也死不了,我要是能死,早在咬舌,被陆霆川逼着发疯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话是这么说,可林婶看着沈清死气沉沉的一张脸和木然的眼神觉得渗人的很。 “那你真在这么高的地方干什么?”林婶问。 沈清扭头,目光对着窗户外面,声音随着风飘进林婶耳朵里。 她说:“看星星,晚上的星星特别好看,他一直在……” 林婶单纯以为沈清只是睡不着觉,看星星打发时间,其实不是的。 ——我喜欢的那个人,他说他会化作天上的星星,从此我便爱上了看星星。 沈清目光淡淡的看着天上的星星,她今天数了数天上的星星有多少颗。 星星数不清,今天她已经数到5230颗了。 “沈小姐,晚上风大天冷,你先下来别感冒了。”随着林婶轻轻拉扯的动作,沈清随着她的力道,曲腿,脚尖落地,她站了太久,双腿有些无力发麻,踉跄了一下,好在林婶及时抱住她。 “没事吧?沈小姐。” 沈清摇头,她一手撑在窗沿上。 林婶见她稳住身体后,把凳子移开,动身想去拉窗帘“哗啦——” “林婶,你说跳楼摔下去,砸在地上那一刻疼吗?” 林婶扯着窗帘的手一僵,她回眸看沈清神色落寞。 沈清自言自语:“我以前看到了一个新闻,一个男人从三十多层楼跳下去,落在下面施工现场,钢筋穿透了他的身体,画面用了马赛克,也挡不住那一地血腥,死相恐怖,我当时只是在电视上看,都看吐了,那么跳楼死掉的那个人该有多疼?” “三楼,比这还要高几米……”沈清的视线从天上转移到楼下,“江亦鸣该有多疼啊……报道上说,当时他还用刀推向了自己心脏,随着身体坠落着地,那把刀直接穿透了心脏,卡在肋骨里拔都拔不出来……” 沈清平静的声音逐渐开始哽咽,“林婶,你不知道江亦鸣这个人有多怕疼,当初他学做饭,被油溅到都会大叫,他还恐高,他在意自己的脸……他人生终点最后一幕,却是跳楼用刀刺进心脏,脸部着地死亡……” 第696章 那条视频传遍了学校每个角落 所以你告诉她怎么才能不遗憾?怎样才能做到不去恨陆霆川?怎样节哀顺变? 生命的过程,阳春白雪,夏婵秋果,市井烟火,青葱岁月,人老白头,柴米油盐,百味人生,这些最普通的事,江亦鸣都感受不到了。 他死在了人生最好年华,像一颗流星璀璨且短暂。 沈清办离校手续那天,陆霆川赶着回来,想要陪她去。 沈清直接拒绝了,坐上司机的车一个人去学校办手续,一下车就有很多人盯着她。 起初沈清以为他们是在看车,毕竟陆霆川的司机,开的车那都是豪车,三五千万是最基本的,停在学校门口必然引起瞩目。 可逐渐的,沈清发现那些人的目光不是在看车而是在看她,且眼神充满讽刺不屑,那样的目光仿佛不是在看人而是在看垃圾桶里的垃圾,过街的老鼠,发臭的残羹剩饭,恶心的苍蝇…… 她走到哪儿,那群目光就盯到那儿,赤裸裸的打量,甚至沈清还感觉到了好几道猥亵的目光,似乎扒光了她的衣服。 沈清脚步一怔,朝着校门口那群人看过去。 那些人低下头,背对着她窃窃私语。 她不在学校的这十多天,应该又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沈清不想去问更不想去想,发生在她身上的事够多了,对于现在半死不活的她来说,多一件不多少一件不少,反正她早晚都会死,不过生前再痛苦一点罢了。 这些人都知道沈清背后有人撑腰,所以不敢当面对她做什么,顶多背后嚼舌根说几句难听的。 沈清去了校长办公室,校长见到她脸色难看了一瞬。 校长这边陆霆川也打过了招呼,把早已准备好的手续交给沈清让她签字,态度算不上好,也不算差,公事公办的生疏。 沈清签完手续,看着校长盖章后,她拿起来对着校长鞠躬,腰身弯到90度。 “谢谢校长,这么久来多谢贵校的照看。” “你……”校长站起身,手下意识的伸过去想要扶起沈清,可当要触碰到时他又僵住了,校长缩回手,看着弯腰不起的沈清叹了口气。 “回去好好休息吧,路还要走,网上的事你也别太在意,不用太听别人说的话,在意那些人的目光。” 沈清起身,微微拧着眉心不懂校长话里的意思,但不难听出来他话里的关心。 沈清又说了一声“谢谢”便拿着离校手续离开了,这一离开就真的不会回来了。 这所学校里,沈清没有交到朋友,连普通的同学情也没感受到过,唯一有感受的是老师的关心照看。 沈清本想去看看教过她的老师们,可想想也没必要看,反正她都要“走了”倒不如安安静静的走,留下太多印象,反而不好…… 出了办公室门,沈清长长吐了一口气,走在走廊里,又见到几个学生,这一次隔的近,沈清听到了他们说的话。 “这就是视频上的那个人吗?叫沈清是吧?据说她还去做过几天演员,签了经纪公司。” “以前长得挺好看的,现在脸上那道疤好吓人。” “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卖身上位,我想她脸上的疤肯定也是因为金主嫌弃她脏弄下的。” “早就有传闻,她被人包养,各种卖身,没想到还拍了那种视频,她当演员拍电视剧肯定也是靠潜规则上去的,我最恶心的就是现在演员要什么没什么靠潜规则上位,现在好了,被爆出去,沈清糊了。” “别说,沈清那身材够好的。” “怎么,你也想去玩玩?” “我?我怕得病。” 这些话零零散散的传到沈清耳朵里,她面无表情,只是原本低着的头低的更下去,她看着自己的脚尖,步伐加快走出学校。 每走一步,脚都抽痛的厉害,像是脚心扎了一根刺。 他们说的没错,她被拍下了那种视频,卖过身,当过情人小三,被拍下视频的时候她就猜到了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在江亦鸣死后没多久,再给她一记这样的重创。 沈清出了校门,站在步梯上往下看,这个点都在上课,这里没几个人,可沈清却感觉有无数道目光在盯着她,让她无处可逃。 司机把车就停在学校门口,沈清一出校门就能看到,车里空气太闷,司机就出来了靠在车头等人,当看到沈清的身影出现,他正要上车准备,忽然,沈清身子一摇晃,上身控制不住的往前倾,整个人从步梯上滚了下去。 “沈小姐!”司机大喊一声,朝着她跑去。 人在往下倒的时候,手会不由自主的抱住头,可从步梯上滚下去,再怎么防护,始终会疼会受伤。 沈清倒在地上,恍惚了两秒,才慢腾腾的起身,她的手腕扭到了,右腿也痛,头晕沉沉的难受。 司机过来看着沈清手背上摔出来的伤,在地上磨掉好大一块皮,血淋淋的伤口里还掺杂着灰,这伤,他一个大男人看着都疼。 他赶紧过去扶起沈清,语气着急问道:“沈小姐,你没事吧?” 沈清摇头,她站直身,轻轻推开司机的手:“我自己走。” 哪怕右腿疼的要命,哪怕她现在头晕,看着地还在打转,她都要一步步走,不依靠任何人。 从现在起,她不指望任何人心疼她,天塌下来她自己扛,路自己找,大不了把腰折断,把腿走瘸,曾经江亦鸣对她说,天要是塌下来有他顶着,可现在他走了,无人替她顶,她只能自己扛。 司机把后车门打开,看沈清踉跄进去后,把车门轻声关上。 “沈小姐,要不我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不用了,这点伤死不了,直接送我回去,有医疗箱。” 司机无话可说,他也不能强迫把人送去医院。 把车驶出去,开到大路上后,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沈清一眼,见她低着头。 虽然只是轻微的不一样,但司机还是发现了,发现沈清现在这种状态和进学校的时候有些不一样,难道是这其中发生了什么。 沈清想了一会儿,才想到司机姓什么。 “陈哥,能方便给我看看你的手机吗?” “当然可以。”司机把手机递给沈清。 以前陆霆川关闭北城网络,不让沈清翻手机是因为不想让她知道江亦鸣的死,可现在沈清已经知道了,也没必要再拦着她看手机。 第697章 陆霆川眼睛红了 沈清接过手机,在网址上搜索J校论坛,一点进去她就看到了有关于她的新帖。 虽然学校一直在控制,阻止传播,可手和嘴长在别人身上,怎么可能控制得住? 沈清随意点进一个帖子。 “以前看着沈清挺清纯的一个女人,没想到背地里这么s。” “早就说了她不简单。” “看完视频的我直呼牛逼。” “无码视频,要的私信,晚了就没有了。” “只要六块六,沈清床戏视频带回家。” “有点好奇睡沈清的人是谁,半张脸都没露出来,该不会是个死胖子大叔吧?” “以前的沈清真的挺好看的,现在的沈清脸上那道疤我看着都吓人,太丑了。” 沈清毁容,多少人忘记了她曾经的模样,如今看到这条视频,忽然回想起来,曾经的沈清惊艳了好多人,说是最美校花也不为过。 身材好,声音也好听,美人在骨,连头发丝都美到撩人心弦。 人崩溃是一瞬间的,可崩溃太多次,便会习惯,所以难过,悲伤,绝望都是无声无息。 沈清安静看完,翻完这一个帖子便没再看其他的了,她把手机还给自己。 “谢谢你陈哥。” “你不用了?” “不用了,就看个天气预报而已。”很正常,没什么可惊讶的,也没什么可难过,何况难过有什么用?难道就能让这段视频不被流放出来,就能不被人嘲笑? 好在,她已经办完离校手续了,以后不会再回到这里来了。 唯一难过的是,那些教过她的老师,对她好的人,看到这条视频是不是对她很失望?就像今天校长的眼神一样? 车里开了空调,可沈清始终觉得闷,就像有只手掐住她的脖子一般,让人呼吸困难,沈清打开车窗,风吹了进来。 有关沈清那条视频是这两天才流放出来的,陆霆川最近忙公事出差,平时还要关心沈清的身体,没有剩余的时间去想其他的。 这次沈清去学校办离校手续,他本来想跟着一起去的,但沈清拒绝了,大抵是不想跟着他出现在众人眼前。 他打了个电话去学校问了问情况,校长也没主动说视频的事。 校长想着,出这么大的事,陆霆川可能第一时间就知道了,而沈清来办离校手续肯定也是因为这个事儿在学校呆不下去了。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陆霆川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陆总,你和沈清还在一起吗?”校长很少过问别人的事,但沈清的遭遇让他觉得可怜。 “怎么了?” “我看她脸色不怎么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个视频的原因,学校这边我已经通知下去了,禁止传播视频,其实这事儿交给警察更好,但有关沈清的清誉,我也不太好自作主张,就想问问您的意见。” “视频?”陆霆川心里一突,拿着手机的手蓦地一用力,就连他自己都没发现,此刻他的脸已经变白,声音颤抖的像换了个人,“你说……是什么视频?” “陆总,你难道不知道?” …… 到了北城,沈清直接回卧室关上门,她拿出早就关机的手机,充上电开机。 一分钟不到,就有一条陌生电话打到她手机上,沈清没有任何犹豫的接起来。 里面传来一道猥琐的男音:“我看过你的视频,上面还有你的联系方式,听说你是出来卖的,多少钱一晚啊,我想约你。” 沈清垂眸,没说话。 没听到声音,男人怒了:“你怎么不说话?不就是女表子吗?卖还不承认?操!” 对方骂骂咧咧了几句后挂断了电话。 沈清再度点开学校论坛,论坛直接关闭了,学校上网搜了搜,输入自己的名字,果然在一个不起眼的网站里找到了相关剪辑视频。 沈清点进去一看,还没来得及播放又有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你好,我在公共厕所墙上发现了你的电话联系方式,还看到有关你的相关视频,想约你出来见个面可以吗?” 沈清直接挂断通话,她脸上十分的平静,好似他们嘴里说的人不是她。 冷静不过是伪装,实际上伤的最深的心脏和灵魂早已破破烂烂,一个喧嚣就会破碎。 沈清点开视频,这个视频,陆霆川曾逼着她去看过,当时的她满脸绝望,紧闭双眼。 而如今的她满脸平静,内心竟然没有一丝波动。 陆霆川得知视频曝光,担心沈清做傻事赶紧回来,路上还不忘打电话给林婶和司机仔细问问沈清的情况。 林婶倒是觉得最近沈清挺正常的没做傻事。 司机多说了两句。 “今天沈小姐不小心摔了一跤,手伤了。” 陆霆川一听急了:“叫医生没有?” “沈小姐说不用,她回家后就上了楼把自己关在卧室里。” 陆霆川一时失声,顿了许久,司机以为他挂断通话了,结果看通话时间还在继续,叫了两声。 “陆总?” “嗯,我知道了。”陆霆川挂断通话,他整个人靠在椅背上,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 一开始不是这样的,可为什么所有事都事与愿违,朝着最不可饶恕的方向走去? 沈清得知视频流露,居然没有半点反应?这怎么可能? 他在知道沈清的视频被放出去时,他都怕到后脊背发凉,沈清怎么可能不怕? 陆霆川都不敢上网去搜,学校那么多人,传播速度快,这都过去好几天可能外网都有那些视频了。 那些认识沈清还有不认识沈清的都看过了,一想到这点,他的心就跟被什么东西刺了一样。 造就现在这样结果的是他,始作俑者是他,如果当初他没有逼沈清拍下那些侮辱性视频,那么今天也不会被人看到。 他该如何面对沈清?如何向沈清解释视频不是他泄露出去的? 沈清会听他说话吗? 她能放下来吗? 陆霆川不知不觉的已经下了车,上了楼,来到了沈清卧室门口,门只是掩着,没有锁。 陆霆川轻轻一推就推开了,只见沈清坐在床上低着头,头发散着遮住了半张脸,她手里拿着手机,有人给她打了电话。 沈清没有拒绝,接听起来还开了扩音。 陆霆川慢慢走进去,向沈清走近,手机里的声音清楚传进他的耳朵里。 “沈清,你就是当了女表子立牌坊,我花两百块钱买你一夜是看得起你,你不愿意我还不乐意了呢,我嫌你脏,也不知道睡了多少人,你就是个鸡……” 陆霆川脸色一寒,没忍住脾气,过去直接夺过沈清的手机给砸在了地上,声音戛然而止,他红了眼睛,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愧疚,亦或是难过沈清此刻的无所谓,任由那些人打电话来侮辱她。 沈清看着他生气的脸,轻轻笑了一下:“陆霆川你生气什么,这不就是你乐意看到的吗?” 第698章 因为要奔向死亡,所以一切都不重要了 如果是以前的沈清发生这种事或许会哭一哭闹一闹,但现在她不会了。 听说一句话吗,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死了一切都成空,生前发生的事有什么意义? “沈清你听我解释,视频不是我放出去的,现在的我也没有理由放出去,我本来想彻底销毁的,可我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变成这样的结果,我会解决好一切……求你,求你再给我一个机会……”陆霆川招呼想要解释却却怎么也解释不好,“你相信我的,对吗?” 陆霆川蹲在沈清面前,手颤抖的去抓沈清的手,整个人像是跪在地上一样。 “所以呢?”沈清露出凉薄的微笑:“当初强迫我,逼我拍下这些视频的人不是你吗?我这个受害者都能想到这么一天,难道你会想不到?你在这里装什么无辜?” 他在沈清眼里,一直是不讲道理,强迫她,可那不仅仅是强迫,他是别有用心,处心积虑的想要留住她。 沈清甩开他的手,起身去捡地上的手机,手机没有摔坏,只是不小心关机了,她开机,点开历史浏览,翻开她之前还没看完的视频。 点开视频,调到最大声,视频里沈清嘶声求饶的声音,仿佛还出现在昨天。 那天,她那么拼命用力求陆霆川放过她,给她一次机会,可他给了吗? 陆霆川听到那声音,瞳孔一震:“别看!” 他还想去抢沈清的手机,这一次沈清转身躲过了,她拿着手机,笑着问:“这视频里面的人是我,我为什么不能看。” 说着她还把手机屏幕转向对着陆霆川:“别说,当初你请的那一批团队的技术挺好的,这拍摄角度一个比一个好看,难怪看了这视频的人都追着打我的电话,想要我陪他们一晚,我看了,都觉得我不去拍小电影可惜了……” “沈清你一定要这样吗?”陆霆川哑着嗓子问她,高大的身躯此时在摇晃,仿佛随时会倒下,“用伤害自己来惩罚我。” 从江亦鸣死后,沈清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她脸上挂着笑,可眼底却寒冷一片。 她没有离开他,也从来不提走这个字,她安静呆在他身边,像是一只金丝雀,这一切本都该是他最想要的。 可真正得到了,却跟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这样的沈清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沈清,他曾经总骂沈清窝囊废,一无是处,傻的可笑,可如今,蓦然回首过往,他想要的一直是那个单纯的沈清。 是那个别人对她好,她就会回之一报的沈清,那个清清白白的沈清,那个笑起来满眼是他的沈清,那个在家里做饭,为他洗衣的沈清,那个用软软糯糯嗓子叫他“陆先生,我等你回家”的沈清。 陆霆川恍惚道:“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沈清好笑的看着他:“那我以前是怎样?” 起码不是这样浑身是刺的样子,不仅扎别人还扎自己,就像一朵玫瑰。 可你在想摘玫瑰花的时候可没嫌弃它身上的刺,现在你被它身上刺给扎了,就怨它不如从前了,但别忘了,玫瑰的刺本来一开始就是为了保护自己,在她被埋在土壤未曾经历风吹雨晒时,她的刺也是软的。 沈清歪了歪头,显得有些乖:“陆霆川你别做出这幅受伤的样子给我看,就像我欺负你似的,你看我都没有砍了你的手指,没强迫你拍这种视频,没逼着让医生划开你的肚子,没让你生病得抑郁症……我怎么就惩罚你了?” “那是不是我把你之前受过的伤害都受一遍,你就会回到过去?”陆霆川追着问,神色那么急迫。 沈清只是平静的说道:“回不到过去。” “为什么?” “因为过去那个沈清已经死了,她早就被你挫骨扬灰,魂飞魄散,永生永世都不会原谅你。” 外面响起一声闷雷,突如其来,像是一场幻觉,陆霆川身形摇晃了一下,他出差,连续好几晚加班,处理琐事,早就身心俱疲,后又因为惧怕胆战心惊了一路,他想了一路,怎样让沈清听他解释,那条视频不是他放出去的。 但他没想到的是,沈清根本不在意那条视频。 按理说,如此平静的沈清,他本该满意才对,可他就是犯贱,贱到想要沈清骂一骂他,或者打他一顿也行。 沈清看着他的眼神,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恨意,平静的像是一摊湖水能悄无声息的把人淹死在里面,沈清是在看他,又仿佛不是在看他。 对于她而言,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因为要奔向死亡,所以什么都不在乎了。 “我之前就和你说过的,我要带上孩子的骨灰回老家一趟。” “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 “那我送你……”陆霆川顿了顿,小心翼翼问了句,“你看行吗?” “行啊。”沈清脸上没有表现出对陆霆川的厌烦,不代表她心里面没有。 “没什么事,你就出去吧,反正你我之间也没什么好说的。” 陆霆川没走,他记得司机在手机里和他说的一句话,说沈清摔了一跤,手都磨掉皮了。 他看向沈清的手背,果然看到露出来的伤口。 “我帮你把手上的伤上完药,我就出去。” “用不着。”医药箱放在卧室什么地方,沈清比谁都清楚,她把医疗箱拿出来,从里面拿出一瓶碘酒,直接拧开盖子对着伤口冲。 这种在地上磨出来的鲜红伤口,看着就疼,就别说用消毒液直接往上冲洗,可沈清眼睛眨都没眨一下。 陆霆川站在她身后看着,根本没有他伸手的机会,他看着沈清熟练的把伤口洗干净后,擦上药,为了防止细菌感染还剪了纱布给贴上,伤了一只手,动作难免僵硬,可沈清宁愿用嘴,也不让陆霆川帮忙。 陆霆川看完沈清处理伤口,在他记忆里,沈清惯于忍痛,她不是不怕疼,她只是不想在人面前露出痛苦来,每次受伤了都独自躲起来偷偷处理伤口,这才练就了这熟练的包扎手法。 沈清生活的那种环境里,其实陆霆川比谁都清楚,没有真心,有父母还不如没有,在欺压下长大,她也想在受伤的时候能有人哄一哄她,可她一旦示弱,就会遭受更冷漠的对待。 第699章 梦到前世死去的沈清 从沈清房间里出来后,陆霆川整个人跟丢了魂似的,没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也无人敢去问。 晚餐时间,厨师做好饭,林婶先去叫沈清,见沈清在睡觉就没去打扰她,悄悄下了楼把晚餐端上楼。 管家则去叫陆霆川,他站在门口敲了三声门,没回应,有些担心,管家小心翼翼推开门,一打开门就闻到一股刺鼻的烟酒味儿。 陆霆川坐在电脑桌前,他身旁的桌子上摆满了酒瓶,用酒来维持精神,恐怕也只有陆霆川一个人会这么做。 管家完全想错了。 陆霆川不是想要保持清醒,他是想借助酒灌醉自己,可人越想醉越是清醒。 陆霆川用电脑亲自去查了视频,得知关于沈清的视频已经传遍了J大,传播速度很快,如果不是校长极力控制,恐怕已经登上了J市新闻热搜。 沈清的电话被写到了公共厕所里,有人还拿她的照片做成了宣传黄色小卡片,撒在小公园,酒店里。 为了阻止事情继续发酵,陆霆川只能花钱请人清除,这事还得拿钱求着更上面的人。 陆霆川打了个电话,有条不紊的把事情安排吩咐下去,等处理完后,他摁着头长长吐了一口气。 沈清说的那些话,还回荡在他的耳边挥之不去,搅的他五脏六腑都疼。 他笑自己愚蠢。 曾经他骂厉景深是个傻逼,这到头来,真正傻逼是他自己。 他劝别人不要后悔,可曾想过有这么一天他会后悔到想大哭? 第二天一早,不到五点沈清就醒了。 醒了就睡不着,她睁着眼睛看着窗户外面,直到林婶进来叫她起床她才起来洗漱。 早餐一如既往做的是沈清爱吃的,口味清淡,是医生特意搭配的营养餐。 沈清吃了一半了,才看到陆霆川慢腾腾的从楼上下来,眼眶浮肿还带着青色,显然是一晚没睡。 看到他人,沈清直接放下碗筷不吃了。 她这样明显的动作自然落在了陆霆川眼里,陆霆川面带苦涩:他就这么叫她倒胃口吗? “沈小姐,您不吃了?” “没胃口吃不下。” 林婶劝道:“你今天要出远门,还是多少再吃点吧,不然路上会难受的,是做的不合你口味吗?要不我让厨师重新做一份,或者放到保温饭盒里,等下你能带走了。” “不用这么麻烦,我就是忽然恶心,吃不下。”沈清说到“恶心”时故意瞟了陆霆川一眼。 陆霆川身子一僵,直接转身走了出去,他现在已经不敢再奢求更多了,沈清能活着已经很好了。 他已经走了厉景深的老路,总不能还要像他一样,把人给活活逼死了才去后悔。 沈清的老家叫万寿村,名字取的好,可惜这里的人貌似并不长寿,平均年龄在68-70岁。 沈清是在万寿村里长大的,别人对于从小长大的地方多有怀念,只有她,恨不得远远逃离这个地方,她在这里没有童年没有快乐,唯一值得留念的也只有奶奶。 沈清坐车看着外面熟悉的景色,这么多年过去了,这里还和以前一样。 陆霆川和沈清坐在一起,路上陆霆川尝试和沈清说上一两句话,可沈清都不搭理他,只抱着骨灰瓶,细细抚摸,那么温柔,仿佛怀里抱着的不是一个瓶子,而是一个孩子。 而事实上,那也的确是他和沈清的第一个孩子。 现在的沈清,总让陆霆川感到恐惧,明明人就在自己眼前,触手可及,可他们之间就像是隔了一条跨不过去的鸿沟,仿佛用尽一辈子他都无法再牵起她的手。 一路上摇晃,陆霆川昏昏欲睡,迷迷糊糊中做起梦来,梦到沈清打开煤气,割腕死了……她穿着白裙安静的躺在床上,手腕上的血将她身上的白裙染红。 他想要过去给她止血,可俩人之间像是隔着一个时空屏障,他过不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躺在床上悄无声息,安静死去。 她闭上眼睛后,就再也没睁开眼了。 最后一句,她说的是:“陆霆川,沈清已经死了。” 陆霆川猛地瞪大双眼,原本后躺着的身子忽然往前倾,张嘴大口呼吸,脸色煞白。 他这一举动把前边的司机吓了一跳。 “陆总,您没事吧?” “没事。” 陆霆川撑着额头,摸到一手的冷汗,他人已经清醒了,可大脑还没有从那个梦里醒过来,浑浑噩噩,好似还深陷其中。 陆霆川一想到梦里面的沈清,心里就带着一阵后怕,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噩梦,可他总感觉是真实发生过的一样。 这样的情况其实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早在两年前他让沈清去酒店陪厉景深那阵子,他也时常做这一类的奇怪的梦,毫无依据,可总忍不住去在意。 本来是想直接不管沈清的,可因为那几个莫名其妙的梦,他又把沈清带了回来。 好像只有把沈清强行留在身边,她才不会“消失”。 沈清紧紧抱着骨灰瓶,歪着脖子睡。 “把空调调了一下,温度太低了。”这样的温度下睡觉,陆霆川担心沈清感冒。 陆霆川打开车窗,透透空气,被阳光一晒,身体也不怎么冷了。 从下飞机再到一路开车进村,共花了五个小时,到了地方,沈清也不休息,不吃饭,直接抱着骨灰瓶下车要上山。 秋季多雨,昨晚刚下过一场雨,地面还是潮湿的,上山走小路还有些滑。 这村里就那么小,哪家哪户发生的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传遍整个村,更别说忽然来了一辆豪车。 这村里的人都认识沈清,看着她长大,对她印象最深的就是模样生的好,人很勤劳,在家里过的苦。 爹不疼妈不爱的,当初这对父母还逼着沈清嫁给一个四十多岁的二婚男人,就为了要那点彩礼。 这事当初闹的很大,不止这个村知道,连隔壁村都传遍了,可以说是丢脸丢大了。 这里的人都是没怎么见过世面的,有些好奇,这样的车怎么会开到这里来? 车门打开,陆霆川先走出来,围观群众还没来得及惊叹这样的好样貌跟气质,只见另一道身影从里面出来。 “这不是沈清吗?” 这么些年过去,沈清的长相变了许多,加上穿着和浑身气质,跟以前那个懦弱的土包子一比,可以说不是同一个人,可她一出现,几乎所有人都认出来了她,甚至还叫出了她的名字。 这原因,自然是…… 第700章 抱歉,久等了 有关沈清那条视频在万寿村里已经传了个遍。 就这么大个地方,发点海报,随意贴在墙上,找个认识沈清的人稍稍一传,就像风吹遍了整个森林。 沈清一下车,就有人认出来了她。 沈清发现了他们看她的眼神不对,却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细想,她抱着骨灰瓶往一条山路走去,陆霆川跟在她身后,也想跟着她上去。 路过一户人家,沈清借了一把锄头和镰刀,来到山上,沈清看到长满杂草的坟头,那是她奶奶的坟。 她用镰刀小心的把坟边周围的野草清理干净,乡下的坟墓就是一座普通的土山丘,连块墓碑都没有,这样的坟最经不起时间的蹉跎,没人来清理杂草,时间一长,连坟在什么位置都不知道了。 没做过粗活的陆霆川也过来帮忙,帮着把杂草给搬到一边,沈清安静的站在坟头前,看着这个土山丘,看了一会儿后,又拿起锄头挨着坟挖了一个深坑,将骨灰盒埋进去,又把刚才砍下来的草给铺上去。 拿着早准备好的香烛纸钱给点上青烟寥寥,沈清跪在地上望着那团烟雾说。 “奶奶,我走了,您在天上帮我好好照顾孩子。” 她真的很想很想她们,不过很快……就能见到了,不仅能见到奶奶和孩子,还有江亦鸣。 原本平静的脸上露出释然的笑。 陆霆川有自知之明,只是帮忙清理了一下坟前的野草,远远的站在一边,不敢站在坟前面对沈清的奶奶,哪怕现在是个死人,是一捧土。 看着沈清拜完后,俩人并排着下山,还没到山下就听到下面传来闹哄哄的吵声。 “没想到沈清还有脸回来,做了那么多龌龊事,我看着她都觉得丢脸,没想到脸皮那么厚。” “魏大姐,你来啦,你女儿回来了,就沈清,刚才去山上拜她奶奶去了,这个时候应该快下来了。” “绑上大款了就是不一样,来乡下都是座豪车,刚我儿子说,那辆车最少千万,跟着她上山的还有一个男人,那模样可俊了。” “这么个有钱人说不定,就是你女婿了,你以后啊,就不愁啦,发财了,去大城市可别忘了这乡下啊,到时候借点钱给我周转一下。” 这一群人你一句我一句,魏雪琴头都晕了,手还被拉扯着。 提到沈清她就一肚子火,这个死丫头丢脸丢到家里来了,三年前说什么去做演员,给了她三十万就说要断绝母女关系,本来还真以为她能在娱乐圈里闯出个什么名堂没想到是去拍成人小视频去了。 她自己一个人拍丢脸就算了,还丢脸丢到了这里来,弄的她全家不得安宁,走到哪儿都要被人指指点点。 “好啊,她还敢回来。”魏雪琴一咬牙,她手上拿着扁担,“看我不打死她!” 正说着,只见山上传来动静,周围人下意识噤声朝着上面看去,见到是沈清和陆霆川后,众人纷纷露出看好戏的眼神。 可下一秒,陆霆川一个矜冷的眼神瞟来,轻飘飘一个眼神就把所有人给唬住了。 “你要打死谁?” 魏雪琴还想说什么,当对上陆霆川阴恻恻的眸子后瞬间僵硬的像一块木头。 沈清已经走了下来,再度面对这种充满侮辱的目光,她再也不会闪躲。 沈清以前最怕的人,就是自己的家人,他们比穷凶极恶的恶人还要恐怖,打着为你好的幌子控制你的自由,在你身上压榨一切可以利用的地方,哪怕让她失去身体和生命。 沈清是个渴望爱的人,可她的世界里“爱”太少,亲人只有奶奶。 或许是想到,奶奶就在这山后,在面对这个她名义上是母亲,沈清一点都不害怕。 她嘲讽的勾起唇角,抬脚离开这里。 魏雪琴心有不甘,她看得出来跟在沈清身边的男人很有钱,要是她能在他身上薅下一点羊毛,她就可以住大别墅,拥有一辆豪车,她儿子也能再取一个老婆。 听说这个男人开到这里的车都有上千万,千万,她还从来没看过这么贵的车子,也没坐过。 看那男人眼里全是沈清,小心翼翼走在她身后,显然是十分看中她的,这样的眼神可并非是金主看情人的眼神。 “你们站住!”眼看着他们要走,魏雪琴大喊一声。 陆霆川停下脚步,扭头看过去:“还有什么事?” “你就这么带走我的女儿?” “你女儿?”魏雪琴这话让陆霆川笑了出来,他对沈清了解,自然也对她的家庭了解,魏雪琴是最不配称是沈清亲人的人。 魏雪琴才不管他的语气是什么意思,尖着嗓子:“我们这边嫁女儿都是要给彩礼钱的,我看你这么有钱就给我一个亿吧,给了钱我女儿随便你带走,我养了她十八年,你给我这点钱不多。” “给钱是应该的,一亿算什么,我应该给你一亿,十亿,百亿……” 随着陆霆川一张一合的嘴吐出轻飘飘的数字,魏雪琴不由咽口水,眼睛里都要冒金光。 “你有这么多钱,给我也不是不可以。” “当然可以,选个黄道吉日我烧给你。” 烧什么,当然是烧纸钱,不仅能烧百亿还能烧千亿,可烧钱是烧给什么人的,是死人,这人不就是骂她是死人吗? “诶,你这个人怎么这样。”说不过陆霆川,魏雪琴就对着沈清骂:“死丫头,你就让他这么跟你妈说话的,没教养,你现在就让他分点钱出来,不然不放你们走。” 穷山恶水出刁民不是说说的而已,一直到现在,都有这样一类人,他们穷凶极恶,愚昧无知,目光短浅,急功近利……跟年龄没关系,只是坏人变老了。 见沈清只是用一种平静的眼神看着她,魏雪琴就觉得她是在嘲讽她,不把她这个当妈的看在眼里,当时就怒了要去抓人。 还没碰到,陆霆川一脚踹过去把人踢地上,那力道不算轻,但也不是很重,魏雪琴被踹倒在地上后直接不起来,扯着嗓子哭喊:“打人了,还有没有天理,这里打人了啊!赔钱,赔我医疗费,不然我把你告了。” 陆霆川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泼妇,蹙紧眉头,想到沈清这么多年就是在这样环境下长大的,他心里面就跟针扎着一样疼。 沈清当初好不容易逃出这个家,脑子里一定有一幅蓝图在的吧?像鸟一样渴望自由,可还没飞出去就又钻进了另一个笼子里,不仅被折断了翅膀,还被打断了腿。 魏雪琴这一番哭闹,引来了更多人,有人还给沈清的爸爸和哥哥打来了电话。 沈清不想看到她这一家子人,只觉得恶心。 “我们走吧。” 陆霆川打了个电话出去安排人过来处理,村里比不过城市,等吩咐下来最起码也得等一个小时。 眼见着沈清要走,魏雪琴脱口大骂:“沈清你个没良心的,有了男人忘了娘,我辛辛苦苦把你生下来养大,你却玩男人,出卖自己的身体,你真是丢脸丢到家里来了,你搞到那些脏事,陪男人,拍色片,当小三情人,整个村都知道,就因为你这点破事,我们一家人全丢尽了脸,出门被指指点点,现在要点精神损失费怎么了?我可是你妈!” “我没有你这样的妈。”一直安静沉默的沈清,终于开了口。 “不孝啊,我怎么生出来这么一个畜生,不要妈,当初我就该把你掐死扔粪坑里。” 沈清遍体生寒,她有时候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她妈生的,从小到大,她都没有得到过一丝尊重,更没有得到过任何的偏爱。 她以为人懂事了,就能得到家里人的喜欢,然而不是,他们不喜欢你,就是不喜欢你,无论做再多都是徒劳一场。 从她五岁起她就开始帮忙做家务,去山上除草,割猪草,就算忙到天黑都没人来找她,奶奶死后,她更是包揽了洗衣做饭,人有点力气了家里的重活扔给她。 她没有零花钱,没有新衣服,衣服全是他哥穿剩下的,她耳边出现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女孩读那么多书来做什么,找个人嫁了就成。 所以还没到十八岁,她妈就筹备着怎么把她给嫁出去换彩礼。 她的爸爸在一旁冷眼旁观。 她的哥哥用绳子将她绑起来,看不惯她哭闹,直接甩她耳光。 这就是她的亲人,像吸血虫,恨不得扒光她的皮肉,吸光她身体里的每一滴血。 “从当年你逼我嫁给一个四十岁男人的那一刻,你就不再是我的亲人了,何况,我用三十万已经买断了我们之间的亲情。” 魏雪琴狡辩:“亲情怎么可以随便用钱买断?” “你当年收彩礼绑着我嫁人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你是我妈,你有哪一点有做妈的样子?我被人欺负的时候你在哪里?我生病的时候你又在哪儿?你说我的那条视频让你丢脸了,但凡你看了那条视频,你就该知道,那一切都不是我自愿的,我在求救,你有听到吗!”沈清最后一句近乎是吼出来的,话音一停眼泪就滚了出来。 她这话不止是对魏雪琴说的,还有这周围所有人,他们嘲笑她说她出卖身体,说她拍视频赚钱。 可只要有人认真看了那段视频,都会看出来,她是被强迫她并非自愿,她在哭喊,在用力求救,她是个受害人,可谁有看到? 他们是真的没看到吗?不是的,是因为受害人没死,非但没死还活的好好的,比他们都活的好。 所以现在就成了受害者有罪。 第701章 沈清的世界里不再有光 魏雪琴从来没见过沈清这样的眼神,冰冷中透着一股死寂,让人无端打怵。 这是她的女儿? 有那么一瞬间魏雪琴都快要认不出来了。 在魏雪琴眼里,沈清一直是胆小懦弱的,或许是从小挨打的原因,沈清多少养成了胆小怕事的性格,遇事不敢拒绝,害怕了也只会躲在一旁哭,这样的人最好拿捏。 沈清是从什么时候变的? 魏雪琴恍惚了一下,忽然间想起那一年,她把沈清绑起来想要她嫁人换彩礼,那次沈清的眼神就像此刻这般冰冷。 所以在后面她拿出30万说出断绝与沈家的关系时才会那么决裂,对她而言,这个家的确没有任何值得她留恋的地方。 魏雪琴在沈清这里没有当妈的感觉,或许是因为她从来没爱过沈清的原因。 沈清看着魏雪琴脸上的变化,心里越来越嘲讽,她从来不指望在她这里获得什么亲情。 哪怕到现在了,魏雪琴也是执迷不悟,想要从她身上挖出任何利用价值。 沈清并没有失望,因为只要对一件事不抱有任何期待,那就把不会有失望。 “她们不想让我好过,我也不想让她们好过。”沈清这话是对陆霆川说的,可她却没有看陆霆川,“你能解决他们的是吧?” “只要你想……” “我想。”沈清嚅动干燥的唇瓣,转身。 来这个村前,陆霆川就打电话安排了人,这会儿人已经来了。 魏雪琴还在争吵直接被人压住,见陆霆川脸色越来越冷,她也不敢说话了。 有人处理,陆霆川带着沈清上了车,离开了万寿村。 陆霆川怎么解决这些人不在沈清思考范围内,这些都跟她无关了,反正她时日也不多。 车子一路摇晃的开出去,开进平坦的大路上后,陆霆川扭头看了沈清一眼,见她闭着眼,眼睑泛红,睫毛是湿润的。 她嘴里说着不在意,可心里还是疼的。 今天听到的那些刺耳的话,陆霆川也只是在网上看到,他一个旁人听了都心里难受,而面临这些狠话的沈清,是不是每时每刻都在煎熬? 果然,世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哪怕他现在跪在沈清跟前,他磕头道歉好像都没有意义。 他嘴里说出的那句“对不起”显得格外的可笑,就像隔岸观火的人问对面火烧的大不大,同个道理。 “沈清,我不知道,原来你活的这般艰难。” 他以为沈清会保持沉默,没想到她启唇轻飘飘说了句:“习惯了。” “陆霆川你知道当初我为什么会喜欢你吗?”沈清睁开眼睛问道。 “为什么?” 沈清说道:“在这样的家庭里,导致我太缺爱了,只要别人对我好,哪怕是给我一颗糖,我都会盯着那颗糖很久,舍不得吃,所以哪怕当初我明知道你是把我当一个替身,我也甘愿留在你身边。” “陆霆川,你在我最缺爱的时候忽然出现,让我误以为你是拯救我的那道光,其实回头想想,当初你对我也没多好,你限制我的自由,贬低我的价值,你用香烟烫我的后背……” “可我还是从未选择过离开,不是我太爱你,而是太缺爱的我自我否定,认为像我这种人不配得到好,尽管我非常想要体验被爱的那种感觉……” 陆霆川让她短暂的得到了爱,可更多的是自我否认,她不配拥有爱。 而江亦鸣的出现,却是完整的告诉她,她在这个人间是值得的,她可以活的更好,她能被爱。 只有经历过黑暗的人才会明白光芒的可贵,江亦鸣是她最后一束光,是被陆霆川扑灭的。 陆霆川心里一涩,原来他曾经也是沈清的光,如果当时他对她温柔久一点,他这束光能多温暖她一些,那么结局是不是会不一样? 陆霆川迫切的想要得到一个答案,他攥着沈清消瘦的肩膀问道:“那现在在你眼里,我算什么?” 沈清安静的看着他,乌泱泱的一双眼瞳越来越黑:“我的眼里已经没有你了。” ——陆霆川,我的眼睛里根本没有你。 陆霆川看着沈清的双眼,以前这双眼睛多亮啊,像镜子一样,现在呢……他真的半点影子都找不到了。 陆霆川从来不会说自己是个好人,他是个坏人,报复心极强,喜欢迁怒于无辜人,他做事向来是这样,以自己为中心,从来不会考虑他人的感受。 他的心是脏的,他的身体上扎满了刺。 可只要沈清一句话,他可以洗干净自己的心,可以拔光身上所有的刺,哪怕鲜血淋漓,也会为了她变得干净。 从前的陆霆川从来不会在意沈清,对他来说就是可有可无的玩意儿,等他在意时,沈清已经成了他灵魂一部分。 他不知道,没有沈清的世界他该如何。 “沈清你能不能再爱我一次,江亦鸣能做到的我也能,我给你尊重,给你爱,给你安全感,我会惩罚那些欺负你的人,包括我自己。”陆霆川红着眼睛,瞳孔深处有一种即将皲裂的破碎感,攥着沈清肩膀的纤细的手腕。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你能不能……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阿清,我这辈子没爱过人,你说你缺爱,我也是,我不懂,不懂怎么对你好,不懂我对你的感情,导致我伤害了你,我从来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我对你拍那样的视频只是为了更好的把你留在身边,我也从未想过让江亦鸣死。” 陆霆川话音一落,眼泪控制不住的流出来砸在沈清冰冷的手背上,她指尖颤了颤,看着朝她低头的男人。 晚了,你知道吗?陆霆川。 她用力掰开陆霆川的手,手指一根一根的从她掌心里抽出来,语气冰冷:“陆霆川但凡我回头一下,我都该死!” 陆霆川双手慌乱的抱着沈清哽咽道:“对不起……沈清,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你打我吧,只要留我一条命,你随便怎么发火,插多少把刀在我身上都行,只要能解开你心里的结。” 陆霆川只觉得自己的神经不堪一击,这两天发生的事不仅把沈清推入了深渊,连同带他也跟着坠了下去。 他来到沈清的“世界”才知道,她生活的地方原来这么糟糕。 他以前从来不知道。 压死骆驼的从来不是最后一根稻草,可往往最后一根稻草最罪孽深重。 他看着沈清毫无生气,死气沉沉冰冷的样子,心脏如钝刀一般,把那个温柔的沈清推入寒冷地狱的就是他自己,他才是最该死的那一个。 第702章 阿鸣,你要等等我 沈清安静的盯了陆霆川两秒,微微启唇,语气轻描淡写的说出一个个残忍的事实。 “你从来没想过江亦鸣死,他死了。” “你从来没想过那条视频会传出来,视频传遍了。” “你从来没想过我会受这么多伤,可我身上每一条伤疤都和你脱不了关系。” “你从来没想过我们之间会变成这样,可是谁造成的?” “陆霆川,你告诉我,还有什么是你没想过的?”最后一个字说完,沈清发出一声嘲讽的嗤笑。 沈清身上使不上力,在对抗陆霆川这一路上,她已经耗干了所有力气,一丁点都不剩下了。 “放开……” “不,我不会放开。”陆霆川像个孩子一样,紧紧攥着沈清,他有一种直觉,在这一刻他如果没能更紧的抓住沈清他们之间就没以后了。 他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是这么抱着他妈的身子,母亲的身体也是这么冰冷僵硬,无论他多么用力的去抱都无法暖和她。 颤抖的双手用力抓住沈清冰冷的手:“沈清,对不起……我不想放开你,对不起,我……”巨大的悲痛压垮了陆霆川的神经,他失去了他引以为豪的冷静,原来他也会变得这么懦弱,懦弱到可以跪在一个女人跟前深深忏悔。 沈清做不出任何表情来,她只感觉脖颈处潮湿微凉,一直凉到了心里。 陆霆川现在再后悔,她都没办法原谅。 他的心再热,也没办法温暖她那颗死寂的心。 一路开着车,一路上都是陆霆川的闷哭声,好似他们被单独放在了一个空间,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了一样。 “陆霆川,还有一件事……”她还有最后一件事还没完成。 “什么事,只要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我要去看江亦鸣,去看看他的坟,他的墓碑。” 陆霆川一时失声,他喉咙疼的厉害,像是被牙签卡住了,缓了好久他才点头:“好,我带你去。” 江亦鸣死在五月三十日那天,时间过的好快,一晃都要到七月了。 七月一过就是八月,农历七月有七夕,七夕一过是中元节,再等等就是中秋,中秋桂花飘香。 她想起去年,她和江亦鸣在一块儿的时候,还一起约定“明年”一起过七夕节来着。 阿鸣,你一定要等等我,我们要一起过七夕。 陆霆川把脸埋在沈清脖颈处,没发现沈清此刻露出来柔和的微笑,里面承载着万千祈求。 回到J市已经晚了,累了一天,陆霆川也想让沈清休息一下,等明天天亮了再去。 可沈清执意要去墓园。 去墓园那条路是陆霆川开的车,他让司机回去了。 等到了墓园已经晚上七点了,这里人烟稀少,到了晚上,只有几盏路灯,都说埋死人的地方阴气重。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明明都是在J市,可墓园这一片却要冷很多。 “就在这里停下。” 陆霆川并没有停下车,而是放慢了车速:“这里距离墓园还有些距离。” “陆霆川,你认为我会让你出现在江亦鸣坟前吗?” “吱——”陆霆川猛地踩住油门停下。 沈清坐在副驾驶座,她紧抓着安全带,没看陆霆川一眼,她看着窗外孤寂的路灯,说道:“你是害死他的人,他的坟前方圆五百米内,你都不配出现。” “好,我不去。”陆霆川艰涩道,打开车门锁。 沈清毫不犹豫的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她下车。 看着头也不回的沈清,陆霆川哑着嗓子说:“注意安全。” 陆霆川看着沈清的身影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他起身打开车门下车,点了一根烟,视线随着青烟望向天空。 ——江亦鸣死在了沈清对他,最愧疚,最对不起最爱他的那一年,成为了永久的伤疤,陆霆川不知道自己该怎么从一个死人那里抢感情。 江亦鸣活着的时候他都争不过沈清的心,而现在他死了,连带着沈清的心也死了。 …… 沈清脚步没停,朝着墓园方向走去,她踩着地上的影子,看着昏黄的路灯下,那道被拉的很长的影子。 她仰望天空,真好,今天的星星也很多,而正对着她头顶的那一颗星星最大最亮,她看着这一片星空,恍然间好似看到了那个笑的意气风发江亦鸣。 沈清嘴里哼着那首“梦中的婚礼”在这样安静的夜色里显得越发悲凉。 她朝着墓园跑去,越跑越快,哪怕累的喘不过气来了,还在跑,她在拼命跑向江亦鸣。 夜晚的风刮在脸上有些刺痛,似乎是在阻止她往前,沈清脸上露出微笑。 到了墓园,做好登记,又在快要关门的商铺上买了冥币,香烛,还买了一捧满天星,沈清一手抱着鲜花,一手提着塑料袋。 墓园里一座座孤坟,以前的沈清很胆小,什么都怕,怕死人,怕鬼,怕坟,怕墓园。 而现在她什么都不怕,因为这墓园的坟墓里的鬼,是她日思夜想见不到的人。 墓园里很多墓碑,沈清一开始就得到了位置,她进去开始找,找到了江亦鸣墓碑,也看到墓碑前站着的一对夫妻。 那是江亦鸣的父母。 本就沉重的步伐,如今像是被锁链栓住了一般,她沉重的呼吸声,让江父江母发现了她。 两人更是一眼就认出来了那就是沈清。 任何人都可以在这种时候选择逃避,但唯独沈清不能,沈清一步一步走过去,在距离五步距离的时候,她双腿一弯跪了下去。 这一个月过去,失去儿子的江父江母,整个人憔悴不堪,头发白了,江母身形消瘦,在看到沈清跪在地上后整个人都虚弱的摇晃了一下。 这就是阿鸣喜欢的沈清,是他用命都要守护的人。 江父看到沈清下跪后猛地一怔,他不大度,他是做父亲的,他无法忘怀江亦鸣的死,更无法原谅那些害他死的人。 他连自己都无法原谅,如何做到去原谅沈清。 如果没遇到沈清,江亦鸣现在还是好好的,而不是孤零零的躺在这下面。 “你怎么还有脸来这里?你给我滚!滚出去!”江父指着沈清,手一直在抖。 沈清没说话,只是朝着地上磕头,一次比一次磕的重,安静的夜里只有她闷声磕头的声音。 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江亦鸣的父母,她说一句“对不起”都是在他们心上撒盐。 江母看着把头都磕出血的沈清,她用力拽着江父,朝他摇头:“我们走吧,她愿意来就来,阿鸣是想见她的。” 她答应过江亦鸣,不会为难沈清。 第703章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江母看着跪在地上磕头的沈清,鼻子一酸,如果她的儿子江亦鸣还活着就好了。 她走过去,蹲在沈清跟前从包里拿出一包纸打开,给沈清擦脸的擦额头上的血。 “阿鸣到死都希望你好好的,让我和他爸不要为难你,你是个好姑娘,谢谢你陪阿鸣度过了一段快乐的时光。” 说完,江母把手里的纸巾递到沈清手里,随后站起身挽着江父离开了。 沈清攥紧手里的纸巾,回头看着已经离开的江父江母,夜晚的风很凉,沈清却一点都感觉不到冷,她从地上站起来来到江亦鸣的墓碑前。 她把买来的满天星放到江亦鸣坟前,蹲下身把香烛点燃一张一张的烧着冥币,明明晃晃的火光照在她脸上,萧条的身影似是没入了黑夜里。 “江亦鸣,我来看你了。”沈清蹲在坟前旁好久才轻轻出声。 她的声音很轻,在这冷风里显得越发虚无缥缈,仿佛风一吹就会散了。 她在夜色里,一杆枯骨,灵魂残败,看着墓碑上照片里的江亦鸣,穿着白衬衣,嘴角咧出大大的弧度,梨涡浅笑,她好像已经很久没见到江亦鸣这么笑过了。 墓碑上只有短短五个字——江亦鸣之墓,截止了他短短的一生。 她拿出手机,电话薄上没有备注江亦鸣的电话,可对他的电话号码,沈清熟记于心,根本无需备注就能按出来。 她按出那串号码,随后打出去。 沈清曾经听到一个传闻,不要在晚上坟墓前拨打死者生前的电话,阴气重,会被死人接起来的。 现在的她,多希望这个传闻是真的。 电话拨出去,很快里面传来冰冷的系统语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江亦鸣死后,电话就被注销了。 沈清鼻子一酸,眼泪顿时掉了下来,她多想再听听江亦鸣的声音,听他叫她“阿清” 沈清看着燃烧的冥币,对着墓碑说道:“你在下面可要多存点钱,等我到了,我们还要一起盖房子,花钱的地方可多了,生前就答应了你的求婚,死了我也要嫁给你,阿鸣,我来嫁你了。” 沈清伸手摸了摸墓碑上的照片,眼泪一颗颗坠下来。 陆霆川打来电话,沈清没有接,他就一直打,直到打来第三个,沈清走出墓园外了她才接起来。 “还要多久回来?” “陆霆川,我不回去了。” “什么意思?”不难听出来陆霆川此时的声音有多颤抖,他在恐惧害怕。 “意思就是我要去找江亦鸣了。” 陆霆川大脑一震,被沈清这句话吓的浑身发凉,明明还没到秋天,可他却感觉已经到了寒冬腊月,他厉声吼道:“我不准!沈清你别做傻事,算我求你……” 手机里传来沈清的笑声,随后被挂断,安静到让人能听到心脏跳动的声音。 挂断通话的沈清,她又抬头看了眼天上的繁星,她要给自己设计一场死亡,一场能让陆霆川痛苦悔恨一生的死亡。 她站在路边一个拐弯的死角里,就这样安静等着,她脸上一直有笑。 她等啊等……终于听到车子开来的声音,开着远光灯,沈清一听就知道是陆霆川来了。 迎着刺眼的车灯,漆黑的阴影下她毅然决然地冲着那最闪亮的光撞去…… ——“陆霆川,我去找江亦鸣去了。” 沈清电话挂断那一刻,陆霆川的心脏宛如被一只手攥着,越攥越紧,他这才发现沈清这一天的异样,先是带着孩子骨灰瓶回老家埋在奶奶坟边,又是回来要去江亦鸣坟边,这一路上她这么安静,是安静的思考后事,她做的一切都是在为后事做准备。 为什么他现在才发现? 他不应该留沈清一个人,不该让她一个人去江亦鸣坟边,不应该让她脱离自己的视线。 他当初把她看的这么紧,锁在家里,为什么要放她出来? 如果……如果沈清出现意外,他永远都无法原谅自己,他不敢再多想下去车头转弯后他将油门一踩到底,,车速如离弦之箭似的冲出去,车窗打开,耳边是呜呜呜的风声,似乎有人在哭…… 他不小心开了远光灯,灯光刺眼来不及去关,转弯之际,陆霆川怎么也没想到,有道人影忽然从旁边冲了出来,就这么毫无预兆的出现在他的车头前。 “砰——”一声巨响,震耳欲聋,车子都震了震,陆霆川握紧方向盘用力踩下刹车,因为惯力,他整个人都往前倾,没系安全带,额头直接撞在方向盘上,整个脑子里发出嗡嗡的声音。 有那么一刻,陆霆川以为自己是在做噩梦,可头痛那一块儿,又清晰的告诉他,他并没有在做噩梦。 在这种半梦半醒状态中,陆霆川睁开眼睛,视线被血染红,有他的血,也有沈清的血。 这样一幅画面,像是滚烫的烙铁用力的烙印在他记忆里,永远,永远都忘不掉。 车前的挡风玻璃被撞出了蛛网似的裂痕,沈清穿着她最爱的白色连衣裙,像是被蜘蛛网束缚住的白蝶,她的身体滚出车身,最后重重的坠落在地上。 整个人好似如一片雪花,那一刻,生命稍纵即逝。 陆霆川颤抖的伸出手去打开车门,却怎么打都打不开,他手忙脚乱的按开车锁,门一开,整个人就从车里滚了下去,他跪带爬的靠近沈清。 她身上那条干净的白色连衣裙已经脏了,裙摆被血染红,像是开出了一朵朵明艳的红玫瑰。 这一瞬,那株毫不起眼的小草长成了红玫瑰,在生命末端绽放出最耀眼的美,短暂却又惊艳。 静谧的天地,只有风声呜呜作响,像是人在哭……不,是真的有人在哭。 陆霆川见过沈清无数模样,却从来没见过她倒在血泊中,那么的脆弱,他连用什么姿势去抱起她才不会伤到她,都不知道。 这样的沈清就像是一块布满皲裂的水晶,只要他轻轻一触碰就会彻底碎掉。 “不……”陆霆川艰难的吐出一个字,在他的手触碰到沈清那张被血染红的脸后,他忽然崩溃嘶吼起来,“不,不会的,沈清……不要死,你不要死……” 第704章 让你杀死我,是我对你的报复 “沈清,我求求你别丢下我,我什么都没了,只剩下你一个人了……” 他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爷爷,他姓陆不姓厉,他只有一个沈清。 “沈清,我错了,你别死,求求你别死……” 他不敢去动沈清,怕移动她的身子会让她流出更多的血,陆霆川手抖的去翻裤兜,手机从里面滑出来摔在地上,他捡起来按下急救电话,他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无论怎么冷静声音都是颤抖的,脑子里一片乱。 “你们快点来,快点……沈清她快不行了,求你们快点来救救她……”这是陆霆川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求人。 他声音带着哭腔,眼泪战栗的往下掉下来,晕染了视线。 昏黄的路灯照下来,沈清苍白着一张脸,看不出来哪里有伤,又好像全身到处都是伤,血不断的从这这具支离破碎的身躯里淌出来,周围全是浓浓的血腥味。 恍然间,陆霆川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多年前那个晚上,在四平方的浴室里,母亲躺在浴缸中,血染红了一池子的水蔓延出来,绝望化作大片乌云笼罩在上空仿佛随时会塌下来一般。 “沈清,你要我怎样?怎样做你才会活下来。” 沈清张嘴吐出一口血,她已经出现了幻觉,能听到陆霆川的声音却看不到他在哪儿,此时的她已经是强弩之末,她提着最后一口气,断断续续说道:“陆霆川……让你杀死我,是我对你的报复……我惩罚你活到长命百岁……” 她要陆霆川好好活着,比任何人都要活的久。 这个时候她已经不恨陆霆川了,人将死之际,什么都会消失,无论是恨意还是不甘。 沈清在这个世上真的没有什么可留恋的,她没有爸爸妈妈,没有哥哥,她的爸爸是个冷漠的旁观者,她的妈妈把她当做赚钱工具,她的哥哥找人欺辱她,她的爱人死了,她的孩子也没了。 陆霆川,她也不是不恨他了,只是恨意在死亡面前显的太过渺小。 比起恨他,她更怪这个不公平的世界,老天为什么要她出现在这个世上,要她存在却存在的毫无价值,一无是处。 血泪从眼角滚落坠在地上:如果时间能倒流,我愿世上再无我,希望没有沈清这个人,希望有人能代替一个叫沈清的人活下去。 而这一辈子,她的人生太过短暂,短暂到一个人就能概括,而那个人就是——陆霆川。 由他开始由他结束。 …… 沈清被送往ICU抢救室的时候,陆霆川整个人都靠在手术室门外的墙上,随着对面“手术中”红灯亮起,他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下滑。 那个高高在上的陆霆川此时跪在了地上,他身上全是血,有沈清的也有他自己的。 手背上一块很深的牙印,是他自己咬的,硬生生咬掉了一块血肉,伤口到现在都还在流血。 他跪在地上,浑身向外散发出矜冷的寒意,陆霆川低着头看着地面,身体像被冻僵似的一动不动,他身上穿的黑色衬衣染上血后成暗红色的一块,随着时间被风干,硬邦邦的隔在胸口。 直到现在,陆霆川都感觉自己身处在一个不真实的幻觉里,脑子里每一幅画面都是沈清倒入血泊中对他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陆霆川……让你杀死我,是我对你的报复……我惩罚你活到长命百岁……” 陆霆川忽然死死拽着自己的头发,想要用尖锐的刺痛来驱散这宛如噩梦的幻觉。 他跪趴在地上,手握紧成拳头,一拳一拳砸在地上,用这自残式的方式来惩罚自己,最后还是保安赶过来制止了他。 “先生,你别这样,这里是医院……我知道你在担心里面的情况,可像你这样担心也没用,只会弄伤自己的身体,你冷静下来。” “我没办法冷静下来……”他无法忘记沈清冲向车的身影,无法忘记沈清被撞的那一刻,更无法忘记沈清最后露出解脱绝望的笑容。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为什么不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为什么要用这么残忍的方式来惩罚他? 手术门被推开,陆霆川猛地抬起头,瞳孔紧缩,他看着从里面走出来一名男医生,他手里拿着张单子和笔,快速跑到陆霆川跟前。 “陆先生,伤者情况危险,手术挽回几率很小,请你做好心理准备,这是病危通知书麻烦你签一下。” 本就惴惴不安的心在这一刻猛然下坠,好似在海浪中漂浮不定的浮板遇到一个巨浪瞬间被打的粉碎。 陆霆川望着递到他眼前的病危通知书,他盯着上面的几个大字,大脑一阵阵晕眩,他颤着手接过,把单子放在地面上,右手接过笔,一再握紧,手还是不听话的发抖。 他看着单子上“沈清”的名字,怎么就出现在这里了呢? 心脏被摁进了寒冰中,很冷,冷到刺骨,顺着血液流遍全身上下,全身都泛着尖锐的刺痛,头皮发麻,眼泪悬挂在睫毛上,随着他一个颤抖的呼吸,眼泪坠落下来落在单子上,晕湿了一片。 他大口的呼吸,整个身体趴在地上,握着笔颤颤巍巍的写下“陆霆川”三个字。 他的名字,他每天都会写,写在各种文件上,要签的单子,几十亿的工程他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直接签。 从来……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签下这三个字像丢出去半条命。 “救活她……求…你们……救活她。” 医生见他签好字后,蹲下身拿走。 陆霆川还跪在地上,不过没像刚才那样用拳头砸地来自残,他安静的像一座冰雕,眼瞳布满红血丝。 任何事在死亡面前都显得是那样的渺小,陆霆川抬头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如果沈清活不了,那他就从这里跳下去。 手术抢救了八小时,陆霆川在地上也跪了八小时,把膝盖都跪废了,手术门在这一晚上开了二十次,来来回回的进出,每一次,都像是一记重锤落在陆霆川心脏上。 这么懦弱的陆霆川是谁都没见到过的,众人对他的印象是残暴不仁,是阴险狡诈,是不可一世,他们从来没见过陆霆川这么跪在地上,一跪就跪了一整晚,谁劝都没用。 没人知道陆霆川此刻有多害怕,他怕手术室里推出来的是一具尸体。 一想到这儿,陆霆川那双深棕色眼睛就如迟暮老人一般,满目苍凉,找不到生机。 第705章 病人断了心跳,准备电击 手术室门打开,医生疲惫不堪的走出来,身体都是软的,几乎是被身旁的工作人员扶着出来。 八小时抢救,是一个极限,在里面不吃不喝,一直高集中精神,生怕一个松懈,让伤者那一丝丝微小的生命力消失。 陆霆川跪在地上还没起来,他的双腿已经失去了知觉,就这样一直跪着是个正常人都受不了,他的膝盖已经受损。 看着医生亦步亦趋的来到他跟前,他听着自己沙哑的声音问道:“她,怎么样了?” “人还有心跳。”医生脸上露出为难,“陆先生,请你做好心理准备……” 医生这话刚出口,陆霆川只觉得那股攥着心脏的力更紧了,他的眼睛已经看向了走廊窗口。 “伤者情况很不好,头颅有大片淤血,可能会导致脑死亡,也有可能会成为植物人,因为血块压制太多神经,我们不能做手术,她现在这个情况……也许只能维持一天……” 一种轰然倒塌的绝望感重重的压在陆霆川心脏上,他咳嗽了一声,眼角的眼泪和嘴里的血同时淌了出来。 “就看她的求生意识了……”医生说完叹了一口气。 “我能进去看看她吗?” “可以。” 陆霆川尝试着站起来却怎么也站不起来,双腿跟残废似的失去了知觉,最后还是护士推着轮椅过来,扶他坐上轮椅,几番消毒后,才肯带他进去看沈清。 沈清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她的身上连接各种仪器,插管,双目紧闭,像是一个提线木偶,看着这样的沈清,陆霆川已经哭不出来。 悲伤的尽头原来是安静,极致的安静,只有周围机械的声音,陆霆川坐在轮椅上看着躺在床上安静无声的沈清,眼泪不知不觉中布满了整张脸。 陆霆川伸手想要去触碰沈清,身旁的护士拦住了他,冲他摇头。 他只能放下手,握紧拳头放在膝盖上,这一下就连呼吸都是疼痛的。 “沈清,你要报复我,应该把这些伤这些痛加在我身上才算报复,像你这样一声不吭的躺在床上算什么?嗯?还说要我长命百岁,你觉得你走了我可能活到那么久吗?” 陆霆川声音哽咽了一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掉下来,他穿着医院监护服,遮住了脸,无法擦眼泪,只能任由眼泪模糊了视线。 “沈清,你要是死了,我也去死,我才不会听你的话好好活着,我这辈子想得到的,无论是人还是物,我一样都没得到,黄泉路又黑又冷,你那么胆小,怎么走的下去?” “时间一晃,我们都认识三年了,你还记得三年前我们第一次相遇吗?你是酒店服务员,被人欺负了也不出声,就知道偷偷红眼睛,眼睛红的跟兔子似的……” “你问我,你的眼睛是不是和沈知初很像,其实你们最不像的地方就是眼睛,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你的样貌,你的声音,笑容,眼泪,都跟沈知初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沈清是清清白白的沈清,是他把她变脏了,沈清原本就是这个世上最独一无二的存在,是他偏要把她当成一个替身。 想到过去种种画面,陆霆川面露苦涩,他醒了醒鼻:“我好像还从来没跟你说过我的家里面的情况。” “我是厉家的私生子,我妈是一个情人,在我五岁那年她自杀死了,我守了她整整一天,从天黑守到天亮,看着她的身体被血染红,成了孤儿后我被找上门的厉家带了回去。” “回去他们就把我扔给一个保姆,不管不问,那个保姆把他们给我准备的吃的用的全部偷偷拿走,给我留下的是她孙子吃剩的饭菜,还有些饭菜都馊了,我有时候饿到实在受不了就去翻垃圾桶,捡里面的垃圾吃……在那样的环境我生活了整整三年,被虐待,被辱骂,衣服藏着的地方全是伤,伤口发炎,我还被关在院子外的小库房里,夜晚被虫子咬,身上都长了虱子……” 这些,陆霆川最不愿意提起的过去,如今再度说起,轻描淡写,像是那一阵最不起眼的风。 不管沈清有没有听到,反正旁边站住的护士听愣了,她们从来不知道,这个外界所传的“天之骄子”居然有这么不堪回首的过去。 “后来是我自己报的警,把保姆送去了监狱,他们才正式把我带回了厉家。”陆霆川口中的他们,指的就是厉老爷子。 陆霆川恨厉老爷子吗?答案是恨的,有多恨就不知道了,在厉家他容忍,出来后从来不会称他一声爷爷。 “我名义上的爷爷是这么和我说的,他说这三年是给我上的第一课,如果不变强那么只能任人宰割,就连佣人都能欺负到你头上。” “我小时候养了一条狗,叫圆圆,是只漂亮的萨摩耶,后来被毒死了,他又给我上了第二课,在这个家里最不需要的就是感情,感情会成为弱点,如果不能保护就不要留在身边……” “所以,沈清,从小到大,我的身边就充满了算计,没人爱过我,我也没爱过人,亲情是什么,早在我五岁那年化作了一池子的血水,而爱情,我知道的太晚了……我以前不是不爱你,是我不知道我爱你,活到三十岁,你是我的第一个女人……也是唯一的爱人,我爱你,很爱很爱你,像鱼缺了水会死的那种爱,我想要你留在我身边,我们平等相处,如果你要走,我放你离开,但请你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好不好?沈清,撑下去,你该报复的人是我,不是你自己,你不该死……该死的人是我才对。” 静谧的房间里,陆霆川痛苦呢喃着,眼泪已经流干了,除了闷闷的哽咽声外,还有心电监护仪发出的声响。 陆霆川一会儿看着沈清的脸,一会儿看着仪器上跳动的数据,他无法形容此刻他的心情,用恐惧来形容都轻了,那条心电图一下一下的升起,而他自己的心也随着那条线紧绷着。 “滴——”突如其来的刺耳声想要震碎陆霆川的耳膜,那条起伏不定的线缓慢变成了直线,陆霆川瞳孔缩小,整个人宛如从高空坠落一般,他张开嘴,却怎么也发不出声。 直到护士把他推出房间,医生们一个接着一个的冲进去,推着仪器,药瓶,每个人都训练有素,速度十分的快。 “病人断了心跳,准备电击——” 第706章 瘸子永远追不上一个一心想走的人 “病人断了心跳,准备电击!” 陆霆川听到这一声,整个人直接从轮椅上摔了下去,膝盖触地,一股钻心的疼从双腿传来,两条腿似乎断掉了一般。 看着他的男护士着急想要把他扶起来,陆霆川把人推开,不顾劝阻,一点一点的往手术室方向爬去…… 每一步,带动着全身的剧痛,他像是在荆棘丛中垂死挣扎的困兽。 “增强电击!” 沈清的身体被电击的浑身痉挛,她的脸依旧苍白,跟死人一样安静的躺在床上。 “不要!”看着这样的沈清,陆霆川双手紧握,可依旧无法阻止手指颤抖:“沈清,求求你,别放弃你自己,我求求你,活下来……” 三分钟抢救,医生已经满头大汗,手都麻了,在他们即将要放弃的时候,屏幕上已经断掉的心跳线重新升跃了起来。 一屋子的医生重重的吐了口气,但眉头依旧紧锁着。 陆霆川这次没再挣扎,被男护士扶起来坐在轮椅上,看着医生出来,陆霆川赶紧抓着一个人问道:“沈清是不是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医生们摇头:“还没有,像刚才那种情况随时都会发生。” 刚燃上那一丝火苗再度熄灭,陆霆川不敢想,沈清再度出现这种断心跳的情况,他迟早会疯的。 陆霆川不顾劝阻一直在房间里陪着沈清,不过这次他没再出声,他怕沈清厌恶他的声音,一听到他的声音就不愿意醒过来了。 医生也注意到了陆霆川的膝盖不对劲,听说他在外面跪了整整八个小时以上,刚才还从轮椅上摔下来。 正常人跪半小时都受不了,就别说八小时了,曾经就有个人在水泥地上跪了四个小时,双腿跪废,成了终身残废,到现在脚走路都是跛的。 而陆霆川可是跪了八个小时…… 医生不敢耽误,要是陆霆川在他们这里出事,现在没事,等他反应过来,这家医院怕是要完。 没人会质疑陆霆川的报复心。 最后还是医院主任主动找上陆霆川:“陆先生,我们先给你检查一下腿吧?我看你的腿伤的不轻。” “我没事。”膝盖的确很痛,但陆霆川把全部注意力放在了沈清身上,身体上就跟失去知觉似的。 “我们先简单看一下。” 陆霆川嫌麻烦,不过还是卷起了裤脚,这一看,医生顿时发现了不对,膝盖肿的老大一块,跟注了水一样。 “陆先生,你的双腿必须尽快治疗,现在去拍片。” 陆霆川此刻才注意到自己的腿,伤在他身上,他比谁都知道有多严重,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可他还是站不起来,双腿痛到失去知觉,他这双腿应该是断了。 陆霆川摇头:“我知道情况,你们放心,事后无论什么结果我都不会为难医院。” 他垂眸看着自己的腿,声音沙哑道:“废就废了吧。” 如果沈清熬不过来,他跟着她死留着一双腿也没用,如果沈清活过来了,一双断腿就当惩罚自己,倘若醒过来的沈清要离开他,那也比较好走。 毕竟瘸子追不到一个一心要走的人。 陆霆川不眠不休守了沈清42小时,脑子很胀,像是随时会炸开一样,但好在沈清没有再发生先前断心跳的情况。 到了第二天,医生一早给沈清做检查,查看她的身体情况,他们告诉陆霆川,沈清的情况好了许多,只要撑过这四五天就度过了危险期。 度过危险期是不会有生命危险,但同时也要面临的是,沈清能不能醒过来,要是不能醒过来那就成植物人了。 让沈清脱离生命危险的是这些不眠不休的医生,还有活在沈清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 陆霆川点头,他也再也撑不过去,人短暂的晕睡了过去,睡了四个小时。 医生见他沉睡过去了,干脆把人带去看了一下腿。 髌骨骨折,膝盖受损,这双腿有点难办,好好治疗也不是不能治好,关键是陆霆川不愿意好好治,硬要等沈清醒来了才去治,等那个时候,已经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就算现在好了,等以后一遇到冷天膝盖就会痛,另外走路那是真的成跛子了。 陆霆川醒过来后,先是愣了一秒,然后第一时间翻身要去找沈清,但尝试着动腿,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的两条腿,只能动大腿,小腿完全不行。 他这样的动静引起了护工的注意,护工赶紧叫医生过来。 简单的跟陆霆川说了一下他两条腿的情况,严重程度并非是为了吓唬他。 陆霆川脸色平静,“我知道了。” 没了? 陆霆川还是一句话,瘸就瘸了吧。 “沈清的情况如何?” “您睡着的这四个小时候,沈小姐没异样。” “那就好。” 沈清度过了危险期被转移到了普通病房,但她依旧在昏迷状态。 陆霆川不敢想沈清会变成植物人,现在的他只能把满心希望给到老天。 这个世界是很奇怪的,把想活的人往死里推,把想死的人又拼命救活。 沈清醒过来是出事后的一周,这一周陆霆川一直留在他的身边,膝盖只做了简单的外伤处理。 虽然身边的人总是安慰他,沈清会醒过来的,但他还是怕她一直这么睡下去。 他陷入两难困境,像是被推入死局的困兽,一边刀山一边火海,沈清要是醒不过来怎么办?沈清要是醒来了他又怎么办?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沈清,但有一点值得肯定的是,他宁愿她活着,也不想要她变成这样。 陆霆川轻轻握着沈清的手,有时候一握就是一个白天,安静的像是一尊雕像,忽然沈清的手指动了动。 陆霆川第一时间发现,赶紧按呼叫铃,这间普通病房被作为重点看护室,铃声一响医生就过来了。 “陆总,怎么……” 陆霆川打断他的话:“沈清的手指动了,她是不是要醒过来了?” 医生面色凝重:“我看看。” 沈清逐渐恢复了意识,在医生给她做检查的时候,她慢慢的睁开了眼睛看着天花板僵硬的眨了一下,等医生把光照到她眼睛上后,她受不了刺激的闭上,随着视觉恢复,听觉也回来了,周围好吵的声音,她能听到却听不懂,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露出害怕的神情,那双原本被岁月折磨的一双乌泱泱的眼睛,再度出现光,干净透亮,像刚出生的小鹿,充满胆怯。 “沈小姐醒过来了。” 陆霆川抓住轮椅扶手,想要起身来到沈清跟前,可他站不起来。 让他站不起来不仅仅是一双腿,还有内心的胆怯他不知道如何面对沈清。 挣扎许久后,最终陆霆川还是推着轮椅来到了沈清身边, 沈清脸上带着呼吸机,她张嘴呼吸,上面起了一层白雾,她那么害怕,当看到陆霆川后奇迹般的不再乱动,她伸手主动抓着陆霆川的手,嘴唇微张,无声的叫了一句。 “阿鸣。” 第707章 一个傻子一个瘸子 “阿鸣。” 别人听不到沈清说了什么,但陆霆川却能看懂。 她在叫他“阿鸣” 沈清胆小的如一只刚破壳的雏鸟,想要寻求臂膀得到保护,而在陆霆川面前她找到了这股安全。 沈清的状态很不对,虽然刚醒过来头是晕的,但她五感逐渐恢复,有听觉视觉,她怎么会把他认成“江亦鸣” 那只有一个解释,她的脑子出了问题,且不是简单的小问题。 医生也第一时间发现了不对,带着沈清去做了一系列检查,主要针对大脑。 期间沈清很害怕,目光跟随着陆霆川,伸手想要去拉他,委屈巴巴的哭着,跟个小孩一样。 陆霆川整颗心都吊着,陪着她一起检查,检查结果出来需要时间。 沈清抓着陆霆川的手傻傻的笑着。 陆霆川眼眶微热,它忍了好久,才哽咽着嗓子问沈清:“沈清,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沈清偏了偏头,乖乖的叫了一声:“阿鸣。” 陆霆川闭着眼睛,靠近太阳穴的一根筋疼痛的抽了一下。 他抬手摸了摸沈清的头,沈清还不能动,就乖乖睡在床上让他摸头。 她身上的骨头断了好几断,麻药过了疼痛就来,委屈的瘪着嘴哭着:“阿鸣,我好疼啊……” 陆霆川叫来医生,打了一针止痛针后,她还是痛,疼痛会击溃人的意志力,沈清疼了一会儿又睡过去了。 这时,医生拿来诊断结果。 陆霆川看他脸色凝重,更慌了:“她情况怎么样?” 医生摇头:“沈小姐出车祸的时候撞到了大脑,血块压制到了神经……” 陆霆川打断他:“说简单点。” 医生:“简单点就是沈小姐疯了,人傻了,她记不得什么事了,现在她的智商可能只有一两岁孩子的智商。” 沈清疯了,变成了傻子了? 陆霆川如被雷劈中:“她…她还能恢复吗?” “很难说,人的大脑本身就很复杂。” 也就是说沈清会傻一辈子? 沈清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记得对她百般欺辱的陆霆川,不记得对她冷漠的亲人,不记得帮过她的苏渺,不记得为她准备蛋糕的林嫂,就连她自己是谁都搞不清楚,她脑子里只记得一个模糊的名字——“阿鸣” 这个人是江亦鸣。 医生建议道:“陆先生,我们医院这边商量出的结果是,顺其自然,不要刺激沈小姐,她现在情绪还算稳定,这种病其实很难说情况,今天傻乎乎的,可能明天就会变的疯疯癫癫,不仅会伤到其他人还会伤到自己,你得多请几个人照看她,另外,现在沈小姐已经醒了,你看看你的腿是不是该治了。” “再等等……”陆霆川感到喉咙是苦涩的。 后来沈清醒了,她喉咙干到发疼,却还是嚷着叫阿鸣,直到陆霆川出现才安静。 她看着陆霆川的眼睛里,带着细碎的亮光,里面是无限眷念,但陆霆川知道,这些都不是对他的,而是对江亦鸣的。 她把他当做了江亦鸣。 多可笑啊。 他想起他第一次见到沈清,觉得她和沈知初很像,于是就下圈套让她留在他的身边,把她当做沈知初的替身。 他甚至还把沈清的名字改成过沈知初。 天道好轮回,风水轮流转,报应不爽,如今沈清把他当成了江亦鸣,他成了江亦鸣的替身。 时光带走了沈清的记忆,带走了她的样貌,带走了她健康的身体,唯一留下的是现在这个傻子。 沈清的智力停留在两岁左右,说话很慢,她很难理解一件事,没事的时候就喜欢玩自己的手,露出一脸傻笑,她不怎么说话,说的最多的两个字就是“阿鸣” 她怕生人,不敢面对护士和医生,唯一能让她亲近的是陆霆川,她的睡眠很多,时不时就犯困,要是醒过来没见到陆霆川就会在床上大哭大闹,嘴里一遍一遍哭喊着“阿鸣” 她怕疼,可见不到“阿鸣”会更疼,手背上的点滴针都跑偏了,流出了血,眼泪都疼出来了。 除了陆霆川没人能哄的好她,以前的陆霆川是最没耐心那个,而现在他能抱着沈清哄上一整天,直到她笑了为止。 给她吹吹受伤的手背,摸着她的头发:“阿清,你要乖乖听话,你身上有伤不能乱动,我不会扔下你的,永远都不会……” “我会乖乖听阿鸣的话。” 每次听到这两个字,陆霆川嘴角上的笑都会僵硬片刻。 没关系的,只要沈清活着,只要沈清好好的,他甘愿做江亦鸣的替身。 沈清看着陆霆川坐在轮椅上,指着他的脚问:“阿鸣的腿怎么了?” “我做了错事,腿断了。” “能好吗?” “以后是个瘸子了。”陆霆川不在意的笑笑。 沈清现在的智商不太能懂瘸子是什么意思,陆霆川接受了治疗,但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腿好了,走路是跛的。 沈清看到陆霆川晃晃悠悠站起来,走起路来一拐一拐的,有些丑,跟其他人走路不一样,她这才明白瘸了是什么意思。 陆霆川有远超普通人的意志,做复健的时候撑着平行杆站起来,膝盖跟钢针刺进去痛,他硬是闷声不吭走完了整个过程,期间有沈清在一旁看着他,他不敢表现半点痛苦,看着沈清的时候还带着笑。 沈清坐在轮椅上,看到陆霆川走完还会傻傻的拍一下手,以作鼓励。 “阿鸣真棒!” 陆霆川昨晚一整套复健,来到沈清跟前,给她揉了揉腿,沈清伤的严重,在床上躺了两个月,现在慢慢能下床坐轮椅上,身上穿着护具。 沈清看着陆霆川给她按摩脚,脸上总是会露出傻笑,她问陆霆川:“阿鸣,你疼吗?” 陆霆川已经习惯这个称呼了,为了避免刺激到沈清,他还吩咐身边所有人别叫出他的姓。 “不痛。” “我怕疼。” 沈清似乎想到了什么露出胆怯的神色,她伤的太重翻身不方便都是依靠别人,可每次大幅度动一下都痛,现在她能坐,等后面她也要站起来,像陆霆川这样复健,她很怕。 “不怕,有我陪着你。”陆霆川说话的时候,给沈清按摩脚的手也没停下,“你难道就不想早点站起来,我们一起去外面散步,吃好吃的东西,玩好玩的吗?” “想!”沈清用力点头。 “那就好好接受治疗。” 其实这样傻傻的沈清也挺好的,她遗忘了痛苦,活在简单的快乐里,最重要的是,她不会离开他。 我们一个是傻子一个是瘸子,傻子离不开瘸子,傻子要是想离开了,瘸子追不上傻子。 第708章 他是江亦鸣的替身 在沈清住院这段时间,陆霆川查出来了视频的事。 其实这事也不需要查,稍稍想一下就懂了。 当初他找的拍摄团队签了保密协议,现在视频泄露出来,要找的自然是他们。 其中一个负责人已经逃去国外了,能把整件事做的滴水不漏,能有胆子从陆霆川这里撬出点什么来的,也只有厉老爷子办得到。 可照他对厉老爷子的了解,他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 视频是厉老爷子拿到的,放出视频的人却不一定是他。 果然,陆霆川派人调查寻到了一些蛛丝马迹,整个线索指向黎家。 黎芸。 他都快要把这个女人给忘记了。 想到黎家,陆霆川蹙紧眉心,脑子一抽一抽的疼,久久不得安宁。 他承认对黎家他做的的确不厚道,当初答应联姻结婚,却在订婚的时候逃婚了,害黎家丢脸。 黎芸气他怨他恨他是应该的,可她不应该把手伸向沈清,整个事情,沈清是最无辜的。 要怪也怪他自己,当初要不是他逼着沈清拍下那样的视频,也不会有视频泄露出来。 泄露出去的视频已经被陆霆川给买断封了,至于黎家,他也该提醒一下,免得他们再把手伸到不该伸的地方。 沈清住院两个月,现在可以出院了,陆霆川带着沈清回了北城,把房子重新装修了一下。 “阿鸣,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我们回家。” “家”对于现在的沈清来说是个很陌生的字,潜意识里,她觉得自己是没有家的人。 沈清坐在车上昏昏欲睡,到了北城后,陆霆川看她睡的正熟,轻轻打开车门小心翼翼的抱起她。 沈清下意识的抬起手勾住陆霆川的脖颈,亲昵地靠在他肩颈处蹭了蹭,乖的像是一只猫。 “我们到家了吗?” “到了。” 沈清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看着周围一切。 “好漂亮。”原来这就是她的家。 “你喜欢就好。” 陆霆川记得他第一次带沈清来这里的时候,她当时也说了同样的话。 好漂亮,久而久之,这个她以为漂亮的家,成了关住她的金丝笼。 陆霆川看着沈清傻乎乎的样子,心里疼的发酸。 沈清成了傻子,智商只有两岁孩童的智力不是医生随便说说的。 她反应迟钝,记性不好,喜欢发呆露出傻笑,吃饭要人喂吃药要人灌,穿衣服要人帮着穿,就连上厕所都上不好,需要人帮助,有时候还会失禁尿床,她怕陌生人触碰她,这些都是由陆霆川做的,给她清洗身体,日常洗漱,喂饭……她现在走路还不行,能站起来但身体痛,大多数都是陆霆川抱着她走,或者推着轮椅。 陆霆川的腿也没完全好,只是他习惯隐忍,脸上不会露出一丝痛苦来。 沈清看着走路一拐一拐的,问道:“阿鸣,你的脚还疼吗?” “早就不疼了,没有你身上的伤疼。” 沈清似懂非懂的点头,她身上好多伤,每次疼起来都会疼好久,睡都睡不着,因为生病还要打好多针吃好多药,她不想阿鸣跟她一样受这些疼,好在他没有她疼。 北城地下室已经让陆霆川吩咐人清理了出来,他担心沈清没事儿的时候会不小心走到下面去。 蛇被清理掉,里面关着几笼兔子,这些兔子是可食用的,负责过来清理的人打算卖给一些商家,至于是死是活跟他们无关。 不过他们还是和陆霆川说了一下处理方式,陆霆川没什么意见,当初是从哪儿拉来的就送到哪儿去。 陆霆川想了想,沈清现在变傻了喜欢玩,找一只动物陪她打发时间是好的。 于是陆霆川让他们留下两只品相最好的小兔子。 他抱着沈清回到北城后就把关在笼子里的兔子给带了过来,两只小白兔,佣人为了好看,还给带了蝴蝶结,两只手刚好能把兔子给捧到掌心里。 “兔子。”沈清一看到兔子就叫了出来,她的脑子零零散散有些词语,对一些事物有记忆,看到兔子就很喜欢。 林婶把兔子抱出笼子放到沈清怀里,沈清触碰到毛茸茸,脸上闪过胆怯,小心翼翼地看向陆霆川。 “别怕,它不咬人。” 小兔子怕人跟沈清一样,不敢动身子瑟瑟发抖,沈清抬手轻轻摸了两下,脸上露出天真的笑。 “阿鸣,它们好乖,我真的可以养吗?” 沈清摸兔子,陆霆川过去温柔的摸着她的头发:“可以。” 家里的佣人也早就得了吩咐,知道沈清出了一场车祸,把脑子撞坏了,现在是个小傻子,她还把陆霆川认成了江亦鸣。 要是以前,她是绝对不可能和陆霆川这么亲近的。 林婶看着沈清脸上的笑,忽然心口发酸,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了一下,隐隐作痛。 她已经好久没见到沈清发自真心的笑过了,现在看着沈清脸上露出来的傻笑,一时间她不知道这是福是祸。 但看她和陆霆川的相处,感觉比以前好了很多,陆霆川照顾沈清的细心程度谁都比不上,他甚至瞟一眼沈清的脸,看她神情就知道她要做什么。 陆霆川的生日是农历八月十九,也就是新历的九月二十五日,农历八月桂花香。 随着日子一点点往后,沈清的身体也在慢慢恢复,现在已经可以下轮椅,不用别人搀扶慢慢走两步了。 陆霆川的生日家里的佣人是知道的,他生日那天,厨师做了个小蛋糕,做了一桌子沈清和陆霆川爱吃的饭菜。 沈清被陆霆川抱下楼,看到桌子上的蛋糕,眼睛都亮了:“有蛋糕。” 她热衷于甜食,就像上辈子没吃过一样。 林婶说:“今天是总裁的生日。” “阿鸣的生日吗?” 陆霆川闷声不吭的把沈清放到软椅上,“嗯”了一声。 沈清看看桌上的蛋糕又回头看看陆霆川:“阿鸣,今天真的是你的生日吗?” “是。” 林婶笑着说:“总裁,许个生日愿吧。” 陆霆川从不信这些,他没动,倒是一旁的沈清拽着陆霆川的衣角问道:“阿鸣,我可以许生日愿吗?” 陆霆川问:“那你想许什么?” 沈清不懂生日愿不能随口说出来,说出来就不灵了,她看着林婶把蜡烛插在蛋糕上点燃,摇晃的烛光明明晃晃,她张嘴:“我许愿阿鸣不生病,阿鸣要长命百岁。” 话音刚落,她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她,脸上的笑都僵硬了,她怯生生的看着陆霆川,只有陆霆川的目光还是柔和的,一如既往的温柔。 她问道:“阿鸣,我许的愿望不好吗?” “很好,谢谢你阿清。” 沈清在陆霆川生日这天,许愿,愿的是江亦鸣长命百岁,可江亦鸣已经死了。 三个人,不知道谁更痛,陆霆川心里泛起阵阵苦涩一直延缓到喉咙里,连吞口水都是苦的。 得了夸奖的沈清,表情终于放松下来了,她拉着陆霆川的手说:“我还想给自己许个愿,阿鸣永远都不要扔开我。” 陆霆川:“如果我扔下了呢?” 一想到这样的“如果”哪怕只是假设,沈清眼睛都红了,她抓着陆霆川的手放在左心口位置:“这里会很疼。” “我不会扔下你。”哪怕你把我当做了江亦鸣,哪怕你从来没爱过我,我也不会把你扔下。 陆霆川以前的衣服都偏深色,花里胡哨,还留着长发,为了更接近江亦鸣,他把自己的头发剪了,衣柜里的衣服全换成了淡色系,穿着白衬衣,整个人干净清爽,却少了威慑力。 第709章 你别又离开我了 沈清用手抓着生日蛋糕吃,一张脸弄得到处都是,吃的眉眼弯弯,还用舌头舔了舔嘴角上残留的蛋糕。 “好甜,阿鸣你尝尝。”她把手里的蛋糕伸到陆霆川嘴边。 一旁的林婶看到了想要拦着她,谁不知道陆霆川有洁癖,像他们这种有钱人怎么会吃人手上的东西,看着脏,再者陆霆川不喜欢吃甜的。 然而令他们没想到的是,陆霆川双手轻轻碰着沈清的手腕,低头把她手指上沾着的蛋糕吃进去。 沈清看到她吃下蛋糕,眯眼笑着问道:“好吃吗?” “好吃。” “甜吗?” “很甜。” 蛋糕很甜但比不过沈清脸上的笑甜,如果沈清一直保持着这股单纯的傻还算好,但她有时候会变成另一个人。 晚上陆霆川陪着她睡觉,有时候她会忽然坐起来,然后慢慢摸索着下床。 沈清稍稍一有动静陆霆川就会醒,在这种时候他一般都不会打扰她,只是用担忧的目光一直紧紧的看着她。 看着沈清坐在床上一会儿后上了轮椅,围着卧室一圈一圈的转。 她经常做梦,梦的是什么陆霆川也不知道,只知道有时候她会忽然尖叫大哭出来,然后紧紧抱着陆霆川,哽咽地叫着“阿鸣” 明明“阿鸣”就在她身边,可她始终觉得自己是一个人,那么孤独,寂寞到恐怖,周围那么黑,那么的冷。 这样的沈清陆霆川根本不敢把她一个人放在家里,他去哪就带着沈清去哪,甚至上班都会带着她。 而沈清就提着兔笼子,抱着两只兔子跟在陆霆川身后。 三个月,现在的沈清已经可以脱下支具走路了,不过走的速度很慢,她怕疼,稍稍疼一点她就不想走了,要坐轮椅或者让陆霆川抱她。 公司里的人还是第一次见到陆霆川带沈清来上班。 沈清异样的举动会让人忍不住地想多看几眼,只敢看不敢说,也顶多背后议论几句问题所在。 下午,沈清要睡午觉,办公室就有休息区,趁着沈清睡觉的时间陆霆川就安排着开了个会。 开到一半,守着沈清的秘书急急忙忙的敲门进来:“陆总,沈小姐醒了。” 陆霆川一听沈清醒了后立即起身结束一半的会议,急急忙忙往办公室方向走,秘书也紧跟在他身后。 看秘书紧张的神色,陆霆川也猜到了什么,步伐加快直接不顾形象跑着去了办公室。 陆霆川推开办公室门,安静无声眼神扫了一圈没见到人。 秘书也愣住了:“人呢?我走的时候沈小姐还在这里面啊。” 她担心人乱跑,出去叫陆霆川的时候还把门给锁了,按照沈清现在的智商她应该打不开门才是。 陆霆川进去找了个遍没找到人,更令人害怕的是床上还粘上了血,办公室里安装了监控器,陆霆川打开电脑调出三分钟前的视频,看到视频里的沈清大声尖叫哭着,秘书关上门走后,她就抱着兔子躲进了里面窄小的衣柜里。 陆霆川过去打开衣柜门,当看到蜷缩在里面闷声哭着的沈清后顿时松了半口气。 “阿清,我回来了。” 沈清脸上还挂着泪,呼吸带着哽咽,她抱着怀里的兔子,仰头委屈的看着陆霆川:“我以为你又把我一个人扔下了。” 这个“又”字十分的巧妙,沈清脑子不清醒,整日浑浑噩噩记不清事,但她隐约记得她的“阿鸣”从前就扔下过她,去了很远很远的一个地方,远到她找不到。 陆霆川蹲下身小心的把沈清给抱出来,他的动作是那样的轻,像是在抱一样易碎品。 沈清软在她怀里说了一声:“疼。” 陆霆川想到床上那一滩血,脸色紧绷着:“是不是哪里伤着了,我带你去医院。” 沈清指着肚子:“这里不舒服,里面疼,下面流血了。” 陆霆川步伐一顿,从沈清这些话去想,总算明白床上的血是怎么回事儿了,他并非是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少年。 沈清的生理期来了,陆霆川让秘书买来。 女秘书自然比男人更懂得如何照顾好女人,除了卫生巾外还买了换洗的衣服。 她提着袋子进办公室想着给沈清换下,沈清现在是傻的,平时穿衣服都穿不好,这生理期来就更不知道怎么弄了。 秘书提议让她带沈清去洗手间换,但沈清压根不让她碰,胆小的缩在陆霆川身后,比她怀里抱着的兔子还要胆小。 最后还是陆霆川把她带去了洗手间。 秘书在一旁差点震碎眼瞳,谁能想到她们不可一世的大总裁居然会帮一个女人换姨妈巾。 陆霆川带着沈清从卫生间出来,看着一旁呆呆站着的秘书问道:“有什么可以止痛的吗?” “实在痛的受不了了可以吃止痛药,然后用暖水袋捂肚子,多喝热水也是有用的。” 陆霆川点头表示懂了,他办公室里有止痛药,给沈清喂下去一颗后,把沈清抱在怀里,这大秋天的温度合适没人买暖水袋,不过好在,陆霆川的手比较暖和,也大,一直手刚好能罩住沈清的肚子。 给她揉了揉,揉了十分钟后怀里的人呼吸均匀了,垂眸一看人已经在他怀里睡着了。 沈清来了生理期陆霆川也多了些其他想法。 等她身体彻底养好,去医院做检查,确定没问题后,他想让沈清怀孩子。 第一个孩子一直是陆霆川心中的痛,倘若那个孩子还在都一岁了,再者沈清以后说不定会恢复记忆变回从前的样子,有了孩子说不定她能活下去。 至于她清醒后要不要离开他,他无法做主,想留下的人不用你说都会留下,不想留下的人哪怕你耗费所有力气拼尽全力,对方走的时候连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但他只希望沈清好好活下去,她还那么年轻,他不想让她成为第二个沈知初。 沈清完全能走了后,陆霆川牵着她的手去看了电影,去游乐场坐了摩天轮,旋转木马,去射靶扎气球,沈清抱着比她还大的玩偶,脸上从未有过的开心。 十月二十三是霜降,十一月七立冬了,十二月七大雪了,十二月二十一冬至了,这一年结束了,沈清怀孕五周。 陆霆川带着沈清去医院做了孕检,双孕囊,是一对双胞胎。 第710章 母兔子有小奶兔了 陆霆川带着沈清去医院做孕检,结果出人意料,沈清居然怀了一对双胞胎。 这是个好消息但随之而来的也是压力,怀双胎要比一胎更危险,他担心沈清承受不住。 医生却让他放心下来,只要好好调理身体补充营养,定期来做孕检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出问题的。 孕酮偏低,加上胎体不稳,不仅要吃药还要打针,黄体酮以及肝素。 那针看着那么细,对着肚子打进去,疼的让人全身痉挛,沈清本来就怕疼,为了保胎打肝素,每天两针对肚子,每次一看到那个针还没开始打就哭了,抱着陆霆川不愿意打针。 她不明白她没有生病,为什么要给她的肚子打针,太疼了,这种疼根本习惯不了。 “可以不打针吗?阿鸣,我怕疼,为什么要打针?” 虽然医生打针下手已经很轻了,可肚子上还是出现了淤青,每天两针,久而久之针眼越来越多,肚皮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小红点。 “因为阿清肚子里面有小宝宝了,为了小宝宝的健康,所以要打针,你别怕我会陪你一起打针。” 每次陪着沈清打针,陆霆川也会拿着一根针往自己的肚子去扎,医生都告诉他这样的行为很不好,没意义,可陆霆川依旧我行我素一意孤行。 久了,医生也懒得劝说了。 “我的肚子里面有小宝宝?” “是啊,阿清怀孕了。”陆霆川耐心给她解释,指着b超图里面两小块阴影告诉沈清这就是他们的孩子。 “就跟家里的兔妈妈怀了小奶兔一样。” 沈清好奇地问:“会生一窝吗?” “生不了一窝,我们只有两个宝宝。” 家里那两只兔子一公一母,母的那只怀孕了,现在肚子老大,沈清没事的时候就会去摸兔子的肚子,盯着她的肚子看。 林婶说是母兔子怀孕了,看肚子的大小估计怀了好几只,会生一窝。 家里的兔子怀孕了,沈清没想到她也怀孕了,对于怀孕生宝宝她一直觉得很稀奇,在兔子身上得到了一点经验,放到自己身上也就没那么稀奇了。 沈清呆呆看着片子上的阴影,这是她和阿鸣的宝宝吗? 春天一到,佣人把家里的院子给整理出来,空出了一片地可以种花,管家问询问陆霆川的意思。 陆霆川扭头问正在跟兔子玩的沈清,此时沈清已经怀孕三个月了,肚子已经有了明显的弧度。 “阿清,你想种什么花?” 沈清摇头,她认识的花不多,平日里林婶会准备新鲜的花,有玫瑰,向日葵,郁金香之类的……她对花没什么感觉,感觉都挺漂亮的,仔细的想了又想。 “我想种那种白色的小花。” “什么白色的花?” 陆霆川以为她说的是白玫瑰,沈清起身抱着餐桌上的花瓶指给陆霆川看。 是满天星,在花束中满天星一直是作为配花的存在,其实很少有人在自己花园里种满天星,因为开花的效果比不上其他花,且花香味较淡,花瓣太小,花季的时候远看就跟铺了一片草一样没什么观赏价值。 “好,那我们就种满天星。” 管家吩咐人去买满天星的种子,这春天撒下去满天星,到了六八月就能开花了。 而那个时候沈清也快临产了,等她生下宝宝就能看满天星。 一切仿佛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兔子怀孕一个月就能生下来小兔子,眼看着母兔子的肚子越来越大就要临产了,可不知道是因为饮食原因还是天气,母兔子一大早的就在呕吐,嘴角沾着白沫,等把宠物医生请来的时候,母兔子已经倒地不动了,身子逐渐变冷变硬。 兔妈妈没能等到它的兔宝宝出生就死了,沈清抱着死去的兔子,哭的眼泪大颗往下掉,谁来安慰都没用。 这还是她变傻后第一次哭的这么伤心,哭的肚子都疼了起来,最后是沈清自己慢慢冷静下来的,她害怕伤到肚子里的宝宝 母兔子死后没两天,那只公兔子也死了,沈清把两只兔子埋到种满满天星的花圃中间,还仔细的找了块砖头放在那儿当墓碑。 她蹲在地上安静的掉眼泪,明明那么用心的养兔子,可它们还是死了,明明最冷的冬天都熬过来了,明明再等几天兔宝宝就要生下来了。 陆霆川看沈清难过,走过去抱着他:“我再给你买一对兔子养吧,一模一样的。” 沈清摇头,她擦掉脸上的眼泪说:“不要了,就算是一模一样的也不是原来的,我不想再养兔子了。” 她其实很喜欢兔子的,但更害怕的是死亡离别,为了不害怕这种结果,她宁愿不养,再也不要养兔子了。 沈清怀孕五个月,肚子已经大到有些行动不便,经常出入医院做检查,沈清怀孕的消息自然是瞒不住,很快就传到了厉老爷子的耳朵里。 听完陆霆川最近消息,厉老爷子坐在轮椅上,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握着轮椅把手沉思半晌后:“厉家已经很久没举办宴会了,找个合适的时间让陆霆川带着人回来看看吧,也让众人开开眼。” 以为一直藏着就没事吗?倘若陆霆川能在所有人异样眼光中能护沈清一辈子周全,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他真的能吗? …… 陆霆川收到两份来自厉家的请帖,一张请帖上写的是沈清的名字。 陆霆川在厉老爷子身边长大怎么不会懂他的心思,老爷子这是在让步了。 也是,他都快死了,厉家没个继承人,厉景深不要,那只能给陆霆川,给了陆霆川说不定还能看看曾孙。 陆霆川把请帖收好,带着沈清去选礼服,沈清很少去这种正式场合,家里礼服没两件都是日常穿的,怀孕后穿的衣服大多以宽松为主。 当看到设计师把她的“镇店之宝”拿出来给沈清换上后,陆霆川一眼望过去便再也移不开眼。 那可能是会惊艳他一辈子的画面,沈清皮肤跟白瓷似的,礼服微微收腰裙摆是蓬松的设计刚好能遮住孕肚,层层轻纱,闪着透明的光,沈清穿着这件衣服就像是站在雾里,随着她走出来站在灯光下,犹如丁达尔效应,整个人散发着柔软的光晕。 就连陆霆川自己都没发现,他看呆了眼,此刻他的神情有多专注。 第711章 她等着看陆霆川的报应 很美,可惜脸上那条疤破坏了一些美感。 情人眼里出西施大概就是眼前这种情况,美人在骨不在皮,即使脸上有一道疤,可沈清依旧是好看的,好看到陆霆川一眼望过去就再也移不开眼。 “诶,是不是看呆了?”设计师走到陆霆川身边用手肘抵了抵他。 他回过神来:“换一件吧。” “为什么?这不好看吗?” “好看,但她怀着孕行动上不方便。” “也对。”设计师点头,衣服好看也要根据实际情况来选择。 “这件礼裙多少钱,我买了,现在穿不了以后可以穿。” 这件礼服价格不便宜,平日里有人来试礼服,看到标签价格后连试都不敢试了,但像陆霆川这样的有钱人,这点钱顶多眨眨眼。 陆霆川是这里的常客,平日里也需要定制礼服,和这里的设计师是能说的上话的朋友。 设计师忽然好奇的问道:“你和沈小姐还没结婚吧,现在怀孕了,算不算奉子成婚?” “她是我生命中的意外,而孩子是意外中的惊喜,你说的也对,的确是奉子成婚,但更准确的来说我是想用孩子来留住她……” 设计师皱眉不太懂,只要是个女人都会在意没名分,而沈清跟了陆霆川这么久,都怀孕了,难道还不准备和她离婚? 设计师看了一眼提着裙摆傻笑的沈清:“阿鸣,你看我好不好看?” 沈清这一声“阿鸣”让设计师回过神来,也明白了什么。 傻子沈清是把陆霆川当做了一个叫“阿鸣”的人,陆霆川甘之如饴。 沈清想嫁的是那个叫“阿鸣”的人不是陆霆川,陆霆川想用孩子来留住沈清。 可他有没有想过,倘若有天沈清清醒过来了,还能笑出来吗? 这场感情就像鱼儿和水,沈清是水,陆霆川是鱼,鱼没了水会死,而水没了鱼会变得更清澈。 鱼会为了水甘愿跳上岸等死吗? 沈清重新换了一条简便的连衣裙,到了宴会那晚,陆霆川牵着沈清的手出现在厉家。 沈清好奇的张望打量着四周,很漂亮,但她明显感觉自己不适合出现在这里,看了几眼后她就不敢盯着看了,紧紧抓着陆霆川的手跟在他身后。 觉察到她手心里的冷汗,陆霆川微微俯身靠近她耳朵:“别怕,我们进去一会儿就回家,里面有好吃的蛋糕和饮料。” “我可以吃吗?”自从怀孕后,沈清的饮食就严格要求,像她爱吃的糖,能吃但必须少吃,蛋糕她已经很久没吃了。 “可以,但不能吃太多,不然你肚子会不舒服。” “嗯,我乖乖的不多吃。”沈清点头答应。 陆霆川牵着沈清来到一个角落,刚进去没多久何管家就来了,说是厉老爷子在里面要见他。 陆霆川把助理留下让他照看好沈清,沈清坐着吃蛋糕他就蹲在她跟前,“阿清我离开一会儿,马上就回来,你在这里乖乖等我,别到处乱走,听到了吗?” 他语气温柔,耐心的像是在哄孩子。 沈清虽然傻的跟孩子一样,但却比大多数孩子听话多了,叫她别乱走她就会乖乖一直在那里等着。 陆霆川费尽心思和耐力教了她好多东西,例如不能乱吃东西,掉在地上的不能捡,不能翻垃圾桶,不能吃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能离开他的视线…… 沈清很认真的学,虽然总是隔天就忘,但只要他一直在陆霆川身边那她就一直乖乖的,他说什么那就是什么。 沈清目送陆霆川离开后,就乖乖吃蛋糕,吃的很慢也很小心,怕蛋糕弄在新买的裙子上。 …… 陆霆川跟着管家上了二楼一个房间,进屋后发现除了厉老爷子外还有位不速之客,黎芸也在。 自从知道是黎芸把那段视频散发出去后,他就对黎家多有打压,甚至为了“警告”还安排了一场小小的车祸意外。 有厉老爷子护着,他也不敢下手多重,黎芸受了点惊吓,事后在家里老实呆了一个月后就再也不敢动歪点子了,视频的事也这样解决。 陆霆川看着黎芸,脸上没好脸色:“你来做什么?” “厉爷爷给我的邀请函,我怎么就不能来了。”要说不恨陆霆川是不可能的,她没有那么大度。 订婚宴上他逃婚为了个小情人去国外害她丢尽脸,她小小报复一下怎么了,没想到陆霆川又是搞黎家的合同又是叫车来撞她,想把她给撞死。 如果陆霆川在和她刚认识那会儿就说,他有喜欢的人,她不会怎么样,大家好聚好散,世上又不是只有你一个男人。 可他偏偏利用了她的感情,事后还把她当“垃圾”一样扔下,这让她如何不恨。 因爱生恨,现在黎芸看陆霆川的眼神只有冻人的寒意。 厉老爷子咳嗽了两声,看向陆霆川:“你决定要和那个女人在一起了?” “是。” “真的想好了?” “早就想好了,我总不能让她跟我妈一样沦落成一个没名没分的情人吧?” 厉家和黎家的联姻早就吹了,黎芸再心有不甘现在也只能放下,总不能还和陆霆川拼命,何况陆霆川是个疯子,她有再多的命也不够赔。 骂是不能骂,人得有教养,但挤兑两句是必须:“你现在装什么深情?当初说沈清是你家佣人的可是你自己,现在J市圈子都传遍了她是你的情人,你好意思说这样的话吗?” 陆霆川不出声,没资格说这样的话的是过去的他,而不是现在,他做错了事他承认,但改错也是需要一个过程。 黎芸冷嗤一声:“陆霆川你选择她不选择我,有天你会后悔的。” 有句话说的对,辜负了一个人总有一天会有人替你讨回来,陆霆川辜负的人太多了,她等着一天看他的报应。 “我后不后悔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只希望黎大小姐别打扰我现在的生活。” 黎芸抿唇,她垂下眼眸,还是有不甘,再不甘又能怎样?她喜欢的人不喜欢她,不喜欢就算了还骗了她的感情。 她也没想到第一次这么认真的喜欢一个人居然会是一个骗子。 厉老爷子开口:“既然你已经想好了,我也不多说什么了,只有一点,你要娶她在我死后娶,反正我不想看到她,她生下来的孩子我倒是可以看看。” 陆霆川语气嘲讽道:“看你能不能活到孩子出生吧。” 厉老爷子笑了一声,没在意他的话:“后天股东大会准时到。” 陆霆川没回应,直接转身走出了房间,他出来已经够久了,要赶快回到沈清的身边去。 “啊——” 刚下楼就听到一声尖叫。 第712章 窒息 陆霆川急急忙忙跑下楼,眼睛第一时间锁定在沈清方向。 发出尖叫的不是沈清而是其他人,那人陆霆川看着陌生,能在今晚出现在这里的女人,都是一些千金小姐。 女人裙子上粘上了水渍,她指着沈清:“怎么回事儿啊,为什么会放一个傻子进来,她弄脏我的裙子了,怎么赔,又蠢又丑!” “我赔。”陆霆川大步跨过去把沈清挡在身后,向一旁的助理吩咐道:“小孙,记住这位小姐的联系方式还有家庭住址。” “是,总裁。” “你……”女人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陆霆川那一眼,别说说话了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我赔你的裙子,你是不是也该赔一句道歉?”陆霆川脸色平静,不怒而威。 人类的本质离不开看热闹,但在这里都不敢聚拢在一起,只能远远的看着这边竖起耳朵听。 那女人低头说了一句“对不起”后,慌乱逃跑。 陆霆川回头看了一眼沈清,只见她呆呆的低着头,左手拿着卫生纸,右手捏着一颗葡萄,那颗葡萄在她手里捏烂变形,汁水从指缝里流出来晕染了裙摆。 “我不是故意弄脏她裙子的,我不知道她在我身后,我想给她擦干净,她说我是傻子,阿清不是傻子……” 陆霆川接过助理手中的帕子仔细的将沈清身上的污垢给擦干净,温声道:“对,阿清不是傻子。” 沈清虽然人傻了,但也是有自尊心,她敏感,能知晓周围人看她的眼神,那么刺眼,即使什么都没说她也能从他们眼神里看出嘲讽。 “这种地方怎么会把一个傻子放进来,看着又蠢又丑。” “陆总身边怎么会留下这种人,看着好丢脸。” “看她呆呆的样子,应该是个智障,指不定东西掉地上了她也会捡着去吃。” “别说了!”沈清捂着耳朵,然而无人张口,她的耳朵出现了幻听。 “阿清,你怎么了?”陆霆川担忧的轻轻叫了她一声,见她瞳孔涣散表情呆滞。 沈清的病最严重的就是控制不住身体,身体僵的像个木偶,平日里人虽然是傻但她会笑会说话,也能听懂人的话,可一旦受了刺激就会变成如今这样,仿佛丢了三魂七魄。 “这是怎么了?没人说话啊。” “不会是发病了吧?” “你看,她脚下有水流出来……” 这些话落在陆霆川耳朵里就像一个针扎进了耳膜。 陆霆川脱下外套系在沈清腰上然后一把将她抱起来离开了这个地方。 这一场闹剧最终结尾是陆霆川一个人的笑话,众人津津乐道。 谁都没想到陆霆川会把一个傻子带到厉家大门出现在这么多人面前,傻子不仅弄脏了别人的礼裙,还当众出丑失禁。 这应该是发生在陆霆川身上最难堪的事了。 陆霆川习惯隐藏心里的情绪,他把沈清抱出去紧紧的抱住她。 沈清意识还没恢复,依旧僵硬的躺在陆霆川怀里,一直坐上车暖气开上,她才问陆霆川:“阿鸣,我是不是给你丢脸了?” 陆霆川心里发着酸:“阿清不丢脸。” 陆霆川没说,但沈清心里是明白的,她看得懂那些人的眼神,她哽咽道:“阿清一直在那吃蛋糕没乱走。” “嗯,阿清很听话。” “阿清记住了阿鸣的话不捡地上的东西吃,没有翻垃圾桶。” “阿清很棒。” “阿清没有跟陌生人走,没有跟她们说话,没有吃他们给我的东西。” “阿清很好。” 沈清每说一句,陆霆川都会很认真的夸她,逐渐沈清眼里有了光,她眨了眨眼,一颗泪从眼里坠了出来。 “既然阿清这么听话这么棒这么好,为什么她们不喜欢我?” “有我喜欢你就好了,你不需要成为别人心目中的样子。” 沈清似懂非懂的点头,“阿鸣,我是不是给你丢脸了。” “没有。”陆霆川摇头,一字一句认真说道,“有你是我的骄傲。” 那个清醒的沈清去找江亦鸣了,只留下一个沈清傻傻的在这人间,这个小傻子是他的,从始至终都是他的。 沈清手里的那颗葡萄已经捏烂了,黏在手心里有些难受,陆霆川用湿纸巾小心翼翼给她擦干净手,手指一根一根的擦拭。 沈清垂眸看着陆霆川认真给她擦手的模样,心脏微微触动了一下,她说:“那里的葡萄很好吃,好甜,我想给你吃的,我记得你最喜欢吃葡萄了。” 陆霆川不喜欢吃葡萄,喜欢吃葡萄的是江亦鸣。 陆霆川最讨厌的水果是葡萄,小时候被保姆虐待的那一阵,他翻垃圾桶吃腐烂的食物,其中腐烂最多的就是葡萄和香蕉。 沈清眼神里流露出来失落,她从水果盘里精心挑选出来了一颗最大最圆的葡萄想要留下来给阿鸣吃的,但是她捏坏了。 陆霆川擦干净沈清的手,“回去我们就买葡萄。” 这会儿时间还早,沈清没吃饭陆霆川担心她饿,带着她去商场买了件干净的孕妇装穿上然后带着她去餐厅吃饭。 餐厅里放着钢琴,今天弹钢琴的人休假,沈清进去后就一直望着那台钢琴,她想过去又不敢离开陆霆川的身边。 沈清一直看着那台钢琴,一些模糊的画面从她大脑里闪过,快到抓不住。 陆霆川见沈清一直盯着一处看,他也看了过去,那里放着一台钢琴。 “想弹钢琴?” 沈清摇头:“我想听你弹。”不知道为什么,她直觉阿鸣一定会弹钢琴。 陆霆川也会弹钢琴,她问道:“有想听的曲子吗?我弹给你听。” 沈清怀孕的时候听了不少音乐,大多是放松精神的纯音乐以及欢快的儿歌。 沈清记性不好,记不住歌曲的名字,她张嘴断断续续的哼了一下,陆霆川一听是“梦中的婚礼” 即使沈清傻了忘记所有,但她依旧记得江亦鸣,唤他一声又一声“阿鸣” 记得江亦鸣喜欢穿白衬衣留着干净的短发,记得江亦鸣喜欢满天星,记得江亦鸣喜欢吃葡萄,记得江亦鸣曾为她弹了一曲“梦中的婚礼” 江亦鸣死了,但他又活在沈清的每个角落,生活中处处都有江亦鸣的痕迹。 第713章 兔爸爸有了兔宝宝就不会死 陆霆川起身走向那台钢琴,服务员前来询问他有什么事。 陆霆川指着钢琴说了两句,只见服务员点头,陆霆川过去坐了下来。 陆霆川细想了一下“梦中的婚礼”曲谱,随后颔首指尖落在上面,悠扬的琴音随着他跳动的指尖流露出来,餐厅中正在用餐的人纷纷停下动作朝着钢琴方向看过去。 只见男人坐在钢琴下,背脊挺直,头顶上的柔光倾洒下来,陆霆川本就生了一张让人忍不住一直盯着看的脸,平日里他态度很冷,有股不怒自威的架势,众人都不敢盯着他看。 可弹钢琴的他敛去了骨子里自带的那股冷淡,多了分亲切和柔和。 很少人见过陆霆川弹琴,很多人都不知道他会弹钢琴。 陆霆川会的挺多,乐器方面每一样都会,但都学的不是很精。 优越到骨子里的人,那双手也生的漂亮,不弹钢琴是可惜了。 不少人拿出手机把这一幕拍下来,直到一曲完毕,众人都有些回不过神来,直到陆霆川起身才响起鼓掌的声音。 都在笑,欢声笑语响在耳畔,快乐能感染,可沈清却笑不出来,她呆呆的看着陆霆川,眼泪顺着眼角不断流出来,脸上冰冷,随着窗户外的风吹进来,脸上冷冰冰的,她伸手揉了揉,原来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泪流满面。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只觉得这一幕好熟悉,似乎在她的梦里出现了千百回。 而她,好像忘记了很多重要的事,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人,重要到本该揉进骨髓血的人。 沈清看着陆霆川一步步走向她,她最重要的人不就是阿鸣吗?阿鸣就在她身边啊,可为什么她总觉得阿鸣已经不在了。 脑子里也有一幅弹钢琴的画面,画里面的男人也像这样穿着白衬衣,弹了一首“梦中的婚礼” 她想用力的去看清记忆里那张脸,可无论她怎么去看都是模糊不清的。 “怎么哭了?”陆霆川一看到沈清哭就慌了手脚。 沈清摇头,揉着发酸的眼睛,支支吾吾道:“你弹的钢琴很好听,忍不住就哭了。” “你喜欢,以后我经常弹给你听,还能教你。” 沈清摇头:“不想听了。”钢琴很好听,可总感觉不是记忆里那个声音。 陆霆川转移话题:“吃饱了吗?” “吃饱了。” “那我们回家吧。” 一路上陆霆川也发现了沈清的不对劲,可问她她也不说,回到家后陆霆川放好洗澡水,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沈清因为精神紧绷而发病,泡泡热水澡会舒服点。 等抱着沈清从浴室里出来后,陆霆川热了一杯牛奶给她喝,前前后后忙下来已经十点了,平日里这个点沈清早就睡了。 沈清睡觉要人哄着,给她讲讲故事或者唱歌都行,晚上给她讲的童话故事她会努力记好,等白天后她就对着自己的肚子讲,想要让里面的小宝宝听到。 可今天晚上的沈清不想听故事,她忽然问陆霆川问题。 “我其实一直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什么问题?” “你还记得死去的那两只兔子吗?” 都过去这么久了,陆霆川以为她还在在意,把兔子的死归结到自己身上,陆霆川安慰道:“兔子的死不怪你,它死是气温原因。” “那你说,为什么兔妈妈死了没两天兔爸爸也跟着死了。” “大概是因为兔爸爸太爱兔妈妈了。”就像他爱她一般,如果沈清那次车祸死了他也会跟着一起去死,结束自己的生命。 沈清闭上眼睛,缩在陆霆川怀里,半晌后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好可惜,兔妈妈都怀小兔子了,眼看着都要生下来了可它却死了,你说,如果兔妈妈把小兔子生下来交给兔爸爸,兔爸爸还会跟着兔妈妈一起死吗?它要是死了,剩下的小兔子就是没有爸爸妈妈的兔子了,多可怜……” 陆霆川不知道今晚为什么沈清那么多问题,但他还是很认真的回答了她的问题。 “如果有了小兔子,兔爸爸或许不会死,因为它是那样的爱兔妈妈同样的爱兔子妈妈生下来的小兔子,他一定会好好照顾它们的,或许,现在兔爸爸就在另一个世界照顾着它的兔妈妈和兔宝宝。”他用最简单的语言告诉沈清什么是“爱” 兔爸爸和兔妈妈的感情,正如他对她的感情。 沈清睁开眼,从他怀里抬起头,“你也会好好照顾我们的孩子,对吗?” 陆霆川一怔:“嗯,我会照顾好你和我们宝宝的。” 沈清打了个哈欠,睡眼朦胧,她蜷缩在陆霆川怀里揉了揉眼睛,“我想睡觉了。” “睡吧。” 沈清大着肚子陆霆川不敢抱她太紧只能轻轻搂着她。 五个月的肚子已经会胎动了,两小孩时不时在沈清肚子里打架,这会儿他的手轻放在她的腹部上,还能感觉到里面在动。 沈清已经很久没梦游了,今晚又梦游了,她安静的从陆霆川怀里撑起身,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后,慢慢下地走到窗户边,她轻轻推开窗户然后面向窗外。 在陆霆川看不到的角度里,此刻她正睁着眼睛寻找天上那颗最亮的星星。 站了一会儿后,她又回头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回到床上躺下。 陆霆川轻轻从身后环着她,给她捂冰冷的手,闭上眼睛,又是一夜好梦。 陆霆川去参加了厉氏股东大会,厉老爷子把他手里的厉氏股权一分为二,一份给了厉景深一份给了陆霆川,谁来继承厉氏就看谁手里头的股权多。 陆霆川手里握着白家给他的股份,一时间超过了厉景深,顺利成为了厉家新上任的董事。 为了处理厉氏一些琐事,陆霆川整整两个月没休息,浪费了一个夏天,本来还想着带沈清去避暑山庄休息的。 J市的天温差大,白天热晚上冷,北城又靠近海边晚上就更冷了。 这两天沈清受了凉感冒了,把陆霆川急坏了赶紧把医生请到家里来。 除了感冒,沈清还时不时感到头晕,晕到想吐。 第714章 要做手术 本该六月开的满天星延迟了,还跟草坪一样,沈清每天出去散步停留最久的地方就是种满满天星那片地。 身旁有林婶扶着她,七个月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走路必须有人搀扶,前两天去医院做了孕检肚子里的两个宝宝十分的健康。 沈清轻轻抚摸着肚子,脸上还是那幅呆呆傻傻的样子,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那是母爱。 沈清散步的时候嘴里会一直哼着一首歌,林婶每天都能听到,她有问过沈清那首歌的名字。 沈清说:“这首歌叫梦中的婚礼,是阿鸣弹给我听的。” 原来是陆总啊。 但沈清说的阿鸣,早就不是陆霆川了。 沈清站在路边看着那片满天星,满天星的叶子长得很快,这才几个月就把她给兔子盖的坟头给遮上了,连那块砖头都看不见了。 “林婶,你说满天星要什么时候才会开。” “会晚开,但一定会开的,耐心等就是了。” 可她怕自己等不到啊。 “林婶,我肚子里的宝宝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可能还得一个月。”怀双胞胎,为了安全起见都是提前住进医院剖腹产,女人怀孕就是受罪,林婶担忧的看着沈清的肚子,这孩子生下来沈清怎么照看啊,她自己傻的都跟个孩子似的。 不过这也不是该他们操心的事,陆霆川有的是钱,有的是钱请月嫂保姆。 怀双胞胎一般是早产,其实七个月的孩子生出来也能活,沈清只在心里想着。 在外面走了一会儿就受不了了,沈清要回去,林婶扶着她,快要到家门口的时候,她脑袋猛的一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击中了一下,耳膜都震了震,鼻子里一股热流传来,她下意识的低头,只见一滴血坠了下来刚好落在她肚子上,眼前越来越黑,她受不住的往旁边倒。 好在林婶一直紧扶着她,手上也有力气,见她倒下来后赶紧抱住她的腰。 “沈小姐……”她喊了沈清两声见没反应,赶紧喊里面,“快来人啊,沈小姐晕过去了。” 早觉察到这里有动静的管家,听到林婶着急的声音后立即叫人过去,沈清在地上不省人事,鼻子里还淌着血。 她怀着孕,不敢大动作抱她怕伤了肚子,几个人一起慢慢的把人抬起来。 自从沈清怀孕后别墅里就弄出来了一间医疗间,管家看着佣人把沈清抱进去后赶紧拿出手机给医疗团队打电话,挂了又给正在上班的陆霆川打。 由于这几个月没休息好,陆霆川腿上的毛病犯了,膝盖疼的很,他没时间去医院看,只能忍着,只有回家泡泡热水脚,熏一下膝盖,这些都是治标不治本,只能缓解一下不能完全治疗。 走路本来就瘸,现在疼起来后更瘸了,陆霆川接到管家电话的时候他正在处理一份重要文件,看到一半电话打来。 要是平时这个时候有人打电话来他多半不管,要把剩下的看完才会看手机,不然容易分心,分心易坏事。 他瞟了一眼,当看到是管家打来的神色一怔,管家知道他工作平日里都不会给他打电话,除非是有什么急事,不得不告诉他。 管家在家里,最重要的急事自然是沈清。 当下,陆霆川接通了电话,里面传来管家着急的声音。 “陆总,沈小姐出事了,现在在市医院……” 陆霆川脑子嗡的一下,无数个想法结果从脑子里快速闪过,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冲出了办公室。 迎面走来秘书怀里抱着文件夹要和他交代,见他走这么急,“陆总,你这是要去哪儿,等会儿要开会。” “会议推迟,我现在有急事。” 陆霆川按开电梯,看都没看秘书一眼直接下去了,他拿着车钥匙匆忙赶去医院。 陆霆川十几分钟就到了医院,在车上就和院长打了个电话,一边开车一边听沈清的情况,情况很不好。 刚下车,院长看到他就迎了过来。 “沈清怎么样?” “陆总,沈小姐情况现在很不乐观,现在必须剖腹产把两个孩子取出来。” “她会有生命危险吗?” “孩子月份足了,不会有危险。” “我说的是沈清!”从开始到现在,无论是精神还是注意力,心思,他全都放在沈清一个人身上,根本没去听她肚子里的两个孩子,不是不关心孩子,而是沈清在他生命中大于一切。 院长看着陆霆川狰狞的脸色,打了个哆嗦:“沈小姐去年出车祸,大脑里就一直有血块压着她的神经,这才导致她变傻,而现在血块扩散……必须动手术,但手术风险很大,再加上她怀孕,所以我们医院给出的方案是,先把孩子取出来再做大脑手术,但目前我们医院的脑科医生技术可能达不到标,手术成功率只有百分之四十。” 连百分之五十都没有,陆霆川心都凉了,沈清还在手术室里做剖腹产手术,中途似乎发生了什么意外,有护士从里面出来取血包。 林婶和管家也都在医院,见到陆霆川后都不敢说话。 直到陆霆川主动问起来:“怎么回事儿,好端端的人怎么会忽然进医院?” 林婶一直陪在沈清身边,事发过程她也在。 “今天沈小姐和往常一样在院子里散步,我陪着她,要回去的时候她忽然流鼻血就倒了……” 一切正常,是沈清的身体从开始就不正常,这怪不得人。 陆霆川坐在门口,等了将近四十分钟,手术室门推开了从里面,护士抱着两个婴儿出来,是对龙凤胎,两个小孩的脸红扑扑的,张着嘴小声叫着,不足月的婴儿很小,为了安全要放到保温箱里。 林婶去看孩子了,手术外陆霆川还在等里面的沈清,又等了一个小时沈清才从里面出来,陆霆川僵硬的走过去,手心里全是冷汗,他跪在床边抓着沈清的手,眼泪直接就滚了出来。 沈清还没动脑颅手术,医生选择的是保守治疗,先观察,但手术是一定要做的,现在就等手术方案,看成功率能不能往上升一点,百分之40的成功率太低了。 留给医院和沈清的时间只有半个月,每一天都是在和死神拔河。 第715章 水中月是天上月,可眼前人不是心上人 沈清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了,人还没彻底清醒,嘴里含糊不清的叫着“阿鸣” 陆霆川听到她的声音,赶紧过去抓着她的手:“我在。” 自欺欺人陆霆川比得上任何人,他早就习惯了沈清嘴里的“阿鸣”是在叫他,有时候骗自己比骗别人容易。 沈清醒了,她看到陆霆川后抿了抿嘴,不再出声。 “我想回家,不想在医院。” “你现在刚做完手术还不能回家。” 沈清动了一下身子,不知道是不是牵扯到了伤口,脸色一扭曲哭了出来,有疼的也有委屈的。 陆霆川赶紧哄她,让她别乱动。 “住院一周我们就出院。” 醒来的第一天是最难熬的,身上痛,用着尿管活动也不方便,好在一天熬过去后了就能拔尿管。 医生时不时进病房查看沈清的情况,第三天尝试着下地活动,耐心住院,肚子上的伤倒是恢复的挺快,就是脑子里的血块在移动越来越危险。 沈清头晕的症状更严重了,有时候趴在床边吐到直不起身,鼻血也在流,床单被套上经常被滴的到处是血。 两个孩子还在保温箱里呆着,沈清能下地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宝宝。 保温箱里两个孩子都很乖,这会儿正在睡觉,妹妹在吸着手指。 “宝宝的名字叫什么?”沈清呆呆的站在保温箱旁问身旁的陆霆川。 “大名我想了,男孩叫陆余年,女孩就叫陆余笙。”名字的寓意是好的,余生余年,两孩子一直在一起,今后余生余年都平安健康快乐,也希望他和沈清也能走过这余生。 沈清对名字没意见,又问:“有小名吗?” “小名你想吧。”陆霆川话刚落就后悔了,现在的沈清智商不高能想出什么好的小名,估计不是包子馒头就是牛奶面包。 沈清当真认真的想了想,许久后说道:“女孩的小名叫想想,男孩的名字叫等等。” 也是奇奇怪怪的,但总比包子馒头好,陆霆川欣然接受。 这里是妇产科,有不少的孕妇和孩子,陆霆川看着一家三口从他眼前过去,男人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揽着妻子,眼神里流露出羡慕。 他以前就想有个这样的家,妻儿在身旁,现在他有了,可沈清的病…… 一想到沈清脑子里的血块,陆霆川心里又凉了。 这几天他是看着沈清病痛发作的样子,原以为那场车祸给身体带来的后遗症已经消失了,没想到会持续到现在甚至还会威胁到生命。 院长那边也给一个完整的手术方案,手术风险很大,且必须请黎教授,才能完成这项手术。 院长口中的黎教授是黎誉,被厉老爷子请去了做他的主治医师。 厉老爷子的病情反反复复,动了好几次手术都是这位黎教授主刀的。 “只要把黎教授请过来给沈小姐做手术,那么成功率有百分之七十。” 从百分之四十升到百分之七十,只在请一位主刀医生,而且这个医生陆霆川还认识。 手术时间在什么时候? “八月十号。”距离手术时间还有五天,这段时间要给沈清用药,观察。 孩子在保温箱里呆了一周,沈清也住了一周的院,嚷着吵着想要回家,她不喜欢在医院。 没人喜欢留在医院,即使住着单间有电视看,有娱乐项目,但始终不如家里自在,何况医院那是离生离死别最近的地方。 陆霆川问了院长能不能让沈清出院,如果要上医院检查就每天开车去,反正路程也不远。 至于黎教授这边,他会去把人请过来做手术的。 院长见陆霆川有十足的把握能请到黎教授,自然没话说。 这医院陆霆川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根本不需要办什么手续,两个孩子在保温箱里呆了七天后也要被带回家了。 为了孩子的安全,陆霆川让人在别墅里也准备了婴儿保温箱,俩孩子从车里被抱下来后又睡进了四四方方的保温箱里,两两对望。 沈清没事的时候就坐在保温箱旁守着两个孩子给他们唱儿歌。 “黑黑的天低垂,亮亮的繁星空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她给孩子取的小名,一个想想,一个等等,无非是为了等着想着心里的那个人,只是那个人她想再长的时间也等不回来。 等等和想想喜欢听人唱歌,尤其是沈清唱,俩孩子哭闹的时候只要沈清一唱歌就能把人哄好。 靠近八月,月亮逐渐又大又圆,明澄澄的挂在天上,月光洒在院子里的满天星上,沈清晚上会盯着月亮看。 水中月是天上月,可眼前人不是心上人。 因为脑子里的血块,沈清每天都会头痛,晚上睡不着,白天昏睡,这才几天人就消瘦了下去,一张小脸惨淡无光,像是衰败的向日葵。 沈清手术的事不能再往后拖了,把沈清安置到半城后他就去了厉家。 临走时,他摸了摸沈清的脑袋,哄着她:“阿清,你在家里乖乖的,我有很重要的事需要离家两天。” “会回来吗?” “明天就回来,晚上害怕就让林婶陪你睡,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他还是很放心把沈清留在家里面的,这两个月他出去工作处理公事,沈清也没闹着吵着要跟在他身边。 沈清还是那个傻傻的沈清,不是清醒的沈清,只有傻子沈清才会认真的看着陆霆川满眼都是他,她呆呆地看了他很久随后点头。 陆霆川没有收拾行李,只让助理准备,人的承受力是有限的,在坚固的承重墙在重物的堆积下都会有压垮的一天。 沈清跟着他,像平时那样“傻傻”的送他出门然后站在大门口。 陆霆川走了两步,正要打开车门,忽然间感受到了什么,他回头看向沈清。 只见沈清呆呆愣愣的站在那儿,眼眶通红,风一吹悬在眼角的眼泪顿时滚了下来。 小傻子,怎么哭了? 本来要上车的陆霆川直接回过身跑向沈清,一把将她抱在怀里,无论是怎样的沈清,只要她一哭,他就溃不成军,心里犹如针扎着一样疼。 他抱着她,一点点亲吻她脸上的泪水,语气艰涩道:“阿清,你和孩子乖乖的在家里等我,等我回来,一定要听林婶的话知道吗?” 沈清点头,脸上的泪在陆霆川的亲吻下逐渐干掉,她揉了揉眼睛没出声。 这次陆霆川没有任何犹豫的上了车,舍不得,但现在他最应该做的是回厉家把黎教授请到这里来给沈清做手术,沈清的病康复了,那他就有大把时间在家里陪沈清还有等等和想想。 幻想未来总是很美好的,可陆霆川忘了。 忘了有这样一句话,有些人不可挽留,有些事不可补偿。 第716章 世世轮回,永无瓜葛 “回去吧,等我回来给你买你最喜欢喝的奶茶。”陆霆川坐在车里对着沈清挥了挥手。 目送陆霆川远去,沈清还站在大门口靠着墙,她肚子上剖腹产留下的伤还没完全好,这会儿隐隐作痛。 “沈小姐回去吧。” 林婶伸手扶住她,沈清低下头跟着林婶进去,然后又坐在两个孩子身边,她从来没抱过他们,平日里都是林婶抱着喂奶,而她就在一旁看着他们,偶尔用手摸摸他们的小手。 不敢多亲近,她怕,一旦亲近了就舍不得离开了。 两个孩子的脸已经褪去了刚开始的潮红,小小的脸白白嫩嫩,听着沈清唱歌,嘴角还带着笑。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天上的星星不说话,地上的娃娃想妈妈……” 沈清给两个孩子唱多儿歌都带着“星星”两个字,她喜欢星星,种花种着满天星,晚上在外看星星。 等等和想想喝完奶听着歌就睡了,沈清趴在一旁安静看着,伸出双手落在宝宝的掌心里,似乎有感应,两个孩子一同抓住妈妈的手,像两根稻草一般紧紧抓着。 她哑着嗓子用很小的声音说:“等等想想,以后你们乖乖听话,妈妈就陪你们到这儿了……以后我会在天上看着你们的……看着你们慢慢长大,学走路,上学,交朋友,谈恋爱结婚生孩子……答应妈妈,即使没有妈妈,你们也要快快乐乐的。”每说一句她的声音就更低,最后只剩下带着呼吸的哽咽。 中午吃饭的时候,沈清胃口不好,喝了点汤就放下了。 林婶看她神色恹恹,像是在犯困就带着她上了楼睡觉。 每天中午沈清都会睡午觉,她睡眠时间长,在一小时,这个时间点家里的佣人不会打扰她,到点差不多了才进去把她叫醒。 今天就跟往常一样,再普通不过的一天。 沈清乖乖上床盖上被子,对着林婶说了句“午安。” “午安,沈小姐。” 林婶小心给她掖了掖被子见她闭上眼睛了,她也转身下楼忙自己的。 听到卧室关门的声音,刚还闭着眼的沈清忽然睁开,她内心默默数着时间,大概过去三分钟了她才起身。 卧室里拉上了窗帘,光线昏暗,这个点没人会打扰她。 她起身站在窗户边,从这里往下看能看到院子里种的满天星,这都七月了,满天星季节六月就能开花,可到现在都没开,她真的没时间等花开了。 沈清眼里已经没有往日的浑浊,她傻过,把陆霆川当成了阿鸣,乖乖留在他身边,痴痴傻傻的跟在他身后像条小尾巴。 那天晚上她看着陆霆川弹钢琴,尘封的记忆逐渐被打开,她慢慢变的清醒,逐渐想起了一切。 没有哭,没有吵,没有闹,没有不甘,也没有恨……她平静的像沸腾过后的水,在混乱的记忆里逐渐变冷。 以前她好歹做过演员,在陆霆川身边演一个傻子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演技,她就一直等,一直等孩子生出来…… 卧室里什么都没有,或许是陆霆川怕她弄伤自己,把一切尖锐物都收拾走了,就连院子里的池水也被抽干,窗户上加了栏杆避免她摔下去。 沈清把手放在窗户上,哈了一口热气,在上面颤颤悠悠的写下“江亦鸣”三个字,最后一笔落下,眼泪顿时就落了下来。 “对不起……”她怎么会把江亦鸣给忘记,江亦鸣是谁,是我回家路上永远为我照亮的灯光。 他说过的她会给我一个家,可你一走,这世上便没有我的家。 沈清从床底下拖出那个行李箱来,这个行李箱原本是被留在她买的小公寓里的。 在被陆霆川带去国外患上抑郁症的时候,陆霆川给带了出来,破旧的行李箱已经变色了,上面有密码锁,锁上一层灰垢,从来没打开过。 陆霆川从来不屑翻沈清的东西,这个行李箱,他以前就见一直留在沈清身边,里面装着什么东西他瞟过一眼,是几本书。 陆霆川对这些不感兴趣,倘若他有一丝丝兴趣打开了,就会发现这里面装着的是沈清的梦想,是她对未来的憧憬,她手写了好几本小说手稿,里面的男主人设长相大多都符合陆霆川。 陆霆川看了这些,他就会知道当初的沈清有多爱他。 沈清把行李箱小心带到浴室里,往浴缸里放上水,她把行李箱的笔记本拿出来一张张撕碎溶进浴缸水里,还有那本她写过的日记,同样的撕碎扔进水中。 等浴缸水放满后,沈清又回到卧室抱着那一床被子,她坐进浴缸,冰冷的水让她忍不住地打了个颤,身子一点点往下滑,她躺下去,眼睛看着天花板。 想死的人无论被救活多少次都会去自杀的。 就像养的兔子死了,沈清也要死了,满天星的花开不了,沈清的人生也走不了。 沈清把地上的被子给拽进水里,被褥一沾到水变得很沉重,沈清把被子盖住头,身子一点点往下,水漫过嘴最后到鼻子,盖在头上的被子越来越沉,像是一只手用力的把人的头往下摁。 耳朵轰轰作响,人在水里会不由屏住呼吸,坚持了十几秒后就会张嘴,水呛进喉咙里,眼泪不断流出,沈清模糊中尝到了咸涩味,她下意识的挣扎,手用力攥着压过头顶湿透的被子,骨节泛白,一瞬间各种影像在她脑海里闪过。 每一个画面都恍如昨日,想到被家人当做牛马欺压的日子,想起奶奶小心翼翼的呵护,想起被蛇咬奶奶死了她失去了这个世上第一个爱她的人,想起她第一次见到陆霆川。 “陆先生你好,我是沈清,清是清清白白的清。” 那个清清白白的沈清最终变成浑浊不清,识人不清…… 她在浴缸水中慢慢窒息,人在水中会控制不住的起伏,恍惚深陷泥潭越陷越深。 陆霆川最终低估了她想要“自杀”的决心,没刀没药又怎样,她抱着被子淹没水中,把自己活活的给闷死在了这一天。 都说人在死的时候想的都是一生当中最重要的人,可笑的是这一天沈清满脑子挥之不去的是陆霆川的身影。 陆霆川,答应我的事要做到,你要当个好爸爸,伴两个孩子成长,你不能死,死是解脱你不配,活着才是对你的报复,我惩罚你长命百岁孤独终老。 残败的灵魂,破烂的身子,丢失的心脏,她要是还爱陆霆川她就得一直当一个傻子,可她累了,不想再演傻子了,何况他们之间太多的伤口,不是靠爱能填平的。 黎明前有黑暗,黑暗过后有曙光,太阳会下山,寒冷的冬天会迎来春天,迟到的满天星总有一天会开花,万物更新,唯有旧疾不可愈。 “陆霆川,你我一世两清,今后我渡我的奈何桥,你走你的阳光道,从此……再无瓜葛。” 阿鸣,这次我真的来找你了。 沈清这辈子太苦了,她一直想要一个家,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可直到死她都没有家…… 如果人真的有下辈子,希望她有个小房子,不需要多大,能遮风避雨就好。 恍惚中,她看到江亦鸣朝她伸手,眼里星光闪烁:“阿清,我想给你一个家。” “嗯,下辈子你可不能食言了。” 沈清想着想着,抽搐的双腿逐渐安静,双臂沉入水里,那是她死前最后的挣扎。 第717章 陆霆川下跪 陆霆川心里梗了一下,挥之不去的慌乱感,他用手揉了揉,试图将那股突如其来的疼痛感给揉化掉,可那股感觉一直在,不是很痛,但隐隐窒息,像被水淹过了头顶。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这个点沈清在睡觉。 平日里他要问沈清在家里做什么都是和林婶打,因为给沈清打,她也不懂得怎么接。 陆霆川正准备给沈清打过去,前方开车的司机开口说道:“陆总,到了。” 陆霆川收起手机下车,一滴雨落在他眼角处,他伸手捻去,抬头看了眼雾蒙蒙的天,下雨了。 陆霆川加快步伐走进厉家老宅,佣人见到他,恭敬的叫了声:“陆总。” “嗯,老爷子呢?” “在楼上,老爷他……”她话还没说完陆霆川就绕开了她,焦急的往楼上跑去。 厉老爷子的病发作了,两小时前黎教授给他做了一次抢救,现在正输着液。 “爷爷。” 厉老爷子眯开一条眼缝:“你怎么来了?” 陆霆川扫了一眼周围没见到黎教授的身影,“那个给你治病的黎医生呢?” 一旁的老管家说道:“他回去了,陆少你找他有什么事?” “沈清需要动一次开颅手术,医院那边说只有请到他来做手术,沈清才有可能活下来……” 他这么一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厉老爷子看着他,眼神冰冷,嘴角扯了扯表情意味不明。 “原来是因为沈清啊,难怪开始叫我爷爷了。” 陆霆川低头垂眸,放在大腿侧的手用力握紧随后,膝盖一曲他跪了下去:“爷爷,这辈子我没求过你什么,这是我第一次求您,求您救救沈清,看在她为你生下两个曾孙的份上,如果她死了我也绝不独活……” 厉老爷子看了他半晌说道:“你该求的人不是我,是黎家。” 陆霆川一怔。 “你该不会不知道黎教授的身份吧?黎誉,黎芸名义上的小叔叔,他是黎家人。” 黎誉是被领养回黎家的,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这恩情大过亲情,陆霆川让黎家失了这么大的脸,在订婚宴上逃婚,让黎芸沦为业界笑柄,这些都算了,几个月前还造了一场车祸事故妄想杀害黎芸,这新仇旧怨的加起来,陆霆川凭什么认为黎家会松口,黎誉会帮陆霆川救沈清? 姓黎的太多了,陆霆川听到的时候以为只是同姓,以为是厉老爷子单独请上门的医生。 有太多的以为都是他自以为是,陆霆川脸上失去了血色。 厉老爷子继续道:“曾经我就教你,做人凡事留一线,别把路走太死,你以为我让你和黎芸结婚只是单纯的联姻吗?陆霆川,当时我问过你的意思,是你自己同意和黎芸结婚的,你逃婚是失言,言而无信以后谁还会信你?你是做生意的不能违背信誉,那些视频是我交给黎芸的,就是想让她消消火气,可你却想着如何给沈清出气,安排车去撞她,好在她没事,她要是出了事你以为你还能在这里?” “爷爷,我……” 厉老爷子打断他的话:“陆霆川没人会惯着你的臭脾气,你自己选择的路就自己走下去,你要想救沈清就去跪在黎家大门求黎芸。” 陆霆川闷声站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房间,他下楼坐上车让司机往黎家开去。 膝盖隐隐作痛,他伸手揉了揉,脸色越来越白,一副好牌打烂,说的就是现在的他。 黎芸有多恨他和沈清,他不用想都知道,她会让黎誉救沈清? 陆霆川满脑子都是厉老爷子那些话,又想到过去黎芸对他说的那一句。 “陆霆川,你会后悔的。” 是啊,后悔了,他后悔的是对沈清造成的那些伤害,如果一开始他没答应和黎家联姻也就没有后面这些事。 陆霆川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给黎芸打了个电话,握着手机的手在颤抖。 电话响了一下被挂断了,陆霆川再打,对方再挂,一连打了五个电话,对方终于不耐烦的接了起来。 “什么事?” “你在家吗?” “在家,什么事。” “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想要和你谈谈,请你务必抽出时间和我见一面。” “请?”黎芸听到这个字笑了,哪一次陆霆川对她不是不屑一顾,什么时候这么有风度了,“陆总真是少见啊,你主动联系我还说请,不过我今天没空见你,也不想见你,从上次厉家晚宴上你对我说的那番话起,我就不想再见到你了。” “黎小姐,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求你,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陆霆川放低语气。 这样低声下气的陆霆川更是黎芸第一次见,她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事能让陆霆川放下他的自尊和骄傲来求她。 “行吧,看你低声下气的样子,我就好心见你一面,什么时候到。” “半小时。” “好。”这边黎芸刚挂完电话没多久,又有一通电话打来,她看了一下联系人,厉爷爷,今天怎么回事儿?爷孙俩一起给她打电话,她接听电话…… 陆霆川短暂的松了口气,让司机开快一点,这一路上他想了无数种办法,怎么让黎芸消气,让黎医生救沈清。 可像一路也没想到一个好的结果,他清楚黎芸是睚眦必报的性格,或许,无论他做什么,她都不会放下。 半小时不到他就到了黎家,大门锁着,门口只有门卫和佣人。 “我和黎小姐约好了有事相谈,可以去通知一下吗?” “小姐已经通知我们了,她说只要你在这里跪上半小时她就出来见你。”这大门口的,又是大白天还有路人,放谁身上也不会下跪,就别说像陆霆川这样高高在上的人,尊严在他眼里抵得过一切。 看他脸色很难看,佣人猜想他估计要转身就走,谁知道他往后退了一步,膝盖前倾慢慢的跪在地上,本就有伤的膝盖越来越痛。 “只要她肯见我,我跪多久都行。” “陆总,你何必……”佣人见他神情坚毅,便知道她说再多也劝不住,就由他去了。 他跪在地上,没多久天上下起了雨…… 第718章 陆霆川吃垃圾 一下跪天就下雨这种事,好像是电视剧上最常见的狗血剧情。 J市热了将近一个月,现在下雨一时半会儿的停不下来,陆霆川背脊挺直的跪在地上泪水糊了他整张脸,雨越下越大,大到最后他睁不开双眼只能低垂着看着地面的水坑。 上身的白衬衣已经被雨水淋透,紧贴在身上冷的叫人头皮发麻,最遭罪的还是膝盖,之前的旧伤导致腿瘸一到阴雨天就疼,平日里为了缓解疼痛都要热敷,就别说跪在这冰冷的雨水里。 寒冷刺骨,医生之前就警告过他,不能再跪下去了,要好好爱护自己的膝盖,再折腾,两条腿就真的废到只能坐轮椅上。 陆霆川骨子里的骄傲是生下来就有的,哪怕在很小的时候他被虐待也没求过人,再后来被厉老爷子带到身旁管教,那股骄傲更是不可一世。 谁都没见过他会跪下来,跪是跪着,但无论膝盖多疼,陆霆川都面不改色,背也挺的很直,那样的背脊仿佛任何东西都压不垮,他的肩膀能一直抗一直抗下去。 可往往把人压倒的,就是那么一件事,超脱他预想范围…… 陆霆川光是跪在那里,所有人都不敢直视,那气场太过矜贵,陆霆川一动不动的跪着,远超了半小时,他的双腿已经痛到失去了知觉。 随他一起来的司机打着伞想要来劝他,被他一个眼神赶走。 跪已经跪了这么久了,要是现在放弃就白跪了,为了救沈清哪怕废双腿搭出去半条命也是值得。 “轰隆隆——” 陆霆川面色惨白,在里面围观的佣人见到这一幕都有些于心不忍。 黎芸坐在房间里看书,看了许久,手里的书都没翻一页,放在桌子上的咖啡早就凉了。 她端起来抿了一下放下,冲着站在门口的帮佣喊道:“李嫂,过来换咖啡。” “好的,小姐。”李嫂很快磨了一杯新的咖啡,有些烫她放在离黎芸手边比较远的位置。 黎芸靠着一扇窗,从她这个方向看下去正好能看到跪在外面的陆霆川。 她捧着书,看似在看书实际在看外面的人,陆霆川是她第一个如此喜欢的人,喜欢到想和他结婚生子,他辜负了她的喜欢,现在还为了别人来这里下跪求她。 “小姐,陆先生已经在外跪了将近五十分钟了,要叫他进屋吗?” 时间过得这么快? 下了一小时的雨逐渐缓停,黎芸放下手里的书站起身,“下楼看看。” 她走在前面,李嫂紧跟其后,黎芸看了一下门外随后想到什么转身走到厨房。 厨房里是垃圾最多的地方,里面装着坏了的水果蔬菜以及剩饭,每天都会清理避免有异味,厨师正准备提起来拿出去扔了,被黎芸忽然叫住。 “你提着垃圾桶跟我走。” 厨师不明所以,但还是跟在了她身后,李嫂在外面已经把伞撑开,黎芸一走过来她就把手里撑好的雨伞递过去。 黎芸接过,天上的雨变小随着风卸飞,黎芸一手提着裙摆一手撑伞,伞面微微往前倾斜,刚好遮住她的眼睛让人看不到她此刻的眼神。 她缓步走到陆霆川跟前,在他跟前站立。 黎芸恨过陆霆川,她有想过陆霆川跪在她面前忏悔的样子,但没想到这天真的会来。 可高高在上的陆霆川不是为了她下跪,握着伞把的手紧了紧。 半晌后,黎芸问道:“陆霆川,你爱过我吗?” “从未。” 哪怕早知道这样的结果,可当亲耳听到陆霆川说出这两个字她的心还是抽痛了一下。 她冷笑一声:“你就不怕这么一说,沈清的手术没人执刀?她死在手术室里?” “怕,但骗你只会让你更生气,黎芸,你比谁都清楚我爱不爱你的事实。” 是啊,她比谁都清楚,见到沈清那一天起她就知道陆霆川不爱她,可她依旧想和他结婚,自欺欺人也会有报应,比如她总以为日久生情陆霆川和她结婚就会爱她,可他却为了一个样样不如她的情人把她扔在了订婚现场。 “只要你肯让黎誉医生救沈清,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话音一落,陆霆川低下了头,额头抵在潮湿的地上,以最低的姿态俯首在黎芸脚边,“算我求你了。” 黎芸眼眶一红:“哪怕让你娶我你也愿意。” 陆霆川一顿:“可我不爱你。” “我知道啊。”黎芸深呼吸了一下,“我就想问你愿不愿意。” 陆霆川没有半点犹豫:“只要肯救沈清,我什么都愿意。” 这不就是你一直想要的结果吗?一道声音在黎芸大脑中响起,可她发现她并没有因此快乐。 她是黎家大小姐,陆霆川有他的骄傲,而她也有,她的自尊骄傲不输给任何人,不就是一个男人吗?这世上男人这么多,她没必要让一个不爱她的男人来娶她。 黎芸轻轻一笑,回头看着身后的厨师:“把你手里的垃圾倒在地上。” 厨师不懂黎芸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还是听了吩咐把手里的垃圾桶翻转过来,垃圾倒了一地,散发着一股浓浓的异味,里面有有吃剩的面包,放坏的葡萄香蕉,中午吃的是鱼,里面还有鱼鳞以及内脏,混合在一起的垃圾,甚至分不清是什么。 “陆霆川我不要你娶我,我黎芸,今后想要什么男人没有?我恨你,恨你当初骗我,恨你让我丢了脸,你跪在这里的时候我都想一刀杀了你,但杀你太便宜了,你不是想救沈清吗?我成全你,只要你把这地上的垃圾捡起来吃了,我对曾经的事就一笔勾销,既往不咎的让黎叔救你的小情人,你愿意吗?” 没人会选择去吃地上的垃圾,就别说像陆霆川这样的人,他会为了一个女人把地上的垃圾捡起来吃了吗? 一旁的李嫂和厨师都狠狠蹙紧了眉头,这么脏,谁吞的下去? 陆霆川的司机急了:“黎小姐,做人留一线,您别太过分。” “现在是你总裁求着我,可不是我逼着他。” “黎小姐,你别太……”司机还想说什么,可下一秒,他瞪目看到陆霆川跪过去,双手发颤的捡起地上烂掉的葡萄一颗一颗往嘴里塞,他吃的很快,汁水从他嘴里流出来,快速吃完后再捡起那粘上鱼内脏的面包往嘴里塞,强烈的鱼腥味到了喉咙会引起强烈的恶心感身体不适,陆霆川干呕了一声,紧紧捂住嘴,嚼了两口往嘴里咽,他大口大口的往肚子里吞,面色惨白,神情麻木,光看他的脸根本想不到他在吃地上的垃圾,他像是饿急的乞丐见到食物就往嘴里塞,不顾好坏,不顾半点形象。 “陆总……您别吃了……” 第719章 她死了 “陆总,您别吃了……” 谁都没想到陆霆川会这么听黎芸的话,让下跪就下跪,让吃地上的垃圾他就捡地上的垃圾吃。 似乎每个女生都幻想过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你爱的人可以为你放弃自尊骄傲,为你上刀山下火海,甚至可以扔掉半条命。 这种来源于幻想中的感情现在就出现在她跟前,可故事里的女主角不是她。 原来陆霆川也和普通人一样拥有最炙热的感情,他会哭,会跪在地上求人,甚至还会为了沈清捡地上的垃圾吃,一口一口的往下咽混合着脸上的眼泪往下咽。 黎芸听过厉家一些事,陆霆川小时候被保姆虐待,也会像这样捡垃圾桶里的垃圾吃,他有严重的肠胃炎。 书上书,如何毁掉一个人的一生,很简单,让他童年不幸就好,有的人用一生治愈童年,有的人一生被童年治愈。 陆霆川是不幸的存在,哪怕现在生活很好,成了人人仰望的存在,可他依旧放不了过去,他有很严重的洁癖,这种洁癖狂现在居然在捡地上的垃圾吃。 黎芸心口发酸:陆霆川你现在跪在这里求我,可有后悔曾经逃婚? 其实后不后悔已经没用了,她感动的只有自己,恨的也只有自己,放不开的还是自己。 “等会儿我会让黎叔联系你的。” 陆霆川停下手中的动作,他嘴角上还留着残留物,有些恶心,这是谁都没见过的陆霆川,最狼狈的陆霆川。 光是看着他吃那一地垃圾都觉得恶心,就别说正在吃的人。 因为隐忍,陆霆川眼眶血红了,他抬头呆呆的看了黎芸两秒,喉结动了动:“真的?” 他怕自己出现幻听。 “陆霆川,我有时候既可怜沈清又羡慕她,能被你这样的人喜欢着。”黎芸顿了顿,眼神恍惚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过去,她轻轻吐了一口气,“倘若当初的你能表现出这么爱沈清,我绝对不会多看你一眼。” “对不起。” “没用。” “但我还是要说,当初我和你第一次见面,抢你包的小偷是我安排的。”他们一开始的相遇就是一场算计。 “我知道。” 陆霆川怔了怔。 黎芸说:“我什么都知道,我一直都在自欺欺人。”当年她是真的爱陆霆川,明知道是骗局还是陷了进去。 眼角闪过泪花,黎芸苦笑道:“我还是觉得沈清可怜,摊上你这么一个骗子毁了一生,还好你没喜欢我,还好你离开了我。” 从这一刻黎芸才释怀,“没了你,我还能遇到其他爱我的人,这个世上有几十亿的男人,不是吗?” 陆霆川无声。 这么久来,黎芸一直在给自己较劲儿,她就是想不通为什么陆霆川喜欢沈清,想不通她哪点比不上沈清。 但换个角度想,陆霆川爱沈清如何,沈清有陆霆川又怎样,还不是一生不幸。 她比她幸运多了。 黎芸撑着伞转身:“陆霆川,总有天我会找到一个比你更好的男人,他也会像这般爱我。”她告诉自己流泪不值得,可眼泪还是掉了出来,说话也是酸酸的。 看着黎芸撑伞进去后,陆霆川尝试着站起身,双腿发麻动不了,好在一旁的司机有眼力劲,赶紧上前扶起他,他胃疼的厉害,咽下去的东西就像玻璃碎片,轻轻一动,好似要划破肠胃。 “呕——”刚站起来他就弯下去了腰,把吃进去的东西全吐了出来,大口的吐,散发着一股酸臭,胃一抽一抽的难受,他捂住胃,双腿无力的他几乎整个人都挂在司机的身上。 他的脸透着死寂的灰白,明明那么痛苦,可他嘴角却带着笑。 黎誉请到,沈清现在有救了。 车里有矿泉水,司机把人扶到后座上坐下后,赶紧拿干净的毛毯,以及矿泉水让陆霆川漱口。 痛到极致,此时其实也没多痛,最难熬的时间都撑过来了,现在他只需要坐车回去。 “回去,我要回去见沈清。” “好,陆总,您坐稳。” 车里开了暖气,陆霆川在大雨里淋了一小时,寒气入骨,身上盖着毯子吹着暖气可始终觉得冷,身体止不住的发抖,他还想吐,可胃里已经吐完了,什么都吐不出来,一路上他张着嘴,打着酸嗝。 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色,离家越来越远,路过一家奶茶店,陆霆川赶紧让司机停下。 “在路边停一下,我去买杯奶茶。” 司机踩着刹车靠边停:“陆总,还是我去买吧。” “不,我要自己去买,买沈清最爱喝的奶茶。”他身体很难受,腿站立都是一种问题就别说走过去了,可有些事要他亲自去做才有意义。 他撑着身子想要站起来,腿一软又坐了回去,膝盖那股尖锐的疼痛又回来了,这次无论他怎么柔都没用。 司机看他这般只能下车扶他过去,好在因为刚才的下雨路上没多少人,排队的也就两人,很快轮到了他们。 “先生,请问你们要点什么,我们现在做活动的有……” 陆霆川扫了一眼,“杨枝甘露大杯,半糖常温。” “好的,这边扫码付款。” 一杯杨枝甘露卖35元,等的过程不久,很快服务员就把做好的奶茶拿了出来。 “先生你是打包还是在这里喝。” “打包。” “好的先生,这是您的杨枝甘露,请慢走。” 陆霆川伸手接过,他低着头看着手里的奶茶,脸上的笑又深了些。 小傻子这会儿午睡醒了见不到他可能会伤心,他得早点回去,喝了奶茶她就会开心了。 一步步走向车,就在司机打开车门扶他坐进去时,电话铃声响了。 这个时候打电话,可能是家里照看沈清的林婶,也有可能是黎医生。 陆霆川比较希望是黎医生,尽快把手术安排好,如果可以的话今晚就做手术,沈清的手术不能往后拖了。 陆霆川坐稳后才拿出兜里的手机,手机上沾满了水渍,拿在手里有些不舒服,他没管看了眼屏幕是林婶打来的。 林婶打来的,那应该是沈清在念着他了。 他接起电话,还没出声就听到里面发出闷哭。 “陆总,沈小姐……沈小姐她死了,被水淹死了……” 第720章 想不出来标题 “陆总,沈小姐,沈小姐她死了,被水淹死了……” “轰——”耳鸣声乍然响起,大脑一片空白,好久……好久……陆霆川都没有反应过来,他像是陷入了一场幻觉,无论他怎么用力,怎么伤害自己都无法醒过来。 手里面腻的难受,陆霆川垂眸看下去,手里的奶茶直接被他捏爆了淋了他一身,此刻他的双手颤抖的厉害。 他张嘴,很艰难的才吐出一句话:“你说什么?” “陆总,沈小姐死了,您快回来吧……”声音断断续续,给他打电话的林婶除了声音焦急外剩余的全是哽咽的哭声。 “怎么会,花园池子里的水都抽干了,又有你们看着,她怎么可能会被淹死!说,她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让你们来骗我,你多哄哄她,她现在是小孩子心智,要是哭了你就给她糖就说阿鸣很快就回来了,给她唱歌,抱抱她,我现在在回去的路上,我买了她最喜欢喝的奶茶……”陆霆川的声音也逐渐泣不成声,他觉得林婶在骗他,可潜意识有个声音告诉他,沈清是真的死了…… 她们是不会拿沈清的命给他开玩笑的,只是他不愿意承认,稍稍想一下,他就心脏骤痛,痛不欲生。 “沈小姐,是在浴缸里,放满了水,抱着潮湿的被子给闷死的……” 陆霆川张嘴还想反驳什么,一口血直接吐了出来,鲜红的血淋在手上,衬得指甲灰白,他闭不上嘴,无法控制喉咙的抽噎,大口大口的血从嘴里吐出来,染红了他的唇。 车厢里一大股血腥味,陆霆川整个人颤抖的厉害,上半身发软,直接就从座椅上往前栽了下去。 司机坐在驾驶座,本来已经启动车正要开,陆霆川一个举动他立即停了下来,回头一看,刚还好好的陆霆川已经满脸是血。 他瞳孔因为恐惧不断在缩小,整个人宛如被雷劈中,陷入短暂的僵硬,人栽倒下去了,还紧紧护着怀里那半杯奶茶。 “陆总!” 陆霆川什么都听不到,他整个人宛如失去了知觉与这个世界隔离,在他的世界,他的人生,心跳,呼吸都是停止的,他能感觉到时间在流逝,可他感觉不到他的生命在流动,他仿佛死了一样,不知冷暖。 司机下车把陆霆川扶上座位,他听不到手机里的声音,但他听到刚才陆霆川说的那番话,什么,沈小姐被淹死了。 怎么会呢?他们走之前沈清还站在门口傻傻的送了他们一程,这么年轻的一个人怎么会死?沈清今年才22岁啊。 二十二岁,桃李年华,女人最美的年龄,怎么会死? 陆霆川一把扣住司机的手,他的喉咙还有血不断往外涌,尽力压制,却被满口血腥呛住,难受的蹙紧眉头,眼瞳血红。 “开车,回去,我要回去……开快点,我要回去见沈清,再不回去奶茶就凉了……” 本来就是常温的奶茶不存在凉不凉,可陆霆川只觉得心里渗出的那股寒意不断顺着血液流动传到手心,他手里握着的那洒到只剩半杯的奶茶,冷的像冰一样。 “回去,我要回家,你开快点,快点,求求你了……”陆霆川说出这个“求”字,他大脑意识不清,就连对谁说“求”都不知道,他满脑子都是要快点赶回家,回家就能看到他的阿清了。 “陆总,您坐稳。” “好……”陆霆川颤抖着声音,后背靠在椅背上,“我会好好坐稳不会再摔下去了。” 司机见他坐稳后,立马回到驾驶座,这次他把车开的很快,好在没堵车,一路上闯着红灯开到了北城。 陆霆川将脸上的血擦干净,他双目呆滞,真的像是陷入了幻觉一般,他一点点擦干净身上的血,奶茶上也有,他手心是脏的,越擦越脏,用衣袖擦才擦干净。 到了家,车还没停稳陆霆川就去开车门,他双腿是瘸的想要走出去,却一软摔倒在地,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手里的奶茶上,尽力护着,却没护到自己,这一摔直接脸着地,磨红了好大一块皮,嘴角都伤了。 左手握着奶茶,右手撑地一点一点的往前爬,司机下车把人给扶起来,陆霆川一双脚几乎是拖着地走的,如果不是司机扶着,他绝对会又趴在地上。 门口站着管家,佣人,厨师,还有林婶……一眼望过去有九个人,陆霆川很少注意他们的脸,今天一看发现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不是脸白,就是眼红,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哭什么呢?就跟死人了一样。 沈清才不会死,她肯定在家里等着他,在床上睡觉,亦或是在陪两个孩子唱歌。 傻傻的她那么怕疼怎么会死,林婶说的那种死法,是个人都坚持不下去,还不如拿刀割腕来的快。 而且,为什么沈清要自杀,她就算恢复记忆了,可有两个孩子啊……她那么喜欢小孩的,她不要了吗? “沈清呢?” 众人低头,只有管家哑着嗓子说了句:“在楼上卧室里。” “上楼。” 有电梯可以使用,陆霆川每移动一步膝盖就痛上一分,好不容易上去,他看着床上躺着的人。 呵……他轻轻笑了一声,喉咙沙哑说道:“我就说她们是在骗我吧,你看,阿清不是好好的吗?她就是在睡午觉,只不过今天多睡了点时间,没事的,我在这里陪她,等她醒过来了我就把买回来的奶茶给她喝,她最喜欢喝甜的了,但不能多喝,奶茶五分糖,甜的吃多了容易长蛀牙。” 他自言自语,这话像是说给司机听的,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司机看着陆霆川,只觉得眼前这个人是已经疯了。 疯了的陆霆川借助着司机手上的力道慢慢的走向床边,他把手里半杯的奶茶小心放在床头柜上,他想坐到床边,但又意识到自己的身上太脏了。 陆霆川深深地看了眼沈清,她紧闭眸子,面色发白,嘴唇上起了一层白皮,头发还是湿的散在床上犹如海藻。 第721章 又是想标题的一天 他收回想要抚摸过去的手,然后让司机扶他去洗手间,认真的洗干净手和脸,然后让司机从衣柜里拿出件干净的衣服换上。 等收拾好身上后,他才坐到了床边,手摸着沈清冰冷的,在抓着她已经没有脉搏的手腕。 平日里一双好看的手,如今被水泡胀了指尖,抚摸掌心,全是不平整的坑坑洼洼。 他摸着沈清的手,忽然眼眶一热,一滴眼泪直接坠落到了沈清的手背上。 奇怪,他怎么哭了? 他为什么会哭啊,沈清只是睡着了,她又不是醒不过来,她又不是死了。 陆霆川吸了吸气,温柔的放下沈清的手,然后抬手去抚摸她的头,像往常一样用最温柔的声音说:“都和你说多少次了,洗完头发要记得吹头,你这不吹就睡,醒过来会头痛了,起来我给你吹头。” 床上的人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给予他回应。 陆霆川的性子在沈清身上早就磨好了,哪怕这个人不“搭理”他,他也不会恼,他让司机去洗手间柜子里给他拿吹风机过来。 把线插在床头上的插座里后,推开开关,调成低热风给沈清吹头。 沈清怕吵,他每次给她吹头发都调的是低挡,怕风烫到她都要隔好远。 她的一头黑发,又多又长,一吹就要吹二十来分钟,好在陆霆川早已习惯。 将人小心翼翼的抱起来,拖着她的后脑勺放在他大腿上,五指轻轻插进她的头发里,举着吹风机慢慢吹,这次吹的时间格外长。 他瞟了一眼还在一旁看着的司机:“你下去吧,这里不需要你了。” “好……”司机三步一回头的走出了卧室。 “把门关上。” “砰——”的一下关上了门,屋子里只有吹风机的声音。 陆霆川刚对司机说话时分了下神,吹风机都快抵到沈清脑门上去了,他感觉到指尖有些发烫才反应过来,赶紧把吹风机扔下,抱着沈清轻轻吹着她的额头。 “疼不疼啊?都烫到了怎么不出声?” 他多希望能听到沈清张嘴喊一声“疼”的样子。 头发已经吹干了,陆霆川还拿着一把梳子给她梳了起来。 他想和沈清说说话,可又不知道说什么,他内心其实是知道的,知道他无论说再多的话沈清都不会再回应他了。 他抱着她身体又开始哆嗦了,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坠,他张嘴想要嘶吼出来大哭一场,可他发现,人悲伤到极致就是无声。 他无声大哭着,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沈清的身体太凉了,她想拿被子给她盖上,可床上没被子。 陆霆川想起林婶在手机里说的那句话,沈清是在浴缸里,放满了水,抱着潮湿的被子把自己活活给给闷死的…… 被子不在床上,在浴室的浴缸里。 陆霆川跪爬着进了浴室,浴室里还没有清理出来,保留事发现场。 他爬着进去,看到了地上的被褥,还有浴缸里浑浊的水,里面漂浮着类似纸屑一样的漂流物。 陆霆川过去,把手伸进浴缸里,有些纸上还有字迹,他将斑驳的纸屑从水里捞出来,在地砖上扭曲的拼凑在一起,细碎的字迹里拼出几段话。 “沈清喜欢陆先生,沈清想嫁给陆先生,沈清在家等陆先生,陆先生不喜欢沈清,陆先生不要沈清,沈清不等陆先生了。” “我想一直爱一个人爱到一辈子,可一回头发现一辈子好短,不爱了……不敢爱了……” 他看到了一旁倒着的破旧行李箱,那个一直被沈清留着的行李箱,里面空空如也,这个行李箱只有清醒的沈清才会知道。 所以沈清早就不是傻子了。 傻子真的不要瘸子了。 沈清是什么时候不傻的? 陆霆川不知道,只有傻的沈清才会满眼是他,只有傻的沈清才会乖乖留在他身边,跟在他的身后。 那么沈清是从什么时候不傻的? 她是不再叫他“阿鸣”的时候,就在两个月前……为什么到现在他才反应过来? 一切的一切剥丝抽茧,陆霆川终于反应了过来,知晓了一切。 原来从那么早开始,沈清就不是傻子了,她一直在他身边伪装,哪怕怀着孩子也想着离开,她一直在等这一刻。 他原本想着,倘若有天她醒过来要离开,那么孩子或许是能把她留在这人世间的唯一存在。 可沈清从一开始就不要孩子了,她不要了,说明放弃了一切。 陆霆川的大脑一时间被挤满了各种画面,似要从脑子里炸开。 沈清是爱过他的,很爱很爱他,她想过等他回家,想过爱他一辈子,可他却让她不敢再爱了。 陆霆川又回到卧室,拼尽全力的把沈清抱在怀里,他一遍又一遍的重复。 “沈清,我爱你,沈清我想和你结婚,沈清,我回家了,我再也不会把你扔下了,求你睁开眼看看我……阿清,我不会再让你等了……” 突如其来的离开就像是一阵风,他都不知道这段时间她在忍受着难过。 在沈清最爱他的时候,陆霆川消磨了岁月,在他最容易和相爱白头的时候,他却狠心的一次又一次把她给扔下,如今他就算哭再大声,再用力的求,那也是求而不得。 万箭穿心,心如死灰,原来是这种感觉。 而沈清就是在这种痛苦下在他身边四年…… 二十二岁的人该是看山河大海,感受落日余晖,而不是这般死在浴缸的水里。 陆霆川抱着沈清冰冷的身子,没有被子,他又开了吹风机,热风对着沈清的身体吹着,妄想把这具冰冷的尸体给吹热。 是能短暂的吹热,可里面凉的,再怎么吹也是凉的。 “马上就要到中秋了啊……你真的不要孩子了吗?沈清……你怎么就这么狠心丢下两个孩子不管!”陆霆川嘶吼出声,他攥着沈清的肩膀,双眼红到滴血。 他该怎么办?沈清死了他该怎么办? 为什么啊……他去厉家,去黎家,下跪,为了求人救她,他做了这么多,经历了这么多,求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燃起希望,如今却成了一场空,他什么都没有了。 第722章 满天星的花开了 司机从楼上下去了后就被管家追问:“你怎么下来了?陆总呢?” “我觉得陆总应该疯了,他居然开着吹风机在我沈小姐吹头,还一直说沈小姐没死……” 一旁的林婶,刚止住的眼泪又掉了下来,“造孽啊……以后这两个孩子怎么办?” 谁都没想过沈清会以这样的方式自杀,根本没有任何前兆,这么久来,大家都看在眼里其实陆霆川对沈清真的很好。 沈清傻的这些日子都是由陆霆川照顾的,比她们这些帮佣照顾的仔细多了。 谁都想不明白为什么沈清会选择自杀,连两个孩子都不要了,她就真的这么狠心吗? 但其实不是狠心,是心死了,她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陆霆川在她傻的时候的确对她很好,可横在他们之间的事不是单靠这些好就能填补的,她过不去自己的坎,她没办法原谅伤害过自己的人,跟不允许自己回头和他在一起。 就像当初她说过的那句话,但凡她原谅了陆霆川,她都罪有应得死有余辜,所以她选择了死亡,以最没出息的方式结束自己的一生。 活着太煎熬了。 这世上总不缺旁观者,以自己的目光去判断别人的遭遇,看到了陆霆川照顾沈清就认定他对她很好,如果她不接受就是不识好歹。 可间接让沈清变成傻子的是陆霆川,残忍打掉她肚子里的孩子的是陆霆川,把她逼成抑郁症的也是陆霆川…… 一直深陷泥潭的从来都是沈清自己,陆霆川不过短暂的摔了一跤,他们习惯了陆霆川高高在上的样子,突然看到他跌入泥潭,强烈的落差敢让人觉得他很可怜,可一直在泥潭里挣扎的人从来都是她沈清。 “如果沈清真的觉得陆总对她很好,她不会以这样的方式选择自杀。”终于有个人说出了实话,一时间满屋寂静。 司机问:“那现在怎么办?” “报警吧,让警察来处理,总不能让陆总一直抱着沈清的身子不放。” …… 陆霆川抱着沈清哭着,谁都没想到这个冷血无情的男人有天会哭的这么撕心裂肺,绝望的气息压向他。 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回到了五岁那年,也是这样的一个季节,潮湿的地面,混乱的浴室,装满水的浴缸,他妈就安静的躺在里面,面色惨白。 而今天,沈清也是这样……她们都用最痛苦的方式离开了他,告别了这个世界。 陆霆川握着那半杯奶茶:“你不是一直在家等我的吗?等我给你带奶茶回来,这就是你最喜欢喝的杨枝甘露,平时不让你喝是担心你喝多了不好,你怀着孕要控制糖分,现在你已经生完孩子了,可以喝了……” 陆霆川像是得了癔症,活在自己认定的世界里,他认为沈清只是睡着了,她没有死。 “你是不是怪我只给你带了半杯奶茶回来,是我不对,我不小心弄洒了,不过还是能喝的,杯子我都擦干净了,我喂你喝。”陆霆川想找吸管,没找到,可能掉落到车里了。 他把杯盖打开,托着沈清的后脑勺想要把奶茶喂进她的嘴里,可死人哪会喝什么奶茶,直接顺着嘴角流了一脖颈。 陆霆川手忙脚乱的扯纸巾给沈清擦拭,掉着眼泪说“对不起”,说他不是故意,不是故意弄脏沈清的。 到了晚上两个孩子没有沈清唱歌哄着,都不愿意睡,本来平日里很乖的,可能是感应到了母亲的离开,张着小嘴哭的伤心。 两只小手往上伸,希望妈妈能抱抱他们。 帮佣忙的手忙脚乱,哄着孩子,最后哭累了才瘪着嘴睡了,脸都哭红了,甚至眼角都有哭伤的痕迹。 这一晚,孩子睡得不踏实,醒一阵哭一阵睡一阵,嗓子都哑了,还发起了烧,家庭医生过来给孩子输液打针,针扎在头上,看着就疼。 不过好在因为药效作用,两个孩子终于睡熟了。 至于孩子他们的爸爸陆霆川,正躺在床上抱着沈清说着过去。 第二天警察来了,还没进屋就被陆霆川赶了出去,说什么也不会让他们进来带走沈清。 这一抱抱了七天,哪怕卧室里开了空调冷气,可沈清身上还是有了味儿。 陆霆川几乎病态着魔般的抱住沈清,像曾经那样跟她说话,诉说过去种种。 八月十五中秋月儿圆,陆霆川将沈清公主抱起来,坐到落地窗边的沙发上,窗帘全部打开,从这里正好能欣赏到外面的月色。 按理说,中秋节的月亮该是又大又圆又亮才是,可今年的中秋节,月亮不圆不亮,一点都不圆亮。 陆霆川看着楼底下的满天星,月光混合着灯光洒了一地,天上地上都是星,满天星在沈清死的第七天花开了。 都说人死后的第七天是回魂夜,回走过身前走过的地方,那沈清会回来吗? 陆霆川看着怀里的沈清,“你会回来吗?我想你了,你看我一眼好不好?” 无人回他。 忽然门外传来一股剧烈的响动,反锁的门被撞的砰砰响,摇摇欲坠,大概过了半小时门被外面的人给弄开了。 十几个人冲了进来,有家里的佣人,有警察,还有拿着针的医生。 他们把陆霆川按在地上,陆霆川身上的力气在这七天里慢慢流失了,警察轻而易举的把他压在地上,他怀里抱着的沈清也从他身上摔了下去。 陆霆川死死挣扎:“放开我!你们放开我!”他要去抱沈清,沈清刚摔在地上了,她多疼啊。 身上压制住他的人就如沉重的枷锁让他动弹不得,他的脸在地上都磨红了也无法起身,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沈清被人抬走,他伸出手:“不要,不要带走她……求你们把她留给我……” 这些忽然闯进来的人,一声不吭的带走了沈清,中途没说一句话,好似根本没听到他的哀求声,医生也上前手里拿着注射器,扎在他手臂上,每一会儿,陆霆川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意识,整个人陷入了黑暗。 他在这场看不到的黑暗的世界里,忽然梦到了上一世,也想起了他上辈子也是这般的求而不得。 第723章 怕不怕这辈子就是你求的下辈子 你有没有听过这样的一句话,你怕不怕这辈子就是你求的下辈子。 人怎么会有下辈子呢? 在陆霆川从来不信什么前世今生,可他这些年经常做着同一个梦,而今天这场梦比之前的都要清晰,他像是一个魂魄漂浮在半空中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这是梦,但他又很清楚眼前他梦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上辈子。 上辈子的沈清死在20岁生日那天,开着煤气吃了安眠药安安静静躺在床上死去。 这辈子的沈清虽然活到了22岁,多活了两年,可这两年却比上辈子活的更痛苦,用生不如死来形容都轻了。 至于陆霆川,他也梦到了自己,死在监狱里,捧着沈清手写的日记死在枪邢,那一年是34岁。 他记得当时他哭的是多么撕心裂肺,他把双腿锯掉都没有心痛的那么厉害,仿佛抽出肋骨将心脏给攥了出来。 临死那一刻,他恍然间看到沈清出现在他眼前,朝他伸出手:“陆先生欢迎回家。” 上辈子的沈清还会在他死的时候回来一趟,可这辈子没有,因为她被他伤透了两生两世。 这一辈子他对她比上一辈子还要残忍,上辈子的他顶多对她不管不问,死在了他冷漠旁观之下。 而这辈子,沈清所遭受的一切痛苦都跟离不开他的手,是他举起刀,一点一点的把他和沈清之间的缘分砍断。 上天看他痛失所爱给了他机会,他有多少次梦见沈清的上辈子,明明他有机会阻止这一切的。 明明他可以在这一世,换个方法重新认识沈清,不把她送给厉景深,不做那些伤害她的事。 明明他可以在沈清十八岁那天,跪在她跟前举起戒指向她求婚。 在她过完二十岁生日就带着她去马耳结婚宣告誓言。 如果他早知前世今生,两辈子的他有这么爱沈清,深入灵魂,超过生命自由,或许他们的孩子早就有了。 而不是像现在她生完两个孩子,就早早的选择了离开他。 陆霆川没资格怨老天的不公,因为老天是给过他机会的,是他自己没有去珍惜。 在他把沈清当成沈知初的替身推给厉景深后,他就感应到了什么,如果不把沈清找回来,那他就会永远失去她。 他的确把她给找过来了,可他做了什么?他在那间出租屋狠狠的欺辱了她,甚至担心她逃,还用视频把整个欺辱她的过程给录了下来。 他让沈清提前了一年患上抑郁症,在她怀上孩子后不相信她强行打掉装进医院标本玻璃瓶,按着沈清的头强行去看那个漂浮的胎儿。 当时的沈清是怎么说的? 她说…… 陆霆川你会后悔的。 他后悔了,后悔了很多次,却回回不知悔改。 沈清本不是生在淤泥,她是天上的皎月,是他仰望的存在,他一时贪婪把月亮拽入了淤泥中。 可月亮始终是月亮,她总要回到天上,天上还有星星陪着她,星星永远不会把月亮给拽入地下淤泥里,因为他本身就生在天上。 陆霆川是哭着醒过来的,每一世他都在想要好好对待沈清,可每一世都是他伤她最深。 …… 医生强行把陆霆川弄晕,警察把沈清的身体带走做了一个记录后就拿去火化了。 陆霆川醒来面对空荡荡的房子发了疯地找人,房间里每个角落都翻遍了也没翻到,他冲出屋逮到一个人就问。 “你见到沈清了吗?她是我的爱人,她笑起来很好看,嘴角上扬的位置有梨涡,哭起来的眼睛红的跟兔子一样,沈清,清是清清白白的清,我写给你看……”他抓住眼前人的手。 林婶用力缩回去,看着陆霆川疯疯癫癫的模样,喉咙里像看一根刺:“陆总,沈小姐的尸体已经送去火化了。” “什么尸体什么火化?你在说什么?她是不是觉得我讨厌,然后自己跑出去了?你给她打电话让她别走太远,我不找她,我就在这里等她,等她气消了回来……” “陆总!”林婶忍不住打断他的自言自语,“你认清现实好不好?沈小姐已经死了,就死在浴缸里!她不要你了!她永远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陆霆川张着嘴,一股冷风从他嘴里灌了进去,似要冻坏他的五脏六腑,他张嘴想要否认,可舌头就跟被什么东西叼走了一般。 陆霆川瘸着腿摇摇晃晃地又走进了卧室,开始自残式的报复自己,不吃饭不喝水不睡觉,他想去找沈清,可他不知道如何面对那一捧冰冷的骨灰。 他就坐在地上,后背靠着窗,看着日出日落,一天过去。 外面时不时传来孩子的哭声,林婶一边哄着孩子一边看着楼上,最后实在是担心陆霆川的情况就叫管家上楼看看情况。 管家上楼,卧室门没有反锁,他小心翼翼的推开门就看到陆霆川手里拿着注射器,将蓝色的液体往自己脖颈里扎去,下一刻他趴在地上颤抖,浑身冷汗淋漓,这是摧毁神经的药物,在极致痛苦下,人会出现幻觉,只有在这种时候陆霆川才能见到沈清。 管家看着男人如一头不知疼痛的野兽一般自虐,他赶紧冲过去一脚把地上装着药物的箱子给踢翻。 “陆总,就算你现在把自己折磨死了沈小姐也回不来了?沈小姐是你逼死的,你难道还想让两个孩子走上她的路吗?人死不能复生,你该做的是把眼前事做好,而不是活在过去。”没人敢这么对陆霆川大吼大叫,管家冒着被打的风险,大着胆子。 “陆总,沈小姐临终前,是想要你照顾好孩子,你现在如果倒下了,孩子就真成孤儿了,那样沈小姐在下面是不会安心的。” 陆霆川恍惚了一下,他木讷的看着地上混合在一起的药水,哽咽了一下视线越来越模糊:“倘若她不安心,那她会不会来照片?” 管家止声。 陆霆川只是自言自语,他没想过有人会回应他,不过他还是把管家的话给听了进去。 他想跟着沈清去死,没沈清的人间,任何东西都没有意义。 可他猛然回想起那一晚沈清睡在他怀里问他的话。 “一窝兔子死了,兔妈妈要是留下兔宝宝,那兔爸爸会死吗?” “不会。”兔爸爸很想跟着他的兔妈妈一起走,可活下来的宝宝是妈妈的一部分,兔爸爸爱兔妈妈,怎么忍心她爱的孩子在人间受苦?兔爸爸要保护宝宝,直到他们长大独立,那时候他才能去找他的兔妈妈。 第724章 触景生情(中秋快乐) 陆霆川像是一瞬间想通了,他起身进浴室洗了个澡,把胡子刮掉,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下楼。 楼下佣人们正在哄两个孩子,余笙和余年又哭了,两个孩子现在已经没睡在保温箱了,褪去脸上刚出生的潮红,现在都皮肤白白嫩嫩,五官越发立体清晰,女儿余笙和沈清长得特别像,哭着的时候眼睛和她妈妈一样,红的跟兔子一样。 由于前些天发了烧,两个孩子吐奶睡不好,营养缺失,体重不达标,陆霆川走过去从佣人怀里接过两个孩子,一手抱一个。 还没满月的孩子太小了,身上软软的自带奶香,陆霆川抱着都不敢用力,僵硬的抱了几分钟后就放下了。 “我去接沈清回来。” 林婶还以为他还没清醒过来,活在沈清还在的世界里。 “陆总,您……”林婶叹了口气,“沈小姐她已经……” “我知道她死了。”陆霆川声音沙哑的打断林婶还没说完的话,“我知道她再也不会回来,我知道我把她逼死了,知道她放弃了两个孩子,也不要我了……” 其实他什么都知道,哪怕再不承认,他也知道这个世上再无沈清,就像上辈子的沈清死在二十岁生日那天后就再也没出现了一样。 沈清这个人很倔,爱一个人要爱很久,不撞南墙心不死,陆霆川这面南墙她早就撞死了。 陆霆川去把沈清的骨灰领了回来,那个被他抱在怀里看星星看月亮的沈清,如今成了一捧骨灰,真的是风吹就会散。 他把骨灰盒放在卧室床头上,去外面院子里摘了一捧满天星放在骨灰盒旁边, 整个房间里空荡荡,仿佛一下失去了生气,视线从天花板看到地上,从一草一木,再到每一块地板,家具装饰品…… 陆霆川扭头看着骨灰盒,喃喃道:“明明你已经不在了,可我还感觉你就在我身边,这房间里到处都是你的身影……” 把沈清的骨灰接回来后,陆霆川就彻底变了一个人,他不再像之前那样把自己关锁在房间里折磨自己,他开始下楼,按时吃饭睡觉,睡不着就吞安眠药,保持精神的照顾两个孩子。 林婶看他是走出来了也就放下了心,开始手把手的教他怎么抱孩子,怎么给两个孩子兑奶喂奶,孩子的哭声代表什么意思,怎么哄睡,换尿布,吐奶了怎么处理…… 天资聪明的陆霆川忽然变得很笨,学了好久才学会,尝试着抱着孩子拿奶瓶喂奶,想动不敢动,僵硬的像个木桩。 林婶在一旁安慰鼓励:“刚开始都这样,习惯了就好。” 学会怎么给孩子们喂奶后,陆霆川又开始学哄孩子,怎么换尿布,依旧忙的手忙脚乱,但就像林婶说的那样,人只会越来越上手,习惯就好。 看着陆霆川小心翼翼的给孩子洗澡,林婶又想哭了,人一老就忍不住回忆那些不在人世的人。 陆霆川努力养着两个孩子,看起来比之前有精神人也有了动力,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那颗心越来越麻木。 在沈清死后他就得了癔症,时不时的感觉身旁有沈清的存在,要想治疗这种病只有不断吃药,吃了药就不会出现幻觉了。 陆霆川不想吃又不得不吃,有时候他想放纵一下自己,不管不顾地把药给断了,这样他就能每天“看到”沈清。 可有次他断了药后居然一个人躺在注满水的浴缸里,手里拿了一把刀,当刀割破手腕后,他在刺痛下逐渐清醒过来。 是他又发病了,他还不能死,不是现在死。 陆霆川用纱布随意缠上手腕止血,伤口切的不深,上点药粉再用纱布缠着就能止血,就是疼的厉害,这段时间是不能抱着孩子了。 家里的管家佣人都用担忧的目光看着他,陆霆川第一时间却是抱住床头柜上的骨灰盒,嘴里说着对不起,他不是故意不听沈清的话选择自杀的,他只是生病了,控制不住精神。 “对不起阿清,我不是故意的,我知道你讨厌我,你放心我不会死,我不会在这种时候去打扰你,我会好好把孩子照顾长大的,你别生气……” 别墅过一段时间就会大扫除,这天林婶在打扫房间的时候从沙发底下翻出了一个手机,上面沾了不少灰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掉到这里的。 林婶打开手机,里面有电,开机后也没密码锁直接就进去了。 手机页面很干净,里面的应用软件都分在了一个窗口里,只有一个录音文件孤零零的在最中间,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林婶点进去,录音有一段很长的音频。 林婶点进去,里面传来沈清温柔的歌声,是她在的时候哄孩子唱的歌。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林婶一听这熟悉的歌声忍不住的鼻酸,正在这时,楼下传来孩子的哭声,陆霆川手上有伤不方便抱,只能轻轻推着婴儿床哄。 林婶赶紧拿着手机跑下楼,把手机音量放到最大,歌声由远到近传到两个孩子耳朵里,刚还在哭着不睡觉的两个孩子听到妈妈熟悉的声音后逐渐安静下来。 沈清死去一个月,两个孩子依旧记得她的声音。 沈清什么时候录的歌谁都不知道,陆霆川听着熟悉的声音,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得知沈清死的那天他疼的撕心裂肺,原本以为疼痛习惯了就好,就算以后再痛也能忍下去。 可心痛这种东西是日渐增加,当你回到熟悉的地方,做着熟悉的事,却少了一个身影,刚开始或许还不觉得什么,但有天你忽然听到你朝思夜想的声音,情绪一下失控,触景生情大概说的就是这种。 胸腔里空唠唠的,明明人还活着,却像个行尸走肉,无人爱,无人疼,无人说话,无人分享,日久悲伤的绝望。 这段录音视频有十五分钟,十分钟都是在唱歌,而剩下的五分钟里前面无声,林婶看着两个孩子已经睡着了正要关掉手机,里面再度传来沈清的声音,跟刚才温柔唱歌声音不同的是,语气清冷不带任何感情。 “陆霆川,接下来是我要对你说的话……” 第725章 说再多后悔也没用 “陆霆川,接下来是我要对你说的话……” 陆霆川神色一怔,随后猛地抢过林婶手里的手机关掉,沈清的声音戛然而止。 林婶不太明白地看着他:“陆总,你这是……” 陆霆川全身都在颤抖他双手捧着那部手机:“就当我留个念想吧,一个让我活着的念想,我怕听完后我坚持不下去……” 他比谁都想听沈清对他说了什么,可听完了就没了,还不如一直留着,人活着总要有个希望在,这是他仅存的希望。 “你在哪儿找到的手机?” “楼上沙发底下。” 沈清傻了后就没再碰手机,这歌应该是她死的那天录下来的。 “你继续忙你的吧。” 林婶点头离开。 两个孩子已经挨在一起睡着了,睡着的时候哥哥还牵着妹妹的手。 陆霆川看了眼他们,现在他们还会对沈清的声音感到熟悉,随着时间慢慢流逝,他们也会跟着忘记这个声音,忘记他们的妈妈,忘记曾有个人趴在他们的婴儿床上温柔的唱歌给他们听。 陆霆川把手机里的音频给剪辑了出来,一分为三,一段是沈清专门给孩子唱的歌,一段是她叫着他名字的时候,还有后面的一段四分多钟他还没听。 两个孩子睡觉前听一听妈妈唱的摇篮曲,已经成了一种习惯,十分钟不多不少,三首歌听完就睡觉。 剩余很多时间,陆霆川都在反复听沈清叫着他名字的声音。 “陆霆川……” 一声又一声,不断重复,仿佛她还在他的身边。 沈清死的消息逐渐传了出去,黎芸知道后也是惊讶不已,想到那天陆霆川跪在她面前吃垃圾求她救沈清的画面。 黎芸是真的放下了,也是真的想让黎誉去救沈清。 人一旦想明白后,理清全部事情经过,其实从始至终错的人都不是沈清,她才是受害者。 沈清不想离开陆霆川吗?不,她比谁都想离开陆霆川,她也不想做小三情人,是陆霆川不愿意放过她。 黎芸知道自己也有错错在她只会把怨气发泄在弱者身上。 她让黎誉好好救下,算不得补偿,只不过是让自己好受些罢了,可万万没想到的是,沈清死了。 就在陆霆川上门求医的那天,自己在水里淹死了。 黎芸心里忽然变得空唠唠的,她看着自己的手,头一次有种杀人的恐慌感。 沈清是自杀,不是他杀,可她的死又离不开周围的人的手。 一个人的自杀,是来源于外界一层层的施压,撑得过的叫成长,撑不过的就是苦劫。 像沈清的死,要说跟她没一点关系是不可能的,她也参与了这一场“谋杀”倘若她没有放出那段视频,沈清会不会不会走到这样的结局? 可惜,现在想这么多已经没用了。 陆霆川没有资格给沈清举办葬礼,找了一个合适的日子,便把她的骨灰带回了老家安置在她奶奶的坟边。 上一次回到这里来还是去年,时间过得真快,坟上的草又长长了,陆霆川细心的把坟上的杂草处理干净,然后找了个空位把沈清的骨灰埋了下去。 日落西山,昏黄的夕阳笼罩半边天,陆霆川在坟前下跪。 “对不起,是我害死了你的孙女,是我没有好好爱护她。”如果沈清没遇到陆霆川,她的生命不会停留在这短短二十二岁这一年。 陆霆川穿着一身黑衣跪在满是石子的坟前忏悔,气氛和衣着衬得他的脸色越发惨白,那双死寂沉沉的眸子里,朦胧是水,他看着面前这三座土包,乡下很少立墓碑,人一死找一块算好的低,挖个坑把人装进棺材木里埋了就是。 墓碑刻字要花不少一笔钱,乡里很少有人会为死去的人去准备。 陆霆川以为他的眼泪已经哭干了,可当他看着这三座坟,看久了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滑,悄无声息落在石缝里。 以前的陆霆川总是自信认为,他这辈子都不会做出后悔的事,因为他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 可一些东西一旦你入了心就像一颗种子,日积月累下,种子发芽,最终成为一颗无法撼动的大树。 就像,他对沈清的感情一样。 他也会后悔,在他每个失眠的夜晚,在他每一次失意的瞬间,在他呼吸的每一秒,在看着两个孩子逐渐长大,在他身旁空无一人,无人解相思,在他迟暮之年老眼昏花,记忆里越来越差又忍不住回顾一生的时候。 从沈清离开后,陆霆川的后悔日月积累着,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沉重。 沈清把两个孩子留给他理由很简单,她就是要两个孩子牵绊着他,不要他死,不准他去找她,要他每一秒都后悔的活着,活着,这世间磨难才不会放过他。 活到他这样的,陆霆川真的不怕死。 沈清也知道。 陆霆川在J市给沈清建了墓,向南看能看到江亦鸣所在的墓园,向东看能看到海,向北看能看到山川,向西看那是一片花海。 陆霆川没有给沈清举办葬礼,认识沈清的人很少,知道她死的人也不多,一些人听到了,也只是感叹一下,太年轻了。 不过,还是有几个意想不到的人带着花来看望沈清。 陆霆川几乎每天都会抽出时间来墓园一趟,第一天他见到了厉景深。 他面色冷峻看着墓碑上沈清的名字和照片一言不发。 陆霆川没想到厉景深会来这里,他不欢迎他,可这是在沈清墓碑前他也不会跟他吵起来,只是寒声问了句:“你来干什么?” 厉景深一言不发,依旧只是盯着墓碑前的照片,他总觉得“她”的结局不该是这样。 半晌后,厉景深问了一句:“陆霆川你后悔了吗?” 语气没有嘲讽,陆霆川忽然沉默,他想起前几年沈知初死的时候,他也是问了厉景深这样的一句话。 风水轮流转,谁都没资格说风凉话,指不定下一轮报应就来了。 “后悔了,如果我没进厉家大门,从来不是厉家人那就好了,厉家人不配有感情。” “沈清给你留了两个孩子,别让他们变成我们这样,努力教会他们爱,做个善良的人。”厉景深说完咳嗽了两声。 第726章 白邱璟终身未娶 陆霆川听着厉景深咳嗽,想想,今年的厉景深已经三十五岁了,他依旧没逃离过命运,沈知初死后,他记得沈知初说的话好好活一辈子。 他是还活着,可每天都是抽烟酗酒,年纪轻轻,肺却老化的像个迟暮老人。 他的一辈子就是三十六岁。 “厉景深,你怕死吗?” “不怕,比死更绝望的是生不如死。” “那你想死吗?”陆霆川问。 “想啊,每分每秒都想去见她,可她不要我死,也不想见到我。”厉景深口中说的那个“她”就是沈知初。 沈知初恨厉景深,就像沈清恨他一样,以为死了就能见到的人,指不定死了也见不到。 “像我们这种人,往往轻而易举得到的都不珍惜,失去才后悔,想用抢的方式让一切回到原位,却把人越推越远,周而复始,心有不甘,悔恨离场。” 厉景深听着陆霆川的话陷入沉思,他从上衣口袋里拿出烟和打火机点上,吸了一口,吐了一口烟。 青烟寥寥,风一吹就散开了,厉景深吸了两口烟就开始咳嗽,都说吸烟是为了解愁,可厉景深更像是为了折磨自己想让自己快点的死去。 “少吸点烟吧……” “没用了,已经得病了。” 陆霆川一怔:“如果你想治疗,我这里可以去研究药……” “不用了,我就等这一天,再长真的熬不过去了,我熬了这么多年,现在换你熬了,陆霆川现在就该是你尝报应的时候,你还留着两个孩子,好好养大他们。”厉景深看着墓碑上沈清的照片,忽然间想起什么往事,满目哀色。 “我以前觉得沈知初的心挺狠的,不仅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现在对比起来,我觉得沈清比她还要狠,女人的狠都是被人逼出来的,陆霆川你是怎么逼她,让她生下孩子也要选择放弃的?” 沈清本应该活的更好,如果没有碰到陆霆川,或许现在已经成为一个编剧了,她自己打工赚来的钱也能上大学,过完人最普通的一生。 “别说我了,你还不是让一个女人死在了大火里,沈知初的死可是为了报复你。”字语间满是嘲讽,可语气却很平静,不带任何感情。 厉景深嗓子沙哑:“她成功了。” “沈清也成功了。”陆霆川问,“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厉景深放下手里的烟看着陆霆川,等待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如果沈知初还在,和别人在一起了,你会怎么做?” “我会不甘心,会舍不得,会不情愿,会不服气,但这些情绪加起来都比不过庆幸,庆幸她还在,如果她还活着,我愿意用我一生求而不得换她幸福,我想看着她穿着婚纱走向她的幸福,我放过她,只要她不死,只要她余生安好,幸福快乐。”厉景深苦涩笑着,眼睛酸痛难忍,他眼眶通红,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一个画面,沈知初提着裙摆奔向她的幸福。 而他,正落寞的站在她身后不起眼的角落里,从心有不甘再到慢慢放下。 暖阳清风下,知了不知疲倦的叫。 “可惜……没有如果。”厉景深脸上的笑比哭还要难看,“我现在这幅样子就连我自己都觉得恶心。” 陆霆川听完厉景深的话,一时分不清这辈子是上辈子还是下辈子,还是平行世界里的另一个时空?但结果都是一样的,两生两世他都失去了沈清。 厉景深临走时,看了眼跪在地上用纸巾细细擦拭墓碑上沈清照片的陆霆川,他在擦冰冷的墓碑,可看他手上的动作,以及他的眼神,倒像是透过这冰冷的墓碑在擦沈清。 厉景深走后,陆霆川跪累了就坐在墓碑边,头靠过去,他每天都会抽出一段时间来这里给沈清讲讲两个孩子发生的事。 比如,今天余笙尿床尿到余年身上了。 两个孩子每天听着手机里沈清唱的歌,现在居然也会张嘴咿咿呀呀的跟上调子。 陆霆川把袋子里的满天星拿出来小心放在墓碑前。 “时间过得真快,满天星的花期过了。”沈清我想你了。 天色渐晚,陆霆川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冲着沈清的照片笑了笑,“我明天再来看你,等两个孩子能出门了,我带他们一起来。” 陆霆川回家,把身上洗干净消了毒才去看两个孩子,先抱妹妹再抱哥哥。 两个孩子一看到爸爸就开心的咧嘴笑,陆霆川熟稔的去兑奶,拿着奶瓶的手很好看,修长干净,指节蜷缩隐带寂寞。 天气暖和,陆霆川询问医生能不能把两个孩子带到外面去。 “你要带到哪去?” “墓园,想让他们看看沈清。” “可以带出去,今天天气暖和,放心吧,现在两个孩子身体指标都正常,就看有没有过敏的,你小心注意点就好,一有问题就来医院。” 陆霆川点头表示他记住了。 这次陆霆川带上了两个孩子,司机开车,陪同的还有林婶,车里装着的全是婴儿用品。 两个孩子还是第一次出远门,车上的时候也不睡觉,睁着一双眼睛到处看。 下了车,陆霆川抱着两个孩子,林婶在后面推着婴儿车,进去后,陆霆川远远的就看到一大一小的背影。 这次来墓园的是白邱璟,厉景深来还有个说法,可白邱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他也对上辈子的事有了记忆? 白邱璟在沈清的墓碑前站的笔直,只有眸光往下垂,看着墓碑上沈清的照片,她的名字……二十二岁,短暂又荒唐的一生。 白邱璟并不认识沈清,他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来这里,明明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可他站在这墓碑前,一时间觉得很难过,呼吸都沉了。 三十四的白邱璟到现在还没遇见喜欢的人,他在孤儿院里收养了一个女孩,取名——念初。 念念怀恩,初心不变。 可真的只有这一个意思吗?白邱璟也不知道,他总感觉他的一生中会遇到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他把她忘记了,也再也遇不到了。 第727章 素未谋面却思念至极 原来真的有人未曾谋面,却又思念至极。 一阵风吹来,白邱璟感到有些冷,他紧紧攥着念初的手,看到墓碑上的照片,身形晃了两下,似乎是在承受什么压力。 “爸爸,她是谁?” 白邱璟摇头:“我也不认识。” 白邱璟身边的小姑娘扎着羊角辫,一双眼睛水汪汪的,黑白分明,五官精致,小脸上还有些婴儿肥,粉腮柔嫩。 白邱璟不说话她也不说话,白邱璟安静的看着墓碑她也安静的看着墓碑。 白邱璟把带来的向日葵小心的放在墓碑前:“走吧,念初。” “爸爸,你等一下我。”念初松开牵着白邱璟的手,从兜里抓出来一把糖。 这些糖都是白邱璟给她的,小孩不能吃太多,一天最多三颗,念初是在孤儿院长大的,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糖,她舍不得吃,一颗颗存上。 年仅七岁的她却少有童真,在患得患失当中极度缺乏安全感,她怕白爸爸接她回去后又不要她,不要她,她就吃不到这么好吃的糖。 所以,她就一颗一颗的存着,偶尔一天吃一颗,她随身携带着一个布包,是院长妈妈给她做的,里面装着糖随身携带,现在里面有101颗糖。 念初蹲在地上,从包里小心翼翼的倒出糖,一颗一颗的数,数到52颗,用纸巾包裹着放在墓碑前。 小孩子就是单纯,以为这样,死去的人就能吃到糖尝到甜了。 “怎么把你好不容易存上的糖给出去了?”白邱璟问。 念初站起身,很认真的回答白邱璟的话。 “因为照片里的阿姨太瘦了,一看就没有好好吃饭,我想多给她一些糖,希望她下辈子不会这么苦了。” 白邱璟心里升起一股酸涩,模糊的记忆里好似也有这么一个人喜欢吃糖,却又苦了一辈子。 “嗯,希望她下辈子甜一点吧。”白邱璟伸出手,“走吧,我们回家。” 念初把小手放进她白爸爸的手心里,大手牵小手,一起回家。 下山的时候路有些抖,白邱璟蹲下身:“爸爸背你。” 念初看着白邱璟结实的后背,很想像别的小朋友爬上去,她忍住心里打开渴望,摇头说:“爸爸我已经是大孩子了,不需要你背。” “无论你多大,你在我眼里永远都是个孩子,这下山的路有些陡不好走,还有你的脚后跟都磨破了。” 念初缩了缩脚,低头看着自己自己磨红的后跟,鞋子是新买的,有些不合适,之前她就穿着磨脚,她没有和别人说,痛了就忍着,新鞋子都是这样前两天不合适穿久了就合适了。 可她没想到会被白邱璟发现,明明她穿了袜子遮住了后脚跟。 “我背你。”白邱璟重复。 这一次念初犹豫了一下后就乖乖的上了他的后背。 白邱璟小心翼翼的背起她,一边走一边说:“念初现在的你不是一个人了,痛了就说出来,不用再一个人默默忍受,我会一直陪着你长大,不会把你丢开的。” “嗯。”念初声音哑哑的,仔细听能听到声音颤抖,小小的臂弯勾住白邱璟的脖颈。 她不是流浪的小孩了,她有爸爸,有家人,有一个温暖的家,每天都能吃到热菜热饭,下雨天会有人给她撑伞,哭了会有人给她擦眼泪,脚痛会有爸爸背着她,她还有吃不完的糖,每天都能尝到甜。 她是个幸福的小孩。 “爸爸,我想吃糖葫芦。” 白邱璟步伐轻轻一顿:“怎么会忽然想吃糖葫芦。” “刚才路边上看到一个爷爷在卖,以前院长妈妈也给我们买过,但一个人只能吃一颗。”念初小心翼翼的说,她看不到白邱璟的脸只能听他的语气,如果爸爸不高兴,她就不吃了。 “好,等下爸爸看到了给你买一串。” 念初语气里掩饰不住的惊喜:“我可以吃一串吗?” “当然可以,你以后想吃什么都和我说,我给你买。” 白邱璟背着念初回去,迎面碰到了陆霆川,俩人看了一眼没说话直接就离开了。 陆霆川抱着两个孩子杵在原地,看着擦肩而过离开的白邱璟,他看着他背上的小姑娘。 这是白邱璟在孤儿院收养的女孩,白家人也劝过白邱璟结婚的事,但白邱璟一直对结婚不感兴趣,也没遇到喜欢的人,他不想为了结婚去结婚。 白父白母见劝说无用后就任由他去了。 父母倒不是担心他一辈子打光棍,只是怕他孤独终老,人的一生太长了,一直一个人太累了,父母始终不能陪着自己的孩子走到最后。 他们希望的是白邱璟老的时候身边也有个人陪着。 白邱璟知道他们的想法,这些年他一直在做慈善资助孤儿,捐款孤儿院,在却福康孤儿院的时候,看到一屋的小孩,又想到白母对他说的那些话。 既然不结婚那就要个孩子吧,也让父母安心点。 领养孩子的手续复杂又多,白邱璟是亲自跑的,办完一切手续后才去领养的孩子,选了一个叫“初初”的小姑娘。 白邱璟给她取名叫“念初” 念初很懂事听话,还是一个婴儿的时候就被遗弃到孤儿院里,她性子安静,院长说几乎很少看到她哭。 白邱璟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就坐在紫藤树下的院子里画画,画纸上是一个耀眼的太阳。 …… 陆霆川看着白邱璟把小姑娘背下去,没有谈过恋爱,没结婚的白邱璟,没想到是最会当父亲的。 “陆总。”身后推着婴儿车的林婶叫了一声他。 陆霆川回过神,他抬起头,正好看到一排鸟往南飞,快到冬天了,候鸟留不住。 原来沈知初没有重生,会是这样的。 厉景深悔恨每一天,白邱璟终生未娶,沈清的作品被掩埋,死了一个江亦鸣,似乎全是遗憾。 陆霆川来到沈清墓碑前看着下面放着的向日葵花,还有一把糖。 他真的连一个小孩都不如,一个从不认识沈清的小姑娘,看到照片里消瘦的沈清都会把怀里的糖给她。 可他却没有给过她半颗,没在她活着的日子给她一点甜。 “阿清,我带着两个孩子来看你来了,我会努力成为一个善良的人,多做好事,会把两个孩子好好抚养长大。” 第728章 陆霆川沈清结局 余笙余年血学说话开口叫的第一个字是“星星” 大概是经常听歌,歌词里面出现的最多的就是“星”这个字。 第二句是“妈妈” 第三句才是“爸爸” 满周岁的时候,两个孩子坐在地上,家里的佣人准备了些抓阄的道具,余年抓了一把钱,余笙抓了一个苹果。 一个爱钱一个爱吃,对其他的丝毫不感兴趣。 林婶问过陆霆川,等余笙余年长大后,希望他们做什么? 陆霆川回答的是:“只要他们健康快乐懂爱就好。” 人的一生,不过生老病死,酸甜苦辣,一定要懂爱,爱能让人变得强大,宽容,坚韧,充盈,满足…… 这一年苏渺也出狱了,出来的时候她还想着她和沈清的约定,说好的来接她,结果监狱外一个人都没有。 她只能托秦默打听沈清的消息,最后得知,沈清早在一年前就死了。 苏渺不敢相信,她失魂落魄的去了墓地,直到看到沈清的墓碑……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 当年她进监狱都没哭过,在监狱里忍受着非人的折磨,她也忍下来了,可这一天……应该是秋天的风太冷,一吹她眼泪就滚了出来。 哽咽的哭声越来越大,苏渺失去了力气跪在地上,哭的全身抽搐。 “骗子,不是说好要接我出狱的吗?你怎么说话不算数?我在里面一直等你的……为什么……为什么不再等等我?” 她到现在还记得沈清来监狱里看望她说的那句话,她说“渺渺,我等你出来。” 那个时候她们都认为能熬过来,坚信着她们一定会比这些人渣活的更久,可两年一过,物是人非。 阿清,这个世上的坏人怎么就这么多? 苏渺哭的嗓子都沙哑了,最后张嘴竟然呕出了一口血,一手全是血。 遗憾的是,她连沈清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 一晃十八年过去,两个孩子长大成人,陆霆川也挺过了最艰难的时候。 今年的陆霆川已经52岁了,两鬓斑白,那张脸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这么多年有不少女人向他求爱,都被他拒绝了,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两个孩子身上。 余笙余年在很小时候问过他这样的问题。 “爸爸,为什么我们没有妈妈,她是不要我们了吗?” “你们的妈妈最爱你们了,不是她不要你们,是我弄丢了她。” 小孩子思想稚嫩,一想到爸爸弄丢了妈妈,妈妈一个人在陌生的地方那该多害怕? “那你去找妈妈,不要把她一个人丢下。” “找不到,太远了。” “有多远,开车,坐飞机都找不到吗?” “就像天上的星星那么远,看得到却够不到……” 两个孩子十八岁生日这天,家里来个外国女人。 经过介绍,她的名字叫安妮,在国外是一名记者,她来这里是为了找她的恩人。 她在八岁那年出了一场车祸,当时要不是沈清和江亦鸣救了她,可能她已经死了,也正是因为他们,她才脱离了原生家庭,被警方保护,现在成为了一名优秀的记者。 陆霆川恍惚了一下,这都过去二十年了,可现在回想一下,仿佛还是昨天发生的事。 当年沈清为了躲他逃去了国外和江亦鸣住在了一起。 当时她和江亦鸣就是出手救了这个小姑娘,被警方报道,他才寻得信息慢慢找到了她。 他还记得当时他讽刺沈清圣母一个,自己都顾不上了还有心顾别人。 沈清的善良从来就没有错,那个被救下来的小姑娘不远千里的到这里找她了。 可惜,沈清已经死了。 人的一个举动往往影响很多事情,纵然世间万般磨难,可总有人会因为你把善良继续传达下去。 陆霆川做了一个决定,在八月七日,沈清的祭日,这天陆霆川一个人去了万寿村,在土坟边坐了半天后回到J市警局自首。 “十八年我囚禁了一个女人逼她流产,非法给她拍了屈辱性照片,视频,还被传了出去,这些都是罪证,我自首,请求执行死刑。” 陆霆川把手里的文件袋放到桌子上,警察打开看,脸色越看越严肃,大大小小的罪证加起来,数下来有二十几条。 除了非法囚禁外,还有暴力,以及间接杀人…… 陆霆川自首,引起了上层高度重视,调查下来分毫不差,受害人沈清在十八年前自杀死了,只留下一对儿女。 陆霆川并没有被判死刑,只判了终身监狱无期徒刑,入狱那天,只有余笙余年能进来。 余笙哭红了眼睛,不懂陆霆川为什么要自首进监狱,她不知道她爸爸以前是什么样的,她只知道这十八年,陆霆川对他们真的很好很好,他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一旁的余年没吭声,但眼眶还是红了,他知道,这才是陆霆川一直想做的事,他在等这一天很久了。 “把你们养大是我的责任,可我有罪,罪无可恕,人得为自己犯下的错买单付出代价,我害死了你们的妈妈,以后没有爸爸陪在你们身边,你们也要好好的生活,记住不要成为像我这样的人。” 探监时间很短,兄妹俩离开后,陆霆川回到了监狱,他身上只带了一样东西,一只破旧的手机,里面只有一段音频,那是沈清死的那天录下来的。 十五分钟的录音,他一直小心保留着,只听前十分钟,后五分钟直到现在都没听,舍不得听,也怕听。 当年他给了两个孩子取名余笙余年,想的时候,寓意美好,往后余生余年他们一家人都在一起。 沈清死后,余年他痛苦,余生去忏悔赎罪。 陆霆川在监狱里养成了写日记的习惯,他断了药,癔症复发,又能每天看到沈清的身影,监狱里只有他一个人,狱警在外时不时看到他自言自语,好似他的对面有个人在。 那个拿着罪证自首的冷酷男人,如今在监狱里又哭又笑,漫漫长夜里独自说着话。 他说的最多的是:我想你了,沈清。 余生好长,你好难忘。 陆霆川的日记。 八月十五日,天气晴。 阿清,我自首入狱了,你说的对,恶有恶报,法律会惩罚我所犯的一切,时间过得真快,今年余笙余年都18岁了,余年是个好哥哥一手创建慈善机构,余笙学了画画,你女儿画你,画得特别像。 …… 十二月二日,天气雪。 J市的冬天好冷啊,我记得你最怕这样的冬天了,也不知道你下面会不会冷,最近我的精神有些问题,有时候狱警和我说话,我的耳边却出现了好多的声音。 过去的,现在的,让我没有分辨能力,他们还说给我请个心理医生,让孩子们给我拿药过来让我吃。 他们不知道的是,我是故意没吃药的,吃了十八年的药早就吃腻了,我不想吃药,吃了药就见不到你了,也听不到你的声音。 二月一日,春节来了,今天余笙余年给我带了饺子,饺子里面还给我包了糖,他们不知道的是,我最不喜欢吃糖饺了,今年的春节,外面应该很热闹吧,监狱里倒是冷冷清清的,其他人都想回家,我也想回家,但我想了想,没有你我哪来的家? 三月九日,天气晴 阿清,我的记忆随着病情恶化了,我有时候会对我的记忆产生怀疑,也许你只是出现在我的幻觉里,我从来没有见过你。 五月三十日,天气雨。 比起今后看不到你,我更怕遗忘你,阿清,我打算吃药了。 八月七日,天气阴。 今天是你的祭日,每天吃药,幻觉果然少了,但我今天还是看到了你,看见坐在我身旁,我算了算,这是我第次看到你了。 九月一日,天气晴。 阿清,今年的我已经58岁了,头发变白,脸上好多条皱纹,我照了下镜子连我自己都快不认识了,你说到了下面,你还能认得我吗? 我想,你应该不愿意见我。 我以前老想着,要是到了下面我就背你,可我是个瘸子,人老驼背,背你这种想法已经成了一种奢望。 十月一日,天气晴。 百年孤独是你给我的惩罚,可我真的熬不下去了,也不想熬了,时间太长我都忘了我多少岁了,只记得这是你死后的30年。 告诉你,你当奶奶和姥姥了,余年有了儿子,余笙有了女儿。 你在的话……一定会很爱他们的吧。 …… 这天年迈的陆霆川在监狱里写下最后一篇日记。 他拿出手机,颤抖的点出那段他听了千百万遍的音频。 忘掉一个人的开始,是从她的声音再到样貌。 如果一直听着她的声音,那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个人? 这一次陆霆川把音频听到了最后…… “陆霆川,当你听到这里的时候我已经死了,我不想原谅你,也不想一直恨你,我们没缘分了,余生你做个好父亲,下辈子……希望你做个好人。” 这一瞬间像是安静了,只有滴在桌上的眼泪声,扰乱了一切。 陆霆川一直以为沈清留给他的话会是一段“诅咒”会是恨他的怨言,他不敢听,也怕听到,每次抓着这个手机都是战战兢兢的。 可他没想到的是,听到后面,沈清只是平淡的说了一句。 ——下辈子,希望你做一个好人。 陆霆川忍不住情绪崩溃,泪流满面。 …… 陆霆川一个人死在了监狱里,身边没人,他倒在桌子,手里还握着笔像是睡着了一样。 突如其来的意外毫无预兆,要知道他早上的时候还是好好的,六月的满天星开了,他在路边上看到一片白花,跟满天星长得有点像,当时他还对他的狱友说,“沈清,看到这种小花一定会喜欢的。” 说完他就红了眼睛,小花长在院子里没有被摘下,随着时间,花开花败。 思念从不会如惊涛骇浪般汹涌而来,却又不妨碍像浪花一样不间断的拍在心口上,一遍遍激起情绪。 时光苍老了容颜,岁月模糊了记忆,可陆霆川一直记得他此生挚爱沈清,无人能及。 余年余笙来监狱接走了陆霆川的遗体,收拾他遗物的时候,看到了那一张还没写完的日记。 六月一日,天气晴。 阿清,我终于完成了你交代的事,抚养余笙余年长大,看着他们结婚生子,我努力成为了一个好父亲,如果下辈子我是个好人,我可以去见见亻…… 字都没有写完,陆霆川就倒下了,他死在了沈清生日这天。 如上辈子一样,陆霆川进了监狱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但又与上辈子不同的是,这辈子沈清没有来这里接他回家。 “陆先生,往后余生,你我一世两清。” 第729章 把渣男捅进ICU室后我转身嫁人了 《把渣男捅进ICU室后我转身嫁人了》——文案 为了能摆脱宋寒生,苏渺举起刀捅了他29刀,刀刀避开要害,以伤害罪入狱两年。 宋寒生这辈子最讨厌的人,要说苏渺排第二绝对没人敢排第一。 初次见面他跪在地上求苏家看在俩家定过娃娃亲的份上救救他爸。 没想到对方骂他狗东西,踩着他的骄傲从他面前经过。 四年后轮到苏渺遭殃了,家破人亡,那个海城里人人羡慕的小公主如今成了劳改犯的女儿,流落街头人人喊打。 他把她带回家,要她叫他哥哥,倾尽所有对她的好,宠着她,六年一过收回所有。 所有人都说,宋寒生你真是好福气有个苏渺这样的跟屁虫。 他把苏渺养成了菟丝草,在她根茎扎在地上只能依附他才能活下去的时候,他扯断了她的叶子,烧断了她的根茎,将她折磨的遍体鳞伤。 宋寒生自信以为,无论他怎么伤害苏渺她都不会离开他,毕竟,所有人都知道苏渺爱他爱到不可自拔。 直到她抽出手术刀…… 原来菟丝草发起狠来也能把遮天大树给扳断。 ......... “就是她捅了受害人29刀,刀刀避开要害。” “据说受害人还是她的未婚夫,俩人在一起有好几年了,没想到她居然这么狠。” “这种恶毒的女人谁敢要啊?29刀就算受害人没死,那也应该判死刑。” “这个苏渺还是个医生,难怪捅刀捅的这么稳29刀都没把人给捅死。” “苏渺?受害人是宋家的宋寒生吧,爆个料,苏渺是前市长千金,十五年前,市长犯罪被捕判死刑,要不是宋家收养她她指不定早就死了,居然这样对恩人,太没良心了,宋家这是养了条白眼狼。” “有什么样的爹就有什么样的女儿,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刚看了照片,宋寒生也长得太好看,苏渺这个恶毒的女人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恶有恶报,法律没判她死刑,希望她在监狱里能被其他犯人打死!” …… J市海城的冬天太难熬了,尤其在冷冰冰的监狱里,四面环墙,抬头看天,乌泱泱的黑似乎随时会塌下来。 监狱里过于平静,苏渺喜欢安静,但在这种环境下,安静更像是暴风雨前的蛰伏。 和她关在一起的犯人大多都有暴力倾向,长久关押,表面看似太平,实则恶劣被压制的无处安放。 要说不怕是不可能的,可一想到能这么摆脱掉宋家,就值得了。 两年,只要两年她就能出去了,她在宋寒生身边呆了十五年不也这么熬过去的吗? 苏渺被扔进监狱没有一晚是睡好的,本以为会一直这么平安无事下去,却不想暴虐还是在一个月后爆发了。 苏渺从睡梦中被人拽起来,扯着头发拖到狭小的卫生间。 “你们要干什么?”苏渺警惕的看着周围,一间监狱有十个人,她虽然学了些防身术,但要想对付这么多人是不可能的。 女犯们把苏渺逼到最角落,转着手腕,眸光闪烁着不怀好意。 “这里是监狱外面有狱警,在法律之下你们想做什么?” “法律?”女犯们像是听到笑话,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后大笑出声。 “哈哈哈……” “我们这群人就是犯法才进来的你居然跟我们讲法律?” 其中一个把头发剃成光头的女人直接上手打了苏渺一巴掌:“别忘了,你也是在外面捅人把自己给捅进来的,还敢叫狱警?这种事天天都在发生,他们是不会管的。” “看看她的眼神,还在瞪人,是不害怕吗?” 怕是肯定的,但因为害怕而向这群人低头求饶,让她们放过她,这种可能是没的。 女犯被苏渺的眼神给激怒了,几个人上来控制住她的身体,有人抓她的头发,有人踢她的肚子,还有人扇她的脸。 她的头撞在墙上,耳朵里嗡嗡直响。 “打身上就行了,别打脸,外面的人说了留着一张脸以后好看。” 听到这话苏渺瞳孔缩了一下,她抬起头:“你们说的是谁?” “你连在外面得罪了什么人都给忘记了吗?” 她得罪的人里也就宋寒生对她恨之入骨,也是,她捅了他29刀,他怎么会这么轻易放过她。 一个月的太平就是为了等今天他加倍奉还在她身上。 苏渺知道今晚可能是睡不了觉了。 宋寒生有钱有势,能买通监狱让人对她动手是再简单不过的,她早该想到有这一天,若不是有人特意招待,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怎么可能会没狱警来。 宋寒生从来不是什么好人,在生意上耍起手段十分卑劣,更是有着变态的掌控欲,得不到就毁掉。 几个女犯看她的脸色就知道她是猜出来了,也不继续兜着,放了话直接说:“宋先生说了,让我们几个好好招待你,所以苏渺,你的两年监狱时间现在开始了。” 苏渺想起来,她入狱前宋寒生曾对她说过的话。 ——苏渺,你会后悔惹怒我的。 苏渺忍着痛推开跟前的人想要冲出去,却被人反拧着肩膀扯了回来,迎面一个巴掌落在她的脖颈上,顿时有种难以忍受的窒息感。 她疼的叫出了声,一张脸惨白如纸,就在众人以为她害怕不敢反抗的时候,苏渺猛地冲着其中一个女犯扑去,那样的姿态犹如困境中残喘的野兽拼上性命要和敌人同归于尽。 她抱着那人的腰,张嘴朝着她的手臂狠狠咬下去。 女犯发出痛苦的吼声:“啊!我糙你妈,给我松开!快把她拉开,往死里打,踢她的肚子,打残废了也没人管!” 几帮人合伙上来要将苏渺拽下来扔在地上,可不管怎么打,怎么踢,怎么掐都没用。 她像是一条疯狗,只要是张嘴咬上了就不会松开,只是随着肚子那块被人一脚一脚地踹,腹中绞痛像是有把刀子在往里扎好似五脏六腑都被捅的偏移了位置。 “唔——” 苏渺一头冷汗,她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肚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坠,她疼的发抖,咬合的力道随之也松了下来。 被咬的女犯觉察到了什么,“快点掰开她的嘴,她没力气了。” 嘴被两只手撕着,苏渺松开牙齿后就被一巴掌扇在了地上。 “草,疼死我了,给我弄死她!” 苏渺蜷缩在地上本能的抱住头,双腿脊背以及腹部就成了重点攻击处。 原本就刺痛的肚子如今越疼越厉害,下面一股股潮意,她疼的发抖,她想忍着不掉眼泪的,可这会儿真的有些疼的忍不住了,有什么东西顺着她的腹部挤出了体外。 苏渺难控地张大嘴,将今晚吃的饭菜全呕了出来,连带着的还有一口血,嘴里又酸又涩。 她蜷缩在地上,目光带着狠毒盯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站在她脸边的女犯一脚踩着她的头:“这小丫头是打不熟的狼崽啊,还敢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们,真想把她的眼珠子抠出来!” “眼珠子就算了,宋先生说了,脸留住,怕毁了以后认不住来了。” 又有人用力地踹了一下苏渺的肚子,她下身抽搐了一下,血已经流在地上了。 “她下面流血了?” “估计被打出月经来了。” 苏渺也分不清下面的血是什么,但以她这些年做医生的经验来看绝对不是经期,这种反应更像是…… 怀孕流产。 一股刺痛从心脏处缓缓蔓延到四肢百骸,女犯们打累了就休息了一会儿,差不多了后又开始发泄,大概这一晚都不会停下来。 骂声和拳头如雨点般落在她身上,避无可避,地上的血蹭的到处都是,冲鼻的血腥味笼罩在整个卫生间。 苏渺几乎痛到晕厥,双眼无神地望着监狱门上的铁栅栏,双脚并用的想从这里逃出去。 然而被锁在笼子的鸟就算飞出去了,脚上还拴着铁链,她就算拼了命的到门口呼救也不会有人来救她。 好痛…… 会不会死在这里? “只是揍人多没意思啊,要不我们几个把她的手指给剁了吧,她不是做医生拿手术刀的吗?毁了她的手宋先生一定会很高兴的。” 身上疼得越来越厉害,疼到最后,他的意识有些混沌不清,可在听到这句话后,苏渺瞬间惊醒,一股寒气从背心里蹿了出来。 要毁了她的手?! 不,她不能失去手。 不仅仅是怕疼,还有因为曾经的骄傲,她的未来,她的骄傲,她最大的梦想就是做医生,她不能失去手。 一直闷声没求饶的苏渺终于开了口,声音带着哽咽的哭腔颤抖:“求求你们别动我的手,不要……算我求你们了,你们要什么我都会给你们,等我出狱……等我出狱……”要是她的手出事了,那么她连活下去的希望都没了。 “听到了吗?她还想着出狱,你一个劳改犯就算出狱了又能做什么?你比得过宋先生有钱有势吗?你能给我们什么?” 是啊,她一个劳改犯又能做什么,她还把自己当做十五年前的市长千金吗? 她早就不是被父母宠大的小公主了,她是个没父没母的孤儿,是宋家的佣人,是宋寒生囚禁在鸟笼里的玩意儿,她什么都不是。 第730章 苏渺番外 现在她入狱了,她又能做什么? 女犯们很高兴能在苏渺脸上看到恐惧,心里生出来的暴虐直接迸发出来,当下就做好了决定准备下手。 监狱里没有刀具,三个人按住苏渺控制她挣扎的身子,其余人出去找能用到的东西。 一人提来了一瓶开水壶,一人找来了一块垫床的砖头。 手被重重的按在地上,提着开水壶的女犯打开瓶盖:“你们让让,我先用水给她洗个手,开水是我晚上现接的,别烫到你们。” 她们拖着苏渺的手伸到蹲厕处对准洞口。 “不要……”眼泪一颗颗地坠出来,恐惧占据神经,有那么一瞬间,苏渺以为自己脱离了现实,她陷入了一场走不出的噩梦里。 破碎的哭声被埋葬在这些人的疯狂里,滚烫的开水冒着热气淋下来。 或许是怕苏渺的惨叫声太过刺耳,真把狱警给引了过来,她们用毛巾堵住她的嘴。 双手刺痛,十指连心,一双手宛如脱了一层皮,苏渺那双手生的漂亮,十指很长。 在医院的时候,不少小护士夸她,要说苏医生最美的时候,那就是拿着手术刀的时候。 别人的手美的不弹钢琴可惜了,苏渺的手是不拿手术刀可惜了,可现在这双手变得红肿,十指磨损。 一壶沸水淋完后,苏渺出了一身冷汗,呼吸急促,她恨不得能在这个时候晕过去,但人就是,越想晕的时候就越是晕不了。 她还能睁着眼睛,看着女犯举着砖头对准她的小指砸了下去。 苏渺蓦地睁大腥红的双眼,当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后,脑子里最后一点清明也断了。 右手小指骨痛到麻木,那一截小指再也不像以前那样修长笔直,而是像块烂肉扭曲着。 很痛,骨头应该是被直接砸断了,然而这还没完,只是骨头断了而已,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剁掉。 她们露出狰狞的笑,举着砖头的女犯再一次狠狠砸向苏渺的小指。 一次又一次........一连砸了九次,最终小拇指被狠狠砸烂了,鲜红的血液,模糊了她的眼,她看着她的“小指”顺着蹲厕里水掉入厕所洞口中,消失不见。 苏渺浑身僵硬,人在受到剧烈刺激下,灵魂就好像脱离了躯壳,漂浮在半空中看着下面痛苦挣扎的自己,仿佛是暴风雨中的一片枯叶,下一秒就会被撕的粉碎。 眼泪止不住地淌了下来,像是断裂的水珠子混合着冷汗滑过下颚滴在地上。 苏渺脸色本就白,现在更是白如宣纸,她眸子半阖,腹痛欲裂。 可腹痛哪比得过手疼,苏渺张嘴咳嗽着,浑身战栗,每颤抖一下喉间的血腥味就更浓,她松了松牙关,片刻后血沿着嘴角流下染红了她半张脸,晕红了囚服。 看着残缺的右手,一个个人影从脑海里飘过。 苏渺用没受伤的左手摁着自己的心口,她依旧疼的无法呼吸。 “我好痛,爸爸,妈妈……”人在痛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的总是那个对自己最好的人,爸妈死了十多年了,她想到的还是他们。 苏渺低低地呢喃,如同忘记了回家的路的大孩子,以前她被父母呵护在手心里,叫一声痛爸妈就回来哄他,百般安慰,就算长大了也不例外。 “渺渺,以后你想做什么?” “我想当医生,我的梦想是当医生。” “健康所系,性命相托,当我步入神圣医学学府的时刻,谨庄严宣誓: 我志愿献身医学,热爱祖国,忠于人民,恪守医德,尊师守纪,刻苦钻研,孜孜不倦,精益求精,全面发展,我决心竭尽全力除人类之病痛,助健康之完美,维护医术的圣洁和荣誉,救死扶伤,不辞艰辛,执着追求,为祖国医药卫生事业的发展和人类身心健康奋斗终身!” 五年前她高举右手宣誓希波克拉底誓言,五年后她右手被彻底毁掉,小指烂在了厕所里。 见她小指断了,几个女犯也松开了她,苏渺还躺在地上,犹如一具尸体。 她的眼睛还睁着,犹如两个空洞,一眨不眨地盯着蹲厕里面。 “玩够了,今天晚了都去睡觉吧。” “缓两天吧,别把人给玩死了。” 这些人像是玩了一场游戏,玩累了就径直的上床去睡了。 这十指连心的疼痛,却怎么都化不了她心中的痛恨,眼泪和血顺着眼角糊了一脸。 左手颤抖地去捂住右手残缺的小指明明已经很痛了,可她却用力抓着,那么的用力,像是抓的一株救命稻草。 宋寒生,我真的好恨好恨你。 她有太多的想不通,想不通自己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才会受到这样的折磨。 她以为在宋寒生身边呆的那十五年就已经是痛到极致了,原来她还是太天真。 曾经她以为宋寒生是她的救赎,却不想她的一切磨难都是从他开始来的。 从苏家破产后,她就告诉自己要忍耐,被羞辱了,感到痛了,伤心了,难过了,害怕了,都要忍。 她做医生深知生命诚可贵,哪怕再恨宋寒生,捅了他29刀,但都避开了要害,顶多让他疼一阵,看着吓人却并没有什么危险。 哪怕被逼疯了,她也没想过要他死,她只是想逃,逃开这个男人的禁锢。 宋寒生却轻而易举的毁了她一直追求的人生,让她的未来不再有希望,漆黑一片。 如今她大彻大悟也晚了,忍耐的尽头是黑暗,就算尝尽了所有苦头,也还是有更大的苦在等着她。 被硬生生用砖头凿断的小指,只是一个开始,这一晚,她所坚持的一切全部结束了。 第二天,所有人都起来了,唯独苏渺还趴在地上,似乎一晚没动,身子冷的发僵,衣服上的血块都硬了,晚上光线暗的时候还没觉得什么,现在天亮才发现卫生间里到处都是血,连落脚地都没有,看着让人心里打怵。 “该不会是死了吧?”一个女犯小心翼翼的问,她们就算再有人庇护,但还是把苏渺打死了,她们几个就完了。 为首的女犯:“只是断了截小指不至于死,把人拖下去用冷水冲冲,冲不醒就去叫狱警来。” 第731章 苏渺番外3 寒冬十二月,冷水刺骨,苏渺在厕所里被凉了一整晚发起了高烧,用冷水冲也冲不醒,最后狱警来了把她送去了医务室进行了简单的检查。 十指受损,其中右手小指被完全砸没了,为了让伤口痊愈得截掉上面的碎骨肉。 监狱里发生殴打的不是没有,但这绝对是第一次这么严重,除了双手身上也有多处伤口,下身还在淌血,检查后发现是流产了。 苏渺在医务室里躺了三天就被狱警带回去了,给她换了一间,可无论怎么换她都会挨打,而挨打的原因无疑是被外面的人好好提醒过要“照顾”好她。 两年后,海城女子监狱,苏渺穿着冬衣裹在被子里蜷缩着,因为细细颤抖导致床发出“嘎吱”声响。 睡在上铺的女犯受不了,直接下床一把抓着苏渺的头发往墙上撞。 “晃你妈呢晃,还让不让睡了?” 苏渺发出轻微一声痛吟,牙齿紧咬。 女犯还想接着揍,却对上苏渺的眼睛。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空洞洞的黑里面没有一点光,像是一个木偶,让人看了有些打怵。 额头上有些红,很痛,但这些年,她也习惯了。 苏渺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继续躺回床上。 每年的冬天是最难熬的,前年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她刚进监狱然后被围攻殴打,断了手指,也断了未来和一身骄傲。 苏渺以前不怕冷的,可这两年不断殴打,她的骨头断过,因为没休养好,天气一冷骨头就疼的厉害,身体颤抖不是她能控制得住的。 苏渺闭着眼睛,整个人都蜷缩在硬邦邦的被褥里。 迷迷糊糊的睡着再被冻醒,苏渺今天有些睡不着,她每天都在数着算时间。 没算错的话,今晚一过到明天她就能出狱了。 冬天,天亮的很晚,七点起床,狱警拿着钥匙过来开门:“3073今天是你出狱的日子,好好收拾一下。”说完,狱警把带来的一个袋子给放到地上。 苏渺打开袋子,里面装的是她入狱前穿的衣服,那双无神的眼睛终于有了一点亮光。 苏渺扯了扯嘴角,明明是想笑的,眼泪却先一步掉了出来,她伸手擦了擦眼泪,把里面的衣服拿出来穿上。 黑色羽绒服,还有暖和的毛衣,保暖裤。 曾经穿着合适的衣服如今大了两倍,衣服上还有淡淡的霉味。 狱警送苏渺出门,到了门口他停下来,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苏渺一直往前走别回头,出去后好好做人,别再犯事进来了。” 乍然听到“苏渺”这两个字,苏渺愣住了,她已经好久没听到自己的名字了,从进监狱拿到囚犯编号时,她就一直是3073,一串冰冷的数字。 冰冷的铁门“吱呀——”一声缓缓拉开,今天的阳光很好,铁门打开太阳就升了起来,照在苏渺苍白的脸上。 苏渺深吸了一口气,抬头望着天上一只飞过去的小鸟,她终于自由了。 冬天熬过去就迎来了春天,昏暗的天也不会一直暗下去,总有天太阳会升起来。 这是苏渺一直坚持的事,她抬起脚走出了监狱。 苏渺走的很慢,长时间的挨打受饿,没休息好,导致她现在体质虚弱,没走几步就累的气喘吁吁起了一身冷汗。 她的腿是瘸的,几个月前有人将她从楼上推了下去摔断了腿,因为没得到及时治疗,最后拖成了残废。 她只能慢慢走,一旦走快了,摔断的地方就跟针扎着一样,夏天还好,一到冬天便难以动弹。 苏渺走了一会儿最后停留在一棵树下,她看着周围,本以为两年时间不算长,她所在城市应该变不了什么,等她出来一切就还和原来一样。 但楼层更高了,公交车也新换了一批,路边上还停留着各种共享车。 苏渺嘴角勾起嘲弄,她想起两年前宋寒生对她说的话。 “苏渺,两年很快的,我等你出来。” 起初她也以为会很快,可在监狱里的每一天都是度日如年,对别人来讲可能就七百多天,对她却是一生。 今年的她快29岁了,这个年龄也算是女人的黄金年龄,如果她没入狱,或许事业有成,又或许成家有了孩子。 现在,一个劳改犯能到哪里去? 苏渺看着陌生的环境,她不知道哪里可以容得下她,两年牢狱让她和这个世界都脱了轨。 忽然一辆车朝她开了过来,苏渺眯着眼睛看过去,她的视力严重受损,一二十米的距离就已经看不清,需要眯着眼睛才能看清大概轮廓。 车子在离她不远处停下,一抹熟悉的轮廓从里面走出来。 是个男人,苏渺下意识的后退感到紧张,直到那人开口:“苏渺。” 听到熟悉的声音,苏渺松了口气,还以为没人知道她今天出狱,原来还是有人记得她的。 下车的人是秦默,两年没见的老朋友,秦默站在她面前身形很高,阻挡了迎面吹来的寒风,他身上穿着黑色的羊绒大衣,身形如竹。 她出狱来,看到唯一没变的就是秦默。 “瘦了。”秦默哑着嗓子开口。 苏渺笑了一声:“在里面是改造又不是度假,怎么可能不瘦?” “你怎么知道今天我出狱?”苏渺又问。 “两年前就记着,先上车外面冷。” “嗯好。” 秦默在后面看到苏渺走路有些瘸的腿,他想问的最后还是选择了闭嘴,装作没看到。 苏渺的自尊心很强,问起她在监狱里发生的事,就等于用刀刺她的心。 监狱里看似太平实际上里面吃人不吐骨头,苏渺瘦成这样,在里面受的苦可想而知。 苏渺坐上车,里面开了暖气,暖烘烘的,好久没感到这么温暖了。 “你今后是怎么打算的?” “找个工作吧。” “我打算开一家医院,要不你过来帮我忙?” “帮不了。”苏渺靠着窗,手指缩了一下,兴许是又觉得冷了,两手战栗,左手下意识的攥着右手。 “我一个劳改犯是进不了医院的,我是怎么入狱的你也清楚捅了人29刀,要是被人知道,谁还敢进你的医院看病?” 第732章 苏渺番外4:你的小指呢 “你要是真想杀人,那29刀就不会避开要害了,何况,那样的渣男死不足惜。”秦默不赞同她说的那些话,声音沉了沉,“你的能力我是知道的,何况你不是一直想当医生吗?在意这些做什么?这都过去两年了谁还记得当年的事?你在我的医院,我会保护你的资料,实在不行我们就一起出国。” 当年苏渺入狱,在网上她被人人喊打。 在所有人眼里她就是个白眼狼,来监狱里看她的只有秦默,院长,还有沈清。 说到沈清,当初她还说来接她出狱,苏渺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可能是不知道她今天出狱吧,所以才没来接她。 秦默把车小心平稳的开了出去。 “我们这是去哪儿?” “先回我那里,我把你的房间已经收拾出来了,中午做点好吃的,我记得你喜欢吃麻辣水煮鱼。” 苏渺不会说出自己的窘迫,但秦默比谁都清楚她目前的情况。 苏渺点了点头,又说:“谢谢你。” 秦默的房子不大,就一百平方,两室一厅,两个卫生间。 苏渺的房间正对着南边,采光很好。 这房子秦默已经买了很多年了,秦家不缺钱,一套房子算下来四百万,他当初是全款付的。 苏渺还记得他搬新家的时候她还上门去吃过饭。 秦默不仅给苏渺准备了房间,还给她买了几件新衣服,全是按照最小卖的但苏渺穿着还是大了。 “去洗澡吧,我去厨房做饭。” 苏渺抱着新衣服,与过去开朗性格不一样的是,现在多了一份局促和沉默。 有些感谢更适合藏在心里,人情慢慢还吧。 “嗯。”苏渺进浴室把衣服脱掉,雪白的皮肤上面是青青紫紫的伤痕。 在监狱里她几乎每天都会被打,旧伤还没好就添加新伤。 而她的后背也被滚烫的开水过,狰狞的红色的伤疤,凹凸不平,光看这伤,就能知道当初伤的有多严重。 这满是疤痕的身体,就连苏渺都不敢看,太丑陋了。 她看着自己的右手那截断了的小指,无论看多少次她都感觉好疼,痛入骨髓,光是想想就痛不欲生。 苏渺打开水龙头,前面是一段冷水,她直接就站过去了,刺骨的水阻挡了外界一切的声音。 她仰着头,寒水灌入她的耳里,鼻里,她张大嘴,让口腔中也冲满了冷水。 她让冷水封住自己所有的感官,封住了呼吸,似乎只有这样,她才不会感觉到任何的疼痛。 怕冷吗?当然怕,可苏渺早就习惯了被冷水冲身体。 在监狱里可没有这么温柔的水流,拿着个水管冲,她甚至还被高压水枪抵在墙角里冲过。 或许就是经常冲冷水澡的原因,导致她现在一受寒,头就很痛。 热水慢慢流了出来,苏渺颤着手搓洗身子,像是洗掉了这两年的污秽。 洗了一个澡还不到五分钟,苏渺出去时秦默还在厨房里忙碌。 秦默看到她时还有些惊讶:“怎么不多泡一会儿热水澡。” 女生洗澡都比较慢,以前苏渺就喜欢泡热水澡,里面加彩色的泡泡浴,一泡就20分钟。 苏渺摇头:“洗干净就成了。” 秦默问:“衣服合适吗?” “有点大。” 秦默看了一眼,说道:“不是衣服大,是你太瘦了,中午多吃点,把肉给补回来。” 秦默做饭算不上好,家常小菜可以,像做麻辣水煮鱼都是直接在超市买一包调料包,按照说明都不会太差。 鱼是一整条放下去,秦默还在里面加了豆腐,最后盛上撒了把香菜小葱,辣椒面蒜末泼油。 两个人吃不了多少,一荤一素加一个蛋汤。 “今天你好好休息一天,明天我们去外面吃。” “这就已经很好了。”监狱里倒是没苛待吃的,也是荤素搭配管饱,就是她的餐盘经常被人打翻,有时候饿的受不了只能捡地上的吃。 为了活下去,苏渺什么都受过。 衣袖很长遮住了手指,苏渺木讷的握住筷子,对于最喜欢吃的鱼却是一口没碰。 她喝着碗里的汤夹着面前的素菜。 “怎么不吃鱼?是不是不好挑鱼刺,你等等我拿个盘出来。” “不用……”苏渺开口话还没说完秦默就去厨房拿盘了,他把整条鱼夹出来放在盘子里。 “吃吧。” 苏渺喜欢吃鱼,要整条鱼那种,或许是拿手术刀经常做各种手术的原因她挑起鱼刺来特别快,肉轻轻剥离,鱼刺完整的放在上面。 她说,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可没少挑生鱼刺,锻炼手的灵活度,还有精神注意力,每次杀完一条鱼就拿回宿舍煮着吃。 鱼每天都在吃,不少人都吃腻了用来喂流浪猫,只有苏渺怎么都吃不腻。 现在她放着一条鱼看都不怎么看,还是跟以前一样喜欢吃鱼,只是她的手再也不能完整的剥完鱼身上的刺了,她的胃也不能吃这么辣的食物。 她在监狱里熬出了胃病,胃病发作的时候力气跟被抽走似的,看见什么吃食都觉得犯恶心,一点噪音都会加重痛楚。 在秦默期待的目光中,苏渺颤抖的夹了靠近鱼肉上的肉,勉强吃了几口,回应道:“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秦默笑的一脸温和,他知道苏渺喜欢自己一个人慢慢挑鱼刺就没管她。 苏渺又夹了一筷,这次被辣椒油呛到了。 辛辣的味道,烧的她嗓子疼,苏渺低头咳嗽,辣椒从嘴里呛进了气管里,她越咳越凶,眼泪都流出来了。 秦默吓到了,赶紧倒了杯水递给她,苏渺一边喘气咳嗽一边伸手接过杯子,灌了大半杯温水进去才把喉咙那股辛辣的味道给冲掉。 苏渺放下杯子,抬头就看到秦默面色苍白的盯着她的手,颤着声音问他:“苏渺,你的小指呢?” 苏渺一直想隐藏自己受伤的手,缩在衣袖里不敢露出来,可就在刚才她吃鱼被呛到,秦默端着水杯递给她,一时间她忘记藏手了。 残缺的右手就这样暴露在了秦默的眼前。 苏渺下意识的攥住自己的右手,她这样的动作落在秦默眼里就是想瞒着他什么。 想到刚才看到的,秦默目眦欲裂,双眼猩红,微张的嘴唇直哆嗦。 秦默哽咽着又问了一遍:“苏渺你右手的小指呢?” 第733章 苏渺番外5 已经被秦默看到了,事到如今也没必要再瞒着他了,苏渺把手伸过去,右手张开,五指只剩下四指,原本小指的位置却残缺了,两年时间,伤口不平。 秦默一把攥着她的双手,仔细看,除了少了小指外,手上还有各种烫伤,暗红色的皮肤凹凸不平,他也是学医的,知道这些伤有多严重,也知道这意味着苏渺再也不能拿起手术刀。 难怪她说她去不了医院,帮不了他的忙,她的手已经残废了,她也是个病人如何成为一名医生。 秦默几乎控制不住的掉下眼泪:“这是怎么弄的……你的手,怎么会变成这样……” 苏渺脸色没什么变化,像是痛过后表情麻木的样子,她不喜欢别人一直盯着她的手看。 这双手曾是她的一切,她的骄傲,如今变成这样,她习惯的想去遮掩,苏渺慢吞吞的收回手:“在监狱里的时候被人用开水烫,又用砖头凿断了。” “你的小指呢?如果当时发现及时,是能接起来的……” 似乎是想到了当初被人砸断小指的画面,苏渺呼吸一沉眼眶红了:“早就被冲进厕所里去了,就算没掉,我那样的伤势也接不回去。” 秦默看着苏渺凹凸不平的伤势,他能想象得到当初是怎样的画面,砖头不像刀锋利,能一刀切断,有时候下手不稳,砸的地方以及力道都不在同一个点上。 苏渺的小指不是被一刀切断的,而是用砖头一点点凿烂碎掉的,那样的痛,他一个男人光是想想就痛彻心扉,下意识的攥着自己的小指。 那真正经历过烂肉碎骨的苏渺是怎么撑过去那一晚的? 秦默低着头,泪水顺着眼角往下滚,面对一脸平静的苏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苏渺怎么会这般平静?到底发生了多少事,才让她一脸平静说出这番话来的? “为什么要害你断掉手指,你的双手是用来拿起手术刀救人的啊……”秦默用尽力气咬紧牙,才阻止自己哽咽乱颤的声音。 他想起好几年前,他见到苏渺的时候,那个时候的苏渺拿着手术刀满脸自信,一心想为医学奋斗,眼睛里是不可忽视的光。 她的病人无论男女老少都信任她,喜欢她,年长的病人会叫她“渺渺”同龄人叫她“苏医生”小点的病人会叫她“渺渺姐” 她长着一张让人亲近的娃娃脸,笑起来的时候特别的甜,可现在哪还见得到当时的笑? 那张娃娃脸被岁月摧残,不过29的她,却宛如迟暮老人,脸上再无生动。 “拿不了手术刀就算了,只要人还活着就好。”这话是安抚秦默的,也是她说给自己听的,人只要活着就好。 苏渺低垂着眼,那股冷又渗了出来,她永远也忘不了,那个晚上她的手被按在厕所里,砖头一下又一下的砸下去,血肉模糊,滚烫的血溅在她脸上,她的小指掉进厕所蹲便里,仿佛是一块腐烂的烂肉。 秦默哽咽了一下,他把手轻轻放在苏渺的头上揉了揉,苏渺不是不想去医院,而是现在的她想做医生却做不了。 医生的职责是救人,可现在她也病了,不仅仅是外伤,她的心脏满目疮痍,久病成石,无药可医。 “把你在监狱里发生的事都和我说说好吗?” “有什么可说的,都已经过去了。”再者说了也没用,伤在自己身上,有多痛只有自己清楚,没人会感同身受。 “明天我陪你去医院做一下体检。” “我不想去。” “苏渺。” 苏渺抬头认真的看着秦默担忧的目光,她想直接拒绝他的好意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犹豫了一下之后苏渺嚅了嚅唇:“可以不去吗?我害怕……” 秦默问:“害怕什么?” 她现在的身体一团糟糕,她自己也清楚她哪些地方不好,比如严重风湿,身体营养不良,低血糖,严重的肠胃病…… 她害怕去医院做体检,检查出来的结果比她想象的还要恶化。 一直不去医院还能一直骗自己,身体还是好好的。 “算了,等你想去了我再陪你去,先吃饭。” 秦默也看出来了苏渺吃不了辣,就给她夹了青菜,鱼肉用清水涮过挑完刺了再放到苏渺碗里。 一顿饭吃完后,秦默把碗收拾进厨房洗,让苏渺去休息。 苏渺就坐在沙发上,身体蜷缩着,从后面看很是孤寂。 秦默接了杯热水放到茶几上:“苏渺,你告诉我,把你手害成这样的是不是跟宋寒生有关?” 第734章 苏渺番外6 没等苏渺回答,秦默下一句就是:“我想杀了他。” 秦默这辈子见多了这种人渣,厉景深就是其中一个,想到沈知初当年受过的伤害,他到现在都恨不得杀了这个人。 如今苏渺走了沈知初的老路,同样被人渣欺负,这勾起了他不好的回忆。 苏渺心中一凛,她没想到一向好脾气的秦默会说出这样的话。 秦默是个很温柔的人,平时连生气都少有,但他太在意苏渺了。 “你可别为了我做傻事,都过去了。” 真的能过去吗?曾经的苏渺是医学界的天才,秦默研究抗癌药,苏渺给癌症患者做手术,俩人配合着不知道救了多少人。 两年牢狱瞬间毁了这一切,曾经那个在医院里骄傲这闪耀着光的苏渺,如今竟成了她的名字,渺小可怜。 毁了双手便毁了那一身骄傲,没了骄傲的苏渺就像万物中的一粒细小尘埃,风一吹就散,连痕迹都不会有。 秦默问:“苏渺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后悔没多捅宋寒生几刀?还是后悔那29刀没扎中要害?” 能让苏渺后悔的也就这两样她从来不后悔捅了宋寒生29刀,悔的是没捅死他。 就算没捅他,委屈自己留在他身边,她的下场也不比现在这好。 想到那个男人,苏渺闭上眼睛眉心紧蹙。 苏家破产后,苏父被关进监狱,苏母受不了家境落差一怨之下跳楼自杀。 刚读完小学的苏渺成了拖油瓶搁谁都不要,她睡过街道,去捡过别人吃剩的食物,就在她要被送往孤儿院的时候宋寒生出来了。 宋寒生把她带回了家,给予她温暖和爱,让她破碎的世界逐渐补好。 那些年,宋寒生真的对她好,人人都羡慕她能有个这么好的“哥哥” 他给了她十足的宠爱,让她觉得自己还是苏家大小姐,一切都没变,就在她慢慢接受这一切都时候。 她十八岁生日那天,宋寒生给了她一样毕生难忘的“成人礼” 她把她关在了漆黑的房间里整整一个月受尽屈辱,她这才知道她一直活在宋寒生编造的谎言里,在这场戏剧中她是唯一的小丑。 桌上的鱼最终没有动,第二天依旧是秦默做饭,一桌子全是清淡的菜。 吃完饭,秦默就带苏渺出门,买了手机和几身衣服,还有鞋子和手套。 天冷,手套不仅能暖手还能把那双丑陋的手给遮住。 “我可能还需要去补办一张身份证。” 临时身份证要三天才能拿到给她补办身份证的工作人员,在听到她的名字后好奇地盯了苏渺两眼。 “苏渺”这两个字,可太有名气了,避开要害捅了人29刀都没把人给杀死,到现在短视频都在流传,还被不少人编成了段子发视频。 这不,她昨天才刚刷到视频,工作人员忍不住多看了苏渺几眼,越看越熟悉,连年龄都能对上,等苏渺登记完资料一走,工作人员赶紧上网查了一下,翻出照片一对比,果然就是同一个人。 苏渺那张脸除了瘦了,过分苍白外,没多少变化,只是比起曾经褪去了几分锋芒。 监狱里的犯人很听宋寒生的话,从头到脚一身伤,却唯独留下了苏渺那张脸。 工作人员露出厌恶的目光。 苏渺填完资料后就找了个不起眼角落坐下,等着拍照。 很快就轮到她了,苏渺拍了照片,工作人员提醒她三天后来拿身份证,语气冷漠还掺和些不耐烦。 苏渺像是没看到她的眼神,不计较,也没力气去计较。 她点了一下头说了声“谢谢”转身出去。 秦默在外面买了两瓶水,把其中一瓶递给苏渺。 苏渺结果,惊讶发现居然是热的。 “怎么是热的?” “特意问店家借了点热水给烫热的,你胃不好不能喝冷水。”也是他考虑不周,他其实应该提前买一个保温杯。 “办好了吗?” “办好了。”苏渺接过水喝了一口,她不口渴,就是有食道炎,喉咙时不时发干,很不舒服。 “三天后才能拿临时身份证。” 秦默看了一眼腕表,已经中午了,这个点可以吃午饭,要是回去做就有些晚了。 “想吃什么?” “吃面吧。” 俩人来到面摊,苏渺点了一碗清汤面,这几天都钱全是秦默帮忙付的。 苏渺的卡银行卡需要补办,而补办银行卡要身份证,还是得再等,等她补完银行卡就把钱转给秦默。 苏渺心里想着事,店里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苏渺一怔下意识的抬头,店里面放着一台电视,老板随意按了个台,苏渺端着碗喝了口汤,仰头时余光暼到了电视上。 仅一眼她就停下了,电视上正放着宋寒生,苏渺呆愣的盯着屏幕里的那张脸,身子不受控制的颤抖。 坐在她对面的秦默,察觉出她的异样,顺着苏渺的目光回头看电视,然而老板已经按过了。 “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苏渺身子微僵,顿了顿又说道,“我想等补完所有卡后,我就离开这里。” 第735章 苏渺番外7:遇见宋寒生 苏渺说做就做,三天一过,拿着临时身份证就去补办了银行卡,补回来的卡一查账,大面额的卡钱都没了,只剩下一张,里面只有8000块还没有一万。 这能做什么?连还秦默的人情都还不了。 她的钱为什么会没有了,想都不用想是宋寒生给转走的,那些年,她赚钱多花钱也多,但零零散散存了一百多万,现在全没了。 本来还有房子的,但因为捅了宋寒生,房子已经被抵押给他了。 本以为一套房子就够了没想到卡里的钱也没了。 这钱没了就真的要不回来了,她总不能自寻死路跑到宋寒生跟前去要钱吧? 苏渺出了银行就一直闷闷不乐,为了办这几张卡她来回跑了好几个地方,秦默一直在身旁陪着她。 “怎么了……”秦默看她握紧手里的卡,卡片有一定硬度,随着她用力,手心里出现红印。 秦默看着她手里的银行卡顿时明白了什么,今天早上苏渺还在和他说,等她换到另一座城市她就用她前些年存下来的钱买个小房子,还要请秦默吃饭。 她刚办好卡却没一点开心,那只能说明卡里的钱没了。 “你着急用钱的话我这里有,你要多少?” “不用了,我还有点钱,就是不能请你吃大餐了。”苏渺露出苍白的笑,眼眶有些泛红。 “还要去外地吗?” 她身上都没钱怎么去人生地不熟的外地?这个想法只能暂时打住。 “等我存点钱就去。”至少存三到五万,她现在不好找工作,找工作都是要看学历,苏渺的学历倒是高,可惜现在是个劳改犯,学历便失去了作用。 苏渺要做什么秦默都不会拦着,她要做,他就支持,大多时候秦默都是在旁边小心翼翼的关注着苏渺,默默的帮助她,不给她施加压力负担。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给了苏渺自由和自尊,也给足了她安全感。 他们是比朋友还要亲近一步的存在认识的时间很长,又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秦默太懂苏渺了。 苏渺找到了一份工作,还是经人介绍的,在酒店后门当服务员,不看个人经历,只要稍稍人长得端正就行。 苏渺很符合,稍稍化了个妆,头发整理一下,五官显露出来端正可爱,没有疏离感,让人想要亲近。 管事把她安排在后门,后门出入人少,只留了两个人,吃饭的时候轮流换班。 苏渺穿着酒店发放的工作服,受疫情影响,脸上必须戴着口罩,还得带手套,这刚好能遮住她残缺的手,因为是冬天,手套是皮质的,她上班一周,至今还没人发现她的手。 站在门口做迎宾,工作很简单,只要站着就好,进来人的时候说一句“欢迎光临” 出来人的时候再喊一声:“下次光临”就成。 比起正大门,这后面轻松很多,一天能见到的人还没有二十个。 这天苏渺换人去吃饭,后门口就她一个人,肚子忽然疼地厉害,随后一股热流从身下传来。 这感觉……糟了,来例假了。 苏渺的例假一向不准,两年的监狱早就摧垮了身体,每次来例假,肚子就疼的厉害,严重到上吐下泻,腹部冷,腰部酸,就连脊骨都疼的忍不住往前弯。 每次来例假的时候,她都只想蹲着,可没蹲多久头就会晕,眼前发黑站都站不起来只能蹲在地上。 要是能找一个地方睡着就好了,可现在她还在上班,另一个同事去吃饭了,这里只有她一个人她不能离开。 血来都汹涌,腹部里跟一把刀搅合着,苏渺恨透了现在这幅身体,越来越坏怎么也好不了。 她想去买止痛药,她吃了太多止痛药,止痛药的作用对她已经不大了,每次来她都会吃好几颗,身体上的疼才能缓解。 不吃没办法,她不是很能痛的人。 苏渺疼的冷汗淋漓,身子微微前倾弓着上半身,眼睛睁着,看东西带着重影,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晃。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脚步声,苏渺看到一双黑色高定男士皮鞋从她视野边缘上慢慢靠近,她本来就低着头,立即张口说了一声:“欢迎光临。” 那双皮鞋在她眼前猛地停下,来人没说话没动作,苏渺原本是低着头的,感受到来自头顶炙热的目光后,她稍稍抬起头,眸光一停。 是宋寒生。 苏渺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宋寒生,她知道这一天是躲不过的,毕竟这个地方不是很大,人的缘分说不定,几亿万的路总会在一个岔口上碰到,但苏渺没想到这孽缘来的会这么快。 苏渺对视上宋寒生那双漆黑黝深的瞳孔,被他眼底里寒光震慑的打了个抖,一时间都忘记了腹部在痛。 第736章 苏渺番外8 宋寒生很高,看着面前低头弯腰的女人,眸光下滑,本来想直接进去的。 女人一声“欢迎光临”让他止住了脚步,声音太熟悉了。 他停下脚步,开始打量面前这个一直低着头打颤的女人,直到女人抬起了头。 苏渺看到了宋寒生,忘记肚子痛了,就是脚有些发麻,身体也越来越软,她几乎控制不住的往后退。 苏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两年里她发生了太多变化,首先身形比以前更瘦,发型变了,现在脸上还带着口罩,宋寒生不一定会把她认出来。 苏渺低下头不再出声。 跟着宋寒生手下脚步也随之一停,脸色惊讶的看着宋寒生,这好像还是他们第一次看到宋总这么盯着一个人看,那样的目光仿佛要把眼前的人给一口口吞掉。 没人敢催促宋寒生走,他就算站在这里一整天看,都没人敢拦着。 “我怎么感觉你有点像我以前的熟人?” 苏渺压低嗓子:“先生你可能认错人了。” “这样啊……”宋寒生若有所思的看了苏渺好几眼,“我想也是。” 压在头顶的阴影终于消失,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远,苏渺终于抬起了头,她擦了擦脸上的冷汗,脸上带着口罩忽然有些喘不上气。 她想拿开口罩呼吸几口气,但又怕宋寒生折返回来。 肚子里的疼再次袭来,好在另一个工作人员回来了,苏渺和她换班急匆匆去超市买了卫生巾去厕所换上,又去药店里买了盒止痛药。 医生嘱咐她止痛药不能多吃,话刚落就看到她捏了三颗药进嘴里灌了口温水咽下。 肚子还是很痛,止痛药的药效还没起作用,药店里的医师看她难受又给她倒了几杯热水,还顺手给了她一个暖宝宝让她贴在腹部上。 苏渺没有拒绝,暖宝宝贴在腹部上后果然好了许多,她摸着自己的腹部,兜里的手机响了两声。 她拿出手机看,是酒店同事发来的短信问她什么时候回去。 她这一趟出来半小时,苏渺不太想回去,怕又遇到宋寒生。 正在她犹豫着要不要和管事说辞职的事,手机里又发来一条短信。 还是跟她一块站后门的同事发来的。 “苏渺,快回来赚快钱。” “什么钱?” “张经理过来让我们去搬什么花盆,搬一盆上楼就500块。” 500块这可是个大数字,苏渺站后门迎宾一天工资顶多200。 她太缺钱了,想要过得更好就只能去打拼,这钱来的快,搬一盆花就500,当下搬当场结,要辞职那也得把快钱赚了再辞职。 肚子已经没那么痛了,就是生理期来的时候身体有些乏力使不上劲儿,苏渺赶回酒店,发现一辆车就停在后门,张经理看到苏渺也不问她去了哪,笑眯眯的把她招到跟前。 “小苏啊,酒店最近在装修,缺了点人手,忙不过来,你们两个把这几盆花给送上去,一盆花500块钱,小心点可别摔坏。” 搬个花就这么多钱?苏渺还以为这盆栽得多大,结果一看就是几盆精心密封好小花。 她的手能搬动,苏渺接下来了。 苏渺和另一个同事都在搬花,比起站在后门干站着,搬花虽然辛苦了点但钱来的是真的快,苏渺一盆盆计算着,恨不得自己多长一双腿多生一双手这样她就能对搬点花了。 她忙的满头是汗,一会儿功夫搬了两盆上楼赚了一千块。 她不知道在她忙活着搬花的时候,一双眼睛在监控器视频另一端死死盯着她。 宋寒生怎么可能会认不出苏渺,就算她化成灰他也能一眼把她给认出来。 她脸上的口罩宋寒生看着觉得碍眼极了,恨不得当下摘掉好好看看她这两年监狱的变化。 她的眼睛是不是和以前一样对他充斥着恨意,她的嘴唇时常对他嘲讽,可尝起来的时候柔软香甜。 视频里的苏渺,身体应该不太好,就这么轻的一盆花她跑了两趟身体就在发抖。 曾经的苏渺哪做过这些,她的手是用来拿手术刀的,会治人也能捅人,不过断了一根手指应该长教训捅不了了吧。 宋寒生露出一抹笑,他拿出手机对着里面说了一句话,然后放下手机继续看屏幕里的苏渺。 她开始搬第三盆花了,因为张经理再三强调里面的花很贵重,所以苏渺搬的很是小心,不会贪多都是一盆一盆的搬。 可就在苏渺刚把那盆花搬出车的时候,只听什么东西卡擦一声,似断裂,她手里的箱子摔在了地上。 砰—— 陶瓷花盆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地上一堆土,夹杂着断裂的花茎,苏渺一慌,赶紧拨开箱子把摔碎的陶瓷捡到一边,小心翼翼的看着里面的花。 那是一盆兰花,花瓣已经被摔烂的不成样子了,市面上的兰花各种各样,有便宜几十块的也有高到上百万的。 而这盆摔烂的花,一看颜色品相就不会低于六位数。 第737章 苏渺番外9:算计渺渺 苏渺先是一惊一慌再是逐渐冷静下来,她刚才搬花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固定木箱的绳子发出一声断裂,因此她手里抱着的花盆才会落下去。 盆栽落地,花盆碎了可以再换一个,只要花没死,那还有几率养活。 苏渺以前无论是在苏家还是在宋家都养过花,养花算是她一个业余爱好,但要这么贵的兰花,苏渺碰都没碰过。 苏渺蹲下身翻了翻土,花的品相是毁了,至于埋在土里的花茎也断了一截,这还能活吗? 兰花娇气,就别说这个品种还是有名的鬼兰,且不说是不是野生的,人工培育就要花费大量时间,存活率低,长存条件也过于苛刻。 难怪轻松搬一盆花给500,张经理事先也没说搬的是什么花,如今打碎,估计责任全算在她头上。 苏渺又不傻,结合前后种种,明白从见到宋寒生那一刻起她就跳进了他设计的坑里,亏她还傻乎乎的觉得,她现在这幅鬼样子宋寒生认不出来。 昂贵的盆栽被摔碎,张经理听到动静立即就跑了过来:“小苏,我不是提醒你动作要小心点吗?这里面的花你知不知道多少钱?” 苏渺嘲讽笑着,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多少钱?宋寒生还真舍得下本。 苏渺盯着自己狼狈的一身,双腿有些痛,止痛药似乎已经过了药效,她肚子又开始疼了起来,她勉强站起身,不知道目光该往哪里瞟。 张经理还在一旁说教,说再多,哪怕把口水说干了,苏渺也不会听进去一个字。 这本来就是一场算计,她既然主动上套就得认栽,监控器是不可能查的了,她也无法证明这盆花被人动了手脚。 报警吗? 她这个劳改犯,有前科的人,说出来的话又有多少人去信? 还不说如今宋寒生的地位,越做越大,虽说这J城,他只手遮天或许还有些难,但遮住苏渺这么个小东西太容易了。 “这花的主人还没走,我看着还是是个好相处的,你亲自和他解释一下,兴许会少赔一点。” “花的主人是谁?”苏渺明知故问。 果然在张经理嘴里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宋氏集团的宋总,宋寒生,你应该知道。” “知道,我当然知道。”没人比她更知道了。 好相处吗?如果说在监狱里安排人日夜折磨她,砸断她的手指,用开水烫她的皮肉,用滚油烙在她后背,踢断她的小腿……这些加起来也算他性格好的话,那这个世上就没恶人了…… 苏渺脸上带着口罩,没人看到她嘴角的嘲讽。 张经理一句话直接就定了她的罪。 “我一个人赔偿吗?” 张经理一怔,没想到苏渺会先说这个,这普通人听到赔几十万不是都慌了吗?她还能保持冷静。 “小苏,这钱我都是先给你们500再安排你搬的,你收了钱事没做好自然是你的差误,但我看你一个月工资也困难,酒店包括我会为你承担一部分。” “一部分是多少?” “这得看宋先生的意思看他要多少?你要是不满咱就报警打官司。”张经理语气严肃,显然也是想用警察震慑住苏渺。 几十万可不是说来玩的。 宋寒生是冲着她来的,这也怪她自己倒霉。 “走吧,我送你上去。” 宋经理打了个电话说了两句,宋寒生在十五楼酒店房间里休息,来这里是为了谈生意。 宋经理敲了两声门,里面的保镖把门打开,看着这人高马大的保镖,张经理一个男人看了都心里慌 “宋先生,抱歉,是我们酒店员工办事不力,打坏了您的盆栽,我已经带着小苏来向您赔罪来了。” “叫她进来。” 苏渺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她听到宋寒生冰冷的声音时,她心脏还是狠狠地缩了一下。 苏渺被张经理推了进去,她看到了坐在里面的人,只有一个背影,凌利的气场笼罩在整个房间。 宋寒生站起身,目光极淡地瞥向苏渺,她还是低着头,脸上带着口罩,到肩的头发扎了一个丸子头,是酒店里常见的装扮。 他眼睛在看苏渺,吩咐房间里的保镖:“你们几个送张经理下去,我这里不用守着,该休息就休息。” 这是要让所有人离开,房间里只留下苏渺一人面对宋寒生。 “小苏?”宋寒生笑了一声,也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苏渺一直低着头,直到听到脚步声,那双黝黑锃亮的黑皮鞋出现在她低垂的视线里,脚尖就对着她。 “我是该叫你小苏,还是该叫你苏渺?又或者是渺渺?” 最后一声“渺渺”让苏渺出了一下神,还没回过神来,下颚处忽然传来一股巨力,她被迫仰起了头对视上宋寒生那双含笑且冰冷的眸子。 第738章 苏渺番外10 “好久不见啊,苏渺。”宋寒生摸着苏渺的下巴,慢慢打量她,在他想要摘掉她脸上口罩的时候,苏渺脸一撇躲开。 宋寒生的手停在半空中,看来,两年牢狱也并没有让苏渺学乖。 不过也无所谓,他养了苏渺这么久,他清楚知道,她本就本性叛逆,不是听话的人。 宋寒生含笑看着她:“你打坏了我的花?” 苏渺牵动嘴角:“宋先生,这里没有外人,我怎么打坏你的花你我心知肚明,何必绕这么多圈子,没有证据,我自认倒霉,我赔不起,你报警吧。” 能这么理直气壮的说赔不起花的只有苏渺了。 “还想坐牢?” 苏渺没说话,她不想坐牢,监狱里是什么地方?那么黑暗她已经待够了,她太渴望外面的自由还有光,可出了监狱后发现外面依旧是牢狱。 苏渺脸上带着口罩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不过看她眼睛就知道表情不怎么好。 “渺渺还记得你进监狱的时候我跟你说过的话吗?出来后就乖乖到我身边来,怎么不来找我呢?” 苏渺心里说,我找你妈。 她嗤笑一声:“那你还记得我往你身上捅刀子的时候我说过的话吗?” 她声音很轻,随后一转变得深沉起来,“离我远一点别惹我,不然下一刀我直接把你捅死!” 宋寒生脸上似笑非笑,算得上平易近人,也难怪会让人觉得他性子好。 苏渺深知他俊美外表下藏着的恶劣,如阴沟里的蛆虫阴暗又恶心。. 苏渺不想跟他打交道,可如今偏偏碰上了。 她这句话稍稍惹怒了宋寒生,宋寒生的性格其实很直接的,能动手就不动嘴,见苏渺再往后退,直接拽着她的胳膊往床上摔。 苏渺被摔了一晕,下意识翻身下床,却被宋寒生死死压住,脸上的口罩被摘了下来。 宋寒生终于看清了她整张脸,以前的苏渺性格虽然不乖但脸长得乖。 她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脸,但也算好看,越看越好看,越想让人亲近,她长着一张娃娃脸,眼睛大睫毛长,看着一个人的时候乖的不得了,每个病人在她那里看病都很容易忘记对病的恐惧。 可是现在,苏渺的脸变尖了,少了那份娃娃脸的可爱,虽然也好看,但多了一分凌厉,眼神淡漠,让人不想接近。 被按在床上,苏渺眼里一闪而过一抹慌张,随后她冷静下来,对着宋寒生那张带着探究的脸,吐了一口唾沫。 “tui——”可惜没痰,吐的不多,顶多就一点唾沫星子。 宋寒生被这一脸唾沫星子给拉回了神,他脸色一沉下意识的抬起手一巴掌甩了出去:“苏渺,监狱里就教了你这些?” 苏渺吃痛,她这个人有个毛病,情绪一急,一尝到痛就会忍不住眼红。 以前这个毛病更严重,吵不过架都能眼红,现在毛病没那么严重了,来源于蹲监狱这两年,什么痛什么苦都尝过,最难听的话更是每天都在听,苏渺早就习惯了。 苏渺冷冷笑道:“呵,监狱里教给我的东西可多了,要不我一件件给你试试,比如如何砸断一根手指?怎么把你的头按进厕所里冲,开水烫皮……你要不要挨个试试?” 按理说她该怕宋寒生,毕竟这两年磨灭了她太多东西,她的骄傲,尊严,未来……烙印的太多痛苦,苏渺是真的不想再和宋寒生有太多瓜葛。 “你活该,在你往我身上捅刀子的时候,你就该想到进监狱有这么一天的时候。”宋寒生轻轻拍了两下苏渺那张不屈的脸,“后悔吗?” “后悔没往你身上多捅两刀,后悔没把你直接给捅死,宋寒生,你特妈就是个畜生!” 以前的苏渺脾气再大也不会说脏话,现在是出口成脏,还有她的眼睛已经红了,那样凶狠的目光似乎是在盯着仇人。 也对,他就是她的仇人。 这样的目光两年前他就多次看见过,现在再度看到,一时间勾起他身体里的记忆。 苏渺身体瘦小,轻而易举就能把她压的严严实实,让她逃不掉。 “苏渺你很燥啊?”宋寒生意味不明的说了这样一句话后,开始扒苏渺身上的衣物,“我给你降降火。” 苏渺没想到宋寒生能这么饥不择食,对着她这么丑的身体都能发q情,上衣被扒掉,露出里面暗红色的伤口,是一大片那种,显然是被什么给烫出来的。 苏渺忽然躺平不再挣扎:“你看到我这么丑的身体还下得了嘴吗?” 第739章 苏渺番外11 宋寒生看着苏渺的“破烂”的身体,真的没有什么好肉,她皮肤很白,那些伤就显得尤为醒目刺眼。 他伸手一点点抚摸上去,忽然感到指尖有些发烫。 是,他的确让人给苏渺一点教训,顶多断一根小指,但他真的没想到她身上会出现这么多伤。 这些伤倒是没有多少影响,毕竟没有生命危险,唯一缺点就是太影响手感了。 苏渺问他这么丑的身体还能不能下得了嘴。 “下嘴是下不了的,顶多下手。” 宋寒生说完,动手撕开了苏渺的上身的衣物。 苏渺大概还想着用身上的伤唤醒宋寒生心里那一点微小的良知,可惜良知这种东西,宋寒生早就没了。 苏渺知道挣扎不了,索性也就不挣扎了,像宋寒生这种变态,你越是求饶越是会勾起他心中的暴虐。 苏渺想起她第一次的时候,被宋寒生用皮带缠着手腕在床上睡了三天。 从开始到挣扎再到辱骂,哭喊,求饶,她声嘶力竭把一辈子的眼泪都流干了宋寒生也没有放过她。 她那个时候才知道,宋寒生养着她不是想养着一个妹妹,而是在养一个玩物,一个随时都能给他发泄的玩物。 十八岁生日那天,她这个玩物成熟了,就是他摘下来的时候。 苏渺不是个安分的性子,她太过张扬,那种张扬的性子是与生俱来的,是养在她灵魂里,哪怕是打断她的骨头她也不会屈服。 宋寒生用了三天时间,让苏渺合不拢脚,也让她认清了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动作太大,脖子上的领带歪了,宋寒生一手压着苏渺的双手,一手抽松开领带,故技重施的想要绑着她的双手好好磋磨一顿。 衣领一松领口大打开着,露出里面的刀伤,有些渗人恐怖。 似乎是注意到了苏渺的目光,宋寒生说道:“当年你要是没伤我,也不至于坐牢,也不会在里面断了手指弄出一身伤,苏渺你说你是不是傻,自讨苦吃,想用坐牢来摆脱我,真的是异想天开,我这个人睚眦必报,向来十倍百倍的奉还,今后待在我身边学聪明一点,听话一点。” “听话?乖乖听话在你身边当个女表子吗?还是只会张脚的布娃娃?” 宋寒生用领带绑了她的手,语气有些不耐:“以前的苏渺不会说脏话。” 监狱那种地方连人性都能磨灭掉谁还在意会不会说脏话。 苏渺被偏过脑袋,语气冷淡:“宋寒生我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苏渺了。” “是吗?可我还是觉得你跟以前一样。”一份精美的“晚餐”摆在面前就该是细细品尝了,宋寒生碰着她的唇角,“渺渺叫一声哥哥听听。” 苏渺是典型的吃痛不记打,犟的像头牛:“我可没有一个当畜生的哥哥,少往自己的脸上贴金。” 这次宋寒生没有动手打她,而是掐着她纤细的脖颈,为什么那么喜欢掐着脖颈? 那里是人最脆弱的地方,当把手掐上去一点点用力的时候,能感觉到她的动脉在跳动,能看到她的脸慢慢涨红。 当然还有另一个原因,直面掐着苏渺脖子看她痛苦挣扎脸色的时候,宋寒生会生出一股被得到重视的满足感。 强烈的窒息感让苏渺闭上了眼睛,她像是一条被提上案板的鱼,任人宰割,就等着头上那把刀落下来。 要死了吗? 苏渺对死亡并没有产生多少恐惧。 在监狱里的时候也不是没想过去死,但都被她忍下来了。 而这一次她想的时候,要是死了就死了吧,要是没死总有一天她会把第30刀给补上,下一次就捅宋寒生的心脏,心脏要是捅不到就捅他腰子,让他不能人伦! 眼前一阵黑一阵白,脑子里跟放炸弹烟花似的,就在最后一口气喘不上来的时候宋寒生松开了她。 苏渺一边喘一边咳嗽,甚至还有点想吐。 “这是给你的一个教训,好好记住,别惹我生气,代价你付不起。” 有什么f代价她付不起的,大不了就是死。 宋寒生玩够了就开始动真格了,总不能把人绑在床上一直看却不用吧。 宋寒生压住苏渺乱动的身子,手一点点往下摸,最终摸到了什么……他手一僵,抬头对视上苏渺冷笑的眸子。 “你来……” 苏渺嗤笑一声:“你也别嫌弃啊,继续啊。” 宋寒生暗骂了一声“操”只觉得晦气,好不容易找到苏渺想开一次荤,人都压在床上了却只能看不能动,这跟煮熟的鸭子飞了有什么区别? 身上热的跟一团火在烧似的,宋寒生从苏渺身上爬起来:“我去洗个澡,你等我出来。” 苏渺没搭话,看着宋寒生进浴室后,慢慢的跳下床,用牙齿咬松领带,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往外跑。 谁等谁是孙子。 第740章 苏渺番外(12) 等宋寒生冲了个澡出来后,房间里空空荡荡,哪还有苏渺的身影。 他扯起嘴角冷笑了一声,已经被他钓上岸的鱼还妄想逃走重新游进海里,简直是痴心妄想。 他过去捡起地上的外套抖了抖,从兜里掏出一个手机打了个电话。 在苏渺以为在过安稳日子的时候,宋寒生早就盯上了她,知道她什么时候出的狱,出狱后见的第一个人是谁,去补办了身份证,去查了银行卡,最终来到了这所酒店上班。 他看着她就这样一步步的落入他的眼皮子底下,羊入虎口,哪能放走? 他就要看看这条含着线的鱼还能游到哪去? 宋寒生坐在床边,点了一根烟忽然就笑了。 苏渺捂住肚子,一边跑一边感觉下面热流的厉害,她跑的太快,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整理。 下楼的时候碰到了张经理,看到她这一身破烂,暧昧地笑了笑:“小苏,宋总对你说了什么话?你怎么这么快就下来了?” “没什么。”苏渺脸色苍白,衬得她那双眼睛雾蒙蒙的黑,像晕不开的浓墨。 “你这急匆匆的样子要去哪儿?” “肚子痛准备去拿药。”苏渺原本急匆匆的跑,却被张经理拦住了。 “你肚子疼可以给我说啊,我给你安排医生,我给你拿药,小苏啊,我看你现在是傍上宋总了,到时候可别忘了我。” “傍上?”苏渺琢磨着两个字,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张经理我也想傍上宋总,你看我这衣服都脱了他却不行,我跟你说个秘密,宋总那方面不行,他不喜欢女人。” “不喜欢女人?什么意思?”张经理直觉接下来的话不能再听了,可他偏偏好奇心上头,有些不受控制的追问苏渺。 “就是啊……”苏渺凑上去小声说道,“宋总喜欢男人,张经理你与其让我傍大款不如亲自去试试,这男女表子也好当啊,躺着就能赚钱。” 张经理一愣随后反应过来恼羞成怒:“你骂谁是女表子?” “谁叫嚷就骂谁。”苏渺冷笑一声,结合事情前后原因,要说张经理没参与这件事她自然是不信的,对于坑她的人,苏渺一向是当场报复,找准时机对着张经理的下面踹了一脚。 张经理惨叫一声:“苏渺你给我等着。” “等着你叫我爸,助纣为虐的畜生。” 苏渺转身跑了,她不知道自己能到哪去。 想了想她还是掏出手机报警了,万一呢?万一这个世道有正义呢? 苏渺报警前后说明了原因,说她被宋寒生给骚扰了,然后就进了警察局喝茶。 面前年轻的警察听后义愤填膺,当即拿着手铐和电棍准备去逮人。 还没走出门口就被人拦住了。 “搞什么呢?” “你刚没听到吗?她被男人欺负了,还差点被强?我们做警察的难道不该去抓犯人?” “片面之词就说是犯人?顶多是怀疑对象,而且你刚听到那个女的说的是谁了吗?宋寒生。” 年轻警察挠挠头:“那是谁?” “A市的天。” “可这里是J市。” “那也不妨碍他一手遮天,总之你在这里等着好好看着那个女人,我先打电话跟局长说一声。” 年轻警察被拦了回去,他刚上任不久,不懂这些条条框框,只知道正义。 此时他坐在苏渺面前,也不知道怎么面对她,她太过瘦小,衣服凌乱,纤细雪白的脖子上还有一圈红印子,看着就可怜。 他给她倒了一杯热水:“我叫夏明阳,夏天是夏,光明的明,阳是太阳的阳。” 苏渺抬头看着这个年轻警察,就如同他的名字一样,阳光朝气,如同夏天的太阳笑的那么显眼。 “谢谢你,夏警官。” 苏渺有些忐忑不安,时不时地拿出手机看看有没有人给她发短信打电话。 她在这里唯一信得过的人就是秦默,可她不敢给他打电话怕连累到他。 苏渺想过了,她这种人到哪里都得不到安宁,就算来到警察局说宋寒生侵犯她也对他起不了什么作用。 于是她想到了第二种结果,自首,她打碎的那个花赔不起,让她欠宋寒生这么多钱还不如留在警察局里。 苏渺有些乏累,刚有些睡意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动静。 “局长来了。” 夏明阳跟着过去,王局长身旁站着的就是宋寒生,看着歪在不起眼角落里的苏渺:“渺渺,我来接你回家了。” 苏渺直接被吓清醒,她站起身目光清冷的看过去。 见王局长哈腰点头的站在宋寒生身边,就知道是没戏了。 就跟她之前想的一样,畏惧着权势,谁又会相信一个刚出狱的女囚犯的话? 她这幅模样她自己看了都倒胃口,说宋寒生侵犯她,谁信? 也不是信不信的问题,这些人是根本拿宋寒生没办法,得罪不了就只能压着弱小。 这个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苏渺早就习惯了,谈公平,她这种弱者是没资格谈的。 苏渺坐着没动,叫了一声:“夏警官。” 夏明阳回头看着她。 宋寒生见俩人对视,垂放在大腿侧的手不由握紧。 从进来到现在苏渺都没拿正眼看他,反而一直盯着这个她口中叫的夏警官。 似乎是感觉到了宋寒生微冷的气息,苏渺看了过去。 宋寒生这个人太会伪装,哪怕气到极致也也面带笑容让人看不出他真实的情绪。 就是那双如鹰隼般的眸子过于凌厉摄人,苏渺不是不怕他,有些恐惧是刻入骨头里的,可在监狱里她经受了太多疼痛以及绝望,反而对宋寒生没以前那么恐惧了。 可能人一旦放弃了很多东西,恐惧就会一样样减少。 苏渺站起身:“我自首,我打碎了他的价值上百万的花,我赔不起,你们把我抓了吧,坐几年牢你们定,反正我刚出来回去也没什么不好的。” 王局长说:“苏小姐,宋先生来之前就说过了,他不计较你打坏了他的花。” 苏渺没什么表情,一双乌黑如死水的眼睛眨了两下:“那我自首我踢了我经理一脚,故意伤人罪应该也能被拘留吧?” 见过以各种方法逃逸责任的,这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想被拘留坐牢。 “伤人这个事,我们也了解过了,对方决定私下解决,苏小姐,宋先生是来保释你的,你回去吧。”宋寒生身上的威慑力让王局长头皮发麻出冷汗,要不是场合不对,他都想跪下来求苏渺赶紧带着人回去了,他这里可容不了她这尊大神。 苏渺歪了歪头:“可我不想回去怎么办?” 宋寒生动了,大步上前一把拽住苏渺的手腕:“够了。” 夏明阳想要上前却被拦住,眼睁睁地看着苏渺被人带走。 “做什么呢你?夏明阳你还想不想干了?” 夏明阳跟个愣头青似的:“你们没看到苏小姐不想跟他走吗?” “人家的私事你管这么多做什么?哥哥带着自家妹子回家天经地义,谁都没犯事懂了吗?” 夏明阳不是很懂,他想出去,被人拦着就他犯傻事。 宋寒生一路拽着苏渺出去,打开车门就把她给扔了进去。 苏渺捂住绞痛的肚子,脸色疼的发白,连嘴唇都失去了颜色。 宋寒生站在车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轻蔑:“苏渺你就这点能耐?” 他还以为苏渺出狱后能学到聪明点,没想到啊,还是跟两年前一样,不顾一切的要往监狱里跑。 “忘了你的手指是怎么断的了?怎么还想再断第二根第三根?一双手全没了手指你才会听话点?” 苏渺忽然情绪失控,她扯下手套扔在宋寒生脸上,目眦欲裂,眼白上全是红血丝,她双眼通红好似含着血泪。 “我没忘记我的手指是怎么断的,是她们听了你的话,用砖头砸了九次砸烂砸断的!” 第741章 苏渺番外13 手套摘掉,双手十指没有一根是完好无损的,不是没了指甲,就是脱皮成红色,手上全是伤口,右手更是少了一根小指,那里的伤口凹凸不平,很丑…… 苏渺怎能不恨宋寒生,他破碎了她的美梦,毁了她的人生,让她丢失了未来。 他把她一切一切都消磨殆尽了。 宋寒生看着她的双手,忽然喉咙有些发紧,他下意识的握紧了一下手。 苏渺入狱这两年,他虽然一直没去监狱里看过她,但她在里面大概发生了什么他都知道。 他知道她在监狱里断了一截手指,本以为只是骨折,骨头接起来就好了,但没想到是整根手指都没了。 用砖头一连砸了九次才砸断,不像刀能一下切断瞬间的事,被按在地上的苏渺亲眼看着自己的手指,是怎么从一截骨头变成一堆肉沫冲进蹲便池里去的。 苏渺的一双手意味着什么宋寒生比谁都清楚。 苏渺是十二岁进宋家的,半大不小,还怀着一幅天真,小丫头扎着马尾顶着那张娃娃脸,步伐小小地跟在宋寒生身后。 在宋寒生回头问她要做什么的时候。 苏渺扬起一抹微笑,眼睛里的光夺目溢彩:“寒生哥,我以后要当一名医生,这样你和魏阿姨就不会生病了。” 她真的往这条路一直走,中间几度挫折但也没放弃,最终成为一名优秀的医生。 苏渺救了很多人,唯一一次想要杀人对的就是宋寒生。 挨那29刀的时候,宋寒生还在想着小时候的苏渺。 那个仰起头乖乖对他说,只要她成了医生就不会让他生病的苏渺。 从什么时候起那个满眼是光的苏渺最后变成了满眼血红? 苏渺情绪越来越激动,她伸出手一把攥住宋寒生的衣领,嘶声裂肺:“我恨你,宋寒生我恨你,我没能耐躲掉你,可我想问问你我做错了什么?当年苏家是对不起你,可我做错了什么?” “那个时候我不过六岁,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爸在监狱里死了,我妈跳楼身亡,现在就剩我一个,人不人鬼不鬼,宋寒生你现在看我这幅模样再和当初对比,你满意了吗?” 苏渺红着眼睛:“宋寒生欠你的我早都已经还清了,我不欠你什么……” 宋寒生垂眸看着苏渺残缺的双手,忽然伸手捂住。 她的手很冰冷,上面没有一块皮肤是平整的,摸起来甚至觉得硌手。 “你不欠我什么,我也不会放你走,苏渺从你还没出生起,你就是我的人,我们定了娃娃亲,你叫了我十多年的寒生哥,你是被我一点点养大的,生是我的人,死了我们也得合葬在一起。” 苏渺瞪着眼睛,瞳孔收缩,她耳朵嗡鸣,心里刀刮着一样难受,眼泪包裹在眼眶里却迟迟没掉下来。 她告诉自己不能哭,在监狱里受了那么多的痛苦她都忍下来了没哭,现在怎么能因为一个人渣掉眼泪?眼泪掉多了就显得轻贱了。 可为什么她还是感觉脸上一股热意,她垂下头,一滴,两滴,三滴……的血从她嘴角淌了出来。 那一瞬间,身体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血液,苏渺面色发白,唇瓣藕青,一双眼睛此刻透露出空洞和绝望,呆滞地望着前方。 刚才还活生生的一个人对着宋寒生声嘶力竭,下一秒便没了任何反应,只有嘴张着,大口的血从嘴角蔓延出来。 宋寒生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口,苏渺原本还抓着他的衣领,如今手一松,就像断了线的木偶往后倒。 宋寒生眼疾手快的抱住她:“苏渺!” 宋寒生目眦欲裂,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这一声有多颤抖,里面夹杂了多少的恐惧。 苏渺半眯着眸子,眼角处是灰蒙蒙的光影,就像烟火绽放后最后的余光,璀璨后的湮灭。 苏渺嘴角上扬居然还带着笑,可宋寒生看着她脸上的笑就跟被泼了一桶冷水似的。 苏渺这个样子分明是舍生求死,生无聊赖,宋寒生无法形容这股感觉,他好像把苏渺逼的太死了,把她变得不像她了,把她一点点给逼疯了。 明明苏渺在监狱里呆了两年都没疯的。 宋寒生无法形容此刻他是如何的心情,他抱住苏渺叫着司机开车,他吼的很大声连脖子上的血管青筋都突了出来。 哪怕车子已经开的最快了,可宋寒生还是感觉很慢,他感觉怀里的苏渺体温在慢慢变冷。 他的太阳穴也一直在跳,一路上眉心紧蹙,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到了医院,医生直接把苏渺送进了抢救室。 宋寒生在外面等着,期间签了几份医院给的资料,等了将近一小时,终于等到面前的大门打开,医生从里面走出来。 宋寒生问道:“她怎么样了?为什么会忽然吐血?” 医生脸色很难看,下意识的训斥道:“被气的。” 气急攻心,并不是说说而已,情绪激动刺激心脏,气到极致是真的会吐血。 “那她现在怎么样?” “活着,但她身体很糟糕。” “糟糕?”苏渺是学医的,身体一向保养的很好,在监狱里两年宋寒生想了她会遭受很多,但也不至于用“很糟糕”这三个字来形容。 医生看他不信,把手里的检查报告扔到他眼前,用事实来说明:“她的器官在衰退,严重贫血,营养不良,身上新伤旧伤都有……”医生想让宋寒生直观地感受一下,直接把人带去了看护室。 宋寒生看着躺在床上的苏渺,安安静静的,这还是宋寒生第一次看到她这么虚弱的时候,仿佛下一秒就会在他眼前消失。 宋寒生忽然感到有些不舒服,心里窜起的一股诡异的不祥预感越来越强烈。 医生掀开被子的一角,抓住苏渺的手:“她的右手,不对,是她的双手神经都毁了,以后细致点的活肯定是做不了的,现在天气越来越冷,她的手也会跟着越来越疼。” 宋寒生是知道她的手残缺了的,但没想过有医生说的这么严重。 第742章 苏渺番外14 医生几乎是逼着宋寒生去看苏渺的身体,指一处就念给他听。 “看到没有。”医生指着苏渺的脖颈,那里本来该修长细腻白嫩的,可如今是一大片血红色的伤疤,一直延展到后背。 “这是烫伤,烫成这样已经算是二度烫伤了。”二度伤真皮深层,烫出了血泡改变了皮肤组织,这种烫伤是好不了的。 “从伤口来看,她当时应该没有得到及时治疗。” “什么意思?” “烫伤后会出现水泡化脓,如果没有得到及时治疗,就会反复发炎化脓,伤口就会越来越深这就是为什么她身上的疤凹下去这么严重。” 除了脖子后背还有大腿这些全是伤口,宋寒生在酒店的时候,扒苏渺身上的衣物只匆匆看了一眼并没有看到多少伤。 如今被医生挨个指出来,才知道她身上将近一百多道旧伤,皮肉残缺就罢了,内里的器官还在衰败。 宋寒生伸出手,他想要摸一摸,修长的手指无法抑制的颤抖,指尖触碰上苏渺的后背,他无法形容那种触感凹凸不平,刚碰到那些坑坑洼洼伤口的时候,宋寒生指尖仿佛被烫了一下。 他本来不在意的,甚至觉得这一切都是苏渺活该。 倘若两年前她乖乖听话,不捅他那29刀,她又怎么会进监狱,他承认对她不管不问是对她的惩罚,她断手指,她在里面遭罪他也知道,只是没了解的这么详细过,不知道她受了这么多伤。 他不过是想把她施加到他身上的伤还回去罢了,可这一还是十倍百倍或是千倍。 一般烫伤只需要四五周就能康复,可苏渺身上那些伤却是四五个月,好了旧伤又添新伤日复一日。 医生沉重的说了一句话:“她遭了太多罪了。” 那座监狱毁了一个医生的梦,苏渺再也回不到当初了,难怪她会用比当初还要凶狠的目光瞪着他。 可哪怕她怕极了监狱,她选择的依旧是回到那座监狱,不愿意给他低一次头。 宋寒生呼吸有些沉,下颚骨凸了凸。 “我知道了。” 医生蹙紧眉看着他,你知道什么了? “你好好在这里看着她吧,她很快就会醒过来了。” 医生什么时候转身离开的宋寒生都不知道,他安静的看着苏渺,平静的眸子出现一层波动。 护士走进来将打印好的检查单递给宋寒生,一个人全身检查全身毛病占据了几大页。 苏渺这一睡睡到半夜才起来,她又做噩梦了,与其说是噩梦倒不如说是回想到过去,梦里面她在监狱里被砸断手指,旁边宋寒生冷漠地看着她。 她呆滞的看着天花板,回想着那个梦,整个脑子云里雾里,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出狱,然后遇到了宋寒生。 手臂上还挂着药水,白色营养液,由于粘稠滴的很慢,她的手背高高肿起已经麻木到失去知觉了。 两年来头一次睡的这么安稳没想到是在医院里。 吐血过后,嘴巴里全是苦味,心口也一顿一顿的抽痛。 “醒了?” 熟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宋寒生走进来问道:“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还是要先喝点水?对了,你睡了这么久身体应该已经躺僵了,我先扶你起来。” 宋寒生连续说了这么多话,差点让苏渺以为他是在关心她。 苏渺一副不领情的样子:“你这样让我想到一句歇后语。” 宋寒生神色微怔:“什么?” “黄鼠狼给鸡拜年。” ——没安好心。 宋寒生脸色变了变,倒也没生气:“你也让我想起了一句话,狗咬吕洞宾。” 不识好人心。 “就你还吕洞宾,我看是那条咬人的狗吧。”苏渺不畏惧宋寒生,说出来的话跟带刺似的,她喉咙有些发疼,可以的话她并不想搭理宋寒生,甚至觉得他出现在她眼前哪怕不说话都碍眼的很。 “就你这样的身体还敢跟我倔,苏渺你什么时候才能怕疼?” 苏渺从宋寒生这句话里,知道他是看过了她身上的那些伤了。 苏渺又笑了出来,那双干净的瞳孔逐渐支离破碎,像是融进了一滴墨越来越黑....... 翁黑的眼睛里只剩下痛恨,那种已经刻入骨髓的恨意,在她眼里焚烧化为灰烬。 苏渺撑起身不顾疼痛直接拔掉了手背上上的针,情绪再次激动:“我这样的身体还不是拜你所赐,因为你一句话,我在监狱里受尽折磨,烫伤,刀伤,鞭打,你看到我脖子一下连到后背上那一整片伤了吗?知道是怎么来的吗?她们用开水用滚油烫出来的,在夏天天气最热的时候,伤口一遍遍发炎,本该是水泡的伤口,她们水枪一个个冲破,把我按进沙地里用盐撒上去!” 第743章 苏渺番外15 “宋寒生,曾经那个嚷着要当医生,追着你屁股后面跑的苏渺早就死了,还是被你一点点毁掉的!现在的我就是一个劳改犯,一串还活着的数字,你让我再叫你一声哥哥,这个字真让我感到恶心!” 苏渺眼里的厌恶不是说说而已,她是真的对宋寒生恨之入骨。 宋寒生以为自己是不在意的,他们之间隔着的人命,就该互相折磨,当初他把年幼的苏渺接到身边收养本就是为了报复她,对她不过是一件玩意儿,不应该有多余的感情,可现在胸口处传来一股窒息的疼意。 “宋寒生我什么都失去了,没了梦想没了自尊,我这种人也谈不上骄傲,现在你看我这幅模样应该很得意吧,毕竟我这条你养大的鱼终于要在水中溺死了。” 苏渺身体僵硬的像个木偶,她歪着头看着宋寒生,眼睛里宛如一片墨海,深不见底。 “我这样的玩意儿,对你而言,只多不少,死了也无所谓吧?” “不是的……”宋寒生下意识反驳。 他承认一开始他是为了一己私欲想要慢慢折磨她的,可慢慢的他发现,苏渺进了监狱后他很不习惯,他总时不时想起她,甚至开始后悔。 他以前常说苏渺就是个泄欲的玩意儿,可如果真的只是个玩意儿,为什么他想忘却忘不掉,日夜思念,一天比一天喜欢,可惜他明白的太晚。 手机突兀的响了起来,这个电话铃声是苏渺的手机,苏渺转移注意力寻着声音在床头柜上找到了自己的手机。 手机联系人显示着“秦默”两个字 宋寒生也看到了,一张脸瞬间阴沉了下来。 秦默他知道,就是经常和苏渺在一起的那个男医生,宋寒生一直很排斥苏渺和秦默在一起,总觉得秦默不怀好意,别有用心。 宋寒生心口发紧看到苏渺接通了电话。 “今天我下班早,我买了点菜,晚上炖汤,你什么时候下班?” 病房里很安静,秦默在电话里说的话宋寒生自然也听到了,他心里很不痛快却又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盯着苏渺回答。 苏渺看了眼时间:“好,我会早点回去的。” “你喜欢喝什么汤?”秦默问。 “都行。” “做鲫鱼豆腐汤吧,喝了对身体好,你也喜欢吃鱼,到时候我给你挑刺。” 听俩人的对话,看来是已经住在一起了,苏渺出狱后找的第一个人不是他,而是秦默。 宋寒生看着苏渺的脸神色微怔,曾经那个温柔的苏渺好似又回来了,不过她的温柔不是对他,而是秦默,笑语晏晏,温声细语。 宋寒生越听脸越黑,心里嫉妒地发狂,在他意识里苏渺还是他的所属物,他不想把她让给任何人,即使是一个眼神,呼吸,一个心跳,他都不愿意。 身旁有宋寒生在,苏渺不敢和秦默多聊,说了两句挂完电话后。 宋寒生忍不住吃味道:“你出来后就一直和他住在一起?” “不然还要找你这个罪魁祸首叙感情吗?”苏渺抬头,眼神里像是夹杂着寒冰,冻的人心里发寒,“你什么时候离开?” 苏渺脸色转变的太快,刚才还温柔和顺,转眼间就苦大仇深。 “是我把你送进医院的。” 苏渺嘲讽地看着他:“怎么?难道还要我跪下来对你感恩戴德不成?” 宋寒生沉着声音,对于苏渺的差别对待心里不痛快极了:“苏渺你是不是忘了你打碎我花的事了。” “没忘记啊,我赔不了,让你把我送进监狱你又不送。” “把你送进监狱继续遭这些罪?” “那又怎样,反正我也习惯了。” 习惯这两个字可以代替所有的意难平,心有不甘,习惯疼痛得付出多大的毅力,得牺牲多少东西? “宋寒生,有时候我宁愿待在监狱里也不愿意多看你一眼。”苏渺看着头上挂着的点滴,冰冷的液体流在她血管里,她整条左手都是冷的。 “那真不好意思,从今往后你都得每天看着我,秦默那里你没必要回去了。” “如果我偏要回去呢?” “我记得秦默最近好像打算开一家医院。”宋寒生轻描淡写,眸光里是明目张胆的威胁。 苏渺眼神变得凶狠起来,她撑起身抬起手。 只“啪——”的一声,她狠狠地给了宋寒生一巴掌。 宋寒生头都没偏一下,不过头发有些乱,倒是打人的苏渺气喘吁吁,她左手还输着液,这一动直接导致跑针了,血液往回倒流。 “宋寒生,你非要我死在你面前你才甘心是吗?” “你死了也是我的人,听话,跟我回家。” “我没有家!”苏渺声嘶力竭,她如此挣扎在宋寒生面前就跟跳梁小丑一样,“自从苏家破产,我就已经没有家了!我在昏睡的时候听到了医生对你说的话,他说我寿命缩短了,能活多久都说不定,但肯定不长,我这样的身体我比谁都清楚……宋寒生,我是个早死之人。” 宋寒生脸色发白,指尖都在颤抖,那股突如其来的心痛又来了。 他垂眸看到苏渺的左手背上正淌着血,血液顺着那根尖锐的针划过手背从指尖慢慢坠落在素色的被子上,那样的刺目显眼。 宋寒生抽出几张纸巾又按了几声铃把医生叫过来,他把苏渺按回床上去,拿着纸巾给她擦去手背上的血。 那么小的一个伤口,血却跟停不下来似的,一旦他松手血又跑了出来。 “你好好待在我身边,好好养病,就不会早死。”他这话是对苏渺说的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苏渺一定能活很久,他们两个一定能白头到老。 他忽然瞥了眼苏渺的头发,却在她头发里面看到了好几根白头发。 原来,苏渺已经提前白了发。 苏渺任由宋寒生握住她的手擦血,觉察到他的目光,苏渺似是看透了他的想法,一字一顿道:“身体坏了能治,可心死了,还好得了吗?” 宋寒生顿时明白了苏渺的意思,他猛地松开了她的手,苏渺恨他算得了什么,就怕她连恨的心思都没有,了无生趣。 第744章 苏渺番外16 宋寒生低着头,没人注意到他的眼睛竟然一点点开始泛红了。 这时医生推门进来走了进来:“病人醒了吗?” 苏渺用力抽出手,直接拔掉左手上的针:“醒了,我可以出院了吗?” 医生看她这股拔针的蛮劲儿心脏忍不住抽了一下:“出什么院,药才滴了三分之二,还有这么多,等输完液再做个全身检查。” “不用全身检查,我自己的身体我心里清楚,还有这个药水输了等于没输。” “简直胡说!”医生板着一张脸,想要对苏渺说一通长篇道理。 苏渺表情很淡:“我以前就是名医生,我真的知道自己的身体。” “你以前是名医生?哪方面的?” “给人做手术。” “那你的手……”同为这个行业,自然知道一双手对于一个医生有多重要,苏渺这双残废的手只怕是永远都无法拿起手术刀了。 宋寒生在一旁安静的听着,心脏拧了一下。 苏渺扫视了一眼病房找到自己的衣服,她起身披上外套,简单的整理一下了头发就要离开,还没出门口就被宋寒生给拦住了去路。 “去哪儿?” “回家啊,没听到电话里有人说要等我回去喝汤吗?” “你想要喝汤可以叫人做了送过来,什么汤都有,没听到医生说你现在不能出院吗?” 苏渺满脸不理解,像是在看一个傻比一样看着宋寒生,不知道他要闹怎样。 老实说,她真不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能在同一屋檐下和平共处,宋寒生叫人送来的汤她怕汤里有毒。 “身体是我自己的我想出院就出院,就算死了也跟你没半毛关系,滚开。” 苏渺这么急着要走,只会让宋寒生想把他绑起来,他不得不恶劣的想,她这么急是为了见秦默。 俩人住在一起孤男寡女,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既然要出院,那也是回我那儿,苏渺你如果不想让那位秦医生的手变成你这样,就老实点听话。” “宋寒生你是变态还是什么都不懂的畜生?不对,我骂你畜生都是侮辱了畜生。”苏渺不会怀疑宋寒生这句话的真实性,毕竟她的手是怎么断的她心里清楚。 想要毁掉一个人梦想太容易了,安排各种意外,就能轻松毁了一个人的手,医生的手断了是毁了梦想一个人的下半生,可在外人看来不过只是一只手,就算真正判刑也就故意伤害罪。 宋寒生只当没听到苏渺的话,“反正就这两个选择,你自己选。” 苏渺心烦气躁:“我特么真是欠你的。” 苏渺不欠他什么,就拿她之前的话来说欠它的也在这入狱两年一身伤的加持下全还干净了。 苏渺本来可以继续完成她的梦想,为医学做出巨大贡献,如果她没断掉手指,出狱后她照旧能在这番事业上闯出一片天。 可他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和贪恋将她绑在了身边,把她当个发泄物。 苏渺看着架势也知道自己回不去了,她毫不怀疑,她要是不答应宋寒生会直接绑了她。 “你确定要我留在你的身边?”苏渺反问。 “你本来就是我的。” “你家那位会答应吗?”宋寒生有个未婚妻,两年前就说要结婚但因为她这件事耽误了,她入狱两年,这么长的时间,未婚妻早该成正妻了吧?别说正妻,时间快的估计都有老婆了。 “我还没结婚,她也不会介意。” 啧还没结婚,这黄花姑娘都快给熬成半老徐娘了,图什么?图宋寒生渣的明明白白吗? 苏渺说:“可我介意,你就不怕我跟你住在一起后放毒杀你,半夜起来用刀捅你。” 宋寒生没答话,他表情充斥着自信,好似没想过苏渺能伤到他。 苏渺笑了,宋寒生你最好一直保持着这股自信,等我把第三十刀给补上。 苏渺最终还是被宋寒生带去了老地方。 宋寒生这个人嫌麻烦,连脚踏两条船这种事都觉得麻烦,于是干脆把未婚妻和她这个暗地里的玩物接到了一起,同住屋檐下,压根没想过后院会不会起火的问题。 当年宋寒生向外介绍苏渺都说是他的妹妹,妹妹和未婚妻住在一起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可。 那时候的苏渺一身反骨,话里不饶人不知道遭了多少罪,如今活通透了,决定不给自己找苦吃,她要当个绿茶妹妹。 所以,当宋寒生把她带回去,看到姜语柔的时候,她展开笑颜故作亲密的挽着宋寒生的手:“语柔姐好久不见了,本以为出来后能叫你一声嫂子,没想到你还没转正,从今天起我就要住在这里了,你不会介意吧?其实我也不想的,但寒生哥非要拉我进来,拦都拦不住,真是的。” 第745章 苏渺番外17 姜语柔被狠狠地噎了一下,有一种自己的话被人抢走的不适应感。 “我不会介意的,毕竟你是寒生的妹妹,而且我们两年前不也是这样的吗?一切都没变。”姜语柔皮笑肉不笑。 苏渺短短几句话,从语气上来听听不出来什么,可扒开字段,每一个字都在讽刺她姜语柔。 姜语柔也不是白痴,宋寒生听不出来难道她还听不出来吗? 说什么要叫她一声嫂子结果还没转正,讽刺她名不正言不顺,可她就算在差那也比她苏渺好。 一个劳改犯,她苏渺又算是个什么东西?比女表子还不如,女表子还有个零售价,而她是倒贴物,摆在摊子上都没人要的那种。 两年了,苏渺怎么就没死在监狱里?还有宋寒生他是不长记性吗?忘了是谁捅了他29刀把他捅进了ICU室又是谁没日没夜的在他身边照顾他的? 姜语柔做这么多不过是想换个名分,她是宋寒生的女朋友从十年前他们就认识了,订婚也定了三年,在外别人都知道她是宋寒生的女朋友却不明白她这个一直守在宋寒生身边的女朋友为什么还没成为宋太太。 为什么? 自然是因为苏渺。 要不是有她在,她早就坐上这个位置了。 苏渺看着姜语柔,明明那么生气了还要故作大方温柔,贤惠体贴,老母鸡下蛋都没她这么会忍。 “一切都没变?”苏渺重复了姜语柔这段话,“真的没变吗?姜语柔你的腿还好吗?” 姜语柔面色一僵,脸上维持的笑再也没有了,苏渺那双阴恻恻的眼睛看的她心惊胆战,也戳中了她的痛处。 两年前,姜语柔一条短信把她叫了出去,俩人坐在同一辆车上,半路上出了一场车祸,也不知道是不是报应,那场车祸要了姜语柔一条腿,成了一个小瘸子。 如今只怕还带着假肢。 应了那句话,不作就不会死。 那场车祸原本就是姜语柔给她安排的,谁曾想她完好无损,姜语柔却有一条腿。 姜语柔心生怨恨就想冤枉她,说那场车祸是她安排的,为了给心上人泄气,宋寒生哪管事情的真实性直接把苏渺的脚给踢断了,还把她锁在卧室里管了两天两夜,差点把她疼死过去。 也就是那次,让苏渺对宋寒生生起了一股恨意,腿一好就把宋寒生给捅了,把他捅进了ICU室也把她自个儿给捅进了监狱。 那段时间不好的事情接连发生,一桩接一桩像是要把人给折磨死,挺过来了成长挺不过来就是劫难,苏渺到现在还在挺,其实她也想放弃。 但想想,她这一生从未做过什么恶事,救了这么多人,凭什么就得早死? 当下她做好决定,她要把宋寒生这个畜生给熬死,怎么样也得比这些畜生活的久一点。 哪知道,宋寒生这个畜生是个千年老王八,到现在都没死。 苏渺不是圣人,要说对姜语柔没点恨意是不可能的,但对这种绿茶表你越是在意越是生气别人就越是开心,那要怎样?当然是要比她更绿茶。 走绿茶的路让绿茶无路可走。 苏渺“小心翼翼”的看着姜语柔的左腿:“现在的假肢做的真好,你穿上裙子跟真腿一样,走路方便吗?还有你和宋寒生上床的时候是不是要先把假肢给去掉?” 姜语柔脸都气青了。 她越气苏渺就越是高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就弄死她,反正她就是不想让姜语柔和宋寒生好过,既然宋寒生把她接回了这里,那她就得让他后院起把火。 “你不知道,其实宋寒生是腿控,平日里他就最喜欢玩我的腿了,现在你带着假肢,也难怪他不娶你,是不是啊寒生哥。”苏渺靠近宋寒生,最后三个字吐气如兰,腻的人心里发慌。 宋寒生心里觉得有趣,苏渺这幅样子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有种争风吃醋的意思,难道苏渺是在意他的? 姜语柔见宋寒生一门心思全落在苏渺身上,心里不痛快极了。 “寒生。”姜语柔把宋寒生叫回了神。 宋寒生象征意义的安慰了她两句:“我没有嫌弃你的意思,你是我的未婚妻,会一直是,进去吧。” 这话说的,苏渺都想笑出声了,一直是未婚妻那就不可能是老婆了呗,宋寒生这人真会玩文字游戏。 她正冷笑着,身子忽然被人推了一下,苏渺踉跄进了屋子,回头看了眼罪魁祸首宋寒生。 “以后注意点说话,别惹她生气。” 苏渺冷笑道:“我明明是在关心她,哪里惹她生气了?你看姜语柔都没在意。” 姜语柔在后面转一下宋寒生的手:“算了,我们进去先吃饭吧,今天晚上我熬了汤,我也不知道苏渺会回来,也不知道够不够我们三个人吃。” 苏渺自告奋勇:“要不我去做吧。”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安分点。”宋寒生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 真是可惜了,本来还想着做个大杂烩,什么食物相克就放在一起,保证毒不死他们。 宋寒生换了双鞋,看苏渺还站在那里不动,他转身打开鞋柜从里面翻出一双拖鞋扔到苏渺脚下:“换上。” 苏渺看了一眼,是她以前穿的拖鞋,她蹲监狱这两年,她以前穿过的鞋子比她还收拾的好,一点没变,当初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姜语柔心里嫉妒的发酸,她以为苏渺不在的这两年里她能把宋寒生给的心给暖化,可她发现,苏渺入狱后这个男人的心变得更冷硬了。 除了拖鞋,苏渺以前住过的卧室,穿过的衣服,用过的东西一样都不少,原封不动的保持着。 有次她不过进了苏渺的房间,随手翻了一下她桌上的书,宋寒生回来就发现了,就因为这么件小事还来质问她警告她没有他的允许不许进苏渺的房间。 那时候姜语柔不明白她留下来的意义是什么,她也想过放弃,可她已经失去了一条腿,如果再失去爱情失去这个位置,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第746章 苏渺番外18 和宋寒生在一起,在他身上花心思,为了能嫁给他成为宋太太,这一切已经成了姜语柔的一种习惯。 为了达成目的她可以不择手段,谁都别想挡她的路。 …… 苏渺跟着进去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全是按照宋寒生口味做的一看就花了不少心思。 苏渺和姜语柔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格,比起姜语柔想要依附男人上位,苏渺更喜欢靠自己,或许是人的经历不一样,苏渺性格要强说起话来直来直去。 以前院长就说她性子太直,说话不会转弯,就像一把双刃剑,不仅伤别人还伤自己。 苏渺从来不会在吃的这方面委屈自己,好在宋寒生口味偏清淡,这一桌子的菜是她现在能吃的。 “我记得苏渺的口味偏重口吧?改天给你做个麻辣水煮鱼。” 苏渺舀了一碗汤,砸吧一下嘴,说实话这汤的口味没秦默做的好。 她不疾不徐的抬头,手里还抱着汤碗,故作乖顺的看着姜语柔:“现在胃不好不能吃辣椒了,只能吃清淡点,语柔姐你不用照顾我的口味,我现在跟寒生哥一样吃清淡点就好,往后你把双人份做成三人份就行。” 刚进屋就已经把以后安排上了,姜语柔已经憋屈到不会变脸色了,只能僵硬的笑笑,苏渺这是真把她当做饭佣人了。 免费上来的佣人不用可惜了,既然姜语柔这么喜欢装贤惠让她装个够。 姜语柔磨牙,看着苏渺端着碗又喝了一口汤,边喝边品尝:“味道不错,就是这排骨再炖就一点就行,我刚吃了一个都没脱骨,山药的品种也不对,换下次换成铁棍山药把,我喜欢口感粉一点的。” 说着还不忘偏头问宋寒生:“你觉得呢?寒生哥。” “嗯,你喜欢就好。” 若不是想维持在宋寒生眼里的形象,姜语柔都要摔碗离开了,她这未婚妻当的,还没有他们这对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妹”强。 姜语柔瞥向苏渺,她就坐在她对面,看着她端着碗眼尖的瞥到她残缺的右手,本该是小指的位置直接没了,光溜溜的难看。 “没了啊。”苏渺轻描淡写,仿佛断小指的不是她。 反倒是一旁的宋寒生心脏莫名的又被拧了一下,他很想控制自己的大脑不去东想西想,可每当提起苏渺断掉的小指时他就总忍不住想起她在车里那番声嘶力竭的话,以及话里的那副残忍的画面。 苏渺被按在卫生间池子里,被一群人按着用砖头一连砸了九次,最终把一根完好无损的手指砸成一堆烂泥被水冲走。 只要一想到这个画面,他的手指就忍不住收缩,似乎尝到了那股痛。 宋寒生有意想要惩戒一下苏渺,但他也是没想到她会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他也没想过,再度见到苏渺他会有些心疼。 做错了吗? 宋寒生扪心自问,无人应答。 女性的身体敏感程度要比男性强,其中就有痛觉,苏渺是个怕疼的人,她小时候想当医生的想法很简单。 那就是自己生病自己医,能不打针就不打针,曾经连打针都害怕的小姑娘如今遍体鳞伤,手指断裂。 “怎么没的?”姜语柔追问,神色关心的像个当家主母在问候小妾。 “在监狱里没的呗,语柔姐不用担心,我这断一截小指总比你当年膝盖以下左腿截肢了要好,我顶多不能做医生罢了,生活正常不影响什么,不像你去哪都不方便,一年四季都穿长裙,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穿比基尼漏大腿了,现在没了腿,别说穿比基尼连跟人做点亲密的事只怕都难。” “苏渺!”姜语柔终于不顾形象的嘶吼出声,声音尖的像公鸭子,难听的很。 姜语柔就长了一张白莲花的脸,五官不算精致凑起来看顶多清秀,自从左腿被截肢后,姜语柔颓废了一年,身子很瘦,她本来的脸型是瓜子脸,如今瘦的尖嘴猴腮,生气的时候跟炸毛的红猩猩似的。 “嗯?怎么了?你不是关心我的手吗?那我关心一下你的腿也算礼尚往来,语柔姐你生气干什么?” 都是千年老狐狸,你跟我聊什么聊斋。 苏渺见识的白莲花太多了,就拿当初的夏明玥来说,就姜语柔这个段位实在是太差。 姜语柔的确忍不了,再忍下去她都要成王八了,第一天就这样,倘若往后的日子都和苏渺住在一起,她得气出多少鱼尾纹? 一直以来,姜语柔都知道苏渺不好对付,但她没想到出狱后苏渺会比以前更难缠,难道是跟监狱里其他囚犯学的? 最可恨的是,宋寒生完全不站在她这边,任由苏渺羞辱她,就这个时候了他还有闲工夫在那里喝汤,甚至还往苏渺碗里夹菜让她多吃点。 他就真看不出苏渺是个绿茶吗? 宋寒生开口了:“吃饭的时候声音小点。” 这话是针对姜语柔的,姜语柔握紧手里的筷子,最终放下:“苏渺,我也算是你半个嫂子,有句掏心里话的我想对你说,我和你哥快结婚了,你和你哥没血缘关系,太近了只会让外人看笑话,还有……我发现你出狱后变了很多,是不是在监狱里跟其他犯人在一起学坏了?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都应该保护好,正好我认识一个心理医生要不你去医院住上一段时间看看?” 就这? 苏渺有些失望的看着姜语柔,可能因为宋寒生今天在吧,不然这话再配一张5000万的支票,就是绝配了。 宋寒生有些不爽姜语柔这样的安排:“苏渺刚从医院回来,医生检查了说没事,以后就在家里修养,你要是觉得不习惯就去南区那套别墅。” 姜语柔眼眶一红,哽咽道:“宋寒生……你和苏渺之间的关系我不是不知道,我不说不代表我不介意,可当初是你说要娶我的,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等了你也有十年,人生有多少个十年?” 她这带着眼泪花的眼睛,别说挺有那味儿的,我见犹怜。 宋寒生也明显是愣住了,他的确该娶姜语柔,本来早就该娶了,可因为苏渺一拖再拖。 砰的一声,苏渺放碗落筷,动作一气呵成的站起身,脸上带着三分埋怨两分委屈还有五分阴阳怪气:“寒生哥人这么优秀,脚踏两条船多正常,你不想坐这个位置了就让开,多的人是坐,语柔姐你真是太不懂事了,居然拿我来威胁人,不像我,我只会心疼哥哥。” 第747章 苏渺番外19 “我这个当小情人的都不介意,你都要嫁给他了介意什么?是吧,寒生哥。” 苏渺一幅很为宋寒生着想的样子,提到“小情人”这三个字理直气壮,一点都不心虚,甚至还带着一股正义凛然。 苏渺三言两语就把姜语柔给气的哭着跑出去了。 没劲儿。 “故意的?” “你不是看的很认真吗?不知道我是不是故意的?” 不过嘴上说几句无伤大雅,宋寒生不至于听了几句话就对苏渺动粗,他甚至还有些喜欢这样的苏渺,喜欢她张牙舞爪,牙尖嘴利的样子,这样的她总比在医院里死气沉沉的样子要好。 苏渺怼姜语柔那些话有多假宋寒生不是不清楚,一声“寒生哥”叫的虚情假意,可哪怕知道是假的,宋寒生也乐意听,人有时候不必当真,适当的欺骗一下自己也是好的,骗自己苏渺还在意他。 安静看完整个过程的宋寒生:“从哪学会的这些?你以前可不是这样。” “监狱啊,监狱里面是什么样你最清楚,能把人变成畜生,我不过变了幅样子不像过去罢了,总比畜生好。”苏渺说着的时候还讽刺的看向宋寒生,那句“畜生”骂的就是他。 有的人仅一夜之间就判若俩人,而她是两年,现在还活着就已经很好了,宋寒生想让她回到过去,简直就是做梦,除非能让她身体变好,让她断掉的手指重新长回来。 宋寒生表情略微僵硬了一瞬,桌子上的菜吃不下去了,他擦了擦嘴,起身推开椅子出去了。 苏渺知道,他是去追姜语柔去了,到底是名义上的未婚妻,又在一起这么多年,心上人受委屈了可不得好好哄哄? 苏渺冷笑着看宋寒生跑出去,脑子里浮现出某琼剧本,男主追上去解释,女主哭着捂着耳朵我不听我不听。 而她,就是剧本里的恶毒绿茶女配,卑贱的插足者,专门破坏男女主的感情,然后一路走向死亡。 苏渺继续喝着碗里的汤甚至还加了一碗,现在的她不会再委屈自己。 把胃喝饱了身体暖和了苏渺才放下碗筷,喝完汤她忽然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事。 她把秦默给忘记了,这会儿秦默估计还在等她回去吃饭吧,不过看现在的情况,她怕是以后都吃不了他做的饭了。 医生的手很重要,她已经毁了自己的手了不能把秦默的手给毁了。 苏渺拿出手机给秦默打了个电话,通话声一响对方就接了起来。 “是不是快到家了,我都已经把鱼汤给熬好了,就等你回来喝。” 苏渺心里一堵,有些难受的开口:“秦默,我不回去吃饭了?” “为什么?有事耽误了,没事的,这汤今天不喝明天喝也可以,不过明晚我要加班,我给你放冰箱里用保鲜膜封好,你回来的时候就放微波炉加热了,后天你想吃什么,后天我在家休息可以给你做大餐,我记得你喜欢吃甜的,我今天刷小视频刷到肉松小贝的做法,看起来还挺简单的……” 秦默的声音很好听,温柔的传进苏渺的耳朵里,明明那么好听的声音,苏渺却有些想哭,她忍住鼻酸,可沙哑的声音还是显了出来。 “秦默,我明天也不回去吃饭。” 手机对面的秦默笑了一声:“一天天的不回家在外面玩儿呢?怎么就不回来了?那后天呢?” “后天也不回去了,秦默我以后都不会回去了,你不用给我熬鱼汤做完饭,不用等我回去睡觉,不用做甜食肉松小贝……” “为什么?苏渺你告诉我你在什么地方。” 手机里忽然传来一声噪音,好似什么被打翻了,半晌后里面才安静下来,通话还在继续。 “你是不是在宋寒生那里?”秦默声音低沉,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是生气了。 苏渺没否认:“嗯,我在他那里。” “你安全吗?” “安全,秦默你真的……不用担心我,我不会有事的,我在监狱里最难的日子都挺过来,不怕在他身边发生什么,而且我是自愿的,我有自己想做的事。” “你想做什么为什么不和我好好商量,苏渺,你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自己不知道吗?我怎么不可能担心?你设身处境想想,假如是我,你难道不会担心?当初我去探你监的时候你在监狱里也说你没事,结果呢?你被人欺负断了手指,如果我没发现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不让我知道?” 苏渺握紧手机艰涩道:“都已经过去了,秦默我真的很安全,我不想让你担心我,但我也无法阻止你担心,我答应你每天向你报备我的情况,真的,你信我。” 听到最后三个字“你信我”秦默逐渐情绪稳定下来,俩人做了这么多年的朋友,曾经在同一所医院是搭档,每次俩人一起合作,说的最多的就是“我信你” “只要你安全,但苏渺别想欺骗我,我不想你跟知初一样,死了我才知道。” 提到沈知初,苏渺心里面也痛了几分,她笑了笑:“我才不会像她那么傻,用自己的死去报复一个渣男,你是知道我性格的,比起把自己送入地狱,我更喜欢把伤害我的人先一步送去地狱。” “注意安全。”不难听出来秦默的声音带着沉闷,他还在不高兴。 苏渺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能把语气尽可能的放松:“放心吧。” “我最后再信你一回。”秦默说完就挂断了。 电话挂断苏渺放下手机绕着房间转了一圈,跟姜语柔说的一样这里一点都没变,有曾经关过她的小黑屋,也有她做实验的小房间,就连书房她常看的那几本书都顺序整齐摆放着。 直到走到她曾经的卧室,唯一和两年前不同的出现了,她以前的房门被设置了一个密码锁,有指纹。 她没录过指纹自然打不开,唯一能想到的密码,苏渺用了一下宋寒生的生日去试,失败了。 该不会是姜语柔的吧?苏渺再度尝试,门依旧没开,苏渺甚至想过了,宋寒生父母的生日,各种有可能被设置成密码的数字。 直到最后的最后,她才想起自己的,她往上面输了一串1027,只听喀嚓一声,门开了。 苏渺目光冷淡,甚至还带着点嘲讽,嘲讽宋寒生虚情假意,大概人与畜生的思想并不相通,她真的搞不懂宋寒生。 第748章 苏渺番外20 宋寒生哄完姜语柔回去后,餐厅里只剩下吃剩下的碗盘,苏渺却不见身影。 宋寒生有那么一瞬乱了手脚,冷静后想想,他都已经把话说的够清楚了,苏渺应该不会走。 不在楼下那就在楼上,他上了楼果然看到那间锁着门的卧室门开了,他脚步放轻的走进去,看到苏渺睡在床上。 房间里的摆设还跟两年前一样,有苏渺喜欢看的医术,有她获过的医学奖杯,她柜子里面的衣服,首饰这些都有。 苏渺没换衣服,躺在床上就睡了,宋寒生在床边站立安静的看着她,站了差不多有十分钟才离开。 苏渺现在还是生理期,他不能拿她怎么样。 他没注意到的是,等他一离开,身后的苏渺就睁开了眼睛。 她刚才仔细观察了一下,还是有不一样的,就例如她曾经收集的那些手术刀全没了,房间里没有任何尖锐物。 想来是宋寒生刻意收走的,避免重蹈覆辙。 苏渺有些心疼她的刀,她睡在床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医院睡了一下午的原因,此时的她半点没睡意。 睁着眼睛到半夜,晚上四点的时候听到外面脚步声响起,她下意识的紧绷精神,高度集中,身体都条件反射的坐了起来。 没等一会儿,外面的声音忽然安静下来,随后走远…… 苏渺喘了一口大气,刚才有那么一瞬间她还以为自己是在监狱里。 受到了惊吓,人开始逐渐疲惫,苏渺迷迷糊糊睡着,短暂的睡了三个小时后又醒了,她换了身衣服下楼。 楼下只有宋寒生,跟她想象中不一样的是,姜语柔不在,厨房里做饭的是宋寒生刚请的厨师。 “姜语柔呢?” “她去别的地方住了。” “她不在谁做饭?”苏渺一幅理所应当的样子,看起来有点讨打,不过宋寒生没生气。 “她又不是专门给人做饭的,我请了厨师,等会儿会来几个佣人过来。” “哦。”苏渺想到了什么,忽然笑了一下,“你舍得吗?她可是你的未婚妻,晚上你要是寂寞了谁陪你睡觉?” “渺渺。”宋寒生放下手里的财经报纸,有些严肃的抬眸看着苏渺,气氛一下就冷了。 苏渺愣了愣,不明白宋寒生生气什么? 难道气她,昨天把姜语柔气走? “我对语柔更多的是一份责任,我没有和她睡过觉。” 跟她说这些做什么,难道她要夸它一声很干净? 一个心脏的人身上干净有什么用?还责任,这种责任也只有姜语柔才会要。 “该不会是你嫌她腿断了吧?宋寒生你这个人真没劲儿。” “等你生理期过了你就知道我有没有劲儿了。” 苏渺脸色一变,脱口而出两个字“恶心。” “昨天是谁说愿意当我的小情人?既然说到就要做到。” 苏渺冷冷一笑:“逢场作戏听不懂吗?还有你就不能找姜语柔吗?就一定要强迫我?” 坐在沙发的宋寒生忽然起身,步步靠近苏渺,直视她的眼睛带着强大的震慑力:“可我就喜欢强迫,你离开的这两年我一直很想你,把这里保持的原封不动,也希望我们的关系也能原封不动。” 苏渺眯着眼睛,有被恶心到,他说的原封不动关系她当然清楚,无非做他的玩物。 “原封不动的关系,那你和姜语柔呢?” “我昨天答应了娶她。”宋寒生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盯着苏渺看,似是想从她脸上找到一丝细微的变化,昨晚他整夜失眠,眼睛里有很多红血丝,还有点淡淡的黑眼圈。 宋寒生这个人就跟他的名字一样,寒生,整个人透着一股寒冷,一幅生人勿近的气势。 苏渺脸色冷淡,当听到宋寒生说他要和姜语柔结婚的时候,她的脸上的确有了变化,她笑着说道:“那恭喜你,祝你们合葬在一起。” 心里那股压抑不住的酸痛忽然升了起来,占据着他的大脑,苏渺是真的不在意,不在意他娶谁,和谁结婚。 他失望,没在苏渺脸上看到一丝丝对他的舍不得。 也是,两年前她能凶狠的捅他29刀,冰冷的刀子插进肉里溅起鲜血,从那个时候起他就知道苏渺不在意他了。 可笑的是他还一直安慰自己,苏渺要是恨他应该会恨不得杀死他,29刀刀刀避开致命处,显然她还是在意他的。 是他多想了。 当年的苏渺不是不想杀他,只是理智占据了疯狂的杀意,杀他只会脏了自己的手,故意杀人被判死刑她自个儿也会搭进去。 算了……就这样吧,就这样也挺好的,当年的苏渺恨他,现在也恨他,恨总比忽视要好,只要她还待在他的身边就可以。 他答应和姜语柔结婚,前提是姜语柔不在意苏渺,能容忍她的存在三人和平相处。 姜语柔同意了。 苏渺没想到一本结婚证就把姜语柔给哄住了,女人真好骗。 “去吃饭吧。” 桌子上是厨师特意给苏渺准备的营养餐,昨天去医院,苏渺的检查报告出来了,身体多个器官衰竭,要想补好是不可能的,只能缓解。 其中最严重的就是她的心肺胃,以前的苏渺吃香喝辣,晚上喝冰啤酒都没问题,那现在是一点辣不能碰,喝一罐冰啤酒就能直接进医院。 餐桌上苏渺安静端着碗小口喝粥,病白的脸色随着热气扑上,有了点气色。 …… 宋寒生很快就用行动证实了他之前说的“关系不变”也完成了那天在酒店里进行了一半的事。 苏渺生理期不正常,来了两天就结束了,宋寒生一直关注着她的身体,生理期一过就赶着吃荤,当晚就把苏渺给办了。 他说他只会和苏渺上床,他那股劲儿有多大苏渺再清楚不过,憋了两年居然没给憋坏,怎么忍下去的? 苏渺知道躲不过,与其挣扎伤害自己还不如躺平,就当被狗啃了。 宋寒生知道苏渺身体不好,动作比较轻柔匆匆了事。 “渺渺。”在办事的时候,宋寒生都喜欢亲密的叫她渺渺,要有多恶心就有多恶心。 “感觉如何?” 苏渺调整完呼吸,湿漉漉的眸子睁开,嘴角勾起冷笑:“就这么和你说吧,在床上撒把狗粮,狗都比你会。” 第749章 苏渺番外21 宋寒生像个斯文败类,捡起地上的浴袍穿上,回头看向苏渺问:“怎样?” 苏渺调整好呼吸,她额头上一层热汗,后背却发凉,冷的她忍不住打颤,她睁开湿漉漉的眼睛,轻轻蠕动咬破的嘴唇说道:“往床上撒把狗粮,狗都比你会。” 她话里带着十足的挑衅和讽刺,说这话之前都能想到宋寒生的表情有多难看,然而三秒过去了,宋寒生的脸色都没有多少变化,反而比刚才在床上的时候还要冷静。 “你说这些话也就气气姜语柔,你什么样的反应,我在床上看的一清二楚,也不需要你回答。” 苏渺累到没空搭理他,太累了只想睡觉。 眼睛刚闭上,宋寒生忽然又压了上来,一只手直接穿过了她的腰身,身子凌空而起:“宋寒生,我现在没力气。” “知道你没力气,我抱你去洗澡。” 宋寒生轻轻松松的抱起了苏渺,把她放到浴缸里一边加热水一边取下花洒。 苏渺靠着浴缸闭着眼睛,没有做任何挣扎和遮掩,身上那些刺眼的伤全暴露了出来,这些伤宋寒生已经看了很多遍了,每次看都觉得扎眼,伤口太深用去疤药是没用的。 没哪个女孩子不爱美,宋寒生想过带苏渺去医院,现在医美发达,去疤手术是能给去掉。 他提过一次,苏渺拒绝了。 用她的话来说,留着这一身疤是给自己的一个教训,好时常提醒她要做的事。 宋寒生把花洒里的水温调试到正常合适后,举起花洒,或许是感到眼前出现了一道影子,苏渺一睁开眼还没得及看清就抱住了头缩在角落里,谁都快淹到鼻子那儿了。 如惊弓之鸟,整个人瑟瑟发抖,眼眶都红了。 “我给你洗澡,你怕什么?”宋寒生伸手要去捞她,被她伸手给推开了。 刚才的恐惧好似只是一场幻觉从未出现过一样,苏渺低着头,水面平静清澈,能隐约看到她那张狼狈的脸。 她忽然发了疯的用手砸着水面溅起水花,身边的宋寒生遭殃了,头发上都是水珠。 发泄过后,浴室里只剩下苏渺一个人的粗喘声,她真是厌恶了这样的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摆脱监狱里的阴影?什么时候能够安心的睡上一个好觉?什么时候才能想到过去不害怕? 宋寒生真是可笑,问她是不是怕洗澡。 谁会怕洗澡?人只会怕疼,刚才宋寒生拿着花洒的时候,让她想起了在监狱里的日子,永远都忘不了大冬天的在室外被人扒光衣服用高压水枪喷的场景。 恐惧都能变成下意识,多讽刺多可笑? “你刚才想到什么了?”其实不用问苏渺,宋寒生大概也能想到。 苏渺刚才恐惧的样子是他曾经从来没看到过的,她在他身边一向很倔,哪怕被他锁在房间里四天,她都没这样过…… 现在能让她想想就害怕的,可能就只有在监狱里那段日子,那是比怕他还要更恐惧的存在。 “渺渺,一切都过去了。” “过不去,应援都过不去,宋寒生我恨透了你,比起害怕我现在对你更多的是恨。”这么强烈的字眼,苏渺却是靠在墙上轻轻说出来的。 有些经历就像是卡在喉咙里一根鱼刺,那根刺取不出来随着时间越陷越深,你每吞咽一下口水就会疼一下,最后连呼吸都是疼的,用疼痛来提醒你,有些砍永远都过不去。 “哪怕你跟我一样痛苦了也过不去。”苏渺哑着嗓子,脸上是铺天盖地的绝望,“宋寒生,我比谁都清楚,那段我想自杀的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但凡回头,我特么都该死。” 宋寒生安静无声,他不在说话,只是把手里的花洒放下,扯了一张干净的毛巾放进水里轻柔的给苏渺擦洗身体。 苏渺就随他擦着,反正这具身体也被宋寒生看了无数遍,本来就是脏的在意这么多做什么。 有时候苏渺甚至感觉不到这是自己的身体,她就像活在一个人偶身上,被安装了一种程序,按部就班的生活。 人偶不需要难受。 “宋寒生,你说你都不爱姜语柔你娶她做什么?没有感情的婚姻真的幸福吗?” “她要我就给。” 不知道这内幕的,听宋寒生这话还以为他是个大情圣。 无关于感情,只要是姜语柔想要的宋寒生就会给她。 “那你对她可真好,话说你俩是怎么认识的,我记得姜语柔是个孤儿吧?”苏渺好奇的问道,俩人身份的确不搭,姜语柔就像是忽然出现在宋寒生世界里的人。 宋寒生挤了洗发露,把苏渺的头发打湿起泡,手指轻轻按摩她的头皮:“当年宋家破产,只有她选择了帮助我,没有因为我落魄就离开我。” 洗发露明显挤多了,白色的泡沫顺着额头往下滑,进了眼睛很刺眼,苏渺不得不闭上眼睛。 苏渺知道宋寒生有多怨恨当年的苏家,哪怕到现在,可能他都没释怀。 没释怀就没释怀吧,反正她也恨她入骨,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宋寒生和姜语柔的过去苏渺一点都不敢兴趣,苍蝇配臭虫长长久久。 “渺渺,我们要个孩子吧。”不是在询问苏渺的意思,是决定是肯定,现在提出来只是通知苏渺提前做好准备。 苏渺并没有生气,毕竟之前就见过这样的渣男,她都要怀疑这个世界的渣男是不是都得了同样一种脑残病?还是说是一个妈生的,身体自带渣男属性,让女人生孩子就生孩子? 苏渺:“怎么,想用孩子拴住我?” 宋寒生擦掉她脸上的泡沫:“也算是给你苏家留个后。” 这话说的好听,苏渺想到她被砸断手指那晚,不仅没了手指还没有一个孩子,是宋寒生的种。 “我们苏家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我爸妈都离世了,在我这一辈就该断子绝孙,没什么后代可留。” “如果我硬要你生下我的孩子呢?”宋寒生不信有了孩子,苏渺还会这样的冷漠,她对他无法释怀,难道就不会爱孩子? 第750章 苏渺番外22 “如果我硬要你给我生一个孩子呢?”宋寒生几乎带着强势的逼迫力去问苏渺。 苏渺倒也没有生气,毕竟宋寒生各种坏她都见过,她只是平淡的说:“找别人生去吧,我想以你宋总的身份,应该很多女人都乐意,例如姜语柔。” “她左腿都截肢了,怎么生孩子,又怎么带孩子?” “那是你的事,而且她是你的老婆生出来的孩子名正言顺,我生出来的孩子只会是私个生子。” “有我在孩子不会成为私生子,他可以姓苏,我会给他最好的教育陪他长大。”宋寒生轻轻给苏渺做头皮按摩,他脑子里甚至浮现出苏渺生出小孩的画面,男孩像她,女孩像自己,想必都很可爱。 不跟他姓也没事,苏这个姓,可以取很多好听的名字。 有了孩子,苏渺或许能放下仇恨,或许会回到过去也说不定。 苏渺似乎被他的话说心动了,问道:“你就这么想让我生,不是我生的你是不是永远不会找别人?” “我只想要你的孩子。” 宋寒生语气认真,似乎认准了她这个生育工具。 按照宋寒生的意思来说,姜语柔腿残废了,不好怀孕生下来也不好带,还不如不生。 而他也不准备找代.孕,毕竟犯法,宋寒生就是个法外狂徒,想要个孩子也不是不行,只是相对毕竟麻烦,不好操作。 宋寒生最嫌麻烦了,就拿他不想两边跑,让两个和他有关系的女人安排住在一起就能看出来。 苏渺是他目前最好操控的,他想要她怀上孩子太容易了。 身体有时候不是苏渺能控制的,她控制不了怀孕,但孩子能不能生出来是她可以决定的。 当下,她脑子里生出一个想法。 “行啊,你可记住你的话,只要我生的。” 宋寒生有些意外苏渺的同意,手上的动作都停下来了,他还以为要给她做不少心里建设才能说服她。 “你答应了?” “毕竟我拒绝不了不是吗?”苏渺自嘲道,“其实你说的也对,就当时给苏家留个后,到时候长大了,说不定还能继承一点你的遗产。” “别说遗产,就算整个宋氏给他都行。” 苏渺越发嘲讽,不知道宋寒生在折腾个什么劲儿,给她一刀又给她一颗甜枣,什么遗产怎么宋氏,苏渺一个都不稀罕。 如果这个世上还有什么能让她高兴一点的话,大概是看宋寒生破产,看他一无所有,穷困潦倒,看他爱而不得,重生再难! 只有他痛苦了才能让他快乐。 宋寒生脸上的高兴不像是是假的,既然他那么期待想要个孩子,那她就给他一个。 宋寒生我让你跟我一起断子绝孙! …… 认识宋寒生这么久以来,苏渺太了解他,这个人说的话不能全信,现在说什么,以后等孩子生下来继承宋氏。 苏渺可没忘记他上一句说的,只要姜语柔要什么他就给什么。 所有东西在姜语柔面前都只能退让,加上姜语柔本身又是个喜欢作妖的性子。 苏渺不喜欢太作妖的人,但现在姜语柔越是作妖她就越是喜欢。 宋寒生给苏渺洗完澡和头发,把她抱起来用干净的浴巾轻轻擦干净她身上的水,然后再抱到床上给她吹干头发。 这些事,宋寒生以前就做过,到不觉得麻烦,只是以前的他更喜欢在苏渺身上留下伤。 现在苏渺全身是伤他就算想下手也无从下手。 “你和姜语柔什么时候结婚?” “你就这么在意她?还是说是在吃醋?” “宋寒生,你脸真大。” 这人都是圣人,就别说苏渺这么傲的性子,当个情人肯定是不愿意,她频繁提起姜语柔难道不是在意吗? 宋寒生其实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知道苏渺不会吃自己的醋。 苏渺问:“三个月后,婚礼筹备起来比较久。” 宋氏集团千年老王八终于要结婚了,那排面可不得大?苏渺也给自己算了算日子。 “我身体不太好,可能怀孕比较难,你帮我开点药,药单我自己写。” 苏渺没等到回答,转过身看到宋寒生正目光幽深的看着自己,她顿时就明白他心里想的是什么。 “你放心,我说了好好怀孕就会好好怀的,我不会吃什么乱七八糟的药,你要是不信我把药开给你你可以拿去让医生鉴定。” 宋寒生刚才的确对苏渺有些怀疑,毕竟他知道苏渺有多恨他的。 “睡觉吧。” “睡不着,想吃安眠药。”苏渺睡眠浅,噩梦多的确不好入睡,她已经很久没有睡一场好觉了,加上身旁还有宋寒生。 “安眠药吃多了不好,既然要备孕这些药都不能吃,我去楼下给你热一杯牛奶。” 宋寒生说完起身出了卧室,苏渺也跟着坐直了身,浑身酸痛洗了个热水澡也没好到哪里去。 狗东西。 苏渺骂了一句,开始计划今后该怎么做,宋寒生也不是没有弱点,他在意她,这就是一个弱点。 苏渺算不上多聪明,她以前的想法很平淡,安于现状一步一步来,脚踏实地,没多大的野心。 而现在,为了报复宋寒生,她要把所有的野心给用上,想要他破产,想要他断子绝孙。 网上有句话她很喜欢:希望他前程似锦太假了,我要他穷困潦倒,爱而不得,我要他身边桃花无数却无人真心对他,我要他夜夜想起我的好,一辈子都忘不了我,却身边在无我。 宋寒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把宋氏做到如今这个地位,她不信这里面没点其他东西,总有一天她会抓住他的把柄。 宋寒生很快就回来了,他去楼下厨房煮了一杯姜奶,姜本来就能暖胃热身。 苏渺不喜欢吃姜宋寒生是知道的。 “里面加了姜对你身体好,喝了能暖和点。”宋寒生不是学医的,对医理一知半解,但他也明显能感觉到苏渺身上寒气重,一天到晚手都是冷的。 总有些人打着“对你好”的名义去伤害人,苏渺以前还怕苦,这些年她吃过的苦数不胜数,一定姜味算得了什么,直接接过来一整杯喝下。 “好了,你可以滚了,我习惯一个人睡,想要我尽快怀上你的种,今后不要烦我,跟你睡我睡不着,我睡不好身体就差,身体一差就很虚弱怀不了孕,如果你在这时候让我强行怀孕,我身体也支撑不住容易习惯流产,你自己看着办吧。” 第751章 苏渺番外23 “就算我不流产,也会因为身体差导致胎儿营养不良,指不定生下来会是一个脑瘫。”跟你一样,最后四个字苏渺没直接说出来。 语言是蜜糖也能是刀子,宋寒生就是被这刀子捅的鲜血淋漓,可笑的是这刀子还是他亲手递上去的。 她说的条条是理,宋寒生这几天都是强行抱着苏渺睡的,像是要把她囚禁在怀里,在一点点融进骨髓里。 现在让他不准和她睡了,宋寒生就觉得哪都不对劲,尝过一次肉了后还还愿意去吃素? 可苏渺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她睡眠有多浅他是知道的,一点风吹草动都会把她给惊醒。 宋寒生不得不去顾虑,比起他的一己私欲,先让苏渺养好身体才更好,等她怀了孩子,她可能会连带着孩子多看他几眼。 “你好好休息。”宋寒生伸手,想要想往常一眼摸摸她的额头,手刚抬起来都还没伸过去苏渺,脸色一变偏了头。 她在无声的拒绝他。 苏渺是厌恶他的,她连对他的触碰都能那么反感,她真的肯怀上他的孩子生下来吗? 宋寒生这个时候也只能欺骗自己,或许苏渺是觉得斗不过他,与其做无谓的挣扎还不如选择接受。 又或者真如她说的那样想给苏家留个后代,有了孩子就有活下去的动力,是新生。 其他的,宋寒生不想去想也不敢去想,有些东西只能压在心里最黑暗的地方。 宋寒生默默放下手,握紧手里的杯子:“我出去了。” “慢走不送。”苏渺直接翻了个身子背对着他,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 听到脚步声越离越远直到门合上后,苏渺才睁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宋寒生一走她感觉空气都新鲜了许多。 宋寒生回到自己的卧室,他却失眠了,助理给他发来了苏渺在监狱里的资料,里面备注了她在里面受过的那些伤,发生的各种事。 想要调查出来并不难,可他却一直不敢看,看到真相等同于将自己一层层剥开,将最丑陋的一面展露出来。 宋寒生骄傲自负,他无法接受自己所犯下的错,因为他气急过后随口一句的“教训”苏渺就在里面受了非人般的折磨。 他连苏渺那一身伤都不敢完完整整的看完,就别说这资料上的每一个字。 …… 苏渺每天就是补身体,为了养好身体尽快怀孕甚至还每天早起锻炼身体,厨师做的营养汤哪怕再难喝她都能喝下去,一口都不剩。 别说,她脸上的气色的确好了不少,甚至还心情不错的拍了一张照片发给秦默,告诉他最近她自己一切安好。 一晃时间过去两个月,宋寒生也忙了起来,他和姜语柔婚礼的消息已经被透露了出去,有不少记者盯着。 他一边要筹备他和姜语柔的婚礼一边还要和她造孩子。 每次和宋寒生上床的时候苏渺都会吃一些药,一些方便造孩子又能止痛的药,比起身体上的疼痛更痛的是心脏。 宋寒生有时候会在苏渺隐忍疼痛的时候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以此缓解她的疼痛。 她的后背上很多伤,触碰上去满手粗糙,每次放到那些伤口上宋寒生都会微微一怔停下动作。 苏渺自然也感觉到了,他在触碰她身上的伤疤时,她也在看宋寒生身上的伤。 与他不一样的是,她眼睛里并没有愧疚,反而有种观看艺术品的欣赏感,她忽然伸手摸着宋寒生那道最接近心脏的伤疤,当初要是再偏一下,宋寒生就会死,这道伤最致命。 “宋寒生,你好像从来没说过你爱我。” 说出这句话时,苏渺都忍不住笑了,她浅浅勾起唇,像个施展蛊惑的妖精:“你爱我吗?宋寒生。” 爱?宋寒生顿了一下,沉思了一会儿,才回道:“爱。” 苏渺抿着唇,若有所思的看着宋寒生的眼睛,想要从他眸瞳里分出几分真几分假。 “那有多爱?会为了我发疯,还是会为了我去死?” 宋寒生不由自主的拧紧眉。 说白了,宋寒生压根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真的有为爱疯狂为爱至死不渝的人,又不是电视剧,人又不是为了爱情活的。 但如果他的身边没有了苏渺……这样的想法宋寒生居然不敢去想,那他爱苏渺有多深? 这个结果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摸着苏渺的右手,那截残缺的小指,轻轻攥起来放在唇边吻了一下:“渺渺,我不想让你疼。” 可让我最疼的人就是你啊,什么爱不爱的,宋寒生一个字没答,但有句话说的很好,答非所问便是最好的答案。 “如果有天我和姜语柔同时掉水里你会救谁?” 这种问题太过常见,女生问出这样的问题,通常会给人一种不自信又无理取闹,不过宋寒生却认真的想了想说了句“不知道。” 苏渺脸上没有难过:“我忽然感到有些庆幸,在我和姜语柔之间你居然犹豫的说了句不知道,而是没有立即说出姜语柔的名字,那是不是证明我现在的地位可以和姜语柔并排了。” “你和她是不一样的,不要相提并论。” 苏渺的手还撑在宋寒生的左胸口上,能清楚的感觉到他的心脏跳动的厉害。 这么猛烈的心跳,让她误以为他真的在爱她。 但其实,与其说宋寒生对她是爱,倒不如说是对她求而不得的欲望,是生出来的不甘和偏执。 完事了,苏渺要赶人走了,现在都不用等她开口,宋寒生给苏渺擦完身子,端来一杯热牛奶就会自觉出去。 不过这一次,他却坐在床边很久,一直盯着苏渺的侧脸看。 苏渺闭着眼睛感觉到了那股炙热的视线,她不得不睁开双眼,看到宋寒生蹙紧眉头像是陷入某个问题走不出来一直在那儿思索。 她正要开口。 宋寒生提前一步出声了:“苏渺,或许我是爱你的,但我不知道什么是深爱。” 缺了一个字相差天壤之别,爱是嘴里的云淡风轻,那么深爱便是胸口处的雷霆万钧。 “不知道不懂的就去学,别踏马到时候用不懂深爱来洗白。” 宋寒生:“……” 第752章 苏渺番外24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这些渣男就会用不懂爱来洗白,你不懂爱就活该我受罪,我做错了什么?我凭什么要因为你的不懂爱来买单,你不懂爱,你干脆就去死啊。” 每一个字都充斥着燥意,可偏偏苏渺的语气却很平静,不过她的眸光却是一如既往的锐利讽刺。 “你们这些渣男?你还遇到过哪些男人?”宋寒生蹙紧眉毛。 渣男不愧是渣男,抓重点的方向都跟正常人不一样,看看他看她的眼神,就像抓出轨的老婆似的。 “渣男见的多了,不过我一个人被你渣都半死不活了,再来一个恐怕我得升天。” 宋寒生听她说这些话心里有些不舒服:“也就你敢这么对我说话,其他人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宋寒生我能活着是我生命力顽强,不代表你对我下手轻,你怎么不说其他人跟我遭受了同样的罪有多少是能活下来的?” 这一次她是真的有些动气了,再好的脾气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腹部忽然传来一下刺痛,苏渺抬手摸了摸。 宋寒生好像是看出来了她肚子不舒服,下意识地关心她:“怎么了,是肚子痛吗?” 苏渺把那股痛压下去,“不是,我就想什么时候能怀上你的种,早点怀上也不用忍着恶心和你上床。”她总是那么的直白说出对宋寒生的恶心。 宋寒生蹙眉:“苏渺我不希望我们是因为孩子才在一起的。” 苏渺愣了片刻差点以为自己是出现了幻听。 “难道不是吗?不然你以为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可在一起的?宋寒生你这个人一向高傲自大,总是那么自以为是。” 她眼里的讽刺太刺人,宋寒生莫名的感觉自己的眼睛被刺得生疼。 宋寒生觉得自己就是矛盾体,明明是他一开始想要苏渺怀上孩子的。 大概是男人的占有欲在作祟吧。 苏渺看着男人僵硬的神态,突然觉得好笑,她背对着转过身,这一次是真的不再看苏渺了。 俩人之间不能多聊,一多说话就会有矛盾,今晚又是不怎么愉快的一天。 第二天,天上居然下起了小雪,苏渺刚醒觉得有些冷,保姆上楼特意提醒她今天多穿点外面下了雪会很冷的。 苏渺一听下雪了,起身披了件外套来到床边,这一看外面就很冷,苏渺可不想遭罪,窗户没打开。 南方的雪没什么可看的,米粒大小夹杂着风,东一块西一块,谈不上唯美,整个天雾蒙蒙的。 苏渺看着飘在玻璃窗上的雪,特别小,过了一会儿就没了,这么容易就消失,就像她肚子里的孩子。 S市下了场雪还上了热搜,毕竟上一次下雪还是在五年前。 除了下雪上热搜外,伴随着的还有姜语柔和宋寒生的婚礼筹备。 苏渺一边吃早餐一边刷热搜,看着被拍的姜语柔,照片里的她正在某钻石商场挑选戒指,手指上的戒指隔着那么远的距离都能看到。 这接近婚礼,姜语柔脸上的开心掩盖不住,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这么一天了。 就连官方媒体都要报道一句成功上位。 “好好吃饭,别玩手机。”坐在她旁边的宋寒生出口提醒。 苏渺没搭理他,依旧我行我素,喝一口粥翻一下手机:“你未来老婆上热搜了。” 宋寒生对“未来老婆”这四个字愣了愣,他眼神好,往苏渺手机瞥了一眼后,才知道她说的“未来老婆”是谁。 “这么早出门选戒指,也不怕冷?” 宋寒生以为她是在意姜语柔有戒指,于是说道:“你要是喜欢想要戒指,我可以送给你。” “可别。”苏渺想都不想立即拒绝,语气里充满嫌弃:“每天面对着你我都膈应,手指上戴着戒指那跟手铐有什么区别。” 苏渺刚准备放下手机,短信提示来了,她点开一看是秦默发来的。 他拍了一张雪的照片说:“下雪了。” 她和秦默一直没断联系,苏渺怕他担心,就跟当初电话里约定的那样每天和他说说自己的情况,真的假的都说,报喜不报忧。 秦默很喜欢跟她分享事,有时候是医院里遇到的事,有时候是吃饭,做菜。 苏渺本来很不喜欢雪天的,秦默发来后,忽然觉得这雪天也没那么讨人厌了。 宋寒生离她很近能明显感觉到她的心情变的。 “谁给你发短信?” 苏渺脸色微怔,其实她和秦默联系,宋寒生是知道的,不过没放在明面上来说。 苏渺清楚知道,她能每天不换话的讽刺宋寒生,也是仗着宋寒生对自己的那一份在意,但秦默就不行了。 一旦现在这种关系被打破,宋寒生要是拿秦默来威胁她,她真的没办法保持如今这份淡定。 “一条垃圾新闻罢了。”苏渺放下手机。 能被她称为垃圾的新闻,可能是他和姜语柔的婚事,宋寒生自知理亏就没去多问。 早饭过后,宋寒生去书房处理工作。 苏渺拿着手机思索着如何给秦默回短信。 “再等两三个月就要入春了。” 春天象征着新生,象征着新的一年开始起步,苏渺眼神恍惚了一下,三个月前她住在秦默那里,俩人还说着等春天来了就去外面踏青看花。 秦默职业是医生,兴趣爱好是拍摄,平日里没事的时候就会拿相机出去拍照,就连他随手拍出来的一张雪景都那么好看。 希望事情快点解决……苏渺只能往好一点的方向去想,表面她看似平静实际上每天都在焦灼不安,怕事与愿违,达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恍恍惚惚中,苏渺想着,她还有机会和秦默一起去看春天的花吗? 最近生理期晚了几天,苏渺一开始也没放在心上毕竟她身体差生理期本来就不正常。 影响生理期不正常的,也有一部分是因为心情,心情太差火气上头,生理期机会紊乱。 不过她还是拿出了早已准备验孕棒去卫生间测了一下,看着上面两条红杠,苏渺忍不住笑了。 她就说最近脾气怎么这么燥,一见到宋寒生就忍不住骂脏话。 来的可真是时候。 第753章 苏渺番外25 虽然早知道有这么一天,但苏渺看到结果还是心跳漏了半拍。 她摸着腹部,瞳孔漆黑的如晕开的一染墨:“终于来了。” 这个孩子,或许她比宋寒生都要期待他的到来。 苏渺拿着验孕棒去了宋寒生书房,宋寒生在家里工作时都不喜欢被人打扰,门关着没人会进去,就算真的有事也会敲门确定了再进去。 苏渺直接推开门。 “是谁?”语气充斥着不耐。 “宋寒生,我怀孕了。” 宋寒生看到是苏渺推门进来时脸上的不耐就退回去了,现在又听到她说怀孕,宋寒生表情怔住,直到苏渺走到他跟前了他都没反应。 苏渺走近双手落在宋寒生坐下的那把椅子把手上,整个人靠近他,从她身后看,就跟她把宋寒生整个人牢牢束缚在身下一般 这个动作充斥着霸道,苏渺以为她没听清楚,又说了句:“宋寒生,我怀孕了。”她举着右手的验孕棒给宋寒生看,“看到没两根杠。” 宋寒生一把将她抱进怀里,眼里噙着笑:“我听到了,渺渺我们有自己的孩子了。” 宋寒生知道她怀孕后,心脏就跟被蜜蜂蛰了一下,又甜又疼,“我们去医院检查。” “外面太冷,我不想出门。” “那我让医生来家给你做检查。” “没有医疗器械怎么检查。” “可以送过来,房子大,放得下。” “麻烦,我自己就是医生我清楚自己肚子里面的孩子是个什么情况,等改天没下雪了就去医院检查吧。” 宋寒生心里高兴,他没想到这个孩子来的这么快,人被惊喜忽然砸到的时候其实惊讶跟多于快里,心里面惴惴不安,总感觉会失去。 宋寒生能意识到他和苏渺之间有太多的不确定,但他当下唯一确定以及肯定的是,苏渺和孩子他都要。 他握着那根验孕棒,跟攥着一件珍宝似的,一会儿又看向苏渺的腹部,他想伸手去触碰里面的小生命,可他又不敢。 “渺渺,我们好好留下这个孩子好不好?”他声音带着请求,目光都带着哀求。 苏渺笑的温柔:“好啊。” 宋寒生很在意这个孩子,比苏渺想象中的还要在意。 她嘴上答应了,可宋寒生莫名感到不安,可能这一切得到的太快也太容易,让他产生极度的不安全感。 如果……宋寒生不由的想,如果没有姜语柔,他是不是早就和苏渺结婚有孩子了? 宋寒生立即打断了自己的胡思乱想,倘若当年不是姜语柔施以援手给了他一条金链子让他换钱解决债款问题,只怕他也走不到今天,或许也活不到现在。 他一开始接近苏渺的确是为了报复,苏渺家里面没出事的时候她是市长千金,称得上一声s市公主,后来她把犯法进了监狱,家里搬的搬砸的砸,跟苏家沾上关系的亲戚见状一个个跑的跑,把年幼的苏渺扔在孤儿院门口,是宋寒生把她带了回去。 那些年,他对苏渺,宋寒生自己都看不清自己的感情,到底是出于报复还是真的有几分感情? 他第一次恨一个人是苏渺,他永远都记得那一年他跪在地上求苏家时,苏渺从他身旁路过,那样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街边断腿的流浪狗似的,有着同情却有不会施以援手的冷漠。 她那么的骄傲,是宋寒生最厌恶的模样,凭什么……他家里受苏家牵连落魄,她苏渺却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小公主? 当时的宋寒生就想着一定要有一天毁了苏渺的一身骄傲,让她跟自己一样跪在地上。 第一次失控也是因为苏渺。 苏渺十八岁那年情窦初开在学校里和一个男生走的很近,俩人有说有笑。 …… 苏渺十八岁生日那天,宋寒生让她早点回来。 每年苏渺生日都是他陪着她过的,从未变过,可那天他等了苏渺很久很久…… 他也没打电话没发短信去问苏渺,也没让人去查……这一晚是他给苏渺最后的自由,过了这一晚就没了。 晚上十点,宋寒生站在二楼窗台上看着苏渺被一个男生送回了家,十一月的天气气温已经降下来了,苏渺身上披着件男性的外套,到了家门口,苏渺把衣服脱下来给了男生。 俩人其实也没做什么过尺的事,甚至连手都没挨在一起,可宋寒生周身气息瞬间冷了下去,他眸光阴鸷的盯着楼下,身形藏在窗帘后,如同一头伺机而动的猎豹,眸光里全是猎物的身影。 苏渺在楼下似乎觉察到了什么,抬头往二楼窗口方向看了一眼,只看到窗帘什么都没看到,她哆嗦了一下跟同学告别后往家的方向走去。 别墅里安安静静,灯全开着,苏渺换掉鞋子,踩着她那双带着兔耳朵的毛茸茸拖鞋进去。 一进客厅她就感觉到了气氛不对劲儿,人与人之间是带着一股磁场的,就好比她面对宋寒生的时候,即使没看到他也能感觉到他离她不远,他在看她。 她抬头果然看到宋寒生站在二楼楼梯上,手握着楼梯扶手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看到这样的宋寒生,苏渺莫名感到有些害怕,但还是笑着乖乖喊了声:“寒生哥。” “过来。”宋寒生看着他养大的女孩乖乖走了过来,他心里的暴虐再也挡不住,如洪水一般倾泄出来。 苏渺走近他的时候忽然觉察到了一股危险,她停下脚步,眼前还有五步台阶。 宋寒生抬手解开袖口拧了拧手腕,骨节修长的手指放在衣领上扯送领带,这样的一个动作对苏渺而言就是捕食者在捕杀猎物时做对准备动作。 警铃一声响,她毫不犹豫的转身要逃离这里,在她转身之际宋寒生已经伸手抓住了她的头发。 她疼的往后仰,身子不受控制后倒落在宋寒生怀里,明明是热的,可苏渺却冷出一身冷汗,他一手抓住她的头发,一手掐住她的脖子抵住喉咙。 “渺渺今天在外面玩了这么久开心吗?”宋寒生脸上的笑破碎,目光阴冷,那是苏渺从未见过的宋寒生宛如毒蛇缠上她的脖子。 第754章 苏渺番外26 苏渺挣扎着嘶吼着,大声求救着,空荡荡的别墅里无人回应她,只有她自己的回声。 “别叫了,为了给你过成年生日,家里的佣人已经被我安排出去了,这几天他们都不会回来,只有我们两个。” 宋寒生把苏渺一路拖进了房间,蛋糕上的蜡烛已经点燃,因为过去时间太久都快燃到尽头了。 宋寒生把苏渺按过去,要她许愿,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的苏渺,宋寒生心里越来越冷。 他善于伪装自己的情绪,心里越不高兴脸上的笑就越深:“我记得渺渺以前许愿许的都是希望和我一直在一起,怎么长大了就不喜欢许这个愿了呢?” 苏渺对宋寒生一直有依赖性,随着年龄长大也逐渐发现宋寒生对她的控制欲很强,人在青春期的时候总爱叛逆,苏渺的叛逆期来的很晚,十七八岁了才对宋寒生有了抗意。 蛋糕上的蜡烛一直到熄灭都没有许愿,宋寒生把蛋糕上的蜡烛去掉。 “渺渺,今天送你回家的那个男生是谁?” “班长。” “这样啊……那你喜欢他吗?” “今天是他组织了班里人给我庆祝生日所以我才回来晚了。” 答非所问,没点猫腻是不可能的。 苏渺看着他切下一块蛋糕:“寒生哥,太晚了我不想吃蛋糕了,容易长胖。” “偶尔吃一下不会长胖的,我喂你吃。”宋寒生忽然用力的把她按在窗上,这个位置就是刚才宋寒生站的那个位置,能把下面的一切看的清楚。 苏渺顿时也明白了,她刚才在楼下觉察到的目光并非是错觉,就是宋寒生的。 她还没反应过来,宋寒生解开本就扯松的领带三两下把她的手腕绑在窗户上,然后去解开她身上的外套。 “宋寒生你做什么!你疯了吗?”苏渺被吓到了,她用力挣扎,手腕上的领带不知道系的是什么结越挣扎越紧。 “渺渺,今晚我代替你许愿了,许你永远在我身边,失去自由。” 这一晚宋寒生把他养大的女孩弄脏了,他把蛋糕抹在苏渺的唇瓣上再一点点吃干净,这是他这么多年来吃过的最美味的甜点。 苏渺哭的声音嘶哑,全身上下跟碎了一样疼,她说:“宋寒生我不欠你什么,我不是你的东西,总有一天我会离开你的。” “不,你一辈子都离不开我,你欠我的永远还不清,就说这些年我养大你花在你身上的钱,你就算赚一辈子也还不了,你唯一能做到就是用身体来还钱。” 宋寒生对她本来就是报复,不顾苏渺的哭喊,把她锁在家里关了四天四夜。 苏渺差点以为自己永远见不到太阳,宋寒生疯了。 苏渺短暂性失声,养了将近一个月才能说出话,开口第一句就是:“宋寒生,我恨死你了。” “我要是死了,就拉着你一起下地狱,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 苏渺也恨透当初许愿的自己,她真的许了太多有关宋寒生的愿,小的时候也是真心想要宋寒生一直在一起,现在也是真心想要跑出去,但她知道自己跑不出去。 她成了宋寒生的禁脔,没人救她,从那以后她就变了性格。 对她好的老师说,以前像只小兔子的性格怎么说变就变了?变的跟刀一样。 有很长一段时间苏渺在外都很不讨喜,她生出一股厌世心理,看不惯周围的一切。 后来又是怎么变的呢?后来她遇到了秦默。 苏渺这些年对宋寒生的恨只增不减,以前是压在心底现在已经蔓延出表面,在她入狱后更是达上了顶峰。 最开始的苏渺想做的是儿科医生,比起跟大人打交道她更喜欢天真无邪的小孩子。 苏渺喜欢小孩,她在孤儿院里呆过一段时间,她经常想,为什么有的人会抛弃自己的孩子,为什么舍得把他们扔在孤儿院里不管不问?如果是她的孩子她一定不会丢弃的。 可现在她居然想的是利用肚子里的孩子来报复宋寒生,人性啊……憋久了,真的会疯。 …… 苏渺坐在宋寒生的大腿上,她很轻,根本看不出来是怀了孕的人。 “我怀孕了,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宋寒生心情很好,只想尽可能的满足苏渺,他想,要是苏渺在这个时候提出条件让他取消姜语柔的婚礼他都愿意。 苏渺说:“怀孕刚开始是一个危险期,我希望你能事事顺着我。” 宋寒生微微挑了一下眉:“难道我还不够顺着你?” 苏渺意味不明的笑了笑,说出她早在心里准备的话:“马上你和姜语柔就要结婚了……” 苏渺提到姜语柔难道是真的要他取消婚礼,宋寒生居然有些高兴,高兴苏渺还能在意他。 可苏渺完全没有那个想法,在她看来,一个垃圾一个收垃圾的本身就是绝配,别说下个月结婚了,明天结婚都成。 到时候她就送一捧菊花,祝福他们的婚姻一同走向坟墓。 多美好的祝福,从开始到死亡。 “你和她下个月的婚礼,那么这个月我不希望你和她见面,也不喜欢你和她联系。” 宋寒生还在等苏渺接着往下说,等了几秒后发现没了:“没了吗?” “就这个,是不是很简单?” “我还以为你会让我取消婚礼。” 苏渺冷笑道:“她对你来说不是一份责任吗?既然是责任,那我想就算我说了也没用。” “你不试试你怎么知道?” “我不想试。”苏渺一下收起了脸上的笑,她试过的,试过了多少次就失望了多少次。 就好比两年前,明明是姜语柔自作自受出了车祸断了腿,他却连调都不调查一下认为是她做的,打断她的腿逼迫她下跪给姜语柔道歉,很多事并非时间一长就能忘记,就比如她永远都记得她十八岁生日那天,也永远都忘不掉两年前她小腿骨断裂时,被按在地上,额头碰在地上的声音。 她不是没给过宋寒生的机会,就好比昨晚她认真问了宋寒生,她和姜语柔同时掉在水里他会救谁。 他回答的是不知道。 面对她这个提问人回答的是“不知道”那自然救的不可能是她。 是他自己说的,她和姜语柔不一样,不要放在一起相提并论。这点自知之明苏渺是有的。 第755章 苏渺番外27 “这个月你不准联系姜语柔,不准见她,她去找你你也不准见她。”看似有些无理取闹,但宋寒生就是喜欢苏渺这个样子,至少看起来她是在意他的。 正说着手机铃声就响了是宋寒生的手机,说曹操曹操就到,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备注。 宋寒生没有立即接起来而是配合着苏渺:“这个电话我要接吗?” 苏渺说:“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接她的电话,你就告诉她这个月不联系,婚礼下个月会正常举行。” “好。”有了苏渺的同意后宋寒生才接通姜语柔的电话。 里面传来姜语柔娇滴滴的声音:“寒生你在做什么,我想你了,今晚能一起吃个饭吗?” “没空。” 手机里忽然失声,可能姜语柔都没想到宋寒生会对她这么冷淡。 不等她反应,宋寒生又说:“我这个月很忙,你没事别给我打电话也不要来找我,我不想见到你。” “为什么?”姜语柔急了,“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事,惹你不高兴了。” 宋寒生语气冷淡:“下个月我们的婚礼正常进行。” 说完他就直接挂断了电话也懒得解释,“满意了吗?”他抱着苏渺,脸贴过去扬起唇边优雅的笑。 宋寒生这张脸笑起来是真的好看,就像外面的冬日暖光,跟他刚才给姜语柔打电话的语气完全不一样。 苏渺点头,“还算满意。” 宋寒生忽然上手扣住苏渺的后脑勺,阻止她身子后仰,他一点点凑过去靠近苏渺的唇瓣,跟之前霸道的亲吻不一样,这次犹如蜻蜓点水,只是挨着没有下一步动作,俩人贴着,彼此呼吸交缠。 明明没有多余的动作,宋寒生却感觉浑身都在发热,血液里像是带着兴奋剂,胸腔里的那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他蹭着苏渺的唇瓣说道:“渺渺我很高兴。” “高兴什么?”苏渺反问。 “高兴我们有了自己的孩子,高兴你还在意我。” 苏渺垂眸,纤长的睫毛遮挡住她眼里的真实情绪,她伸出一根食指放在宋寒生的唇边与她隔开距离:“以后还有更让你开心的事。” 宋寒生握住她的手:“我很期待。” “我也很期待。”苏渺意味深长的说了句,“宋寒生,你心里面有没有动过一丝想要娶我的心思?” 宋寒生呼吸一顿,他依旧紧紧抱着苏渺,可那呼吸却放慢了,气氛明显和刚才相差很大。 过了一会儿,就在苏渺失去耐心想要从他腿上下去的时候,宋寒生开了口:“动过,我想娶你苏渺。” 这一次苏渺露出了真心的笑,够了,有宋寒生这句话就够了。 …… 姜语柔显然是急了,又给宋寒生打来了电话,这次宋寒生直接挂断,他答应了苏渺的事,说不见就不见电话也没接一个。 宋寒生去上班的时候,姜语柔就去他公司等他,还没进去就被工作人员给拦了出去。 “我可是你们宋总的未婚妻,你们凭什么拦着我!” 工作人员耐心解释道:“姜小姐,宋总特意吩咐过,不让你进去。” 姜语柔脸色瞬间白了,自从那天她给宋寒生打看个电话后宋寒生就说不见她,也不接她的电话,她尝试过打电话想要问清楚,可宋寒生把她拉黑了。 没办法她只能来宋氏集团门口来找人,姜语柔很怕,眼看着婚礼就要到眼前她不想出什么意外。 姜语柔不明白宋寒生为什么忽然就对她转变了态度,但仔细想想,俩人的关系每次产生僵硬都是因为苏渺,这次显然也是因为她! 姜语柔一想到苏渺小人得志的脸,就气的牙痒痒,她挎着自己的包站在一旁,也想过在这里一直等宋寒生下来,想要等他一个准确的解释。 她目光一闪,忽然瞟到外面躲藏的记者,姜语柔好面子,可不想自己这狼狈的一面被拍到发出去。 没事的,她还是相信宋寒生,毕竟他说了下个月婚礼正常举行,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真的没问题吗?其实姜语柔自己也不能确定,她现在见不到宋寒生,心里始终不踏实,她什么都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自欺欺人。 姜语柔在外面站了一会儿就离开了,宋寒生正处理工作,秘书进来给他换咖啡顺便说了句:“宋总,姜小姐已经离开了。” 宋寒生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嗯。” 秘书多看了他几眼看不清楚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宋寒生和姜语柔交往了很多年,俩人感情看起来还算不错,本以为他们会很快结婚没想到一直拖到现在,眼看着婚礼就在眼前了,宋寒生却不见姜语柔连电话都不接,冷淡都有些不正常。 小员工看不懂老板的心思很正常,也管不到,秘书换了个杯咖啡后就安分的站在一旁。 秘书离开后宋寒生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纯黑咖啡带着浓浓的苦味,这种咖啡最能清除疲劳。 宋寒生单手揉了揉太阳穴,最近睡眠不好有些头疼。 按理说,苏渺怀孕了他该高兴才对,可最近却是频繁做噩梦睡不好,有时候还整晚失眠。 可能是惊喜冲昏了头脑,兴奋过度导致睡不着,也有可能是怕这么容易就得到的幸福会忽然消失,那种惴惴不安的惶恐感。 苏渺怀孕后性格也变可,以前一对上他就剑跋扈张,现在温柔的像水,看着他的时候脸上总染着笑,甚至晚上还会主动找他一起睡觉顺从的缩在他怀里。 …… 苏渺越是温柔顺从,他就越发的觉得接下来肯定要发生大事。 他不敢让苏渺离开自己的视线,他怕只要他不在,这个好不容易得来的孩子就会死。 晚上,宋寒生轻轻抱着苏渺睡觉,晕晕沉沉中做了个梦,梦见苏渺挖开肚子,从腹部里掏出一个满是鲜血的胎儿,抱在他眼前笑容阴森的说:“宋寒生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孩子吗?你拿去吧。” 宋寒生惊骇,下一秒就睁开了眼睛,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揉了揉眉心,看着怀里熟睡的苏渺,轻轻舒了口气。 第756章 苏渺番外28 梦里面苏渺抱着血淋淋的孩子一步步靠近他,脸上表情阴森:“这不就是你一直想要的孩子吗?拿去啊,你怎么不敢抱了?你不要我就要扔了。” 这样的画面一直停留在宋寒生脑子里挥之不去。 他下意识地抱紧苏渺看着她的脸,黑夜中她五官模糊,以前他最喜欢捏她的脸了,苏渺皮肤好长着一张娃娃脸,表面看着就很乖,实际上一身反骨叛逆得很。 他正要伸手去触碰苏渺的鼻尖,忽然她睁开了双眼,定定地盯着他。 “你要做什么?”她嗓音很冷,跟梦里面的声音如出一辙。 宋寒生被她看了一愣:“抱歉,吵醒你了。” 苏渺被他搂得有些不舒服,挣扎了两下往旁边移,两人在一起后,莫名的心灵相通,俗称默契。 “你该不会是做噩梦了吧?” 宋寒生苦涩的笑笑,脸色疲惫,“嗯,梦见你把孩子打掉了。” 苏渺惊讶地皱眉,似乎很不解:“你怎么会做这种梦?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该不会是不想要这个孩子吧。” 倒打一耙说来就来,宋寒生深呼吸一口气:“可能是好不容易得到,所以害怕……” 要不是为了演戏,苏渺都想直接笑出来了,宋寒生居然也会有怕的东西?没事……她会让他更害怕。 “最近姜语柔有去找你吗?” 苏渺猝不及防的转移话题让宋寒生微微愣了一下,不过他还是认真地回答了她的话:“找过,但我没见她。” “她应该很着急吧?你就不担心她会做出什么事?” 宋寒生摇头:“她不是那种没分寸的人。” 苏渺暗忖:这可不一定。 苏渺没什么话可说的,转过身去背对着宋寒生:“现在还早,睡觉吧。” 宋寒生盯着她的后背,急促跳动的心脏逐渐缓和下来,他轻轻靠过去把苏渺揽进怀里:“渺渺,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你和孩子都好好的,不会出事。” 他声音带着隐隐的祈求,哪怕心脏的跳动已经恢复了正常,可依旧带着恐惧。 苏渺睁着眼睛,宋寒生越是害怕她就越是开心,原本以为这个男人没什么弱点无坚不摧,没想到她居然会成为他的弱点。 她没多说什么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声“嗯” …… 比起宋寒生姜语柔都要显得可爱多了,苏渺扒着手算日子,眼看着就要到月底,下个月就是他们的婚礼,凉了姜语柔几天她应该着急的不行了。 外面天气转暖,宋寒生带苏渺去医院做详细检查,一路上他都紧紧抓住她的手,是不是看着她的肚子。 抓住手的力道不小,有一种可以隐忍的温柔。 苏渺身体不好,在监狱里受尽折磨,身上的骨头一到冬天就疼,像是被拆了重新组装的一样。 关节处贴着贴着暖宝宝,可她依旧能感觉到内部传来的阵阵寒气,冷到骨髓里的寒,单靠外面的热是无法驱走的。 宋寒生怕她着凉,有了身孕生病要忌药,也不能输液,像感冒这种小问题都成了大问题,他从衣柜里取出一件厚实的羽绒服给苏渺穿上,裹成一个粽子了还要再栓条围巾。 “把围巾戴上,外面冷。” 苏渺脖子处敏感,她不喜欢穿高领毛衣更不喜欢戴着围巾,围巾戴上去的时候有一种束缚感,她皱着眉下意识的要去扯松。 宋寒生伸手阻止她,一边给她整理围巾一边叫她“听话” 苏渺没动了,戴上围巾手套,宋寒生牵着苏渺的手,两人并靠在一起走,从后看连影子都连在一起。 胎儿已有八周,HCG值正常了,但是孕酮有些偏低,医生让她补充孕酮,平时好好休息,静养,不是什么大问题。 得知问题不算大,宋寒生安下心,记下各项须知,他看着照片,可以看见b超里有一团明显的黑色小阴影。 苏渺怀孕后,宋寒生越发对她温柔,恨不得整日整夜守着她。 孩子刚到八周,宋寒生就买了一大堆婴儿用品,也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总之一起买了,反正用得上,也不缺那点钱。 好在别墅大,有专门空置的房间放这些。 不过两人在逛商场的时候被人偷拍了,苏渺发现了:“有狗仔。” “不用怕,我会解决。” 她倒是不怕,就是姜语柔看到了多半会被气疯。 宋寒生解决的方法无疑是两种,第一种直接封号,第二种上网随便解释两句,例如她只是我的妹妹。 苏渺和宋寒生之间的关系早已不是什么秘密,早在两年前那场车祸就被人曝光,一个是未婚妻,一个是名义上的妹妹。 在苏渺入狱后,消息直接大爆,网上人人叫她白眼狼。 宋寒生怎么解决苏渺不在乎,她在乎的只有姜语柔能不能知道她怀孕的事。 今天她来商场逛的全是孕妇以及婴儿区,狗仔照片发出去文案她都能想到了,姜语柔要是看到会有什么感想,反正要是她绝对忍不住。 苏渺安心在家里养胎,眼看着就要到月底,这个月就要结束了。 姜语柔总算来了,不过被管家拦在了外面不让她进。 苏渺知道,机会来了,她挖的坑总算能填了。 苏渺起身握紧手机出去,摸着腹部站在门口看着脸色憔悴的姜语柔。 管家看到她出来,脸色焦急说道:“苏小姐,这外边冷,你身子不好快进去,这外面我处理就好。” 姜语柔看向苏渺,听着管家的话越发憎恶。 “苏渺,我有话想对你说。” 苏渺漫不经心睨了她一眼:“什么话?” 管家站在中间左右为难,姜语柔毕竟是宋寒生的未婚妻,他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 看着苏渺走出来,两人之间要选一个,管家思忖了一下后还是选择苏渺,毕竟苏渺怀孕了,要是她在这个节骨眼出事了,孩子没了他也会没。 苏渺抬手:“管家,我就和姜小姐说两句话,你在旁看着就行。” 管家沉思了一会儿后,点头退到苏渺身后,虎视眈眈的盯着姜语柔。 第757章 苏渺番外29 有些话适合单独说,有些事也适合找个没人的地方单独做。 苏渺对管家说道:“我去那边和姜语柔单独说两句话,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她也不会在这里做出什么来,毕竟四周有监控器,又有你看着。” 管家心想这倒也是,眼看着姜语柔和宋寒生的婚礼就近在眼前了,她应该不会做出什么事才对,而且有他远远看着,加上又有监控器在,姜语柔也不会想不开。 俩人去了远处,姜语柔开门见山直接说:“苏渺你能不能离开寒生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你要搞清楚现在是宋寒生离不开我而不是我苏渺离不开他,姜语柔你长点脑子,与其叫我离开还不如让宋寒生别拽着我不放,你当谁都喜欢把一盘屎当做菜了?” 姜语柔受不得激:“你骂谁是一盘屎!” “你脑子里面想的是谁就是谁了,对号入座。”苏渺笑着说完,然后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腹部。 姜语柔看着她的动作,心里忽然一紧,想到前不久爆出的一条热搜,说苏渺怀孕了。 “你怀孕了?” “对啊。”苏渺大大方方承认,“怀的还是宋寒生的种呢,所以你能拿出多少钱让我离开?你自己的钱还是宋寒生给的,我又为什么要放弃宋寒生这座金山?” “苏渺你贱不贱啊!你怎么就这么喜欢当第三者,插入别人的婚姻!” “说我是第三者?我和宋寒生好着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至于婚姻,你和宋寒生都还没结婚哪里来的婚姻有哪里来的我插足?何况……”苏渺顿了顿,笑的一脸绿茶样,“现在我怀孕了,宋寒生会不会娶你还说不定呢?” “你……”姜语柔怒气冲冲指着苏渺,微白的脸色已经涨红。 “我什么我,你不信是吗?好,我让你听一段话。”苏渺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手机,放出里面一段录音。 这段话正是她刚验出怀孕时,她套路宋寒生说出的话,不过稍稍被她剪辑处理过。 ——“宋寒生,你心里面有没有动过一丝想要娶我的心思?” “我想娶你,苏渺。” “那你以后不准联系姜语柔了。” “苏渺我很高兴。” “高兴什么?” “高兴我们有了自己的孩子,高兴你还在意我。” …… 姜语柔心口一窒,随着录音里面一句句话说出,她感觉自己的脖子被人攥紧呼吸困难,她认识宋寒生这么多年,她太熟悉宋寒生的声音了,这录音是真是假她一下就能听出来。 原来,宋寒生真的想娶苏渺。 原来,宋寒生在意的是苏渺,他想要的是苏渺,想要给他生孩子的也是苏渺。 那她呢……她算什么呢? “我不信。”姜语柔摇头眼泪掉了出来,看起来楚楚动人,可惜现在面对着她的是苏渺不是宋寒生,苏渺可不会怜香惜玉,她更喜欢诛心。 “那你说为什么宋寒生忽然不理你了,他不想见到你,不想接听你的电话,甚至连你的消息都自动忽略?你就没想过这其中的原因吗?姜语柔你真会自欺欺人,你说你筹备这么多年在宋寒生身边默默无闻这么久,到头来一场空,最后还不是成为我苏渺的踏脚石?” 苏渺一步步靠近她,她知道姜语柔最在意的是什么想要的是什么,而她要做的就是要姜语柔所心心念念的一切逐一破坏。 她这个人就是这样记仇的很,什么善解人意,不计前嫌,既往不咎……在她这里都不可能的。 比起做什么圣母,她这个人更倾向于黑莲花。 “姜语柔,两年前那场车祸你说你赢了,我一直想不通你赢在哪里,是赢在你截肢吗?你这断腿除了让宋寒生按着我的头给你磕三个响头外还得到什么?” 姜语柔脸色发白,车祸截肢是她最不想提起的过往,如今被苏渺毫无掩饰的说出来,她只觉得左腿又开始疼了起来。 苏渺继续嘲讽道:“你一个过三十岁的人了,既没有小孩子的童真又没有好看的颜值,身体残缺不说智力也跟着下降,还没有与年龄相当的能力,整日跟个菟丝草一样缠着男人不放,我要是你,在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还会选择保留做人的尊严,善良以及道德,不至于让自己一无所有,像个可怜虫一样乱叫。” 这话说的可谓字字诛心,把姜语柔贬的一文不值。 可这要怪苏渺嘴毒吗?不能的,要怪也怪姜语柔自己把脸凑上来给她打。 姜语柔拳头捏地咔咔响,气息乱了,眼底有红血丝在蔓延,指尖掐进肉里,仔细看都被掐出血珠子了,看着都疼,再看姜语柔平静的眼底下,慢慢凝聚起来的暴风雨,苏渺都怕人这么气背过去。 苏渺的最终目的可不是把姜语柔给气晕,她希望她争气点,最好暴跳如雷,气急败坏,动手打人,最好就这么推她一下,孩子直接落地而亡。 她如意算盘打的很好,可姜语柔也并非是傻子,这里监控器多,她还是有点理智在的,不会在这里冲苏渺动手。 “苏渺,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以为你能好到哪里去,断了手指,身上那些作呕的伤疤,入狱两年你还剩什么?你以为你能勾引到宋寒生一辈子吗?” 苏渺掩嘴微笑:“那也总比有些人想勾引还勾引不上,我没有的你没有,我有的你却不见得有。” 苏渺掩着嘴微笑,只露出一双挑衅的眼睛,姜语柔对视上瞳孔骤然收缩,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快速皲裂开来。 “你有时间跑到这里来找我,还不如去找宋寒生好好挽救一下你梦寐以求的婚礼,别戒指都选上了却没机会戴上,噢……我忘了,宋寒生连见都不想见你。” 姜语柔眼睛里掠过杀意,她目光下滑最终停留在苏渺的腹部上,带着恨意诅咒道:“苏渺我得不到的东西你也别想得到,你肚子里面的贱种迟早会死!” 好啊,我等你来弄死。 苏渺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 第758章 苏渺番外30 “你肚子里面的野种迟早会死的,苏渺你别得意的太早。” 姜语柔不让苏渺得意,苏渺偏要得意,她现在就露出个得意的笑:姜语柔你特么不来弄死我肚子里的野种我都瞧不起你。 姜语柔到底是没在这里动手,这是苏渺早就猜到的。 不过她已经动了杀心,早不动,晚点都会动,不过是时间问题。 苏渺决定在给姜语柔加把火,助助兴。 “随便你怎么说吧,反正我就要凭借这个孩子母凭子贵了,宋寒生不仅爱我这个人还爱我肚子里的孩子,对了……你和宋寒生在一起这么久好像他都没有碰过你,也从来没想过要你生孩子,你知道为什么吗?” 其实答案姜语柔自己也知道,这些年她在宋寒生身边哪怕付出再多,陪他再久,可始终在他心里比不过苏渺重要。 姜语柔总是自欺欺人,也不想从外人嘴里听到不想听的。 “够了!” 苏渺无视她的咆哮,好整以暇的扫了她一眼:“那是因为她嫌你断腿恶心,所以哪怕他娶了你,他还是喜欢我,心里面放不下的也是我,等我把孩子生下来,你该回哪儿回哪去。” 苏渺轻松说完,抬手扇了扇风:“今天还挺热的,我就不和你说了,先回去养胎,医生说我这一胎可不容易,情绪一激动就容易流产,平日里就该在床上躺着,要不是今天你非要见我,我才不会出来。” 苏渺跟宋寒生在一起这么久,早跟他练就了一身洞察人心的本领,她讽刺笑着,对视上姜语柔那双充满嫉恨和杀意的眼睛,她转过身自言自语的说。 “最近宋寒生还特意给我请了几个佣人和厨师,专门给我做孕妇餐,孕妇就是麻烦,想吃的不能吃,一天到晚忌口还那么多,稍稍吃错了就容易流产。”说着苏渺还叹了口气,“我说这么多做什么,有些人可一辈子都体会不到。” 苏渺假装没注意到姜语柔那含着杀气的冰冷视线,掐着腰就往回走了。 她瞟了眼周围的监控器,可惜了,要是没这些监控器,姜语柔应该今天就会动手。 看来还得恶心几天,倒不是恶心肚子里的孩子,而是恶心还要跟宋寒生演这么久的戏。 不过……她今天加的这把火应该够了,足够宋寒生后院起火。 苏渺回去,管家一脸担忧的迎上来:“苏小姐,你没事吧?” “你看我的样子像有事的吗?” 管家认真的摇头,看不出来,与其说苏渺有事,倒不如说有事的是姜语柔,隔老远都能看到她脸色不好。 这俩人也不知道说了什么,管家隔太远实在是听不清,也不好猜测。 “累了,我要上楼休息了。” “苏小姐,你下午要吃点甜点吗?” 苏渺摇头,没精打采的说道:“碰到晦气,不想吃,没胃口。” 怀孕后肚子饿的很快,哪怕苏渺没胃口但也会感到饿,一天吃午餐,上午和下午都要加餐。 平时苏渺加完餐就去午睡了,等她差不多醒来在阳台上坐坐宋寒生也就回来了俩人在一起吃晚餐。 宋寒生不在家的时候每天都会打电话询问苏渺在家里的情况,今天也不例外,苏渺刚上楼去休息宋寒生的电话就打来了。 管家老实把今天发生的事和宋寒生说了。 “语柔今天来了?苏渺没事吧?”宋寒生下意识的问出来,在他心里面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潜意识的把苏渺排在了第一位。 就苏渺那张嘴,他自己领教过的,那一次姜语柔对上能胜过?可他开口第一句问的却是苏渺有没有事。 “苏小姐没事,俩人在一旁谈了几句后姜小姐就走了。” 宋寒生逐渐冷静下来,他就说姜语柔是个有分寸的人,不会做出什么事来。 “没事就好,苏渺现在在做什么?” “苏小姐上楼上去睡觉了。” “平时这个时候她不是在加餐吗?怎么今天睡这么早?” 管家说道:“可能是见了姜小姐心情不怎么好。” “行了,我知道了。” 女人的气性不能忽略,一旦忽略了,那股气就会越来越大最后爆发。 宋寒生想着怎么去哄苏渺,他记得她喜欢吃甜点蛋糕,因为怀孕这些都没怎么吃了。 宋寒生下班回去的路上就直奔以前苏渺常吃的那家蛋糕店,排队买了苏渺最爱的榴莲千层。 只要是好吃的苏渺都爱,比如臭豆腐,榴莲,螺蛳粉……气味不在乎只要味道好。 她最喜欢吃的甜点就是榴莲千层,但宋寒生受不了臭味,所以她很少吃,就算吃那也是在外面偷偷的吃,吃完后漱口等味道散了才回去。 宋寒生想起以前的苏渺,不由自主的笑了。 可惜,那样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宋寒生回去后把榴莲千层递给了苏渺,叮嘱她少吃点。 看着她一口一口吃的开心,他也没去提姜语柔,好像,只要他不提,俩人就能一直保持这种温柔幸福的假象。 翌日,难得的好天气,苏渺摸着腹部在露天阳台上晒太阳,她手里拿着一本书,是上次去逛孕婴店宋寒生给她买的。 《怀孕一天一页》里面介绍了很多的怀孕所说一天一页,苏渺却一直停留在第一页,她每天捧着这本书,在家里的佣人看来,她看的很认真,对肚子里的孩子很在意,实际上她眼睛盯着书上看,魂早就不知道飘到什么地方去了。 怀孕产前产后的书放满了书架,宋寒生怕她无聊特意准备的,可苏渺从来没看完过一页,因为她知道自己肚子里面的种留不到最后,怀孕产前不需要,产后就更不需要了。 苏渺把书随手放在腹部上,眯着眼睛晒太阳,忽然她看到外面提着菜回来的佣人,神情若有所思。 她记得这个帮佣好像是姓刘,平日里主要是打扫外面的卫生,买菜一般手机交给厨师和另外一个保姆,什么时候轮到她了? 苏渺盯着她手里的袋子,忽然勾起了唇角,鱼儿好像上钩了。 第759章 苏渺番外31 刘婶提着袋子鬼鬼祟祟,似乎是觉察到了有人在看她,她看过去,瞬间吓怔住了,因为看她的人是苏渺。 似是做贼心虚,刘婶赶紧低下头,用力提着袋子脚步蹒跚的走了进来。 中间遇到了管家,管家问道:“刘婶今天怎么是你买菜?” “我正好出去有事,就问王厨有没有要带回来的菜,就买了。” “这样啊……”管家没多想离开了。 看着管家转身,刘婶松了一口大气,或许是做贼心虚,她后背上已经起了一层冷汗,手都是抖的。 苏渺略微勾起唇角,拿起手里的书盖在脸上,这次是真的打算睡一觉了。 下午四点该加餐了,苏渺看着端上来的鸡汤。 “哇,今天是鸡汤啊,我最喜欢喝鸡汤了。” 刘婶笑的一脸勉强:“苏小姐喜欢就好。” 苏渺接过,捏着汤匙搅和着里面的汤,闻着很香:“这汤里面加了什么,怎么这么香。” 刘婶不敢直视苏渺的目光,低着头说:“就普通的药材,保胎的,都是厨师做的。” “是吗?”苏渺紧紧盯着刘婶,见她低垂的睫毛紧张的在颤抖。 如果说之前是怀疑的话,那么现在是已经百分百的确定料就加在这碗鸡汤里面。 苏渺有些欢喜,把汤搅匀后开始喝了起来,她吃的很香,把里面每一块鸡肉加配料都吃完了,生怕少吃一样影响药效。 “吃完了,你收拾下去吧。” 刘婶颤颤巍巍的端起碗,有种高度紧张之后又突然放松的眩晕感,她转身…… 姜语柔忍不住动手,选择买通人苏渺是早就想到了,毕竟她买通宋寒生身边的人不是第一次了。 上一次就是在两年前,车祸事故中的司机。 这方法果然好用。 鸡汤里面加了什么东西苏渺不知道,但肯定是不利于胎儿的药,她喝下去不过十五分钟就开始疼了起来。 她强忍着没叫出声,怕时间不够送去医院挽救成功了。 她一定要确保胎儿流产成功才行,苏渺这一忍直接忍了半小时,眼前已经看不清东西了,疼出了一身虚汗,身体更是控制不住的哆嗦。 好疼……也好冷…… 苏渺不是第一次流产了,上一次是在监狱里可比现在疼多了,这次算得了什么。 苏渺躺在摇椅上,身上盖着一层厚厚的毯子,那本孕妇书从她身上掉了下去,封面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血迹。 苏渺是被疼晕过去的,最先发现她不对劲儿的是管家,他本来是想叫苏渺上楼上卧室里去睡,阳台上虽然有暖气,盖着毯子也不冷,但睡在摇椅上总没有床上舒服。 “苏小姐。”管家叫了两声苏渺都没得到回应。 苏渺睡眠是很浅的,平日里稍稍一点动静都会醒,不至于他走到跟前去叫她了都没有苏醒的状态。 管家起初也没觉得不对,他把掉在地上的书给捡起来,正要放到一旁的时候忽然发现书上有一片血迹,另外摇椅上也有,苏渺身上垫着的毯子也沾上了,靠近了明显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苏小姐。”管家伸手去碰苏渺,她身上冷的不像个活人,已经不省人事。 管家大慌,恐惧上头,但到底年纪在这里经历的事情多不至于彻底慌了手脚,立即打急救电话安排司机,一路上畅通无阻的进了医院。 管家给宋寒生打电话的时候,他正在开一场重大会议,一般在这种场合手机都是静音,有电话打来要么直接挂掉要么让秘书去接。 可今天,他几度心慌,左眼皮时不时的跳,总感觉会发生什么大事,整个精神都不在状态。 管家电话打来的时候,他立即终止了会议,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拿起手机到一旁接听了电话。 “宋总,苏小姐现在在医院里抢救你赶快过来吧!” “什么意思?”人在紧张陷入恐惧的时候,身体很难跟上脑子,整个人是僵硬的,麻木的…… 甚至连把一句话完整的分析出来都做不到,平时那么灵活的一个脑子就这么变得迟钝了,他只能一遍遍问管家“什么意思” 好似这样就能从他嘴里听到一句没事。 可现实往往是残酷的,管家下一句是。 “苏小姐她流产了。” 宋寒生难以形容他此刻的情绪,说是天崩地裂也不为过,如遭雷劈,疼痛顺着血液全身流动,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用力攥紧撕烂。 他拽着手机就往外跑,身旁身后传来声音。 “宋总!” “这么急是要去哪?”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宋寒生这么着急露出恐惧的表情。 他在恐惧什么? 宋寒生是经历过大落大起的人,喜怒不形于色,恐惧更是从没在外人面前展现出来过。 这些年公司也不是没发生过危机,可无论再大的事宋寒生都能保持冷静。 这真的是头一次…… 宋寒生太害怕苏渺出事,跑下楼的时候险些被绊了一跤,他知道现在的他没法开车,只能叫来司机一路上都在闯红灯。 刚到医院就被交警给留下来了,宋寒生去医院,司机留下来处理。 管家正焦急的在走廊上等着,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去看电梯门打开了。 从给宋寒生打电话现在已经过去二十分钟,这次电梯门又开了,管家看过去,宋寒生一脸风雨来袭。 “苏渺呢?”宋寒生气息微喘,声音在颤抖,他的眼睛已经红了仿佛下一秒就会落出眼泪来。 “还……还在里面抢救。” “我不是让你们一直看着她照顾好她的吗?为什么她会进医院,为什么会流产?” 管家强撑着才能稳住心神,额头上的冷汗就没下去过:“医生检查出来是食物中毒,所以才导致流产。” “怎么会?”宋寒生不相信。 三十多年来,宋寒生自忖历经的世事超出该年纪应有,是以面对突发状况,就算不能及时想出万全之策,但也不会失去冷静乱了手脚,宋家从破产再到如今重立,这中间他经历了多少磨难和危机,出现问题解决问题早就成了他生活状态,也早就练成了稳重时刻保持冷静的习惯,但他自身保持多年的习惯,却在苏渺身上屡屡失败。 第760章 苏渺番外32 宋寒生的家庭不算幸福,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死了,母亲也得了重病早早的离开了他。 父母陪伴他的日子还没有苏渺陪伴他的时间长。 一直以来他都分不清,他对苏渺究竟是出于什么感情,是蓄谋已久的报复,是仇恨,还是相伴已久的习惯,又或者说是日久生情? 宋寒生从不觉得他会爱上苏渺。 更准确的来说是他不相信他会爱上谁,他连姜语柔都不爱。 宋寒生以为他的人生大概就是这样了,无欲无求,能随意掌控周围的一切,不会因为谁而影响自己的心情。 他真的一直这么以为……这么以为…… 可到底是什么时候变的呢? 他的生活中忽然就出现了这么一个人,她会不知不觉中渗入你的生活,打破你所有认知,破坏你宏远计划的人生,她会束缚你的身心和自由,让你甘愿被困在其中。 以前他觉得自由,就是不被人控制。 而现在他所认为的自由是,有苏渺的地方哪里都是自由。 他从电梯门出来,听着管家说。 ——苏渺因食物中毒在抢救室里面抢救。 这是宋寒生最惧怕的结果,前所未有地清晰感到,他是如此惧怕。 他是期待这个孩子,可她更恐惧苏渺出事。 管家也很想安慰宋寒生,可现在这个时候,说什么安慰话都是白费口舌,而且以宋寒生的性格,比起虚假的安慰他更宁愿听到事情结果。 管家说:“宋总,苏小姐这一胎可能保不住了……”他是亲自把苏渺送到医院里来的,苏渺流了多少血,身体有多凉,气息多弱他是清楚的。 刚被送到医院就直接进了ICU抢救室,进了这地方,那不单单是孩子出事的问题……这已经危及到了苏渺的生命。 孩子没了或许都算是个还不错的结果,最怕的是一尸两命。 宋寒生又怎么会不清楚,苏渺身体有多弱他是清楚的,这一胎好不容易怀上,如今进了抢救室只怕是留不住。 宋寒生颤颤巍巍的走过去,步伐踉跄,好似身上压着一块千斤巨石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他站到ICU门外,最终双腿受不住一屈膝,直接跪在了地上。 宋寒生是个唯物主义者,比起信神信佛,他更相信的是自己,可这一次,他没办法相信自己了。 他只能把微弱的希望寄托给老天,跪在地上祈祷。 这种情况下,他想的不是祈求苏渺腹中的胎儿能安然无恙,而是想着苏渺能没事就好。 有句话是,医院的墙壁比教堂聆听了更多的祈祷。 医院是距离生死之门最近的地方,悲欢离合,痛哭后悔都是常态,手术室旁的楼梯,过道,卫生间里……可以说都被泪水染过。 宋寒生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他整个人已经灵魂脱壳,管家在一旁劝他起来也没用只能任由他去。 此刻的苏渺还在里面被抢救,宋寒生跪在外面衬衫不复平整,神情看起来疲惫又颓丧。 约过了四十分钟,医生从里面出来:“病人家属呢?” “在这里。”管家赶紧应道,这次他去扶宋寒生,宋寒生没有拒绝借助他手上的力道趔趄起身。 “病人的命保住了,但孩子没保住,她吃了堕胎的食物,你们送来的时间太晚了。” 这种结果宋寒生是想到的,尽管他提前做好了准备,可当听到医生说孩子没了的时候,他心里面还是升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悲痛。 人悲痛到极致的时候是安静,是沉默,眼泪都流不出来。 那种前一秒还在幸福中,下一秒瞬间坠入地狱,宋寒生也是第一次体会到了。 人常说,越期待失望就越大。 “我能进去看看她吗?” “马上把她转移到病房。” 宋寒生站在门口,看着苏渺被医护人员推了出来,他到目光始终无法从那张脸移开。 苏渺的手背上还扎着针滴药水,宋寒生坐在床边,医生在一旁交代医嘱,管家认真记着。 宋寒生的目光不曾从苏渺身上离开,像是要趁机多看她几眼。 苏渺是食物中毒,家里的厨师是他亲自选的,到苏渺嘴里的东西都是严格检测过到。 一直以来都很小心,怎么偏偏在这种时候出事了。 苏渺怀孕后,俩人的相处模式变得温存起来,现在孩子没了……宋寒生不知道该如何苏渺。 苏渺醒过来会怎样看他,跟他说什么样的话?度日如年,却又寸秒难留。 医生走了后,管家叫了一声宋寒生:“宋总。” “别墅里的人都调查过了吗?谁做都。” “调查结果还没出来,但我发现有个人的异样,刘婶。” 第761章 苏渺番外33 刘婶,宋寒生对这个人有点印象,看起来老实巴交但让人想不到她居然会做出下药的事。 管家说:“我已经让人把她抓起来了,现在还在拷问。” 为什么要拷问,因为都知道像刘婶这样的人跟苏渺无冤无仇是做不出下药让她流产的事,这对她没有好处 那是什么能让她这么肆无忌惮,她背后是什么人? 其实宋寒生心里已经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 管家出去,宋寒生继续守着苏渺。 这段日子他过得十分小心翼翼,知道苏渺怀孕后,只要是她过嘴的东西,一定要事先检查一遍,害怕这个好不容易得来的孩子出事消失。 明明一切顺利,可宋寒生却怕的不敢睡觉,一闭眼就做噩梦,他总感觉只要自己一放松,孩子就会像梦里那样血淋淋的摆在他眼前。 这个孩子是他和苏渺未来的寄托,是他的希望,可惜,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这个孩子最终还是像那个噩梦一样,从苏渺肚子里消失了。 宋寒生眼睛干涩的看着上面挂着的药水,药水比秒针走的还要慢,这一看不知道看了多久,直到给苏渺做手术的医生走了进来。 他换下的手术服,穿着严肃的白大褂,脸上带着口罩。 “宋先生。” 宋寒生回过神,他站起身:“张医生。” “关于苏小姐的病情我想和你详细说说,这是她第二次流产了,她的身体很不好不适合怀孕,这次就算没被药流,到了后期也很难保下来。” 宋寒生仿佛掉进冰窖里,一种尖锐的痛直达心脏,轰然倒塌。 “你说什么?” 医生皱眉,加重了语气说出要点:“以后她很难怀孕,我也建议你们做好措施,避免苏小姐怀孕,她的身体实在是不适合……” “不,我是问的上一句。”宋寒生脸色煞白,神情是从未有过的紧张,他一把攥着张医生的手臂,“你说她这是第二次流产。” 张医生点点头:“你还不知道她之前流过产吗?” 这一天无疑是宋寒生的灾难日,他一辈子都忘不了这天,他得知他失去了两个孩子。 除了这次苏渺还怀过孕,流过产,究竟是什么时候? 苏渺一直在他身边长大的,唯一离开过他的时间,只有…… 她入狱那两年。 接下来医生说的什么话,宋寒生听进去一半漏一半,整个精神集中不起来,他恍恍惚惚,满脑子都是苏渺两年前就流过一次产,她身体太差了,这次又失去了一个孩子,恐怕以后很难再怀孕。 张医生说完接连叹了好几口气,交代完后就走了。 宋寒生颓废的坐在椅子上,他颤抖的拿出手机打出去一个电话,那份他一直没敢拆开的文件被助理送了过来,慢慢的文件袋里面大半全是照片以及苏渺在监狱里的诊断书。 小到感冒发烧,大到断手瘸腿以及流产。 他看到苏渺那一身伤再结合之前医生说过的话,大致能猜到苏渺在监狱里那两年过得有多艰难。 这份资料早在几个月前他就安排助理去查了,整理完到了他手中他却一直没敢看。 他手指有些颤抖接过文件打开,拿出一张只一眼瞳孔收缩。 宋寒生深呼吸着气,好似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攒足力气把这里面的文件以及照片全部看完。 可越到后面他的呼吸就越急促,理智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上。 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抖,几乎拿不住手里的文件袋,当看到照片里的苏渺被按在地上,他手一软,整个文件袋落在地上照片散了一地。 宋寒生低垂着眼睛看过去,满地的照片,满地全是苏渺在监狱里被人殴打羞辱的过往。 他看着苏渺那一身伤,想过她在监狱里过的是如何的艰苦,但看了这些照片后,他所想象的不过是皮毛。 照片里的苏渺,被人抽耳光,被人用拳头砸肚子,被人用石头硬生生敲碎手指,后背被开水淋浇,被人踩着鲜血淋漓的后背,用烟在她完好的皮肤上烙印出伤痕,大冬天的只穿一件单衣在雪天站着,被高压水枪冲…… 难怪那天他想要给她洗澡,举起花洒那一刻,她会那么的害怕。 是啊,怎么可能不怕,宋寒生仰头,手遮住眼睛,如果他经历了这一切他也会条件反射的害怕。 宋寒生的视线,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手中的照片,翻到最后,他脸上早已经冰凉一片。 直到他从地上捡起一张诊断书,上面清楚显示,苏渺意外流产,肚子里面的孩子当时已有七个周,就在她手指被砸碎那晚,被人踹着肚子给碾出来的。 七周大的孩子。 他的心口,如同被刺进了一把刀,让他呼吸一下都是痛。 宋寒生抬头,试图把那汹涌的眼泪给憋回去,他抬起手捂住眼睛,可依旧有晶莹的液体从他脸上滑落。 这些就是他一直逃避的,一直不敢看的,如果不是医生和他说,这是苏渺第二次流产,可能他还是会自我欺骗不去翻看这些文件。 苏渺是第二天醒过来的,她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腹部。 她怀孕时间很短,有没有孩子,小腹都是平坦的没什么变化,但苏渺摸着,知道孩子没了。 宋寒生第一时间看到苏渺醒过来,第一眼苏渺看到他的时候,险些没认出来。 怎么说呢,宋寒生在她脑子里的印象一直都是十分注重外表形象的人,他本人也长得好看,不了解他的人说他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了解他的人,例如苏渺就会拿衣冠禽兽来形容他。 这人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会保持形象,穿着高定西装衬衣,皮鞋擦的锃亮,领带也从来不会歪。 可看看现在,全身上下是皱的,头发凌乱,领带不知道哪去了,再看看他的脸一看就没洗,青色的胡渣冒出来,眼睛带红,眼眶下是挥之不去的黑眼圈。 看来,这个孩子没了对他的打击很大,他看起来比她这个刚流产的人还要憔悴。 第762章 苏渺番外34 苏渺看到他这幅“邋遢”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不知道还以为是你流产了。” 她刚醒过来声音沙哑,说话牵扯到腹部痛,痛到她皱紧眉毛。 宋寒生一直关注着她的脸色,见她皱眉,立即慌乱紧张的问:“是不是痛了,我叫医生护士过来给你看看。” “不用,流产后的疼痛是正常的,病人哪有不痛的,又不是没事的正常人,何况我就是医生,叫他们来也止不了痛,除非……”苏渺忽然顿住没继续说下去。 这种说话一半停一半的,太会勾起人的好奇心,宋寒生问,“除非什么?” 苏渺收起脸上的表情,一秒变冷漠:“除非死了,一个死人就不会感觉到痛了。” “不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不吉利?她这个人吉利过吗?以前的市长千金,后来父亲入狱,母亲也跟着跳楼走了,她本想等着父亲出狱的一天,但没想到父亲也死在了监狱里。 一个市长千金忽然就成了一个孤儿,被人推搡着不要,像是扔皮球一个接着一个的扔最后扔到了孤儿院门口。 被宋寒生接回去的时候还以为会过上什么好日子,结果想象中的家成了一座不见天日的“监狱”直到,她真正的进入监狱。 苏渺回首往事,发现她这辈子真的倒霉透顶的,短暂的吉利都是为了引来更悲剧的开端。 苏渺垂下眼睛,不想说话。 宋寒生接了一杯温水,上面放着一根吸管,方便苏渺躺着喝。 苏渺看了眼快杵在她唇边的吸管,没去喝,而是扯着干涩的嘴唇问道:“我肚子里的孩子怎么没的?” 她过于冷静,不像是一位母亲刚失去孩子的那种难过,宋寒生在苏渺脸上找不到半点难过的影子,反而还在她眼睛里捕捉到一丝兴奋。 宋寒生很想忽视那一缕兴奋,他可能是太疲惫看错了,可怎么忽视也忽视不掉。 “你就没其他想说的吗?”宋寒生的心脏疼的快要裂开,感觉整个身体都在燃烧,“孩子没了,你就不伤心么?苏渺......” 苏渺抬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一个孽种,生下来干什么。 “我伤心有用么?反正已经没了。”苏渺嗤笑一声,“难不成我该在养病恢复身体的时候大哭大喊?一蹶不振,抑郁而死?这样你才觉得好?” 她的语气如此的淡,轻描淡写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你与其花时间来质问我,倒不如好好查查我流产前吃的那些食物,宋寒生,我说过的,既然我告诉你我怀孕了,我就不会动手打掉孩子。” 宋寒生手上一用力,忘记手上还端着杯子,好在手里的是玻璃杯,不是纸杯,不然这一用力肯定会直接捏碎淋苏渺一身。 但还是有水溅了出来,宋寒生看着手里的水杯,他很想压制可压制不住,只见他抬手一用力往下摔。 只听“砰——”的一声,刚还完整的玻璃杯如今四分五裂,水也溅了一地。 “所以你就借着别人的手打掉了是吗?” 在把苏渺送到医院后,管家就派人去调查了监控器,监控视频调出来发送到了宋寒生手机上。 宋寒生就看着苏渺接过刘婶手里那碗鸡汤喝了,没多久她身体开始出现不适,直到睡在摇椅上,过了将近半小时管家才发现她的异样,此时的苏渺已经彻底晕过去了。 宋寒生不笨,怎么可能想不通这前后的事。 苏渺就是个医生,哪怕她分不出来那碗汤的问题,但身体异样怎么可能察觉不到?流产不是小伤小痛,身下流血,她难道不知道?她就是学医的,难道会不知道流产迹象? 可她没有做任何措施,没求救,她就安静的躺在那里,忍受着痛苦。 医生说,苏渺被送来的时间太晚了,如果早点,及时看医是能把那个孩子给救回来的。 这一切只能说明,苏渺压根就不想要这个孩子,她故意借着别人的手杀死了肚子里的孩子。 苏渺听到他的质问,她很想笑,可她现在没力气,腹部绞痛,说话都抽着气:“宋寒生,你凭什么质问我?药是你的人下的,你不去查明真相逮着我不放做什么?哦我懂了,你该不会以为是我买通了刘婶自己给自己下药吧?就跟两年前那场车祸,你也觉得是我买通了司机,所以当时那场车祸我没事,姜语柔却没了一条腿。” 她不信,按照宋寒生的势力他会查不出来,给她下药的人是刘婶,而刘婶是被姜语柔收买。 第763章 苏渺番外35 宋寒生是想到了,是,姜语柔买通了刘婶,是刘婶下的药让苏渺肚子里面的孩子没的。 可苏渺也是杀死这个孩子的帮凶,说是帮凶倒不如更准确的来说是始作俑者,她一步步开始算计,从答应他会怀孩子那一刻起,她就已经算计到了这一天。 不然她也不会忍着流产的痛,直到孩子彻底流干净了才被送去医院。 不得不说,苏渺这个人多狠的心,拿一个孩子来算计,还不惜伤害自己的身体。 苏渺轻描淡写的说道:“不过一个没成熟的胚胎而已,你伤心什么?照我说不过就是一颗跑的快的小蝌蚪,不知疼痛,何况伤身体的也是我,你就想想你这么多年,青春期扔在垃圾桶里的手纸,一样的,所以用不着可怜。” 宋寒生最受不了她这么冷嘲热讽,眼睛又红了几分:“这一切是不是你早就算计好了,从你怀孕开始,” “你不是猜到了吗?你这么聪明问我做什么?” “苏渺!”宋寒生冲她怒吼,“你就这么恨我?不惜伤害自己的身体赔上一条孩子的命?”他说话断断续续,隐带哽咽,就像喉咙里插着一根鱼刺。 苏渺眼睛睁的大大的,看到宋寒生在哭,脸上已经满是泪水。 这样的一幕是她早就期待的,多好看的画面,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眼睛像是被火灼伤烫到了,也变得热了起来。 “宋寒生我当年为什么会入狱?是因为我捅了你29刀,我多恨你啊,我宁愿把自己送入监狱断了未来也要离开你,你还要把我绑在身边,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宋寒生握住她的手,突然埋在她的手里,肩膀不停战栗:“苏渺,你不是答应过我,会好好的生下孩子......会忘记过去,和我好好过的吗,你前不久刚答应过我的不会伤害这个孩子......为什么说话不算数。” “你不也说话不算数吗?”苏渺抽回自己的手,宋寒生脸上的眼泪落在了她的手背上她嫌脏,在被子上蹭了蹭,蹭干净。 “我是你养大的,这些不也是跟你学的吗?宋寒生我早就说了我不欠你什么,两年监狱该还的我早就连本带利的还干净了,你想要我给你生孩子简直是痴心妄想,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来一个死一个,来两个死一双。” 苏渺表情平静,她看着眼前陷入悲痛的男人,眼睛里的阴冷不容忽视,她阴恻恻说道:“你要是实在怀念这个孩子,不如把那张染上血的毯子给裱起来放在你床头,你好看着每天思念,哈哈哈……” 宋寒生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扼制住她的笑声,可他的手一直在抖,根本使不上力气。 苏渺双眼腥红,脖子被人掐住,忍不住咳嗽了两声,牵扯到了肚子,疼得她倒抽了口凉气。 她无畏地看着宋寒生,哑着嗓子说了句莫名的话:“倘若有天我和姜语柔同时掉进水里你会救谁?” 宋寒生一时间愣住。 又听苏渺说道:“当初你说的是不知道,现在我看你是做出选择了。” 宋寒生要姜语柔不要苏渺。 “我会把刘婶送去监狱里的。” “就没了?”苏渺挑了一下眉。 这件事,宋寒生无法原谅姜语柔和刘婶,也无法原谅自己,更无法原谅苏渺的狠心。他是做了很多对不起苏渺的事,可孩子是无辜的,这两个月来的平静,苏渺的伪装出来的温柔,几乎让他忘记了苏渺曾眼不眨的捅了他29刀,如今假象被打破,苏渺再度变回了当初的模样。 俩人如今对视,就像是关在一起的困兽,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苏渺,如果刘婶和姜语柔都完了,那我们还有没有可能?”宋寒生掐着苏渺的下巴的问。 长得好看的人声音也好听,上天总会给优秀的人更多优越,此时宋寒生的声音略微有些沙哑,声音像是一道电流穿过苏渺的耳朵,隐带蛊惑。 苏渺不吃他这一套,因为她下巴被宋寒生这个畜生捏的很疼,忍不住开始皱眉。 她脸上对宋寒生的厌恶连痛苦都盖不过去,苏渺虽然没吭声,但她每一个表情都好似在回应宋寒生,他们之前没可能了。 铺天盖地的燥火似乎要把宋寒生给烧死,看着她视死如归的表情,宋寒生悲伤到极致过后竟然是笑了出来。 他压着她,不顾苏渺刚流过产的身体,更不顾这里是医院,强行的就把她给要了。 这里是医院,门没有被反锁随时都会有人进来,苏渺开始挣扎,可是她的所有力气在宋寒生这里全都石沉大海。 宋寒生将她双手压过头顶,强迫她抬起头,他靠在她耳边,耳鬓厮磨明明看起来那么的亲近,可他接下来说出来的话简直不是人话。 “如果爱不能让你留在我的身边,那我就用恨,苏渺就让我们互相折磨下地狱吧,没关系的,孩子没了还可以再有,你什么时候怀上,我什么时候对你温柔。” 腹部绞痛,浑身痛的无力了,双手还被压在枕头上,那压制的姿势跟要扭断了一样,人一紧张,五感都会控制不住的放大,就像此时此刻她的听觉,能听到外面有人路过的声音,那么的近,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人冲进来撞到这一切。 苏渺浑身都疼,疼得眼泪都差点儿掉下来,屈辱和不甘,狠狠折磨着心脏。 “你放开我!宋寒生我是上辈子撅了你的坟墓吗?你凭什么这么对我,你个畜生,不,说你是畜生都侮辱了畜生,你是畜生都不如,垃圾!” “你继续骂,骂多少我听多少,苏渺既然你那么喜欢报复我,那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 宋寒生根本不允许苏渺有半分闪躲,控制住她的身子。 …… …… …… 苏渺无法形容现在这股痛,她真的觉得流产都算是轻的了,宋寒生这是想要把她的五脏六腑给拽出来,这种痛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一种煎熬,度日如年也不过如此。 苏渺眼里带着血腥的恨意,嘴里的谩骂也逐渐骂不出来了。 第764章 苏渺番外36 宋寒生要苏渺记住痛,人对疼痛天生带着恐惧,记不住教训无非是轻了不够痛,他要让苏渺怕他,最好的是怕极了他,以后再也干不出这样的事。 可苏渺不怕他,随着他的折磨对他只有恨:“宋寒生,我恨你,你个禽兽不如的垃圾,你怎么不去死。” 苏渺被折腾的声音沙哑,喉咙里似乎卡着血块,说话声音十分难听,饶是再没力气,也要撑着最后一口气咒骂宋寒生。 宋寒生因为她憎恶的目光,有片刻失神,片刻后他唇角溢出抹冷笑:“恨吧,好好的恨,最好恨我一辈子。”越是恨就越记的深,他要让苏渺永远都忘不掉他。 恨多深,也代表着在意,总部相看是陌生人要好,宋寒生也疯了,他自己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就是想要让苏渺服软,就跟训鹰一样。 宋寒生心里有个念头,他为自己的这种行为找了个借口,他要苏渺永远记住这股噬心的痛意,他怨他也好,憎恨也罢,打他骂他或者想杀他都可以,但绝不允许她伤害糟蹋自己。 能伤害她的只有他,连她自己都不行。 小腹,如同被绞肉机搅碎了一般的疼痛着,全身冰凉,溢出冷汗,苏渺用力咬住下唇,鲜血顺着牙齿的间隙蔓延的满嘴都是。 事情过后,宋寒生松开了苏渺的手,他温柔的擦去她嘴角的鲜血,还不够,凑过去亲了亲。 苏渺对着他的嘴就吐了一口唾沫,只是她力气不大,唾沫星子溅的到处都是,不够准。 宋寒生无视她的这种行为,嘴都亲过了,他不介意她吐他口水。 他伸手把苏渺身上的衣服给整理上,想是在诅咒:“苏渺,这辈子你都别想摆脱我,就算是死,咱俩都得合葬在一起,在地下做一对鬼夫妻。” “做你的梦,去你妈的夫妻。”苏渺哆嗦着嘴唇讽刺道,“你也不问问姜语柔同意不同意?” “我和她的婚礼现在就取消了,我想通了,我不娶她,我娶你,感动吗?” “感动你妈!” “嘘。”宋寒生伸出手捂住苏渺的嘴,“我妈已经死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其实我妈对你很满意,让你做她的儿媳她应该会很开心。” 疯子! 宋寒生看着苏渺的眼神就知道她心里肯定是在骂他,他身上已经痛麻了也习惯了,任凭苏渺怎么骂他怎么想他他都无所谓。 宋寒生掀起被子盖在苏渺身上,像对小时候的她那样,摸摸她的额头,将染湿的碎发撩上去:“好好休息,我会叫人照看你的。” 不仅仅是照看还有监视,苏渺卸了气,看宋寒生要走,“你要去哪?” “去给你报仇,你不是说你和姜语柔同时掉进水里我救谁吗?我救你,但我也希望你能放过她一条命,毕竟我欠她。”说完,宋寒生头也不回的转身,打开房门又关上。 宋寒生刚走出医院没多久,就感觉喉头一股腥甜,他扶着一旁的墙,微微平息了一下情绪,才从这里离开。 苏渺全身的力气瞬间就泄掉了,像是一个吹的鼓鼓的气球一下子被扎破,身上被宋寒生大概的清理了一下,可她依旧感觉身下传来湿热的。 苏渺疼的要死,这次付出的代价太多了,但要说后悔吗?做都做了,何况现在也没时间让她后悔,她按了下护士铃,她住的是个单人间,看配置就是VIP病房,什么都有,也是护士重点看护对象。 只要有钱哪里都是VIP,享受着最优等的服务,这点真没错。 她按了一会儿铃,没多久护士就赶过来了,此时的苏渺也懒得去观察别人看她的异样眼神以及脸色。 其实刚才在这病房里发生的事,哪怕苏渺在小声,但是动静是有的,再隔音但也带着点动静,所以就被路过的护士给听到了。 护士听到了也不敢多问,毕竟都知道这里面的人是她们惹不起的主,能忽视就忽视,毕竟自己还要恰饭。 “苏小姐,你是身体不舒服吗?” 苏渺摇头:“我手机找不到了,我能借一下你的手机打个电话吗?” 苏渺如今这个模样让人心疼,身形消瘦,脸白的跟纸一样,就连唇瓣都失了血色。 她刚流了产,一个母亲经历丧子之痛还没缓过神来还要被男人强迫,身心受损。护士也不多问,直接从兜里拿出手机递给苏渺。 “给你,你随便打,聊多久都没问题。” 护士以为她是给家里人打电话,苏渺没有家人,她这个时候给朋友打电话也只会让他们担心,所以她要报警,报警有人给她下毒,故意谋杀。 第765章 苏渺番外37 苏渺拿着手机却愣住了。 直接打报警电话肯定是不行的,可能电话刚打完就传到宋寒生那里去了。 苏渺一直有个信仰,哪怕现在的自己被折腾的遍体鳞伤了,但她依旧相信邪不压正,正义不该屈服在黑暗之下。 而在她印象中最有正义感的就属她前几个月认识的一个人,名字叫夏明阳。 她到现在还记得那天他对她说的话,夏天的夏,光明的明,太阳的阳,连名字都充满正义感。 当时她记了他的电话,苏渺记忆很好,当时输在手机里没有存备注就是为了避免被宋寒生发现,如今过去几个月她还记得那串数字。 苏渺握着手机,手一直在发抖,没多少重量的手机此时在她手上宛如千斤重,手抖的原因也不知道是慌的还是痛的。 苏渺忍住腹部绞痛,浑身力气被疼痛折磨的不堪一击,好不容易按完号码拨打出去。 一定要接啊…… 因为苏渺不知道她还有没有力气去打第二个电话。 幸运的是夏明阳那边接起来了。 “是谁?” “夏警官,我是苏渺,三个月前我们见过。” “苏小姐我记得你,你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 “夏警官,我希望你能帮帮我,我现在医院里,被人恶意下毒流产,对方想要逃避刑事责任。” 夏明阳一听是公事,态度立马严肃,在手机里详细问了几个问题,苏渺一一答复。 她可能解决不了宋寒生,但她不信她解决不了姜语柔。 或许她永远都没办法让宋寒生绳之以法,但她也绝对不会让他好过。 “夏警官,你有认识的记者吗?” 护士在一旁直接看愣,按理来说,她不该参与这种事,能躲多远就躲多远,甚至应该立即抢过自己的手机。 但她听完苏渺说的那些话后已经傻了,身体跟不上脑子,脑子跟不上听觉,原以为苏渺是要给家里人打电话没想到她直接报警找记者要爆料,似乎在预谋着一场大事。 就像是海啸前的宁静,藏在阴霾里的暗流偷偷涌动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猛地冲出来,将水面上的人完全吞噬。 苏渺丝毫没有避讳,因为过不了多久,她刚才说的这些就会传到网上多的是人知道,反正她已经不在乎什么颜面。 说完这一通后就挂断了通话,苏渺费劲的把手机交给护士:“谢谢你。” 护士僵硬的去拿,看着苏渺的目光带着明晃晃的可怜。 还没拿稳,只见苏渺手一抖,手机从手上落了下去,好在她没把手伸出床,所以手机没掉在地上。 此时,护士已经顾不上手机了,因为苏渺已经晕过去了。 刚还好好报警说话,头脑清晰的说出刚经历的一切的苏渺,如今整个人不省人事的瘫软在床上,眼睛紧紧阖着。 护士握住苏渺的手:“苏小姐!” 苏渺手太冷了,不像活人的温度,碰一下就跟碰到冰似的,护士看着她惨白毫无血色的脸,惊慌失措,她赶紧捡起掉下床上的手机开始给主治医生打电话。 在医生还没来之前,护士小心翼翼的掀开被子,只一眼她就发出了一声“叫” 受到惊吓后的条件反射,苏渺的裤子已经被血染红,一掀开床单血腥味扑面而来,一汩接着一汩的血,先是染红了病服,在染红了身下的床单,仿佛没有止境,要把一个人身体里的血给彻底掏空。 很快门口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主治医生掀开苏渺的被子,看到床上一滩血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情况不妙,送去急救室。” 护士脸色发白眼眶发红,是真的怕了,格格不入的站在其中手足无措,她怕,刚才还温柔和她说谢谢的苏渺就在她眼前死了。 苏渺刚做完流产手术,已经止血按理说不该出现大出血的状况,医生检查出来下面出现了新伤,这种伤口,懂的人都会骂一句畜生。 骂人的话里少不了人渣,但这种行为已经不能称作是人了,骂一句畜生,都是抬举了他。 苏渺在被送进抢救室后,迷迷糊糊信了一回,都说人死之前最后消失的是听觉,她一直能听到周围的人在说话,想必她还活着。 其实每一次痛晕过去,苏渺都会有一种不真实感,醒过来浑浑噩噩就跟死过一场。 晕厥后失去意志,也的确像是死,总之会给人带来一种恐慌感。 而现在苏渺已经习惯了晕倒那股恐慌感,甚至觉得晕过去也挺好的,至少眼不见心不烦。 她的耳朵闹哄哄的一片,苏渺隐约听到周围医生在讨论她的病情,大概是下面不太友好,子.宫大出血,恐怕以后难以怀孕,这都是小事,如果治疗不好加上后期休息,养的不好容易发生癌变。 癌变啊……这只是一个可能,任何癌症都太痛苦了,苏渺可不想死于一场癌症。 但子.宫癌,就她这个身体不好好修养的确容易患上病,底下还在淌血,苏渺能清楚的感觉到。 她想起了宋寒生对她做的那些事,宋寒生就是个不确定因素,她如今这副模样他都能下的起手,以后就更别说了。 苏渺用了死劲儿才睁开眼睛,就撑开眼皮却使了吃奶的力气,她睁开眼睛瞳孔却是涣散的,看不太清,她只能伸手抓住离她最近的一个医生。 脸上的氧气罩随着她艰难的呼吸已经起了一层厚重的雾气,她尝试着张开嘴,喉咙里跟卡了一根刺,苏渺从来没有像这么一刻觉得说话这么困难,短短一句话,她需要说一个字吐一口气。 难怪电视里演的生离死别,总是一句话说到一半就断气了。 看着苏渺是想要说话,被她拽住的医生俯下身靠近她:“苏小姐,你是想说什么吗?” 苏渺难耐的张开嘴,一字一句,无比清晰的说道:“帮我把子.宫摘除。” 这是最好的方法,也是刚才医生们讨论出来的其中一个结果,子.宫大出血止不住,最好的办法就是摘除子.宫。 第766章 苏渺番外38 在场的医生都没想到“摘除子.宫”会是由患者自己主动提出来的。 但这无疑是治疗的最好方式,但子.宫摘除了意味着失去做母亲的权利。 “你真的愿意吗?这必须通知你的家人才能签手术协议。” “我没有家人。”苏渺艰难说道,她的父母早就死了,户口簿上只有她一个人的名字。 以前她和宋寒生还有点关系,她被宋家收养,宋寒生就是她名义上的哥哥,但仅仅就是名义上的,算不上她的监护人,她入狱后更是和宋寒生直接断了关系。 她是个成年人可以为自己的手术负责,签同意书。 医生商量了一下后,决定给宋寒生打个电话问问,然而无人接听,接连打了五个电话都不行。 苏渺的事不能拖,当事人都说她会自己负责,那也只能让她签下这同意书。 苏渺强打起精神,明明刚才只剩下半截气的苏渺,居然硬生生的抬起了手,她感觉有一道力气从她手上传来,像是有人握住了她的手替她抓紧手里的笔,她在手术台上签上了她的手术同意书,摘除子.宫,签字盖手印,最后一笔落下笔也掉了下去。 她脸上露出笑,有些怪异,但却很满足的笑。 看,她也有决定自己的人生时候,这场手术过后,她就再也不担心会怀上宋寒生的种了。 半小时麻醉起了作用,苏渺安稳的合上眼睛,她不疼了,真好。 这就是她最想要的结果,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眼角溢出了泪水,大概是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她也曾有过想当位好母亲的时候,跟大多数普通女生一样,想着以后会有个儿子还是有个女儿,男女想着取什么样的名字,男孩怎么教,女孩怎么带,她还是比较喜欢女儿的,想着要是生个女儿就给她买好多漂亮的小裙子,特别是汉服,母女俩穿出去拍照。 可现在没了……苏渺浅浅勾起唇角,人要懂得取舍,算了,就这样吧。 而此时的宋寒生在做什么呢?他派人去找到姜语柔把她带到了地下室,跟她一起被抓的还有刘婶。 刘婶早就被折腾的精神崩溃了,看到姜语柔就一脸鼻涕一把泪,让姜语柔赶紧救她,说注意都是姜语柔出了出钱让她做。 刘婶的精神已经不太正常了,把该招的全都招了,姜语柔本来还心存侥幸,如今见到刘婶听着她说的那些话,只恨不能拿一把剪子直接把刘婶的舌头给剪了。 宋寒生看向姜语柔,目光阴鸷冰冷,可嘴角却带着一丝诡异的笑。 姜语柔被吓地不敢出声,她下意识的往后退,可身后被保镖堵住看后路。 “寒……寒生,不关我的事,我不知道苏渺流产了……她流产了跟我没关系。”她还在做最后的挣扎,表情可怜,试图让激起男人对她的保护欲,好让他放下对她的怀疑。 以往她做出这样的表情,再大的事宋寒生都不会去计较,可她到底高估了她在宋寒生心中的地位。 宋寒生本身就是个利己主义者,无论做什么事都想着得到回报,他不是不知道姜语柔是什么样的人,以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因为她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更没有坏了他的利益。 可这一次,牵扯到一个孩子的命,除了孩子,他还查出了很多意想不到的事。 “汤里的药刘婶已经认了,是你出钱买通她让她给苏渺下药的。” 宋寒生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看着她的目光仿佛在盯着一个死人。 姜语柔还想否认,宋寒生一眼看破了她的心思:“我已经查到了转账记录,除了这次下药……姜语柔,我是不是该好好向我解释一下苏渺在监狱里发生的事。” 姜语柔瞳孔猛地走一下,心跳加快一时间仿佛堵住了嗓子眼,让她喘不上气,那张善于伪装的脸也逐渐瓦解。 她这么明显的变化,自然落在了宋寒生的眼睛里。 姜语柔腿一软直接瘫软在地上,宋寒生那双如毒蛇的眸光落在她身上,他站起身一步步走过去用力掐住她的下巴,强势抬起她的头:“姜语柔,你知道的,我最痛恨别人欺骗我了。” “我不……” 宋寒生掐住姜语柔的下巴,那力道仿佛要把那一截骨头给捏碎,姜语柔已经怕的不敢出声了,微张的嘴唇牙齿颤抖的磕碰在一起。 她知道现在做再多的狡辩都无意义了,宋寒生的目光像是要杀人,他现在或许是真的想杀了自己。 宋寒生不会这么断定一个人做过的事,他能把她抓到这里来,抓住刘婶逼问,让她解释苏渺入狱后那些事,那只能证明他全都知道了。 第767章 苏渺番外39 苏渺刚入狱那阵子,宋寒生的确想好好教训一下她,纠正一下她的反骨,泄愤那29刀,但他始终对苏渺有些不忍,只是叫人简单教训一下,有了他这句话,再加上他对苏渺入狱后不管不问,他的态度决定一切。 而姜语柔正好利用了他这一点,她偷听到宋寒生这话并录音下来,借着她是宋寒生未婚妻的名头去了趟监狱,给了笔钱。 事情发展的很顺利是姜语柔都没想到的,但她更没想到的是宋寒生也会在两年后的今天发现这一切,并把她像一条狗一样给按在地上不放。 “姜语柔,我们认识多少年了?”宋寒生嚅动嘴唇喃喃自问,他双眼无神,恍惚着像是在回忆过去。 姜语柔后背起了薄薄一层冷汗,她瞳孔微缩,哆嗦张嘴:“二十三年了。” “都这么久了啊。”宋寒生将姜语柔的脸上的表情看的清清楚楚,他咬牙冷笑了一声。 十岁那年他碰到了姜语柔,是她给了他活下去的希望,有钱了后他就把姜语柔从孤儿院里带了出来,从此俩人就一直在一起。 俩人认识了二十三年,人生多少个二十三年? 宋寒生一声冷笑,把姜语柔的身体都吓软了,眼泪直接滚了出来坠落在宋寒生手上。 宋寒生看着手背上那滴眼泪,终于明白苏渺那股厌恶是怎么来的,为什么会蹭了再蹭。 因为“后悔”的眼泪最恶心,尤其还是从他们这种施暴人眼睛里流出来的。 “二十三年了,姜语柔我一直以为你只是任性,爱吃醋,喜欢发小脾气,耍点小聪明,当年你帮了我记着你的好,所以很多事我可以不去调查无条件的相信你,可你呢?” “三年前那场车祸,苏渺入狱加上这次苏渺流产,多少事了?都说事不过三。” 随着宋寒生的话,姜语柔脸上的泪水越流越汹,宋寒生猛地松开她的下巴,拿着手巾擦拭擦完手,又擦姜语柔脸上的泪水。 动作轻柔却无端让人泛起一身寒栗,被他擦过的地方,仿佛正在溃烂,她想躲开却又不敢,只能默默忍受这份恐惧。 宋寒生手上的动作越来越用力,不一会儿,姜语柔的脸都被擦红了,可宋寒生手中的动作还没停下,像是要擦掉她那张伪装多年的脸皮。 “是什么样的自信,让你觉得你可以瞒着我一辈子?认为我可以不跟你去计较?” 他责怪的眼神,让姜语柔面目扭曲:“可我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宋寒生我只是太爱你了,我们订婚这么多年,你一次没碰过我,你嘴里说着喜欢我转头却和苏渺纠缠,那我算什么?一个名义上的未婚妻却跟寡妇一样,你真的有把我当成你的未婚妻吗?” “既然你觉得我没把你当未婚妻,又不是真心喜欢你的,那我们的关系就结束吧。” 宋寒生的嘴里的话就像是一根针扎在了姜语柔双耳里,她脸色震惊:“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之间从此没有任何关系,你是你,我是我,你不再是我的未婚妻。” “凭什么!” 姜语柔嘶喊一声,刺耳的声音让宋寒生皱了下眉。 “宋寒生二十一年了,是你当初说的你会照顾我一生,会娶我,我等了你这么多年,你和苏渺那些事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现在把苏渺进监狱那些事,把她的孩子全怪在我头上,可真正让她受这些的是你不是我!那句让她在监狱里受点苦头的难道不是你说的吗?还有她的孩子,如果你回我消息,见我一面,给我一个解释,我又何必买通人下药让她流产,你明明都要和我结婚了,为什么要婚前和她纠缠不清还让她怀上孩子!说到底都是你的自私,不仅害了她也害了我!” 啪—— 宋寒生抬手,第一次动手打了她,姜语柔被打得摔在地上,头发凌乱,过了好久才抬头不敢置信地抬头看他。 这是他们认识这么久来,他第一次动手打她。 “寒生......”那突如其来的巴掌,让她彻底懵了。 宋寒生站起身眼底阴鸷:“把刘婶带去警察局,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众人暗忖:害死雇主的孩子,这罪只能往重的判,看来刘婶是出不来了。 宋寒生吩咐身后的人,眼神却看着刘婶和姜语柔,那目光仿佛盯的是一个死人。 刘婶脸色蜡黄,她跪在地上,颤颤抖抖的求道:“宋先生我错了,您看在我在宋家这么多年的份儿上,就放过我这一次吧,我以后一定尽心尽力的照顾苏小姐!” 见求宋寒生没用,刘婶又转向姜语柔:“姜小姐您不是向我保证过我不会有事的吗?姜小姐……都是你让我做的啊,你不能不救我,扔下我不管。” 刘婶失声大喊,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神志不清,一会儿求姜语柔救她,一会儿又把姜语柔吩咐她的事全说了出来。 宋寒生听的厌烦,余光暼了眼身后:“带走!” 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直接将刘婶从地上提了起来,刘婶吓到不行,身体往下滑,拳打脚踢撒泼,其中一个保镖脾气火爆,直接一脚踹过去。 只听到一声惨叫,惨叫着还伴随着骨头断裂的声音,这是直接把刘婶的腿给踹断了。 在一阵凄惨的叫声中刘婶被人拖走,剩下的姜语柔面色如陈年旧纸,她一直知道宋寒生脾气爆劣,手段残忍,这些年她在他身边要什么有什么,因为他从来没对她发过脾气,以至于让她忘记了宋寒生骨子里就不是个什么好人。 现在他对她的善意全拿走,剩下的只有厌恶,姜语柔不敢抬头,浑身发冷颤抖。 宋寒生开口:“现在该轮到你了。” 轮到她什么,难道宋寒生也要把她扔进监狱里? 不,她不要进监狱,苏渺在里面两年经历了什么变成了什么样她不是不清楚,如果她进去了,姜语柔想都不敢想。 “宋寒生,苏渺就是故意的,她那么恨你怎么可能会怀上你的孩子生下来,她就是故意的,故意借着我的手来报复你!” 第768章 苏渺番外40 “宋寒生你就是不愿意承认,不愿意,承认苏渺用这种方式来报复你,不愿意承认你对她做过的伤害,所以你就想用我来抵消你的过错!洗清你的渣男行为!宋寒生你就是个懦夫!” 宋寒生喜怒不形于色,可这时,他脸上露出很深的苦涩,是的,他到现在都不愿意承认。 刘婶无期徒刑,姜语柔说的没错,他现在所做的这一切不过是为了掩盖这样的一个事实。 所有的愤怒瞬间消失了,宋寒生颓然坐在沙发上,伸手揉着太阳穴。 就在姜语柔以为她自己能逃过这一劫的时候,宋寒生开口:“姜语柔你说这么多也洗脱不了你害苏渺的现实,就算我再不喜欢一个人,对她不管不问,你也不该用你的嫉恨以我的名头去伤害一个人,我有罪你也逃不过。” “我要偿还她什么?”姜语柔脸色越来越难看,心里逐渐不安。 “苏渺身上有一百多道伤,你知道吗?” 姜语柔自然知道,苏渺在监狱里受的那些伤可是她吩咐的,她伤的有越重自然就越开心。 “你见过她身上那些伤吗?”宋寒生又问。 姜语柔摇头,她只听过并没有见过,她看着宋寒生越来越害怕,想要逃走,但她知道今天逃不过。 宋寒生将沙发上的文件打开扔在姜语柔的脸上,里面的照片露了出来,全是伤口,新伤旧伤叠加在一起,即使姜语柔一开始就知道苏渺在里面伤的很严重,可看到这些伤也依旧会感到害怕。 人对于恐怖的伤口有着天生的恐惧,当然姜语柔更多的是心虚和害怕,她怕自己的身上也会变成这样。 “苏渺被砸断了一根手指,我也断你一根手指,不过分吧?”以一根手指抵还一百多道伤,已经够仁慈的了。 宋寒生对姜语柔还是存在心软。 姜语柔摇头:“我不……”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一根手指一条命你自己选。” “我谁都不选,宋寒生你忘记你向我保证过的话了吗?你说过会一直保护我不会让我受伤的。”说完,姜语柔想到了什么,她把脖子上一直带着的金链子从里面拿出来,宛如拿的是免死金牌,“当初是我救的你,如果不是我,你也走不到今天!” 看着那根链子,宋寒生瞳孔微缩,当年宋家出事,他和他妈跪在路上求苏家帮忙,结果对方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宋家破产他爸刚死他妈得了重病,在他走投无路也想跟着去自杀的时候,是姜语柔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拿着这条贴身金链子让他去换成钱度过这一关。 姜语柔是个孤儿那条金项链说是院长捡到她的时候就佩戴在她的身上,是非常重要的金项链,指不定跟亲生父母有关。 为了帮助他,她连这么贵重的东西都不要了。 两人萍水相逢她就能为他做到这个地步,反倒是苏家认识这么久不仅把他当做陌生人,还出声侮辱他像狗。 每当回想起这些,宋寒生就对苏家恨之入骨,好在苏家最后遭报应了,他也在苏渺身上尝到了报复后的痛快。 宋寒生忽然伸手拽着她脖子上的链子用力一拽,衔接位置断了,姜语柔只感觉脖子上一疼,下意识伸手去摸后颈,居然摸到了血,而那条金项链在宋寒生的手上。 当初宋寒生把金项链当了,他一直留意那条链子的消息还让店家不要给卖了,只要留着他一定回去当回来多少钱都没问题。 等手头上有钱后,宋寒生还真把金项链给买了回来,花了当初两倍的价钱,项链上有个金坠子上面镶着一块红翡,吊坠如祥云,这是这链子最值钱的地方。 赎回来后,他把项链还给了姜语柔,姜语柔却很少戴,说是项链太过珍贵,就算偶尔戴一下也是放在衣服里没有露出来过。 如今在看到,宛如隔世,宋寒生用力捏着项链上的那个坠子。 “我收回我当初的话。” “你怎么可以……”姜语柔没想到宋寒生这么果断,她有些不敢相信。 宋寒生说:“是,没有你这条链子或许我走不到今天,可你不也是吗?没有我,姜语柔你确定你能平安走出孤儿院?还有这条项链,你觉得你在孤儿院那种地方能守得住?”都说财不外露,这条金项链太显眼,也不知道当时的姜语柔是怎么没被抢的,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一个毫无背景的孤儿挂着个几十万的金链子,露财只会引起祸端。 姜语柔在孤儿院里生活的并不好,被大的小朋友欺负,她生的还算好看,当初差点被一个恋童癖的男人给收养,好在宋寒生及时发现给处理了。 “说到底,该还你的我早就还清了。”项链归还,他在她身上花的钱给的精力比一条项链多得多。 “可你欠苏渺的得还。”宋寒生说完后直接动手,剩下的保镖随他一个眼神就明白了意思,过去把姜语柔压在地上,攥住握紧的拳头,把手指一根根掰出来死死摁地上,那样的力道,任凭姜语柔用尽全劲儿也挣不开。 宋寒生拿着把刀,站在姜语柔面前蹲下去,刀尖靠近,他要亲自来。 姜语柔挣扎着,哭地上气不接下气,声音嘶哑:“宋寒生你别这么对我,这个世上没有谁比我更爱你,宋寒生,你好好看看,你真的要为苏渺那个冷血无情的人断我的手指吗?你别忘记了她家当初是怎么对你的,当初苏渺还捅了你29刀,她想要你死,我只是生气她伤害你才报复她的,我是因为在意你……” 宋寒生像是没听到,他摸着姜语柔的手,姜语柔的手光滑纤细,苏渺和她一比显得难看至极。 “她伤我的29刀就算该报复也是我亲自动手,而不是让你借着我的手动手。”想到苏渺的手还有那一身是伤,他心脏猛地一坠,有种失重感:“只是断一根手指,不是被热油浇,不是忍受两年暗无天日的折磨,姜语柔你知足吧。” 姜语柔浑身一僵,她被人压在地上,脸都贴了下去,被冰冷的地板磨的生疼,整个人十分狼狈。 三年前那场车祸,她失去了左腿,但有宋寒生偏爱的信任在,她觉得自己也算赢了。 再之后,苏渺入狱,她更是觉得后半生没了威胁。 她是如此自信她在宋寒生心中的地位,所以完全没考虑过后路。 现如今她才明白,她低估苏渺在宋寒生心里的地位,也高估了宋寒生对自己的态度。 在宋寒生刀落下的那一刻,她想到了那天苏渺对她说的那句话。 ——“你一个过三十岁的人了,既没有小孩子的童真又没有好看的颜值,身体残缺不说智力也跟着下降,还没有与年龄相当的能力,整日跟个菟丝草一样缠着男人不放,我要是你,在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还会选择保留做人的尊严,善良以及道德,不至于让自己一无所有,像个可怜虫一样乱叫。” 如三年前那样她失去了腿,现在她失去了自己的手指,她真的就是全天下最可笑的可怜虫。 第769章 苏渺番外41 在姜语柔的一声惨叫声中,她的食指断了,鼻子里充斥着血腥味,姜语柔控制不住的张大嘴惨叫,牙齿和下颚都磕在了地上,因为疼痛,这个时候的力气反而更大了一些,可她依旧挣脱不开压着她的人。 巨痛过后的麻木,姜语柔也放弃了挣扎,她躺在地上,看着她断掉的那根手指。 宋寒生切断的是她的右手食指,那根手指在血中染红,她失控的掉眼泪,嘴里一遍遍喊着:“我的手指......我的手......” 明明前不久宋寒生答应了要娶她,她还去商城里面挑选钻戒,她想着结婚戒指戴在她右手上有多好看啊,那么多媒体祝福她终于得偿所愿......可如今结果却是这样。 婚礼没了,她的手指也断了。 眼泪和血混合在一起,姜语柔疼的喘不过气。 宋寒生扔掉手中的刀,他看着姜语柔的手,听着她的痛喊,脑子里浮现的却是苏渺在监狱里的画面。 苏渺比姜语柔痛多了,她的手是皮肉连着骨头砸碎的,而不是像这样被一刀切下。 这个地方宋寒生有些呆不下去了,太压抑了,明明是姜语柔在惨叫可他耳畔处却传来苏渺的哭声,他出现了幻听。 “等会儿把人扔出去,这里清洗一下。” “是。”保镖见姜语柔不再动弹了也就稍稍松开了她。 姜语柔的视线从血泊里转移到宋寒生身上,面色苍白,视线越来越模糊,呼吸也跟着弱了起来。 他只知道宋寒生凉薄,却不想他能凉薄到直接切断她的手指为苏渺复仇,一定都不顾他们认识了这么多年的情意。 宋寒生收回了那根金链子,切断她的手指,代表他们之间的关系彻底结束。 姜语柔好恨,她目光凶狠,嘴角却扯出一抹笑:“宋寒生你没有心,你就是个疯子,是个变态,你以为你切了我的手指就能良心好过,就能抵消苏渺对你的恨吗?你做梦!苏渺恨你一辈子你们之间永远都没可能,你把她留在身边总有一天她会杀了你,宋寒生我等着你的报应,你不会好过的。” 姜语柔看着宋寒生冷漠的背影,她没有后路,也不允许自己后退,苏渺一点一点的拿走她最珍贵的东西,只要她不死她就不会让苏渺好过! 宋寒生没有说话,对于姜语柔说的那些话他很想忽略,可越是忽略反而越清晰的一字不漏传进他的耳朵里,他心脏收紧,前所未有的恐惧包裹着他,一股阴寒从他的脊背传递到全身,就连手指都冷的僵硬。 宋寒生步伐凌乱的走出了地下室,外面的天气很好,雨过天晴之后还出现了彩虹,春天来了,周围的花也开了。 他记得苏渺最喜欢春天去踏青拍照,她喜欢花。 这么好的阳光不出来感受一下太可惜了,宋寒生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去,他想带苏渺出来透透气,哪怕不能出院在医院楼下的花园里逛一下也是好的。 说不定苏渺心情会变好,病情恢复的速度跟心情也有一定关系。 宋寒生拿出手机想要看看时间,没想到一打开,手机接触到网后,通知消息一条条弹出来,出现在屏幕上最显眼的就是那五个未接电话。 怎么会有这么多通电话?宋寒生点进去一看是负责照看苏渺的护士,他走前特意交代过她,苏渺一有情况就给他打电话。 小护士打来电话的时候他正在地下室,那里面信号不通,出来才显示未接来电。 五条未接电话......时间还挨的很近,那说明情况很大,不然小护士也不会接连打给他。 隐隐未知的恐惧让他加快了心跳,宋寒生双手颤抖,差点连手机都没拿稳,他拨打过去,电话通了。 “嘟......” 一声两声的响过,每响一次宋寒生的心脏就紧一分,像是有一只手攥住他的心脏还往里面扎钉子。 这个时候宋寒生只能自我安慰,告诉自己别乱想,说不定就是一些小事,苏渺就躺在医院里,她刚流完产能有什么事? 等他回到医院,说不定就能看到她安静的躺在病床上,在熟睡,也有可能是开着电视,或者看书。 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只是短短一通打电话的时间,宋寒生觉得度秒如年,后背越来越沉重,压力感不断传来,他几乎要受不住的蹲下去。 “嘟......” 就在响了第十声的时候,眼看着这通电话就要结束了,对方接了起来。 宋寒生着急问道:“苏渺呢?” “宋......宋先生,苏小姐出事了,你在哪儿啊。”小护士手足无措,接这个电话的时候声音都带着哭腔,她心里诸多埋怨,埋怨为什么宋寒生要对刚流完产的苏渺做那种事,怨他为什么把苏渺一个人扔在医院里不管不问,为什么她给他打五个电话都没人接听。 现在宋寒生知道回她电话,着急了,可一切都晚了...... “她出什么事了,我现在正往医院那边走。” 自我安慰是没任何意义的,有时候心里想的越好现实就越残酷,就比如现在。 噩耗忽然传来。 小护士在手机里面说道:“你走后没多久,苏小姐大出血,她被送去急救室,情况不好医生建议做自宫切除手术。” 宋寒生踉跄了一下,如同被雷劈中,好半天回不过神来,他听着自己沙哑的声音说道:“我不在那儿,医院怎么敢给她做这种手术?我马上回去,再好好想一下,一定能想出一个好办法,没必要切除子宫。” 苏渺今年才刚满三十岁,她的未来还很长,子宫切除意味着今后不能怀孕不能有属于自己的宝宝。 宋寒生加重语气:“你告诉那些医生不准给她做这种手术,听到了吗?等我回医院再商量!” “可是已经晚了。”小护士声音怯怯。 “什么晚了?”宋寒生仿佛掉进了冰窖里,一种尖锐的痛直达心脏,轰然倒塌。 第770章 苏渺番外42 “可是已经晚了。”小护士声音哽咽。 “什么晚了?”宋寒生仿佛掉进了冰窖里,一种尖锐的痛直达心脏,轰然倒塌。 “苏小姐已经进手术室一小时了,她情况很危险,只怕已经……” “咯噔——”一声响,宋寒生这次没能握紧手机,他看着掉在地上的手机觉得那一刻他一直拼命抓住的那根救命稻草也松了。 救命稻草不是自己断的,而是他松了手,他把自己推到了一个绝境。 宋寒生发了疯的开车冲进医院,这个地方,他刚不久才来过,还没过48小时他又来了。 而这一次的恐惧远比听到苏渺的孩子没保住还要让人惊慌。 这意味着以后他和苏渺的羁绊就此断了,他总想着拿孩子来套住苏渺,苏渺现在不想要孩子指不定以后要了呢?万一她心软了呢?万一她被他打动,万一喜欢上他了呢? 未来那么长不是没这个可能,宋寒生这里有一万个“万一”,可他忘了,在苏渺那里一个也没有。 苏渺子宫切除后,他连最后一个贪恋都没有了,他都不知道该拿什么去挽留住她,一个办法都没有。 宋寒生步伐凌乱地冲了上了楼,在长长的过道里他看到了给他打电话的小护士。 宋寒生绕开她,竟然想直接往手术室里冲。 小护士的脸色还没恢复过来,看到宋寒生发疯的样子后,脸色变的更僵白了,眼眶红了红,明明面对这个人那么的害怕,可她还是用力攥紧了他上身的外套,跟拔河似的不让他接近那道手术室门。 可她力气太小,被宋寒生用力一扯直接摔倒在地上,胳膊被我一块皮,她顾不上疼朝着宋寒生的背影喊道:“宋先生你不能进去,苏小姐正在里面被抢救,你去了只会打扰到医生,她要是出事死了,你会更后悔的!” 这一声直接把宋寒生给喊住,他猛的停下身子,身形不受控制的踉跄了一下。 转头红着眼睛看着从地上爬起来的小护士:“苏渺不是在里面做切除子宫手术吗?怎么又是在抢救了?你跟我说清楚她到底怎么了!” 这时候的宋寒生就像是个发狂的野兽,仿佛谁靠近一下就会被他撕咬一口。 小护士没有解释,她只是把她一直抓着的病危通知书递给宋寒生:“这是负责医生让我交给你的,让你签一下。” 宋寒生看着上面的字“病危通知书”只有患者情况危急到生命的时候才会被下。 心脏不受控制的慌乱起来,哪怕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也完全没有用。 小护士忍着巨大的压力:“你走后没多久苏小姐下身就大出血,她被送往抢救室,医生最终商量出来的结果就是摘除子宫,她的子宫已经超负荷了里面太多血,要想为以后着想只能做到这一步,手术协议是苏小姐强撑着签下的,签完字后她就不省人事了。” 苏渺为什么会忽然大出血,追其原因还不是因为宋寒生,他怎么有脸问苏渺为什么会进抢救室,为什么会切除子宫,如果不是他的强迫,苏渺这个时候原本该是好好的躺在病房里,而不是在抢救室里被下病危通知书! 宋寒生看向小护士手里拿的病危通知书,他不是第一次见了,算下来是第三次,第一次是他爸死在医院里的时候,字是他妈签的,第二次是他给他妈签的。 两次见到医院发病危通知书,两次送走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现在要轮到苏渺了吗?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宋寒生蠕动嘴唇喃喃自语,双耳嗡嗡的什么声音都听不见,直到小护士把病危通知书用力塞到他怀里。 哪怕脾气再好的她都在这时发了脾气,那一下说是塞倒不如说是推。 宋寒生的双腿本来就没站稳,被小护士猛地推了一下后直接撞在了身后的墙上。 眼看着怀里的病危通知书要掉在地上了,他伸手接住。 “宋先生别耽误时间了,你赶快签字吧。” 再排斥签这个字宋寒生也只能签,只是左胸口颤抖的厉害,很疼很疼,窒息的刺痛,顺着血液传遍全身上下,连手指都疼地微微发抖,他接过笔却怎么也握不紧。 宋寒生写的一手好字,最善用的字体是瘦金体,平日里签文件的时候总给人一种气势凌人,而如今,写了无数遍的名字在这一刻变的艰难起来,字迹潦草,歪歪扭扭。 “她会不会有事?”宋寒生急需有个人安慰他,哪怕只是随口一句“苏渺不会有事”那也好。 小护士说道:“她已经有事了,你现在问这话有意义吗?” 第771章 苏渺番外43 小护士一句话犹如一巴掌打在他脸上,他瞬间卸掉了全身的力气,握紧的笔一松直接掉在了地上。 那一瞬间,悲凉的情绪从心底缓缓地扩散出来,像是做过的关于扩散的化学实验,一滴墨水滴进无色的纯净水里,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把一杯水染成黑色。 小护士拿起病危通知书就要走,临走前还特意警告宋寒生不要靠近手术室大门,不要打扰到里面的医生,不然后果是他负担不起的。 要是以前的宋寒生,多半自负高傲的想,就以他的身价地位有什么责任是他不敢担的,但现在牵扯到苏渺,那是他的半条命。 宋寒生一直守在手术门前,小护士离开没多久后又回来了,她心里自责,要是她胆子大一点,在听到那种异样的声音冲进去的时候,或许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 她靠着墙边站着,离宋寒生有三米远,过道很安静,安静到她能听到男人略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她微微扭过头看着男人低着头,肩膀轻微颤抖着。 小护士对宋寒生生不起半点同情心,造成这样的结果就是他,他怎么有脸在这里哭? 应了一句话,渣男的眼泪不值钱。 流这点泪的时间,为什么当初不好好想想? 想完后,小护士心里默默念了三遍:宋寒生垃圾。 …… 苏渺刚流完产,因为剧烈刺激导致子宫大出血,在苏渺签下手术同意书后,医生开始准备做手术,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可到了后半段忽然止不住血。 按理说,有了麻醉顶多是感觉到触感没有疼痛,可苏渺就是觉得疼的要命。 以前她还是医生的时候,手术室不知道进了多少遍,又给人做了多少场手术。 没想到如今轮到她躺在这个地方接受医生的刀子。 她第一次感觉手术室里这么冷,里面的光这么的亮,浑浑噩噩中竟然看到了死去多年的父母。 时长120分钟手术,几个医生满头大汗的结束了这场手术。 危险期还没过,接下来要看苏渺什么时候醒过来,会不会出现其他状况。 手术室门一打开宋寒生就第一个冲了上去,隔的近还能闻到医生身上散发出的消毒水药味。 “苏渺……苏渺她……”他太紧张了导致话都说不出清楚,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坨棉花,吐不出来咽不下去无端的难受。 医生看宋寒生的眼神有些复杂,但还是老实交代了苏渺现在的情况,手术就目前来看是成功的,但危险期没过,要看苏渺什么时候醒过来,他要是醒不过来了那情况就危险了。 苏渺被送到了隔壁观察室,会有护士二十四小时看着,宋寒生站在床头,看着苏渺的脸。 他抬起手轻轻触碰了一下苏渺的眉心,指尖轻轻颤抖着,现在的苏渺就像个易碎的娃娃,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宋寒生和苏渺如今就跟两头相互撕咬的困兽一样,一直互相伤害,你让我痛了那我就撕掉你一块血肉,你戳我一刀,那我要捅你两刀才肯罢休,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不死不休。 从宋寒生强迫苏渺那天起两人的地位就发生改变,永远都不可能和平相处。 其实从性格方面来看,宋寒生和苏渺的性格很相似,同样的高傲哪怕跌入泥潭也不会屈服。 宋寒生太清楚苏渺的性子,所以才想压迫她,想要听到她的求饶声,想要拧断她的傲骨,也只有在床上的时候苏渺才会示弱。 他们中间隔了太多东西,两个家庭,两条孩子的命,一身的伤,宋寒生一向擅长解决问题,可这一次他看到躺在病床上醒不过来的苏渺后,他不得不承认他的无能,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他和苏渺能和好如初的办法,何况,他和苏渺就没有好的时候。 被子好好的盖在苏渺的身上,宋寒生还是忍不住的想要用手去帮她理一下,只是借机为了离苏渺近点,再近一点。 苏渺昏睡了八个小时,时间越长宋寒生就越是恐惧,白天还好,一到晚上恐惧就无处安放,仿佛化作了针密密麻的刺在他身上。 从白天守到黑夜再到天亮,小护士一上班就来到苏渺房间里看她。 宋寒生已经连续两天两夜没睡觉了,疲惫达到顶峰,眼睛干涩难忍,明明很想休息一下,可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苏渺流血的样子,根本无法安心休息,头阵阵巨痛。 小护士一来,他一下找到了可以分散注意力的事。 “苏渺醒过来的时候会疼吗?” 小护士心说这不是废话吗?她看了眼挂着的药瓶,那里面含有止痛的作用,但止痛并非是什么痛觉都感觉不到,顶多缓解。 “你往你肚子上捅两刀,你就知道痛不痛了。”小护士本来不想和宋寒生计较的,但看他这狗样实在是忍不住讽刺两句。 看他满脸痛苦,他有什么可痛的?比得过苏小姐的痛吗?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就拿渣男洗白法来说:你不过就是流产没了子宫进了监狱,而他呢?他伤的可是心。 宋寒生听了小护士这一句后,神情僵硬,他本来脸色就白,坐在凳子上的时候,上半身晃了一下,摇摇欲坠,仿佛一个身患绝症的病人,下一秒就会栽倒。 宋寒生看着小护士,她穿着医院工作服,年龄还小脸上还有那股没褪去的稚气,看他的时候一脸的不耐烦。 这让他情不自禁的想起苏渺,苏渺也是这样的一个人,他以前就最看不惯她这幅模样,说话犀利,直言不讳,宛如一把刀。 小护士不想跟宋寒生共处一室,大多时间就站在门口看着病房里的医疗器械,认真观察苏渺的情况。 到了中午十一点,助理送来吃的还给宋寒生带来了一个消息。 姜语柔被警察捕了,抓他的人是一个叫“夏明阳”的警官,现在人还在局子里关着。 “什么时候被抓的?”宋寒生问。 “昨天。” “怎么现在才和我说?” “这不打您的电话关机吗。” 第772章 苏渺番外44 宋寒生拿出手机才发现他的手机昨天砸的那一下,不仅把屏幕给摔坏了还关机了。 因为工作原因,宋寒生24小时不离手机,时刻保持有网有电不关机,而昨天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在苏渺身上,没看一眼手机,自然不知道他的手机关机了。 宋寒生在助理那里得知了全过程,姜语柔是被送进医院看伤口的时候被人抓的,抓她的人是夏明阳。 夏明阳是谁? 宋寒生想了想,他记忆挺好,哪怕是个小喽喽在他眼前溜达了一眼后他也能记起来,这么一想也想起来了。 夏明阳不就是几个月前苏渺在警察局里遇到的那个小警察吗? 姜语柔被捕,那应该就是苏渺报的警。 “宋总,怎么处理?” “你……”宋寒生本来想不去过问,可当他把手放到兜里摸到那一条项链的时候:“安排个人去看看,能保释就保出来,行不通再跟我说。” 助理点头,随后装作不经意的看了眼苏渺,一时间不明白宋寒生是更在意谁。 助理刚走没多久,苏渺的手就开始动了,今天外面的天气很好,阳光顺着窗户溜了进来,万千光线好像都洒了进来,一缕光正好照在苏渺的手上。 过了好一会儿,苏渺蹙紧眉头,似乎在做什么挣扎,宋寒生看到后立即站起身,有些紧张的看着她。 “苏渺。” 苏渺拧紧眉头,睁开了双眼先是看了看头顶上挂着的药水,瞳孔集中再慢慢回到宋寒生身上。 睡了好长一觉,睁开眼就看到自己最不想看到的人,真是晦气。 刚醒来的时候大脑是空的,反应都很迟钝,就像一台永久的电脑,开机后要缓好长一段时间,屏幕上的那些应用才会恢复。 前前后后的事苏渺慢慢的想了起来,只是做了个切除子宫的手术,她感觉腹部前所未有的轻。 她的手上插着针,鼻尖带着氧气管,听到头顶上传来声音,他抬眸就对视上宋寒生红红的眼眶。 苏渺张了张嘴。 宋寒生听到她无声的说了句:“宋寒生这样的结果你满意吗?” “对不起。”他知道这三个字有多无力,可他只能说这三个字。 “你上一次说对不起我流产了,这一次说对不起我没子宫了,下一次你是不是要在我坟前说?宋寒生,你每次都是这样,你以为你一句道歉就能洗脱你犯下的罪,你要真觉得对不起我,除非你跟我一样痛苦。” 宋寒生看到她这副无助的表情,瞳孔狠狠一缩,心脏也像是被一双大手捏紧。 宋寒生对苏渺印象最深的一幕,不是她在他身边当个乖巧的妹妹,也不是在床上,也不是生病的时候的样子。 是在二十多年前,他跪在地上看着她从豪车里下来,当时她还是个小姑娘,身旁有保镖护着,那天下着小雨,她撑着一把小红伞漫不经心的看了他一眼,眼神高傲张扬,却又乖的移不开眼。 那是他们之间隔的最大差距的一次,苏渺也成了他的贪念,有很多时候他都觉得他和苏渺离的很远,哪怕她就在他身边他也感觉触碰不了她。 当年的苏渺作为市长千金,要什么有什么,是被人哄着的小公主。 如今一晃二十多年,那些属于苏渺的东西荡然无存,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跟他一样仅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 宋寒生以前一直觉得,只有苏渺变成一条可怜虫了,他才能完全拥有她。 现在的她,就跟他想象的那样,像是一只被拔掉刺的刺猬,浑身上下鲜血淋漓,处处透露出脆弱。 明明最瞧不起的就是苏渺最初那不可一世的娇纵模样,他想让她失去一切一无所有乖乖在他身边当个笼中玩物。 他把她囚禁在身边,折腾的遍体鳞伤,现在苏渺终于什么都没有了,连做母亲的权利都没有了,可他却发现,他爱的一直是那个看着自信骄傲张扬的苏渺。 宋寒生低声下气的求道:“未来很长我会弥补你的,苏渺我想明白了,我爱你,我只爱你,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我以前就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我不知道我会爱你,我也不知道你会受这么多伤,你说你不喜欢我哪一点,我改好不好,你最后给我一次机会,杀人犯都有进法庭为自己辩驳的机会,你别一棒子打死我。”宋寒生声音哀求。 俩人之前的确隔着太多仇恨,拿一切都源头来说,当年宋家被人冤枉违法破产,本来想去找苏家帮忙,作为市长的苏家没想到倒打一耙,直接定了宋家的罪。 第773章 苏渺番外45 一场破产带走了宋寒生父亲的命,母亲为了把他养大中间不知道受了多少苦得了病。 是,就算真要恨那也是跟苏渺的父亲,当时的苏渺不过是个六岁的孩子能明白什么。 落井下石,你也得掉井里面去了别人才能落下石头。 可宋寒生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凭什么宋家一夜破产物是人非,而苏家依旧那么高高在上。 凭什么他跪在地上,他的小未婚妻去高傲的从他身边走过,连一个施舍的眼神都不留给他? 比起恨真正害他家的仇人,宋寒生更恨的是苏家这样的帮凶。 苏渺睡了太久,身子都僵硬了,醒过来第一时间就是动动身子,可是她没力气,单纯的抬一下手都费力,就别说撑起上半身了。 宋寒生想要喂她喝点水,苏渺撇开不碰。 最后只能让小护士来,喝了点水吃了点东西后,身上总算是有些力气了。 她看着一旁站着的宋寒生,想起他刚才说的那番话。 杀人犯都有个进法院辩驳缓刑的机会,她为什么就要一棒子打死他? 跟苏渺之前想的一样,大部分的人犯错,都不是在自己身上找问题,而是在找理由找借口,拿成长经历,原生家庭了,对了还有在受害人身上找问题的。 “宋寒生你过来一点。” 宋寒生看苏渺拧了一下眉,以为她是身上难受,赶紧过去想要帮她查看,还没靠近…… “啪!”苏渺反手给了宋寒生一个耳光,胸膛微微起伏,微张的唇瓣带着病色。 她这一个巴掌对于宋寒生来说不痛不痒,其实也没指望能把宋寒生打疼,苏渺要的是一个宣泄口。 还在病房里的小护士看了一场热闹,短暂的错愕之后,在内心默默竖起了大拇指:打的好! 四目相对,一个嘲讽,一个难堪。 宋寒生哑着嗓子问:“解气了吗?” 解气?软趴趴的一个耳光能比得上她身上的十分之一的痛? 苏渺喘了口气,哑着嗓子艰难开口:“宋寒生,这次真是多谢你,要不是你,我还真没法摘除我身体里的子宫。” 这会儿没有止痛药,麻醉也过了,伤口刺痛,苏渺那一巴掌牵扯到了腹部的伤口,疼红了眼眶,可她却憋着露出一抹狰狞的笑,“恭喜你,终于把我身体里的那个器官给摧毁了,我再也不用整日胆战心惊的想着会不会怀上你的野种了。” 看着苏渺狰狞的脸色,宋寒生一时间僵在了原地,心口狠狠一缩,似乎有根绳子慢慢在勒紧。 尤其是苏渺嘴角处嘲讽的弧度,像是一把刀在刮他的心。 “我们以后可以领养孩子,苏渺我和姜语柔已经结束了,我断了她的一根手指,你要是恨我想报复我,想要我尝遍你受过的那些伤,那也要等你身体好了再说,三年前你痛了我29刀,这次我还让你捅,只要你留着我一条命让我弥补你就好。” 不知道前因后果的人听到他说这么长一段话,还以为他是个情圣。 “姜语柔一根手指就了事的?” “一根手指就已经断了她的下半生了,苏渺我不能让她入狱,这是我欠她的。”宋寒生不敢跟苏渺说,她入狱发生的那些事都是姜语柔做的,只怕说了,苏渺会更恨他和姜语柔。 “宋寒生你要知道一点,是你欠她,不是我欠她,我之前问你你爱我吗?你说你不知道。”苏渺嘲讽道,“你不是不懂你是不够爱,如果你真的爱我,你会想着给我一个公道,你会想着让那些欺负我的人尝到苦头,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揣着明白装糊涂,口头上的说要弥补我。” 宋寒生嘴里说出来的对她好,可能是这个世上最恶心的存在。 他一时兴起的温柔,就像对待一双新鞋,刚买的时候蹭上一点儿灰都要蹲下来擦干净,穿旧之后,即使被人踩了一脚也不会去查看脏不脏,人大抵都是如此,最开始,你皱一下眉他都心疼,到后来,你就算要死了他也不会太紧张。 何况,宋寒生自始至终都是没有心的人。 苏渺从来就没指望过宋寒生能对姜语柔做上什么,与其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还不如自己来。 宋寒生的确不配对苏渺说“爱”这个字,爱一个人就像苏渺说的那样会舍不得她受伤,会把伤害过她的人绳之以法,会在任何事上偏心她,是恨不得剖开自己的胸膛把她装进去。 可他却是一次又一次的伤害苏渺,还让别人欺负他。 宋寒生已经不敢说“爱”这个字,准确的说,是他不配。 一边说着爱苏渺,一边又去伤害她,这样的爱就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第774章 苏渺番外46 宋寒生受不了苏渺这种嘲讽的目光,挨了一巴掌后居然还凑过去,捏住苏渺的下巴就亲吻了下去。 他低头吻着她的唇瓣,迎接他的却是她的利齿。 他的嘴唇很快被咬破,血腥味儿在两人的嘴里蔓延。 宋寒生没躲,继续轻轻吻着他,宋寒生的吻大多时候给苏渺的感觉都是强势逼迫,很用力,仿佛要把人给吞进腹中,像这种轻柔的吻好像从来没有。 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像是对待一件易碎品。 温柔的吻更深入人心,缠绵悱恻,想要要把人的心脏偷偷给融化。 可苏渺的那颗心早就已经破烂,她已经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姑娘了,不会因为他一个温柔的吻就愿意把那颗心给交出去。 口腔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直到他停下来,苏渺的利齿都没松开他的下唇。 过了一会儿苏渺松开,头一偏将嘴里的血吐出来,晕红了被单。 这血全是宋寒生的,她恨宋寒生,是真的恨不得一口咬死他,吸干他的血! 苏渺的恨意宋寒生清楚感受到了,他擦了擦嘴,嘴里火辣辣的疼,他将嘴里的血咽下去:“牙齿比手伤人更深,你要是不解气还能一直咬,咬到你解气为止。” “我嫌恶心,你要真让我解气,就从这十八层楼上跳下去。” 我要是跳下去死了,谁来照顾你?”宋寒生陷入偏执,他像是没看到他眼里的厌恶,继续道,“苏渺我们别再斗了好不好?孩子不生了,姜语柔还有那些害你的人,我都送走了,以后就我们两个好好的过,我不强迫你,哪怕跟以前一样你把我当哥也行。” 床都上了还叫哥,宋寒生可能只是随便一句话没那个意思,可苏渺总觉得沾满污秽。 苏渺双眼眯了眯,胸腔处有郁结:“我们永远不可能好的,宋寒生我刚是真的想要咬死你,可我没力气了。” “不过,轻而易举的就让你死了真的太便宜你了,像你这样的人就该长命百岁,无边孤独,一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求而不得,生不如死......” 宋寒生心悸,打断她的话:“不会的,我会让你一直陪着我,我们一起活到老。” 苏渺笑了,没人知道她在笑什么,只是看到她死气沉沉的眼神让人无端心慌。 “姜语柔这个时候应该进局子了吧。” “是。” “宋寒生你就不恨我吗?我报警抓了你的心上人,哦,也是……”苏渺顿了顿,自嘲一笑,“以你神通广大的本领,想必分分钟就能把姜语柔这个杀人犯从局子里捞出来,你说你这么舍不得她,想要报答她的救命之恩,怎么就不娶了她?你两苍蝇配屎屎壳郎做亲,在一起都不用祸害别人了。” 苏渺已经破罐子破摔,宋寒生有心无力,他必须做出个选择:“姜语柔不能进监狱……” “她不能进我就能进,真是好大的面子!” 宋寒生慌乱道:“苏渺,我向你保证这是最后一次,我会让人一直盯着她。” 苏渺皮笑肉不笑的道:“一直叫人盯着她?真是好大的惩罚,宋寒生我真是佩服你的手段,要不要我多叫几个人一起盯着她?” “什么……”宋寒生没太明白苏渺这句话的意思。 苏渺脸上的笑忽然变得怪异起来:“你是不是还没打开手机看一眼网上?” 随着她话音一落,只听到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离开没多久的助理又回来了。 “宋总,姜小姐那边出了点状况。” “没接出来?”宋寒生不想再苏渺面前谈姜语柔,想要出去,如果没接出来那只有他出马了。 “不是……接是接出来了,就是不知道是谁把姜小姐下毒害人的事爆了出去,还有苏……”助理看了一眼躺在床上对着他露出意味深长笑的苏渺。 苏渺:“继续说啊,我又不介意。” 助理咽了咽口水,看着宋寒生说道:“还有苏小姐流产以及跟你的关系……” 助理话还没说完,又有人进来了,这次来的是其他医护人员。 “外面来了好多记者媒体,想要采访苏小姐,苏小姐醒了吗?” “醒了。” 一桩接着一桩事砸来,让人反应不过来,苏渺撑起身子要起身。 她刚做完手术不该下床,宋寒生拦着她。 苏渺仰头,脸上如覆盖了一层寒霜的冷意:“宋寒生,你别逼我现在就死,滚开!” “你不适合出去。” 苏渺看向一旁站着的小护士:“可以拜托你去借一把轮椅过来吗?” “好,我现在就去。”小护士走的很快,很快就推着一把轮椅过来了。 苏渺执意要出去,她手上还扎着留置针,短暂停了药水后等回来又能继续输,不用重新扎针。 小护士走上前,不着痕迹的推开宋寒生,做护士的力道是有的,像苏渺已经瘦成竹竿样了,她轻而易举的就能把她从床上抱下来放在轮椅上。 她的手很冷,原因是输液,冰冷的液体一直往里灌,就算病房里开了空调也暖不了。 苏渺坐在轮椅上,形如枯槁,宛如一具没有灵魂的娃娃,这样的苏渺,宋寒生知道他拦不住,她在用她的半条命与他对抗,他要是敢用一点强迫的手段对她,毫无疑问,苏渺会真的跟她说的那样,现在就去死。 宋寒生或许能留下苏渺很多东西,可唯独留不了她这条命,在苏渺那里她有的是办法自杀把生命耗尽。 她是个医生,她真的比谁都清楚如何快速死亡,她现在还活着,无非是想着报复宋寒生和姜语柔。 宋寒生动了动嘴唇,还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心脏的痛劲儿一直没缓过来,他站在一旁看着坐上轮椅的苏渺,从她病态的脸移到纤细的手腕,仿佛一阵风就会把她给刮走。 把苏渺接回来后,为了备孕,一日三餐营养搭配,后来怀孕,饮食上面更小心,宋寒生心里就想着一定要照顾好她,可她的身子却越来越不好,伤也更多了,在苏渺身上,他好像一直以来都事与愿违。 第775章 苏渺番外47 三年前苏渺入狱一事,网上对她全是谩骂,三年后她再度出现在网上,这一次却是对她不一样的看法。 网上到底闹成了怎样,网友的评论如何,苏渺都没有去关注,她很不喜欢面对媒体,可这一次她不得不借助媒体给姜语柔重大一击。 或许姜语柔有宋寒生护着还是不能入狱,但她逃不了一场网络暴力,有时候网络暴力也能杀死一个人。 再者受到姜语柔的牵连,只怕宋寒生的公司也不会好过。 宋寒生问她,他砍了姜语柔一根手指了能不能放过她。 笑话,她放过了姜语柔,谁来放过她?何况宋寒生砍断的姜语柔那一根手指又不是她砍的。 苏渺躺在床上太久了,忽然被搬上轮椅坐着,身子发软,血液好似一下窜到了大脑,导致眩晕眼前发黑,她身形踉跄了一下险些从轮椅上栽了下去。 好在一直在后面看着她的小护士及时伸出手,当然就算小护士没伸手,苏渺也栽不下去,因为宋寒生一直在她身边。 苏渺只抓住了小护士的手腕,“麻烦你推我出去。” “你坐稳。”外面风有些大有点冷,小护士怕苏渺吹感冒,拿了一床薄被搭在她身上。 “嗯。”苏渺看都没看宋寒生一眼。 出了病房宋寒生也跟在她的身后,不敢靠太近。 小护士对苏渺说道:“他还在后面跟着。” “随他,他长了一双腿我总不能打断他对腿不让他跟吧。” 小护士点头,看苏渺脸色苍白,在病房里还不觉得什么,这一出房间到走廊里,也不知道是不是光的原因,就感觉苏渺这样的脸色下一秒就会因为低血压而晕过去。 “苏小姐,你还难受吗?我听说外面的人很多,好多记者拿着摄像机还有围观群众,我有些担心你,你也知道有些媒体说话不好听,你又刚做完手术,本应该在病床上好好休息......” “我坐过牢。” 小护士被打断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苏渺说的这句话。 苏渺后背靠在轮椅上,她看着走廊尽头说道:“监狱里什么样的人都有什么难听的话我都听过,现在的我不怕了。” 苏渺其实不太想把自己坐牢的事说出去,无论别人介不介意她是个劳改犯,她说出来就等同于把结疤的伤口给重新撕开展示出去。 果然,她说完这话后,小护士没吭声了。 苏渺垂下眼眸,放在膝盖上的手不由自主的攥紧拳头:“是不是开始讨厌我了?” “不啊。”小护士摇头,“你的过去跟我无关,我为什么要在意你以前坐牢的事,现在的你只是个病人,还是我负责的病人。” 苏渺情不自禁的抿出一抹笑,她在小护士身上忽然找到她当初的影子 小时候她总想成为各种各样的人,等长大了才发现,她最想的还是回到过去,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孩子。 可惜,那样的好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苏渺说:“我当初就是因为捅了宋寒生29刀才入狱的。” 小护士并没有因为她这句话就感到害怕,也没有因为她这句话去同情宋寒生的遭遇。 甚至还说了句,“他那样的大猪蹄子,捅29刀都便宜他了。” 苏渺笑出了声,或许是因为小护士那句“大猪蹄子” “现在猪肉都涨价了,一根猪脚五六十,他不配。” 小护士认同的点点头:“那他就是臭屁蛋子,单细胞卵子。” 小护士这个时候也不顾忌会不会被身后的宋寒生听到,怎么骂人难听就怎么骂。 原本一直紧跟着的宋寒生止住了脚步,听着苏渺和小护士你一言我一句的议论着他,骂他,他心脏微微刺痛,倒不是难受那些骂他的话,而是难受苏渺跟一个才认识不到两天的人都要比跟他的关系要好。 “其实当初你捅他29刀的时候,应该还不是很恨他吧,如果真的很恨一个人,或者人心特别的坏,别说29刀了,一刀就能把人给捅死。”小护士喃喃自语说道。 这次轮到苏渺沉默,她像是陷入了回忆,直到小护士把她推进了电梯直达一楼后,她才开口:“或许吧,或许当初不是那么恨他,所以29刀都避开了要害,现在真的恨他了却一刀也刺不进去。” 小护士直接愣住,苏渺轻轻推开她的手,操控着轮椅慢慢出去。 苏渺一出现,眼尖的记者立即看到:“苏渺出来了,快拍!” 当年苏渺入狱的事闹上热搜人人喊骂,都知道她是捅了把她养大的宋寒生29刀,却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捅他29刀。 现在苏渺从夏明阳那里认识了个记者,把这些年自己发生过的事,从头到尾,连准确的时间线都有,她借助小护士的手机登录自己的邮箱,把那些东西全发给了他。 那名记者把苏渺整理的这些一件件发出去,本来还想买个热搜的,结果根本不需要他买,一发出去就引起了众多人的关注。 不是所有人都信,就比如当年骂过苏渺去死的那些网友,到现在依旧想要她去死。 不是为了伸张所谓的正义,而是在找一个情绪发泄口,而刚好苏渺在热搜撞上来了而已。 比起承认错误,更多的人是希望苏渺是为了博取关注胡乱说的,这样他们就可以一直针对,一直骂,他们拼命的找苏渺的漏洞她的缺陷,想要抓住一切攻击她的机会。 然而翻遍所有,除了那29刀外,苏渺真的没有做过错事,从小到大,单拎出来她获得的奖项,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工作哪一个不是出类拔萃? 她是最厉害的手术专家,大大小小的手术从头到脚不知道做了多少,救了多少病人。 现在苏渺要说出当初那29刀下的隐情,说出他和宋寒生之间病态的关系,说出她一直以来所经受的遭遇。 不少人慌了,倘若,苏渺真的无罪,那他们不就成了推波助澜的恶人? 他们都无法接受自己一直以来攻击的是个无辜人,这个时候反而希望苏渺有错,这样他们才能一直理直气壮。 第776章 苏渺番外48 苏渺被判刑两年的时候,很多人都觉得判轻了,故意伤人罪少说也得判个十年,两年的时间不轻松就过去了? “苏小姐,请问网上的录音是真的吗?姜语柔真的给你下毒杀了你肚子里的孩子,还有你和宋寒生之间的关系是不是很早就开始这样了?” “你当年是出于什么原因捅宋先生29刀的?你是真的想置他于死地吗?” “可以详细说说你在监狱里的那两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既然你明知道宋先生和姜小姐要结婚,为什么还要怀上宋先生的孩子,这不就是插入他们感情的第三者吗?” 苏渺把手放在轮椅把手上用力握紧,面对这么多人,摄像机,闪光灯,她没有一点害怕。 苏渺张开嘴,发出的一声气音宛如一个迟暮老人:“今天把大家叫到这里来我就是想要一一回答这些问题。” 她话一出,现场记者瞬间闭嘴,高举着话筒对准她等待她的回答。 “网上发的有关我和宋寒生以及姜语柔之间发生的事都是真的……”苏渺哑着嗓子,语气不急不慢,言简意赅的说清了她这么多年发生的事,现场供出了几段她和宋寒生之间的录音,让人大受震惊。 “我以为我入狱这两年就能摆脱宋寒生,可最终我不仅没能摆脱掉他还失去了一切,在我流掉这个孩子没多久,我身体里的子宫也摘除了,而罪犯被送去了警察局却被宋寒生给保了出来。” 苏渺说的这些话在结合录音,现场的人基本上已经信了,姜语柔会被宋寒生保释出来早在苏渺意料之中,或许今天她依旧不能将害她的人绳之以法,但让他们名誉扫地,掉一层皮还是可以的。 名誉对于公司而言很重要,宋寒生和姜语柔的婚事只能彻底吹了。 让这些人相信还不够的,还要他们同情,要他们愤怒。 苏渺很充分的利用了这些人的同理心,“我入狱的时候很多人说两年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不轻不重的判决,可只有真正进去了才知道每天都是度日如年。”苏渺撑着轮椅慢慢站起身,搭在她身上的被子已经掉下去了,她缓缓转过身,看到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男人。 在他朝她冲过来的时候,她毫不犹豫的脱下身上的外套,对着身后的摄像机露出她满是伤口的后背。 “苏渺——”宋寒生冲过来是想要阻止苏渺,可是已经晚了。 苏渺冲他露出一笑,只是嘴角略微牵扯不达眼底,整个表情宛如被覆盖了一层寒冰。 那满是伤痕的身体与她的脸形成鲜明的对比,这样的伤,就算是个陌生人看了也会感到心疼,这一刻,众人突遭雷劈,宛如点穴一般,眼神僵硬的停留在苏渺的身上。 现场的记者很快反应过来,对着她身上的痕迹拍下来一张照片,苏渺听到拍摄的声音,她合上衣服,依旧没转过身,只是对着赶上来的宋寒生无声的说了句。 “宋寒生,你满意了吗?” 满意了吗?她用这样的方式来博取世人的同情心,一这样的方式来证明自己。 “苏小姐这就是你坐牢两年受过的伤吗?” “不止这些,我在监狱里还断了手指,流了产,我的两条腿上也全是伤,医生说,这辈子这些伤都好不了了。”苏渺语气清淡连情绪上的起伏都没有,仿佛她口里说的那个坐牢受尽折磨的人不是她一般。 坐牢两年怎么就变成了这样,现场的人以及网上观看直播的网友此时都沉默了,这就是他们口中的轻轻松松的两年坐牢,原以为苏渺在里面轻轻松松的就能熬过去,却不想那样暗无天日的地方是生不如死的绝望。 她原本是前市长的千金,一开始是宋寒生的小未婚妻,因为两家的事,最后沦为宋寒生的情人,将近十年的屈辱。 没人愿意把自己心口上的伤给展现出来,苏渺现如今主动把那些伤口作为娱乐撕给了众人看。 宋寒生心脏巨痛,从苏渺下楼的时候他就知道阻止不了,俩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了,明明就在眼前,他只要在走两步就能攥住苏渺,可他的双脚宛如被锁链扣住了一般,无法上千。 他只能伸伸手,好似有一阵寒风穿过了他的指尖,他缩了一下手指,什么都没抓住。 记者见到宋寒生出来,开始把话题转移到了他身上。 其中问他问的最多的是,苏渺是不是插入他和姜语柔之间的第三者,她现在所做的这一切是在报复他们,还是在向大众装可怜? 这一刻所有人都在逼宋寒生做出选择,苏渺扣上最后一粒扣子冲着宋寒生挑眉。 宋寒生,这次你又要选谁? 宋寒生杵在原地许久,半晌后他走上前把苏渺挡在了身后:“是,一直以来是我强迫了苏渺,姜语柔也的确给苏渺下了毒才流产的,苏渺肚子里面的孩子是我强迫她怀的,她从来没有插入我和姜语柔之间的感情,就连她子宫摘除也是我的原因。” 宋寒生一口气全部承认完,他说话的时候无人应声,都安静的看着他,现场只有摄影机拍摄的声音,在他说完后的几秒里,空气里仿佛都静止了。 所有人喉咙里都跟堵着一块石头似的,一直以为的罪犯是受害者,而受害者是犯人,这么戏剧性的事居然在这一天爆发了。 他们这些年做了什么?他们骂苏渺去死,骂她是个杀人犯,是个女表子,若不是逼到绝境,苏渺不会用这么极端的方式来公开。 宋寒生承认了他的所作所为,以及苏渺在监狱里受的那些伤都跟他脱离不了关系。 宋寒生叫的保镖也过来了,加上医院里的保安,把围观群众以及媒体记者全部给推出去。 “苏渺,现在够了吗?你现在愿意跟我回去了吗?” 苏渺摇头:“不是够不够的问题,宋寒生,这本该就是你应得的,你不过只是承认你做过的事,别说的好像你受了多大的委屈。” 第777章 苏渺番外49 曾经诋毁苏渺的是这群人,现在可怜她的还是这群人。 对苏渺而言,没什么区别,她不会因为他们说的这些话而出现任何情绪波动。 要说唯一的改变…… 那或许是比三年前要干净了那么一点。 宋寒生头痛欲裂,不知道是最近发生的事太多还是由于自己没休息好,他想要去抓苏渺的手把她带回去。 话已经说完了,错误也承认了,伤口也展露完了,那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他手伸过去,苏渺往后退了一大步,目光疏离的躲开他。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她都没有打他,可宋寒生却觉得伤害如此的大,他心脏骤痛仿佛裂开了好几瓣。 他想求苏渺跟他回去,但他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在这样的场合里他是最没资格带她走的。 那些旁观者都厌恶宋寒生,就别说苏渺这个受害者。 苏渺说:“当年的我从来没想过要杀宋寒生,我只是想逃离他,从法律上来说属于正当防卫,但那时的我没人替我辩驳,我也没机会说出事情真相。” 倘若,那个时候多一点人相信苏渺,多为她说几句话,那是不是她的结果不会变成这样? 一群举着摄像机拿着话筒的记者媒体始终是干不过人高马大的保镖,还没围上去就被拦住节节败退。 宋寒生接下来会面临什么无人知晓,更不知道他的结果是什么样。 但唯一确定的是,在他亲口承认这些年犯下的罪行时,他的形象大跌,股市也受到了影响开始下滑,这引起了股东和合作人的不满,纷纷打来电话质问。 打宋寒生的电话是打不通的,就全打在了他助理那里。 A市因为一个宋氏集团,一个宋寒生,一个苏渺,就彻底的乱了。 苏渺是被护士推进病房的,短短十几分钟,她的身体已经冷了,一阵冷风吹来更是控制不住的发抖。 小护士在医院大门口里,听着苏渺说的那些话看着她身上的那些伤,早就哭的泪流满面。 她把苏渺推进去后,用被子裹着她冰冷的身体,再紧紧抱着她,企图让她变得再暖和……再暖和一点。 可无论她怎么拥抱她,她的身体都是冷的,那股冷仿佛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一样。 医院里还开了空调,可苏渺依旧觉得冷。 在风里脱掉衣服的时候还不觉得什么,现在回到房间里却冷的缩成一团,战栗不止,小护士紧紧抱着她,她想要回抱却一点力气都没有,她听到她说:“苏小姐,我想成为你这样的医生。” “我这样的医生太丢脸了,忙活了七八年,出名的不是那几场大型手术,而是捅人29刀。” “29刀避开要害,这也很厉害。” 苏渺摇头:“你会变得很厉害,不是我,你的未来会前途光明。” 采访苏渺的视频短短时间里,被传到了各个网上,姜语柔被全网骂让法律能制裁她,宋氏几天也受到了严重影响。 苏渺甩上网的资料,透露了很多信息。 权势滔天,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秩序规则,只能约束弱者。 原来一个人的梦想与未来这么简单的就能毁掉。 小护士把苏渺推到病房继续输液,端来热水让她喝,里面泡了红枣和枸杞加了点红糖,喝了后身子暖了一点。 宋寒生在苏渺走后没多久,他也离开了现场,他满脑子都是在这里脱下衣服的苏渺,就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苏渺。 苏渺的骄傲一直没有丢掉,小时候撑着一把红伞,微微抬着下巴,长大后成为了一名医生,拿着手术刀目光内敛,她一直都是那个骄傲自信张扬的苏渺,那个被人称的上一句“苏家千金”“苏医生”的苏渺。 唯一不同的是,三年前的苏渺,身上是干干净净的,现在的苏渺满是创伤。 要怎样才能在一起?久病不可愈,他就算尝遍了苏渺所有的伤与痛,也没办法走到她身边。 他比谁都清楚,他跟苏渺没可能了,可放手太难。 这个春天竟要比冬天都要冷,寒风吹来从皮肉到血液再到心脏,他像是经历了一场巨大的磨难。 那些当初他伤害过苏渺的记忆,如今成为了凌迟他的工具,每呼吸一下就痛一遍,除了心脏外最痛的是大脑。 他一个人踉踉跄跄地回到了苏渺的病房,一路上接收了太多鄙夷的目光。 进去后,苏渺察觉到了动静,她抬头看他一眼,问了一句:“宋寒生,你现在是不是很恨我?” 她手里拿着手机,关于宋寒生和姜语柔的话题已经登上了热搜,犹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宋寒生声音沙哑:“我没资格恨你。” 他为什么要恨苏渺,该是苏渺恨他才对,宋寒生看着苏渺冷的有些发白的脸。 “以后别做这种傻事了,这么冷的天脱衣服会感冒的。”他自己的头也越来越疼,似乎是感冒发烧了。 他没用手碰,都能感觉额头炙热,还很重,看东西都是模糊的。 拿着手机的手动了动,苏渺扭头看向窗外,春天到了,外面的花也开了,可惜她住的楼层太高,什么都看不到 “用不着你假惺惺,你与其关心我还不如去关心一下你的姜语柔,你想保她,现在应该不好保了吧?”不仅保不了姜语柔,他自己都自身难保。 没有声音,苏渺看着窗外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宋寒生的回答,要不是没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还以为他已经离开了。 苏渺扭头,看着宋寒生低垂着脑袋靠在墙上。 “渺渺,我错了……我错了好多,这一次我选了你,你能不能给我最后一次机会。” 不知道这句话哪一点戳中了苏渺的泪点,她眼眶一热,她怎么能给宋寒生机会?她失去的两年能回来吗?她在里面受过的伤能好吗?她的手指能重新长出来吗?她当初也求过宋寒生能不能给她一次机会,可他一次都没给过她。 苏渺强忍着泪意,声音低沉沙哑:“宋寒生,我现在不想见到你!” 宋寒生靠在墙上,抬起头看着苏渺,整个人透露出脆弱,他真的没有留下来,趔趄着步伐摇摇晃晃的转身,扶着墙一步一步,极其艰难的走出去,刚出了病房,就在门口整个人直接栽了下去倒在了地上。 第778章 苏渺番外50 宋寒生倒在了地上,明明没磕到脸,鼻血却一直往外流,惊动了走廊上的人。 “哎呀,有人倒下了,医生护士,快来看看……” “这谁倒下了?” “怎么忽然倒了,刚看他一路晃着过来就不对劲,进去没多久出来就倒了,就那间病房。” “这不是那谁吗……” 苏渺听到了外面传来动静,听到人说宋寒生晕倒了,她心里并没有多大的感觉,甚至觉得好笑。 挨刀子的是她,流血的是她,痛的人还是她,她现在还输着液都没倒下,他倒好先一步倒了。 刚从她的病房出去就倒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对他做了什么事。 小护士虽然看宋寒生不顺眼,但她毕竟是这里的工作人员,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在她面前出事,她听到外面传来声音后就赶紧出去看了一下情况。 看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宋寒生,她一个人是抬不动的,只能赶紧把医生叫过来带着他去做检查。 看着宋寒生被人推走,地上那滩血太过明显想不注意都难。 小护士赶紧叫阿姨过来把这一块的血给脱干净,她回到病房说:“宋寒生晕倒了还流了鼻血,我看他脸色很差,就跟得了什么大病似的。” 苏渺讽刺道:“他是有病,精神病。” “苏小姐你有没有觉得痛快点,看到宋寒生如今这副样子?” “或许吧……”苏渺不想过多提起宋寒生,尽量用最短的话来回应小护士,这句话说完后干脆闭上了眼睛。 宋寒生怎么样关她什么事?他是死是活都不重要,哪怕现在死在她眼前了,她都不会掉一滴眼泪。 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宋寒生还真出事了。 医护人员把晕过去的宋寒生给带下去做了一下检查,手上穿着针输液,医生从他血液里检查出来一些异样,不过还不好判断出是得了什么病,只能等他醒过来才能做详细检查。 宋寒生睡了一整天才醒过来,他以为自己是缺乏睡眠才会导致头痛眼花,结果发现,他睡了这么久起来依旧头痛欲裂。 看着他的护士一见到他醒就叫来了主治医生。 主治医生过来:“宋先生,你刚醒来有没有感觉身体哪些地方不适?” “我头有些痛你给我开点止痛药。”说着话,宋寒生还想撑起身子下床,可稍稍一动,头更痛了。 他忍耐力一向很好,这些年经常头痛,本来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不曾想头痛随着时间越发严重,有时候更是严重到睡不着觉。 他的头痛是怎么开始的? 好像很早以前就有,不过那时候太轻,他吃点止痛药就结束了,也没去医院看,后来苏渺入狱那两年,头痛越发严重。 看他动身子,医生赶紧过来按住他,提醒道:“宋先生,你现在最好还是躺床上休息,另外我需要问问你的情况,你这种头痛已经多久了?” “很长一段时间了。”宋寒生眼前变得有些恍惚,他不得不闭上眼睛,耳朵里嗡嗡直响,脑子里不断抽搐,拥挤,堵胀,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膨胀即将要爆炸,他不得不紧锁眉头,想着也不是没头痛过,他忍一忍就过去了。 医生接着问:“那你是经常流鼻血吗?” “天气干燥了会流鼻血,但是不严重……” “可现在是春天,天气并不干燥。” 宋寒生发现他好像一直忽略了很多事,他经常头痛,现在也经常流鼻血,一个正常人会这样吗? 他一直就不怎么重视自己的身体,现在发现他不是不重视,他是一直在忽略,就像平时忽略苏渺的感受一样。 宋寒生睁开双眼,强忍着头痛问医生:“你直接说吧,我得了什么病?” “初步判断出是脑癌,具体什么情况需要做一个脑ct以及脑电波检查,还需要化疗。” “脑癌?”宋寒生如雷劈中,整个人愣在床上,这一刻仿佛时间都停止了,他感觉过了好久。 宋寒生僵硬地扯了一下唇角,哑着嗓子质疑:“是不是检查错了……” 面前的医生只拿复杂的目光看着他,他曾看过这样的眼神,很多次,怜悯中带着可惜,在他爸妈死在医院的时候,在苏渺流产没了孩子的时候。 但宋寒生没想到这样的眼神会出现在他的身上。 头一阵阵的痛,像是在提醒他,他就是得了脑癌,以前不知道自己有病的时候,觉得头痛是常事还能忍一忍,现在听到医生说极有可能是得了脑癌,宋寒生发现怎么忍也忍不住,头痛会使他流鼻血,会双目模糊,双耳失聪。 第779章 苏渺番外51 大脑里传来阵阵钝痛,提醒着宋寒生他得脑癌的事实,哪怕不用去做详细检查,他都能感觉得到自己病的很重。 这本该是一件很悲伤绝望的事,宋寒生撑着头却笑了出来。 嘴角上扬着,眼眶却红了热了湿了。 原来恶真的有恶报,什么祸害遗千年都是假的,做多了恶事自有天收。 “如果是脑癌我还有救吗?” “这个只能看救多少年,早期还好,但宋先生,说句很不理想的话,你这个病情少说已经到中期了。” “那是不是无药可医?” “可以做手术,但手术风险系数很高,不说国外了,全球就没几个,现在剩下的不是已经退休了,就是身体不行了,如果是……”面前的主治医生想到看什么,原本要开口的却忽然止住了声。 宋寒生抓住了,医生没说出来这句话像是他攥住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什么,你说啊……” 他想要活下去,哪怕一点希望都行,他想要偿还弥补苏渺,想要用尽一切办法对她还,把这些年对她的差全部给用好给补回来。 他欠苏渺的实在是太多了,他要是死了还怎么还她这一切? 主治医生看着宋寒生抓住他手臂急切的样子,犹豫了一下后说道:“如果苏渺医生还能拿起手术刀,或许就能给你做好这场手术,曾经有个脑癌患者,那场手术成功率不过百分之三,但苏渺做成功了,她是国内,不,更准确来说是全球最厉害之一的手术医生,而且她还很年轻。” 苏渺太低调,她做了很多场风险极高的手术都只有行内人知道。 如果苏渺没入狱,那两年还在医学界……那她手里不知道会出现多少奇迹,一个她,一个秦默,都是针对癌症的,晚期在他们那里都有可能就别说中期了。 可宋寒生把这一切给毁了,不仅毁了苏渺的未来,也断了自己唯一活下来的希望。 宋寒生张着嘴,唇瓣颤抖,他想要发出声音,喉咙里收紧,舌头尝试动了几下,最后发出的却是哽咽。 他攥住的最后那根稻草成可压死他的稻草。 宋寒生,你真是可笑至极。 面前的医生,也觉得这个人可恶可恨可怜又可笑。 他以前从来不把苏渺的职业当回事儿,看不起她那双手,觉得没什么了不起的,所以在她入狱后才会草率的让监狱里的人让她涨涨记性。 就这句话,他虽然不是毁了苏渺手指的施暴者,但这件事跟他完全脱离不了关系,如果不是他那句话,苏渺在监狱不会受伤,姜语柔也不会借着他的态度去监狱里买通那些欺负苏渺的人。 他虽然不是直接毁了苏渺手的凶手,但他比那些人更可恨。 “宋先生,你看你什么时候安排检查……” “我今天不想做检查,等我有时间了我会检查的。”他在这个时候居然想要逃避,仿佛只要一直不拿到那份准确的检查报告,他就可以一直自欺欺人下去他没有得病。 就像当初,他不去调查苏渺在监狱里发生了什么,一直不调查,一直欺骗自己,苏渺那些伤不是他害的。 医生看了他几眼最后沉重的叹了口气,又摇摇头。 宋寒生低着脑袋,医生站在他跟前的时候有一块阴影压在他头上,他一离开,头上的阴影也没了,可他却感觉越来越压。 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空荡荡的,仿佛呼吸声都带着回音。 他拿出放在上衣兜里的链子,摸着上面的金锁,觉得自己一生可笑至极。 一个快要死的人还怎么留住一个活着的人? …… 病房里十分的安静,苏渺发一会儿呆还行,但她不能发一整天的呆,总得找点事做。 小护士给她准备了两本书,是她以前看过的,翻了两页就没兴趣了。 “要不看会儿电视?” 苏渺点了点头,小护士翻抽屉找到了遥控器,打开电视后把遥控器交给苏渺让她选一个她喜欢看的电视台。 苏渺随意按了个小品节目开始看,她这个人带着传统,每年都春节联欢晚会都会看完,不管好看不好看。 这个小品显然是春节联欢晚会上的,被剪辑出来单独放上,熟悉的小品演员陌生的故事。 这个小品她没看过,大概是在她蹲监狱那两年新出的。 苏渺盯着电视干巴巴的看着,节目很搞笑,就连配音都带着趣味逗的台下观众哈哈大笑,就连一旁的小护士看到好笑的地方都会忍不住抿起嘴角笑。 小护士一转头就发现苏渺在看她:“苏小姐,怎么了?” 苏渺摇头。 小护士指了指电视:“这个小品你看着不觉得好笑吗?” “好笑。”可是她却笑不出来,苏渺以前最喜欢笑了,哪怕假笑都能笑出几分真诚来,可现在她连假笑都笑不出,一张脸好似僵硬,怎么去扯动五官都做不到。 以前苏渺笑着的时候,都说她笑起来很可爱,因为一张娃娃脸,笑着的时候总带着一股天真,在医院这种生离死别的地方,特别的治愈人心。 病房里只有电视的声音,嘻嘻哈哈的声传到每个角落,忽然感觉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她一个人,无论她做什么事都填不满,那种来自灵魂的空寂,是真的恨不得从窗户下跳下去。 苏渺不知道如何打发时间,做了手术地方开始疼了起来,苏渺闭上眼睛默默忍着疼痛。 小护士以为她是睡着了,偷偷拿着遥控器把电视声音按小,不太清晰的声音反而带着点催眠。 就在苏渺忍着痛快要睡过去的时候,门口传来脚步声。 随后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你好,请问苏渺在这间房间吗?” 小护士怔怔的看着眼前儒雅俊郎的男人,惊讶的说不出话。 “你……你是,秦默秦医生?” “对,是我。” “天啊,你可是我的偶像,苏小姐在这里,她刚睡着,你是来看她的吗?快进来。”医院里禁止大声喧哗,小护士虽然兴奋但还是很用力的压制住了声量。 第780章 苏渺番外52 “对,我是来接她的。” 小护士看着秦默进去了才反应过来他说的话。 “接?”这是要把苏渺给接出院? 秦默安静地走进去,看着躺在病床上好似睡着的苏渺,她比她出狱那会儿还要受了,脸色更白,在阳光底下能看到她脖子上的细小血管,压在被子上的手,指节褶皱都没有颜色。 “苏医生,春天来了,说好的一起去看花。” 苏渺心脏触动,有那么一瞬间以为是在做梦,她睁开眼睛看着缓步走向她的秦默,虽然三个月没见,但一直有手机联系。 没见面的时候也没感觉到什么,如今见到了反而觉得难以置信,就跟好几年没见了似的。 “事情已经办完了吗?”秦默进来后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去问苏渺的身体情况,因为问了也是白问,不会感同身受。 秦默这种态度在小护士看来有些冷淡了,显得不那么关心。 但只有真正了解秦默和苏渺的人才会知道,两人都不是善于把悲痛简单描述出来的人,与其说身上的痛倒不如说点开心的事来转移注意力。 秦默的关心藏在心里面,或许不会那么明显,但他就像是冬天里的一杯热水,虽然容易忽略,但却是人最需要的。 苏渺喉咙有些紧,尝试了好多次才张开嘴发出声音:“办完了。” 苏渺初步跟秦默说过计划,秦默也阻止过她,但没有任何意义。 从某种情况来说,苏渺和沈知初很像,但她比沈知初更聪明,苏渺能利用人性的弱点,在报复上更为理性,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 同归于尽在苏渺看来都太傻了,她要的是宋寒生单方面的咎由自取。 但这个也要在一个前提下才能完成,那就是宋寒生爱她。 秦默眼眸温润,他站在苏渺跟前看了许久后叹了口气。 “叹气做什么?跟老头一样。” 秦默眼睛里隐带心疼的湿气:“既然办完了那就走吧,家里的鱼汤还熬着呢,别到时候回去一锅的水都烧干了。” 苏渺打趣道:“秦医生出门都不关火的吗?一点消防意识都没有。” “小火慢炖的骨头汤需要两小时,来回接你回去喝刚合适。”他把时间卡的很紧,像是今天必须要把苏渺给接走的样子。 苏渺想起她离开秦默那会儿,那个时候他也正在熬一锅鱼汤等着她喝。 如今在想起,一时间就觉得两人好像从来没有分开过,她只是短暂的离开了一会儿,锅里的汤熬的时间久了一点,等她回去了就能喝到。 秦默就好像和她住在一起很久的亲人,无论她在外多久,只要她累了回家了,家里无论多晚都会留着一盏给她照亮回家的灯,一锅热气腾腾的汤给她暖胃,不是嘴里的关心才叫关心。 小护士在一旁都看愣了,这还是她第一次见苏渺说这么多话,也是第一次看到她脸上露出真心的笑。 不过小护士还是要提醒道:“秦医生,苏小姐应该还不能出院,她刚做了手术。” “你忘了我也是医生了吗?家里已经准备好了,很适合她养病。” 都这么说了,小护士也只能点点头,她在一旁安静的看着苏渺和秦默相处的样子,意外觉得很搭。 说退就退,这边小护士帮忙办出院手续。 秦默的到来也传到了宋寒生那边,宋寒生听到秦默,就知道他肯定要带走苏渺。 他不顾头痛挣扎着站起身,身旁的护工和助理根本拦不住他,眼睁睁的看着他摔在地上,鼻血又流了出来,他顾不上去擦血踉踉跄跄的站起身要往外面走。 助理挡在他身前:“宋总。” “让开!”哪怕这样他依旧气势凌人,他双眼通红陷入了疯狂,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他满脑子只有一个。 “我要去拦住苏渺,晚了她就跟别人走了,你让开,我要她留下来。” 小助理被吓的一哆嗦但却没走开:“你这样的身体不能到处乱走,何况你去了又怎么样?苏小姐已经决定和秦默出院了,你拦住了她的人也拦不住她的心。” “她的心我早就拦不住了,我只要她这个人就好。”宋寒生很早就知道了,苏渺的心不在他这里,她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他。 在苏渺答应他会怀上他孩子的时候,有那么一刻,他差点就以为苏渺快要喜欢他了,如果不喜欢怎么会愿意怀上他的孩子? 妄想总是轻易被打破,在他还没来得及感受幸福的时候,苏渺利用了那个孩子狠狠打击报复了他。 宋寒生满脸阴鸷,瞳孔深处却全是痛苦和孤僻,他宛如一头不要命的野兽,跌跌撞撞的往前走,他低着头,鼻血顺着鼻尖坠入地上,他的脚踩上去,竟是一步一个血印。 他推开面前的小助理,往前走,他想要去拦住苏渺,他不想让她离开这里,如果,苏渺跟着秦默走了,她可能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身后的小助理冲着他执拗的背影嘶吼道:“宋总你认为你现在的身体又能留住苏小姐这个人多久?你难道还想让苏小姐跟你死一块儿吗?” 杀人不过诛心,宋寒生如遭雷劈,一时间僵硬在了原地。 死在一起?前不久他还在幻想苏渺回和他白头到老的一天,俩人大概死了都会合葬一起。 死的先是他自己,更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一个快死的人怎么去留住一个活人?这是一个无解的答案。 他就是不甘心,如果他早点发现他这里离不开苏渺,他不会让苏渺入狱,入狱两年,他荒废了两年,求的是什么啊? 宋寒生蹲在安静的走廊里,忽然放声嘶吼大哭,他自己夺走了他所有的期望,也夺走了苏渺的未来。 从来没人见过宋寒生哭成这样,哪怕他得知自己得了脑癌没办法治好的时候,他都只是轻微扯了一下唇角安静的哭着。 而现在就像被什么冲破了理智,土崩瓦解,他张着嘴,仿佛要把胸腔里那颗藏的很深的心脏都给哭出来。 第781章 苏渺番外53 宋寒生蹲在地上,眼泪和鼻血坠在地上,这个时候他就算哭再惨也没人同情他,甚至觉得他活该。 而医院里本身就是距离生离死别的地方,眼泪这种东西从来不缺,绝望每天都有。 …… 另一边病房里,小护士帮忙已经办完了出院手续,秦默租买了医院的轮椅,然后弯腰把苏渺从床上抱下来。 苏渺很轻,秦默抱着她却尽显小心翼翼,对待她好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花瓶。 苏渺安静地窝在秦默怀里,能感受到他臂膀上的紧张。 秦默的确很紧张,他甚至觉得自己在做手术的时候也很少这么紧张过,一是他抱着苏渺,二是心疼她,各种情绪交杂在一起。 他和苏渺认识的时间太长了,彼此了解对方,他们是朋友,是伙伴,可以说满足亲情,恋情未满。 彼此之间或许都带着那份好感,可谁都没有主动靠近一步,以至于让他们错过了很多。 两人的年纪都不小了,苏渺快三十了,秦默也三十二了,家里不是没有催婚想让他尽快成家,不过也只是心里面想想,顶多暗示几句不敢直接提出来,因为沈知初死的事,秦默与父母之间的关系生疏了,两个老人对这件事也愧疚。 “回去得给你多补补。”秦默把苏渺放上轮椅,外面天气很好,并不冷,但苏渺刚做完手术可能扛不住风。 好在秦默出门的时候多添加了一件外套,他把衣服脱下来搭在苏渺身上。 “你衣服脱了不冷吗?” “不冷。”秦默穿的是一件风衣,衣服较长,他抓住两个袖子直接绕着苏渺的腰身绑了一圈,这样衣服就不容易掉了。 苏渺垂眸看着搭在她身上的风衣,秦默是个念旧的人,这件风衣她两年前就看他在穿到现在还在穿,少说也有四年了。 她对这件衣服印象会这么深的原因是这件衣服是她陪秦默去选的,上面的袖口还是秦默29岁生日,她送给他的。 当时秦默还说,等他三十岁要大办一场生日,不用请多少人,就两三好友一起在家里面吃饭,一起看电影,一起去海洋公园玩,一起去游乐城……自从工作后,这么放肆玩的时间几乎没有,他想要那天好好放纵一回。 当时苏渺还笑他说:“你这是过生日还是约会。” 秦默勾了勾唇角,俊雅帅气,嘴角笑容阳光潋滟,直入人心,他没有回答苏渺这句话,而是借此邀请她:“所以,苏医生那天你来吗?” 那天苏渺没能来,她入狱了,后来秦默去监狱看望她,她也忘记了他30岁生日,也忘记了对秦默说一句生日快乐。 秦默对她说的最多的话就是,“苏渺,我相信你,我等你出来。” 苏渺总能在秦默身上看到很多希望,她忍不住的去想,要是她跟宋寒生没有关系,没有入狱……那就好了。 她的遭遇不允许她产生多余的念想,希望这种东西想想就行了。 小护士把出院手续以及病例单放在医院袋子里递给秦默,秦默把袋子挂在轮椅上对小护士说了一声“谢谢”随后就推着苏渺离开。 他还惦记着他熬的汤。 “两小时熬鱼汤回去了只怕肉都熬没了。” “这你就不知道了,我熬的鱼汤前面是先熬大骨汤,把大骨鲜味熬出来了,再煎鱼,然后用熬好的骨头汤倒进去煮鱼……” 苏渺听着秦默在身后碎碎念,是这几个月来从未有过的心安,她垂眸看着秦默推着轮椅的手,秦默的手很好看,指骨修长,骨节分明,皮层很薄手背上略微能看到凸起来的血管,他的腕骨也特别漂亮。 走到一半,秦默忽然想到什么,他蹲下身从上衣口袋里找到口罩给苏渺戴上:“外面还有很多人。” 戴上口罩后,头发整理一下,没人会认出她来,更不会有人去想刚做完手术的苏渺现在就出了医院。 只是他们漏掉了一个,那就是宋寒生。 宋寒生在得知苏渺已经办完了出院手续后就一直在门外等她。 他不肯住院,打了两针吃了几颗药后就把车开到了医院门口。 他不确定苏渺他们什么时候出来,也不知道秦默把车停在什么地方,他只能在他们必经之处,在车里暗自等待。 远远的他看到了苏渺坐在轮椅上被秦默推出了医院。 当看到秦默握着苏渺手的时候,他体内暴戾因子疯狂涌动,手握住方向盘,这一刻的嫉妒迸发出来,他几乎想要开车去撞秦默。 他还有理智,很多东西只是想想,苏渺已经这么恨他了,要是秦默出事了,她可能真的和他拼命。 第782章 苏渺番外53 宋寒生的眼神太过炽热,苏渺想不注意都难,她转头就看到了宋寒生的车停在大门外。 中间隔了一段距离,加上人坐在车上,苏渺是看不到车里面的,但直觉告诉她,宋寒生就在车里面。 苏渺开口:“等等。” “怎么了?”秦默顺着苏渺的声音看过去,也发现了不对,就在他转身还没对上那辆车时,车门打开,宋寒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步伐有些不稳,走的很慢,不长的距离他却走了将近一分钟。 苏渺不闪不躲,对上宋寒生并没有让秦默急匆匆的带她离开。 “渺渺。”宋寒生脸上也带着口罩,只露出一双带着红血丝的眼睛,头发微乱。 她住院这段时间宋寒生也一直在医院里没回去过,衣服还是前两天那件。 “别走,好吗?”他声音带着恳求。 苏渺目光平淡,按理说她该恨这个人,看到他这副狼狈的样子她该大笑嘲讽才是,可是她没有,什么都没有,人说大悲大喜后是沉默,其实恨也是,极致的恨了过后看着这个人就跟看一个死人一样。 “宋寒生你配吗?” 宋寒生心里狠狠一哆嗦,眼前一片眩晕。 他想朝苏渺走去,双脚上却宛如栓了条千斤重的铁链子,别说走路了,他连抬脚都难。 他和苏渺之间的距离只有两米,真的一点都不远,他只有再往前走两步他就能伸手抓住她。 可就是这么短的距离,却是他永远都跨不过去的鸿沟,苏渺周身像是竖立了层层城墙,任凭他在外怎么撕喊也冲撞不进去。 苏渺说:“你拿什么让我留下来?是你那颗摇摆不定的心,还是龌龊的手段,又或是威胁强迫?宋寒生我从来没有一次想要真心留在你身边过,你知道吗?我说怀孕给你生孩子留在你身边全是骗你的,我就是为了报复你,想想你以前经常骗我,现在换我骗你一次,你怎么就受不了了呢?” 一股尖锐的刺痛感从心口里破骨而出,疼的叫人喘不过气,人就是这样,伤在别人身上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只有自己流血了才会感觉到疼。 有些东西就像一盘棋,棋差一步,便是满盘皆输。 曾经咫尺之间的幸福如今跌落无尽的悬崖,宋寒生别说挽留苏渺了,他连前进靠近她的资格都没有,而且她身后还站着一个对他虎视眈眈的秦默。 那俩人的身子无意识的靠近,手在轮椅把手上贴近,宋寒生盯着那两只手,眼眶越来越灼热。 他就像是一条丧家犬,祈求挽留主人。 “苏渺,我有一句话想要单独和你说。” “我没兴趣。” “你听完了我主动放你走,你不听我一直纠缠着你,你知道的,以我的手段我能做到。” 苏渺对他这种毫无下限的行为早就见惯不怪了,她正要开口,眼前忽然一暗,原本站在她身旁的秦默站在她的面前,彻彻底底挡完了宋寒生。 “你没听到她说吗?她没兴趣。” “你让开,这是我跟苏渺的事。”他想说还轮不到秦默在这里插口。 秦默嘲讽道:“宋寒生你要点脸吧,你当你是太阳全世界都要围着你转?一把年纪了还活的这么自我,没有谁有义务将就你的私欲,苏渺是一个人不是你手里可以随便丢随便捡的东西,你这样纠缠着她不放祈求她留在你身边,可你看看她现在的样子,身心缺残,你毁了她的一切。” 秦默凶戾的话就像针一样刺穿他的耳膜,宋寒生指甲陷进肉里面,尖锐的刺痛从那里传来。 宋寒生无措道:“我知道我错了,我也想弥补她,我想要忏悔我想要道歉,可我没有机会。” 他就像一只秃鹫,等着别的野兽把肉吃的没剩下几口了才起叼起腐肉,他不是不想弥补,不想认错道歉,可苏渺没有给他机会。 也不知道宋寒生这句话哪一点触及到了秦默,他当场发泄而出:“你知道为什么有死刑犯吗?因为有些人压根不配被原谅,收起你的不甘心,你这样的人要想赎罪就该去自首去死,在这里蹲着受害人求原谅,你不过是妄想减轻你内心的罪恶感。” 秦默很少与宋寒生正面对上过,如今咄咄逼人的样子,是苏渺第一次见。 但他说错了吗? 没错。 的确宋寒生要想赎罪就该去自首让法律惩罚他了,而不是在这里等着她嘴里认错。 秦默回头,脸上阴霾的表情瞬间多云转晴:“走,我们不理他,你不想见就不见,现在没人敢威胁你。” 说罢,秦默就要去苏渺的轮椅,他时刻戒备着不远处的宋寒生,寻找着合适的方向角度,只要宋寒生一接近,他转身抬手就是一拳。 可这次拦住他的是苏渺:“等等吧,我想听他到底想说什么。” 苏渺跟宋寒生认识太久,看他脸色就能形事,虽然现在宋寒生带着口罩她也看不到她的脸色,但她能感觉到他跟平常不一样,整个人透着一股死气。 苏渺就想知道,这样的他到底要和她说什么。 听到苏渺要留下来,宋寒生乌泱泱的眼睛里闪过了一缕光。 苏渺相信宋寒生不代表秦默相信,但他尊重苏渺的想法:“你确定吗?” 苏渺点头。 宋寒生要和苏渺讲话自然是要单独说,秦默走到一边:“有事叫我,我就在那边。” 他不能走太远,他怕走远了宋寒生要真对苏渺出手他连冲过来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说吧。”苏渺抬头看着他,这里是医院,周围那么多人还有摄像头,宋寒生怎么也得顾忌一下。 宋寒生张了张嘴,却忽然无声,他想了无数遍的话,可这个时候却说不出来了。 苏渺有些不耐烦:“你到底说不说?不说我就走了。” “苏渺我快死了。”宋寒生开口,情绪里全是苦涩,“就在今天,我被检查出得了脑癌。” 他的目光原本一直追随着苏渺的身影,到了关键时候他反而低下头不敢去看苏渺的脸色。 苏渺怔住,耳边插入一阵歌声:“好运来,祝你好运来……” 这歌来的太巧,苏渺都以为她是出现幻觉,路过的大爷赶紧从兜里掏出来老年手机。 第783章 苏渺番外55 苏渺险些被这忽如其来又恰到好处的手机铃声给弄笑出声。 “威胁强迫不成,现在开始卖可怜了吗?宋寒生你真掉价。” 宋寒生没想到他一句“快死了”换来的是苏渺一句“掉价” 他心里顿时就空了,仿佛有道力量拼命的抓扯他往下坠,头更痛了,他踉跄的往后退了一步,身子摇摇晃晃。 苏渺坐在轮椅上,她虽坐着比宋寒生矮了许多,可当她双手搭在轮椅把手,下巴微抬,那股气势不比宋寒生差。 她挑起眉峰:“宋寒生,我好歹是学医的,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宋寒生心口一震,半晌后才明白清楚苏渺说的这句话。 是啊,他怎么都忘了。 苏渺可是给脑癌患者做过手术的,脑癌哪些症状,她怎么可能不清楚。 就算不清楚这些,她每天看到宋寒生头痛,流血,面色惨白也会知道他得了病。 她不是不知道,她只是一直不在意,在她回来后和他住在一起的三四个月来,每日看到他头痛都是冷眼旁观,看他病入膏肓。 她明知道他生病可能快要死了,却依旧要用肚子里面的孩子来报复他。 苏渺没说话,但她脸上的表情仿佛清楚写着三个字“你活该” “渺渺,我告诉你我得癌症了,并不是想要你同情我,也不是想要靠卖惨把你留在我身边,我只是想让你开心一点,我尝到报应了。”宋寒生苦涩开口,他带着口罩,粗重的呼吸声带着热气喷到眼睛里,一片灼热,他想要流泪,却连哭都哭不出来,除此之外他嘴里还尝到了一股腥甜。 他庆幸自己出来的时候选择带了口罩,不然现在在苏渺面前吐血,那得多难看啊。 “我不善良,所以我希望风水轮流转,我也不恶毒,所以你转死了不用告诉我,宋寒生,再也不见。”苏渺淡漠的看了他一眼,操控着轮椅要转身。 她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漠的?苏渺可以对一个陌生病人给予温暖的问候,却连一个多余的表情都不愿意给他。 宋寒生看着这样的苏渺,满脑子想的却是过去苏渺的样子。 苏渺也是在意过他的,脑癌不是一天就出来的,他以前就经常头痛但没去多注意,只当自己是熬夜熬多了,风吹多了头,想多了事,他总是在外界找原因,而不找自身的原因。 那个时候的苏渺嘴里说着讨厌他却也还是关心他的,会给他熬药,按摩,揉痛。 有次她按着他的太阳穴说:“宋寒生你这样的人,连自己都不关心还怎么去关心别人?你早死得了。” 宋寒生总被人说自私自利,爱的永远是自己,只有苏渺说他连自己都不知道怎么爱。 宋寒生不想听苏渺那句“再也不见”他想见她,每天都能见,哪怕死的那天能见一面也行。 宋寒生张了张嘴,一个快死的人留不住活着的人,苏渺的人生还很长,他已经毁了她大半的未来,总不能全毁了,所以他只能放过她,放过别人也是放过自己。 宋寒生大可以鱼死网破,反正他没什么可失去的,可以用尽一切去留住苏渺,他也有这个能力手段,可现在他陷进去了,他对她一点手段都舍不得使出来。 苏渺对他而言,是解药,是雨过天晴的太阳,是雨中及时出现的伞,是寒冬腊月天的暖炉,现在他把他的解药丢了,伞扔了,暖炉砸坏了,连最后一点太阳都消失不见了。 宋寒生只能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苏渺转身离开。 他把冰冷的手揣进口袋里想要让手暖和一点,可双手冷的太过厉害,一直颤抖,他摸到了口袋里面的那条链子,宋寒生拿了出来,链子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宋寒生目光呆滞的落在地上,然后艰难地捡起那根链子,他忍不住的想,要是当初宋家没破产,或者当时他没有接受姜语柔的帮助,会不会他和苏渺的结果完全不一样? 苏渺转身的时候秦默一看到就走了过来要带她离开。 苏渺听到身后什么东西落在了地上,她转头看过去,见到宋寒生手里拿着一根金链子,莫名的让她感到有些熟悉。 “走吗?”秦默开口打断了她的思路。 “走吧,回去喝你熬的猪骨鲫鱼汤。” 俩人装作一切都没发生,仿佛宋寒生就没出现过,秦默推着轮椅把苏渺带走。 秦默没有去问她和宋寒生说了什么,上看车,反而是苏渺先开口交代了。 “宋寒生说他得脑癌了。” 秦默原本捏着安全带给苏渺系的,听到她说这话后,动作怔了怔,随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把安全带扣上。 秦默有意无意的看一眼苏渺的手,脑癌,如果苏渺的手是好的,她就可以拿起手术刀了。 宋寒生间接毁了苏渺的手,又何尝不是毁了他自己的求生路,果然恶人不可好活,秦默觉得让他得脑癌都是惩罚轻了。 “他跟你说这个,是想挽留你吗?你是怎么想的?”秦默自己都不知道,他在问苏渺这句话的时候声线崩的有多紧。 他怕苏渺会妥协,会因为这个回到宋寒生的身边。 “我一不善良二不蠢,我怎么可能会因为这个回到他的身边,如果我愿意,我也不会在媒体面前脱下衣服装可怜,秦默我很坏的,我今天骗了所有人,当年入狱其实是我自愿的,我想要摆脱他,我恨他却无法杀了他,我原以为出狱后我还是过去的苏渺,可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入狱前苏渺还自我鼓励着,她自以为是很强大,以为自己能轻松熬过所有苦难,她不需要那些网友的理解,骂她又如何,只要她在意的人信她就好,有秦默,有看她的院长,有沈清…… 可进去后才发现,心里强大有个屁用,她在那里面连蚂蚁都算不上,就像渺小的尘埃,风一吹就散。 手上一暖,苏渺低下头发现是秦默握住了她的手。 “在我看来你就是你。” 第784章 苏渺番外56 “在我看来你就是你,变的是时间,你还是那个苏渺,至少在我心里面你一直没有变。” 秦默握了握苏渺的手,随后踩着油门转着方向盘,他认真的看着前方的路,表面有多平静内心就有多紧张。 他不会安慰人,说不出来好听的话。 这句话他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面还有其他意思,他喜欢苏渺,无论她变成什么样他都喜欢。 就像他喜欢西瓜,西瓜汁不行,西瓜味的蛋糕也不行,喜欢苏渺,无论是两年前那个骄傲张扬的苏渺,还是入了监狱变得一身狼狈的苏渺,他都会喜欢。 只怪他笨嘴拙舌,性格木讷寡言,在面对苏渺时他无法表达出来。 秦默只能把自己放在好友知己的位置上,唯恐再近一步把人给吓走了。 秦默把苏渺带去了他的医院,住了半个月就出院了,期间没听过任何关于宋寒生的消息,仿佛这个人在她生命里彻底消失了。 只有苏渺自己知道,宋寒生不可能会消失,至少一直会存在她的阴影里,时不时的在她梦里面出现。 苏渺住院这段时间,夏明阳来看望她一次,把最近发生的一些事和她说了,例如宋氏股份大跌,宋寒生那边被警方严密监视着。 至于姜语柔那边,目前被关押在精神病院里,说是有五年的精神疾病一直在服用精神病方面的药,因为有这一项,她逃脱了法律责任。 精神病?能装一辈子吗?没想到这种招数姜语柔都能想出来。 “苏小姐,你好好休息,宋寒生这边我会盯着的,不会让他来打扰你。”夏明阳向她保证。 苏渺这才知道,这几天能过得这么安宁少不了夏明阳这边出力。 夏明阳是个爱岗敬业的好警察,骨子里带着一股正气。 “夏警官,你是怎么看待杀人犯的?”苏渺忽然问了句。 夏警官本来打算起身要走了,被苏渺这句话给问愣住,他挠了挠后脑勺,说了句:“杀人犯都该进监狱。” “倘若是迫不得已才杀人的呢?” “有罪就该受惩罚,无论是不是迫不得已都不该做的这么极端,人该不该死应该交给法律。”夏明阳顿了顿,又说了句,“我讨厌杀人犯。” 如果当初苏渺失手杀了宋寒生,那是不是现在的夏明阳会很讨厌苏渺,不会出手帮她? 苏渺笑了笑,没说话。 临走时,夏明阳都准备出去把门关上的时候,他忽然看到苏渺安静的坐在病床上,有些落寞。 他不清楚苏渺为什么会忽然问他这样的话,“苏小姐,你是个好人,那些伤害你的人会在以后某天受到该有的惩罚的,你别做傻事,这个世道邪不压正。” 苏渺抬头:“夏警官你是个好警察。”她没有看错他。 夏明阳憨憨敬礼随后转身离开,没多久秦默来了,看到桌上放着的一篮子苹果和鲜花:“刚有人来看你了?” “嗯,认识的一个警察。” 秦默把椅子移到床头坐下,随手从篮子里选了一个苹果,拿着水果刀削皮,从头削到尾中间不断,他手指生的修长,轻轻松松的就削完了一个苹果。 苏渺侧眸看着他的手,阳光从窗户外面照进来,一束带着暖阳的金光刚好照在他的手上,那么漂亮的一双手,和她缺了手指满是伤疤的手完全不一样。 秦默这双手是干净的,可她的手脏了,连去触碰一下指尖,都觉得是亵渎侮辱。 苏渺不喜欢吃水果,每天都是秦默来看她的时候,削上两个苹果放到她手里,她才会吃。 正在削皮的秦默明显觉察到了苏渺在看他,他抬头,眉目间带着温柔的笑:“好看吗?” “你的手很好看。”苏渺点头,承认她一直在看他,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秦默把苹果切成几瓣,三两下去掉里面的杍,把削好的苹果递给苏渺。 “我这双手不仅好看,能做的事还很多,不仅能削苹果,在下雨天给人撑伞,能煲汤,能赚钱养家,还很会照顾人,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夏明阳送来的苹果又脆又甜汁水特别的多,她被呛到,脸色因为咳嗽而变得泛红。 这几天苏渺在秦默的照顾下,身体逐渐变好,现在咳嗽脸上都能带血色了,仔细看,脸要比一个月前要圆了那么一点,嘴唇带着健康的颜色。 她一咳嗽,秦默脸色立即大变,担忧的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又接来温水。 “别急,我就……随口说说。” “你这随口说出来的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秦默心口一堵,他并没有说他那句是玩笑。 秦默不明白,为什么苏渺会在跟他的感情上表现的这么抗拒,或许还没到那个点,说白了,就是苏渺对他没意思,她把他当朋友,可他却一心想要娶她。 苏渺不说话,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僵硬,她咬着嘴里的苹果。 “明天我就能出院了吧?” “嗯,可以在家里调养。” “等我身子没问题了后,我想去找一份工作,顺便看看合适的房子。” “这么急吗?” “总不能坐吃山空吧,你也知道我这个人闲不下来,总想给自己找点事做。” “那,来跟我一起上班可以吗?”秦默已经表现的不能再明显了,苏渺却装作不知道。 她摇摇头:“我不适合在医院上班。” “你以前说不能在医院上班是因为你坐过牢,现在你坐牢那些事已经被洗清了,为什么还是不能,苏渺你到底是过不了什么?” “我……”苏渺攥着手里的苹果,这个世上真诚的人太少了,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应该紧紧攥住才对,可她觉得自己太脏了,配不上这么好的秦默。 她过不去自己那些年被宋寒生豢养的日子,过不去自己坐过牢,过不去自己怀过孕流过产连子宫都没有,这么糟糕的自己如何配的好一个前途光明的人?她的出现对别人来说只是一个污点。 她脏了自己,但她不能脏了别人。 苏渺最终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人,曾经那么自信张扬的一个人,变得这么懦弱无能,连直视别人的好都做不到。 秦默于她而言就是一束冲破云层的亮光,可她在黑暗里待了太久太久,再见到光是会被刺痛眼睛的。 第785章 苏渺番外57 秦默转移话题:“后天你出院了,我们去看花吧,之前就说等春天来了去看花,现在都要过去了。” 苏渺点头:“好。” 出院很快,秦默这边直接就帮苏渺把手续给办了,回了一趟家,苏渺之前留在秦默家里的衣服洗漱用品都在,原封不动的放着。 她想要拿什么东西,眼睛闭着不去想都能拿到,印在骨子里的熟悉,就好像她从来没离开过。 苏渺摸着毛巾,放了热水洗了个脸。 秦默在里面拿行李收拾东西,他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做好了详细记录。 第一天去云城看那边的花,他拿着摄像机只拍人不拍花,相片里的苏渺穿着汉服,美的像一幅画,连头发丝都闪着光。 苏渺指着一朵盛开的桃花,回头冲秦默笑:“秦默,你看,好看吗?” 秦默拿着摄像机一时间就愣住了:“好看。”不仅仅是花好看。 苏渺仰着头,被太阳照着的脸变得粉扑扑的:“从这里看,能看到彩虹。” 秦默走过去,还真看到有一圈淡淡的彩虹,苏渺高兴的像个小孩子一样。 她把手伸过去,手指张开,借助错位角度来看,那圈彩虹就像一枚戒指出现在苏渺的无名指上:“像不像戒指。” 秦默看过去了,苏渺却收回了手,她冲他尴尬的笑了笑,不再说话,眼神里带着落寞。 戒指男戴左女戴右,苏渺的右手却残缺了,她刚才高兴过头了以至于忘记了这件事,那么好看的彩虹都无法将她这双手变的好看起来。 秦默喉咙一哽,拿着摄像机对着那道快要消失的彩虹按下去。 …… 第二天去蓉城看雪山,苏渺怕冷,裹了好几件衣服,白色羽绒服臃肿圆润,从远处看跟一个花卷似的,行动上很不方便,穿着雪地靴下楼梯笨拙的像是一只企鹅。 “要不不去了?” “要去。”苏渺虽然怕冷,但她更喜欢看雪,冬天那场雪她错过了,只记得秦默拍的那张照片,她也想去感受一下雪天。 苏渺的腿受过伤,一到冷天就会疼,来这雪山更是受不了,走几步就会因为疼痛而不得不停下步伐。 要爬一段山才能看到雪山,秦默在苏渺面前蹲下身:“我背你。” “不用了,我能行。” “苏渺,这种时候你可以依赖我。” “可我……”苏渺顿了顿,“先说好,我有点重。” “上来再说。” 苏渺乖乖的趴上去,秦默看着瘦,后背肩膀倒是挺宽的,典型的宽肩窄腰,身子欣长,他轻而易举就背起了她。 “哪里重了?还是那么轻,估计你还没有那几件衣服重。” 做医生的体力都不会差,像秦默一有时间就会去健身房锻炼身体,在医院工作看多了病人,他太清楚有个健康的身体有多么不容易。 上了山,苏渺看到了雪山,风还挺大,苏渺被吹眯了眼睛,这是她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雪山。 苏渺回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每次回头都能很巧的对视上秦默的眼睛。 “秦默,谢谢你带我来看这里的雪山。” 秦默声音温润:“不止是雪山,你喜欢的我都会带你去看。” 第三天他们转车去了海市,在酒店休息了一天,第五天才出门去了当地有名的游乐场,逛了鬼屋,看来是海底城,玩了几项游乐项目,晚上他们坐在摩天轮。 第六天,去了海边。 苏渺光着脚踩在沙滩上,她腿脚不好,说难听点就是瘸的,踩在沙子上的脚印,一个深一个浅。 海边上遇到一对情侣拍婚纱照,苏渺停下脚步呆呆的看着。 秦默边看边想,要是苏渺穿着婚纱一定很好看。 苏渺在沙滩上捡了一些贝壳,手里拿不到了就秦默帮她拿。 俩人这一趟旅行收获了不少东西,每去一个地方都会买当地特产,不是吃的就是玩的,还有各种玩偶。 最后一天俩人回去了。 “还想去什么地方?” 苏渺想了想:“我想去北街那边。” 那里是苏渺一开始的家,后来父亲入狱妈妈死了,那个家就被人收走了,她被扔在孤儿院又被宋寒生接走后她便再也没回去。 如今,过去二十多年,记忆里的那个家早就变了模样,她远远的看着那栋别墅,里面种着她最喜欢的百合花,现在还不是花开的季节。 苏渺原以为自己已经忘记的差不多了,可当她进去,看到熟悉的秋千,花圃……记忆跟走马灯似的被翻出来,每一帧都那么的记忆深刻。 妈妈在厨房里面研究饭菜,一桌的黑暗料理。 爸爸嘴里说着好吃,脸色却很难看,一口一口的往肚子里咽,等人不注意就大口喝水。 苏渺抬头,似乎在院子里看到爸妈的身影,那些记忆如此的单薄,就像肥皂泡泡,脆弱的拥堵着占据着她的大脑,有温馨就有残酷,模糊的记忆中,爸爸被送去监狱,妈妈上了天台坠下,白色裙子上全是鲜血。 苏家出事,爸爸临走前对她说:“渺渺,爸爸要离开你了,你要照顾好妈妈,你是乖孩子。” 妈妈跳楼前也摸着她的头说:“渺渺,我等不到你爸爸了,等你爸爸出来你也长大了,你要好好陪着他。” 爸爸让她照顾好妈妈,妈妈让她陪着爸爸,可没人让她好好照顾自己。 在她最想要爸爸妈妈的时候,妈妈跳楼死了,爸爸也死在了监狱里。 一道铃声忽然响了起来,强行打断了苏渺的回忆的思绪,她反应过来,双手有些颤抖,她拿出手机,是一条陌生短信,没有添加备注。 苏渺点进去看,一瞬间,从脚底升起一股寒意瞬间占据了她的背脊骨,瞳孔发震,身子已经被“冻僵”宛如被点穴,一瞬间一股压抑的气息朝她扑面而来,犹如飓风,仿佛要将她粉身碎骨。 ——“苏渺,你想知道你爸妈死的真相吗?来这里见我,我告诉你他们是怎么死的。 她父母的死难道背后藏着她不知道的真相? 第786章 苏渺番外58 “怎么了?”秦默看她一直盯着手机不说话。 “没什么。”苏渺把手机放回衣服口袋里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 苏渺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秦默你是不是明天就要上班了?” “对。”他只请了一周的假,医院里很忙,像他请的这一周假期都是从抠出来的,只怕后面一个月都没办法休息。 “怎么了?你是还想去什么地方?”秦默看着苏渺看着那栋别墅,从苏渺说要来这里的时候他就大概猜到了什么。 他从来没有主动去问过苏渺的身世,但一些东西还是从网上知道了一些,这里……曾是苏渺曾经的家。 “想不想进去看看?” 苏渺摇头:“就站在这里看看就行了。”哪怕保留的再好,那也不是她曾经的家。 其实爸爸妈妈死的时候,苏渺并没有表现的多难过,葬礼上很多人哭,也有争吵声,那些亲戚看她不哭,骂她是个白眼狼,连父母死了都不知道流泪,这样不讨喜的小孩没人喜欢更没人会要。 他们问她为什么不哭。 她也不知道,她哭不出来,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都觉得爸爸妈妈没死,他们只是睡着了,或者提前去另一个地方去迎接她,他们一家三口总会见面的。 等一个人回了家,十一岁的苏渺小小的蜷缩在椅子上,怀里抱着泛黄的兔子玩偶,她跟往常一样睡觉,睡醒了肚子饿,睁开眼睛叫了一声:“妈妈,我肚子饿了……” 她揉了揉发烫的眼睛,满屋漆黑安静,无人回她。 那个时候她才真正的难过,忽然意识到这个世上真的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揉着湿润酸涩的眼睛,去了厨房学着妈妈煮饭的样子,煮了一锅粥,家里没有冰箱,都是现买现吃,家里剩下的那些泛黄的素菜还是妈妈在摊子上捡别人不要的。 苏渺洗了几片素叶子煮了一锅汤,做出来的味道居然比妈妈做的要好吃。 以前一桌三个人,后来变成两个人,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 连墙上的影子都是孤零零的,她对着墙上的影子,忽然觉得自己的影子挺可怜的,跟着她这样的人。 苏渺在家里一直被宠着长大,哪怕家里破产了,妈妈也笑着告诉她,“渺渺没事的,有妈妈在。” 有爸妈在心里始终有股底气,认为就算天塌下来也有人顶着伤害不到自己。 破产后,那种有佣人照顾的生活就想都别想了,曾经打扮精致,带着金银玉饰的妈妈,剪短了她的长发,摘下了镯子,穿着路边摊十几块钱的衣服,每天做着不擅长的事,洗衣做饭,她做饭依旧不好吃。 人饿了,什么不好吃的到嘴里都能咽下去。 在苏渺心里,父母是这个世上最强大的存在,什么事都打不倒他们,直到有天晚上苏渺听到妈妈的哭声,她暗自下定决心要好好长大,以后换她照顾妈妈等着爸爸。 可她还没来得及长大,爸妈都死了,她有很多遗憾,最大的遗憾就是在父母眼里她始终是那个没长大的孩子。 苏渺第一次做饭,手被烫了好几个泡,她吃着烫泡饭,那天晚上她吃了三碗,吃到胃胀喉咙堵塞,犯恶心了,还在吃,肚子里面像是一个无底洞似的。 吃到最后,那汤越来越咸,眼泪止不住的淌进碗里再被她喝进肚里。 她想,如果妈妈能吃到她做的这样的饭菜,会不会感到一丝丝欣慰? …… 现在有人告诉她,她的父母并不是自杀而是他杀,苏渺怎么能不在意?她原本该有爸爸妈妈的,她原本可以生活的很好。 苏渺心里掀起如海啸般的波澜,面上却很平静。 离开那里后,和秦默回到了他家,俩人到附近超市买了些菜。 “今天晚上我准备晚餐吧。”苏渺抢先一步把围裙抢到手。 “那我打下手。” 一人洗菜一人做菜,俩人在做饭上面也配合的很好,一小时才能做好的饭菜,今天四十分钟就做好了。 只是普通的一晚,准备了一荤一素一汤,全是家常小菜,苏渺的手艺没有遗传她妈妈那一手的黑暗料理。 色香味俱全,看着就好吃,俩人的饭量都不大,苏渺吃了一小碗就饱了,最后剩下的全是秦默吃的。 她以前也给宋寒生做过饭菜,可从来没有哪一次生出这样的满足感,或许是因为宋寒生从来没吃完过的原因?还是因为看谁吃。 “家里有酒吗?”苏渺问 “有葡萄酒要喝吗?”秦默说着的时候已经站起来身。 “你明天还要去上班能喝酒吗?” “小饮可以,度数不高跟果汁一样。”秦默在酒柜上找到了酒,他家里很少有酒,葡萄酒都是别人送的,看着度数低才留下来的。 喝酒多了容易误事,也有不少危害,除了酒,秦默也不会吸烟。 秦默打开酒盖,倒了两小杯酒,一杯放在苏渺跟前。 红色的液体在透明玻璃杯中,被光照着熠熠生辉,苏渺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味道很好,的确尝不出什么酒味。 “干杯。”苏渺端起酒杯。 秦默感觉苏渺有些心事,但来不及多想,俩人碰了杯。 苏渺沾酒脸上就会显色,就那点度数她的脸已经红了,她摇晃着酒杯:“秦默,祝我们未来越来越好,为未来干杯。” 秦默迎合她:“为未来干杯。” 苏渺喝了一大口,嗓子里火辣辣的,冲的她鼻子有些发酸,她哑着嗓子叫了声:“秦默。” 原以为很小的一声,秦默不会听到,没想到他居然应了一声。 “嗯。” 也是很轻的一声,像是一片羽毛抚平心里的难受,又像是忽然栽进温水满溢的浴缸里,暖暖潮潮,无法自拔。 “秦默!”苏渺又大叫了一声,冲着秦默笑,她像是喝醉了,双眼朦胧迷离。 “嗯,我在。” “秦默秦默秦默……” “在在在……”无论苏渺叫多少声他都会回应她。 一边是潜意识里催生出来的幻想,一边是要拉她走出幻想的现实。 苏渺张了张嘴,这次她没发出声,心跳猛烈,它在说,秦默我愿你未来熠熠生辉,前途似锦,以我过客之名祝福你百事无忌,平安喜乐,万事胜意。 “苏渺,你会有家的。”这次轮到秦默说了,“苏医生可能现在不够浪漫,时机没对,但我还是忍不住想问你一句话,你愿不愿意和我从医生的白大褂到白色婚纱?我娶你,你嫁我可不可以?” 他不由的捏紧手里的酒杯,第一次喝葡萄酒“醉”了,脸上的热气消失不掉。 第787章 苏渺番外59 真正的爱怎么可能忍得住不告诉她答案?等候是答案,眼神是答案,每天联系是答案,主动是答案,他难道还表现的不够明显吗? 心跳的有多快,脸色的热气就有多热,可他最终还是没能等到苏渺的回话。 直到心跳降下来,脸变冷,手变僵……他都没有等到苏渺的答案。 最后狼狈收场,秦默洗着碗,洗到一半擦干净手上的泡沫,从衣服里拿出手机,翻出相册里面的一张照片,照片中苏渺伸着手,彩虹正好落在她的无名指上。 她总是自卑自己的手变得很难看,因为伤疤,因为残缺,可在这张照片里却让人忽略了这些,她的手依旧很好看。 秦默想,可能今天准备的不够好,时间和气氛都不怎么对,有些急了,不过没事,他还有很多的时间可以和苏渺在一起。 一次求婚不行就求两次,三次,四次……无数次,不同的场景不同的花还有戒指,秦默看着照片里恰好出现在苏渺无名指上,就像一枚彩虹戒指,秦默忽然有了想法,他准备亲自定制一枚像这样的戒指。 从朋友到恋人或许有些难,但只要不放弃,不是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吗?所谓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海有舟可渡,山有路可走。 可他不知道的是:山海靠人力能平,难平的是人心。 或许是旅游的这一周累到了,又或许是今晚喝了点酒,秦默洗完澡倒头就睡,从未有过睡觉速度。 与他不一样的是苏渺,她一直没睡,睁着眼睛到凌晨一点,然后从床上起来,把被子折好,捻平床单,晚上有些冷,苏渺打开衣柜翻了一件相对于厚实的外套,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翻了翻短信,像是做好了决定,她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到衣服口袋里,小心翼翼的打开卧室门。 她和秦默的房间距离很近,就在她斜对面,好在每个房间有隔音板,发出动静里面也听不到。 苏渺知道秦默作息时间一向很准,他这个人一向很重视健康,能不熬夜就不熬夜,早睡早起,没有任何不良嗜好。 他喜欢攀岩爬山,别看平时这么安静的一个人,却喜欢去游乐场玩过山车,去跳伞。 情绪不好的时候,他喜欢听歌,秦默最喜欢的一首歌是:Thetruththatyouleave 一首带着离别悲伤,又洒脱告别的钢琴曲。 他还喜欢看书,喜欢看美剧,喜欢的动物是狗,他曾说等他退休后就养一条萨摩耶,因为他喜欢白色。 但苏渺不知道的是,秦默喜欢她要比喜欢这些多得多。 苏渺走到秦默的房间门口,掌心贴着门,她似乎透过了这扇门触碰到了秦默。 昨晚餐桌上,秦默问她的那句话一直盘旋在她脑海中,响在耳畔处。 ——“苏医生可能现在不够浪漫,时机没对,但我还是忍不住想问你一句话,你愿不愿意和我从医生的白大褂到白色婚纱?我娶你,你嫁我可不可以?” 她选择了沉默,感性告诉她喜欢就答应,千万别错过,可理性太怕收拾感性的烂摊子,她选择沉默,如今站在房门口,说出了心里话。 “秦医生,我就不嫁给你啦,要是我死了,别的姑娘看你是二婚可能就不想嫁给你了。” 她自己满身伤痕累累又怎敢连累秦默?秦默应该找一个比她更好更合适的人。 一个可以陪着他一起看书追美剧的人,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陪他找好听的歌,陪他去游乐场玩过山车,攀岩,跳伞,退休了和他一起选一只白白胖胖的萨摩耶养着。 看花的时候俩人合照,会跟他一起爬上雪山,去海里游泳……而不是一个水不能下,爬不上雪山的她。 苏渺轻轻吐了口气,努力让自己露出释然的笑容来,可那扬到唇角上的笑怎么也抬不起,如果去照镜子,她会看到她脸上的笑比哭还要难看。 苏渺什么都没带,只拿了手机就出门了,谁也不知道她去了什么地方。 第二天秦默一早起床,他要准备早餐,苏渺胃不好,早餐一定要吃好,她喝不惯豆浆牛奶,外面买的粥秦默总感觉没有自己做的安心。 他就一大早起床熬粥,熬的时间长,直到口感软烂为止,粥里面加点鸡肉沫煮烂,再补充一点膳食纤维蔬菜。 秦默上班时间比较早,八点就上班,秦默在六点半起床,做好粥也就过七点,平时七点苏渺也就起床了,可今天他把粥和菜都做好了还没等到下来,或许是因为这几天太累了?她在补充睡眠? 第788章 苏渺番外60 秦默本来想不打扰苏渺睡觉的,让她好好休息,反正她现在也没什么事情可做,想怎么睡就怎么睡,他可以给她留条短信,告诉她他去上班了,让她好好吃饭。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总是时不时的紧一下,仿佛被绳子勒住,那种有什么事情要发生的不安感一直笼罩在他心里。 最后秦默还是放心不下,往苏渺的房间走去,他敲了敲门,想像往常那样把苏渺叫醒。 “苏医生,起来吃早饭了。” 没有声音。 “苏渺,渺渺,小懒虫,给你做了鸡肉粥,还有你爱吃的雪碧腌萝卜,快起来吃早饭了,吃完了再睡……”喊到最后,秦默的声音已经不知不觉中出现了颤抖。 他有一种莫名的直觉在,苏渺离开了,此时他推开门里面肯定没有她。 他把手放在房门手把上,想推又不敢推,当人不去接受现实的时候就能一直自我欺骗,他还能骗自己苏渺还在里面睡觉她并没有离开。 如苏渺了解秦默那样,秦默也了解苏渺,她睡眠短不会嗜睡,平时一点轻微的声音就会把她给吵醒,现在他在外面敲了门,叫了她这么多声,她怎么可能不回应。 所以只能是里面根本没人。 他就算再不想接受也要接受了,秦默打开门,一阵风吹来,苏渺房间里的窗户打开着,微风轻轻拂动窗帘,卧室就那么大点一览全无,折的整整齐齐的被子,房间里干干净净,连垃圾桶都是干净的。 苏渺果然不在了,什么时候走的秦默都不知道,她安安静静的离开连告知他一声都没有。 秦默打开衣柜,里面属于她的衣物都还在,书架上她爱看的书,他给她打游戏看视频的平板,还有去海边捡回来的贝壳,做成干花的桃枝…… 似乎什么都留着,什么都在,唯一不在的是那个重要的人。 房间里的东西苏渺什么都没带走,这些对她来说应该也算宝贵的,秦默沉默安静的走进去拿起桌子上的贝壳。 或许苏渺会回来,她只是出门去散步了,给她打个电话吧,万一她接通回来了呢? 秦默赶紧拿出手机给苏渺打电话,里面很快传来系统女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 关机了。 …… 另一边苏渺上了一辆车,跟司机说了一个地址。 司机车里放着的歌正是那首:Thetruththatyouleave秦默最喜欢的那首歌。 很快一首歌就放完了,苏渺开口:“那个……可以再重放上一首歌吗?” 苏渺带着口罩,从她上车后她就只说了一句要去的地方,司机见她带着口罩一路上盯着窗外,跟她说了几句话,她回答的全是“嗯”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他也就不主动跟她搭话了。 现在见她开口,多少有些意外:“你喜欢那首歌吗?”司机一边说着一边把音乐按到上一曲,熟悉的钢琴曲再度传来。 苏渺点头说道:“喜欢啊。”连带着喜欢人喜欢这首歌。 司机干脆把这首钢琴曲按成单曲循环一路上都在放这首歌,放了足足一小时长,苏渺也跟听不腻似的。 这首代表“离别”的歌就像她此刻的心情,遗憾,不想离开却又不得不离开。 既然没办法回到过去,就该保持距离。 苏渺来到短信指定位置,付完车费后,她把定位打开发了一个出去,然后打了个电话。 “我到了,你在哪儿。” “等着。” 凌晨一点走的,中间走走停停最后打了一辆车,到了这里后也不过凌晨四点,漆黑的天,黎明前的夜空是最黑暗的,苏渺等了将近十五分钟,总算听到了动静。 她看着面前的人,本该在精神病院里的姜语柔出现在这里,一个多月没见,她整个人已经瘦到脱骨变形了,头发稀疏肉眼可见的发际线后移,苏渺从头到脚的打量,以前是没了腿现在还没了手指。 就连她左腿假肢也出现了变化,材料没有以前用的好,走路都是一瘸一拐的,苏渺往她身后看了一眼。 “不用看了,就我一个人。”她倒是想请人来修理折磨苏渺,她在精神病院里被人盯着,身上的钱早就用在了出来这上面,哪还有钱去请人给她卖命?以前宋寒生倒是给了她不少银行卡和钱,现在不是被他收走就是被封了,她留下来那点钱还是她以前工作存下来的。 果然,什么都得靠自己,就连钱也只有靠自己努力存下来的才能用。 苏渺收回目光,直入话题:“我爸妈是怎么死的?” 第789章 苏渺番外61 姜语柔杵着拐杖走到苏渺的跟前,上下打量了她好几眼,眼睛里逐渐生出一股怨毒,她恨苏渺恨宋寒生恨周围所有人,要不是他们,她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既然现在她不好过那么所有人都别想好过。 “把你的手机关机,我们慢慢说。” 苏渺在防备姜语柔,姜语柔也在防备她。 姜语柔心里清楚,自己比不上苏渺聪明,两次,她都失败了。 她也比不过她狠,居然为了报复宋寒生连自己的孩子都能算计。 苏渺勾起唇角,拿出手机当着姜语柔的面关掉手机。 她们到的这个地方是在郊外,到处都是旧巷道,白天还好,这晚上路灯都坏了几盏,光线十分的昏暗,周围没人,偶尔也就路过一条野狗,巷子杂草丛中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大概是老鼠。 姜语柔并没有立即回答苏渺的话:“苏渺其实我们很早就认识了,可能你不记得了,大概就是在二十三年前,那个时候你应该也就六七岁,你还记得吗?” 苏渺皱眉,她还真不记得了,那么小的年纪能记多少事,何况每天见这么多人哪有什么心思去记,她可不记得她认识一个叫姜语柔的。 “不记得了,我从来不会去记不重要的人。” 同样是跌入尘埃,同样是被人欺负,被砸断手指,苏渺还坐了两年牢,本以为在那样没有人性的地方里被那么多人欺负,她出狱后会有所收敛。 可能她的骄傲自信和张扬是与生俱来刻在骨头里的,所以才没有被磨灭掉。 她看姜语柔的目光中并没有厌恶和憎恨,眼神轻飘飘宛如是在看路边上的蚂蚁,不值一提,姜语柔最讨厌的就是她这父母明明什么都不是却高高在上看不起她的模样。 苏渺凭什么啊? “真的不记得了吗?那你还记不记得那年你把你身上的那条金链子给了一个人让她转交给宋寒生,那条链子的吊坠是一把小金锁。” 苏渺陷入回忆中,原本茫然的眼睛里顿时浮现出亮光,经过姜语柔这么仔细的描述她全想起来了。 “是你?” 姜语柔忽然笑了出来:“没错就是我,当年你把一条金链子给了我让我转交给宋寒生,我给了但我没告诉他那条链子是你给我的,所以他就一直觉得是我帮了他,所以啊……他才会一直对我那么好,苏渺你聪明一世却不想糊涂一时,说起来我也是借着你的光才能看留在宋寒生身边这么多年。” 二十三年前,也就是宋寒生家里出事,跑到苏家路过之地跪下来求苏市长帮忙,年幼的宋寒生跪在大雨中。 当时的苏渺只匆匆瞥了一眼他们,想要下车却被爸妈拦住,当时因为两家经常走动,她和宋寒生还比较熟,苏渺还记得她经常追在宋寒生身后叫他寒生哥哥。 苏渺身边从来不缺朋友,宋寒生只是其中一个,但也是最特殊特别的一个,因为他们定了娃娃亲,父母之间打趣,说宋寒生是她的小未婚夫。 明明之前两家关系那么好,后来宋家出事,宋寒生和他妈妈跪在地上求苏家帮忙的时候,却连一个正眼都没得到。 那时候苏渺问爸妈,为什么不帮宋家? 爸爸只是说,大人的事小孩别管。 那个时候的她太小了,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宋寒生家里出事很缺钱,作为她的朋友怎么能不帮?于是苏渺就把自己随身戴着的一条金链子给了一个同龄女孩让她把金链子给宋寒生送去。 之后她便再也没见到宋寒生,也没他的消息,她原以为那条链子没到宋寒生手上,她没帮上他。 原来那条链子最终到了宋寒生手中,只是被姜语柔给顶替了,原来她真的从来不欠宋寒生。 苏渺心里疯狂,可脸上却异常的平静,只是一双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眼前的姜语柔,阴冷的有些可怕。 而接下来还有更难以接受的事等着她,姜语柔想要看苏渺这张平静的脸究竟能维持多久。 “你不是想知道你们家为什么会家破人亡吗?当年宋寒生拿着你的那条金链子换了不少钱,有了本金后他开始慢慢扩展自己的势力,先是帮着跟你们苏家有仇的人办事,宋家一开始和苏家可合作了不少生意,宋寒生把那些资料免费送出去,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不过五六年时间你们苏家就倒了。” “对了,你爸妈忽然自杀也是因为宋寒生啊,他为了报复你们苏家想让你成为跟他一样的人,知道你父母恩爱就让他们自己选一个,哪知道全死了……所以说,苏渺要不是你给了宋寒生那条金链子,你们苏家也不会家破人亡。” 第790章 苏渺番外62 说难听点就是你苏渺自作自受害了你自己的家,听过东郭先生与狼的故事吗?你救了一匹狼就要承受被狼吃的厄运。 姜语柔环抱手臂,好整以暇道:“如果当初你没给我那条金链子,宋寒生就不会挺过来,他要是死了,就不会有人帮助苏家的敌家,不会被出卖,你爸爸不会坐牢,你们苏家不会破产,你父母不会一个在监狱里自杀,一个跳楼。” 真相是如此的残忍,苏渺只感觉心脏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她狠狠地闭上眼睛,一团麻的大脑回荡着姜语柔说的那些话,她知道姜语柔告诉她真相的目的就是为了看她难受自责痛苦愧疚,更深层的意义可能还想看她和宋寒生互相残杀。 她现在生气只会顺了姜语柔的意,何况生气又有什么用能改变这一切吗? 改变不了,但她就是控制不住,她一下冲过去,猝不及防的动作让姜语柔吓了一跳,她踉跄往后退,右脚绊到左脚假肢,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后倒,苏渺冲上去,手上准确的掐住姜语柔的脖子。 “你倒是很会推卸责任,姜语柔是什么样的自信让你在我面前乱吠的?” 姜语柔想要挣扎,下一秒看到苏渺手里拿着一把刀抵在她的脖子上:“我劝你最好别乱动,我情绪现在不怎么好,一不小心可能会要了你这条命。” 她手里握紧刀,仿佛下一秒就会戳穿她的动脉,刀尖已经刺进去一点,有血溢出。 姜语柔一下绷紧精神,在强烈的紧张下,五感会变得特别清晰,尤其是触觉,不过短短时间姜语柔已经出了一背的冷汗。 “苏渺你是想杀人吗?你就不怕坐牢?” 苏渺嗤笑一声,表情冷冽:“需要我提醒你当初我捅宋寒生29刀然后进监狱的事吗?我已经进过一次了难道还怕进第二次。”她在努力的压制自己的翻腾的情绪。 “你说的对,我该恨我自己,倘若当初我不给你那条坠子让你转交给宋寒生,或许我家里不会变成这样,但比起恨我自己我更厌恨的是你这种夹在中间推波助澜的小人,你想看我和宋寒生自相残杀是吗?” 姜语柔呼吸一怔,她脸上细微的表情没能逃得过苏渺的眼睛。 “姜语柔我有时候不知道该说你聪明还是蠢,不过还是谢谢你告诉我真相,我现在的确很生气,不过在先解决掉宋寒生之前我更想先解决掉你。” 姜语柔的确有些小聪明,不过每回她的那点小聪明都会在苏渺这里碰壁,次次碰壁次次不长记性。 典型的天真无邪,人蠢胆肥! 苏渺都在怀疑姜语柔是如何活到现在的,没有宋寒生的庇护,只怕在孤儿院那种地方早死了。 “乖,别动,我现在手没有以前那么稳了,指不定一刀就把你给捅死,你最好小心点。”苏渺声线清冽的讽刺。 姜语柔还真不敢动了,只看到苏渺一只手拿着刀抵在她脖子上,另一只手伸进衣服里,从里面拿出一颗药。 “张嘴。” “这是什么,苏渺你要给吃什么。” 苏渺懒得和她废话直接握着刀用力往肉里刺去,一时间的疼痛让姜语柔不由自主的张开了嘴,也就在这个时候苏渺把药塞进了她的嘴里。 强效麻药,是秦默自己研究的,家里面就有,苏渺看到后以防万一就带了一颗。 吃下去没多久姜语柔就不由自主的闭上了眼睛,苏渺收起刀,把姜语柔连拖带拽的往里走,她来的早观察了一下四周,这地方过于隐蔽,平时不会有什么人出现,往巷子里面走有一个废旧的水泥厂。 …… 此时的秦默还失落的看着苏渺的卧室,打不通苏渺的电话就忍不住多想。 苏渺离开了还会回来吗?她又是为什么要离开,是烦他了吗?还是不想跟他沾上关系怕麻烦他?又或许是因为别的事别的人? 苏渺不是不辞而别的人,这里面一定有其他原因,秦默还在不断给苏渺打电话,祈祷她手机开机后能第一收到他的来电。 秦默一手拿着手机,听着里面的提示音,另一只手翻着柜子看看苏渺有没有带走其他的东西。 秦默记忆很好,用过的东西放在什么地方他会一直记的很清楚,在刀具收纳盒中秦默发现有一把手术刀不见了,药盒的位置也变了,显然是苏渺动过的。 秦默脸色一变,心里咯噔一下,不安感越来越强,联想到昨天苏渺异样的脸色,秦默想都没想挂断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 苏渺拿着刀和药究竟去了什么地方?她会不会想不开? 不,不会的……她在监狱里那么痛苦的两年都熬过来,被宋寒生欺负了那么久,现在好不容易脱离了他的掌控,她不会想不开的。 秦默努力让自己镇定,可呼吸越来越乱,心中生出了一个很不好很不好的念头,那个念头,让他的心口控制不住发疼,他张开嘴,疼得都无法呼吸,直到电话响通。 秦默开口:“宋寒生,渺渺是不是在你那里!” 要说这个世上,谁有能力掀起苏渺的情绪又能威胁人让她主动离开的,秦默只能想到宋寒生。 提到宋寒生这个人,秦默就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另一个人,他们都是骨子里带着黑暗偏执,手段狠辣,占有欲控制欲都极强,像宋寒生现在生了病,在苏渺跟前用可怜讨不到关注,说不定就会用强迫的手段把她留在身边。 这种人秦默早就见识过了,也不怪他会这么去想宋寒生。 何况他对宋寒生根本没有一点好印象,人一旦对别人的印象中出现了一个缺口,那便很难在对这个人建立出信任来。 就像身边出现一个惯偷,在掉东西后,哪怕不是他偷的,那么他也会被列为第一怀疑对象。 “什么?”宋寒生声音有些沙哑。 秦默顿时怒火中烧:“你还跟我装,渺渺刚离开你现在忽然消失,不是你出的手会是谁?宋寒生你能不能积点德,难道是想让她陪你去死吗?!” 过了几秒宋寒生才反应过来,“苏渺不见了?” 第791章 苏渺番外63 “秦默你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苏渺呢?她为什么会不见?” 人的语气是可以伪装的,但下意识的反应是伪装不出来的。 苏渺的离开跟宋寒生无关? 秦默心里升起一股慌乱,头顶上似乎笼罩着一股绝望,一想到苏渺会遇到什么危险,他整个身体就控制不住的发抖,握着手机的手越来越用力,骨节都在发白。 宋寒生在电话里还在说,秦默没再听了,通话挂断秦默背贴着墙慢慢往下滑,最后他坐在地上蜷缩着,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抱着头。 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秦默快速拿起来一看,是医院那边打来的。 “什么事?”秦默接起来。 “秦医生你今天是有什么事吗?怎么还没来上班?” “我……”秦默喉咙干涩,“我想请个假。” “可今天有个重要的医患预约了你,而且你下午还有一场手术要做。” 有那么一刻,秦默很想放弃了,医生,当初他选择这个职业是为了救人,可他连自己最在意的人都救不了,沈知初,苏渺…… 他连苏渺都救不了还要去救其他人?他真是个没用的废物。 人都忍耐力是有限的,在强大的毅力总有倒下的一天,就像沙漠里的骆驼在沙漠里负重前行,可往往压死骆驼的是不断叠加的稻草,最后一根稻草能让人死。 “秦医生,秦医生你有听到吗……” “病人已经到医院了吗?” “已经到了。” “你让他等等,我马上过去。”没有多余的时间耽误,一个人的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有多少人因为“责任”而身不由己,秦默只能让自己站起来完成他现在该做的事。 他拿出大衣里的工作证,他是个医生,他和苏渺都是医生。 秦默打电话报警,为了让事情办的更快直接找的是熟人,夏明阳。 夏明阳听到苏渺消失后,又从秦默那里知道苏渺手机关机,还带走了一把手术刀和药,警察有着敏锐的警觉性当下预感事情不妙感觉调出附近的监控器,速度十分的快。 在这段时间秦默去了医院,把手头上的事吩咐下去,见了病患,他如今情绪不稳也不适合给病人做手术,好在医院里有其他手术医生代他去做手术。 秦默看完病人后已经临近中午了,秦默换下身上的工作服给夏明阳打了个电话。 对方告诉他已经查出来了监控器,苏渺是晚上走的,上了一辆车,那辆车的司机也找到了,具体位置已经派人过去。 另外,宋寒生也过去了。 “是你们通知宋寒生的?”秦默问。 “怎么会?”夏明阳说道,“可能是他自己调查的吧,居然比我们还要快,现在正在往那边去。” “行,谢谢你夏警官,我现在也准备上车了。” 夏明阳把地址发过来,苏渺具体在哪个位置还得去了慢慢搜索,夏明阳发的是司机给的位置。 夏明阳一直警惕宋寒生,所以在整个过程中都对宋寒生重点观察,发现他行动异常,宋寒生的背景势力有多大没人去仔细分析,但能在警方之前找到苏渺的,就明白他的人脉不容小觑。 夏明阳发现宋寒生到了那地方后停车,就朝着一个巷子进去,夏明阳跟了上去。 宋寒生早就发现了夏明阳在身后跟着他,他没去管,要跟就跟着吧,他现在所有的集中力都在苏渺身上。 苏渺怎么会无缘无故来到这里?宋寒生看着手机上面的地图有个明显的红色记号。 他一点点靠近那个记号就在前面的水泥工厂里,宋寒生进去往里走,这工厂不知道废弃了多久,地面上灰尘和水泥灰混在一起,有明显的脚印拖拽的痕迹。 夏明阳紧跟其后也发现了这些痕迹,这里面难道不是一个人?苏渺被绑了? 越往里走越暗,忽然只见宋寒生脚步一停,夏明阳过去也顿住了,所有人都在担心苏渺,忽然消失怕她寻短见,又怕她被不怀好意的人给绑架遇到危险。 结果呢她成了绑架犯,她面前是被麻绳捆住的姜语柔,鼻青脸肿,嘴角还有血,多半是苏渺给打的。 这画面就很出乎人意料,但放在苏渺身上也不奇怪,她的性子本身就是有仇必报,谁招惹了她那必定不会好过。 但苏渺这种绑人加伤害已经触犯了法律。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秩序规则只能约束弱者。 苏渺看着宋寒生进来微微勾起唇角,“宋寒生你终于来了。” 随后又看到露出身影的夏明阳,苏渺有些惊讶不过还是乖乖打了一声招呼:“夏警官。” 夏明阳:“苏渺你别做傻事,快点放了姜语柔,我可以装作什么没看到。” 苏渺还没出声,地上的姜语柔声音沙哑的喊道:“快救我,夏警官你快救我。” 夏明阳脸色有些冷,姜语柔这个时候本该在精神病院被人盯着,怎么会跑到这里来?还被苏渺给绑了? 很快苏渺就给出了他答案。 苏渺只对上宋寒生,挺久没见的了,得了脑癌的宋寒生变化很大,整个人瘦了好多,眼窝深陷,一双眼睛瞳孔漆黑,对于求救的姜语柔他看都没看一眼,目光如炬的看着苏渺一个人。 就像鱼看到了水,向日葵见到了阳光,鸟冲出笼子那一瞬,本该死寂的脸庞重新有了生机。 “渺渺……”他张了张嘴,并没有发出声音。 苏渺一如既往的冷漠看着他,不过那眼神里还出现了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恨意,比之前还要恨? 难道他又做了什么惹苏渺不高兴了?宋寒生忽然紧张慌乱起来,想问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无措的看着苏渺,连上前一步靠近她都做不到。 宋寒生能这么快找到这里来不是他自己查的,就在他准备亲自查苏渺在哪里的时候,苏渺用姜语柔的手机给他发了条短信。 “想要救姜语柔,就到这个地方来。” 这才多短的时间他就到了,果然是对姜语柔用情至深。 “宋寒生,我爸妈的死是不是跟你有关?”这个问题她在这几个小时在心里酝酿了无数遍,可当问出来的时候她下意识的哽咽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从胸口穿透出来。 第792章 苏渺番外64 “谁跟你说的?”一瞬间的慌乱让宋寒生目眦欲裂,他下意识反问,忽然想到什么看向地上的姜语柔,除了她还有谁? 苏渺太了解宋寒生这个人了,他的一个表情代表什么她再清楚不过,现在看他反应她就知道姜语柔没有说谎。 她父母的死真的跟宋寒生有关,可笑的是当年她被宋寒生接到宋家的时候对着这个男人感恩戴德,没想到啊,这个人就是导致她家破人亡的元凶,是伤害她父母的犯人。 苏渺所有的表情都用光了,脸部表情变得麻木,她脚踩在姜语柔身上,看着宋寒生,她后悔当年她只捅了宋寒生29刀,最后一刀本该是在心脏上的可惜她心软了。 果然,对别人心软就是对自己狠,苏渺看着宋寒生,想起那次在医院门口宋寒生弯腰捡起的那条金链子,当时她没看仔细只觉得有些眼熟,现在才知道那条链子就是当初她给姜语柔让她转交给宋寒生那一条。 一条金链子,宋寒生记了姜语柔二十多年,爱她护她,现在要是知道姜语柔不是他的恩人,他会怎么样? 宋寒生相当珍惜那条链子,那条链子能让他时刻保持警醒,提醒他当初他是怎么过来的。 同样的也能勾起一段美好的回忆,像是绝望黑暗中的一道亮光,所以他才会一直对姜语柔那么的好,如果姜语柔没有一次次犯蠢,或许他真的会娶她。 再好的感情,也会被人一步步作没。 “宋寒生,你是不是随身携带着一条链子?”苏渺意味不明的问了句,她脸上若隐若现带着讽刺。 被她踩着的姜语柔整个身体都凉了,控制不住的发抖,苏渺要在这里说? 她原本打算是告诉苏渺事实真相后,让苏渺憎恨宋寒生两人相斗,斗个你死我活,而她只要在一旁看着这两人互相残杀就行。 她想的太简单,宋寒生认定了那条链子就是她给他的,苏渺说再多也没有证据,凭什么让人相信她? 而她在精神病院里有人看着,就算宋寒生知道真相,或许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发生了意外,她实在是没想到苏渺会对她下手还把她绑在这里打了一晚上,现在还要当着宋寒生的面拆穿她。 她当下慌了:“寒生,你不要相信她的话,她把我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要报复你......” 好一招贼喊捉贼。 苏渺抬脚,这次是踩着姜语柔的脸上,直接把她那张还在说话的嘴碾在地上。 宋寒生也不知道苏渺为什么要提到那条链子。 “是。” “那你知不知道那上面的一个坠子有个小小的开关?” 宋寒生拿出来看,上面的坠子是一把锁,是由翡翠宝石组成,设计精妙,当初能卖到那么多钱也主要是这个坠子。 这么多年,上面的坠子已经发着柔和的光没有一点磨损。 “你知不知道,那条链子接头地方其实是一把钥匙,是能打开那把锁的,宋寒生你要试试打开吗?”苏渺脸上的笑忽然变得诡异起来。 宋寒生背脊一凉,一股未知的恐惧笼罩着他,一个声音告诉他不要按照苏渺说的去做,不然他一定会后悔一辈子,他会恨上他自己。 双手发冷,大脑竟然控制不住身体,好似灵魂脱离了身体,漂浮在他的半空中,他看着自己的手颤抖缓慢的按照苏渺说的那样用衔接口凸出的那边摁在了锁上的一个小眼上。 只听“咯嘣——”一声,果然如苏渺说的那样锁打开了,那是由两面组成,一半宝石一半翡翠,翡翠上清楚的刻着一个“渺”字。 为什么会刻着一个“渺”字,一个恐惧的真相已经展开了。 他看着苏渺,那一瞬间宋寒生的身体仿佛抽干了所有的血,面部发白,他看着对面的苏渺,对方一双眼睛漆黑幽深。 宋寒生心里空荡荡的疼,他上前两步。 苏渺出声了:“在靠近我就杀了姜语柔。” 身旁的夏明阳再说什么,宋寒生没听进去,不过他还是停下了脚步没再接近。 苏渺见过宋寒生各种表情,但现在这样宛如失去魂魄的,确实是少见,现在见到了内心升起一股疯狂的报复感。 “所以宋寒生你猜为什么姜语柔给你的链子会刻着一个渺字?为什么我会知道这个开关?” 为什么啊?宋寒生已经知道了 喉咙哽咽的他发不出声音。 他呼吸变得开始困难起来。 “宋寒生你真的从来没有怀疑过吗?” “姜语柔一个孤儿,身上怎么会揣着一条价值上百万的链子......” “以你的身份你真的查不出她的身世吗?” “宋寒生你真是我见过最愚蠢的人......” 没有任何声音,他双耳嗡嗡的响,温热的液体随着苏渺的话无声的落下,嘴里腥甜。 他眼前浮现出当时的画面,他和母亲跪在地上,苏渺撑着一把小红伞从他眼前路过,那样的高傲看都没看他一眼。 这个记忆一直就在他脑子里,所以他才对苏渺有那么多年的怨气,可现在重新回想,这段记忆是真实存在的吗? 苏渺真的没看过他吗? “寒生哥,等长大了我就是你的媳妇儿了。” “我也可以保护你的哦。” ...... 小红伞挡住了苏渺的脸,也挡住了宋寒生的视线,他不知道小姑娘哭的有多伤心。 因为仇恨,记忆被大脑篡改了。 握紧了手里的链子,宋寒生身形摇摇欲坠,或许是觉察到了脸上有什么温热的液体爬过,他微微低下头,一滴血从他嘴角坠落,染红了那个“渺”字。 这条链子是苏渺的,帮他的人一直是苏渺,那道出现在黑暗里的光是苏渺,想要他平安度过难关的是苏渺,为他哭的也是苏渺。 他就这样把一个这么在意他的苏渺给弄丢了,他联合别人一起害苏家破产,让她爸爸入了监狱,让她妈妈走上了高楼,一夜间小小的苏渺失去双亲。 他害她家破人亡,他是她的仇人。 第793章 苏渺番外65 宋寒生你的自负害了苏渺,你连你的救命恩人你最爱的人都能认错,错把路灯当月光。 得知真相的宋寒生如遭雷击,浑身抖如筛子,面色惨白,二十多年来他自以为是的东西就这么粉碎在了眼前,露出鲜血淋漓的现实,他不敢直视又不得不直视,一瞬间,仿佛雄鹰被硬生生地撕裂了一双翅膀,宋寒生痛的浑身颤抖,站不稳脚跟,为了压制住胸口处那翻涌的疼痛他攥紧了手里的坠子。 “宋寒生,你杀了姜语柔好不好?”苏渺踩着一脸惊恐的姜语柔,嘴唇一张一合。 好,只要是苏渺想要的他都能做到。 只是还没等他出声 一旁的夏明阳大声道:“苏渺这样的话不能说。”教唆别人杀人也是犯法的! 夏明阳劝说道:“苏渺你快放开姜语柔,别做啥事,他们会受到法律的制裁,你没必要因为她脏了你自己的手,你现在放了姜语柔,我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苏渺你别犯傻。” 法律?他们跟她谈法律,如果这些人真的会受到法律的制裁,那姜语柔应该在监狱里而不是在精神病院中,宋寒生早就该被抓了而不是任由他逍遥法外? 苏渺早就不信法律了,比起法律她更信自己的手,法律是杀不死这些臭虫的,她可以。 夏明阳是她筹备算计中的一个意外,她原本算计的是,要宋寒生杀了姜语柔,可现在被夏明阳,这个正义热血的夏警官给阻止了。 姜语柔眼里重燃生存的希望,应和那个警察的话:“苏渺你听到了吗?赶快放了我,我就算该死也是由法律来决定,不该是你,你要是想跟我一块死你就动手。” 苏渺:“好啊。” 姜语柔本意是想以此刺激提醒苏渺不要反搭了自己,谁知道她居然应了她的那句话,说了句好? 好什么?苏渺难道真要在这里傻了她把自己搭上去?她来不及思考就看到苏渺拿出了那把手术刀,她高高举起,一切都快的来不及。 姜语柔吓的闭上眼睛,谁来救救她? 忽然只听到“砰——”的一声,空气都在震动,剧烈的响声好似震破耳膜。 这是什么声音?想象中的疼没有传来,姜语柔睁开眼睛,原本踩着她的苏渺往后倒去,温热的血溅了她一脸,那是苏渺的血。 在姜语柔怕的闭上眼睛的五秒里发生了很多。 苏渺举起手里的刀,夏明阳拿着枪警告苏渺。 宋寒生看着夏明阳拿出枪下意识的想要去抢夺,眼看着苏渺手里的刀要下去,慌乱之中夏明阳开了枪。 苏渺看着自己衣服上炸出来的血花,想起夏明阳那天在医院里对她说过的话。 ——“有罪就该受惩罚,无论是不是迫不得已都不该做的那么极端,人该不该死应该交给法律,我讨厌杀人犯。” 夏警官真的是一个好警察,苏渺忍不住勾起嘲讽的唇角,没想到有天她会死在正义之下。 眼前这一切发生的太快,谁都没有预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夏明阳失手开枪打了苏渺,他手臂一软枪落在了地上。 而秦默也恰在此时赶了过来看到苏渺倒下的身影。 “渺渺!”秦默跑过去把苏渺抱住,浑身抖的不成样。 宋寒生也发了疯似的冲过去,他的动作原本比秦默还要快的,但最后他停下了动作,苏渺在他眼前出了事,他又该以怎样的身份去抱她? 他的这双手太脏了,威胁打人,折磨人杀人,他真的不配去抱苏渺。 秦默抱着苏渺,手抖的打120,一个大男人哭的撕心裂肺,眼泪落在苏渺的脸上。 苏渺睁着一双死寂的眼睛,睫毛颤抖,她想伸手给秦默擦擦脸上的眼泪,可她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力气。 “阿默……”她第一次这么亲昵的去呼唤秦默的名字。 “我在,你别说话,你撑着点,救护车马上就要来了,我先带你出去,我车上有止血包。” “我都走了你来找我做什么?对不起……我又让你担心了,你把我忘了吧……找个好女人……”苏渺断断续续说着,呼吸越来越弱,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让她说完话,最后她在秦默怀中闭上了眼睛,其实挺好的,至少能最后见到他一眼。 视线里全是血,周围的空气里也笼罩着血色绝望,秦默颤颤巍巍的把苏渺抱起来往外面跑:“为什么要和我说对不起?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是我没能保护你,渺渺你撑着点,这辈子我除了你谁都不会娶,你要是死了我就孤独终老悔恨一生。” 第794章 苏渺番外66 夏明阳开枪打了苏渺,宋寒生疯了抓着他就爆揍了一顿,男人像是陷入疯狂的野兽,全身沾染血腥气,只想把眼前的人给杀了。 “为什么要开枪!为什么!” 夏明阳松了手枪,整个人跟丢了魂魄似的恍恍惚惚,也不挣扎任由宋寒生对他拳打脚踢,满是灰尘的地面血迹斑斑。 “有罪该死的是我,是姜语柔!你为什么要开枪!”拳拳到肉,宋寒生以前就是练拳的,他现在虽然生病了但力气还是有的,每一拳头都捶在夏明阳痛处,那死劲儿,仿佛是要把人给弄死在这里。 一旁的姜语柔也被吓怔住了,苏渺中枪倒下的那一瞬,她心里生出一股快感,只是还没来得及高兴宋寒生就开始发疯揍人,这样陷入疯魔的宋寒生还是姜语柔第一次见。 姜语柔直觉,宋寒生教训完夏明阳就会来解决她了。 知道真相的宋寒生是不会放过她的。 她想要逃,可她身上的绳子被打成了死结,她解不开只能拱着往前移动,忽然拳声停下。 姜语柔也停下了动作,抬头往宋寒生方向看去,面对男人阴鸷的脸庞,姜语柔一副被雷劈中的模样,恐惧连连的往后移动,只是被束缚手脚的她,速度怎么可能比得过宋寒生? 宋寒生一步步靠近她,最后弯下身。 姜语柔神经崩成了一条线,紧紧看着宋寒生的动作,只见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了那把手术刀。 手术刀上沾上了苏渺的血,宋寒生半垂着眸子,眼睛是猩红的,目光冷的像寒冰,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的意识中除了苏渺倒下去的身影外,还多出一道嘲讽声音。 “宋寒生你连当年的恩人都会认错,帮你的人是苏渺啊,可你对她做了什么,不你把她当畜生锁在笼子里,你毁了她的梦想让她永坠绝望,你害她断了手,让她失去孩子和做母亲的权利,你就是全世界最大的傻比……” “你有脸说爱她吗?不知道真相的你就没资格,就别说现在了,你连跪在她面前的资格都没有,你只会污染她周围的空气,脏了她的眼。” “宋寒生你该死啊,你聪明一时糊涂一世,你连你爱的人都护不了,被一个女人耍的团团转被骗了二十多年。” 别说了,别在他脑子里面说了。 那道声音继续:“你还在等什么?苏渺不是让你杀了姜语柔吗?她没杀成,你现在就去杀了她。” “杀了她……快杀了她……杀,杀杀!” 他一直维持的一切如今粉碎,宛如坠入心脏上的玻璃渣,疼痛密密麻麻的分散开,从血液里控制了他的身体以及大脑。 他拿着手术刀步步靠近姜语柔,姜语柔哭着求饶:“不要,宋寒生……就算当年给你链子的人不是我,但我好歹留在你身边那么多年,就算没有爱情也有其他感情,除了骗你这件事外,我没有做过其他伤害你的事,我只是太爱你,又有点虚荣心,我会改的,都过去这么久了,你就不能当一切都过去了吗?我会在将神病院好好听话,我今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的眼前了,求求你了,宋寒生别杀我,不要杀我……”说到最后姜语柔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语无伦次,到后面只剩下哽咽的哭泣声。 她说了这么多,只是想让宋寒生放过她,可宋寒生的的目光越来越冷,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她千刀万剐。 “姜语柔如果不是你骗了我,我不会把你留到现在,至少在三年前你制造那成车祸时我就会动手杀了你。” 一直以来姜语柔都笃定着,就算没有那条链子在,宋寒生也是爱她的,只是后来被苏渺抢走了爱。 可是现在…… “啊啊啊啊——”姜语柔发出一声惨叫,钻心出从腹部处传来,宋寒生没有直接要了她的命而是在她身上一直握着手术刀捅,一直捅,一直捅,好像要把她活生生给折磨死,痛死 姜语柔发出惨叫,这个时候宁愿宋寒生一刀致命,也不要这样折磨她。 强烈的疼痛击碎了姜语柔,这一刻她才感到后悔,她不该领了别人的恩,不该骗宋寒生,更不该告诉苏渺真相把她叫到这里来,千不该万不该都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手起刀落,宋寒生抬起手,溅起血花,最后一刀用力落在了她的胸口处。 仅剩的那点力气,姜语柔用力瞪大了双眼。 这个男人毫不犹豫的杀了她。 宋寒生拔出手术刀,喃喃道:“我原谅你,谁来原谅我?” 第795章 苏渺番外67 直到姜语柔断气了,宋寒生都没有停下来,一刀一刀地捅进她的身体里,一个个血窟窿出现,衣服早就被染红。 恨一个人是拿着刀恨不得把人给杀死的,而当时的苏渺是怎么忍着避开所有要害的,她当时是不够恨他?还是怕脏了自己的手? 宋寒生手上全是血,腻的难受,脸上也溅了很多。 他不知道捅了多少刀,像个机器麻木重复着动作。 他看着眼前的姜语柔想着的全是苏渺。 眼角滚烫,混合着脸上的血淌下,心痛已经达到了极限,他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手一松,那把手术刀掉在了地上粘上了灰尘。 宋寒生嘶吼着大声哭了出来,这个一向不可一世的男人在这一刻像个懦夫一样嘶声痛哭。 如果他早点知道,如果他真的仔细去调查,知道苏渺才是那个帮他的人,他不会逼死她的父母,他们不会走到这个绝境。 当初那个奶声奶气说着“寒生哥,长大了我就是你媳妇儿”的苏渺,或许真的会嫁给他,他们会相守一辈子,白头到老。 悔恨绝望痛苦,在以后的日子里这些情绪都不会消失,如影随形的伴随着他,直到死亡。 一直以来宋寒生都以为自己是孤独的,直到苏渺的出现,他才感觉自己身边没那么冷了。 现在他再度变成一个人,彻底变成了一个人,无人陪他,无人爱他,苏渺该死的人是我不是你,是我欠你。 …… 秦默把苏渺带出去,作为医生,一直以来他都有个习惯,出门在外车里的后备箱中随时都会放着一个急救箱。 车内空间太窄小,他只能暂时的把苏渺放在地上,然后打开后备箱拿出急救箱,他拼命提醒自己不要紧张不要恐惧,他做过那么多场手术救了那么多人,遇到的危机事故比比皆是,越是危急就越要保持冷静。 可他发现,无论他如何提醒自己的手都带着颤抖,他把急救箱拿出来打开,一顿翻找好,从最底层找到一盒药,摁出一颗碾碎后喂进苏渺嘴中。 止血包慢慢发挥了作用,可苏渺失血太多,如果没有及时输血就会因为失血过多造成生命危险。 现在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子弹不在致命处,只要送往医院及时取出子弹是能脱离危险的。 “渺渺,你在坚持一会儿好不好?你肯定也不想为了你的仇人丢掉你最宝贵的命,这么多年你都坚持过来了,姜语柔和宋寒生都会受到惩罚的。” 他不知道苏渺这个时候能不能听到,他只能一遍又一遍的说。 “你还记得你以前向我保证的话吗?你说你不会成为知初,你说你会好好的活着,让那些伤害过你的人尝到报应的……现在他们马上就要尝到报应了,你怎么能倒下?” 远处传来救护车以及警车的声音,苏渺被抬上了救护车,秦默跟了上去。 …… 苏渺在骂宋寒生蠢货的时候,她忍不住心里自嘲,说起蠢她自己也是。 她不是个聪明的人,用了一晚上才想到了让宋寒生把姜语柔杀死的招。 教唆罪他自己也清楚,可她别无选择。 夏明阳的出现打乱了这一切,如果就这么死了还真有些不甘,宋寒生会因为真相气到头脑发昏吗?他会因为她的死杀了姜语柔吗? 光是杀了姜语柔还不够,她还想要亲眼看着宋寒生痛苦死去,这样她才会甘心。 直接死都太便宜宋寒生了,她希望他跟她一样,在暗无天日的监狱里待一辈子,日夜受欺负凌辱。 现在的她,是不是要去见爸妈了? 爸爸,妈妈,渺渺想你们了…… 对不起,是女儿不孝,是我害了你们。 你们会来接我吗?会原谅我吗? 黑暗中她仿佛看到了两道身影,越来越清晰,她的爸爸妈妈站在她面前。 “渺渺,爸爸妈妈不怪你哦,从来就不是你的错,你要好好的,我们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你活的开心,不要放弃自己,你一直都是我们最期待最爱的女儿……” 他们对她挥手,说最爱她。 她的人生不是一无所有,她还有一个深爱她的人。 “渺渺,我一直没有向你说出那句话,我爱你。” 秦默哑着嗓子哽咽道:“我喜欢冬天看雪,拿着摄像机拍照,喜欢看书听歌,喜欢拍春天的花,喜欢看海,喜欢加了很多糖的咖啡,但比起这些我更喜欢的是你……冬天看雪没你不行,春日赏花没你不行,海边没有一个捡贝壳的你不行,照片中没有你的身影也不行……苏小渺,别离开我,好吗?” 第796章 苏渺番外68 后来宋寒生进了监狱,等待着法院对他的宣判,无论姜语柔有没有罪该不该死,他杀人已经成了事实。 他身份特殊,名下太多财产牵扯到了太多的人,上头有些人想要保他,加上身体有病,最坏的结果也坏不到哪里去,无非限制人生自由,他要是治好病那就在监狱里被判有期徒刑,要是没治好,下半生就在医院里,活也活不到多久。 因此法院宣判结果会等在一个月后,他入狱后几乎每天都有人想要去探监看望他,但都被他给拒了。 宋寒生在监狱中,看起来还算正常,每天一日三餐正常吃,到了时间准定睡,在这里面过的日子跟在外面也差不多, 只是话很少,每天问的最多的就是。 “有苏渺的消息吗?” 每次狱警都是摇头,什么都不告诉他。 他的躯壳丢了魂魄,像是一具行尸走肉,狱警看着他每天很正常,但每次他吃完食物都会呕吐,胃里根本不会剩下多少食物,晚上虽然准时睡,但闭上眼睛根本睡不着,眼角泛冷,闭上眼睛就是苏渺倒下的身影。 他现在坚持活着不过是为了得到苏渺的消息,如果知道她死了,他也会毫不犹豫的跟着去死。 一个人想死,是拦不住的。 五月二十日这天,很普通的一个日子,又有人来探宋寒生的监了,这次来的是秦默。 宋寒生一听到是秦默来了,都不用狱警提醒,主动伸手带着手铐跟着出去。 秦默来了,他肯定知道苏渺的情况。 宋寒生脚步加快,身上的链子晃动的很响,他被关在监狱这半个月来一下子又瘦了不少,脚铐硌的脚踝痛。 秦默在探监室里等着宋寒生,他的视线看着门外,在听到后面传来动静后才转过身,看到宋寒生。 对于这个男人,他心里是恨的,如果可以,秦默恨不得冲进去把他杀死。 原以为看到宋寒生狼狈的样子,他心里会好受一些,可秦默提不起来一点情绪,从一开始到现在他的表情就很冷,眼神里更是没有一点余温。 宋寒生看到这样的秦默,内心却慌了。 关于秦默,宋寒生知道在医院里,他跟苏渺是同事,是朋友,是搭档,他其实隐隐能感觉到苏渺对秦默的感情,只是他自己不愿意去承认,便装作了不知道。 不过在苏渺要逃走或者不听话的时候,秦默就成了苏渺的软肋。 没有什么能比用秦默来威胁苏渺更简单的方法了,只是每次用秦默来要挟苏渺,宋寒生都心有不甘。 苏渺越是妥协,越证明秦默在她心里的重要位置,以至于到后面,他想动秦默也动不了。 “苏渺呢?”太久没说话,加上每天都在呕吐,受胃酸的影响,他的嗓子变得很不好,一开始就很沙哑,像是磨刀石在沙砾中摩擦的声音。 “你还有脸提她吗?”秦默淡漠的说道,他在宋寒生脸上找到了很多不一样的情绪,担忧,愧疚,恐慌……表现的再多又怎样呢? 宋寒生表情发怔,他看到秦默的嘴唇一张一合说了三个字。 “她死了。” 宋寒生面色大变,下一秒直接冲了上去,双手拍在玻璃窗上:“你骗我!秦默你骗我!” 宋寒生目眦欲裂,呼吸紧跟着变得急促起来,他觉得秦默是在骗他,如果苏渺真的死了,他怎么会这么淡定说出来。 真的是在骗他的吗?宋寒生被身后的狱警控制住,整个身体好似下一秒就要瘫软在地。 他看着秦默脸上的表情一下无法确定,他根本接受不了苏渺已经死了这件事。 “你觉得她那样的身体再挨了一枪后流了那么多的血还能撑过去吗?”秦默再度给了宋寒生一击 ,“她最在意的就是她的家人,在得知父母的死跟你有关后,你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吗?” “她曾经对害她家破人亡的仇人怀着感恩,她以为仇人是她的亲人,她一声声喊着哥哥,她爱过,恨过……她的身体被仇人作践,还过仇人的孩子,这么多的仇恨累积在一起,她没办法报复,她太想见她爸爸妈妈了,所以,我怎么都叫不醒她……”秦默说着眼眶已经变红。 宋寒生一句句听进去,泪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布满了他的脸,他嘶声痛哭着,五脏六腑似乎被挤烂,疼成一团要呕出来。 “宋寒生,死的人为什么不是你?比起姜语柔你才是最该死的那一个。” 死,苏渺死了,他活着也没意思了,秦默说的对他才是最该死的那一个,马上他就去找苏渺。 “可苏渺不想让你死。” 第797章 苏渺番外69 秦默一句话让宋寒生彻底安静了下来,宋寒生抬起猩红的眼睛。 苏渺不想让他死?她那么的恨他,怎么会不想让他死。 宋寒生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你说什么?” 苏渺一直说,当初她最后悔的就是那29刀避开了要害没把他捅死,总有一天她会补上第30刀,会让他一刀致命。 现在他得了脑癌,也不用苏渺补刀了,他自己就会死在病痛中,苏渺死了他也没有活下去的念头。 “死对于你来说太简单,苏渺说这辈子你都没有好好听过她的话,也没怎么对她好过,她当初再怎么说也算帮了你,希望你现在能答应她最后一件事,好好活着,最好长命百岁。” 苏渺这句话就是给宋寒生下了无期徒刑,对于现在的宋寒生来说,活着才是惩罚,他得把苏渺在监狱里受过的所有伤痛受过了,他才配死。 忏悔有什么用?心痛又算得了什么? “另外,再告诉你一件事。”秦默把他带来的那个袋子打开,拆开一份文件放在窗口边。 “当年宋家破产你爸的死跟苏家没有多大的关系,你恨苏家没有出手帮你们,可谁规定一定要帮你?还有你凭什么以为苏家没有帮宋家,如果真的不愿意出手苏渺那条链子就不会在你的手上,另外还有当初给你妈治病的医生,如果不是苏家你妈早死了。” 宋寒生瞳孔一震:“你说什么……什么帮了宋家,什么医生!秦默你说清楚。” 身旁的狱警让他冷静下来,可他根本不知道要怎样才能安静,他用力拍打那扇窗,如果不是玻璃挡着他早就冲到了秦默面前逼问他。 秦默淡漠着神情,唇角处全是冷淡的讽刺:“当年给你妈治病的那个文医生,他曾是我的老师,最近他身体不好,我给他做治疗的时候忽然提到了过去一些事,说他以前给一个得了子宫癌晚期的患者做手术,当时他本来是在国外研究另一起癌症,后来有天被苏院长请了回去给你妈做手术,当时那场手术成功率很低,百分之十都没有,只有做过子宫癌手术的文医生才能提高手术成功率。” 随着秦默的话,宋寒生也想了起来,当时宋家破产,他爸入狱,他妈也生病住院还被检查出子宫癌晚期,当时这些东西累积下来足以压碎年幼的宋寒生。 宋寒生到处求人都没用,最后还是拿着那条项链换了钱才让他妈住进了医院。 但癌症这种病不是靠住院就能活下来的,随之而来的是手术风险。 当时他签下那份手术同意书的时候,医生再三和他强调,手术风险很高,他妈很有可能会撑不过去。 他也做好了准备,直到手术前一天,医院告诉他了一个好消息,说从国外回来了一位教授要亲自操刀给他妈做手术,手术成功率会大大提高。 那位教授就是文医生,后来他妈活下来了,在他想着怎么去感谢这位文医生的时候,做完手术没两天他又去了国外,从此再也没了消息。 他妈身体受了亏损,在那场手术中虽然活了下来,但旧疾一直在,活了十年就去,不过这对当时的他来说,他妈还在就已经不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我不信!”此刻宋寒生的眼泪就像是关不掉的水龙头,顺着脸颊一直往下流,顷刻之间就已经布满了泪水。 他无法去相信这是事实,更无法去接受这毁掉他人生的事,他做了那么多 为了报仇伤害苏渺,让苏家家破人亡,让苏渺的父母一个死在监狱里一个跳楼,当初所有的真相都指证,宋家的事苏家有参一手。 他做了这么多,所谓的复仇,可现在有人告诉他,他做错了,苏家从始至终就没害过宋家,在宋家破产的时候他们有偷偷帮助过他,他妈能多活十年也是因为苏家,当初救他于淤泥中的也是苏渺。 这让他如何接受这彻头彻尾的混账事? 为什么要这么残忍,为什么在明知道所有事不可挽回的时候,要让他知道这么残酷的真相。 似乎早就料到宋寒生不会去相信,秦默脸上没有多大的反应,也没想过再多解释。 “这份资料等会儿我会让狱警带进去给你好好看看。”人永远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他现在说再多也没用。 “宋寒生你自己好好想想,文医生和苏家一直有结交,这份资料是文医生自己收集准备起来的,苏渺她爸以前就帮了文医生不少,有恩情在,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要大老远的回国给你妈做一场手术,然后又出国?你以为是你妈当年好运气吗?不,那是因为文医生觉得他欠苏渺她爸,所以才会做那场手术,看完这些如果你还不相信,那我只能说你眼盲心瞎,你连自己的错误都不愿意去承认你有什么脸去面对苏渺?你简直不配为人!” 第798章 苏渺番外70 宋寒生只觉得自己的神经已经不堪一击,他忽然想起他第一次见到苏渺她爸的时候,男人温柔的摸着他的脑袋说。 “你是渺渺的哥哥,要好好保护她,你比她大可不能欺负她。” 画面一转,他把他送去监狱,拿着苏渺和他老婆的命威胁他,他跪在地上求他放过他的女儿和老婆,朝他磕头说对不起。 苏渺她爸是自杀的,吞玻璃碴自杀的,碎片割破喉管,吐血,窒息死亡。 宋寒生一向认为自己很聪明,却不想聪明过了头,这些年他被复仇蒙蔽了双眼,他失去了爱情,亲情,失去了一个完整幸福的家,他为此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可到最后不过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为了什么?这些年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害苏家那些事,和那些害死他父亲的有什么区别? 懊恼和悲凉把他推入一个绝望漆黑的深渊,不见光与热,他连最后见一面苏渺都见不到了,看着玻璃窗外秦默冷淡的表情,心脏更如凌迟一般都钝痛。 宋寒生已经使不出力气,他的手原本是在用力拍打着玻璃窗的,如今慢慢往下滑,就连身子也控制不住的蜷缩,他只能把额头抵在玻璃上支撑虚脱发软的身体。 已经说不清是头更痛还是心脏更痛了,两者之间好像连着一根线,他张着嘴想要说话,喉咙一热却吐出一口血,血迹顺着嘴角往下流湿了地面也染红了他消瘦的下颚。 宋寒生紧紧抓住头,里面似乎要炸开,过了片刻,他颤抖着声音,几乎是以祈求的语气:“秦默,我想见见苏渺,求求你让我见见她,哪怕是她的骨灰或者遗照也行。” “见了有什么用,你只会脏了她的路。” “她死前除了不让我死外,就没有留下其他话了吗?” “没有,所以,宋寒生带着你对她的遗憾孤独终老去吧。”秦默忽然想到什么,满面嘲讽,“都说祸害遗千年,可你得了脑癌,如果不治疗还真没办法孤独终老,宋寒生我会给你做手术的,等你好了等待你的就是无期徒刑,好好的在监狱里把苏渺受过的伤,十倍百倍的尝遍,你生不如死,可能才会有人原谅你。” 宋寒生根本不敢去祈求苏渺能够原谅他,因为得知真相的他,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秦默把该说的话已经说完,转身就直接离开了。 宋寒生贴着窗,看着被他弄脏染红的玻璃,满脑子都是苏渺中枪倒下的身影。 比得不到更可怕的是失去,两者之间,失去多了个曾经拥有,想想就全是遗憾。 宋寒生曾经就得到过,明明一开始离苏渺最近的人是他,如果没有那些他自以为是的仇恨,他和苏渺早就在一起了,说不定孩子都上初中了。 活下去?怎么活下去?就像秦默说的那样带着对苏渺的忏悔痛苦的活下去。 这是他欠苏渺的,她救过他,他的这条命就是她的,所以他要好好听她的话把这条命给留下。 和秦默见过后,宋寒生回去坐了一天一夜后,主动要见其他人。 他见了他信任的下属,公司股东,重要的合作人,以及律师。 他让下属帮他把家里有关苏渺的东西带到这里来,明明是看着苏渺长大的,可家里她的东西只有一点点,甚至连张像样的照片都没有,只能拿着她以前拍下的毕业照,工作证上的照片,其中还有一个用久的手机。 宋寒生看着那台手机恍惚了一下,他拿过点开文件夹找到视频,点进去,太过久远的视频,画面模糊,视频里的苏渺还是青涩的模样,宋寒生记得这是十六岁的苏渺。 那个时候苏渺还亲昵的喊着他“寒生哥”还说要报答他。 当年的苏渺不知道害苏家破产的是宋寒生,一心觉得是宋寒生把她从泥潭里拉了出来,她对于帮助她的人一直怀有感恩。 视频里的苏渺头上带着生日皇冠,那天是她的生日,她掌心合十愿望里面是宋寒生,她说,希望宋寒生健健康康最好长命百岁。 久远的记忆被翻出来宛如一把刀插入胸口,原本干涩的眼睛又湿了。 宋寒生在狱中把宋氏交了出去,还把名下能动用的财产捐了,他的卡上还剩下一些钱,他用这一笔钱最后做一件事。 脑癌手术在半个月后,宋寒生在监狱里签了字,脑癌手术成功率很低的,当初医院说如果苏渺的手还是好的,那成功率会非常高。 不过由秦默持刀为宋寒生做这一场手术,或许他能撑过来。 秦默见完宋寒生后就开着车回到了家,打开门就闻到了鱼汤味,厨房里的门是磨砂的,关着能隐隐看到里面的身影。 第799章 苏渺番外71 厨房里面一道忙碌的身影,阵阵鱼汤味从里面飘出来。 此时的秦默和去见宋寒生的时候完全不一样,褪去了眼中的冰冷,里面是如暖阳一般都柔和,眉宇间夹杂着温柔。 他走过去轻轻推开厨房门,轻微的动作把里面的女人吓了一跳。 “你回来了,怎么回来都不吱一声,吓我一跳。” 秦默配合道:“吱吱吱……可以了吗?” 苏渺笑出了声:“你是老鼠吗?” 苏渺没死,当时中枪经过秦默紧急处理,伤口勉强止住了血,送去医院也即使并没有生命危险,虽然当时她看到了类似快死的时候才会看到的走马灯,但还是醒了过来。 醒的第一眼就看到了为了照顾她不眠不休的秦默,记忆里的剑眉星目如今布满了红血丝和憔悴,下巴处冒着胡渣,因为长久处于紧张中额头上的青筋就没褪下去过。 她还没睁开眼睛都时候,秦默就知道她要醒了,端着温水,等她一睁开眼就让她润喉,一直都是这样,他知道她哪些地方最难受,有时候甚至比她自己都还要了解她的身体。 “怎么不好好休息想着做饭了?”秦默走过去自然而然的接过苏渺手里的汤匙,鱼汤熬的很白,一个锅是鱼汤一个锅是骨头汤。 “不是说好放着我来的吗?出去坐沙发上躺着休息,我再炒两个小菜。” “整天休息不是躺就是做,亏你还是医生,不知道病人适当的活动一下更有助于身体恢复吗?” “适当的运动我会陪你散步。” “我做这些怎么了嘛,我也想试着熬汤给你喝。” 秦默没话了,他总是担心自己做的不够好然后苏渺就离开了,一直以来都胆战心惊,所以什么事他都要抢着走。 比起“爱”这个词,秦默觉得“习惯”还容易些,他想让苏渺习惯他的存在。 苏渺从碗柜里面一个碗,勺子,舀了半碗汤夹了一筷子鱼,夹着鱼肉伸到秦默嘴边:“你尝尝味道。” 秦默微微一愣,动作僵硬的像个机器人,张嘴把鱼肉吃进去,鱼肉的鲜美在嘴里散发出来,他却没有仔细品味满脑子都是苏渺喂他吃鱼肉的画面。 苏渺没发觉秦默的异样,又把手里装汤的碗伸过去:“再尝尝汤。” 秦默托着苏渺的手,低头喝汤。 “味道怎么样?” “好喝,鱼也好吃。” 苏渺露出得意的笑:“是吧,我的手艺不比你的差,所以以后放心交给我做吧。” 秦默心里一动,想起一句话:四方食事,不过一碗人间烟火。 这日子虽然渺小,却都是幸福,秦默抓到了苏渺口中说的“以后”两个字,以后是有多久多远? 苏渺做饭的时候会很开心,让人尝到她的手艺脸上也会露出幸福来,这让她觉得有成就感。 秦默已经很久没见到这样的苏渺了,也不拦着她下厨这件事了,她愿意做就做吧,重活打下手他来,苏渺做饭就算是没做好,是黑暗料理他也能吃下。 其实苏渺的手艺真不怎么样,也就比她妈妈好一点,她熬汤的手艺还不错,但炒菜有自知之明,不是盐多就是盐少,不是生就是糊,炒菜是个技术活还要看天赋,她没有这个天赋也就不去追求了。 秦默负责炒菜,晚上吃的清淡,一个鱼汤加两个蔬菜,白菜和土豆丝。 秦默炒菜的时候,把他去监狱看宋寒生的事说给了苏渺听。 “这样就够了吗?” 骗宋寒生说苏渺已经死了,是苏渺的主意,虽说是个谎言但秦默多少有点忌讳,所以在骗宋寒生时说苏渺死了,一直没有提苏渺的名字,都是说“她” 宋寒生当时极度崩溃中哪会注意到这个小细节,秦默不觉得能骗得过宋寒生多久,毕竟苏渺没有真的死,他要是想查,即使是在监狱里关着他也能查得到。 但苏渺了解宋寒生,“他不会去查的,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在他心里我已经死了,害死我的人就是他,查再多也无非伤口撒盐,再者……他觉得你不会拿我的生死去哄骗他。” 加上当时她中枪倒下的画面太过冲击,给了宋寒生一种她再也醒不过来的错觉,她的“死”可以说是在宋寒生预料当中。 “明天医院的手术协议就会给到他手里,他真的会配合做手术痛苦的活下去吗?”在秦默看来宋寒生这样的人不配活着,脑癌就是老天对他的惩罚,他死了是活该,给他做手术都是浪费时间和金钱。 第800章 苏渺番外72 “他会,毕竟这是他欠我的。”苏渺坚定道,她也是在赌,毕竟未来谁都说不定,她就赌宋寒生会好好听她的话,好好的在监狱里活下去。 一枪解决他太轻松了,她要他在监狱里看到他所得到的一切一点点消失,要他物极必反,一无所有,穷极一生,万劫不复,重生再难。 有什么会比看着手里的东西慢慢消失还要更折磨人的呢?普通人都受不了,就别说曾站在城尖上的宋寒生。 高高在上惯了,可能都忘记跌入泥潭是什么样的滋味。 两盘素菜很快就出锅了,秦默端上桌,回到厨房就看到在盛鱼汤,她做的鱼汤也始终没有秦默做的那样好,鱼每次都煎的很烂不完整。 “小心烫,我来。”秦默接过她手里的勺子,“拿碗出去吃饭吧。” 饭桌上两人会一边聊天一边吃饭,细嚼慢咽,餐厅里的灯是暖黄色,在这样的天显得特别的温暖。 秦默几次动了动唇,想对苏渺说什么但怎么也没开口,等到饭吃完了他把碗收进去洗碗,苏渺在外面擦桌子。 秦默忽然开口:“渺渺,那天在救护车里,我说的那些话,你是不是都听到了?” 擦桌子的手一僵,苏渺低着头,轻轻咬着自己的唇。 怎么可能没听到?就是秦默说的那些话她才醒过来的。 “苏小渺。”这是秦默给苏渺起的新昵称,一个独一无二,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称呼。 “渺渺”太多人叫了,叫“苏医生”像普通同事,叫“苏渺”太冷淡,他不甘。 苏小渺就很合适。 苏渺抬头就看到秦默站在厨房门口说,“我爱你,比你想象的还要爱你,你就是我生命中的例外,如果你不想和我在一起,我就一直等你,心甘情愿的等,我也不会勉强你,毕竟爱是应该让人变得温柔与浪漫,而不是让人感到委屈或妥协……” 从苏渺醒过来一直到现在,秦默都没有说这些,他克制自己内心的感情,怕带给苏渺压力,怕她会躲他不肯好好治疗。 以前的秦默真的没什么可怕的,可越是在意一个人就越是害怕,偏偏身边在意的人一个个离他远去。 今天,秦默也是鼓足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出这些话。 他怕失去苏渺,怕他们之间会成为意难平。 意难平是什么?就是他怕伤害她想要和她保持距离的时候又忍不住靠近。 人生最大的遗憾,是遇到了一个特别的人,兜兜转转的相遇,却不能在一起。 舍不得做不到,心不甘情不愿。 苏渺心里堵的难受,她握紧手里的抹布:“比起糟糕的我,你能遇到更合适的,秦默,这个世上会有很多好女人,能和你相伴一生,白头偕老,一个幸福的家,有一个孩子,我什么都没有,我坐过牢我怀过孕流过产还摘除了子宫,你明白吗?我不能有孩子!” 苏渺说完眼眶一红,她几乎控制不住的低下头,眼睛酸胀,眼泪快要忍不住,她太糟糕了,连她自己都嫌弃自己,她怎么配得上秦默?秦默能一时冲动她不能,她不能害了他。 “什么样的幸福该有我决定……”秦默一边说着一边靠近苏渺,声音略微有些低沉带着磁性,有着不可忽视的吸引力。 苏渺低着头,看着他的影子越来越接近她,他没有紧逼,而是站在离她半米处停下。 “苏小渺,我们都不年轻了,不要让你的未来为你的曾经买单,你一点都不差,你在我心里是最好的,你值得被珍惜被呵护,你没有你说的那些不堪,我也没有你说的那样好,你从来都没有做错什么。” 苏渺声音已经带着哽咽:“可你喜欢小孩,我不能……” “你活在这个世上是为了感受这个世界的美好,比如,春日暖阳百花,夏日凉风山野,秋日硕果田林,冬日白雪寒梅,日升月恒,感受炊烟袅袅,看花开花落,你该是活的开心,而不是为了生儿育女,喜欢孩子我们也可以一起领养,不领养,我们以后就在养老院和一帮老太太老公公坐在一起聊天,日子一样热闹。”秦默认真说着,随后伸出手紧紧握着苏渺紧张冰冷的手。 无论他描述多少个未来,未来里都有苏渺。 也无论苏渺说出多少缺点,说出他们之间有多不合适,秦默都会一次次肯定对她的爱。 他真的给了她好多安全感,本来以为这辈子心都不会再暖了,可秦默主动伸出手,不顾长在心脏外的“刺”哪怕被刺扎的鲜血淋漓也要用力捂住。 秦默描述的未来太过美好,苏渺抬起头,这次除了眼眶红外,脸也有些红了,她支吾道:“为什么喜欢我?” 秦默温柔地摸着她的头顶,说道:“我也说不出理由来,但我知道你就是我不爱别人的理由。” 缠绵浪漫的话,他说不出来多少,如果要用一句话来形容,大概就像夏天的蝉放弃四年生命只为了那短短两百天相遇。 第801章 苏渺番外73 宋寒生的结果就跟苏渺所想的那样,他签下了手术协议,手术在半个月后,手术当天,宋寒生打了麻药就昏睡过去了,整个人毫无反应。 秦默执刀,手术室内除了其他医护人员外,还有苏渺,她的手已经不能拿起手术刀了,所以只能在旁边观察整个手术过程,必要时候出声提醒。 有了苏渺的参与再加上宋寒生的配合,整个手术相当成功。 送入观察室,等宋寒生醒过来就能好了。 注入麻醉就像是进入深度睡眠,宋寒生已经好久没有像这样好好睡一觉了,久到他想一直这么沉睡下去。 再度醒过来已经是二十四小时后了,身边一直有医护人员照看观察,醒了还要住院,至少得一个月,看有没有不良反应后遗症之类的。 宋寒生也想过自己能死在手术台上,也不知道是秦默医术太强还是他生命力太旺盛,总之就是活了过来。 以前不想死的时候被检查出来得了脑癌,现在想死了反而给治好了。 人生好像就是这样,不尽人意中又出乎意料,周而复始。 病房里看着他的小护士看他醒了后给他接了一杯温水,让他喝下润嗓。 “宋先生,你有没有感觉特别难受的地方?” 宋寒生下意识的想要摇头,此时的脑袋沉重的像是灌满了水结了冰似的,想动都动不了,浑身上下僵硬,并且……突如其来的就会出现一股眩晕感想吐。 护士说这些都是正常的,毕竟脑子动了刀,醒过来肯定会出现很多不良反应,等时间一长慢慢调养休息,就能好了。 等宋寒生能开口说话了,他第一句问的是:“我在做手术的时候有哪些人在?” 虽说打了麻醉进入深度昏睡,可他恍恍惚惚中真的有感觉到苏渺的存在,她仿佛就在她到身边。 “就秦默医生啊,还有其他医护人员,当时手术室里可有不少医生盯着,都是为了防止突发意外,毕竟脑癌手术挺危险的。” “有女医生吗?”宋寒生问这句话的时候一直盯着眼前的护士。 护士摇头:“这次给你做手术的全是男医生,并没有女医生。” 这样啊…… 护士看着宋寒生眼睛里的光一点点暗淡下去,像是被吹灭的蜡烛最后只剩下一点灰烬再也燃烧不起来。 宋寒生闭上眼睛,心里面依旧恍恍惚惚,嘴角上扬的弧度说不出的苦涩。 是啊,他在想什么?苏渺已经死了啊,而且就算她活着又怎么可能看着他做手术?他没忘记,苏渺的断了手指的手再也拿不起手术刀这件事跟他脱不了关系。 所以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觉,秦默给宋寒生做完手术就再也没出现了,期间宋寒生问了护士想要见秦默一面。 但最后得知秦默已经出国去了,并且秦默早就预料到了宋寒生后边想要见他,还让护士到时候转告他一句。 “秦医生说,他从今往后都不想见到你,让你好了就快点进监狱,给你做手术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他没拿刀捅你已经算好的了。”护士说这话的时候还蛮担心宋寒生受刺激的,说的比较小心。 她这担心完全是白担心,宋寒生最大的刺激都已经熬过来了还怕这些吗? 不过,这还真像是秦默的风格,秦默这个人早就盼望他去死了,如果不是苏渺他根本不会救他。 宋寒生看着窗外:“我倒是宁愿他捅我一刀把我给捅死。” 护士在医院里见惯了生老病死,悲欢离合,生命真的很不容易,能活着,健康的活着就是人生一大喜事。 像宋寒生这种得了脑癌还能被治好的,简直就是奇迹运气爆棚,不管以后怎么样,活在当下,能开心一点是一点,可她发现宋寒生活的一点都不开心。 有时候电视里面放着喜剧片,宋寒生看着都会红眼睛掉眼泪。 他晚上也睡的不好,明明那些药吃了就会嗜睡,他却能盯着一双熊猫眼熬天亮,最后还得医院给他开辅助睡眠的药才能让他入睡。 宋寒生住院这段日子更多的人去看他,比那时候在监狱里的时候人还要多,在监狱里的时候还能拦着,他不想见就不见,医院就不一样了。 有时候一天能见到十几个人,每个人来病房里都会问宋寒生一句他是怎么想的,是真的想要进监狱吗? “是。” “你脑子是怎么想的?明明现在脑子已经好了我怎么感觉你还有病?是不是那医生给你做开颅手术的时候往里灌水了,不然你怎么就分不清轻重?我见过想逃出监狱的就没见过往监狱里跑的,你是不是想死啊你?” “我要是真能死就好了。”没人知道宋寒生有多想死了去见苏渺,但他也明白,他太讨人嫌了,苏渺活着的时候都不愿意见他,就别说死了。 “而且,我本来早就该进监狱。”在他囚禁苏渺限制她自由的时候他就该进监狱的,不对……更早的是,他陷害苏家破产的时候。 “你可要想清楚,你这一趟进去少说得20年,说不定就出不来了,你这病刚治好就真的心甘情愿把时间浪费在监狱里吗?你自己算算要多少个时间,你走到今天真的不容易,宋氏,几百亿身价。”明明可以做人上人却偏偏要做阶下囚。 第802章 苏渺番外74 宋寒生想清楚了,没人能劝他,他名下那些钱也早就处理好了,只剩下八千万。 宋寒生入狱,宋氏就没了,集团里的人早就走的走散的散,被其他人接手,继续曾经的辉煌。 一直跟着宋寒生的助理在医院陪了他两天,在得知宋寒生身上只留了八千万的时候,他以为宋寒生是留着出狱后用的。 八千万,足够一个人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很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一千万。 可没想到宋寒生转眼就花出去了,用在什么地方没人知道。 住院四十天,七月十日是宋寒生上法庭宣判结果的日子。 那天门口站着不少记者,八点一到,宋寒生被两名警察送上了法庭,他穿着蓝黑色的囚服,顶着一个光头,上面一道很明显的疤,做完手术一个多月头发还没长出来,只能隐约看到黑点,跟他下巴处的胡渣一样。 他双手戴着手铐,每走一步链子碰撞在一起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如今的宋寒生要有多颓废就有多颓废,像是一头人人喊打的丧家犬。 宋寒生低着头,周围除了人声外还有摄像机拍摄的声音,闪光灯聚拢。 进去后才彻底安静下来,宋寒生抬眸看了眼窗外一只飞过去的鸟,他顺着鸟飞过的方向看过去,在扫到外面人群后他目光一顿。 宋寒生的双眼从晦暗到一瞬的明亮,到最终又变成沉寂的漆黑。 他又出现幻觉了,刚才他瞥了一眼外面的人群,居然在里面看到了苏渺。 怎么会是苏渺?苏渺已经死了啊。 法官入座,敲响法槌开庭,一系列流程,时间过得很快,宋寒生全程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去听,直到审判结果出来,法官宣判,终身监禁。 他杀了人,但杀的那个人本该是被关在精神病院的犯人,本以为会从轻发落,但没想到会是终身监禁,那就是一辈子都不能从监狱里出来了,一举一动都得在监控中,这对宋寒生而言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对他而言,这是比死了还要痛苦,从宣布苏渺死的那一刻起,宋寒生就把自己的魂给丢了,他现在活着也不过是为了完成任务。 “宋寒生,好好在监狱里反省去吧。” 人太多,不知道是谁说了这句话,宋寒生眨了一下干涩的眼睛,嘴角上扬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好” 没想到他在这个时候还能笑的出来。 在场的人都以为这个结果会让宋寒生颓靡不振,然而他却在这种绝境中露出笑容来,对着他这个笑,原本想要奚落讽刺他的人,话到了嘴边都说不出来了。 他们见证了一个人的崛起到陨落,从高高的上空坠入淤泥,眼前的宋寒生今年33岁了,30岁是很多人的开始,三十而立,很多人这个时候才成了一个家。 而宋寒生在这一年却失去了所有,没有事业没有了家,他整个人好似一下子老了十岁,深深的疲惫印在他的脸上。 身旁的警官推了他一把:“走了。” 宋寒生被护送着出了法院,上车的时候他又抬头看了一眼之前看过的人群,什么都没有。 今天的天依旧明朗,万里无云,蓝的寂寞。 身旁的几个警官紧紧护送着他,让他赶紧上车,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变得拥挤起来。 宋寒生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一眼望过去,对着他的全是摄像机和话筒,一群记者围上来就问他各种各样的问题。 闪光灯不停聚焦在他身上,耳边“咔嚓”声不断,宋寒生微微眯着眼睛,大脑有些浑浊,动过刀的地方传来钝痛。 他目光瞥到不远处看热闹的人,手里拿着空瓶子,他想要不是有警察在这里拦着,多半就扔过来了。 宋寒生记忆有时候好有时候不好,该想起的不去记起,不该想的却偏偏出现在大脑里。 例如现在他想起苏家倒台的时候,当时的场面就跟现在这一样。 宋寒生嘴角上扬的弧度,苦涩中夹杂着自嘲。 “宋寒生,你现在别哭啊,哭也没什么用,事已至此,进去了你就好好反省好好改造,说不定时间一长了,会给你减刑也说不定……”一旁押着他的警官这么说道。 哭?我么?宋寒生抬起沉重的手腕,手背蹭了蹭脸,蹭到一手湿,这是什么?他茫然看着手背上的水渍。 低着头的时候,手背上的水渍越来越多,有的坠到了手铐上。 视线模糊,他瞪着眼睛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他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哭了起来,这么的丢脸! 第803章 苏渺番外75 宋寒生用那八千万下了个单,出钱找罪受,他买通监狱里的人折磨自己,像当初折磨苏渺那样折磨他,往死里整但必须留着一条命。 四千万买通一场暴行,剩下的四千万留着治疗。 没人知道宋寒生下了这么一个单,他在监狱里被人踩着头吃垃圾桶里馊食时,还以为他是在外面得罪了什么人才会在监狱里受到这些报应。 秦默打听了一下宋寒生在监狱里的消息,坐在沙发上挨着苏渺说:“听说宋寒生在里面过得可惨了。” 八月十五中秋节,客厅里开着电视,正在放中秋晚会,苏渺整个人瘫在柔软的沙发上,怀里抱着抱枕,右手盘着两个核桃。 听到秦默这话,盘核桃的手一顿:“怎么可惨法?” “手里捧着个窝窝头,菜里没有一滴油。” 别说这,两句话还挺顺口,出自一首歌叫“愁啊愁” 苏渺听后没多大反应,有窝窝头吃都不错了,以前她经常吃馊食,不吃就一天饿着。 秦默:“外面都在传他是不是得罪了谁,所以才会在里面被人安排挨打,我都怕他活不到多久。” “听过一句话吗?”苏渺问。 “什么话?” “祸害遗千年,活过七八十岁他应该能做到。” “算了,不提他了。”秦默伸手攥住苏渺的右手,两人的无名指上戴着戒指。 给宋寒生做完手术,知道他脱离危险后,两人出了一趟国,坐飞机去了马耳他,在那里他们结了婚。 在教堂中他们许下郑重发承诺,只有死亡才能把他们给分开,这不仅仅是一句承诺,还具有法律。 当时秦默只是说带她出去散心,哪知道直接把她给“骗”去了马耳他,户口什么都准备好了,直接领证结婚。 苏渺始终怕自己活不了多久,在秦默表明自己的心意后她也决定和他在一起,但她始终不敢跨出结婚那一步。 万一她早死了,那秦默要是再遇到一个喜欢的人,那人会不会嫌弃他结过婚死过妻子是二婚? 她想的实在是太多,或许是经常得到又失去,苏渺总是显得那样不安。 在医院里的时候,不少人说她强大厉害,但她其实一点都不厉害,她就跟她的名字一样是那样的渺小。 秦默用行动让她不要多想,给了她安全感,反反复复向她证明,他爱她的。 入狱前,秦默去监狱里看她,当时他红着眼睛,没有说多余的话,只告诉她,他会等她。 在马耳他当着众人的面,单膝下跪交换戒指的时候,秦默也只说了一句,“我终于等到你了。” 等到苏渺嫁给他了,如果有天真的发生不幸,苏渺先一步离开他了,他也不会再娶,他一生中不会再爱上第二个人。 苏渺始终是唯一。 他花了这么长的时间去等到的女孩子,又怎么会被别的女人转移目光? 两人领了证却还没办婚礼,秦父秦母在得知秦默和苏渺结婚了十分高兴,准备张罗着办一个婚礼。 苏渺却拒绝了,婚礼对她来说不重要,而且她也担心大办婚礼被宋寒生知道她没死的消息。 秦家人自然是看苏渺的意思,不办婚礼就一家人吃了饭。 秦家墙上还挂着秦父秦母的婚纱照, 吃过饭后,秦母抱出来一堆相册放在地上给苏渺看。 秦母很喜欢拍照,记录一切,她抱出来的这一大堆相册里几乎全是秦默,可以说是一本成长记录。 秦默洗完碗从厨房里出来,擦着手看着苏渺坐在地毯上翻着相片,他过去也跟着坐下,坐在苏渺身后,整个把她抱在怀里,苏渺自然而然的靠着他。 本来还觉得有些凉的后背,靠着秦默后一下就暖和了。 “我妈就喜欢拍照,这些只是十分之一,有个房间是专门放相册的。” “那我慢慢看。” “其实也没什么可看的。”他下巴轻轻抵在苏渺的肩膀上,目光垂下看到照片里穿着纸尿布的自己,有些没眼看。 “我在想你这么会拍照,是不是遗传的你妈妈?” “她就是喜欢拍照没什么技术含量,拍出来的照片就立即洗出来用相册装着,说什么看相册能增进人与人之间的距离。” 苏渺翻了下一页,动作一顿,上面的人是沈知初,小时候的沈知初。 “知初很小的时候,有一段时间是在我家里住的,她就跟我妹妹一样,只是我没尽到一个做哥哥的责任没能保护好她。”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想起沈知初,苏渺就会忍不住的想起沈清,她又想去墓园里看看她了,她有好多的话想要对她说。 秦母从洗手间出来刚好看到苏渺翻着沈知初那一页的照片,她眼里有些晦涩难受,时间过去太久,如果不是经常翻着这些照片她都要忘记知初的样子了。 “我还记得知初最喜欢我做的鸡翅了。” 提起沈知初难免就会想起那些痛苦悲伤的往事,原本好好的气氛忽然变得沉重起来。 “其实婚纱我已经找人定做好了,既然渺渺不想办婚礼,那就多去拍点婚纱照吧。”秦母转移说道:“女人结婚要是不穿一次婚纱就太可惜了,拍个婚纱照吧,到时候把照片挂在墙上。” 第804章 苏渺番外76 拍婚纱照吗? 苏渺想了想随后应了下来。 秦家很快就把这件事给定了下来,两人的婚纱照大多都是在外景,选了个风和日丽的天气,两人去过了海边,雪山,沙漠,草原……见过了凌晨六点的海平线,看过了早晨七点的带着露水的花开,等到了朝曦看过了夕阳日落。 还取了不少夜景,拍夜景那天遇到了流星,苏渺看过流星的划过的方向是往海边。 “我明天想去一个地方?” “去哪?” “J市。” 提到J市,那里埋葬着两个女人,一个沈知初死在大火里骨灰撒在大海中,一个沈清被水淹死,这年头怕疼的被火烧死了,怕水的被淹死。 路程不长不短,没有坐飞机去而是开车,开车十二个小时,秦默开车一路上停了三次,保证精神状态才敢开车。 到了J市还是晚上,俩人在酒店里休息了一晚才去。 苏渺站在墓碑前看着照片里的沈清,之前出狱没多久她就来过这里,时隔一年又来到这里,一年时间这里没什么变化。 沈清墓碑上干干净净,似乎每天都有人擦拭,苏渺蹲下身,把带来的向日葵放到墓碑旁。 “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花,我就带来了向日葵,这辈子没有了,下辈子向阳而生,你依旧是那个干干净净的沈清。” 当初沈清也来过监狱里看她,她还说她等她出狱,好好生活。 她在监狱里等啊等,好不容易出来了,沈清却成了一座孤坟,她所有的话也不知道能不能传到她那里去了。 “你看我,我就说我要不渣男活的更久,我现在不就熬过来了吗?我现在很幸福,特别的幸福,未来也是。”她忍不住的想,要是沈清再坚持一会儿,那会不会好一点? 苏渺声音有些哽咽,她是撑过来了,是她身边有秦默,而当初的沈清身边又有谁? …… 苏渺和秦默结婚后没有住在秦家,而是依旧在那套两室一厅的房子里安了家。 秦默继续做医生,苏渺也去了医院帮忙,她的手不能拿起手术刀了,但她能认药,脑子没有坏,和秦默依旧能配合调制药,研究各类癌症。 这一天苏渺接到了一通来自海城医院的电话,对方告诉她,宋寒生快不行了。 苏渺楞了楞,她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宋寒生监禁都有35年了,有十年里他被人折磨,手指和脚趾都有残缺,内脏损伤,要不是他留了四千万用来治疗住院吃药,又想着苏渺的话不能死,只怕是早就死了。 身体亏损的严重,不过也坚持了三十五年,近五年一直住在医院里,有人照看着也算是过了段稍稍平静的日子。 苏渺从来不会去打听宋寒生的消息,这次医院打来电话给她,也是想告诉她宋寒生的情况。 宋寒生今年快七十了,六十岁的时候他就患上了老年痴呆症,整个人浑浑噩噩。 有一天,他早上六点起床把衣服穿好站在门口,看着他的护工问他,在做什么。 “今天怎么起来的这么早?” 他呆呆的站在门口说了句,“早上七点了,我该送渺渺去上学了。” 当初苏渺刚去宋家的时候,有好长一段时间都是宋寒生亲自送她去学校,下午有空的时候还会去接她放学。 “送渺渺上学?” 宋寒生点头:“渺渺今天有美术课,我得好好问她能不能画一个我。” 如今宋寒生的思维,情感,记忆力,人格以及意识都出现了障碍,分不清现在是什么时候,他的记忆经常混乱,比如早上的时候记忆停留在十八岁,到了下午记忆会在小时候七岁,晚上又回到了二十八岁。 当然也有变正常的时候,变正常的宋寒生就是个普通的小老头,反应慢,动作迟钝,对什么都提不上兴趣坐在小木椅上看着天边的云发呆。 宋寒生比苏渺大三岁,苏渺刚来宋家那会儿十二岁,现在他的记忆就停留在十五岁,十五岁的宋寒生要接送苏渺上学。 “渺渺上学了。”人没找到就一直找,蹒跚着脚步到处摸索。 他不能走太远,身旁一直有人盯着他,出了一会儿门后有回到了房间,去了卧室来到了洗手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 “爸,你怎么在这里,你看到渺渺了吗?” 没人回他,他怔了怔,然后抬起苍老的手去触摸镜子,原来这是老了后的他。 他短暂的恢复了记忆,晚上吃过饭后人又开始糊涂了。 闹着要蛋糕,护工没办法,拿来了一个馒头,上面插着一根筷子骗他说这就是蛋糕。 他双手捧着馒头说:“今天是渺渺的生日。” 日历上显示,今天是10月27日,宋寒生也是可笑得很,得了老年痴呆的他,有时候连自己都分不清,自己多少岁了都不知道,可偏偏记得今天十月二十七是苏渺的生日。 第805章 苏渺番外77 十八岁情窦初开的年龄,苏渺喜欢过他。 一眨眼他的记忆又变成了二十一岁,那天宋寒生忽然急切的想要找到苏渺,旁人拉都拉不住他,他倒在地上,一身老骨头好似要碎了。 可他依旧要往外面爬,嘴里念着:“我要找苏渺,我要把她找回来,找回来……” “找回来做什么啊?” 宋寒生顿了顿,苍老的脸庞有一丝狰狞的凶狠:“把她找回来关起来,她是我的,是我的!我不准她多看别的男人,不准她喜欢别人,她只能喜欢我,我要把她关在一个没人的地方,这样就不会有人惦记着她了。” 这是宋寒生二十一岁的偏执,是他的执念,他以为他自己只是单纯的占有欲强,想要折磨苏渺所以才想把她关起来。 他疯狂了十多年,做梦都想要占有她。 想要的东西就去抢夺,哪怕伤害,拼尽力量的想要得到,这是他一直明白的道理。 他也的确用这种办法留住了苏渺,困住了她的身体。 明明一直以来都是这样靠蛮力获得任何东西,可为什么到最后自己一无所有? 原来面对真正想要的东西是张开手去拥抱。 越是想用蛮力解决,越是想向自己身边拽,伤害就会越深,越是伸手去够离的越远。 可惜他明白的太晚了,直到快死了还在遗憾,所谓抱憾终身大概就是这样吧? 那天后宋寒生一蹶不振,生了大病,躺在床上再也起不来了,连最基本的吃饭都要有人喂,但他吃不下任何东西,生命像是放在太阳底下的冰块,随着温度快速流逝,最后化作气体彻底不见。 他的手里一直握着苏渺的照片,那张照片他保留的很好,可因为长期摸,照片边角已经有了很多磨损,但好在人还是清晰的。 大脑意识不清,有时候啊,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可他每次看着那张照片都会说:“这个女孩真漂亮啊……我好想娶她……真的好想娶她……” 最终连苏渺的名字都快要忘记了,只是每次看着她的照片,那种刻骨铭心的感觉就会如惊涛骇浪般袭来,模糊的双眼里一直掉眼泪。 他快死了,这是医院给苏渺带来的消息。 苏渺那天在家做饭,她和秦默在一起的这些年没有去领养孩子,她身体也开始逐渐不好,经常一个人在家,秦默不在的时候这个房子就空荡荡的,秦默怕她一个人在家害怕寂寞,就买了一条狗,是条听话的金毛犬,取名七七。 七七今年有十岁了,狗这个岁数相当于人七老八十,年龄已经非常大了,苏渺在家的时候会特意给狗做吃的,狗跟人一样,一老消化系统变差,身体也差。 她蹲下身给狗倒了点狗粮,秦默看她蹲下身赶紧加快脚步过去,在她想要起身的时候扶着她。 两人的手搀扶在一起,这些年他们就是这样一步步搀扶着走过来的,他们不再年轻,手上有了好多皱纹,变了好多,唯有无名指上的戒指一直没变。 “我想去一趟海城医院。” 秦默知道苏渺是要去见宋寒生最后一面,大概是想做最后的了结。 “好……” 他们带着金毛七七去了A市海城,期间苏渺又接到了医院的电话,说宋寒生现在的情况就像是回光返照,忽然有些精神了。 大概是他有预感,他最想见的那个人快要去见他了吧,所以打起精神,想要以最好的样貌见见她。 那天早上宋寒生罕见的吃了一整碗粥,还没吐,他攥着苏渺的照片放在左胸口处,念了句:“我终于要见到你了啊……” 他自己再给自己找不痛快,所以就一直不痛快。 宋寒生半阖着眸子,床对着门口,天亮了那里就有一道白光,宋寒生无声流着眼泪:“三十五年,够了吗?” 他正念着,外面忽然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在,他半阖的双眼忽然用力的睁开,他想要撑起身子想要抬起手,想要走向那道身影,可他没有力气。 “我是不是在做梦?”他看着那个人,是苏渺啊,是他一直念了这么多年的苏渺,即使她现在老了,可他依旧第一眼认出了她。 宋寒生不确定他是不是出现了幻觉,他的脑子一直不太好,浑浑噩噩分不清现实,可如果这一切是假的,那么他该见到的是年轻后的苏渺,而不是现在鬓发苍白的她。 苏渺走在宋寒生身边,她的声音也跟着苍老了,带着沉重沙哑:“宋寒生,我来看你了。” 第806章 苏渺番外78 “我是不是在做梦?” “如果你觉得这是梦那就是梦吧。” “那我希望这不是梦。”宋寒生勾起唇角,“原来你没死。” “是,我没死,我骗了你三十五年,宋寒生你现在是不是很怨我?” 苏渺觉得以宋寒生的性格,他会生气,会质问,会埋怨,郁结,会很不甘心,可她没想到宋寒生下一句会是。 “你活着真好。” 苏渺面色一怔,原来时间真的会彻底改变一个人,眼前的宋寒生和她纠缠了那么多年,有时候做梦她都会梦见他,如今看到却差点认不出来了。 宋寒生看着苏渺,明明这个人站在他跟前,他连抬手触碰她都做不到,一是没那力气,二是不够资格。 他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唯恐眼前的人会忽然消失,忽然一粒沙子飞进他的眼睛里,他眼眶一红不得不闭上了眼睛,那一刻他在心里疯狂祈祷着眼前的苏渺千万不要消失,他怀着胆颤的心情睁开眼,一切如初,苏渺真的没有消失,所以真的不是梦。 他以为苏渺死的这些年里,她其实一直好好活着,在他在监狱里自我惩罚折磨自己的时候,苏渺在外面活的好好的,这些年苏渺可有想起过他一点?哪怕只是短暂的一秒? 宋寒生视线一垂,眼睛似乎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了一下,苏渺手指上有亮晶晶的东西,他仔细看,那是一枚戒指,戴在无名指上说明结婚了。 “结婚了?” “嗯。” “和秦默吗?” “是。” “这些年你过得幸福吗?” “从未有过的幸福。” 她用的是“从未有过”这四个字,那证明比得过在他身边任何时候,这样很好…… 宋寒生抽噎着,苍老的声线带着沙哑的哽咽:“渺渺,过去你有爱过我吗?” 房间里忽然变得很安静,他等着苏渺的回答,时间过得很慢,他感觉有一块巨石压在他身上,重的有些喘不过气,明明呼吸都那么困难了,可他在等苏渺回答的时候,却下意识的屏住呼吸。 “在我连爱情都不懂都年龄里,我就学会了如何去爱你。”苏渺终于说出了宋寒生一直想要听到的答案 “宋寒生我爱过你,十八岁之前你对我很好,我以为我对你的感情只是感激,直到那天晚上我生日,送我回来的男生在路上对我告白,我当时一懵,脑子里下意识就出现了你的身影,那个时候我才发觉到我喜欢的人是你。 宋寒生瞳孔地震,呼吸变得困难了起来,他没有想错,十八岁的苏渺是真的有爱过他的。 苏渺再度说:“宋寒生我曾喜欢过你,认认真真的喜欢过,毫不犹豫的说你是我年少无知的初恋,也是我梦碎的开始,你一步步扼杀了一个喜欢你的人,喜欢的时候是真的喜欢,不喜欢的时候也是真的不喜欢,后来恨你是真的,现在说以前的喜欢有什么用呢?我也早就记不清我喜欢你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感觉了。” 宋寒生眼睛溢出眼泪,他下意识的想要用力攥着手上的东西,但忽然反应过来他手里还握着苏渺的照片,他不忍,哪怕只是她的一张照片他也不忍心。 宋寒生说了太多次对不起,这一次他没说,只哑着嗓子说了句:“这些年我在监狱里过得很痛苦。” 因为花钱自我折磨,那些收到钱的并不知道出钱的就是宋寒生,在里面暗自对他拳打脚踢,每次欺压宋寒生都不反抗。 其实比起身上的疼更疼的是自己的心脏,他忽然就明白为什么苏渺不肯原谅他,他每次对苏渺说的“对不起”都显得那么可笑。 监狱真的很难熬,就别说还在无止尽的痛苦下,床面单薄无论夏天或是冬天就那么薄的一层,寒冷侵入骨头,所以原来不怕冷的苏渺才会那么的怕冷,手和脚永远都冷冰冰的。 他也体会到了手指断裂的疼,感受过了夜晚的漆黑,从铁窗旁看着外面真的永远都看不到完整的天空,就连最普通的空气都是腐烂,霉臭,偶尔带着血腥的味道。 苏渺就是在这样的地方,过了七百多天。 而他也这么过了三十年。 苏渺怎么可能不恨他啊?此时苏渺脸上已经没了对宋寒生的恨,她面上平静,看着宋寒生就像是在面对一个最熟悉的陌生人。 苏渺说:“我在外面听说了你过得不好。” “那你原谅我了吗?”宋寒生声音越来越微弱。 苏渺没有说话。 窗户和门都大开着,十一月的冷风吹进来,窗帘被吹的作响,宋寒生挨着窗躺着,这个角度用力睁大双眼是能看到外面的天空的。 此时外面天正蓝,宋寒生却没有力气睁大眼睛了,他慢慢的闭上眼睛。 “宋寒生,我原谅你了……” 原来死前最后消失的是听觉。 第809章 苏渺番外81 那天晚上俩人在广场上跳了一支交际舞,陪着广场舞上的歌,那些本来在跳广场舞的人忽然停了下来,看着这对老夫妻,没有任何话,是周围人都能感觉得到的恩爱。 最后,他们在掌声中拥抱在一起,秦默给苏渺整理脖子上的围巾,感受到了从她脸上散发出的热气,他缓缓俯身在苏渺额头上落下一吻。 …… 人的这一辈子有长又短,秦默想要陪苏渺永永久久,他们已经到老了,一辈子也快到头了,可他始终觉得有点短,要是时间能停止就好了。 活到现在秦默也没有什么遗憾,要说这到死的愿望,他希望他能陪到苏渺死,剩下的那一个始终是最孤独的。 要是他先离开了,留下苏渺一个人,他怕没人能照顾好她。 苏渺年纪一大,记性就越差,有时候转身就忘记事,不知道该做什么,停留在原地要想好久,重要东西放在什么地方也记不住。 晚上睡不好,早上起不来,都要秦默一步步带着她。 俩人退休后,时间就空出来了很多,阳台院子里秦默种了一棵橘子树,种了好几年了都没结果子,今年开了一些花,意外的结了几个,还没长好只有婴儿拳头大小,青色隔着皮闻都觉得酸。 秦默给橘子树浇水驱虫:“说不定今年能吃到橘子。” 苏渺点点头,一旁的狗子盯着那几个果子馋的口水直流。 …… 有时候秦默真的感觉时间有变慢,俩人牵着狗慢慢的在路边上走,慢慢的做饭,慢慢吃,慢慢的说话聊天,因为遗忘所以总是重复同一个话题,秦默会慢慢的跟苏渺解释。 年年有风,风吹年年,慢慢及漫漫。 秦默真的有一种他和苏渺能够长命百岁,他能够一直陪着苏渺直到她生命最后一秒,可他没想到,先走一步的人会是他。 秦默70岁生日前一天,生日还没到就有人挨个打电话问候他的身体,几个成家的学生在群里念叨着要去秦默家吃饭。 “好久没吃到师父师娘做的饭了,秦老师,你就让我们去吧,我们保证不会送什么贵重的礼物。” “我们就自己来,不带老婆和孩子。” “是该好好的聚聚了。” 秦默放下手机,对苏渺说道:“那几个小猴头说明天要来我们家吃饭。” “那就来呗,人多热闹,你七十岁也该好好聚聚。”毕竟这往后还不知道有个几年。 秦默回了群里一句,聊天页面上一片欢呼雀跃。 家里没什么菜,既然有人要来一定要多准备点吃的才行,秦默决定等会儿出门去超市里买点菜回来。 今天天气阴雨绵绵,苏渺的腿痛了起来,秦默给她贴了两张膏药,裹上热敷带:“你脚痛就乖乖在家等我,我去买点菜,很快就回来。” “好。”如果腿不在这个时候发痛她是想陪着秦默一起去商场买菜的。 秦默换上衣服穿上外套,他生日在十月,和苏渺在同一个月,这个天忽冷忽热,在家还不觉得什么出门就得多加一件外套。 秦默拿着钥匙正准备开门出去,裤脚传来一股拉力,不用想就知道是家里的狗子拽着他。 秦默低下头看着,叹了口气:“七七,听话,好好陪着你妈,我出门是去买菜不是玩,不能遛你,晚上带你出去。” 金毛死死咬住秦默的裤子就是不松开,那眼神委屈极了,仿佛只要秦默不带它出门它就会立马哭出来一样。 这狗子天生就是个戏精,秦默没有多想,平时谁要是单独出门,它也是这么咬着人的裤脚或者衣服不放人离开。 七七还是比较听话的,说它两句拍拍它的头就会松开。 秦默蹲下身,摸狗子脑袋的时候,它果然松嘴了,嘴里发出哼唧声。 “别闹了,回去在你妈身边好好陪着她,我又不是不回来,等我给你带骨头回来。” “七七。”客厅里传来苏渺的声音。 七七下意识站起身回头,尾巴摇的厉害。 也就在这个时候门发出“砰——”的一声响,狗子回头,刚还晃动的大尾巴耷拉了下去。 “汪汪……”人呢?我爸呢? 七七前脚搭在门上,看不到秦默一直在叫,客厅里的苏渺又叫了两声,没见到狗只能走过来。 “七七,过来,不准闹,再闹没有零食吃了。”她手里拿着狗狗饼干,是七七最喜欢吃的鸡肉口味。 七七平时一看到包装盒就眼馋的厉害,哈喇子流一地,可今天却没什么精神的走在苏渺身边,拿头蹭了蹭苏渺,蹭了一腿的金毛。 第810章 苏渺番外82 苏渺不知道七七怎么了,最喜欢的狗狗饼干吃了两块就不吃了,在客厅里转弯,然后叼着玩具站在窗户边看着外面,苏渺拿着一本书也坐了过去,顺着狗子的视线看向外面,那是秦默回来必经的路。 苏渺嘴角勾起浅浅的笑,七七和她一样,都在等秦默回家。 “他只是出去买菜了,又不是回不来。” 七七回头,呜咽两声,一会儿看着窗外一会儿到门口。 这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七七一向很听话只要人陪着它,它会很安静的。 此时七七来回在客厅里打转,明显是在焦躁。 它在焦躁什么? 苏渺心脏忽然一拧,像是有只手攥了心口一下,疼的厉害,她手里拿着的那本书是随手拿的菜谱,她想看看明天准备做什么菜。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七七的影响,这本菜谱她怎么都看不下去,也跟着站起身,目光直勾勾的看着窗外。 秦默,你怎么还不回来啊? 秦默说他出去买菜很快就会回来的,苏渺看一眼时间,这才过去半小时,她是不是太急了一点。 来回去超市买菜怎么也得一个小时,不能急…… 苏渺握着手机,看着时间慢慢流逝,过去了一个小时,可那条路还是没有秦默的身影。 她把电话按出来,要不要给秦默打电话? 秦默一向小心,做事稳重,年纪大了就没开车了,现在出门在外都是司机。 其实俩人身上的钱足够住豪华别墅,有管家佣人司机这些,但苏渺喜欢安静,她是怕孤独,可只要秦默在她身边她就不会感到孤独。 她按下去,通话响了,却是无人接听。 可能还在超市里面选购吧,所以不方便接听。 群里又有消息弹出来,有人艾特秦默和苏渺。 “师父师娘,明天吃什么啊?” 苏渺回道:“还不知道,你们师父出门去买菜了。” “这样啊,那就等明天了……” 苏渺还没看完消息,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她以为是秦默看到来电显示给她回电话了,谁知道,屏幕上是一条陌生电话。 苏渺接起来。 “请问是苏夫人吗?你丈夫在第二医院正在接受抢救,需要您过来……” “抢救?”苏渺大脑一时乱哄哄的满脑子都是“抢救”这两个字。 秦默只是出去买菜了啊,他说了他会很快就回来的,他怎么可能会在医院进行抢救。 这是骗子吗? “苏夫人你听到了吗?你丈夫出车祸了,现在正在医院进行抢救,需要你过来一趟办手续签字。” “啪嗒——”一声,手机落在了地上,苏渺忽然蹲在地上,恐惧尽头是安静,一时间苏渺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灵魂好似脱离了身体飘在半空中,她看着自己颤颤巍巍的往前走,拖着两条发痛的腿往前移动,最后撑着墙软在地上。 苏渺告诉自己,她不能崩溃,不能在这个时候失去神志 ,她要去医院,她要去找秦默。 七七听到动静跑到苏渺身边,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情绪不好,它安静的蹲在地上伸出舌头舔舔苏渺的手背。 苏渺一下子回过神来,眼泪顺着眼角皱纹滚落下来,她伸手抱住七七,想要在一条狗身上获得那么一丝丝安慰。 苏渺又过去捡起手机,开始打电话联系她的学生,各种人脉都想好了。 秦默忽然出事谁都没想到,意外来的忽然,明明一个多小时前秦默还在群里打趣众人,还问他的学生明天想吃什么。 几个学生开始安排,去医院,来接苏渺,照顾狗。 苏渺赶去医院时,秦默已经被推进了抢救室,她手抖的签完字。 “师娘,师父不会有事的。” 这话在苏渺这里没有任何安慰作用,像他们这个岁数的人,平时感冒都不容易好,就别说出车祸撞到头。 事故是怎么发生的,苏渺见到了事故现场的人,一家三口,站在中间的小姑娘,衣服上沾着血,腿上有轻微的摩擦,她手里抱着一捧香槟玫瑰,玫瑰花有些破烂,包装纸上也染上了血。 小姑娘脚步踉跄地走到苏渺跟前,红着眼睛,举着手里的玫瑰花说:“奶奶,这是爷爷说要带回去送给你的玫瑰花,花坏了,对不起……” 苏渺眼睛一闭,眼泪大颗大颗的坠下来,她发出痛苦的抽噎声,每哭一下心脏就抽一下,好像要从喉咙里拽出来。 秦默是在给她买花的路上,一辆车忽然冲了过来,他下意识地推开了身边的小姑娘,自己却没能躲过去被车给撞了。 倒在血泊中的时候他紧紧抱住怀里的玫瑰花,嘴里一遍遍念着“渺渺”两个字。 他说,他老伴最喜欢花了,他要带回去把这捧花送给她。 可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他只能托人把这捧花带给他最爱的人。 苏渺紧紧拽住胸口的衣服,哭到不能自已。 第811章 苏渺番外83 意外没来之前谁都不知道会发生意外。 秦默不想让苏渺知道他出车祸进了抢救室,怕刺激到她,可这事怎么可能瞒着,医院也不敢瞒着。 能给他办手续的,最直接的联系人就是苏渺。 安静的过道里,是苏渺一声声难受的哭泣声。 那捧花一直在她眼前,花被摔烂了,花香却还在,在鼻间挥之不去,她几乎快要透不过气来。 再度睁开眼,苏渺眼里血红满脸是泪,她颤抖着手接过小姑娘手里的玫瑰花,她摸着包装纸上的血,那是秦默身上的血。 秦默拿着这捧花的时候,是怎样的心情?是不是迫不及待的想要送到她的眼前? 是不是想要插在餐桌上的花瓶里,等到第二天学生们一来,第一眼就能看到? 苏渺抱着花靠在冰冷的墙上,小姑娘被家里人带走,一直陪着苏渺的是秦默的学生。 秦默在里面抢救了多久,苏渺就在外面站了多久,寒冷的天,她腿痛,关节上的膏药失去了作用,热敷袋也不暖了,一双腿像是生锈的零件,动一下痛一下,明明还能感觉到痛,可她总感觉这不是她的腿。 秦默在里面抢救了四小时,天都要暗了,急症室灯灭了,秦默被推出来,苏渺踉跄的跟上去,一步一晃,有些艰难的走在秦默面前。 医生说:“人还活着,但是情况不好。” 身旁的人赶紧扶住苏渺,如果不是这一扶,苏渺绝对会倒下去。 医生怕刺激到老人没敢把话直接说出来,把秦默推去观察室后,把详细情况告诉那几个年轻人。 几个学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色凝重,都不知道该怎么和苏渺说。 秦默昏睡两天,苏渺陪着他两天,如果不是学生劝着她保重自己的身体又带来了食物看着她吃,只怕苏渺这两天要不吃不喝的守着秦默下去。 两天,足够苏渺冷静下来了,短短四十多个小时,苏渺的头发又白了一些。 “师娘,师父还没好,你别把自己也拖出病来了……” 苏渺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江雯,你把秦默的情况完整的告诉我,我是他的妻子,我有权利知道医生跟你说的那些话。” 她知道医生和学生都是担心她 所以才不告诉她秦默的情况,可她总不能一直不知道,一直自我欺骗自己秦默没有事。 “老师他……”江雯没想好说辞,可提到秦默下意识的鼻子一酸,眼眶一红,“医生说中风瘫痪,以后都只能躺在床上……” 苏渺是医生,秦默被车这一撞伤到了头,老人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平时小摔一下都要折腾好久,就别说被车撞到头。 老人中风瘫痪几率太高了,苏渺有想过的,可当亲耳听到江雯说出这样的结果后,她心神还是晃了晃,就像灵魂出窍一般,许久都没办法回过神。 “师娘……” “我没事。”苏渺颤抖的抬起手擦了擦眼泪,“我知道了,你回去吧,这里我一个人看着就好。” “那怎么行,我怎么能放你一个人……” “江雯我想一个人静静。”苏渺打断她还没说完的话,脸色苍老疲惫,一息间她仿佛老了五岁。 “好,我知道了。” 身后的门轻轻关上,苏渺握着秦默的手。 她想不通,那个说过要照顾她一辈子的秦默,怎么最后比她还要先躺在病床上动不了。 秦默错过了他的生日,他是在第三天才醒过来的,那天天气不错,风和日丽阳光明媚,医院里的三角梅一夜间就开满了枝头,引得不少人去拍照打卡。 二医院的三角梅是出了名的好看,花开季节一到,姹紫嫣红的苞片展现,热烈而奔放。 他睁开眼睛,光线有些刺眼,他看到守在他床边一脸憔悴的苏渺。 他想要张嘴叫叫她,只是“渺渺”两个字,这么简单的字,他叫了一辈子的名字,都无法再清晰地说出口。 全身瘫痪,不止是行动,还有说话。 苏渺看着秦默醒过来,想要扑上去抱着他,可秦默身上到处插着罐子,她连抱他都无从下手。 苏渺握着秦默的手:“我收到你的花了,很好看的香槟玫瑰,我很喜欢……” 秦默张了张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歪着嘴连张合的嘴型都看不懂,眼泪从他眼角滚出来。 苏渺紧握着手,他却连她的手是冷是热都感受不到。 苏渺看着秦默的眼睛,从他的眼神里她能读懂,他在呼唤她的名字,他在说对不起。 …… 往往厉害的人丢了盔甲比普通人还要脆弱,曾经秦默的盔甲是那身白大褂,后来变成了苏渺。 老人中风全身瘫痪没办法根治,两种结果,痛苦等死和安乐死。 第812章 苏渺番外84 在床上一直瘫着,吃喝拉撒都要人照顾,说话说不清,肌肉萎缩,浑身绞痛……而另一种安乐死跟打了深度麻醉一样沉睡过去。 如果是你会选择哪种? 苏渺不敢去想,可哪怕不去想,也知道对秦默而言最好的结果是什么,可她不想和秦默分开啊,说好的一辈子,可这一辈子太短了。 “秦默,以前都是你照顾我,以后我照顾你好不好?”苏渺在求他,带着哽咽,声嘶力竭。 秦默没有说话,他只是抬了抬手指,似乎是想够手指去擦苏渺脸上的累,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 秦默做了几十年的医生,与病魔斗争,而这一次病魔战胜了他,他救不了自己,也没人救他,他不怕死……对他而言,现在死比瘫活着更好,可他舍不得苏渺啊,要是他走了苏渺怎么办?可他要是不走拖累的就是苏渺。 晚上苏渺打水给秦默简单的擦身子,他身上还有伤插着管,不能翻身,只能简单擦擦脸和手,苏渺的力气不如从前,以后要想翻动秦默的身子只怕会出一身热汗,如果要照顾好秦默,肯定是要请人的。 点滴里有止痛剂,秦默刚醒一会儿又开始犯困了,等再醒过来天已经完全黑了,他看到苏渺一个人坐在那里垂腿。 他知道苏渺的腿肯定又痛了,要是他还好着,这个时候他会轻揉着她的腿,知道她冷,晚上会紧紧抱着她睡,结婚数十载,爱了一辈子的人,恐怕到死都不能有一个完整的拥抱,秦默想着想着,眼眶又有些发热了,是时候该做决定了,他总不能每天看着苏渺为了照顾他连休息都做不到。 第二天,认识的亲朋好友都陆续来看望秦默,秦默刚醒不能太打扰他,看过后就走了,剩下的全是他那几个学生,一共八个人带着家属和孩子,几乎站满整个病房。 “渺渺……”秦默尝试过很多次,这一次叫苏渺叫的最清楚。 “我在。”苏渺总感觉秦默会在这个时候说很重要的事,而这个事可能是她最痛苦最无法接受的,可她阻止不了秦默。 人的生命该是自由的。 秦默瞳孔慢慢转动,慢慢扫过所有人,最后停留在苏渺脸上,停了很久好似要把她永久地刻在灵魂里,哪怕去了下一世也不会忘记。 病房里很安静没人说话都在等秦默说。 许久后,只听秦默吸了口气,用力叫着字眼:“渺……我其实……很怕…怕疼的……让我安乐死吧……这对我而言是一种解脱……” 苏渺心里知道秦默要说什么,可还是受不住一阵心脏痛,秦默最后买的那捧香槟玫瑰被苏渺插在花瓶里放在窗台前,哪怕每天换水加营养液也阻止不了花瓣凋零枯萎,一阵风吹来,有带走两三瓣花瓣,像人的生命一样。 苏渺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说出这一个字的“好。” 她恍恍惚惚甚至都感觉不到自己说了话,她的身体已经代替了她的灵魂回应了秦默。 她怎么能忍心秦默一直痛苦下去。 秦默终于露出了微笑,医生来,学生代替苏渺告诉了医生结果。 医生点头算是明白了,但还是说了句:“如果好好治疗,还是能活挺久的。” 是挺久的,但那样不开心,没意义。 秦默想要的活着,是像曾经那样带着苏渺一起做饭,遛狗,逛公园,一起在广场上跳一支舞,在古镇里放花灯许愿,在喧闹的演唱会里听歌,像年轻人一般呐喊……而不是像死人一般瘫软在床上等着苏渺照顾他。 秦默开口请求医生帮他把身上的罐子给拔了,他想在临死前还能完完整整的抱一下苏渺,毕竟……以后就抱不到了。 “这样的话,可能会有些痛苦。” “我不怕。” 学生们红着眼眶,他们整齐站成一排对着秦默弯腰鞠躬:“老师,我们走了。” 秦默看着这些人,脑子里浮现出很多画面,曾经在他身边学习的年轻人一个个成了顶梁柱,个个优秀,人生能有这一群学生,他死而无憾。 他颤抖着声音回了一句:“不,是我要走了……”你们还有很长的路。 他们一直低着头,不知道是谁发出抽泣声,又不是是谁站的那块地先湿了。 医生把秦默身上的管给拔掉,秦默说想到窗边看看楼底下的三角梅,然后医院又给推来了一把轮椅将秦默抱起来放在上面。 浑身瘫痪坐起来,身上的骨头就跟一根根碎了一样。 秦默眯着眼睛看下去,外面的三角梅开的真好啊。 第813章 苏渺番外85 要死了。 怕不怕啊。 怕啊。 怎么可能不怕? 怕苏渺一个人在家怕黑没人开灯,怕苏渺一个人吃饭落泪,怕她做饭的时候伤到手,怕她冷却没人暖她的手,怕她蜷缩着睡觉没安全感,怕她生病怕她疼更怕她无人问津。 “渺渺……”秦默艰难开口,“我想抱抱你。” “好。”苏渺蹲下身,小心翼翼的抱住秦默,他身上一股很大的药水味,有些刺鼻,苏渺把脸埋在他怀里,泪水再也不受控制晕湿了秦默的胸前的衣服。 没有那一身管子后,两人终于是抱上了。 秦默颤抖的说:“我想为你变得很健康,可我的身体做不到了,渺渺,我不能再陪你了。” 好似混着水说话,听不太清晰,但苏渺能听懂,靠着他的胸口听着她的心跳声,她比谁都懂他的心意,懂得他的痛苦,懂得他也舍不得她。 她摇头:“没事的,秦默我没事的,没有你我也能照顾好自己。” “我看到外面的花了……”秦默忍着困意,努力睁大双眼看着外面的三角梅。 他还没给苏渺讲完“小王子”的故事,这个世上有千千万万朵的玫瑰,在其他人看来所有玫瑰都一样,但小王子最爱他的玫瑰,因为他给他的玫瑰浇过水,盖过玻璃罩,挡过风,消灭过毛毛虫,所以任何的花都比不过他的玫瑰花重要,因为这是他的玫瑰。 如小王子深爱着他的玫瑰,秦默也深爱着苏渺,到死也深爱,因为她们都是这个世上最独一无二的存在。 “我的戒指呢?” 秦默被送进医院时,戒指给取了下来,护士把秦默身上的衣服,手机,连带着戒指一起交给了苏渺,苏渺把秦默的戒指一直放在上衣口袋里。 “在我这里。”苏渺把戒指拿出来,素色指环上内里有淡淡的血迹。 “帮我戴上好吗?”秦默声音极低。 “好。”苏渺颤抖着手,一手握着秦默的左手,一手拿着戒指颤抖的戴到无名指上,因为常年带着戒指没怎么取下来过,秦默左手无名指那里明显有一圈痕迹。 苏渺戴上去。 听说,戒指是爱人间的讯息是红线,有这条红线在,下辈子还能遇见。 秦默看着他和苏渺的婚戒,他呼吸越来越弱,胸口里面像是膨胀的气球,堵住他的呼吸,压住他的心脏,他难受的很,每呼吸一下就困难几分。 秦默吐出一口浊气,气息奄奄说着最后的告别:“早上要准时吃饭……以后我不在了就没人叫你起床了,晚上也要早点睡,被子盖厚一点,别感冒了……天越来越冷,要多加衣服,多喝热水,去医院做体检,让学生陪着你……出门记得戴好围巾,口罩,还有帽子……风吹多了你头会痛,还有你的脚……泡热水脚,不要嫌麻烦……你的药放在卧室抽屉里,不要忘了。” 要死的人是秦默,哭的最伤心的是苏渺,这些都是秦默为她做的,以后都只能她自己一个人来了。 秦默说一句,她应一句,也不管秦默有没有听到。 秦默似乎要把所有事交代,可命不等人,“怕黑就开着灯让七七陪着你……” “嗯,我知道了。”以后的黑夜只有她独自熬过去了。 她知道秦默已经很累很痛很疲惫了,苏渺紧紧抱着他,他们的身体都很冷,可只要紧紧抱在一起总会暖和的。 “秦默……秦默……”苏渺反反复复念着这两个字。 秦默在她怀中说出最后一句话:“苏小渺,对不起……我要先走了,我会记得你永远记得你。” 他在她怀里安安静静的“睡”了过去,窗外一阵风吹了进来,放在桌子上的玫瑰花全部凋零了,花瓣落了一地,被风带走。 人死了,就像这花一样,消失在风中。 苏渺心脏一拧,红着眼睛,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下来流的汹涌,这一次她抱了秦默好久,两人的身体都没有回暖。 苏渺哽咽着:“秦默,我好冷啊……”他不能在暖她了。 秦默的身体比她还要冷,她看着窗外的三角梅:“外面的花真好看,我也想在家里种上那种花,阿默,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你买的玫瑰花我很喜欢。” 她知道秦默已经听不到了,也没法回应她,但她依旧一字一句对秦默说话,就像平日那样两人看着日落聊天。 “早上我会准时吃早饭的,我会把你说的这些话都定上闹钟,和七七好好的活下去。” “阿默,小王子的故事你还没讲完,你经常送我玫瑰花,是不是在你心目中我也是你最爱的玫瑰?” 听说一个人在孤独的时候会爱上日落,这天苏渺看了54次日落,当黄昏变成黑夜后,苏渺忽然失声痛哭出来,她坐在地上头靠在轮椅上,哭的像个孩子,悲伤到极致。 “秦默,我不想要你死,你能不能再睁开眼睛多看看我?”终于,苏渺说出了她压在心里最想说的那句话。 第814章 苏渺番外86 秦默和苏渺的墓地早就买好了,是一块好地,两人当时想的是,死了就埋在一起,到了下面还在一起。 想的是慢慢老死,但真的死的时候哪有那么慢,就像一滴墨消失在水中无影无踪。 没有办葬礼秦默下地那天,苏渺剪了一撮白发放在秦默手掌心中,她伸手摸了摸他无名指上的戒指,舍不得松开他的手,更舍不得盖棺材,土一埋再见就真的只是一座石碑,一张黑白照片了。 怎么能忍住不心疼,这是陪了她到老,爱她到老的男人,他就这样离开了。 苏渺趴在棺材上,摸着秦默的脸:“老头子,晚安。” 早安,午安,晚安,春来夏往,秋收冬藏,一生一程便是余生一辈子。 苏渺想起秦默打动过她的一句话,你生在这个世上是为了感受世界美好 她和秦默在一起数十年,秦默真的说到做到,和她一起,春日暖阳百花,夏日凉风山河,秋日硕果山野,冬日雪山寒梅,日升月恒,每天炊烟寥寥,看花开花落。 “师娘,时间到了。” 有人把她扶起来,她眼干发红地看着棺材板慢慢合上,下地埋土,周围传来哭声,最难过的苏渺却没有哭,她的眼泪好像在秦默死的那一刻全流干了。 不过68岁的苏渺,如今看起来像八十岁,头发一夜间全白了,连背都弯了下去,她浑身无力连站都站不稳,要借着身旁人的手劲儿才能站住。 这一天,来了好多人,有苏渺记得的,不记得的,认识的不认识的,都为秦默的死而哀悼。 苏渺把带来的三角梅种在秦默的墓碑旁,等来年春暖花开,等三角梅发芽,等来年这个时候,三角梅绽放出耀眼的红色,秦默一定会看到的。 江雯把苏渺送回了家,本来想留下来陪她的,但苏渺不想有人在这个时候打扰她,悲伤只能靠自己消化。 知道江雯不放心,苏渺说:“我没事的,我会好好活下去,我还有七七,我总不能丢下七七不管,在医院那几天辛苦你们了,辛苦你们照顾七七了。” “它很听话。” 苏渺当然知道七七很听话,不挑食不乱跑不拆家 家里有蹲厕,七七都是在蹲厕里大小便,还会自己冲池子,每天只需要换水喂狗粮就行。 “师娘,我明天再来看你。” 苏渺老了,身边没有儿女,他们几个是秦默的学生,叫苏渺师娘那就是真的把她当做娘,就算没有秦默的交代,他们几个也会好好照顾苏渺,只是现在苏渺似乎排斥人的接触,他们也不知道怎么办,只能乖乖听她的话,不过好在苏渺的身体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真的不用每天来,你还要自己的工作要忙,回去吧江雯。”苏渺推着江雯的肩膀,看着她上车了她才回头转身,一步步往家里走。 是啊,她不能走,她走了,七七怎么办?就成没爸没妈的狗子了。 苏渺回家打开门的时候,家里的狗子就乖乖坐在门口,也不知道它是一直坐在这里还是听到动静才过来的。 狗子吐着舌头,金黄的大尾巴在地上左右摆动,苏渺进去,七七就站起来围着苏渺转着圈,抬起头在她的手上蹭了蹭,似乎是感觉到了苏渺的不开心,它收回了舌头,目光中带着担忧,它站在门口往外看。 它妈没能把它爸给接回来,它呜咽了两声,哼唧叫个不停。 苏渺似乎知道它说的是什么,蹲下身摸着七七的头:“他不会回来了。” 苏渺把门带上,七七又叫了两声,跟在哭一样。 苏渺浑身没力气,从墓地那边一路支撑着回来,进了屋要扶着墙壁才能进去。 七七没跟着她,还坐在门口那儿,苏渺这才知道,七七就是一直坐在那里等,等她,等秦默,等了五天。 苏渺进去看了眼狗盆,水只剩一点了,狗粮还很多,七七为了等它的主人连饭都没怎么吃。 苏渺继续往前走,看到阳台外的橘子树,橘子熟了能吃了秦默不在了。 拳头大的橘子沉甸甸的压弯了树枝,黄昏的光照进来,个个橘子像橙黄色的灯。 苏渺走过去,摘下来一个,皮薄看起来很甜,捏了一瓣吃到嘴里,又酸又涩,一点都不好吃。 苏渺酸的牙疼,叫了一声“七七” 狗子听到声音后急匆匆的过来,苏渺把手里的橘子喂到它嘴边,它动着鼻子嗅了两下后,退了几步。 这橘子连狗都不吃。 苏渺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明明最不喜欢吃酸的,她却一口一口的把手里的橘子全吃了进去,酸到流口水,牙疼。 苏渺低着头看着手里的橘子壳,哑着嗓子说:“秦默,橘子好酸啊,酸的我牙痛,喉咙痛……” 第815章 苏渺番外87:除夕快乐 苏渺手里捏着橘子壳:“秦默,橘子好酸啊……” 人已经消失了,但她耳畔处却传来他的声音。 ——“快吐出来,来喝口水漱漱口,我去给你拿糖,糖只能吃一颗……好吃吗?嘴里还酸不酸?” 苏渺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 当思念到极致,不仅能“听”到不存在的声音,还能“看”到已经死去的人。 秦默下地的时候,苏渺没哭,她心里面很痛苦,好似灵魂在烈火里灼烧挣扎,可她的眼睛里就是流不出一滴泪,眼眶通红,疼的睁不开眼,她闭着眼难受的很。 她以为她今后再也哭不出来了,可吃了这个发酸泛涩的橘子后,眼泪一下就被刺激了出来,一滴泪坠在她手背,捏着橘子的手指瑟缩了一下。 她感觉自己吃的不是橘子,而是这世间中最苦的中药,药渣卡在喉咙里挥之不去,吐不出来,咽不下去,她哭的时候闷闷打着抽噎,心口处梗着一口气,好疼……疼的她恨不得撕开胸口处的骨头,把那股气给释放出来。 感觉到了她的难受,七七安静的坐在她身上,它眼神里是没有任何遮掩的担忧,看苏渺越来越难过,七七开始着急起来,在她面前来回踱步,一会儿伸舌头舔舔她的手背,一会儿用头抵她,一会儿又把下巴放在她膝盖上。 苏渺低下头就对视上七七的眼睛,她说,“七七,我要是走了你怎么办?” 七七呜咽了两声,似乎是在回应苏渺的话。 苏渺起身把家里所有灯打开,她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照顾七七。 她进厨房打开冰箱,里面装满了菜,应该是学生买的。 苏渺煮了点蔬菜和牛肉,牛肉没放调味料,白水煮,煮熟了分了一半给七七吃,另一半混着蔬菜凉拌吃,味道不算好,只能说能吃。 如果秦默会在的话,他会做炖牛肉,牛肉炖的又烂又入味。 吃了饭洗了碗,苏渺走到哪儿,七七跟她到哪,她太累了实在没力气带七七去外面溜圈。 她没忘记秦默的嘱咐,脚冷了要泡脚,家里有专门的泡脚桶自带按摩,不过她嫌机器按摩太疼了,每晚都是秦默给她按的。 秦默给她按脚,她就会给他按肩 互相照顾着。 苏渺泡完脚回到卧室,七七就睡在靠床的地毯上,屋里太黑她害怕,太亮苏渺睡不着,她就开了一盏台灯,对靠床脚的七七说了句:“晚安。” 失去秦默太忽然,苏渺以前也不是没有一个人住过,可一旦习惯了依赖,等失去后会发现难以再适应孤独。 …… 春去秋来,一年又一年,转眼间,苏渺也七十岁了,七七也是十二岁的老狗子了,秦默也离开两年了,种在他坟前的三角梅开的很好,隔老远就能看到一片红,也不知道秦默在下边看了会不会开心。 以前苏渺没事的时候就会带着七七去秦默坟边看她,但随着年龄变大,腿脚不好,从一个月到两三个月才去一趟。 一月三十日,明天就是除夕了,苏渺一手牵着七七,一手提着篮子,走一会儿停一会儿,新年没有新衣服穿,身上穿的戴的都是她以前秦默给她选的,过了两年依旧合身的很。 篮子打开里面放着香烛纸钱,还有一朵粉红色的玫瑰,她把玫瑰先拿出来和一旁的三角梅放在一起,然后香烛点燃烧了纸钱,等纸钱燃完了,她看着香烛上升起的寥寥青烟说道。 “阿默,时间过得真快我都过七十了,原以为我这破身体可能是最早走的那一个,没想到留到了最后,现在只剩下我和七七了。” “明天就是除夕节了,城市里都不准放烟花,今年的除夕新年可能要比往年安静许多。” “你旁边的位置空出来已经好久了,过不了多久我就该躺进去了。” “我有听你的话,照顾好了自己,就是我做的鱼汤始终没有你做出来的好吃,明明喝了这么多年,同样的鱼同样的骨头,可就是不好吃……” “人老了,我的记忆还好……没有像宋寒生那样得老年痴呆症,说真的……我真的很怕忘记你,我每天晚上睡前都要反反复复去想你,看你的照片,就怕第二天醒来把你给忘记了。” “腿到了冷天还是疼,人老了,最大的感受就是身子骨不太行,虽然记忆没有衰退,但就是耳朵不太行,耳背,听不清什么声音,连闹钟都不管用了,有时候还要等七七叫醒我。”提到七七,苏渺忍不住的笑了一下。 “七七可听话了。” “昨天我去看了我爸妈,没带什么东西,手里的篮子还是用嘴咬着一路走的,路人看到都夸它乖,夸它懂事……” 似乎听到苏渺夸它,七七张嘴“汪”了一声,高兴的摇尾巴。 苏渺看过去摸了摸七七的毛茸茸的脑袋。 “它就是我们的孩子,那么听话懂事,我不放心把它一个人留在这里,所以你可能还要再等等我……” 苏渺从篮子里端出来一碗鱼汤和一条鱼,把鱼放在坟前。 鱼汤放在保温盒中还有点热气,每次来看秦默,她都会带点吃了,有时候是饭菜,有时候是糖,带过来一起吃。 附近有野猫,每次放在坟地上的食物都会被吃掉,不怕浪费。 苏渺抱着保温盒喝着里面的鱼汤,喝完后,把盒子收好放到篮子里,她摸着七七的后背,借着力踉跄站起来,七七知道这是要离开了,懂事的去咬着篮子提起来。 苏渺走了三步,听不太清的耳朵里忽然传来声音。 “苏小渺。” 她转过身,什么都没有,她看着墓碑上秦默的名字以及镶刻在里面的照片。 “秦默,新年快乐!” 说完后,苏渺牵着狗回了家,学生想要在除夕那天过来陪苏渺,被苏渺拒绝了,那天是陪家人和孩子看春晚的时候,来看她这个老婆子干什么? 几个学生在群里说,那就等新年第一天带孩子去给苏渺拜年。 秦默走的这两年,苏渺一直在受学生的照顾,他们对她,真的想对妈一样,冰箱里一没菜了就会给她买来,家里的营养品是一箱一箱的。 除夕那晚,苏渺连续接了好几个电话,她耳朵不好买的是老年机,声音开到最大对着耳朵才能听清,看短信也要带着老花眼镜才行。 别人说什么,她听不到就嗯嗯啊啊,说好好好来回应,准没错。 不能放烟花,今年的除夕果然很冷清,苏渺买了一箱的仙女棒放在阳台上,客厅里放着春晚,主持人对着观众喊了句“新年快乐。” 这个日子,明明该是值得庆祝高兴的一天,苏渺莫名胸口传来一股悸痛,她按住胸口回到卧室,打开医疗箱在里面翻了一顿后找到她要吃的药,手抖的厉害,盖子一打开一瓶药就从手上掉下来了,白色药丸散了一地,地上的药好多,看着是两颗摸上去却是一颗。 苏渺忽然明白了……她可能今天就要走了。 苏渺撑着柜子,脚步打晃地去了阳台,呼吸越来越急促,刚还胸口钝痛,现在又缓了下来,似乎是要支撑着她做完最后的事。 今年的橘子树也结得多,太酸了没人吃,橘子从树上落了下来,滚在了沙发底下悄悄腐烂。 苏渺撑着力气来到沙发上,苏渺半眯着眼垂眸看着腿边的七七:“七七,你帮我拿一支烟花棒过来,还有打火机,能分辨出来吗?” 苏渺指了指,离她不远处的箱子。 七七垂着尾巴过去,咬了一支仙女棒放到苏渺的手上后又去翻找打火机。 只是点燃手里的烟火棒,苏渺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烟火在她手里绽放点燃了她眼里的暮色。 她就这么一直盯着……盯着…… 外面明明没有放烟花,她却听到了声音,她抬头看过去,看着秦默慢慢朝她走过来,像光穿破了云层。 第816章 苏渺番外88:新年快乐 新年第一天,拜年日。 群里九个学生年龄都在四十岁左右,最小的江雯今年也有三十八岁了,他们有自己的家庭,新年过节放假有的回老家过年了等着年放完再来给苏渺拜年,在本地的过完除夕就去看望苏渺。 家里就苏渺一个人,陪在她身边的只有一条狗,大过年的周围邻居阖家团圆,闹声不断,只有苏渺的家安安静静,仿佛没有人。 江雯是本地人,从秦默离开后,她联系苏渺联系的最频繁,时不时就会去苏渺家,带着老公孩子提着礼品看望她。 新年第一天,江雯依旧是最早来的那一个,她昨天就给苏渺打过一次电话说她今早就会过来,临走前打电话无人接听,心想苏渺应该在忙就没多想改成了一条短信。 看着紧闭的门,江雯伸手按了按门铃,没人回应,她又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依旧是无人接听,江雯心里忽然升起一股恐慌,她转头看着自己的老公:“没人接听,师娘该不会……” “呸呸呸,大过年的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江雯也不想多想,可现在门打不开手机又无人接听,在这种情况下情绪由不得她控制。 在外等了十分钟也没动静,显然里面是真的出事了,江雯有些害怕,赶紧联系物管部找开门锁的,折腾了半小时另外四个学生也来了,一群人围在门口,等门一打开,江雯最先冲了进去,客厅电视里回放着昨晚的春节联欢晚会,她看到了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的七七,不见苏渺。 “师娘——”她话音刚落下,顺着七七跑过去的方向看到了睡在阳台沙发上的苏渺,手垂在沙发边,指甲灰白早已没了血色,顺着指尖往下,一地灰烬中一根燃到尽头的烟火棒,孤零零的…… 苏渺离世了。 在除夕夜晚那天走的,在新年第一天被学生们看到。 她走的很安静,面对死亡,明明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可她嘴角却带着笑。 “妈妈,奶奶是睡着了吗?奶奶怎么不盖被子啊,她身上好冷。”孩子不懂生离死别,看着闭着眼睛的苏渺以为她只是睡着了,睡着的人醒过来还能再见面,死人天各一方,再也见不着。 苏渺早就办好了遗产,生前江雯来看望她的时候,她就交代了遗愿,名下财产捐出去,如果有天她走在七七的前面了,还得安排一个人好好照看她的七七,她会给钱的。 江雯说,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她会照顾好七七,不会收苏渺的钱。 苏渺放心了不少,活的也轻松了。 新年第一天,江雯顾不上哀痛,强打起精神办葬礼,把苏渺和秦默藏在了一块儿,三角梅就开在他们的中间。 苏渺前两天刚来过这里擦干净了秦默的墓碑,如今两座墓碑挨在一起,一样的新,看起来像同一天而立。 墓碑前,点一烛香,烧一把纸钱,香烛纸钱寄托哀,愿天上人间,共安宁…… …… 开始,我只是一条流浪狗,后来被我现在的爸爸妈妈收养了,他们给我取名“七七”,名字由来是他们领养我那天正好是七月七日。 我爸叫秦默,我妈叫苏渺,我一条狗都知道我爸最爱我妈。 我十三岁那年,我爸出门一趟就没回来了,我陪着我妈过了最后两年。 还记得那天是除夕节,别问我为什么知道除夕,因为那几天我妈经常在我耳边唠叨,说过完除夕这一年就又熬过去了。 其实我知道,我爸死后我妈过得很不开心,要不是我,她怕是早就去找我爸了。 我爸不在了,我妈就一个人,一个人开灯一个人关灯,一个人溜我,一个人做饭,一个人看书,一个人睡觉,一个人泡脚,一个人看电视,一个人过节,一个人贴对联…… 我妈有时候经常拿两个碗,两双筷子,她下意识地以为我爸还在,还会叫我爸给我喂狗粮冲马桶,每当这种事发生,她就会楞在原地很久跟木头人一样,我知道,这个时候我妈是在伤感思念着我爸。 过去我爸在家的时候经常会买花,他不在了就是我妈买,依旧是粉红色的玫瑰花,放在餐厅里,等到花全枯萎了才会换下一瓶。 我只是一条狗,我妈难过的时候,我不能像人一样去抱她哄她,我只能安静的陪在她身边看着她哭。 我妈经常摸着我的脑袋:“七七,我要是走了,你怎么办?” 走?是去哪儿?是去外面买菜?还是去散步?还是像我爸那样出去就不回来了? 我不想我妈回不来,如果我妈走了,我可能就又成一条流浪狗了。 客厅里的橘子树结了好多,闻着就酸,我妈摘下一个剥了皮要给我吃,我不吃,太酸了,我也不想我妈吃,可她听不懂狗话,看吧,眼泪都被酸出来了。 我妈不喜欢吃酸的,一树的橘子,她只有在半夜的时候才会吃,我知道,那个时候是她最思念我爸的时候,借着橘子酸来掩盖她因为想我爸而掉眼泪的事实。 回到除夕那晚,我妈做了年夜饭,包的饺子,她说我爸最喜欢吃的是玉米猪肉饺,她喜欢吃虾仁,我爸每次都会包很多的虾仁水饺,今年我妈一个人包的是玉米猪肉饺,顺便还给我包了几个狗粮水饺。 吃了水饺,我妈打开电视,电视里的主持人说了句:“祝大家新年快乐。” 我看到我妈睡在外面的沙发上,她叫我帮她拿一根烟火棒和打火机。 打火机它倒认识,烟火棒就是今天买的那一箱子吗?我顺着我妈指的方向咬了一根放到她手上,看她拿着打火机点燃。 原来开出这种亮晶晶花的就是烟火棒,我看着我妈握着烟火棒,嘴里一遍又一遍的念着我爸的名字。 “秦默……秦默……秦默……” 我知道,我妈是在除夕夜这天想起我爸了,窗户外面灯火通明,家家热闹,只有我们家就算把所有灯点亮都压不住冷清。 那晚,我妈最后对我说的一句话是,“七七,我太累了,不能再陪你了。” 累了,就睡觉吧,我看着我妈抬眸望着天,她的嘴角带着笑,最后她慢慢闭上眼,手里的烟火棒落在了地上。 我坐在沙发边看着我妈睡觉,知道她是离开了,像我爸那样,离开了就不会再回来了,我还是成为了一条没妈没爸的狗子。 我妈总对我说,要是她走了我怎么办,我也在想,要是我和爸先走了,我妈又该怎么办?我舍不得我妈一个人,可惜我只是一条狗,我妈听不懂我说的话。 我的眼角湿湿的,我不明白,我只是一条狗,为什么我会流泪? …… 江雯把七七带回了家,孩子喜欢狗,总是黏在它身边一遍一遍的叫它“七七” 自从苏渺走了后,七七就变得格外安静,它总是看着外面,眸色抑郁,食欲不振,狗护主衷心,主人死了,对宠物影响很大。 江雯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想着要不要花钱找个宠物心理师好好给七七看看。 有天,趁着所有人不注意,七七跑出去了。 等江雯发现的时候已经看不到狗影了,赶紧出门找,一边找一边喊“七七” 七七丢了,江雯自责不已,坚持一定要找到它,一家人开着车,查看监控,看着七七跑的方向是它以前秦默苏渺陪过它的家。 三十公里,一条狗跑了四天三夜,气喘吁吁,兜兜转转,饿了就翻垃圾桶,渴了就喝路边上的泥水,有了体力继续跑。 七七是条十五岁的老狗子了,它的体力和嗅觉都比不上年轻的时候,跑了很多弯路,中途还遇到了一群野狗围攻,身上很多伤,曾经被苏渺秦默洗的干干净净的大金毛,现在就像在泥水里滚过的拖把一样,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它瘸着腿,喘着气嘴里淌着血,拖着脏兮兮的大尾巴,像一条可怜的流浪狗,一步一步艰难的往前走……它知道,马上它就能见到它的爸爸妈妈了。 江雯查了监控,去了苏渺的家,却没看到狗,周围路边,花园,附近公园都没找到,问了保安,查了最近监控,七七根本没有回到这里来。 那它会去哪儿呢?江雯担心不已,这过年狗贩子多,她怕七七遇上什么不测。 正不安的时候,她儿子拉住了她的手问:“七七是不是去找奶奶了?” 找奶奶?可苏渺已经去世……江雯忽然想到什么,开着车去了墓地。 远远的她就看到七七躺在苏渺和秦默的墓碑前,它嘴里含着一朵粉红色的玫瑰,此时阳光正好。 生于夏花般灿烂,死若秋叶般静谧。 第817章 厉老爷子番外1悲剧开端(全番外主虐男) “钱呢?” 厉谨行从兜里摸出210块钱,皱巴巴的一团,上面还沾着水泥灰。 男人一把抢过,数了数:“才两百块?”他一把将人拽过来,手往厉谨行的兜里伸,摸遍了全身也没找到多余的钱。 “就这么点钱还不够我买酒喝,怎么养你娘俩!” 厉谨行显然已经习惯了男人每天的奚落,他往前走,身后不断传来男人的谩骂声。 “真是个没用的东西,跟你妈一样是个赔钱货,挣这么点钱你还想不想送你妈去医院治病了。” 治病?厉谨行心里嘲讽,他妈还有治病的希望吗?哪一次回来他的钱不是被他给强拿了。 两室一厅的房子,只有六七十平方,巴掌大点的客厅里堆满了酒瓶,桌子上一个个烟蒂,房间窄小加上空气不流通导致四周散发出一股作呕的恶臭味。 厉谨行忍耐着往最里面的那间卧室走,拉开门开灯,这里面也堆满了各种杂物,靠墙一张木板床,瘦骨嶙峋的女人躺在上面,八月份的秋夜微微冷,女人身上只穿了一件裙子,下身露了出来。 原来女人是瘫痪的,常年躺在床上无法活动,导致肌肉萎缩,连最简单的自理都无法做到,厉谨行在家的时候能及时给她接大小便,擦身体,喂饭喝水,不在家,她只能排泄在床上。 男人不会管她,甚至嫌她脏臭,根本不会去照顾她,饿就饿一整天,连口水都喝不到,用男人的话来说,吃得少才拉得少。 厉谨行神情麻木,面对女人脏乱的身体他早就习惯,拿着盆去接干净的热水,清理木板上的排泄物,给女人擦身体换了件干净的衣服,把被子重新盖在她身上。 “妈,你今天吃饭了吗?” 床上的女人没有说话,只是歪着嘴,脸上全是泪水。 看来,是有没吃。 厉谨行先是倒了一杯温水喂女人喝下,女人显然是渴了一整天,大口喝水。 “慢点,不要被呛到。” 她真的很轻,厉谨行一个十岁的孩子都能轻松把她给抱起来,喝得太快,水顺着歪着的嘴角淌出来,湿了她花白的鬓发。 厉谨行不止一次的想,如果母亲没有生病,现在的他是不是和其他孩子一样正在上小学,不用辛苦打工赚钱,不用挨酒鬼老爸的打骂,不会被“关”在这窄小的“黑洞”里不见天日。 厉谨行伸手擦了擦女人脸上的水:“我去做点饭。” 厉谨行放下女人,出了房间,看着躺在沙发上抱着酒瓶打呼噜的男人,厉谨行心里压住想要杀死男人的心。 他进了厨房,打开冰箱看着里面所剩无几的几根菜,肉吃完了还得去买,厉谨行把冰箱里最后两个鸡蛋拿出来,还有一把面,做了碗鸡蛋汤面,他把面端回房间。 把面夹断,一小口一小口的喂到女人嘴里。 “小行……”女人口齿不清的喊了一声,瘫痪后这是她说的最清楚的两个字,“吃。” 她想让厉谨行也吃,厉谨行也是营养不良,瘦的像个竹竿。 厉谨行八岁就出去打工,各种工作都做过,发传单,大夏天穿着布娃娃满大街跑,后来管的严了都不许用童工,他只能去那种苍蝇馆里洗盘子扫地,可他太小,老板嫌弃他不够灵活没让他做两天就把他开了,他又去码头搬水泥。 那工作又脏又累,一袋水泥八十块,他力气不够就和人一起搬,分到他手里只有三十,他工作一整天,到手里也就两百多块,回到家还要被男人一把抢光。 厉谨行想过逃跑,可他丢不下瘫痪的母亲,只能乖乖赚钱供养酒鬼父亲。 厉谨行再聪明也不过是个没什么见识的孩子,想不出好的办法,他只能心里诅咒男人喝酒猝死。 厉谨行没说话,喂女人吃面,直到女人吃不下剩下了他才吃。 女人看着儿子大口吃面的样子,眼睛又模糊了,如今躺在床上什么都动不了还不如死了算了。 厉谨行吃完面端去厨房洗干净,去浴室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后,把家里的换下来的脏衣服洗干净,忙完后已经快凌晨了。房间里,厉谨行不会和女人交流,房子不隔音会被男人听到。 床板太小,厉谨行用以前穿不了的旧衣服给垫在地上打地铺。 灯一关,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漆黑,女人睡不着,她白天睡,晚上能多看儿子一眼就多看他一眼。 “小行,你跑……不要……管我……”她想让厉谨行扔下她跑地远远的,他还年轻,未来很长,只有离开这里他才能重新开启人生好好生活。 她的儿子聪明懂事,不该深陷在这么肮脏的淤泥里。 她习惯了黑暗,她不想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在黑暗中成长,连光都见不着。 女人看着厉谨行瘦小的身子动了了两下,她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进去。 过了好久,厉谨行才出声:“要跑一起跑,我不会把你一个人扔下。” 女人呜咽哭着,不敢发出声 怕把外面的男人吵醒。 凌晨睡觉,第二天六点就起来,年纪轻轻厉谨行眼下就有很浓的黑眼圈,他快速把地上收拾好,让女人上了次厕所,帮她洗漱,做好早饭喂她吃了两口才走。 “又是清水煮面?”男人听到动静也醒来了,在家里他什么都不做,吃喝玩乐,等钱收,要是厉谨行一天拿出来的钱多点,他心情好才能给女人端屎端尿。 不过,男人很少有心情好的时候,大多时候,都会像昨天一样,把被子掀开,撩起女人的裙子,让她在床上晾一整晚,丝毫不给女人做人的尊严。 讽刺的是,在外人看来,男人却是个顾家的好男人,一边照顾瘫痪的妻子,一边还要养个拖油瓶。 男人摸着自己兜里的两百块,想着等会儿就去外面打牙祭,至于家里这对母子,谁管饿不饿,没死就成。 看着厉谨行换鞋要走,男人出声:“今天多搬几袋水泥,没三百块不准回来!” 说着还不忘威胁:“要是敢藏钱,我就弄断你妈的手指!” 码头搬水泥的工作是男人送厉谨行去的,厉谨行一举一动每天都收入他都是知道的,街边邻房也都是熟人,一个小孩跑不到哪去,男人放心的很。 厉谨行低着头,在转身出门的时候,眼眸一抬,双眼泛红带着凶狠的血气。 第818章 厉老爷子番外2:厉谨行是厉景深的爷爷 “搬快点。” “小厉接住。” “你是早上没吃饭吗?使点力啊,不好好搬没钱,没钱你家里人怎么活?” “你要是不行我就换人了。” 听到最后一句,厉谨行才有了明显的反应:“不要开除我,我会好好努力的。” 厉谨行咬紧牙,嘴里是混着尘土的鲜血味,厉谨行双腿打战,两条手臂几乎快要失去力气,终于要搬完了。 一上午过去,厉谨行收到120块,离三百块还很远。 工地里中午会发盒饭,分给厉谨行的是最普通的,两个馒头加一勺小菜,夹在馒头吃,偶尔能从那菜里看到一点肉沫,厉谨行饥肠辘辘,这个年龄正是长身体犯饿的时候,两个馒头根本就吃不饱,他会看着四周捧着盒饭大口吃的工人,如果他们吃不完,厉谨行就会去吃剩下的盒饭,能吃一口是一口。 尊严在他这种人面前一文不值,只要不挨饿能活着赚钱,吃别人有口水的饭菜也没什么。 今天比较幸运,厉谨行捡了两个剩余盒饭吃,只是白米饭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厉谨行擦干净嘴,吃了个九分饱, 力气也恢复的差不多了。 “休息好了就继续搬水泥,别耽误时间,我看天马上要下雨了。” 厉谨行跟在一个人身后,两个人搬一袋一百多斤的水泥, 从码头那条小路一直搬到那栋装修楼去,没有电梯只能走步行梯,一层楼放几袋,今天搬送去的楼层是第十楼,上去后,汗水直接打湿了厉谨行的脊背,两条手臂跟要扯断了似的垂在身侧,和他一起搬的工人,明显偷懒没有用力,厉谨行也不敢说什么,咬牙坚持,扛起这一大半的重量。他要是敢表达一个不满,他在这个工地很有可能就做不下去了。 监工说的没错,天的确快要下雨了,厉谨行下楼后,满天乌云,没多久雨就落了下来,雨势太大搬水泥的工作只能停下来。 监工看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就让工人们回去等通知,休息半天,要是明天天晴了再工作。 今天的工资还是结了,分到厉谨行手里的有180块,比昨天的还少30块。 厉谨行把钱攥在手心,天气越来越冷,秋天过去冬天很快就会来,温度差距太大,昨天还是二三十度今天只有十几度,厉谨行穿着单薄的小背心,淋着雨一路往前走,雨水把他脸上的水泥灰冲洗干净,他擦了擦自己的脸,把头发撩上去,太冷了……回去至少得走四十分钟,这么淋着雨迟早会感冒的。 他现在头就有些犯晕,鼻子发痒,当场就打了个喷嚏,背心粘糊糊的贴在脊背上,后背阵阵发寒。 他看了一圈,这周围没个躲雨的地方,厉谨行就看到路边有个垃圾桶,他过去,把垃圾桶上的盖子给拆下来顶在头上,然后挨着一旁的路灯坐了下来。 雨声滴哒,落在塑料垃圾盖上很响,有了垃圾盖,他终于不用淋雨了。 他就一直坐在路边……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路面上积满了水,忽然一辆车从眼前飞驰过去,速度很快,厉谨行只看到一轮车轮从水里划过,随后水花溅起,全打在了他身上,连脸上都是脏水。 厉谨行浑浑噩噩的脑袋被水这一激,变得清醒了一些。 那辆车飞驰过去后才减速,没有开出去很远,还倒了回来,引擎声越来越近。 只听车门打开,厉谨行听到动静,手里继续举着蓝色垃圾盖抬头,看着距离自己三四米外的黑色豪车,后座车门打开,一个男人撑着伞站在外面,身子前倾,半晌后,一双小脚露了出来,穿着粉色的小皮鞋,白色蕾丝袜,随后映入眼帘的是穿着一身粉嫩公主裙的女孩。 厉谨行半眯的眸子完全撑开,他没读过什么书,找不到好的形容词去形容这个人,浮现在脑海里的第一个词是,干净。 她干干净净,像是住在宫殿里的公主,而他连乞丐都不如,是在垃圾桶边躲雨的老鼠,肮脏到连多看她一眼都是侮辱。 厉谨行头一次生出这么强烈的自卑。 女孩皱着眉头站在厉谨行面前,从脚到头打量了一遍,带着恶意的厌恶,但把视线转到他脸上后,她表情怔了怔,随后勾起唇角:“小垃圾,你要不要跟我回家?” 厉谨行永远都忘不了这天,他以为他见到了光,却不知道,那个能轻而易举给他光的人也能一遍又一遍的把他给摁进黑暗。 老鼠就算洗干净了毛也依旧是只肮脏的老鼠,他做不了宠物猫,无法被公主捧在手心里去爱。 …… 厉谨行被人扔进了后备箱,车子倒不是很晃,就是后备箱里太闷,加上他身体不舒服,在车里直接就吐了出来,中午吃的馒头加盒饭在胃里没办法消化,抽搐着呕出来,一股酸臭味,越闻越想吐,吐到最后嗓子都疼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才停了下来,厉谨行头脑不清醒的被带走,后备箱打开,他被人拽出来,像是拖着一条流浪狗,试图去挣扎,手脚上的力气压根比不过掐住他后劲的男人。 “脏死了。” 还是刚才那个很干净漂亮的女孩,她捏住鼻子一脸嫌弃的看着厉谨行还有后备箱。 没想到小垃圾把她的车弄的这么脏。 洗是能洗干净,但她心里膈应,总感觉洗干净了也有那股气味在,家里有的是钱不缺这一辆车,大不了换一辆。 女孩撇撇嘴,指着面前的佣人:“你,带他下去洗澡。” 厉谨行试图说话,喉咙疼的厉害,还没发出声就被人带去了浴室,不顾他的反抗把他扔进了浴缸中。 “我自己洗。” 佣人也不勉强他,告诉他沐浴露和洗发水,她就站在一旁看着厉谨行,确保他把身上洗干净了才放他出来。 这么小的孩子,身上到处是伤,一看就是常年遭受虐待。 从佣人这里,厉谨行知道这是顾家,把他带回来的那个女孩是顾家小姐,顾晚秋,今年九岁,比他小一岁。 厉谨行不知道顾家是个什么家庭,看这浴室,都快赶得上他的家了,地上的砖一看就很贵。 更从身上扒下来的衣服,直接被佣人扔进了垃圾桶,看着他洗干净了后,佣人把一身干净的衣服扔给他。 衣服长度很合适,就是太瘦了,穿上去空唠唠的透风,房子里开了暖气,穿这么一件单薄的衣服光脚踩在地面也不会觉得冷。 洗了一个热水澡后,厉谨行感觉身体轻松了许多,没有之前那么累了。 他跟在佣人身旁,出去,这个时候才有胆子看了周围,好大的房子,真的就像宫殿一样,他站在这样的地方显得格格不入,厉谨行微微低下了头,垂着的双手不由自主的握紧成拳。 听到顾晚秋在楼上,佣人带着厉谨行上楼,他听力好,还没见到顾晚秋就听到了她和别人说话的声音。 “小姐,你怎么把什么人都带回家养,这人不像动物,不是养久了就有感情的,先生回来肯定会责备你。” “我爸那边我自己会说,王叔,我就是想养着玩,你找人把他调查清楚,没问题就把他养在家,我爸会同意的。” 王管家叹了口气:“那你可要好好对他,别仗着那股新鲜劲儿随便对待,就像两周前死掉的卷卷。” 顾晚秋满不在乎:“他比卷卷好。”她才不管是人是宠物,她就想找个东西来养打发时间。 厉谨行问身旁的女佣:“卷卷是谁?” 佣人看他的眼神带着几分可怜:“卷卷是小姐以前养的卷毛狗。” 厉谨行明白了,原来顾晚秋是把他当做了一条狗,把他给带回来也是想把他当狗一样养着,觉得有趣,用来打发时间。 第819章 厉老爷子番外3:做我的狗吧 顾晚秋以前养了条巨型贵宾犬,取名卷卷,养狗的时候就像现在一样,心血来潮,买了就扔给佣人打理,偶尔她会喂个狗粮,牵着狗绳去外面遛狗。 巨型犬长得很快,带回家才一年的时间就到了顾晚秋的腰上,牵出去特威风。 大狗有大狗的坏处,那就是顾晚秋一个人牵不住狗。 一开始顾晚秋也是真心喜欢那条狗,想要好好养着的,可谁让它挣开绳子往马路上跑,刚跑出去就被车给撞死了。 顾晚秋当时看着路中间一滩血迹,也没觉得多难过,就觉得兴趣一下子就掉下来了,乏味,没什么劲儿。 死了就死了吧,换其他的养,下次不养狗了,懒得牵。 女佣对厉谨行说:“卷卷是小姐以前养的狗,后来被车给撞死了。” 厉谨行没出声,知道自己这一出现是顶了一条死狗的位置,他虽然自卑,但却不会自卑到让自己沦为一条狗。 “小姐。”女佣出声,“人洗干净了。” “把他带进来吧。”顾晚秋坐在摇椅上晃着,看到洗干净的厉谨行,她一下子从摇椅上跳下来来到厉谨行跟前,毫不遮掩的打量。 长得很好,非常好,就是人瘦了一点,也有些黑,要是再白点就好了,没事,时间长了就能养回来。 “小垃圾,你叫什么名字?” “厉谨行。” “哪三个字?” “严厉的厉,谨言慎行的谨行。” 顾晚秋有一头微卷的黑发,蓬松在脑后,后面别着个蝴蝶结,从头到脚的精致,也有属于她这个年龄的俏皮和可爱,当然也有出生在豪门那股高高在上的张扬。 “你以后就住在我这里吧,我给你吃的穿的。”她大方的像是在施舍。 厉谨行低眉,掩盖住脸上的神情:“不用了,我等会儿就回家。” “为什么?”顾晚秋似乎不太理解,她甚至嘲笑的问厉谨行,“你回什么家?难道是刚才那个垃圾桶?这里跟外面就是两个世界,你要是出了这里,那就只能穿那身破烂的衣服,翻垃圾桶找吃的。” 她好心把他带到这里来,好吃好住的给他,他却不领情,顾晚秋有些不高兴。 在顾家都是她说什么别人就认同什么,哄着她开心,就连她爸都让着她,现在被这个不起眼的小垃圾一再拒绝,顾小姐生气外又多了一点高兴。 九岁的孩子不太懂人情世故,顾晚秋出身在显赫的顾家,人生下来就高人一等,作为顾家独女,万千宠爱于一身。 一直被人捧着,高高在上惯了,有着骄傲自满的资本。 很小的时候父母离婚,失去母亲,父亲又常年在外工作,没人教她什么道理,把她养成娇纵任性的性格,同理心薄弱就变地薄情,我行我素凭心情做事。 厉谨行显然也感受到了这个人不好相处,他性格同样孤僻,不懂得如何打交道,更不知道怎么哄这千金小姐开心,心里想什么也就说了出来:“我需要工作赚钱,我缺钱。” “你这么小就开始工作了?你没读过书?” “读过,现在没读了。” 还是个没什么文化的小垃圾,不过会说话,长得漂亮,比狗要强,那股兴趣依旧在,不得到就不甘心。 顾晚秋说:“你要是愿意当我的狗,我就一天给你五百块,不差吧。”五百块对她来说很少,要知道她一个月的零用,多的都有十多万。 “我是人。”不是狗。 顾晚秋笑出声,一双水灵灵的杏眼笑成月牙:“所以呢?你觉得你现在的生活跟狗有什么区别,还不如一条狗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厉谨行抬起了脑袋,两人的目光对视上,顾晚秋看着厉谨行那双发红的眼睛,怔了怔。 “王叔,你那儿有钱吗?” “小姐,你要多少?”王管家一边说着,一边拿出钱包,刚打开就被顾晚秋抢了过去。 她随手从钱包里捏出几张,数了数刚好一千,“你要是跟了我这些都是你的,每天都有。” 一句话就确定了两人的关系,那个时候厉谨行还不知道有“包养”这个词。 厉谨行盯着她手里的红票子没有说话,直接转身离开。 王管家下意识想要去抓住厉谨行,被顾晚秋抬手拦住。 “小姐……” 顾晚秋把手里的钱包以及钱还给了王管家,她拍了拍裙子上的褶皱:“让他走,总有一天他会回到我面前的,到时候我要他跪着学狗叫。” 这话是说给王管家听的,也是说给厉谨行听的。 她相信自己的判断,一个人很缺钱缺到连命都快没了的人还会在意那点尊严吗?她这个人最喜欢把别人的尊严踩在脚下了。 顾晚秋吩咐一旁的女佣把厉谨行送出去,让王管家去查厉谨行的身世,有钱就是好办事。 厉谨行并没有立即走,而是回到了刚才洗澡的浴室里,从垃圾桶里捡起了那身被扒下来的脏衣服,女佣刚下来就看到他在换衣服。 好好的干净衣服不穿偏偏要穿破烂的脏衣服。 女佣说:“这衣服你穿上吧,这是小姐专门给你准备的,你不要那就只能扔了。” “那就扔了吧。”厉谨行把换下来的干净衣服放在地上,穿着他来时的那一身,被雨水淋湿加上呕吐物,他这衣服上一股酸臭味,他摸了摸自己的兜,那180块还在。 外面的天已经晴了,他要回去了,可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女佣给他叫了一辆车。 楼上阳台,顾晚秋趴在栏杆上看着下面的厉谨行,看他重新穿上那身脏衣服,忍不住啧了一下舌,小垃圾果然是小垃圾,只会翻垃圾桶,给好的都不会用。 顾晚秋唇角上扬起一抹细微的弧度,直到看到厉谨行坐上那辆车离开了她才收起来,到了楼下,顾晚秋问刚才给厉谨行洗澡的那个女佣,给厉谨行洗澡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女佣老实回答:“他是自己洗的澡,人很瘦,身上很多伤疤,旧伤新伤都有,肩膀上有大块淤青,我还看到他左手腕上有刀割过的痕迹,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第820章 你要敢伤我妈,我就杀了你 他看起来跟她差不多大,身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伤,还有自杀过的痕迹? 顾晚秋一开始想的是,软的不行来硬的,多折磨几下,知道疼了就会跪下来求饶了,可厉谨行看起来已经很疼了,还能有比这更疼的吗? 知道了名字和地址,很快就被查出来,王管家拿着文件念给顾晚秋听。 厉谨行,十岁,父母都在,母亲瘫痪在家,父亲无业在家里照顾人,厉谨行八岁辍学打工,目前在码头上搬水泥,收入平平,能养家却无法获得更好的生活,更没办法带母亲去治病。 难怪一身破破烂烂,他身上那些伤应该是他那个酒鬼父亲打的,还有工地上搬水泥留下的。 左手腕上自杀的痕迹,女佣说有些年头了,会不会是两年前他刚辍学时自杀? 顾晚秋也不好判断,她只知道,厉谨行真的如她说的那样,活的连狗都不如,就这样的家庭为什么要留下来?既然能自己赚钱了那就走的远远的啊,呆在那样的家庭里只会拖累自己。 人的忍耐力虽然可以放大,可始终有极限,连在沙漠里的骆驼都能被压死,就别说这么大的孩子还去抗百多斤的水泥了,只怕他自己都没百斤。 顾晚秋忽然问到:“王叔,你说小垃圾他会回来吗?” 王叔心里想,小姐真的很不会尊重人,都知道别人的名字了还叫小垃圾,要是态度好一点,不拿人当狗看,说不定那个小孩今天就应下来了。 想了这么多,王管家老实回答说:“不知道,我觉得有些难,从他这资料上来看他日子确实是不好过,但他有想法是个有志气的孩子。”能守住尊严,不屈服诱惑,毫不犹豫的拒绝。王管家觉得,要是给厉谨行一个好的环境条件,他肯定能有一番本事。 “志气?”对这两个字,顾晚秋嗤之以鼻,志气能当饭吃吗?蠢货。 王管家说有点难,顾晚秋却不这样想,知道熬鹰吗?她就不信不能让厉谨行屈服。 顾晚秋想起那条被车撞死的狗,刚开始带回家的时候那狗也不听话,到处撒欢张着嘴乱叫,顾晚秋听得烦了,直接把狗拴在外面,不给吃,风吹雨打日晒,那条狗差点就被她给熬死了,后来给它喂了点吃的,请了个兽医,狗活过来后变得异常胆小听话,一到外面受刺激就跑。 也是没福气,好不容易熬过来了却被车给撞死了。 顾晚秋有些困了,下雨天最适合睡觉。 …… 这边做着美梦,而另一边正在经历着噩梦。 厉谨行回去就被男人打了一耳光,他身形瘦弱,加上淋了雨身体不舒服,直接被一巴掌给扇在了地上起不来。 男人从他破烂裤子兜里找出180块,数了数:“才180块?比昨天还少?” 厉谨行在地上迟钝了很久,眼前阵阵发黑,被打的左脸跟火烧起来似的和耳朵热成一片,他低着头,鼻子也开始发热,视觉刚恢复就看到手背上一串血珠,他下意识地抬手蹭了蹭鼻子,流鼻血了。 一边擦鼻血,厉谨行一边说:“今天下雨了,工头说休息半天不搬水泥。” 男人阴阳怪气的笑了一下:“这雨下了这么久你去哪了?厉谨行你是我留下来的种,别以为你能瞒得过我,是不是出去藏钱去了?” “我没有。”厉谨行抬起眼睛,鼻血还在往下渗,半张脸被他擦的通红,明明像一条狗,可他的眼睛却像一匹狼一样。 男人眯了眯眼睛,他不是第一次看到厉谨行露出这样的眼神了,他心脏为之一振,嘴里说道:“还记得我早上说的话吗?没带回来三百,我就打断你妈的手。” 男人知道厉谨行的软肋在哪,只要家里有他妈在,他眼神再凶狠,翅膀长得再硬也飞不出去。 “你把我妈怎么了?”厉谨行猛地从地上站起来,看着屋子,他想要冲过去,却被男人抓住了后脑勺的头发。 男人恶狠狠道:“放心,她死不了,但你今天得加班,晚上继续去搬,搬到三百为止,记得给我买酒买肉。” 这点痛对于常年挨打的厉谨行来说不算什么,一味的屈服只会让对方越来越不要脸。 厉谨行被扯着头发仰起头,目光阴恻恻地瞪着男人,他说道:“我妈要是受一点伤,我就杀了你!我说到做到!” 这是他第一次迸发出那股强烈的杀气,毫不退让,眼神疯狂。 男人喝了个半醉忽然全醒了,他直接抬手又想一巴掌打下去,手一伸,厉谨行依旧仰着头,眼睛都没眨一下,男人这下完全肯定,他的这个儿子是真的想要杀他。 手落在厉谨行脖子上:“就你还敢杀我?我这样一只手就能把你给掐死。” 男常年酗酒,身体虽然比不过从前,但他体型很大,力气也不小,抓厉谨行就跟抓一个小鸡仔一样,捏住他纤细的脖子只要微微一用力就能折断。 厉谨行感受到脖子收紧的力道,面对死亡没有一点恐惧,对他而言,现在的生活已经是生不如死了,死又有什么可怕,而且他断定男人不会杀了他。 “我死了,就没人出去赚钱让你喝酒了。”这么好的一个赚钱工具,厉谨行不信他真舍得弄死。 果然,男人停止了力道,目光带着探究,厉谨行今天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居然敢反抗他,以往他只要一拿他妈来威胁,他准会听话。 “你就真不怕你妈死?” “我说了我妈要是出事了我就杀了你,就算杀不死你,我也会让你不好过。” 男人忽然笑出了声,酒臭味喷在厉谨行脸上,“你说的对,你要是死了就没人给我赚钱了,但我不是非你不可,你娘俩一死,我就重新再娶一个。” 他自信可以找个更好的女人,说不定还能再生儿子,他又不是非他不可,他这个儿子未免把自己想的太重要了。 到底身上是流着他的血,他想的是什么,男人清楚,让他死他是真的不敢死,他也不会让他妈死,说这些话不过是反威胁他,他也不带怕,有的是后路。 “就你还想再娶一个?跟你过,是凭你死了老婆孩子,家暴酗酒?还是凭你肚子上的赘肉厚颜无耻?” 第821章 他的妈妈是为了保护他才瘫痪的 男人被厉谨行的嘲讽气到不行,热了脑袋,直接把厉谨行抓到厕所,把他往水池里按,像是要把他给溺死。 强烈的窒息使胸口发痛,厉谨行一声不吭,硬生生撑下来。 男人泄愤,抓住厉谨行的后颈一把按在镜子上,用力过猛,撞的那一片镜子都出现裂纹了。 “我是你爸,你身上流着老子的血,我说什么你就必须听什么,你还敢威胁我,我告诉你,我喝了酒发起疯来我会把你妈带去外地脱光扔大街上去乞讨,照样能给我换钱,我让她受尽屈辱却不让她死,你要不怕死就去死好了,留着你妈一个人活着过苦日子。” 居然这么逼着一个女人,而那个女人还是他的妻子,说是禽兽都是侮辱了禽兽。 厉谨行死死咬紧牙,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被激怒,亦或是恐惧,他的牙齿控制不住的发抖,浑身上下冷冰冰的,他恨自己能力不够,不能杀了这个男人,不能安全把母亲带走。 “对了。”似乎是想到了更坏的点子,男人掐着厉谨行的脸,靠在他头顶阴冷说道,“你要是死了,我就骗你妈说你还活着,这样她想死也不敢死,只能想着你的消息每天活着,她那么爱你,我猜猜看,她能为你做到哪种地步?在外面躺着一边乞讨一边试图打听你的消息,感受别人异样的眼光,其实她自尊心很强的,可这些年瘫痪后大小便失禁,逐渐就摧毁了她的尊严,你为她活,她也在为你活,为了你说不定她还真能脱光衣服自愿在外面要钱。” 厉谨行尝到嘴里忽然升起的血腥味,恶心,太恶心了,恶心这个男人,连带着自己身上的血都觉得恶心。 男人抓了一会儿就觉得手累了,一把将湿漉漉厉谨行给扔在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厉谨行。 小孩就是小孩,威胁的话只能说出来起不到任何作用,以为他死了,这一切就完了吗? “我要出门吃饭了,记得今天晚上继续上班,要是我回来看到你还在家里,有你好果子吃!”说完还不忘踢了厉谨行一脚,“不要动什么歪脑筋,你心里面想的是什么我都知道,你瞒不过我,没事的时候好好想想你妈是怎么把你生下来的,怎么抱你哄你,现在她病了你得让她好好活着。” 门外传来砰的一声关门响,厉谨行不知道在地上坐了多久,他身上的衣服被雨淋湿后就一直没干,又被男人按在水池里,身上变得更湿了,站起来还在滴水。 他重新站在了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他双眼全是迷茫,他擦了擦脸上的血,把头发往下梳遮住额头上的伤。 回到房间,女人比昨天还要冷,身上的衣服全被脱了,整个人赤条条的躺在木板上,她身体瘫痪,被子就在她眼前她都没办法去拿。 厉谨行鼻子一酸,刚才男人打的那么疼都没有想哭,这会儿看到他妈,他差点掉出眼泪来。 今天回来的早,女人没有失禁,床板上是干净的,他给女人穿上衣服,盖住被子,握住她冰冷的手。 “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女人瘫痪后耳朵也听不太清,不知道厉谨行在外面挨了打,看到他脸上是红的,想要伸手去摸,却动不了手,只能躺着干着急。 “今天放假。” “脸上的伤怎么回事儿?” “路上摔了一跤,不小心蹭的。” “小行,你要好好上学念书,考到外省里去,这样就能离开这里了……” 女人口齿不清的说着,她还不知道,她的儿子为了她早就辍学了。 厉谨行也没告诉过她,他白天出去打工搬水泥,回来的很晚,就跟女人说的是他去做兼职去了,一边上学一边做小工,能赚一点钱是一点。 女人整日躺在床上,懦弱无能,什么都做不了,想死死不了,和男人提离婚,对方一个生气对着她就是殴打。 她只恨自己识人不清,当初为什么要嫁给他,在男人第一次家暴的时候她就该带着孩子离开的。 厉谨行什么都没说,家里还剩了点米,厉谨行做了点饭,喂女人吃下后才出门。 找钱,他上哪找钱? 厉谨行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街道两边的人时不时地把同情的目光放在他身上。 这些人是真的不知道他的处境吗?怎么可能,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别人家的事跟自己无关,何必趟浑水?假装不知道罢了。 求人不如求己,厉谨行抬头看了看雾蒙蒙的天,刚下过雨,风吹在身上凉嗖嗖,他在这时候想到了顾晚秋。 他一个穷人,什么都没有,有的是母亲,还有那可笑的尊严和志气。 他大可以就这么一走了之,可他扔不下他的妈妈,他的妈妈生他养他,给了他很多爱。 他现在还记得妈妈抱着他的时候有多暖和,她的身上很香,她会在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亲亲他,会给他做他最喜欢吃的红烧鸡,无论多难过她都会对他笑,告诉他,妈妈没事。 她会在男人喝醉发疯的时候挡在他面前,会让他在房间里不要出来她独自一人面对危险。 妈妈是为了保护他才瘫痪的…… 厉谨行走在大街上,风一吹,眼泪就掉了出来。 他擦了擦眼泪,眼泪是最不值钱的玩意儿,哭最没用了。 他一定要带妈妈离开这里,可在这个地方,有男人的眼线,他永远都离开不了,每天辛苦赚两百,还没抄暖和就被抢走,他要打工多久赚多少钱才能带妈妈去医院? 厉谨行忽然握紧拳头,迷茫的双眼在这一刻变得坚定起来。 他,不要尊严了。 被车送回来的时候他记了路线,他的记忆很好,看一遍就能完全记住,他去了顾家,走了将近一个小时,一路上边跑边走,风吹在脸上跟刀刮着一样疼,冷空气随着喘息灌进肺里,胸口疼的厉害,他却一步都不敢停,就这么气喘吁吁地跑到了顾家大门口,外面铁门关着。 “小姐,那个男孩子又回来了。” 第822章 学狗叫 女佣在门口看到厉谨行急匆匆的跑过来,外面的铁门关着,没有主人的吩咐是不能打开的。 厉谨行站在外面也不叫人,直接双腿一弯就跪在了地上。 离得远远的女佣被他这举动吓了一跳,赶紧回到房子里。 这会儿下午六点,还不到吃晚饭的时候,厨房里厨师正在做着饭,阵阵香气从里面传来,今晚是吃海鲜粥,还有煎牛排,A5级牛排,肉质上的纹路宛如雪花非常漂亮,这样的肉用黄油来煎出来,口感多汁嫩滑。 对于顾家来说这就是普普通通的一餐,价值上万。 顾晚秋刚下来,就看到女佣从外面进来说,厉谨行回来了。 她身后跟着王管家,听到这一句,她略有些得意,她就说他会回来吧。 王管家有些意外,但没说什么。 顾晚秋问:“他在哪儿?” 女佣回答说:“在外面大门口跪着。” 倒是有点自知之明,她喜欢。 “走吧,去外面看看我即将要养的狗。” 顾晚秋走在前面,女佣跟在她身后,王管家吩咐了一下厨房,晚点煎牛排,也不知道这去外面要耽误多长时间。 外面有些冷,房间里开了暖气呆在里面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出来了,才觉察到这异常的气温多半是要转季了。 她眼睛好,一出来就看到了远远跪着的厉谨行,低着头,像条流浪狗。 顾晚秋站在铁门里面,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问:“小垃圾,你怎么又回来了?” 厉谨行抬起头,贴着额头的刘海被风吹了上去,露出额头上的伤,一大块青色,中间是红的,肿的老高了。 顾晚秋瞥了一眼,直接无视。 她知道,厉谨行一定会回来的。 王叔口中的尊严和志气,在她看来就是个笑话。 虽说人穷志不穷,但眼前放着救命钱,命都快没了,难道还在意尊严? 就像厉谨行的家庭情况,一个酒鬼父亲,一个瘫痪母亲,他八岁辍学去坑水泥,每天辛苦赚钱还要挨揍。 他想要逃离那个地方,要么抛弃母亲,要么赚更多的钱。 如果真的要抛弃早就抛弃了也不会坚持到现在,而他也赚不到更多的钱,所以只能跪在她面前,舍弃尊严当狗。 遇见她,是他的福气。 厉谨行哑着嗓子问:“你白的那些话还作数吗?” “什么话?”顾晚秋明知故问。 厉谨行没有立即说出来,他像是在挣扎,在做最后的斗争,想让尊严走的体面点。 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握了又松,什么都没抓住。 “顾小姐,我决定出卖自己,现在跪在这里自愿当你的狗。” “当狗,那你叫两声给我听听。”顾晚秋环抱着双手。 厉谨行张张嘴,试图发出声音,却怎么也发不出来,那一声“狗叫”好似卡在了他喉咙里,外面的风特别的冷,吹的他耳朵都木了,可他却感觉脸上滚烫,那是做人的羞愧。 顾晚秋站在他跟前,也有多高,可当她目光垂下看着他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个人怎么这么的高高在上,好像无论他怎么用力,怎么付出,都无法够到他。 有的人起点就是别人的终点,或许到终点都比不过。 顾晚秋讽刺的扯了扯唇角,光说不做是没用的,没有收拾残局的能力就别放纵善变的情绪。 她这人耐心不好,与其站在外面吹冷风看他纠结,还不如回去吃她的海鲜大餐。 “叫不出来吗?”顾晚秋直接转身对王管家说,“王叔我们回去吧,等他一个人在这里跪着。” 王管家复杂地看了厉谨行一眼,刚要转身陪着顾晚秋进去,后面忽然传来一声。 “汪——” 顾晚秋回头,笑眼盈盈地看着厉谨行:“再叫一声。” “汪汪汪……”厉谨行跪在地上低着头。 顾晚秋不满意他不看她,兴致勃勃地又站到了铁门处叫厉谨行抬起头来。 厉谨行听话的抬起头,嘴里学着狗叫,眼神里却带着坚毅,不屈服,与其说狗倒不如说是狼。 顾晚秋没有被他这种眼神给吓到,只是像而已,又不是真的狼,能够威胁到她。 厉谨行的声音很好听,就连学狗叫都觉得好听,顾晚秋蹲下身随手捡了一块石头伸手扔的远远的,指着远处:“去给我捡回来。” 她没把厉谨行当人,就像训狗一样,厉谨行刚准备站起身,顾晚秋呵斥道:“狗是要爬过去的,怎么可以学人走,你得跪在地上爬过去用嘴叼起来然后送到我这里来。” 一旁的王管家紧皱着眉,欲言又止,顾晚秋在家里被宠坏了,没人管教她,向来我行我素,这个时候他要是开口给厉谨行求情,只怕厉谨行会更惨。 顾晚秋看他又没动了,她回想着以前看过的训狗视频,要用零食诱惑在狗狗完成指令的时候给予奖励。 懂了…… 顾晚秋又从王管家那里抢过钱包,把那一千块拿出来:“去捡回来,这些就给你了。” 厉谨行果然有动作了,他重新跪在地上,咬紧牙,双手撑地,他看着远处的那块石头,艰难的移步过去。 只是简单的爬过去,小时候不会走路的时候又不是没爬过,不懂事的时候不是没学过狗叫,这有什么承受不了的? 顾晚秋手里拿着的是钱,是钱啊……有钱他才能离开那个家,有钱他才能带妈妈去医院,有钱才能有的新的生活,这是他活下去的希望。 厉谨行艰难的匍匐前进,明明没有任何阻扰,可他却感觉地上生满了倒刺,每上前一步就鲜血淋漓,他的脊背莫名感到沉重,简直比抗水泥的时候都还要累,仿佛要硬生生的压断他的脊梁骨,那种虚无的沉重感名叫羞耻,羞耻正在磨灭他的傲骨。 那块石头近在眼前,只要稍稍爬快点就能够到,可他却感觉他爬了好久好久,终于到了那块石头前,厉谨行目光模糊,想到顾晚秋的话,随后俯身低头,用牙齿咬住那块石头,张嘴的时候一股血顺着他唇角溢了出来。 第823章 你要当条合格的狗 嘴里的血染红了他咬住的那块石头。 身上很疼,却分辨不出是从哪传出来的痛,好似是脊背,又好似是胸口,是头,是喉咙……疼痛顺着血液在身体里横冲直撞,肆意横行。 顾晚秋曾说过,厉谨行总有一天会回到她面前来的,到时候她要让他跪着学狗叫。 顾晚秋说到做到,都不用等“有一天”今天就实现了,没有任何悬念,穷人的自尊最不值钱,穷人也最好欺负。 厉谨行咬住那块石头慢慢转身回头,继续匍匐前进,他低着头也能感觉到那充满嘲讽和奚落的目光。 顾晚秋低声笑着,她的声音很好听,小学课本上形容好听的声音经常用黄鹂鸟,顾晚秋的声音比黄鹂鸟的声音都好听。 “要是有条狗尾巴就好了,你摇起来一定很好看。” 这样的“夸奖”响在耳畔处,厉谨行更用力地咬紧了石头。 铁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的,他把嘴里石头小心放在顾晚秋脚边。 顾晚秋看到上面的血,微微蹙眉,她抬脚把石头又踢了出去。 厉谨行这会儿就跟真的化作了一条狗似的,见她踢走石头了又要爬过去捡,被顾晚秋叫住。 “停下。”顾晚秋看着他脑袋:“回来,把头抬起来。” 厉谨行乖乖照做,她看着他嘴角上的血:“你吐血了,你该不会是得了什么病吧?病狗我才不要。” “没有得病,是石头划伤了舌头。”说完,厉谨行张嘴吐着舌头,果然看到他舌头上有道血淋淋的伤口,这会儿还在往外渗血。 王管家这次终于开了口:“小姐,我们先把他带进去清理一下伤口吧?” 顾晚秋没有搭理王管家的话,她拿着钱问厉谨行:“小垃圾,你恨我吗?” 厉谨行摇头,眼睛里真的没有恨意,王管家也在一旁仔细看着,这人逼不得,逼到尽头要么疯要么死,再乖的狗都会咬人就别说是人了,王管家看顾晚秋这么能折腾人,还真怕厉谨行心生怨怼,报复人。 年纪轻轻还不懂得如何掩饰脸上的情绪,王管家从厉谨行脸上看到了很多情绪,抗拒,卑微,痛苦,隐忍……却唯独没有恨意。 “你不恨我是对的,你要知道这是你为了钱自愿求来的,你出卖尊严我给你钱,一买一卖,天经地义,你不愿意就滚我也不拦着你,但你要是留在我身边却恨我,那我就打断你的四肢割了你的舌头挖了你的眼珠把你扔山里自生自灭。”年纪这么小却能说出这么狠毒的话。 这一点都不像是从一个九岁女孩嘴里说出来的话,但她说得对,他为了钱出卖尊严留在顾晚秋身边当条狗,本来就是买卖,想要获得什么就要付出什么,他的确没资格去恨眼前这个人。 顾晚秋能说出这番话,让王管家大为吃惊。 厉谨行说:“我是自愿留在小姐身边当条狗的。” “要当狗就要在我身边当一辈子,你能做到吗?” 厉谨行看着她手里的钱,说了个:“能。” “狗代表着忠诚,你不能背叛我,往后我说什么你就听什么,让你做什么你也去做,不能反抗不准多话。”顾晚秋微微弯下身,把钱撒在地上后,摸了摸厉谨行的脑袋。 看似亲昵却充满侮辱,因为她的动作就像是在摸一条宠物狗:“乖狗狗,这次表现的不错,把奖励捡起来吧,这次允许你用手。” 训狗中,表现好的话要及时给予奖励,这样狗才能记住,才会更听主人的话。 地上洒满了钞票,厉谨行伸手捡起来,一张,两张…… 捡钱的时候才发现,他的手掌心受伤了,应该是刚才爬着走的时候,在地上磨伤的,大门外的路是一条铺有碎石的景观路,只是轻微的摩擦,掌心表皮沾着血,别看伤口不大,伤在手上,十指连心钻心的疼,拿着钱都在颤抖。 厉谨行的手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个十岁孩子的手,因为常年干活搬东西,骨节比同龄人要大一些,双手粗糙,手指上有茧。 厉谨行把一千块钱捡了起来,这是他第一次拿这么多钱,他打算偷偷找个地方藏着,每天拿三百块钱回去打发男人,就算一天五百他也能每天存两百,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带着他妈妈离开那个地方了。 想法是很美好的,可要想实现,过程艰难且残忍。 顾晚秋走在前面,看到女佣让她把今天新买的衣服拿下来让厉谨行在门口换上了,身上干净了才准进来。 厉谨行连狗都当了,尊严什么都早就没了,还在乎在外面脱光衣服吗? 也不在意他人的目光就在门口把那身脏衣服给脱下来换上女佣拿下来的衣服,衣服不是他之前穿的那件,厉谨行没多问,穿上很合身,仿佛为他量身选的一样。 这应该是顾晚秋在他离开的时候准备的,她早就预料到他会回来跪着求她。 女佣把厉谨行带进去,顾晚秋已经坐上桌,海鲜粥送了上来,桌子上放着比脸还大的龙虾,有佣人专门负责剥龙虾,把上好的虾肉放在顾晚秋面前的餐盘中。 牛排,厨师还在煎,佣人要等主人吃完了才能去吃饭,吃的是员工餐,自己做。 顾晚秋吃了几口虾就吃饱,香味顺着热气飘到厉谨行鼻子里,他靠墙站着,刻意的不去看顾晚秋吃饭,忽略周围的香味,可身体本能不是他能控制住的。 他中午吃了个馒头和剩饭,就一直没吃东西了,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加上体能消耗快,这会儿饥肠辘辘,肚子不受控制的叫了几声,很响。 顾晚秋放下手里的刀叉,擦了擦嘴,这时厨师端着牛排出来了,上等牛排五分熟。 顾晚秋光是吃虾肉都吃饱了,这份牛排送上来太晚了,她端起盘子走到厉谨行跟前。 鲜嫩的牛肉就这么出现在厉谨行眼前,他垂着眸子忽视。 “想吃吗?” 厉谨行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顾晚秋会好心的给他晚饭吃吗?他还没想出答案,就见餐盘一斜,那块牛排直接掉在了地上。 “吃吧。” 厉谨行顺着墙蹲在地上,把那块牛排捡了起来,别人沾了口水的剩饭他都能吃下去,这被倒在地上的牛排算得了什么。 他还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厉谨行只能这么自我安慰着。 顾晚秋看他大口吃着,满意地转过身,对上王管家不赞同的目光。 她不以为意地说:“狗吃地上的食物怎么了?” 是不怎么了,但这是个人,哪怕你再侮辱他,把他当成一条狗他也是个人。 狗对于你赠予的食物,就算是掉地上的它也会对你感恩戴德,但人不一样,人是会记仇的。 王管家想提醒顾晚秋的是,不该过于放肆,践踏,做人要留一线。 她可以享受高高在上的生活,享受别人对她的恭敬,周围的羡慕……可作为人的善良,爱,怜悯,共情力,是要有的。 顾晚秋却听不进去,她很聪明,道理都懂,但却不想去实行,她爸妈都不管她,她才不要听管家的话。 王管家被口水呛到,连声咳嗽着,顾晚秋眼神忽暗忽明,她问道:“王叔你该不会是感冒了吧?最近温差大,你可要注意身体。” 顾晚秋可不像是会关心别人的人,王管家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说这句话,看她笑盈盈的一张脸,心里咯噔一下,小姐这是又要打歪主意了。 王管家还没开口,顾晚秋就判定了他感冒。 “王叔我记得你之前嗓子发炎去医院开了头孢,你要吃药就别喝酒啊,头孢加酒会死人的。” 他之前嗓子发炎医生的确开了头孢,不用顾晚秋提醒他都知道吃了头孢不能喝酒,过量的头孢加酒会中毒。 她怎么忽然说起这个来了?王管家点头,心里面疑惑,却没有往更深处地去想。 厉谨行把最后一口牛肉给咽下去,头孢加酒会死人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顾晚秋这几句话是说给他听的。 “小姐,我以后能白天来这里,晚上回去吗?” 见顾晚秋看着他没出声,厉谨行解释说:“我妈妈还在家里,她瘫痪了,我晚上要回去照看她。” “你的意思是,现在你就要回去?”顾晚秋问。 外面的天的确已经黑了。 厉谨行点头,他心里没底,不知道顾晚秋会不会同意,会不会生气又临时想些事来践踏他。 “行吧,那你回去吧,白天早点过来当我的狗。” 顾晚秋忽然变得好说话了,但话锋一转,她警告厉谨行说:“你最好把你家里的破事处理干净,我要的是一只能一直陪我的狗,而不是白天出现晚上消失。” 狗除了陪主人玩外,还得看家,不看家留着做什么? “我知道了。” 顾晚秋没再多说什么,还叫了司机把他又送了回去。 路过一家药店,厉谨行让司机靠边停下来,他要去药店买药。 进去没多久厉谨行就出来了,手里提着药,司机仔细看了一眼,发现袋子里装着的是头孢。 第824章 头孢加酒说走就走 厉谨行买药没有遮掩,司机通过后视镜看他手里的药他是知道的。 眼看着要到家了,厉谨行摸着兜里那九百多块钱,只拿出三百,剩下的钱他交给司机,让他暂时帮他存着一晚上。 司机好说话,“小姐既然给你这么多钱,你最好还是办一张卡存比较好。” 厉谨行点头应了又说了声谢谢。 车往街道深处开去,路边两道的房子越来越陈旧,路也越来越陡,连路灯都坏了。 “叔叔,你就把我放到这里吧,开进去了不好掉头。” …… 司机是顾晚秋的眼线,把厉谨行送到这里后,他开车回到顾家就把厉谨行去药店买头孢的事告诉了她。 王管家正跟着顾晚秋,把司机说的这番话听得明明白白。 还有什么不懂的?顾晚秋是故意的,故意借用话题说他感冒,然后翻出以前他嗓子发炎买了头孢,又变相提醒厉谨行,头孢加酒,多了会中毒死人的。 顾晚秋想做什么? 她是想借刀杀人,想让厉谨行杀了他爸! 这是一个九岁小女孩能想到的?心思太深了。 资料上显示,厉谨行他爸酗酒成性,每天大量的饮酒本来就对身体不好,加上头孢类药物会产生反应,两者剂量加大,会出现休克,晕厥等危险现象,严重时会死亡。 网络上甚至还有一个关于头孢和酒的顺口溜。 一口头孢一口酒,哥俩好来六六六,十八层地狱啥都有,牛头马面陪你长长久久。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一句话就让厉谨行产生想法并实施,未成年孩子现在不受法律责任,犯法了会先关在少管所,等到了十八岁才会判决。 厉谨行要真用了头孢加酒杀了他爸,怎么处理后事? 不……一个小孩能想到用头孢加酒杀人这种事吗?可能根本没人相信,再者如果厉谨行他爸真的死的,警察查过去,在看到厉谨行和他妈那个情况下,说不定会从轻发落,这是王管家能想到的最好的结果。 当然,头孢加酒能不能杀死人还不一定,大多数也就察觉到身体不舒服就立即去了医院。 司机离开后,王管家沉默地看了顾晚秋许久:“小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做什么了?”她还装作不知道,勾起唇角笑眯眯地望着管家。 “头孢加酒会死人这句话,你是故意说给厉谨行听的,你想让他杀自己的爸爸,引诱他犯罪。” “头孢加酒喝了本来就会出事啊,我是提醒你,又不是提醒他,他要买什么药要做什么关我什么事?”顾晚秋撑了撑懒腰,这种姿势很不淑女,但能让她身心变得很舒畅,她往前蹦跳了两下后转过身来。 “王叔,我这么乖,怎么可能引诱他人犯罪呢?” 顾晚秋笑的一脸天真无邪,不了解她的人还真会被她这副表面给蒙骗过去,但王叔是看着她长大的,她要是乖小孩,世上就没有坏孩子了。 顾晚秋吃完饭在外面散了步,她今天心情很好,毕竟捡到了一个称手的玩具,那股新鲜劲儿还没褪去,听了司机的话后,更是对这个玩具满意得不行。 只希望厉谨行不要让她失望才是。 她喜欢养“狗”却不喜欢养一条全是麻烦的“狗”这种拖家带口的最麻烦了,最好全死才是,免得以后出现在她顾家大门口脏了她的眼。 包括厉谨行他妈,听到厉谨行还有个妈的时候,顾晚秋居然生出来一股嫉妒,她嫉妒凭什么这样的小垃圾都有妈妈爱他,她却没有。 …… 厉谨行一路上都在想如何把这头孢让男人吃下。 回到家后拿钥匙开门后才发现男人还没有回来,他经常出去鬼混约着其他人一起吃喝玩乐一通宵,厉谨行早就习惯。 他不在正好方便他办事,厉谨行把药一颗颗给按出来,他怕药剂不够,一下子买了三盒头孢。 药店里卖头孢很正常,但一下子买三盒的却很少见,看在买药的人是个小孩也没多想,药店员也没多想,大半夜的人也困,说买什么药就开给他了,连句医嘱都忘记说了。 厉谨行把药全按了出来,一大把药,全扔进了酒罐子里,这罐子里是男人泡的烧酒,他晚上喝的最多的就是这罐酒,酒劲儿大度数高。 第一次下药,厉谨行手抖的有些厉害,头晕乎乎的,他强打起精神,集中注意力,怕药散不开给倒出来,厉谨行拿了一根筷子去搅合,好在头孢遇水化的很快,陶瓷酒罐,也不怕看到里面药物 沉淀。 下完药,厉谨行摸着酒罐子,瞳孔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意。 他经常诅咒男人希望他喝酒猝死,只希望这次能得偿所愿。 下完药,厉谨行回到房间,守着妈妈睡觉。 女人还没睡,厉谨行问她要不要喝水上厕所,女人摇摇头,看着他身上的新衣服,嘴角微微勾起:“小行……衣服,很好看……” 厉谨行已经好久没穿新衣服了,女人没瘫痪的时候,换季都会带厉谨行去买衣服,小孩个头长的快,加上脸生得好,穿新衣服显得人很精神,见过的人都说,她儿子聪明又可爱。 厉谨行现在是没钱换衣服,柜子里那一堆褪色的,有不少是他从垃圾堆里捡来,看到破的地方就用针线随便缝缝,加上工地上干活,穿再好的衣服都会弄脏弄破。 对于穿新衣服已经成了一种奢望。 厉谨行看着身上的衣服,想到顾晚秋的脸,他皱了一下眉。 身子瘫痪了但并非完全没知觉,会感觉到身体带来的疼痛,想要调整一下姿势都做不到。有儿子陪着她,她会舒服很多,厉谨行会给她按摩,摸到她手冷,会找暖水袋给她暖手暖脚。 女人很快就睡着了,厉谨行没睡还坐在旁边看着她,哪怕是睡了也很没安全感。 看着妈妈皱着眉头的脸庞,时不时的哆嗦一下,显然是在做噩梦。 妈,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的。 “砰砰砰——”猛烈的敲门声传来。 门没有反锁,厉谨行进屋睡觉会关门用桌子抵着门,避免男人晚上进来打扰到他。 推不开门,男人就用脚踹,嘴里骂着难听的话,“厉谨行,狗日的给我滚出来。” 女人从梦里面吓醒,不清楚情况,下意识得叫厉谨行。 “小行,你快躲起来,躲到妈妈身后……”她似乎是回到了两年前,想要带着儿子离开,却被男人按在地上一遍遍殴打,无人救她。 躲是没用的,女人想动动不了,睁大眼睛猛地惊醒,怕的舌头哆嗦,哪怕这么怕了,还是叫厉谨行:“小行,你快逃,他又发酒疯了,他要打人了,会很痛的……很痛,你承受不住……” 常年躺在床上,早就击垮了女人的精神,受到惊吓她就会这样大喊大叫,泪流不止,失声痛哭,厉谨行不是没见过她这一面,只是很少。 她不知道的是,这样的神经崩溃每天都在发生。 厉谨行白天出去,到了晚上才回来,女人从来不会把这一面留给她儿子看到,怕他担心她。 厉谨行在原地怔了一会儿,看着女人像个疯子,她身体宛如被“绑”在了床上,只有手指能动,紧紧抓住床单。 厉谨行扑过去,紧紧地抱着妈妈,嘴里温声安慰:“妈妈没事了……我们不会被打了,我会带你离开这里的,很快就能离开……” 女人神志不清,在厉谨行的安抚下逐渐冷静下来,不再嘶吼。 外面又是一阵响,厉谨行安抚完女人,转身过去开门。 男人一身的酒臭味,看到门开了,眯着眼睛看着厉谨行那一身:“哟,从哪捡的衣服,这衣服看着还是新的呢?” 厉谨行从兜里拿出那三百块钱:“你要的钱。” 第825章 大家一起长命百岁 “你要的钱。” 男人一把抢过去,数了数,三百块钱,这么晚的时间厉谨行从哪弄到这么多的。 “该不会是你以前背着我藏的吧。” “我在工地上打工搬水泥,你是知道我一天能有多少钱的,根本没地藏。” 这倒也是,男人点点头问:“这么短的时间里,你是从哪弄到这么多钱的。” “你别管我是从哪弄来的,你只要知道,我一天能拿给你的钱比过去给你的多就行。” 居然不告诉他,这小子该不会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仔细一看,他发现他这个儿子稍稍收拾一下长得还挺好看的,外面一些人有特殊癖好的,就喜欢玩这一款。 男人打起了鬼主意,要是卖给特殊癖好的有钱人,应该能换不少钱吧。 厉谨行不知道男人在想什么,只觉得他黏在他身上的目光有些恶心。 “一天就三百?” “一天三百一个月最少九千,够你过日子了,我现在要是出点事,你连三百都没有,我现在能挣钱给你花,只要你好好对我妈,等你老了我给你养老,你照样有钱,你要是想重新娶一个,可不一定能有个比我听话的,生活也不会轻松,你好好想想吧……” 每句话他都在提醒男人他的作用,让他掂量一下。 男人仔细听完厉谨行的话,做了一个参考,再多的钱很快都会用完,可有个赚钱工具每天给他钱,那就是用不完的。 现在是三百,以后指不定会更多,再说了他还要用屋里瘫痪的女人牵制住厉谨行,自然不会让女人这么早的死,最好,和他活的一样久才行。 男人把钱塞进裤兜里:“好说好说,记得以后多赚钱孝敬你爸我,白天你好好去赚钱,我会好好照顾你妈的。” “你要是照顾不好,干脆请个人。” 男人不干:“请人多费钱,不就是喂她两口饭接大小便吗,放心吧。” 厉谨行知道男人只是随口说说,他也没和他认真,毕竟只是做戏,让他暂时的信任他,至少躲过今晚,等他喝了那罐酒后…… 厉谨行下意识地看了那一罐酒,“这么晚了该睡了,我明天很早就要出门。” 男人收了三百块钱,加上之前厉谨行给的,今天纯收入就有480块,够买不少烟酒了,他还能去按摩房玩玩。 当下也没问厉谨行身上有没有藏钱,他以前能从厉谨行兜里几十块钱摸到两百块,那以后也能从三百块摸到五百块,甚至一千块。 厉谨行重新回到房间把门关上依旧用桌子抵着门。 “小行……” 厉谨行过去,轻轻握住女人的手,她的指甲已经有些长了,用力握紧拳头,导致掌心有几道血印子,是被指甲抠破的。 厉谨行什么都没说,打开抽屉找到指甲刀,将她的指甲一个个剪短修平,指腹按了按,确定不会再弄伤掌心后才松开。 “小行,对不起……是妈妈没用……” 厉谨行摇头:“你没有对不起我,你是我在这个世上最爱的人。” 要说对不起,也是他对不起妈妈,当年要不是因为他,或许妈妈早就和这个人离婚跑了。 她也不是没用,她保护着他,给了他很多爱,这些他都一直记在心里,也一直是他活下去的希望。 厉谨行已经想好了,等那个男人死了,他就带妈妈离开这里,重新找个地方租住,他还是会回到顾家,毕竟只有在那儿他这个小孩才能赚到更多的钱。 厉谨行也看明白了,像他这样的人走到哪都会被人瞧不起,出卖尊严当狗,固然不好受,但收获的也多。 钱可真是个好东西,可以吃好穿好,可以带妈妈去医院治病,可以给妈妈买漂亮的衣服穿,可以找护工尽心尽力地照顾她。 厉谨行趴在床边睡了一晚,女人时不时发出的梦呓会将他吵醒,总算快要天亮了,厉谨行五点就起床收拾好了。 照旧进厨房做好早餐,把女人叫醒喂她吃完早饭后才离开。 男人晚上出去鬼混白天睡觉,这个点他被厨房的动静给吵醒,肚子也有些饿了,起来寻着味道进厨房,锅里煮着粥还有鸡蛋,他啧了一声,舀了碗粥,把锅里的两个鸡蛋全捞了出来,又从柜子里抓了一把花生,先喝粥暖一下胃填填肚子,才吃鸡蛋,剩下的花生当然是用来下酒。 男人每天三顿都要喝酒,都说喝酒伤身,他身体却不见任何病症,肠胃好得很,典型的祸害遗千年。 厉谨行出房间就看到男人坐在烂沙发上,一口花生一口酒,吃的那叫个有滋有味。 厉谨行瞟了茶几一眼,瞳孔微微一缩。 茶几上面放着的酒壶,就是昨晚他下药的那壶酒。 头孢加酒真的会死人吗?顾晚秋对王管家说这话的时候,王管家的反应也不像是顾晚秋说谎。 只是药效什么时候会起作用? “你傻站在那里做什么,不是要出门打工吗?记住,今天还是得三百。”男人端起酒杯又喝了大口,随即皱眉,“这酒怎么有股怪味啊,该不会是过期了吧?一股苦味。” 厉谨行回过神来,目光错开,“我出门了,记得你昨晚说过的话。” “放心吧,我把你妈伺候好,最好长命百岁,我也能跟着长命百岁。” 厉谨行心里嗤笑一声,只希望药劲够强,今天就能把他送走。 换好鞋出门,厉谨行关门的时候又看到男人喝了口酒。 出门已经六点了,路边上没几个人在。 从这里走到顾家还不知道要多久,厉谨行正犹豫着要不要打个车去顾家,走到路口处发现一辆黑车停在那里,看着熟悉,厉谨行瞟了眼车牌号,就是昨晚送他到这的司机。 厉谨行跑过去。 司机开了车窗从后视镜里就看到了厉谨行一路小跑过来,“是小姐让我在这里接你的。” 厉谨行没吭声,打开车门坐进去才说,“叔叔,你到这里多久了?” “没到多久,等了差不多十分钟。”司机还挺喜欢厉谨行的,懂事礼貌,看着他这么瘦,脸还有些苍白,怪招人心疼的。 第826章 救救她 厉谨行打开副驾驶车门坐进去。 路上司机好心地问了厉谨行一句:“你吃早饭没有?” 厉谨行摇头。 “你还这么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每天三餐都要好好吃,不然没营养长不高,还容易生病……” 厉谨行低着小小的脑袋,他也想每天三顿吃好饭,像他这种不饿死都已经算好的了,就不想能不能吃饱。 早上他煮了三个鸡蛋,喂了一个鸡蛋给女人吃,剩下的两个他本来想当早饭和午饭吃的,没想到被那人全拿出来给吃了。 没事,就当是他最后一顿饭。 拿鸡蛋当午饭,厉谨行是压根没去想能在顾家吃饭,一条狗哪来的资格上桌? 指不定顾小姐给他准备的会是狗粮,让他趴在地上吃。 车速减慢,司机左手控制方向盘,右手往旁边纸袋子里伸,拿出一个面包递给厉谨行。 “你没吃早饭就把这个吃了吧。” “不用了……” 司机直接把面包扔到他身上,“只是一个普通的面包值不了多少钱。” “我吃了,那叔叔你呢?” “我吃过早饭了,这面包是我留下来肚子饿的时候吃的,我现在不饿,等会儿去超市再买就是了。” 厉谨行的肚子叫了两下,他是真的感到饿了,当下也没拒绝,撕开包装大口吃着面包。 “保温杯里有水,别噎着了。” “嗯”厉谨行没觉得噎 ,面包很好吃,是他为数不多吃的满足的早饭,这个世上很少有人对他好,妈妈是这个世上对他最好的人,这个司机叔叔也对他好。 到顾家的时候,顾晚秋才刚起床,佣人拿着梳子小心翼翼给她梳头,厨师在厨房里忙碌,王管家站在院子里指挥下人干活。 顾晚秋今天心情看起来很不错,并没有折腾厉谨行,和他搭了两句话后就让他去墙角站着。 一个上午,厉谨行站在墙角看着顾晚秋看书,看她练习小提琴,看她画画……就好像没有她不会的。 上午十点是顾晚秋画画的时间,画板背对着厉谨行,他看不到她在画什么,也没心思去看。 这过去三个小时了,也不知道药效发挥作用没有,那人死了没有。 忽然顾晚秋出声:“小垃圾,你过来。” 厉谨行走过去,终于看到了顾晚秋画的是什么,画布上是一双熟悉的眉眼。 厉谨行只瞟了一眼,顾晚秋就让他蹲下来。 毫无疑问,画布上那双眉眼画的就是厉谨行。 顾晚秋放下手里的画笔,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厉谨行,随后转身从工具箱里找到圆规,她站到厉谨行跟前,左手抬起他的下巴,右手拿着圆规,针尖锋芒对准他的眼角。 这是要做什么?厉谨行下意识的退缩,被顾晚秋狠狠掐住下巴。 “别乱动,小心我手抖刺穿你的眼睛。” 厉谨行果然不动了。 顾晚秋左右端详了厉谨行的脸,别说,洗干净的厉谨行长得还挺不错,五官单拎出来都很好看,凑合在一起就很精致,就是脸色不好,大概是营养不良的原因,肤色蜡黄。 顾晚秋用力捏紧手里的圆规,往厉谨行那张脸扎去。 余光中只瞥到顾晚秋笑了一下,随后眼睛上方疼了一下,那位置靠近太阳穴。 针尖刺进去,血顺着伤口就染红了针尖,带着一种破碎的美感。 “我就说缺点什么,这里点一颗红痣就好看多了。” 顾晚秋用圆规扎他的脸就是想给他点痣? “你是不是留疤体质?” 厉谨行摇头。 那岂不是伤口一好,她点的痣就没了,顾晚秋放下手里的圆规,伸出食指蹭了点红色颜料,把颜料摁进针眼里,颜料留在肉里,这样等伤口愈合了,颜色就还在。 红痣更好看了。 颜料蹭进伤口里有些刺痛,厉谨行疼的抽了抽眉,眼睛闭上。 顾晚秋松开她的下巴,转身握住笔,照着他的模样,也在画布眼尾上,眉眼中间那个位置点了一颗红痣。 “这样才对……”顾晚秋喃喃说道,看着画布发呆。 她画的是他,但好像又不是他,厉谨行说不出那股奇怪的感觉。 马上就要到十二点了,王管家敲门,站在门口提醒顾晚秋该去吃午餐了。 顾晚秋放下手里的笔,每次画画周围都会弄的很脏,好在这些有佣人收拾,顾晚秋脱下身上的围裙,去洗手间洗手,等回过头的时候,发现厉谨行还蹲在那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画布。 顾晚秋没搭理他,径直往门口走,王管家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明显是要对她说什么。 她停下脚,王管家俯身靠近她耳朵说话,时不时地还看向厉谨行,显然是跟厉谨行有关。 说完后,不等王管家问该怎么办,顾晚秋就扭头看着厉谨行说道:“厉谨行,你爸进医院了,没死成。” 厉谨行身体明显一僵,顾晚秋看着他那张蜡黄的脸都白了一个色。 “你怎么会知道?” 和他说话不用藏着掖着,刚画完画的手有些酸痛,顾晚秋一边揉着手腕一边说:“王叔派了人调查你家,你爸中毒进医院,就有人给王叔打电话,只是轻微症状都不用住院,现在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你这么聪明你爸应该也不笨,想必已经知道他为什么会进医院了,你说他现在回到家会做什么呢?” 随着顾晚秋的话,厉谨行脸色越来越白,就连唇瓣都失去了原本的脸色,厉谨行失去了以往那份笃定,他跪在地上:“小姐,求求你救救我妈妈……” 只要顾晚秋想救他妈妈,一个电话打过去,那些调查他家里的人就能阻止男人不对他妈妈动手。 顾晚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顾晚秋漠然的态度让厉谨行心惊胆颤,他跪在地上膝盖往前移动,爬到她跟前,头重重磕在地上:“顾小姐,求求你救救我妈,只要你打个电话,我妈就不会有事,只要你救了我妈我什么都愿意做,求求你了……” 半晌后,他听到头顶传来一声嗤笑。 “我为什么要救一个毫不相关的人,你妈是死是活跟我有什么关系?” 第827章 畜生不如 顾晚秋挑眉轻蔑一笑:“我为什么要救一个毫不相关的人?你妈是死是活跟我有什么关系?说白了,你妈真的要出了事那也是怪你自己一时冲动。” 厉谨行紧咬着下唇,双拳垂放在身侧握得咯吱响,毫不避讳地用不甘的目光看着顾晚秋,好似要在她胸口处挖出一个洞看看里面的心脏到底是什么颜色。 看着厉谨行露出这么凶狠的目光,顾晚秋非但没怕不说,还露出了个灿烂的笑:“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求人不如求己,你看看你,有那么多次杀你爸的机会,却偏偏选择下毒,明明一刀下去更快……你既然怕受到法律责任,就不该动心杀人,现在人杀不了那恶报只有自己尝,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厉谨行别想着用道德来绑架我,那是你妈又不是我妈。” “你是故意的!” “我故意什么了?” 顾晚秋心思深沉,她故意当着他的面说头孢加酒能死人,却不告诉他剂量,她或许早就预料到了,那个男人能中毒却死不了,被发现是厉谨行下药后,肯定会头脑发热报复人,而厉谨行不在家,他找不到,唯一能动手的就是躺在床上那个可怜的女人。 “谁规定有钱人就一定要救人,救或不救全凭一个自愿,我就算有能力去帮你家,我也不愿意,人命危浅,厉谨行你还是赶快回去吧。”顾晚秋收起脸上的笑说完话。 厉谨行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脸色,他站起身,瘦小的身形踉跄了一下,随后往外跑。 他该怨恨顾晚秋吗?顾晚秋说得对,怨别人不如怨自己,是他没那个能力没那个本事,他如果想要杀了那个男人,在男人喝醉酒不省人事的时候就能抹他脖子一刀解决,可他却选择了最笨的办法,头孢加酒,还是听人教唆。 对于厉谨行来说,这牵扯到他妈妈一条命,对顾晚秋而言不过举手之劳,可这样了……她也不愿意打个电话救。 这个人冷漠无情,她喜欢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喜欢看他原地打转急的掉眼泪,喜欢他跪下来求他,想尽一切办法却得不到他想要的。 厉谨行一走,王管家犹豫再三:“小姐,真的不救吗?” 顾晚秋抬眸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王管家顿时止声,喉咙动了动。 “厉谨行现在应该恨不得杀了他爸吧?他要是动刀了就把他给捞出来,至于他那个妈妈,本来就是个累赘还不如死了算了。”顾晚秋轻描淡写,她往餐厅里走去,“这个点,是不是该吃午饭了?” “是,厨师已经做好了。” 至于厉谨行,他刚出门就看到了司机,几番哀求说明情况后,司机送他回了那条老街。 他往“家”的方向用力奔跑,跑的喘不上气,胸口就像不断吹大的气球,随着用力挤压,好似下一秒就会保留,忽然他脚步一停,看到门大打开着,呼吸一顿,血液倒流,全往他脑子里冲,目眦欲裂,双耳轰轰直响宛如飞进去了两只虫子。 门开着,那就说明男人回来了。 厉谨行爬上楼,门这么开着也没能冲散里面的酒味,入目是一地的水渍,那个酒罐子已经被摔碎,全是碎片,他走进去,没看到男人。 妈妈睡的那间房,门关着,他过去拉开门。 一道人影猛然出现在他眼前,压迫感十足。 男人一直就站在那里,等厉谨行回来门一开,他一把扯住厉谨行的头发,把他给拖进房间。 “厉谨行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你这翅膀硬了啊,连下毒这种事都能做出来,要不是老子喝酒的时候感觉味不对,没喝几口就放下了,你回来说不定这能看到老子的尸体。” “你现在看到我还活的好好地站在你面前是不是很失望?你还敢杀我,老子今天非弄死你跟你妈,你们两个贱货!”男人越说,脸上的表情就越是凶狠。 九月份的天气,屋子里面一股湿气,被男人拽进去后厉谨行就看到躺在床上的女人,一身赤裸,目光呆滞,嘴巴张开着,宛如一只被撕碎的鸟,就那么躺在冰冷的木板上,不着一物。 他不但折磨了女人的身体,还摧毁了她的意志。 在这间屋子里,厉谨行也闻到了那股酒味,他眼睛很好,只是一扫就看到了桌子上放着一个大碗,女人的头发是湿的,头躺着的地方也一片水渍。 “你对我妈做了什么!”厉谨行嘶吼。 男人一个巴掌把他扇在地上:“好儿子,当然是你下了药的酒啊,我喝了那样的好东西自然也要给你妈尝尝,有福同享。” 男人的力气很大,体格一看就是能干活的好手,身高一米八以上,在这条街可少有长得这么高的,高大魁梧的男人能给女人很大的安全感,当初厉谨行的妈妈也正是看准了这一点,觉得有了依靠。 男人的确力气大能干重活,可打人也是疼,有时候发疯专往死里面打。 最开始男人的性格还不错,老实巴交,结婚后有了孩子,恶劣的性格全暴露出来,开始喝酒打牌,工作也辞了,没钱就找女人要,没有就打人。 直到有次下手重了,女人撞到了头,导致身体瘫痪,家里有了个废人,他脾气就更差了,不会找钱只会花钱,躺在床上还要拖累人照顾。 男人不是没想过直接把这瘫子给扔出去,任她自生自灭,直到有天看到厉谨行拿了八十块钱回来,瞬间有了主意。 不能白养了这小子八年,当下就给他办了退学让他出去找钱,厉谨行脑袋瓜聪明,年纪这么小就能在外面找个百八十块钱回来,后来变多了一天能拿两百。 用瘫痪的妻子去拿捏八岁的儿子,这事十拿九稳。可是没想到的,流着他身上血的儿子会在有天给他下毒想要杀了他。 这只他看着长大的“小狗崽子”最后化作了“一头狼” 一个十岁的孩子,没想到报复心这么深,心机这么深沉,往他酒里下头孢,要不是他一向惜命,感到不适就去医院检查,指不定晚一点还真会出问题。 “你这个畜生!没有人性的牲畜!她是你的老婆!” 被他摔打在地上的厉谨行此时满目仇恨地看着他,似乎是要把他给碎尸万段,男人也气昏了头。 “我就算是畜生那也是你爸,我要是畜生你就是小畜生!她是我老婆你还是我儿子,你给我下毒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一点,你个狗东西,还敢给我玩阴的,老子今天非打断你的腿让你跟你的瘫子妈一样不可!” 男人生气一个恶毒的想法,把厉谨行打断腿,再毒哑,带到一个地方去乞讨去,别人看着可怜给钱,说不定一天比这都赚的多,当然这样的赚钱方式不是长久之计,但他现在就想报复他,等用这样的方式攒够钱后,就把这小畜生给弄死,他拿着钱去做点生意再去个老婆。 厉谨行也在这个时候连跑带爬朝女人跑去,他看到妈妈还睁着眼睛睫毛在颤抖,还活着……这样的情况必须马上送去医院才行。 他一定要让妈妈彻底脱离这个男人,无论用怎样的办法,厉谨行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拿出刀杀了这个男人,只要这个畜生一天活着,那他和妈妈就一天都无法有安宁的生活,无法解脱。 男人手长一伸手就拽住厉谨行的衣领想要把他给拽回来,没想到这次厉谨行居然主动转过了身,忽然他看到他手里一道亮光闪过,来不及躲了,男人惊慌失措,他身体还难受着行动根本不便,往后踉跄了一下。 厉谨行借助惯力,用力握住那把刀径直捅向男人腹部…… 第828章 外面阳光很好…很好… 随着刀捅进去,热滚滚的鲜血直接就飚了出来,染红了厉谨行的手,他的双眼通红,不知道是受情绪感染,还是被这血给刺红了双眼。 眼前这一切,冲击力太大,根本不是一个十岁孩子能承受得住的。 可厉谨行握住刀,捅了一刀还不够,一边转着刀一边抽出来,一边又往男人腹部上捅去。 男人倒在地上,嘴里一张一合,厉谨行一个字都听不到,双眼也变得模糊,他像是被仇恨占据的机器,重复着同一个动作,抽刀,捅刀,看着男人身上的白色背心被染红,像是开出了一朵朵红艳的花。 多喜庆啊…… 他好像听到有人在叫他,会是谁呢?谁会在这个时候叫他?谁会在这个时候来救他和妈妈? 对,没人能救,就像顾晚秋说的那样,求人不如求己,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明明能一刀解决的事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去下毒,下毒还毒不死人,最后还害了妈妈。 厉谨行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只有杀了这个人面兽心的畜生,他和妈妈才能得到解脱。 任何难题都要从根源上去解决,斩草除根,永除后患。 就在厉谨行连捅四刀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小行……” 厉谨行立即停止了动作,宛如被按下了暂停键,他恢复神智,看着躺在地上被他捅了四个血窟窿的男人。 男人还没有彻底断气,但显然流了这么多血也活不过去了, 撑着最后一口气死死地瞪着厉谨行,随后张嘴。 “厉谨行,我的好儿子……你以为杀了我,这一切就能结束了吗?你妈也活不长了,就因为你往我酒里下毒……你妈喝了你下的药才死的,你要记住你妈是因为你才死的……是你杀死了她……”男人咧嘴,一口血从喉咙里吐了出来,撑起的脖子倒了下去,头一歪,目眦欲裂,死不瞑目。 到死他都要拽着厉谨行的心脏下地狱,要他活在痛苦悔恨之中,想要轻松过完这一生是不可能的!这是诅咒! 男人直到断气都没想到,他养了这么多年的“狗”居然敢拿刀把他给捅死。 手里全是男人的血,腻的难受,厉谨行身体僵硬浑身发凉,手指一哆嗦,刀滑了下来。 这刀……是他在司机车上偷偷摸走的,他拿着刀那一刻就想到了这个时候,他做好了心理准备,可亲手拿刀把男人捅死的这一刻,他还是心慌了。 从男人身上迸出的鲜血溅了他一身,他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眼前这一幕,又该如何处理这具尸体。 报警吗?那他会进监狱的吧?他进去了,妈妈怎么办? 还是偷偷把尸体宰碎拿出去埋了?地板上的血怎么擦?拖一袋水泥回来掩盖……血腥味呢?就这么消失了一个人,别人不会怀疑吗? 一瞬间,厉谨行脑子里想了各种,身后那道声音又传来。 “小行……” 厉谨行激灵了一下,仿佛大冬天站在雪地里,一阵寒风吹来,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做出来的应激反应,打了个寒战。 他扭着脖子,僵硬的转过身去。 躺在床上的女人动了动手,似乎想要把他从悬崖边上拽回去,女人呆滞的双眼已经恢复了神智,就是脸白的像在水里泡发过的白纸,唇色藕青。 厉谨行参加过葬礼见过死人,他妈妈此时的脸色就有点像棺材里的死人。 厉谨行连滚带爬的朝女人那边过去。 只听“扑通——”一声,他跪在地上,满手鲜血,握住女人发白的手。 女人的指甲也是灰青色,没有一点温度:“妈,你别说话,我带你去医院……” 女人嘴角带着笑,她想要抚摸自己的儿子,夸赞他一句“长高了”都做不到,就这么简单的事,却是一生难求,到死都无法抬起手。 从男人回来凌虐她给她灌酒的时候,她就想要死了,但她想着她还有个儿子……再怎么说也得等儿子回来见他最后一面。 她的孩子一向坚强从来不肯轻易掉眼泪,如今看他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女人心脏疼的受不了,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溢出来。 “小行,别哭了……我不在了你要好好长大,我的死不怪你……死对我来说是解脱……小行,我的宝贝,你要开开心心的……妈妈,不能陪你了……” 厉谨行摇头,哽咽着:“不,不要,妈,我不要你死,我还没赚钱给你买新衣服,还没有带你去吃好吃,你别死,求求你……我只剩下你一个人了。” 女人的瞳孔已经开始溃散,她张了张嘴,用最后一口气虚弱道:“要回学校好好念书,走出这个地方……” 女人轻轻攥了攥厉谨行的手,随后五指松开再也没了力气,厉谨行瞪大双眼,看着女人闭上了眼睛,她像是睡着了一样。 厉谨行伸手摸着她的脸:“妈妈,你别睡,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求求你了……” 他的妈妈听不到他的声音,听不到他的哭,他抽噎着,似乎有一根绳子绑紧了他的心脏用力拽扯着,他哭到停不下来,血淋淋的手擦眼泪,糊了一脸的血。 他爬上床,用力把女人给抱起来,想要把她从这里抱出去,送去医院检查。 可他的力气在捅男人的时候早已耗尽,加上如今情绪悲痛,他根本没有力气抱紧女人,一下床就抱着女人摔在了地上,刚好摔在那滩血里,弄脏了女人的身体。 厉谨行跪过去紧紧搂住瘦骨嶙峋的女人:“对不起妈妈,我太没用了,我把你摔疼了,让你的身上脏了,我带你去医院检查,等住院吃药你的身体就能好了,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我们了,我会好好的工作赚钱养你,我会去读书,我们会一天比一天开心的。” 女人早就没了呼吸和心跳,厉谨行知道他的妈妈已经走了,彻底离开了这个世界,可他接受不了,也承受不了那样的打击,他只能跪在地上搂住那具尸体一遍遍自我欺骗着。 “妈妈……我知道你累了,累了就睡吧,睡好了就要起来,我给你做饭吃,我手上现在有钱了,可以做肉炖汤给你吃了,你一向爱漂亮,我给你换一身干净好看的裙子。”厉谨行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 厉谨行记忆中,母亲没有瘫痪的时候,她有着一头乌黑到腰的长发,编成一个辫子放在胸前,她很爱美,人也长得漂亮,夏天的时候会穿一身碎花裙站在阳光下对他浅浅微笑。 他想起妈妈抱着他荡秋千,想起妈妈拿尺子给他量身高,想起妈妈拿针线给他补衣服,想起炊烟缭缭的厨房里妈妈做饭的身影。 ——“小行,今晚做你最爱吃的酥肉小排骨好不好?” 记忆中的最爱吃的酥肉排骨早就忘了味道,连带着那个漂亮的妈妈也被封锁在泛灰的陈年相册里。 厉谨行扯着被单遮住女人的身体,随后打开衣柜,他想要找件最漂亮的裙子给妈妈穿上,可翻来覆去都没有一件好看,全是泛黄破旧。 他每天找那么多钱给男人喝酒打牌,却没能给妈妈买一条新裙子。 厉谨行难受到无法呼吸,擦掉女人身上的血,把手里的睡裙给女人换上,稀疏的头发编了一条辫子,房间里阴暗不透光,房门打开,厉谨行将女人用力背起来,踩着地上的血,一步一个血印。 他终于把妈妈背出了这个“牢笼”,看着外面的天,厉谨行黏着鼻音颤抖道:“妈妈,外面的阳光很好……很好……” 第829章 他的世上只有妈妈好 外面阳光很好很好,将近两年没出屋子的女人,现在出来了,却再也感受不到阳光的温暖了。 厉谨行抱着女人坐在阳光照得到人的台阶上,明明阳光很暖,可他却一身冰冷。 妈妈的身体也是冷的。 两个怕冷的人,再冷的天,只要用力的抱在一起就不会觉得冷了。 厉谨行就这么紧紧抱着她,可妈妈死了,他抱的再用力,又哪怕站在火炉边上也无法将他妈妈的身体给抱暖和。 一个死人和一个活人拥抱,无论怎样的拥抱姿势都充满残忍。 “妈妈是我太懦弱了,我没能保护好你,如果我能早点杀死他就好了……”厉谨行哑着嗓子自言自语。 外面传来警笛声,顷刻间一股恐怖的阴霾笼罩在周围。 他知道,有人要来分开他和妈妈了。 警察和医生都赶了过来,刚走上楼梯就看到了一个小孩抱着一个瘦弱的女人坐在台阶上,脸贴着脸,身上到处都是血。 作为警察,警惕心顿时升了起来,一群人分散开,有人站在厉谨行跟前问话,有人往里面走。 面前的警察张嘴问了厉谨行很多话,厉谨行一句话都没听进去,像是不属于同一画面,带着僵硬的迟钝,连眼睛都很少眨。 他不知道在这里抱了妈妈多久,直到阳光散去,冷风吹来,直到妈妈的身体彻底冰凉。 前去检查屋子的警察一进去就看到了一具尸体,血腥味蔓延,事情的严重性超乎了他们的想象,检查完尸体随后出来摇了摇头:“屋子里面的人已经死了,连捅四刀……伤口里的血还带着点温,死亡时间应该在半小时左右。” 也就是才发生不久,如果他们早点来,或许不会酿成这样的结果。 几名警察下意识的把目光聚集在厉谨行身上,毫无疑问,杀人的是这个小孩。 他怀里的女人,看脸色应该也死了。 一直僵持在这里也没办法,尸体和小孩都得带走,还得调查事情经过,未成年犯人不会关监狱,看看有没有什么亲戚在,另外小孩杀了人还要去医院检查一下精神情况,万一是个精神病呢? 现在,先把两具尸体给处理 一名女警站在厉谨行跟前,声音带着温柔:“小朋友,你妈妈已经死了,我们现在要把她给带走火葬了。” 刚一直没出声的厉谨行,在听到这一句后终于有了反应,情绪激动道:“我妈妈没死!” 凶戾的脸上带着血,此时的厉谨行像是一头暴怒的小狼。 面前的女警吓了一跳。 厉谨行更用力地抱紧怀里的尸体,喃喃低声:“她说过会陪我长大的,她没有死……我和妈妈有约定,我上学要考满分给她看,我要考上最好的大学,我要出人头地,我要带她离开这个鬼地方,这些一个都没实现,我妈妈不会死的……你们不许说她死了,她只是睡着了,我以前睡午觉的时候也像是这样,我妈妈把我抱在怀里给我唱歌……现在她睡着了,轮到我给她唱歌了,你们不准打扰她。” 厉谨行双眼睁着,对周围,仿佛什么都看不到,他的目光里只有他的妈妈。 他张嘴唱歌,声音沙哑带着哽咽:“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投进…妈妈的怀抱…幸福享不了…没有妈妈最苦恼……没妈的孩子…像根草……”越唱到后面,厉谨行的声音越是哽咽,喉咙那块像是卡了一根鱼刺,堵得发疼,恨不得伸手撕开把那根刺给拔出来。 眼泪又开始在掉了,比之前还要汹涌,混着脸上的血流进嘴里,宛如吃剩的药渣,苦到抽噎。 “离开…离开妈妈的怀抱……幸福哪里找……” 他用尽所有力气唱这首儿歌,想要唱得好听起来,可人哭着的时候连曲调都找不准,再简单的儿歌也变得难听起来。 他听到有人在哭,除了他外还有谁在哭吗? 他抬起头呆呆地看着面前的警察,原来是她在哭啊,厉谨行不理解,为什么她会在这里哭,为什么啊? 女警扭过头,默默的抹了一下脸上的眼泪。 为什么哭啊?是在为他妈妈哭的吗?可他妈妈也没怎么样啊……她只是睡着了,她不会扔下他的,因为没妈妈的他就像一根草了,没有拥抱,没人爱他,没有幸福,他的妈妈怎么舍得他孤独痛苦? “把他们分开,两具尸体放在一起拖走,把这个小孩带上车,先带回警局。”警队长见这么拖下去没办法,直接下达命令。 厉谨行像一匹狼一样凶狠警惕性带着仇视看着周围的人,他听到他们要分开他和妈妈。 有人上前拽住了他的手臂,有人控制了他乱踹的脚,有人从他怀里抢走了妈妈,硬生生地分开了他们。 “不要,你们把妈妈还给我,不要带走了她!”厉谨行呜咽着,双眼猩红仿佛嗜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下来,脸上的血都被泪水洗干净了。 被强行分开,厉谨行的双手依旧张开着,手臂微弯,还保持着刚才抱妈妈的动作,他张嘴咬住抓住他手臂的警察,发了狠的咬。 “嘶——这小孩咬人真疼啊,快松开,你妈妈已经死了!你听不懂人话吗?已经死了!必须拿去烧了,让你处理你一个小孩能处理得好吗?” 那人掐住他的脸颊,下巴就跟要脱臼似的,厉谨行不得不张开嘴,牙齿松开了那人的手,他试图挣扎,结果就是嘴里被塞了一根钢管,防止他乱咬,钢管磨破了他的牙龈,随着他呜咽哭着血顺着唾液流了出来。 厉谨行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痛哭嘶吼,他的声嘶力竭……在这些“大人”看来就像是小孩子不懂事无理取闹一样。 他被人架着,像是被架在十字架上的罪人无法动弹。 “老大,这两具尸体是拿去火葬场一起烧了吗?” “先查查看这家有没有其他亲戚,没有的话只能我们来处理烧了,送去火葬场那只能烧在一起,到时候看是一起撒了,还是随便找个地方一起埋……” 一起烧,一起撒,一起埋。 不行,不能一起。 一直较劲儿的厉谨行猛然安静下来,架着他的警察对于他的安静,感到有些意外。 他嘴里含着钢管,想要说话很困难,他努力张嘴动舌头:“不要一起,不能一起,求你们了……不能一起……” 第830章 救世主 “他在说什么?” “好像是说不能一起?” “让他把话说完。” 架着厉谨行的人把钢管拿走,也松了些力,厉谨行当场就跪了下去,膝盖磕在台阶上,他的反抗起不到任何作用,他只能求这些大人,求他们别把他妈妈和那个男人烧在一起,埋在一起。 求人,他最会求人的,厉谨行掌心贴地,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重重往地上磕去,几乎是在砸,那么的用力,好大一声响,在场的人听到这声音,心里都忍不住“咯噔”一下。 不疼吗? 当然疼,厉谨行却跟感觉不到疼似的,连磕三下,额头上都磕出血了,一边磕头一边求人:“求求你们…不要把我妈妈跟那个人……烧在一起,不要埋在一起……求求你们了,她好不容易逃开了他,不要脏了她的灵魂,求求你们……我求求你们了,把他们分开……” 他抬起头,被血染红的睫毛用力睁开,沉甸甸的难受,眼睛里跟着酸痛,差点睁不开眼,他看着被放在地上的妈妈。 他的妈妈好不容易才离开那个男人,她生前痛苦,她说死亡对她而言是解脱,她要干干净净的走,不能被那个男人污染了骨灰和灵魂,如果埋在一起,那个男人肯定会欺负妈妈的。 他和妈妈阴阳相隔,妈妈受欺负了,他都没办法保护她了。 “好好好……”警察赶紧揪着厉谨行的手把他拽起来,“我们不把他们烧在一起埋在一起,一定会分开的,分的远远的,你现在愿意跟我们走了吗?” 厉谨行咬住下唇,深深地看了妈妈最后一眼。 他的世界,只有妈妈最好,离开了妈妈,他就变成一株草了,既然做“草”也要做最旺盛的“野草”,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厉谨行揉着滚烫的眼睛,把眼泪和血擦干净,可是无论他怎么擦,那里的水都擦不干,随着眼泪往下掉,他胸口处也一阵阵疼的厉害,仿佛被什么东西捅穿了一样,疼的后背冷汗淋漓,疼痛会使人忍不住弯腰。 厉谨行弯了一瞬就又挺直了背脊,他放下手,不用警察推,自觉地转过身。 只要妈妈不会和那个男人在一起,他就好好听话跟这些警察走。 妈妈,我答应你,我会努力的活下去,我会出人头地的,我会彻底离开这个地方的。 谁也不知道厉谨行此时在想什么,他往前走的声音,坚强带着决绝,挺直的背脊好像永远都压不垮。 他上了警车,趴在窗边看着男人的尸体被运了下来,就放在他后面那辆车上,尸体放在一起,要先送去验尸,等这个案子结了,尸体才会被送去火葬场,烧的时候会分开烧,骨灰分开装,分开处理。 厉谨行进警局的事,立即就传到了顾晚秋的耳朵里。 听到消息的顾晚秋刚吃过饭,站在造景鱼缸旁撒着鱼粮逗鱼玩。 忽然,顾晚秋看到角落里有条鱼翻着肚皮不动,她手里拿着水管去戳了戳,确定,又有一条鱼死了。 这一面的鱼缸墙里面布置的很漂亮,佣人定时换水清洗鱼缸,每次都要花不少时间,可这样……还是每天有鱼死。 王管家站在一旁说厉谨行的情况时,顾晚秋看似心不在焉没听进去,实际上全放进了心里。 她戳了戳那条死鱼:“这鱼死了先捞出去扔了吧,免得污染了鱼缸。” 王管家怔了怔,觉得小姐意有所指,但鱼和厉谨行有什么关系,死鱼是指厉谨行他爸吗? “是……”既然说到死鱼,那就先处理掉死鱼吧,王管家叫来佣人,“把这鱼缸好好检查一遍,把死鱼捞出来。” 顾晚秋放下手里多余的鱼粮,拍了拍手,开始正视厉谨行这件事:“他爸妈都死了,他人疯了没有,要是疯了就不好办了。” 他还打算把厉谨行留在身边为她所用,要是疯了还怎么用? 整个事发生过程,厉谨行给他爸下毒,他爸没死成自然会选择报复,至于后果是什么,顾晚秋也没去想,但在她设想中他爸妈肯定都会死的,两个累赘不过早晚问题。 除了厉谨行拿刀捅他爸这件事外,几乎都在顾晚秋预料之中,连捅四刀,啧啧啧…早干什么去了? 王管家说:“听说是疯了一阵,还咬了警察的手,后来冷静了下来主动和警察走了,现在在警局里关着问话,两具尸体也在验尸中。” “还要关起来问话?”顾晚秋皱眉,“你没告诉他们厉谨行是我的人?” “小姐,该有的流程是要走的。”王管家脸色纠结,“小姐,你真的还要把厉谨行留在身边吗?他很有可能会把他妈妈死的这件事怪在你头上。” “王叔,我们要不要打个赌?” “赌什么?” “赌厉谨行会心甘情愿地留在我身边。” 这会吗?王管家总觉得那小子一身戾气,是个记仇,报复心极强,像是一头养不熟狼崽,想到他连捅亲生父亲四刀,王管家心里不由发怵,不过那样父亲死了活该,捅四刀也是便宜他了。 王管家也不是没和顾晚秋打过赌过,只是他输的比较多,这次又赌,他想了想还是应下了。 一旦发现厉谨行要是有不轨的心思,他会把人立即赶走。 “现在我要好好想想怎么厉谨行这件事给完美的处理好。”顾晚秋坐在沙发上,叫佣人给她泡一杯柠檬百香蜂蜜茶,果茶很快就送了过来,顾晚秋握着杯子含着吸管喝,一边喝一边思考。 大约过了一分钟,她放下手里的杯子。 “王叔,警察那边你把之前我们调查出来的资料送过去,厉谨行他爸有严重的暴力倾向,把自己的妻子打成瘫痪不说,还让不到十岁的厉谨行去做童工赚钱,这次他下毒想要毒死自己的老婆却被突然回去的厉谨行给撞见,为了保护妈妈误杀了人。” 一半真一半假,把厉谨行下毒要害人的事摘的干干净净。 “可厉谨行他爸身体中毒的事怎么解释?” “嗯——”顾晚秋托着下巴,“就当他误食中毒,进了医院后才生出害人的念头,王叔,医院那边你应该能做到吧?” 有钱能使鬼推磨,做几例假证不是什么问题。 “反正那个男人杀死自己的妻子是事实,他殴打厉谨行也是事实,自卫过度杀人,我相信警察叔叔一定能理解的,他们是好人,会可怜厉谨行的身世,再说了一个小孩平时连头孢都没怎么接触过怎么会想着头孢加酒杀人?”想到了什么,她顿了顿才继续说。 “不过在放厉谨行出来之前,先让他在禁闭室关上三天吧。” 顾晚秋脸上浮现出天真的笑,看起来一点心机都没有,王管家完全猜不透她心里是怎么想的。 “为什么要关三天禁闭室?” 说好听点是禁闭室,说难听就是小黑屋,那是警方专门用来拷问犯人的地方,在那种地方待久了人心会变得极度脆弱,撑不了多久就会全招,一个成年人被关四十八小时都受不住,就别说厉谨行要被关72小时了。 既然顾晚秋决定把厉谨行从里面捞出来,那为什么不立即就去?还要让他白白受这些罪。 顾晚秋收起脸上的笑说:“王叔,你难道不知道,置身在黑暗里的人倘若出现了一道光,那么那道光就会成为这个人的救赎吗?” 所以现在把厉谨行放出来还不行,她要他变的更孤独,更绝望,在惶恐中度过痛苦的每一分每一秒。 只有这样,等她出现的时候,这人才会心甘情愿的跟着她。 第831章 想杀了她又想让她好好活着 王管家发现,从厉谨行死了爸妈后,小姐就再也没叫厉谨行小垃圾了。 用顾晚秋的话来说,垃圾离开了垃圾桶那就不是垃圾了,现在她可以把厉谨行当成一个人看了,只有人才值得利用。 这三天顾晚秋她爸顾朝东回来了一趟,父女俩其实没什么感情在,但表面的和谐要维持住,顾晚秋最会装的就是乖乖女,也知道如何讨这个男人开心。 小棉袄嘛……能用撒娇解决的为什么要去任性呢。 果然在顾晚秋又哄又撒娇下,顾朝东同意了顾晚秋把厉谨行接回家养。 他其实也想过,女儿身边没个同龄人,在学校里貌似和同学的关系也不怎么样。 又没有母亲陪在身边,他担心顾晚秋性子变得孤僻。 这还是顾晚秋第一次求他,想要他收养一个孩子陪在她身边和她玩,顾朝东没想多深就答应了。 但他不能收养厉谨行,毕竟顾家财产庞大,思考了一下最好办法还是让其他人收养,这个人选就落在了王管家头上,名义上的收养也不是什么大事。 而且他询问过王管家那个孩子怎么样,王管家说了挺好的,想必对于收养厉谨行也是愿意的。 三天时间过得很快,顾晚秋派人去警局打听了厉谨行的情况。 被关禁闭室三天,一天只有一顿饭可以吃,给充足的水,三天不会死人,就是身体能量消耗的很快,整个人已经瘦成了皮包骨。 精神也不怎么样,没人的时候就缩在黑暗的角落里靠着墙,身体细细颤抖,一有人来他就会问他妈妈怎么样。 三天得到的结果都是,母亲的尸体还保存着,已经有人接手处理了,但谁接手的,警察并没有告诉厉谨行。 在这里面,厉谨行早就不知道时间,他只能凭借每天送饭来判断出是早上,是过了三天。 三天时间漫长的像是过了三年,这天厉谨行正拿着水杯喝水,警察过来了:“有人来接你了,你被无罪释放,出去后记得看看心理医生,你还小人生还很长,别让这件事成为你的阴影,以后好好过日子。” 厉谨行认出了眼前这个警察,就是三天前把他带上警车的女警。 厉谨行没吭声,门一开,他就跟着女警出去,他被安置在一个房间里,半晌后听到外面传来动静,他的视线停留在门口,先是看到人影,越来越近,最后出现了顾晚秋那张漂亮精致的脸蛋。 “好久不见啊,厉谨行。” 是感觉很久没见了,他记得上一次见她,是他跪在地上求她救救他妈妈,最后被她无情拒绝。 他以为两人就此再也不会遇见,没想到三天后的今天,他会在这里见到她。 顾晚秋看他呆呆的样子,心里寻思着,这人该不会是被关傻了吧? 不过想想应该不至于,她对厉谨行的心理承受压力是很看好的,毕竟能下药害人,还能连捅人四刀把人杀死,现在不过只是被关80个小时,算得了什么呢。 厉谨行对顾晚秋是有怨气在的,怨恨她当时明明能一个电话救下他妈妈的却选择了冷漠旁观。 可连被关三天,那股怨恨已经慢慢被消磨掉了,他看着顾晚秋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宛如一具行尸走肉。 顾晚秋并没有问厉谨行“恨不恨她”这种问题,她一步步靠近厉谨行,身后一直陪着她的王管家却很警惕地看着厉谨行,唯恐他在这时候伤了顾晚秋。 顾晚秋走到厉谨行跟前,厉谨行人虽瘦个子却长得挺高,比顾晚秋高出一个头。 顾晚秋手里拿着帕子,抬起手小心地擦了擦他额头上的血块,这么好看的一张脸,要是毁容了就可惜了。她心里是这么想的。 “厉谨行,我给你两个选择,是呆在这里,还是跟我回去念书,我负责你所有的学费,一直到你学业停下为止。” 这真是充满诱惑的选择,厉谨行暗淡的双眼微动,他垂眸看着顾晚秋的白净的脸,视线往下滑是纤细雪白的脖颈,这样脆弱的脖子应该随便掐一下就会出现瘀伤。 厉谨行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干燥,放在身体两侧的手动了动,无人发现他的异样。 顾晚秋靠他很近,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都飘进了厉谨行鼻子里,擦着厉谨行额头的手慢慢往下滑,拇指指腹带凉抚摸着他眉眼处被她点红的“痣” 顾晚秋见厉谨行不出声,她也不急,继续用天真的口吻说:“对了,你妈妈的尸体还在我那里,那个男人的尸体也在,今天是个好日子,你要是跟我走了,我带你去见你妈妈最后一面,然后给你妈找块好墓地埋了,至于那个虐待你的坏男人,把他的骨头渣扔在垃圾场里让野狗磨牙,你觉得怎么样?” “好……” 厉谨行终于出声了,就是声音沙哑的有点小,不过顾晚秋是听清楚了的,她脸上绽放出柔软的笑,把擦过他脸的手帕放到他手心里。 “听话就对了,这几天真是可怜你了,看你瘦的,等我们回家了我就让厨师给你做大餐,你现在都瘦的不好看了,还有你的额头上的伤,希望不要留下伤疤……”顾晚秋直勾勾地盯着厉谨行,眉头微皱,好似是真的在担心厉谨行。 “你身体难受不难受,要不要先跟我去医院检查一下?” 厉谨行摇头。 “那我们就先回去看看你妈妈吧。”顾晚秋抓住厉谨行的手,转身之时脸上的笑顿时消失,她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王管家一眼。 变脸如此之快,只有王管家懂得她这个眼神的含义。 顾晚秋赢了 有的人天生直觉,敏锐度就很强,顾晚秋就是这样的人,而且她还天生擅长伪装。 她牵着厉谨行的手,故作亲近地把他牵出去,今天的阳光也很好。 厉谨行一直被关着,他不知道今天上午的时候还在下雨,雨过天晴,天上还有一圈彩虹,顾晚秋扭头迎着阳光冲厉谨行笑了笑,比天上的太阳还要明媚。 厉谨行该讨厌怨恨这个人,有那么一刻他想杀了她,就像他杀死那个男人一样,一刀捅进顾晚秋的腹部中,看她流血,看她哭着求饶。 但当她回头冲他笑的那一瞬间,厉谨行想了想,他希望她活着,至少,此时此刻,他不希望她死。 第832章 小姐你不怕吗 尸体已经被送去了火葬场,厉谨行去看了她最后一眼。 他用身上的钱去买了一件很漂亮的裙子,亲自给妈妈换上,给她编了一条漂亮的辫子侧放在胸口处。 这三天,尸体放在停尸房里,房内设置低温,防止尸体腐臭,厉谨行给女人换衣服的时候,她的身体已经彻底僵硬,身上冷冰冰的。 厉谨行还买了一束洋甘菊,跟妈妈身上的碎花裙很衬,他把花放在她胸口上。 洋甘菊的花语是在逆境中成长,不向困难低头。 这也是他要带给妈妈的话。 厉谨行站在焚烧炉前,看着母亲的身体被推进去,炉门一关,过了半晌后里面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 十岁的孩子没有一点害怕,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里面,瞳孔深处漆黑一片,比夜晚还要黑比墨水还要浓,这一刻的厉谨行,仿佛一下子就长大了。 厉谨行并没有流泪,再多的泪水流了也没意义,何况他的眼泪早在三天前就流干了。 从今往后他不会再掉眼泪了。 漫长的一小时,厉谨行却感觉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焚烧炉里的动静越来越小最后被带出来的是夹杂在灰里的骨头渣,钢铁板上还有明显油污,空气中蔓延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厉谨行抱着骨灰盒,亲手把上面还散着热的骨灰一点点的捧进骨灰盒里,今天的风有些大,手里的细小的骨灰随着风刮在厉谨行的脸上,好像他的妈妈在和他做最后的告别,抱着他亲吻着他。 厉谨行不想哭,他控制了自己,可生理性眼红是控制不住的,心脏也酸痛的厉害。 好不容易把骨灰装完,厉谨行抱着骨灰盒埋头在上面亲吻了一下:“妈妈,我带你走。” 厉谨行小心翼翼的抱着骨灰盒出去,走出火葬场就看到了停在外面的两辆车,似乎是看到他过来。 顾晚秋按下车窗,她嘴里嚼着一根棒棒糖。 “完事了吗?” “嗯。” 厉谨行刚发出声音,顾晚秋就看到了厉谨行手里的骨灰盒,人烧完了就该把骨灰拿去埋了。 顾晚秋没骗厉谨行,她的确找了一块好的墓地,至于厉谨行他爸,也烧成骨头渣了,跟他妈待遇不一样,没有专门装骨灰的骨灰盒,而是随手扫进了垃圾袋里。 顾晚秋觉得晦气就扔在另一辆车的后备箱里。 现在看着厉谨行抱着个骨灰盒走过来,也觉得挺晦气的,她倒想在厉谨行面前装出一副很在意关心他的样子,但场合不太对,看到骨灰盒也没那个心情。 眼神一收让厉谨行抱着骨灰盒坐后面那辆车。 墓地离这里很近,墓碑还没刻就把骨灰盒先埋了。 厉谨行站在坟前,纤细瘦弱的身形好似风一吹就没。 顾晚秋想过出钱帮厉谨行把这些事给办完,但厉谨行说他自己会存钱买墓碑刻字,这个墓地的钱他也会还给。 “小姐,你当初说的话还算数吗?一天五百。” “算数,一天五百,但你吃穿用的要从这里面扣。” 对此厉谨行没意见,他可以吃少一点,多存钱,慢慢把这些“债”给还了。 “墓地的钱我以后会还给你的。” “你不办葬礼吗?”顾晚秋问。 “不办,我妈妈喜欢安静,何况也没有亲人会来参加葬礼。” 顾晚秋从王管家查到的资料里知道厉谨行家里是什么情况,的确没有什么亲戚,如果真有在意他的亲戚,这些年他也不至于过得这么凄惨。 顾晚秋从兜里拿出一根棒棒糖葡萄口味的:“你要吃吗?” 厉谨行面无表情的摇头:“我不喜欢吃糖。” 居然有人连糖都不喜欢吃? 顾晚秋不知道的是,厉谨行以前也是喜欢吃糖的,他妈妈没瘫痪之前会给他买棒棒糖和雪糕,他还因为吃糖过量长了虫牙,好在那颗虫牙被换掉了。 牙齿痛过后也依旧戒不了甜食,直到妈妈瘫痪,后来他连吃饱一顿饭都不容易还想什么吃糖。 吃糖会给人幸福,而幸福对于厉谨行来说是最奢侈的东西,他无法拥有,既然无法拥有的东西那就不要一开始去迷恋上瘾。 顾晚秋也没吃,把棒棒糖重新放回了兜里,只有吃糖的时候,顾晚秋才会难得露出孩子气的那一面。 “后备箱那袋骨灰你怎么处理,放在车里我都觉得晦气。” 那辆车是之前塞过厉谨行,他吐后备箱的那辆车,顾晚秋觉得脏,就算洗干净了也不要坐,现在几百万的车拿给司机拖货物放骨灰。 有钱人的生活就是这样,不想要这辆车了立即就能换一辆更好的车。 厉谨行回答顾晚秋:“就像你说的那样,扔垃圾场里喂狗吧。” 顾晚秋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她笑了,满意点头:“那我们现在就去这附近最大的垃圾场。” 顾晚秋坐在车上远远地就看到了垃圾场,说是垃圾场还不如说是垃圾堆,她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这车窗关着,都感觉闻到了臭味。 到处苍蝇飞着,垃圾场上有不少的流浪狗在这里徘徊找吃的,偶尔还能看到窜的飞快的野猫。 车子停了下来,王管家坐在副驾驶位置:“小姐,你要下车吗?” 顾晚秋摇头:“外面肯定很臭我就不下去了。” 她坐在车上看着厉谨行从车里下去,打开后备箱拿出垃圾袋装着的骨头渣。 垃圾场上觅食的野狗,有的胆子小一看到人就跑了,而有的胆子大的狗不是冲人龇牙咧嘴,就是在那儿摇着尾巴不动。 厉谨行也不害怕这些狗,把垃圾袋里的骨头渣倒出来,有些骨头没有被火烧碎,还保持着一截比较完整的骨头,大概有成年人手指那么长,上面沾着黑色的灰,还有红色的痕迹。 厉谨行捡起那根比较长的骨头往狗扔去,野狗怕的四处逃窜,有只狗大胆上前的闻了闻,没闻到啥香味扭头就走了。 狗都不吃。 厉谨行低着头,目光阴沉沉地看着脚边的骨头渣,随后一脚踢飞,像是在发泄情绪。 顾晚秋趴在车窗上,看的津津有味。 “小姐,你就不怕吗?” 第833章 你妈妈死了,那你今后只爱我一个人就好了 怕什么? 王管家指的是死人骨头。 “畜生骨头有什么可怕的?王叔你未免也太大惊小怪了。” 要不是嫌垃圾场又脏又臭,她也会拿“骨头”喂狗,但看外面的画面,貌似狗不吃人骨头。 大概是没什么肉味了吧。 可惜火葬场是定了时间烧的,把人烧的太干净了,看这骨头都没剩几根,本来还想着野狗可以用来磨牙,但看看这么大的垃圾场,野狗宁愿吃腐烂的垃圾也不会碰那没肉的骨头,这种骨头跟石头没什么区别。 王管家心里五味杂陈,从很早的时候,王管家就发现了顾晚秋跟别的小孩子有很大的不同。 别的小女孩天真烂漫,她是心思深沉。 别的小女孩害怕尸体恐惧死亡,她是能捡起人骨头喂狗。 顾晚秋作为豪门顾家独女,万千宠爱于一身,也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把人给养歪了。 以前也只是觉得顾晚秋任性刁蛮十分娇纵,但现在看来,她是心理扭曲,情绪古怪,饶是他这么大一把岁数了有时候也猜不透她一个小孩子的想法。 扔完人骨头,就该回去了,顾晚秋懒洋洋的躺在车上靠着窗,从这里回顾家要有些时间。 等到家后,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厉谨行被带去洗澡,一身上下洗干净后换上漂亮的衣服。 短袖白衬衣加背带裤,衣领上还带着领结,这种衣服厉谨行第一次穿,摸面料就很贵。 厉谨行换上衣服就去了顾晚秋的房间,她手里正捧着一本书,封面大大写着“人性”两个字。 看到厉谨行站在门口,她放下书过去。 三天时间是瘦的有点多了,之前特意给他挑选的合适衣服现在明显有些大。 “你在警局里都没吃饭吗?”顾晚秋问。 明知故问,厉谨行在小黑屋的情况她比谁都清楚,还是她吩咐里面的人这么做的,就是为了一步步摧毁他的意志,在他最需要人的时候,她以一个“救世主”的身份出现。 厉谨行哪怕再怨恨她,但想着她救过他的份上,也不会对她怎么样。 王管家提醒过她,别被反吞,厉谨行或许就是一匹养不熟的狼崽。 看来王管家说的还是有几分道理在。 厉谨行垂眸:“吃了的,只是吃的不多。” 顾晚秋抬起手轻轻抚摸他的下巴:“厉谨行,你的名字好听也有意义,谨言慎行,我希望你今后在我身边也一直这样,你爸爸妈妈都死了,也没亲人,以后你就只爱我就好了。” 厉谨行指尖颤了一下,宛如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他握紧双手,随后把目光转移到顾晚秋脸上。 昏暗的光线,把她那张精致到充满攻击力的小脸变得柔和了许多,她弯着眼睛笑,手冷冰冰的触碰他的下巴和耳垂,宛如女妖一般充满蛊惑。 “厉谨行,我要你今后好好学怎么来爱我。” 对,她要厉谨行爱上她,当他爱上她了后,那就真正成为她的傀儡能帮她办事了。 厉谨行的身边不需要任何人,没有亲情没有友情,父母什么的根本不需要存在,他的眼睛里只要有她就好了。 整个顾家,无论厨师佣人司机,还是对她最好的王管家都是她爸安排的人,她必须有个属于自己的,只为她一个人办事,只听她一个人的话。 是狼又怎样?多训就是了,不听话就拔掉牙齿打断腿,正是因为喜欢他才会想调教他,想要用尽办法把他留在身边,伤口会好的,到时候……草原是他的,他是我的,“狼”会变得很乖,再也逃不出去。 “你能学会吗?” “我会努力学的。” 真乖……怎么办,好像越来越喜欢这个人了,不单单是他的脸了。 “小姐,这衣服的钱……”厉谨行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 在墓园的时候厉谨行曾说要把身上的债还清,顾晚秋也说会在他的卡上扣掉吃穿用度。 这衣服要是贵了,他不会穿。 似乎是看透了厉谨行的内心,顾晚秋:“这是我送给你的,我送你的不用扣,要讨我喜欢,怎么不能穿好看点?” 顾晚秋拍了拍他的脸,动作亲昵却不讨喜,感觉是在拍打一条狗。 …… 这两天,顾晚秋她爸顾朝东回家里住了,厉谨行是第一次见这个男人,跟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本以为能把生意做成这样的顾朝东是一个很威严的人,没想到看起来很慈善,眼角带笑,尤其面对自己女儿的时候,处处充满疼爱。 本该很和睦的一幕,厉谨行在一旁看着觉得很奇怪,是父女又不像是父女,顾晚秋好像并没有很喜欢她爸爸的样子。 “爸爸,这就是厉谨行。” 顾朝东微微收起脸上的笑,左右上下打量了厉谨行几眼说了两个字:“不错。” 厉谨行作为佣人吃饭的时候自然不能上桌吃饭,他和王管家站在一起。 饭桌上顾晚秋和顾朝东一边吃饭一边聊日常琐碎事。 “爸爸,你这次回来要住多久?” “三四天。” 顾晚秋故作失望的样子:“这么短吗?” “爸爸要去赚钱,赚很多钱才能把秋秋给养成小公主啊,你在家里就和谨行玩,过不了多久我就回来。 ” “那你路上一定要小心,别出事了,我会在家里等爸爸想爸爸的。” 厉谨行见过顾晚秋很多面,这么乖的样子是第一次见,原来她也能像其他小孩子一样在父母面前撒娇,虽然是装的。 厉谨行不知道为什么顾晚秋要在她亲爸面前装出这幅天真听话的样子,她嘴里说着“担心爸爸”的时候,眼睛里却没有半点要担心的样子。 饭后,这对奇怪的父女去外面散步,厉谨行忍不住问王管家。 “王叔小姐她爸爸很少回家吗?” “嗯,先生比较忙,一个月可能就回一两次,住不了多少天就会离开。” 难怪要装,因为本身就不存在多少感情。 厉谨行又问:“那小姐的妈妈呢?” 王管家脸色一变:“切记在小姐面前不能提到她妈妈,那位刚生下小姐就跟别人跑了,小姐从来没见过自己的妈妈。” 第834章 他是我的小狼狗 顾朝东三天都没呆够就走了,第二是临时有事,晚上就买好机票走了。 顾晚秋站在一楼窗口边目送人上车离开,当看到车越开越远直到看不见后,唇角上扬的弧度慢慢扯平,放在她身侧的康乃馨被她用力捏碎。 “厉谨行,你觉得他爱我吗?” 他是指谁?毫无疑问是顾朝东,厉谨行还没摸透顾晚秋的心思。 “应该是爱的吧……” “应该爱?”顾晚秋转身,“看来你也不知道,没事的,等时间一长你就知道了,我也不需要他爱,能爱我的……只要你一个就行了。” 顾晚秋说等时间一长他就知道她那个爸爸爱不爱她了。 后来时间证明,顾朝东的确不像表面上那么爱顾晚秋,如果他爱顾晚秋,不会背地里养无数个情人,还让情人大着肚子去学校里找她,让她名誉受损。 一晃厉谨行在顾家已有八年,厉谨行十八岁了,这么长的时间,他被顾晚秋培养成了她最喜欢的模样,身姿欣长,挺拔如玉,五官立体精致,要说最出挑的那自然是那对眉眼,深邃,尤其是左眼眉尾下的那颗红痣,恰到好处。 厉谨行生的好看,这是顾晚秋看他第一眼就发掘出来的,想想第一次见面他还是个坐在垃圾桶旁边被她叫“小垃圾”如今转眼八年过去,褪去了面黄肌瘦,有了营养脸白了个头也长得更高。 十八岁的他已经突破了一米八,比顾晚秋高出了15cm,然而他身体还在发育长个。 或许是因为早年遭遇的事,母亲在他眼前死去,他年纪轻轻又杀了人,如今整个人带着一股冷气,有时候隐隐还能从他眼睛里感受到一丝杀气来,从头到脚,摆着生人勿近。 …… 顾晚秋也在他的陪伴下长大,越来越好看,无论走到哪儿,总会吸引一群人的目光。 把厉谨行接到顾家后,顾晚秋按照约定给他报了学校供他读书。 厉谨行不但长得好脑子也好,停了那么久的课一回到学校立即就能补上甚至还跳级和顾晚秋在同个班。 两人总是在一起,有顾家给学校投资盖大楼,加上顾晚秋在学校表现优秀,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老师喜欢她也不敢惹她,所以每次分班分座位她都和厉谨行一起。 厉谨行成绩比顾晚秋还要好,但一个下人要是成绩比主人还要好,那不是让主人脸上无光吗? 于是,聪明的厉谨行学会了控分,他不能让自己考很好也不能让自己考差,因为顾晚秋曾对他说了这么一句话。 “厉谨行,我要你一直在我后面。 ” 在她后面保护她,在她一转身就能看到的存在,在她后面成为踏脚石的存在。 顾晚秋考第一,那厉谨行就考第二。 年纪第一和年纪第二,每天上下学一起,吃饭一起,同桌一起,读书一起,顾晚秋一个眼神厉谨行就知道她要干什么。 只要能看到顾晚秋,那不远处一定会有厉谨行的身影。 作为女神级别的顾晚秋,走到哪都是一朵带刺的玫瑰,有刺却架不住香“招蜂引蝶”,追求者太多却从来没有一个人敢上前表明心意,原因自然是顾晚秋身边有个凶神恶煞的厉谨行。 看上厉谨行的也不在少数,十七八岁的年龄正是少女怀春的时候,女生胆小加上面子薄也不敢告白,只能站的远远的看厉谨行,欣赏他的脸。 这两人经常一进一出,自然会有人怀疑两人之间的关系。 曾有有同班女生用开玩笑的语气打趣顾晚秋,问她:“你怎么整日和厉谨行在一起,你俩形影不离该不会是在谈恋爱吧?” 顾晚秋没能忍住嗤笑一声,看似笑的很甜,实则嘲讽拉满:“不是。” 厉谨行他也配?一个佣人,一个被她捡回来的狗。 顾晚秋并没有对外说厉谨行是她的佣人,提到厉谨行是她的谁,她把他当做了什么。 顾晚秋想了想说:“他是我的小狼狗。” 听到的人还以为她在秀恩爱。 “还说他不是你男朋友,小狼狗,叫的真甜。” 顾晚秋颔首微笑:“像狼的狗,总归是一条狗。” 当年的狼崽如今被养成小狼狗,有狼的野性凶猛,也有狗的忠诚,能时刻伴她左右保护她。 顾晚秋性子冷淡,没说两句周围的人就散开了。 这次月考,依旧是顾晚秋第一,厉谨行第二。 厉谨行在走廊里仰头看排名表,看着他和顾晚秋的名字排在一起,好似只有在这个时候,他离顾晚秋才最近。 马上就要高考了,以他和顾晚秋的分数上哪个大学都行。 顾晚秋做事喜欢早做决定,可在选学校这件事却犹豫不决。 高三学生的晚自习用来给老师上课讲卷,顾晚秋我行我素惯了,晚自习从来不上,一到下午放学时间就坐车回家。 坐上车,顾晚秋忽然对厉谨行说道:“今天晚上我想画画。” 厉谨行身子明显僵一下,半晌后低声回应了一声:“嗯” 顾晚秋画画,只喜欢画厉谨行,心情好的时候只画厉谨行的脸,心情不好的时候就让厉谨行脱光上衣让她画。 有次顾晚秋无端发火,让厉谨行脱了衣服站在外面,给她当了两个小时的模特,那时候还是冬天。 厉谨行安安静静站了一小时,表面镇定,等顾晚秋一甩笔,他差点倒地,人也冻发烧了,在床上躺了一整天。 顾晚秋总是能想出怎么折腾人的手段,她对别人伪装出温柔体贴的样子,却把所有恶劣发泄在厉谨行身上,她对他很坏,还要他学着怎么去爱她。 路上顾晚秋没说话,脑子里思索着晚上该画什么好。 她画的所有画里面,最喜欢的一幅画是厉谨行光着上身抱着一大捧玫瑰花站在雪地里,身体被刺扎伤也依旧紧紧地抱住那捧玫瑰花,仿佛在取暖。 顾晚秋想着那个画面,不知不觉中已经到顾家了,老远她就看到有个女人站在大门口东张西望。 顾晚秋眼尖,看到女人腹部微隆。 第835章 厉谨行,我要她死 顾晚秋脸色明显变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此时心情不怎么样。 厉谨行比顾晚秋还要早的注意到那个女人,毫无疑问,这是顾朝东在外养的情人。 顾晚秋并不会过问她爸在外面的风流史,只要不把人带到这里来脏了她的眼就好,另外顾朝东也向顾晚秋保证过,顾家有她一个独生女就够了,以后这顾家所有财产都归她,不会让她陷入豪门挣家产那种戏码里去,她只要乖乖做象牙塔里的公主就好了。 事实证明,老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光是顾晚秋知道的情妇就有十个,其中也有怀过孕的但被打掉了。 现在这个……是她见过孕期时间最长的情妇,而且还跑到她家大门口来了。 在顾晚秋的吩咐下,司机把车停在了大门口离那个女人不远。 一下车,那个女人就摸着圆滚滚的腹部走到了她的面前。 “是晚秋吗?” 这个女人顾晚秋认识,是如今当红女星名叫柳真真,没想到这么一个红人居然也是顾朝东的情妇,不对……顾晚秋换位思考了一下,指不定柳真真能做到今天就是靠的顾朝东,娱乐圈里有后台潜规则上位的又不少。 这个女人也是好笑,明知道她就是顾晚秋,还装作一副刚认识她的样子。 “不知道柳小姐来这里做什么?以你这样的身份就不怕被狗仔拍到。” “不会被人拍到的。”柳真真作为当红艺人,未婚先孕出门自然要乔装打扮小心行事,再者外面还有守卫森严的门卫,狗仔就算看到她了也进不来。 “所以,你来这里做什么?”顾晚秋说话不喜欢绕圈子。 柳真真已经打量过顾晚秋了,顾朝东有个17岁的宝贝女儿,她只听过见过照片却没见过本人,如今一见,这样貌竟然比照片上的都还要精致好看,就连见惯了美人如云娱乐圈的柳真真,都不得不承认顾晚秋是顶尖的漂亮,漂亮到让她有些嫉妒。 这人的命就是好,不仅出生在豪门,上天还给了她一副绝佳的好样貌。 不过没事……很快她就能嫁给顾朝东,等生下肚子里的儿子了,那顾家至少有一大半家产归她,这个小丫头也得乖乖叫她一声后妈。 柳真真心里这么想,态度越发变得亲切起来,主动拉着顾晚秋的手说:“晚秋,我是你爸爸的女朋友,这次来见你也是来的突然,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柳真真说着从包里拿出一条项链放到顾晚秋手里,顾晚秋看都没看一眼,伸手接过,眨着眼睛笑眯眯的问:“你是我爸爸的女朋友?那你以后是要嫁给我爸爸吗?” 柳真真脸上浮现出一抹羞涩:“嗯,我嫁给你爸爸以后,你也能有个弟弟陪着你,晚秋,我向你保证我以后会对你好的,把你当亲生女儿疼。” “真的啊,我有弟弟啦。” 跟柳真真想的不同,都说顾晚秋是被宠溺长大的,性格娇纵脾气不小,她想过这次来这里挑明身份,顾晚秋会生气,会哭,会直接发火,但没想到她居然满脸高兴惊喜,简直大大出乎人的意料。 这根本不像顾朝东说的那样,他女儿管得严不允许他再娶的样子,看起来顾晚秋还很喜欢她肚子里的孩子。 果然孩子只是孩子……只要稍稍对她温柔一点,拿条项链就能把人给打发。 “你这肚子里的孩子几个月大了?” “四五个月了。”柳真真温柔的摸着肚子,垂眸盯着腹部,露出向往来。 顾晚秋脸上笑的更开心了:“四五个月了,那会胎动吗?” “有时候会动一下。” 顾晚秋问一句,柳真真回一句。 “我能摸摸吗?” 柳真真一怔,似乎是没想到这一出,但她还是答应了,毕竟她要博取顾晚秋的好感度,这样她才能顺利嫁进顾家。 柳真真的手从隆起的腹部放了下去,对顾晚秋笑的满脸温柔:“你摸吧,胎动也看运气,我肚子里的宝宝比较懒,平时很少动。” 顾晚秋没听,直接把手放了下去,并非摸一下就放手,她打着圈摸,刚入夏,天气比较热,柳真真就穿了一条宽松的裙子,顾晚秋的手和她的肚子只隔了一层薄薄的布料。 这么热的天,顾晚秋的手心却带着冷,冷意传到她腹部上,柳真真轻轻哆嗦了一下。 四五个月的肚子,还没打掉,看来顾朝东是想认同这个孩子,柳真真能进入这里来,显然也是受顾朝东指示。 她爸是想让这个女人说服她,只要她一点头同意,这个女人马上就能进门。 不……顾晚秋否认,也不一定是想要说服她,而是直接通知她。 既然没办法信守为什么要承诺?顾晚秋摸着柳真真的肚子十多秒,最后两下轻轻拍了拍,宛如在拍一个西瓜,把柳真真吓的后背出汗,她赶紧后退了两步。 顾晚秋把手放下,冲柳真真露出一个假笑:“我很高兴有个弟弟,不过后妈的话……” 难道顾晚秋不同意?柳真真情绪都紧绷着。 “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妈妈接过我放学,你明天要是来我学校门口亲自接我放学,我就同意你进顾家大门做我的后妈。” 柳真真当场拒绝:“我的身份……” 顾晚秋故作失望:“你连接我放学都不愿意,那我还怎么相信你以后当我后妈能对我好,这根链子我不要了。” 顾晚秋要还给她,被忽然打乱了节奏,柳真真两者对比了一下,自然是进顾家比事业更重要,嫁入顾家当阔太太了,谁还费尽心思工作赚钱,她辛辛苦苦工作到死都挣的没有顾家一年的收入多。 “好,我明天接你,你放学时间是多久?” “五点你到学校门口吧。”顾晚秋站着,从始至终没有邀请柳真真进去坐,刘真真很会看人脸色也不强求今天就能进去,她进去不过迟早的问题。 目送柳真真坐车离开,顾晚秋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把手里价值十几万的链子直接扔水沟里。 “厉谨行,我要她死。” 第837章 梦里面的幻想 “厉谨行你亲过人没有?” “我教你啊……” 厉谨行还没反应过来,那只落在他肩膀上湿漉漉的脚慢慢往下滑,足背勾住他的腰用力往前一带。 被她用脚蹭过的地方,像是带电燃烧一般,肌肉下意识的绷紧,厉谨行呼吸一窒,心跳不知道为什么加快了很多,他原本的动作是单膝半跪,还没完全跪在地上,被顾晚秋这一带直接就跪在地上。 顾晚秋的脚跟落在他大腿上,隔着一层衣物,脚趾时不时的蹭着他敏感的腰肉,一股奇怪的感觉从下方传来,厉谨行一时间手足无措,呼吸凌乱,他想往后躲,可顾晚秋已经先一步的凑近了她。 顾晚秋身上穿着的是白色宫廷风睡裙,领口和衣袖是大片蕾丝,随着她俯身领口垂了下去,露出锁骨,她头发散着,有一缕头发甚至调皮的在厉谨行喉结处扫动,若隐若现的痒意,让人忍不住的想去挠。 顾晚秋身上有着淡淡的甜味,应该是她洗澡时用的水果味沐浴露,随着她靠近,身上的香味越来越浓,厉谨行好似置身在迷雾里,退无可退,无可避免。 睫毛微微颤抖着,就在顾晚秋要贴近他嘴的时候她猛然停下,随后错开来到他耳畔处,声音清脆:“逗你玩呢,你该不会真以为我要亲你吧?” 说着,顾晚秋就笑出了声,她乐意见到厉谨行呆滞的模样,她甚至能从他眼眸里看到一抹不易察觉的窘色。 只有这样的厉谨行,才不像那个任由她指挥的机器人。 顾晚秋直起身,手撑在床边上,她的眼神里充满愉悦,那么显眼的讽刺,她从未改变,无论是九岁还是十七岁,她的性格依旧恶劣,喜逗人为乐,瞧不起厉谨行,她不再叫他小垃圾,但她依旧把他当垃圾,一个随时玩弄随时丢弃的垃圾。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顾晚秋,在她的挑拨下,他的身体会不受控制的发热,他的心跳也会加快。 顾晚秋的脚还放在她腰上,他伸手想要去抓,顾晚秋又抬脚抵住他的左胸口,那里心脏跳的厉害,她轻踹了他一下。 厉谨行一时不备,上半身踉跄了一下,另一条腿也跟着跪了下来,直接栽倒了水盆,水流了一地,厉谨行双手抵住床边,牢牢的把顾晚秋控制在他面前,这是最近又离的最远的距离。 顾晚秋对他忽然的靠近,没有表现出不悦,她抬起右手,指尖抵心。 “厉谨行,这是动心的感觉,你这一辈子只能为我一个人动心。” 动了心就离不开我了,家里的佣人没钱会离开,爸爸会为了别的女人离开,学校里的人时间一长就离开,宠物死的快会离开,唯独厉谨行不会,他在她身边八年了,八年时间他对她动了心,她也习惯了他,动心和习惯,哪个更可怕,顾晚秋无法细究。 厉谨行几乎是狼狈地收拾完地上的残局,逃了出去,关上门他靠在墙上,喘着气平复心情。 他茫然的摸着心脏,这是动心的感觉? 十岁那年,父母双亡,他被顾晚秋当狗一样养在身边,顾晚秋让他学着去爱她,他学了,学东西照着一个参考物学会学的更快。 怎样才是爱一个人?他在王管家身上看到了尽责,在顾朝东身上学到假意的关心,他学着厨师做饭,跟佣人学着如何整理顾晚秋的房间。 青春期是对爱情最敏感的时期,厉谨行在上高中的时候第一次梦遗,这是很正常的生理反应。 睡眠时会产生性幻想,可他却从未看清梦里幻想的人是谁,直到今晚,他梦见了也看清了。 顾晚秋用脚勾着他的腰,一声又一声的叫他:“厉谨行,我教你接吻好不好?” 早上醒来,看了眼比以往湿的还要厉害的床单,厉谨行表情呆滞了,不想回忆,偏偏梦里面的顾晚秋时不时的钻进他的脑子里说要教他接吻。 厉谨行把床单扯下来扔进洗衣机,自己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后下楼给顾晚秋准备早餐。 他的手艺是跟五星级大厨学的,手艺丝毫不差,对顾晚秋的口味更是了如指掌。 早餐做到一半后去顾晚秋房间叫她起床,她有起床气,家里的佣人都不敢去叫她起床,唯恐打扰到她后惹她发火动怒。 厉谨行不怕,因为他已经被顾晚秋打习惯了。 “小姐,该起床吃早餐了。” 床上的人没动,厉谨行继续说:“吃了早餐还要去学校,再不起来就要迟到了。” 床上的顾晚秋整个蜷缩在在被子,厉谨行直接过去拽开她的被子。 顾晚秋皱着眉眼睛紧闭着,皮肤粉嫩带着光泽,睫毛卷翘很长,在眼眶下留下一片阴影。 厉谨行却直勾勾的盯着她的唇瓣看,粉红色的想让人咬一口 他一直知道顾晚秋长得好看,他的美貌毋庸置疑,他看的多了,本以为已经习惯了,可由于昨晚那个特殊的梦,导致厉谨行在看到顾晚秋的时候,有些控制不住的口干舌燥 他甚至想让顾晚秋完成昨天那个教学,想要求求她,教会他怎么去亲人接吻。 如果真的求了……那太卑微了,他都能想象得到顾晚秋会用怎样的语气去嘲讽他,说他不配。 床上的顾晚秋忽然睁开眼,起身就把枕头往厉谨行扔去。 厉谨行条件反射的接过,显然对此早见惯不怪了,身体已经达到了自然反应。 顾晚秋终于被叫醒了。 “吵死了。” “小姐,早餐已经做好了。” “我知道了,出去!” 顾晚秋让他出去,是让他去洗漱间给她放好热水。 厉谨行放下枕头,进到洗漱间里放好热水挤上牙膏,等做好这些出去后顾晚秋也从床上起来了。 这时候,厉谨行可以放心出卧室等她了。 光是洗漱,顾晚秋就要花上不少时间,整理头发换上衣服。 餐桌上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粥,楼下王管家对顾晚秋和蔼问好:“小姐早上好。” “嗯。”顾晚秋应了一声上桌吃饭。 厉谨行不会和顾晚秋在同一桌吃饭,除非能被允许,下人就得遵守下人的规则,所以厉谨行会提前吃上点什么,早上对他最简单的就是面包牛奶加鸡蛋。 司机已经上了车停在门外,就等顾晚秋上车。 有司机在顾晚秋不会和厉谨行多说什么,直到下车顾晚秋才提起昨天柳真真的事。 “那个疯女人会准时来这里吗?” “我已经安排好了,到时候会有人把她送到这里来。” 顾晚秋冷淡道:“要是没解决好,那只有你自己动手了,倘若被发现,你被抓了我可不会管你。” 第838章 后妈流产 厉谨行倘若被抓出事了,顾晚秋真的不会管吗?他是她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狼狗,想要再培养一条烈性大又忠犬的狼狗可不容易。 虽然顾晚秋总对他各种嘲讽,瞧不起他,但厉谨行还是清楚知道自己在顾晚秋心中的地位。 一整天上课很快就过去了,下午五点放学,顾晚秋把包收拾好后扔给厉谨行,“也不知道柳真真到了没有。” 比起期待柳真真的准时到,顾晚秋更期待的是精神病院里的那个疯女人。 此时,柳真真已经到学校外面等了一会儿了,这个时间点正是放学高峰期,学校门口很多人,她坐在车里看不到远处,怕错过顾晚秋,于是就走了出来靠在车门上。 她头上戴了顶帽子,口罩和墨镜都有配,这样的装扮很难被人认出来。 站在这么多人的学校门口风险还是挺大的,但要是一点风险都不承担,那还怎么感化顾晚秋? 柳真真专注于学校门口,压根没注意到身后有人在慢慢的靠近她,忽然一只手猛地从后面推了她一下。 柳真真惊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前栽,她下意识的护住自己的腹部,以此想要缓冲摔下去的力道,避免腹部着地伤了孩子。 倒在地上,柳真真担惊受怕,腹部隐约传来一股疼意,本以为是人多不小心被撞的,她正要回头叫司机赶紧下车带她去医院检查。 肚子里面的孩子是她进顾家的关键,绝对不能出事。 “孩子……救……救我……”柳真真急的眼泪都要掉出来,话说不出清楚抖成一片。 身后那只推过她的手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她努力想要护住腹部,抬头一看是个疯女人,她压根就没见过对方。 一时间,柳真真脑子里闪现过许多,她是被人恶意推倒在地,对方想要对她肚子的孩子下手,这个疯女人可能是顾朝东以前的情妇,今天发生的所有事一定是顾晚秋安排的。 想的再多又如何?还没等司机下车,眼前的疯女人压着她,手里握着一把明晃晃的刀子刺入柳真真的腹部,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流。 疯女人陷入癫狂,嘴里一遍遍念着:“孩子没了,孩子没了……” 柳真真瞪大双眼看着刺入自己腹部的刀,这次连痛叫都发不出来了,眼皮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这里拿刀杀了人,捅了一肚子的血,周围全是没经历过什么事的学生,怕的四处逃窜,嘈杂声不断,生怕这个疯女人拿着刀乱杀人。 有人报警,有人叫救护车,有人叫老师,学校门卫听到动静后赶紧过来,周围很乱,每个人的表情都充满紧张,唯有站在校门口阶梯上的顾晚秋平静的看完这一切。 一个四五月的孩子就这样被人扼杀在肚子里面了,一刀下去,孩子肯定没法活了,柳真真失血过多,要是送去医院不及时,只怕也会有生命危险。 “啧啧啧……真是一出好戏。”顾晚秋抬眸看向身旁表情严肃的厉谨行,给予赞赏,“还算做的不错。” 很快就有人制止住了疯女人,至于躺在地上的柳真真,没人敢上前去碰她,隆起的腹部上扎着一把刀怎么看怎么吓人。 有人上前,好心摘掉她脸上的口罩,墨迹和帽子都在刚才的挣扎中掉了,口罩一摘就被人认了出来。 “我去,这不是柳真真吗?” “她居然怀孕了?” “她前不久的行程不是说在外面拍戏吗?怎么会大着肚子,谁的孩子?” “当红女星隐婚偷偷怀孕?” …… 本来惊慌失措的路人,看到受伤的孕妇是柳真真,看好戏抢热搜的兴趣已经远大于恐惧,拿出手机纷纷拍下照,发网上。 众人唏嘘不已,发到网上去后,柳真真的唯粉还不信,要求公司发澄清告造谣者,公司迟迟未动,直到一条热搜上榜。 ——柳真真流产 粉丝才知道,事情是真的,躺在地上被人捅刀的人就是柳真真。 有爆料者发稿,柳真真受潜规则,背后有大佬,她意外怀孕瞒着大佬偷偷把肚子养大,借此想要上位,结果被大佬另一个情妇捅了肚子。 所以,柳真真没有隐婚,她怀孕了是因为她做了情妇。 什么清纯人设,一夕之间全崩了,粉转黑直接骂,柳真真这辈子都别想再回娱乐圈了,至于流产后还会不会被顾朝东娶回家,已经不在顾晚秋考虑范围内。 柳真真被送进救护车做抢救,结果比想象中还要严重,成型的胎儿被取出来,子宫被捅坏,只怕这一辈子都无法怀孕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人还活着。 但有时候吧,这人活着还不如不活,就好比精神病院里的疯女人。 柳真真要是醒过来承受不住刺激,那恐怕只能和精神病院里的疯女人作伴了。 顾晚秋看了一出好戏,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解决掉了一个威胁。 柳真真进医院,怕顾朝东不知道,顾晚秋还亲自给她的老父亲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他的小娇妻被人捅了,他期盼的儿子已经成了别人刀下的亡魂。 顾晚秋说完,通话一挂,她觉得自己对她爸还挺孝顺的,出事第一时间就给他打电话,他去医院后说不定还能看看那个死胎。 这么血腥的一幕,别的小姑娘看到了怕的要死,顾晚秋一点都不怕,回去后甚至食欲大增让厨师晚上多准备点吃的,顾晚秋心情很好,晚餐的时候让厉谨行跟她一起吃饭。 吃到一半顾朝东回来了,气势汹汹:“学校的事,是你做的?” 顾晚秋放下手里的刀叉,不紧不慢的擦了一下嘴后,面色认真的回答顾朝东的话:“爸,是谁在你耳根子面前嚼舌根,我怎么会做出伤害孕妇的事。” 顾朝东质问:“那你为什么要让柳真真今天五点钟去你学校接你?” 顾晚秋站起身面向他,解释道:“我长这么大,没体验过父母接我放学的感觉,柳小姐既然要当我的后妈,我就想提前感受一下被妈接回家是怎样的心情,可惜,好不容易有人特意来接我放学回家,她却出事了,她肚子里面的孩子没事吧?四五个月,那孩子应该成型了吧?真可怜,爸爸,你要是没在外养那么多情人,我想柳小姐不会出事的。” 第839章 忌口什么的全买 顾晚秋几句话就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世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巧合的事,顾晚秋让柳真真五点去学校门口等她,她刚到没多久就被人捅刀,肚子里面的孩子没保住不说,还失去了做母亲的权利。 这对柳真真来说无疑是巨大打击,她恨啊……顾朝东来医院的时候,她肚子里面的孩子已经被剖出来了,如顾晚秋说的那样,四五个月的胎儿已经成型,五官显出,是个儿子,就这么没了,而且因为子宫受伤严重,医生告诉她,她这辈子只怕都不能怀孕了。 不能怀孕的女人顾朝东会要吗? 要来也是当玩具,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等她老了,连个养老的都没有。 而最可恨的是,她出现在学校门口,出事的时候那么多人看到,她不看手机都能想象得到,网上对她的议论。 柳真真怎么不恨顾晚秋,要不是她让她去学校门口等她,她不会被一个疯婆子捅刀丧失自己的孩子。 她用来傍身的孩子没了,她的下半生事业也没了。 柳真真对顾朝东哭诉着,顾朝东也不笨,前后分析,整件事就是顾晚秋做的。 他养大的女儿居然有这么不为人知的阴暗面,太狠了。 而现在他自以为的乖女儿,此时正天真无邪的看着他,让他在外少养几个情人,把事故全推到了他身上。 偏偏他对此还无法反驳,从来没人敢这么对他说话,哪怕他最疼爱的女儿也不行! 顾朝东第一次在顾晚秋面前发了火,抬手扫了餐桌上的餐盘,差点砸到顾晚秋身上,好在一旁的厉谨行及时把顾晚秋拉到了身后。 顾朝东气息不稳,双眼燃着怒火瞪着厉谨行,摔了一桌的菜,价值好几千的盘子顷刻间成了一地粉碎,不远处的佣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顾晚秋站在厉谨行的身后,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觉得厉谨行是如此的高大,站在他身后被安全感包裹。 顾朝东再气也不会动手打女儿,气汹汹地对她说道:“柳真真在医院里想见你。” 顾晚秋探出脑袋,面对还在生气的顾朝东没有半点害怕的样子,笑的温柔:“明天我就带着慰问品去看她。” 顾朝东走后,佣人收拾去地上,饭吃到一半被打搅换谁都不高兴,王管家还在一边劝说顾晚秋:“小姐,你不该那样对先生说话的。” “我那样了?难道不是他在外面处处留情包养情妇,打孩子,柳真真才会被人报复的吗?” 王管家叹了口气,眉心处的皱纹越发清楚,他语重心长的说道:“先生不想让你成为他。” “那晚了,我身体流着他身上的血,我就是天生的坏种!”顾晚秋吩咐厨房,“煮两碗面。” 把自己的坏说的这么理所当然的,可能也就顾晚秋一个人了。 今天晚上不是很愉快,两碗牛肉面很快就端上来了,厉谨行一声不吭,端着碗大口吃,一大碗面很快就被他吃完。 顾晚秋没吃两口就饱了,还剩一大半,直接把碗推到厉谨行面前。 刚放下筷子的厉谨行又重新拿起筷子,习以为常的吃顾晚秋的剩面。 “你明天真的要去医院见那个女人吗?”厉谨行怕顾晚秋遇到危险,他看着顾晚秋上楼的身影,从她的后背看到一丝难以忽视的孤寂。 “去,为什么不去,我倒要看看那个女人能玩出怎样的花招。”顾晚秋头也不回的继续说,“你明天和我一块儿去。” 到了楼上顾晚秋径直回到自己的房间,关门 顾晚秋心情不好的时候,两种最常见的发泄方式,一是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睡觉,二是使唤厉谨行。 今晚的顾晚秋看起来很累,连使唤厉谨行的力气都没有。 明天是周六,顾晚秋休息的时候会睡懒觉,平日里上学六点就要起床,周末要睡到九点半。 但今天,她七点就把自己给收拾好了,下楼厉谨行刚跑完步回来,身上还有热汗,平日里过于稳重成熟的厉谨行少有的露出来了少年的一面。 “赶紧收拾一下,我要去医院了。” 厉谨行应了一声,见到顾晚秋周六这么早就起来有些意外,他没有多说什么回到房间简单的洗漱了一下,下楼拿了份三明治跟着顾晚秋坐车去医院。 车停在医院门口,外面有不少水果摊,顾晚秋下车后挑了水果。 老板娘热情的问她,是不是要送去医院,病人得的是什么病,患者需要忌口。 顾晚秋问:“老板娘,流产的人不适合吃什么?” “凉性水果不要买,像西瓜,柚子……” 老板娘热心肠的给顾晚秋分析流产后的忌口,说到一半,发现顾晚秋正盯着她说的那些忌口水果看。 “那要一个哈密瓜,柚子,枇杷,山竹,柿子,就这些吧,用果篮给我装好,装好看一点。” “这……”住医院的是她的仇人吧,老板娘第一次见长得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比电视明星都要好看,难得生出善意,热情地说了这么多忌口,没想到啊,知人知面不知心。 老板娘多嘴的提醒了一句:“这些水果流产的人最好别吃。” “谁说要给流产的人吃了?老板娘你记错了,你按照我说的那样包个果篮,我出钱你收钱。” 都说的这么直白了,老板娘还能说什么,耐心的挑选水果称了重量,放果篮里包好。 “合计154,你给我150就行了,抹个零。” 顾晚秋这边付钱,让厉谨行提上,这么多水果放到果篮里很有分量。 两人进了医院,到前台顾晚秋填了个探望表,按照手机上顾朝东发给她的病房号走去。 柳真真睡在床上,手上还吊着药水输液。 顾晚秋来的正巧,主治医生刚查完房离开,要是医护人员都在,看着顾晚秋提的一篮子忌口水果保不准要说她几句。 柳真真一个人就请了三个护工照看,一大早的三个护工忙上忙下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顾晚秋一到门口就被护工给看到:“你是……” “我从我爸那里知道柳阿姨在医院里想要见我,这不……我一大早就赶过来了,顺道还在医院门口买了点水果,提进去,让柳阿姨看看想吃什么。” 第840章 天崩地裂 厉谨行跟在顾晚秋的身后把那一篮子的水果放在挨着床头的柜子上,离柳真真最近,想不注意都难。 柳真真瞟了一眼水果篮,她就知道顾晚秋没安好心,这一篮子的水果全是凉性,像她这样的身体根本就不能吃。 “顾晚秋你是故意的!”柳真真眼睛里,血丝缠着眼球看起来有些渗人,伤口上的刀疤,瘪下去的腹部,时时刻刻提醒着她和顾晚秋之间的仇恨,就是这个人把她害成这样的。 她恨,要不是行动不便,腹部绞痛,手上挂着吊瓶在,柳真真恨不得扑上去掐死咬死这个人。 顾晚秋丝毫不慌,分析柳真真的话。 故意的,是故意买忌口的水果膈应她,也是故意把她骗去学校让人伤她流产。 厉谨行把病房里的椅子移到顾晚秋的后面,顾晚秋坐下看着躺在病床上无法动弹的柳真真,她没有否认,大方点头承认道:“对,我就是故意的,这些水果的确不适合流产后的人吃,但你不一样啊,你子宫都坏了,吃这些凉性水果又不怎么样,反正你以后都生不了孩子。” 这话简直是拿刀子往柳真真心里面捅,她顿时觉得心脏那块位置比腹部上的伤口还要痛,柳真真气的浑身发抖,气的眼泪直掉。 三个护工看她情绪激动,连番劝,让顾晚秋少说几句话,病人现在受不得刺激。 顾晚秋嗤笑一声:“受不得刺激还叫我来看她,这不是她自找的吗?” 三个护工被她这句话整得说不出话来了。 好在柳真真没有那么脆弱,不是什么易碎品,伤口也没被气到血崩,她还能颤颤悠悠地叫那三个护工出去,把门关上。 她接下来要说的话是专门说给顾晚秋听的。 顾晚秋也不怕她搞小动作,来之前就让厉谨行做了准备。 “顾晚秋,你知道你妈为什么不在吗?”柳真真看着顾晚秋紧锁眉头的脸,脸上露出怪异的笑,“你是不是从小到大听过的都是,你妈生下你就和别的男人跑了?其实不是的......是顾朝东联合所有人骗了你,你妈她......已经死了。” 顾晚秋皱着的眉松开:“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话。” “对,你可以不相信,毕竟你又没听过你爸亲口说过,我能知道还是因为你爸喝醉了酒抱着我说的,你知道妈为什么生下你后就自杀了吗?是你爸强暴了她逼她生下了你。 “原本那个女人是有老公和家庭的,因为你爸,全毁了,所以在生下你这个孽种后,她不堪受辱选择了自杀,这些年,你爸对你很好吧?这全都要建立在你这张脸上,顾朝东说你长得很像那个女人。” “我昨天晚上一直在想一件事,但总是想不通,顾朝东在外说她有个爱女,既然他那么爱你,为什么却很少和你接触?给了你房子和照顾你的佣人,数不尽的钱,他像是尽了一个父亲的责任又像是没尽,我现在忽然想明白了......” “顾朝东的确爱你,但对你的爱却不简单,他不和你住在一起,可能就是怕和你培养出父女情,他对你啊......哈哈哈哈哈......” 是什么?是她妈妈的替身?这世上有很多感情,男女之间,她和顾朝东既然没有父女情,那只有男女情,顾朝东对她...... 顾晚秋不想去想,可她脑子里却浮现出这些年顾朝东和她的相处模式,顾朝东最常对她说的话就是。 ——女儿就是爸爸的小情人。 她很讨厌这样的说法,“情人”本来就是指暧昧的关系,在顾晚秋看来,情人二字,用在父女关系上很不合适,顾晚秋会忍不住的往很不好的方面去想。 顾晚秋此时的心情,就像一个吹了很大的气球怎么吹都吹不爆,紧张不已的等待爆炸,却被人用针忽然扎破。 顾晚秋没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但她的心里早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床上的柳真真都不得不感叹一下,顾晚秋的心理素质是真的强。 也是......毕竟她是连“杀人”都能做出来。 话直接说破就不好了,留有余地让人想象,往往想象出来的东西更恐怖。 柳真真气息微弱的笑着,讽刺顾晚秋:“你妈当初有自己的家庭,也不知道你到底是谁的种,我看顾朝东对你的态度,估计啊,你根本就不是他亲生的,他对你的感情......啧,真是恶心。” “顾晚秋,虽然我只是你爸的一个情人,但你也没好到哪去,我至少有自知之明在,而你却一直被人蒙在鼓里,你是当了‘情人’还不自知,你不让你爸娶我,怎么,你难道是想上位不成?哈哈哈哈哈……”一笑肚子就会痛,但柳真真控制不住,借助笑来嘲讽顾晚秋,想要看她不痛快。 顾晚秋瞳孔微微放大,她看着柳真真:“说够了吗?” 柳真真没吱声。 顾晚秋站起身,问厉谨行:“刚才的话录好了吗?” “录上了。” 什么录上了?刚才还一脸得意的柳真真此时正惊恐的看着顾晚秋,只见顾晚秋从厉谨行手里接过手机,按进去后,一段清楚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赫然是柳真真刚才说的话。 柳真真把那三个护工叫出去,为的就是不被人听到,没想到顾晚秋居然偷偷录音! 顾晚秋听着,嘴角上扬,笑的人畜无害,像童话里的小红帽,不过她这个小红帽是个黑心小红帽,能把狼外婆打包卖掉皮的那种。 “你要是嘴不贱,兴许他还会怜惜你,给你吃好的穿好的,让你下半生至少不缺钱花,现在嘛,你可能得和昨天捅你一刀的疯女人住在一起了。” 录音很完整,顾晚秋说完后把录音再保存了一遍随后还给厉谨行,“柳阿姨,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家做作业了,你好好休息,祝你身体早日健康。” 柳真真在她身后狰狞嘶吼:“顾晚秋,你爸在外养了多少女人!你以为杀死我的孩子就不会有人给你爸生孩子了吗?我告诉你,多的是女人想要用孩子上位,难道你能一个个弄死?” 第841章 从根源解决问题 此时的柳真真跟疯子没什么两样,对付这样的人,顾晚秋跟她搭话都是在浪费自己的口水,开门走出病房,让那三个护工进去好好照顾柳真真。 来到电梯口,厉谨行按下电梯,门开了,此时电梯里只有她和厉谨行两人,这时候顾晚秋的表情才完全沉了下去。 她张口说道:“有那个时间去针对那些女人怀孕生孩子,我还不如直接让我爸断子绝孙永除后患,你说的对不对?厉谨行。” 顾晚秋低声说话的时候,像是在自言自语,要不是后面忽然问了一下身旁的厉谨行,厉谨行都不会有反应。 顾晚秋觉得这个办法真的好,男人不行了,养再多的情人也怀不了孕生不了孩子。 她在电梯里认真思考起来:“厉谨行,你知不知道有什么药可以把男人的下半身给毁掉的?” 药肯定是有的,但这种药肯定是禁药,禁药要用非法手段才能获取。 “人到一定年龄了就不行了。”一天前的厉谨行是绝对想不到今天他会和顾晚秋讨论起男人下半身的问题。 “我看他还很行,一把岁数的人了,还能跟二十几岁的女人混在一起,有一个柳真真出现,后面就会有王真真,李真真……要一个个对付起来真麻烦,所以男人的问题就要从男人身上解决。” 顾晚秋说的这些话,厉谨行也认同,让顾朝东管好下半身自然就不会有女人怀孕上位威胁到顾晚秋。 随着电梯往下降,顾晚秋整个人无力地靠在电梯墙上,她低着头,厉谨行是能感受到顾晚秋的情绪上的变化。 但今天确实是被柳真真的那些话给震住了,把女儿当情人养,这可能吗? 他多次观察顾晚秋的表情,一切正常,什么情绪都没有泄露,直到走出病房进了电梯,顾晚秋脸上才出现明显的恶心感,垂放在身侧的两只手更是紧紧地握住拳头。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顾晚秋冲出去,在医院门口的垃圾桶那儿,俯身干呕,什么都没吐出来,嘴里一股酸气,喉咙更是疼的厉害。 在胃的应激反应下,顾晚秋眼泪汪汪,一闭眼,眼泪就掉了出来,她忍了太久了,从柳真真说顾朝东和她的关系时,她就已经开始反胃,她并没有表面上那么镇定。 等再度睁开眼,顾晚秋看到面前一瓶水,厉谨行递给她,“漱个嘴吧,会好受点。” 厉谨行看着顾晚秋接过去,喘着气漱嘴,等嘴里那股味道消失了她才喝了两口,冰凉的液体缓冲着喉咙食道,狠狠压住了那股作呕。 顾晚秋的脸色有些苍白,早上的天不热,她却出了一头的汗,这还是厉谨行第一次见到顾晚秋这么脆弱的一面,其实她也不过是17岁的女孩,还没成年,锦瑟年华,正值青春。 顾晚秋忽然干呕,显然是因为医院里柳真真说的那些话,厉谨行开口:“你真的信柳真真的话?” 柳真真受了刺激,情绪不稳定,说的那些话可能只是单纯的为了恶心顾晚秋,顺便挑拨离间,不能完全当真。 顾晚秋擦了擦嘴:“她说的是不是真的我不知道,但有一点正确,我和我爸的确没什么父女情。” 顾晚秋嘴角泛起一股苦涩,神态疲惫:“我累了,回去吧。” 厉谨行给司机打了个电话,在医院门口等了一会儿后就看到司机开车过来了。 顾晚秋坐在后座,厉谨行上了副驾驶,让司机找一个早餐店停下。 “小姐还没吃早饭,先去早餐厅把饭吃了。” 坐在后面的顾晚秋脸色微微一怔,她下意识地握紧手里的瓶子,厉谨行怎么知道她没吃早饭?显然是在刚才她干呕没吐出来东西的时候就发觉出来的。 司机常年跑车,对J市桐城很熟悉,知道哪家早餐厅口味好,开了二十分钟不到,就到了。 顾晚秋中途没有打断厉谨行说话,全由他安排,进去后,服务员拿来菜单,顾晚秋的衣食住行都是由家里安排,很少在外面吃,家里不是特请的五星级厨师做饭就是厉谨行,在外吃也是去高级餐厅,上学中午不回去,也有家里的佣人亲自送来,去参加宴会,宴会上准备的也是高级食材,味道也不会差。 顾晚秋出生下来就是站在顶尖处,享受着最好的一切。 顾晚秋口味极刁,厉谨行也是用了好多年才掌控好了她的喜好。 这个早餐厅也不差,装饰也挺干净的,但顾晚秋却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对她而言有些廉价。 司机在车上说,这家口味做的不错,老板在这里开店有二十年了,从小店装成如今的大店。 口味好就行,厉谨行是见顾晚秋没反对才应下来的。 看着顾晚秋盯着菜单一动不动,一旁的服务员还等着,厉谨行伸手拿过去按照顾晚秋的口味点了粥和几道爽口的小菜。 服务员拿过菜单很快就把早餐端了上来,顾晚秋喝了一口粥,发现味道真的还不错,爽口小菜也很好吃。 有时候,顾晚秋觉得,厉谨行简直比她自己还要了解她。 厉谨行点了一笼包子吃,他早餐匆匆吃了个三明治,没有怎么吃饱。 吃到一半,顾晚秋就放下了,她撑着下巴安静的看着对面大口吃包子的厉谨行。 “厉谨行,你说我手上沾了这么多条人命,我以后会遭报应吗?” 厉谨行一顿,咽下嘴里的包子后问:“你手上沾了那些命?” 顾晚秋一点都不顾忌,握紧拳头的手放在桌上,每说出一条人命她就伸出一根手指:“我直觉,我妈妈是真的死了,就像柳真真说的那样,她把我生下来后就选择了自杀,我不无辜,我是压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另外柳真真肚子里面的那个孩子,虽然是个没出生的胎体但也是一条命,柳真真和那个疯女人大概也会因为我死掉,如果那个男人真的是罪魁祸首,或许有天也会在我手里丧命……” 顾晚秋已经伸出了四根手指,最后一根小指缓缓伸出来:“还有你妈妈的命,也是我害的。” 第842章 忠诚是狗的职责 顾晚秋平静地说完,再平静的看着厉谨行。 她不知道是厉谨行演技太好,还是说他已经忘记了曾经的侮辱已经不在意了,他吃着包子没有停下来,直到把嘴里的包子咽下去后喝了口免费的茶水后说道。 “我不知道会不会遭报应,难道你知道会遭报应就不会做了吗?” “也是。”顾晚秋笑了出来,厉谨行说的对,无论是怎样的结果她都会做,想要得到什么就要付出什么。 顾晚秋试着想了一下,她生在这样的环境里,她不动手别人就会动手,就拿柳真真来说,她的目的就是要赶走她,可惜她的算盘打错了,她可不是什么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可以任由她算计。 顾晚秋不会问厉谨行,会不会因为他妈妈的死而恨她,想要报复她。 有些东西不值得撕破,何况,事情已经过去太久了,与其说他妈妈的死有顾晚秋的一部分责任,还不如说最大的罪人是他爸。 厉谨行就算再恨她,不也照样留在了她身边,为她办事,为她动心。 “等回去后他肯定会问我在医院里发生了什么事,我现在都在想,那些话他是不是借着柳真真的嘴要对我说的,故意恶心我。” 顾晚秋对顾朝东本来就没什么好印象,如今缺口还被柳真真恶意划破一个大口,恶意似洪水止不住的往里灌,让她越发厌恶起顾朝东来。 厉谨行问:“你要怎么做?” “我要做你的事,你会帮我吗?”顾晚秋反问。 “我是你养的狼狗,忠诚护主是狗的职责,你让我做什么我就会做。” 厉谨行这话瞬间就让顾晚秋的心情变好了。 要怎么做…… 顾晚秋想了想,“先不说录音,让他自己去问柳真真,看柳真真能抖出多少话。” 一个柳真真已经不配她动手了,自生自灭去吧。 在这之前,她要确认的是她和顾朝东有没有血缘关系,如果没有……那柳真真说的那些话就有几分可信度,她也比较危险。 要是有,那她就是安全的。 至于她妈,她也不打算去查,要查肯定是查不到的,只能通过顾朝东的神情来做判断。 …… 顾家。 顾朝东果然还在,就在客厅沙发上坐着等顾晚秋。 顾晚秋坐的车还没停下,王管家就去提醒顾朝东:“先生,小姐回来了。” “我知道了。” 顾朝东能把事业做到这么大,早就练就了一身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王管家也看不出来顾朝东有没有在生气。 不过昨天,还是他头一次看到顾朝东对顾晚秋发那么大的火,差点连桌子都给掀了,这过去短短一晚的时间,顾朝东的脸上已经看不出来怒意,和平时一样,完全看不出他昨天发了火。 从情感上,王管家还是更偏向于顾晚秋,毕竟小姐是他看着长大的。 于是在通知完顾朝东后王管家又快速跑到了门口,看到顾晚秋从车里出来后焦急的招手,等顾晚秋走近后凑过去:“小姐,先生在里面等着你,你等会儿见到他,态度好一点……” “我知道了,谢谢你王叔。”顾晚秋扬起明媚的笑容来,当脚跨进入户后,脸上的笑瞬间消失,这样强烈的变化只有厉谨行注意到。 刚才还笑的明媚的一张脸,如今颔首低眉,连嘴角还没消下去的笑都变得勉强起来,脸上还没缓过来的苍白也恰到好处。 顾晚秋进去,心里面早就做好了准备,看到顾朝东后心里那是一点都不慌,考验人心的时刻到了。 “爸,我回来了……”顾晚秋低声颤颤的叫了一声,嗓子有些沙哑,她跟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慢慢移到顾朝东面前,跟罚站似的,头低下去。 “见过柳真真了?” “嗯,我还给她买了水果,爸,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刺激她的……可她对我说了一些话,我实在是受不了她进顾家要做我的后妈……” “她对你说什么了?” 果然,听到这句后顾朝东的脸色变了,虽然很轻微但还是被她给捕捉到了,顾晚秋垂着眸子,沙哑的声音带着委屈:“她说我妈已经死了,还说以后她生出来的小弟弟会继承顾家的财产,爸爸,我妈妈真的死了吗?你们不是说,她生下我后跟别人跑了吗?” “她真对你这么说?” 顾晚秋也不知道顾朝东有没有信她的话,她说这话一半真一半假,再说了柳真真本来就想借着腹中孩子上位,难道没动过抢家产的心思?她要是没有野心也不会傍上比她大二十岁的顾朝东了。 “是啊,所以爸爸,我妈是真的死了吗?” 她在顾朝东眼睛里看到了一抹晦涩,顾朝东直勾勾的盯着她的脸没说话,半晌后抬起手落在她发顶上。 摸头的动作,在父女关系中很常见,以前顾朝东也不是没摸过她的脑袋,但这次她被柳真真的话给膈应到了,当顾朝东的手要碰到她头顶时,她下意识的想要躲,但她强忍住了,连一旁看着都厉谨行在此刻都紧绷了神经。 顾朝东摸了摸她的头,顾晚秋抬头,眼泪花花的说:“爸爸,我不该任性,不该惹你生气……虽然我妈妈从小不在我的身边,但我一直觉得没人能替代她的位置,我讨厌其他女人别有目的的嫁到顾家来,但经过柳阿姨这次事件后,其实我妈无论死没死,她对我而言都只是一个陌生人,把我养大的人是你,你太孤独了……” 顾晚秋这话是说的真好听,顾朝东叹了口气,做好了决定:“你现在长大了,也是该知道一些事了,你妈妈的确已经不在了,我一直没告诉你真相也是怕你难过,但是现在,我觉得你有权知道真相。” 所以,真相是柳真真说的那样恶心吗? 明明可以直接告诉她,她妈妈已经死了,却偏偏要拿她妈妈跟别的男人跑了的这种谎言来骗她,这不摆明要她恨自己的母亲吗? 顾朝东到底是爱那个女人还是恨那个女人? 第843章 验DNA 顾晚秋完全不知道顾朝东心里面是怎么想的,和这样的一个人相处,她潜意识的觉得很危险。 顾晚秋老老实实道歉,哪怕是装也要装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 顾晚秋敛下眸中的神色,主动伸出手抱住顾朝东 顾朝东身形也很挺拔,在一米八五左右,比顾晚秋高出一个头,她这么靠过去就靠在他胸口处,脑袋挨着他的肩膀。 “爸爸,我妈妈是怎么死的……” “你妈妈是产后抑郁,那时候我一直在外工作忽略了她的感受,也没发现他生病,等我知道后她已经离开我了,抱歉,这么多年一直瞒着你,没告诉你真相也是怕你产生负罪感,所以只能和你说你妈妈去国外和别人结婚了。”顾朝东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叹了口气,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已经有皱纹的眼睛充满沧桑。 “我真希望现实跟谎言一样,只要她活着就好。” “那你现在真的想要再娶吗?” “我只是太孤独了……” 顾晚秋不知道顾朝东这话是真是假,因为“孤独”想要再娶一个人,那不就是生活上的调味剂吗? “不过,经过这次事后我会多考虑的,没有你的同意我不会让任何女人进来做你的后妈,对你不好的人都不能要,你不喜欢的也不要,晚秋,你以后也要答应我不要什么事都瞒着我,不喜欢就直接说,爸爸会考虑你的感受的,这次,柳真真就算了……” 顾晚秋松开顾朝东:“我知道了爸,我以后不会任性办事了,你会相信我的对不对?” 这件事算是不了了之,顾朝东虽然早猜到了,柳真真在校外受伤流产的事跟顾晚秋脱不了关系却没有具体证据,如今顾晚秋主动认错,又说出了柳真真一些不好的话,他就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事情就掀过去了。 至于医院里的柳真真的,见她昨天流产情绪不好,缠着他要和顾晚秋对质,他同意了,哪曾想这女人不知天高地厚,居然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出去。 就这么放任不管,必定会成为隐患 出现隐患解决隐患。 父女俩,在顾晚秋的主动道歉下冰释前嫌了,顾晚秋在顾朝东面前又扮成了乖乖女,端茶送水按摩肩膀,讲了一下学业,中午还一起愉快的吃了一顿饭。 顾晚秋有午休习惯,吃了午饭休息一会儿后就上楼了,她身后跟着厉谨行,到了房间后,顾晚秋从上衣口袋里摸出几根头发递给厉谨行。 然后又从自己头上拔了几根下来,“拿到医院帮我验证一下。” 这两种头发代表什么不言而喻,不过厉谨行有些好奇,顾晚秋是怎么弄到顾朝东的头发的,而且她居然胆子这么大,面上一副亲女儿,世上只有爸爸好的模样,背地里却偷偷拔头发去验dNA。 顾晚秋见厉谨行皱着眉头,以为他是担心事情暴露,“放心吧,他不知道,我是在给他按肩膀的时候拔的,他以为我拔的是白头发。” “如果验出来你们不是……”厉谨行一边说一边观察顾晚秋的脸色,说到一半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顾晚秋垂着眸子,面色平常:“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在我的世界里,无论他关不关心我,他都是我唯一的亲人,说句难听的,就算知道是他害了我的亲生父母又怎样,我从来没见过他们,对我而言他们更像是陌生人,你会为了陌生人去报复养育之恩吗?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也想了很久,真要我动手我肯定是下不了的手的,但原地不动不是我的作风,不是马上就要填志愿了吗,或许能改变。” 最坏的结果就是她和顾朝东没有血缘关系,柳真真说的那些的确给她带来了不小的影响,就像嘴里长了个口腔溃疡,明知道不好受却总忍不住用舌头去碰。 dNA验证结果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拿出来,等待的这两天,顾晚秋不忘打听柳真真的消息,跟她所预料的一样。 又一个被送进去了精神病院。 距离高考还有二十多天,备考的高三学生都在奋力刷题做试卷,这班上要说最轻松的那一定是顾晚秋,成绩好就算了家里条件还不差。 明明可以保送却把资格让给了别人,她家里的条件,哪怕不考试估计也能用钱去上好学校,前程似锦。 所以当所有人刷题的时候,顾晚秋在发呆或者睡觉。 周一下午有一节体育课,做完训练后,多余的时间用来休息,学习不易绷紧适当的缓解压力是正确的,班上的男生抱着篮球约厉谨行打篮球。 厉谨行每样东西都会,人聪明一学就能学好而且精湛,不仅会打篮球,还会踢足球,高尔夫球,乒乓球,连桌球都会……这些东西都是顾晚秋让他去学的,想要打进上流圈,这些东西必不可少,除了运动还有艺术方面,厉谨行就像她手里的风筝,要想他飞的更高当然要舍得放线。 一旦优秀,能帮她做的事就很多,要说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厉谨行因为优秀太受欢迎。 此时一打篮球,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落在他的身上,胆子大的女生甚至还会叫他的名字,球场外放着一箱矿泉水,有的女生离得近死守着矿泉水,就等着厉谨行下场的时候能顺手递给他一瓶水。 顾晚秋坐在边上也在看厉谨行打球,听着场外女生叫厉谨行的声音,顾晚秋皱着眉,心里头莫名升起一股烦躁。 球场上的厉谨行和跟在她身后时候的样子很不一样,多了些阳光,跳跃起来的时候,就像后背凭空长出了一双翅膀。 顾晚秋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厉谨行让他会产生私心,想要把他给锁起来。 正想着的时候,视线里忽然出现什么,周围传来惊呼,原来是球场上的篮球因为用力过猛竟然朝着她的方向砸来。 在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厉谨行一个闪身,挡在了顾晚秋的身前,把她牢牢护在他的身下。 第844章 吊桥反应 篮球重重的砸在厉谨行后背上。 厉谨行蹙紧眉心,这样的力道不至于让他疼的皱眉,他只是在想,倘若这篮球打在顾晚秋脸上,那必定会受伤,至少得肿。 明明已经保护到顾晚秋了没让她发生意外,可他光是想想她受伤的可能,他心脏就紧绷的厉害,仿佛随时会崩裂一般。 他俯首看着顾晚秋的脸,顾晚秋仰着头,他能看得很仔细,连她的睫毛都能一根根数清,俩人不是没近距离接触过,可像现在在这么多人面前凑这么近,饶是一向不为所动的顾晚秋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她不得不承认,在差点遇到危险的时候,厉谨行一个闪现把她护着的感觉,太让人心跳加速。 这种心跳反应绝对不可能是爱情,而是所谓的吊桥反应,人在遇到危险时心跳加速,倘若这时候身旁有个异性,就很容易把这种身理反应误以为是爱情。 “没事吧?”厉谨行声音有些沙哑,仔细听还是能听到紧张的情绪在里面。 顾晚秋垂下眸子,看着自己的鞋:“厉谨行,我鞋带散了。” 她是在转移自己的精神,但她的鞋带也确实是散了。 厉谨行低头看下去,没有做多余的思考,直接蹲下去给顾晚秋系鞋带,顾晚秋盯着厉谨行的脑袋,发现他耳尖有些微红。 被篮球砸中的后背有一块污迹,她距离的近,是听清篮球打中他后背的声音的,听起来就觉得痛。 顾晚秋一直觉得,她不会对厉谨行产生多余的感觉,毕竟养的是一条狼狗,谁会爱上“畜生” 但现在,她有点怀疑自己的自制力,顾晚秋的心脏处正传来一股异样的感觉,这股感觉突如其来,明明那么陌生,却又强烈的让人无法忽视,顾晚秋很排斥,在厉谨行给她系完鞋带后,她直接就站起身 ,想要离开。 恰在此时,手机很巧合的传来动静,顾晚秋拿出手机,当看到上面的联系人后她微微一怔,拿着手机的手不由自主的用力,她点了通话,里面传来男人温和的声音:“秋秋,我回来了……” 顾晚秋接电话的时候并没有刻意避开厉谨行,所以,厉谨行很清楚的看到了上面的联系人。 ——宫擎 这个名字,厉谨行曾在顾晚秋的手机上电脑上,几乎她所有的社交软件上都有这个男人的名字。 厉谨行听过却没见过,王管家说,宫擎是顾晚秋交的一个朋友,两人很小的时候就认识,后来宫擎十岁那年出国了,俩人便断了联系。 厉谨行忽然觉得后背疼的厉害,那股疼痛似乎穿透了他的胸口,连心脏都有些受影响了。 顾晚秋接通电话转身就走了,没再多看厉谨行一眼。 顾晚秋总是让他学着去爱她,可爱是什么。 他对爱这个字懵懵懂懂,觉得是性,是亲吻?是她每次喊他的名字,是她脸上的笑,是霸道,是无理,还是嫉妒占有?但这次厉谨行忽然明白了,爱是想触碰又收回的手。 他伸了伸手,想要抓住顾晚秋,一直以来,八年,一直是他和顾晚秋,是主仆关系,是主人与狗,看似遥远却又亲近,没有谁比他更了解顾晚秋,更不会有人插入他们之间,毕竟谁会有他“忠诚”呢? 可现在,一直所坚定自信的事被打破了,厉谨行变得不那么自信起来,他总感觉顾晚秋这一趟去见宫擎,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厉谨行想要拽住顾晚秋,脑子里想了各种话题,想要留住她的方式,都被他一一否决了,他没资格。 他把这股情绪带到了球场上,用篮球狠狠砸了刚才那个把球扔向球场外险些砸到顾晚秋的男生。 厉谨行像是一头发了疯的狮子,最终也逼急了对面的人,两人在球场上发生冲突。 “你到底会不会打球啊,你用球已经打我好几次了!” “那你会打球吗?把球往球场外扔?” 那个男生也自知理亏,可这都过去了,而且他被厉谨行打了那么多下也没吭声,让他发泄,结果还没完了,对面男生的脾气也上来了,嘲讽道:“原来是为了给你的女主人报仇啊,怎么?你该不会是喜欢顾晚秋了吧?但顾晚秋会看上你吗?别以为你和她走的近就能近水楼台先得月,在我们看来你只是她身边的一条狗,你就算救她一命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砰——”厉谨行眉眼一片阴鸷,他挣脱桎梏,冲上去就对着那人的脸狠狠地揍了一拳。 直到老师来阻止,把两人带去了办公室一顿教育批评,要求他们写一份检讨,放学前交上去。 检讨书随便写写就写完,只要态度端正就行,厉谨行拿着笔却一个字都落不下去。 他刚才经过教室,四处观察,都没有发现顾晚秋的身影。 写到一半,手机响了,厉谨行迅速点开,是顾晚秋给他发的短信,她有事先走了,让他下午放学后自己先回去,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以顺便打听一下可以让男人吃了绝育的药。 看来,无论顾朝东是不是顾晚秋的亲爸,又会不会再娶,顾晚秋都下定决心要给她爸下药绝育。 厉谨行心不在焉,写完检讨书后交给了班主任,免不了又被批评几句,临近高考了,居然还有心思打架,也不怕记过? 要不是看在厉谨行平日里作风良好,学习成绩优秀,班主任绝不会只是收检讨书那么简单。 厉谨行给司机打了个电话,让他不用来学校接他,出了校门,厉谨行有自己的门道,让男人绝育的药还真能找到,没有什么药能一吃就见效的,需要长期服用才能达到绝育。 厉谨行把药随手扔书包里,又去医院问了问dNA检验结果,结果还得再等两天才能拿到,也不急这一会儿。 回到顾家后,王管家见只有厉谨行一个人回来:“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小姐呢?” 顾晚秋居然还没回家?厉谨行想到那一通电话,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握紧拳头,脸色僵硬的回了王管家一句:“宫擎回来了。” 第845章 跪下! “宫擎回来了?”王管家听到宫擎回来后也是很惊讶,再三确认,“你是说小姐去找宫擎去了?” “嗯。” 那这一时半会儿的估计不会回来了,要说顾晚秋跟谁的感情最好,毫无疑问是宫擎,小时候这两人就经常一起,算得上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可惜宫擎十岁那年跟父母出国去了。 这么多年,顾晚秋嘴上不提,却依旧对宫擎念念不忘。 顾晚秋很少真心哭过,记忆里最近的一次哭,是在八年前宫擎离开的时候。 王管家看了看厉谨行左眼处眉眼上的那颗红痣有些五味杂陈。 “你脸上的伤怎么回事?” 厉谨行没有心思去观察王管家的眼神变化,回了句:“打球不小心撞到的。” 今天的厉谨行明显感觉到情绪不怎么好,进去后没多久就换了一身运动服出来,穿着篮球鞋说是要出去跑步,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多远,直到有人叫了一声。 “厉谨行?” 他停下脚步看过去,是同班的女同学,坐在他后面,名字叫季苒。 季苒看到真是他,连忙跑过来,脸上带着几分意外和惊喜:“你是在这里跑步吗?” 厉谨行明显不想搭理她,眼见着他又要跑,季苒赶紧跑到他跟前拦住他。 “你脸上的伤怎么没处理?” “只是轻微的擦伤不严重。” 季苒摇摇头,从随身携带的包包里拿出几个创口贴递给厉谨行:“你跑步,伤口很容易滋生细菌的,要是伤口发炎了很容易破相的,你先用创口贴遮一遮吧,不过你最好别跑步,去药店买点药。”这么好看的一张脸要是破相了那就太可惜了。 厉谨行本来不想接过的,可忽然想起来,顾晚秋说过喜欢他这张脸。 他看着面前的创口贴,鬼神使差的接过说了声谢谢。 季苒特别高兴,和厉谨行打完招呼送完创口贴后就走了。 这两人谁都没注意到,停在不远处有一辆车。 厉谨行原路跑回去跑了四十分钟,今天足足跑了将近两小时,双腿都有些发酸了,回到顾家,他进门看到了鞋架上放着的鞋子,顾晚秋回来了,鞋带上系的蝴蝶结还没松开。 厉谨行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松了口气。 进去后,他看到了坐在客厅阳台上的顾晚秋,她的目光看向窗外,直到身后传来动静,她才扭头。 “你回……” “砰——”的一声,顾晚秋扬起手里的东西直接砸向厉谨行,厉谨行不躲不闪,站在原地,被顾晚秋丢过来的东西砸中了额头,一声闷响。 厉谨行疼的皱了一下眉,猝不及防的被砸了一下,身子往后踉跄了半步才稳下来。 东西落在地上,厉谨行低头看下去,是一瓶消肿喷雾。 这是顾晚秋买的?她买这个做什么? 顾晚秋走到他面前:“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 厉谨行老实回答:“我去跑步了。” “跑步?”顾晚秋嗤笑一声。 厉谨行不懂她在笑什么,正在想的时候,顾晚秋忽然把手伸到了他的裤子兜里,从里面拿出创口贴。 “这是什么?” 厉谨行抿紧薄唇,心里了然,应该是他跑步碰到季苒的时候被顾晚秋看到了。 厉谨行没有吭声,他能清楚感觉到顾晚秋在生气,生很大的气,他已经很久没见到顾晚秋发这么大的火了,这个时候他做再多的解释都是多余的,因为顾晚秋不信任他。 果然…… “跑步跑到那么远,是故意为了和季苒见面吧?” 顾晚秋质问他,厉谨行却是一个字不出声,沉默就是默认,这让顾晚秋越发生气! 她不允许厉谨行和别的女人亲近,更不允许他喜欢上别人,他只能是她的 是她养的狗,是她的私有物,他只能永远的跟着她,除非她不要他了。 她养他这么久,就是为了让他成为自己的,他要是敢对别的女人好,那就是背叛,她身边绝对不允许有一个背叛者 “跪下!” 厉谨行咬了咬牙,握紧拳头,手臂上的青筋都暴出来了,他努力在克制,双腿慢慢弯曲跪在了地上。 也不是没跪过,厉谨行还记得十岁那年他遇到顾晚秋,不仅下跪了还学了狗爬捡东西。 顾晚秋本来就只是把他当做一条狗,想要就要想扔就扔,只是这些年他自持过高,慢慢的把自己又当成人了。 以往厉谨行下跪都是单膝下跪,而且是在他自愿的情况下。 如今顾晚秋生气的让他跪下,厉谨行没有多犹豫就双腿跪了下去。 顾晚秋发怒的声音,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王管家和佣人都被引过来了,看到顾晚秋让厉谨行跪下,王管家见气氛不对赶紧拉住佣人把她带走。 厉谨行跪下后就比顾晚秋矮了,顾晚秋打他巴掌轻而易举,抬手就扇了他一耳光。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顾晚秋打完厉谨行后手心疼的发麻,比厉谨行的脸还要红。 她高高在上,眸子微沉,居高临下地看着厉谨行,仿佛看的不是人而是一个蝼蚁。 “厉谨行你当真没有任何记性,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我的人了?是不是忘了当初那个女仆是怎么走的了?” 经过顾晚秋这一提醒,厉谨行想起来了,三年前的冬天,家里有个年轻的女仆,二十多岁,性格温柔长得漂亮,关键对厉谨行很好,有一天女仆忽然被辞退了。 厉谨行那天回家,没见到那位女仆就多问了一句,没想到顾晚秋大发雷霆,让他脱光衣服站在雪地里用力抱着一捧玫瑰花,顾晚秋就坐在客厅里面拿着画板把他的丑态全部画了下来。 为此,顾晚秋每次说要给他画画的时候他都会下意识的僵硬,到现在他都想不通当时顾晚秋为什么会发火惩罚他。 如今顾晚秋再度提醒,结合今天发生的事,厉谨行算是明白了,顾晚秋是看不得有人对他好。 厉谨行张了张嘴:“我今天是无意间碰到她的,只和她说了两句话,如果你不喜欢,我以后不会再和她说话了,以后我的身边除了你不会有其他女人。” 第846章 小小惩罚 不得不说厉谨行是真的很了解顾晚秋,只一句话就让顾晚秋的怒火熄了一大半。 “希望你说到做到。”她这气来的莫名,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当她看到厉谨行跟季苒拉拉扯扯站在一起的时候她会那么的生气。 能让顾晚秋熄一半的怒火已经很好了,至少不会像三年前那样脱光衣服站在外面让她画画。 厉谨行低着头看着地上的药:“这药……”去红肿的,显然是顾晚秋给他准备的。 她出门见宫擎的时候还不忘给他买药吗? 厉谨行有时候觉得自己挺贱的,自愿当狗,就像顾晚秋说的那样,他毫无记性,给了他一巴掌后都不用给他糖,自己把自己哄好,然后继续摇着尾巴围着主人打转。 顾晚秋捡起来扔垃圾桶里:“扔掉也不给你!” 说完就上楼了看都没看厉谨行一眼。 厉谨行还跪着,只要顾晚秋没叫他起来他就不敢起来,看着垃圾桶里的药,他犹豫了一下后,跪着过去把垃圾桶里的药捡起来。 王管家过来:“我看小姐已经撒完气了,你还是起来吧。” 厉谨行固执地摇了摇头:“小姐没让我起来我就不起来,王叔叔你别管我了,我怕牵连到你。” 王管家叹了口气,本以为顾晚秋见了宫擎回来后心情会很好,没想到回来就发了一通火,都没人敢站在她面前。 厉谨行这一跪跪了四十分钟,双腿直接跪麻失去了知觉。 这腿跪久了可是会跪坏的,眼看着就要高考了,这跪残了还怎么去考试。 王管家是看着厉谨行长大的,再说了厉谨行还在他名下,算得上是他半个儿子,他上了楼打算给厉谨行求情。 “站在顾晚秋的门口敲了敲门:“小姐,你休息了吗?” “没有,进来吧。” 王管家推开门,见顾晚秋还穿着回来的衣服,显然还没洗漱,她手里抱着个画本,坐在卧室阳台上画画,画上依旧只是一对眉眼,很像厉谨行。 “小姐,厉谨行已经在楼下跪了快一个小时了,再这么跪下去,膝盖只怕会受伤。” 顾晚秋停下笔,看着手里的画,过了一会儿才放到一边:“我有些饿了,让他给我送点吃的上来。” “好好好。”王管家连说了三声好,随后下楼扶起跪在地上的厉谨行。 见他还不肯起来赶紧说道:“小姐说她饿了,让你端点吃的上去。” “她今晚没吃饭吗?” “心情不好,吃了两口就放下了。” “我知道了。”厉谨行借助王管家手臂上的力道站起来,跪了这么久一下子站起来是不可能的,身体踉跄了一下,从膝盖处传来的那股刺痛感瞬间传递到了两条腿,从头到麻,宛如触电。 一时半会儿是站不稳的,厉谨行坐在沙发上。 王管家关心地问了句:“你的腿没事吧?” 厉谨行摇头:“没事。”他用手按摩膝盖,一边按一边问。 “厨房里面还有什么吃的?” “晚上剩下的还很多,我看要不把菜热一热,或者给小姐煮碗面,或者馄饨?” 厉谨行全部否决,顾晚秋不喜欢吃剩菜,第二个,顾晚秋很注重身材管理,这么晚了她不会吃太多,吃面条和馄饨,在她看来容易长胖。 厉谨行动了动脚踝,确定能站起来走路后,撑着沙发,一摇一晃的往厨房里走去:“还是我自己做吧。” 王管家没拦他,在一起这么久了,厉谨行很了解顾晚秋,现在顾晚秋还在气头上,厉谨行亲手做的宵夜指不定顾晚秋会多看几眼,心情变好也说不定。 厉谨行打开冰箱选了新鲜水果做了一份水果捞,份量很小适合顾晚秋,他简单做了一个漂亮的摆盘,让人看了就有食欲。 王管家看了后,也是满意的点头,嘱咐他:“等会儿上去了好好说话,别惹小姐不开心。” “我从来没想过让她不开心。”厉谨行低声说了这句话,似是自言自语,他端着水果捞爬上楼梯,双腿明显在打颤。 到了房间门口,他敲了敲门,等到里面回声了,他才推门进去。 “小姐。” 厉谨行进去就看到顾晚秋随手扔在地上的那幅画,眼尾微动,他发现顾晚秋好像特别喜欢画他的眉眼,就连生他的气的时候也在卧室里画他。 顾晚秋看都没看他手里端着的水果捞,“放下,你出去。” 厉谨行听话的把水果捞放在桌子上,但却一直没走,直愣愣地站在离顾晚秋三米外的距离,这个距离不远不近,不会让人觉得厌烦也不会让人感到亲近。 见身后没动静,顾晚秋回头看,皱着眉头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你站着不走干什么,怎么?还想继续跪?” “小姐……”厉谨行声音暗哑的叫了顾晚秋一声,他的声音很好听,明明是个少年却带着成熟男人的味道,尤其是此时声音沙哑的时候,宛如大提琴拉响在耳畔处,让人为之一振。 厉谨行从裤兜里拿出那瓶被顾晚秋扔垃圾桶里的喷雾,“我后背今天被篮球砸中的地方有些疼,你能帮我擦擦吗?我擦不到。” 顾晚秋看着他手里的药,心脏快速了一下,时间很短的触动,很容易让人忽视。 她可以直接拒绝,毕竟今晚的火还没有完全消下去,凭什么她要给厉谨行擦药。 她张了张嘴,叫厉谨行别烦她,后背痛就找医生擦不到药就找王管家去,找她做什么?可在她正要开口的时候,她对上了厉谨行波光粼粼的眼睛,像一双狗狗眼,乞讨的看着她。 她忽然心软了,原本拒绝的话,在她嘴里打了个转:“把衣服脱了。” 厉谨行并没有顾晚秋的答应就露出高兴来,他只是听话老实的脱掉了自己的上衣。 他身材很好,属于穿衣很瘦脱衣有肉,八块腹肌旁还有两条很深的人鱼线,这些肌肉,多一份嫌重少一分则弱,充斥着力量。 厉谨行一手拿着脱掉的衣服,低着头转身跪下去,膝盖上的疼痛还没消去,如今再跪,跟针扎着一样疼。 第847章 那份心有不甘 这种痛普通人都受不了,厉谨行却跟毫无感觉的木偶似的连眉毛都没动一下,老老实实的跪着。 顾晚秋错开目光,拿着药瓶:“这药我扔垃圾桶里了你还捡起来?” “只要是你给我买的,别说扔垃圾桶里,就算扔火坑里我也会捡起来。” 顾晚秋下意识的捏紧手里的药瓶,视线重新对上厉谨行的后背。 他的后背上的确有一块特别明显的红印,除了后背外,她还发现他腰侧上也有一小块淤青。 顾晚秋伸手戳了一下,只是轻轻碰一下,没想到厉谨行反应巨大,上半身哆嗦着,顾晚秋看着他的肌肉都在颤抖。 她问道:“这里是怎么弄的。” 厉谨行颤抖并不是因为疼,而是一些难以言喻的羞耻反应。 顾晚秋要是不碰他腰他都不知道那里受伤了,厉谨行瞥了一眼老老实实回答说:“别人打的?” “谁打的?” “周强。” 周强就是今天失手把篮球打飞差点砸中顾晚秋的那个男生。 顾晚秋没出声,扬起手里的喷雾喷在厉谨行后背红肿的地方上,然后用手心轻轻按摩,她的手心冰冷,放在厉谨行后背上,明显能感觉到厉谨行整个后背都在僵硬。 按摩了一会儿,她的手就暖和了,她忍不住想起今天下午看到厉谨行和季苒站在一块那一幕,她隔得有点远,又在车上看不具体,只看到季苒好像伸手拉住了厉谨行的手。 两人隔得很近,或许是因为角度原因,从她那个方向看过去,那两人就跟抱在一起一样。 即使知道厉谨行不会抱季苒,两人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但那一瞬间,顾晚秋心里确实是不太舒服,心脏上的那块软肉仿佛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咬了一口,力道不大,不疼不痒,可那股感受就是一直挥之不去,停留在左胸口处,让人有些不太舒服。 后来她回家后,晚餐也没吃多少,气都气饱了,越想越气,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直到这一刻,顾晚秋忽然明白了,她是气也是害怕,怕别人把她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厉谨行给“抢”走了。 厉谨行是她根据自己喜欢的样子培养出来的。 她把他变成她喜欢的样子,却发现自己已经离不开厉谨行现在的样子。 擦完药后一手的药味,顾晚秋把药瓶放在地上,“剩下的你能自己擦到了。” 她说着往洗手间去,不一会儿里面传来冲水声,顾晚秋用洗手液仔细清洗,洗干净后闻了闻,确定没药味了才出去。 一回到卧室,就发现厉谨行正拿着她刚画的那幅画看,她冲过去一把抢过,态度一下子变得很冷淡:“谁允许你碰我的东西的。” “掉地上了……”厉谨行卑微的解释说,“我怕弄脏。” 其实厉谨行有件事一直想不通,顾晚秋喜欢拿他当模特,她画画很好,可每次画他都只画眉眼,鼻子和嘴巴都不会画,显得很奇怪。 她也从不许他拿她的画,哪怕画里面那个人是他。 顾晚秋看到他拿她的画,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快速夺了过去。 厉谨行见她这么护着那副画,心里面很不是滋味儿,因为他发现,顾晚秋对那幅画的态度都要比对他好。 为什么啊…… 一幅画而已。 他本人都在这里。 顾晚秋把画画当做兴趣,小时候顾朝东还专门给她请了老师,她在这方面确实有天赋,学了三年,她就自己摸索出来了,也不用老师教,照着什么画什么,她一开始喜欢的是画风景,后来厉谨行到她家里后她才开始爱上了画人,也一直在画人,画的也是同一个人。 厉谨行解释不清楚心里那股情绪,分析了一遍后,大概是不甘心。 “小姐,马上就要到我的生日了,你能送我一份礼物吗?” 厉谨行的生日是在八月一号,的确快了还有一个多月。 “什么礼物?” 厉谨行指着她手里的那幅画:“这幅画。” 顾晚秋脸色微变,将手里的画放在书桌上:“相信我,你不会想要这幅画的。” “为什么?”厉谨行不解,他都提出来要这幅画了,为什么顾晚秋会说他不想要这幅画,难道这幅画有他不知道的秘密。 “因为……”顾晚秋转过身,手还撑在桌面上,她目光往上抬带着肆意的张扬,“你不配。” 顾晚秋懒得去看厉谨行的表情,更不会浪费自己的心情去安慰一条“狗” “你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厉谨行抿了抿唇,缓解了心里那股压抑的情绪后,灵活转移话题:“我买了你说的药,你要吗?” “先放你那里,我有需要的时候会找你要的。” 厉谨行最后看了顾晚秋一眼,随后低头默默离开了卧室,他走后,房间里还充斥着那股药味。 顾晚秋拿着香水喷了两下也没掩盖住那股药味,早知道就不帮厉谨行上药了,她打开所有窗户透风,风吹进来带动桌上的那幅画险些又吹在了地上。 顾晚秋将那幅画夹在画册中保护,里面大大小小全是同样的眉眼,都是左眼上一颗红痣,她伸手摸了摸。 …… 厉谨行那天晚上想不通的事很快就有了答案,这些年他暗中也给自己培养了一部分势力,方便给顾晚秋办事,也方便了他自己。 他发了条短信,让对方调查一下宫擎,这些年他虽然一直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却从来没放在心上过,毕竟只是顾晚秋儿时的玩伴,人也在国外,和他没多大的关系。 但现在宫擎回来了,顾晚秋得知他回来就立即去见他,他今天还听到那道通话声里对方亲密的叫顾晚秋“秋秋” 他对这个人产生了好奇,好奇顾晚秋为什么对这个人这么好,哪怕过去十年,也对此念念不忘,当然……除了好奇外,他还不得不承认自己那份心有不甘。 对方调查花了一个小时,这一个小时厉谨行什么都没做,就坐在床上,手上无意识的把玩那瓶药。 手机震动了两下,对方把资料发过来了。 第848章 各自为奴 厉谨行看着手机里的资料,一瞬间浑身僵硬,他看到了宫擎的照片,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顾晚秋会说他不配拿那张画。 他摸着自己左眼处,被顾晚秋点出来的那颗红痣,原来他的眉眼和宫擎是如此的相似,尤其是这颗痣,相差无几。 难怪……顾晚秋总是喜欢照着他的脸画他的眉眼,却从来不肯画他的鼻子和嘴巴。 或者更准确的来说,从始至终,这八年来,顾晚秋就没有一张画是画他的,她拿着画笔看着他的脸,画纸上的眉眼都是另一个男人,那个叫宫擎的人。 厉谨行已经没心思去看其他的资料了,他放下手机平复了一下波涛翻涌的情绪后,还是不甘心的拿起手机继续往下翻。 资料上都是一些小事,例如在国外的生活,在学校里获得荣誉,宫家的资产,以及宫擎是在八年前八月三十日出的国。 八年前八月三十日,这个日子厉谨行再熟悉不过了,因为就是那天,顾晚秋把车停到了他面前,她走过来说了一句:“小垃圾,你要不要跟我回家?” 那天她忽然把他带回家,不是一时兴起的想养一条狗,而是因为当时顾晚秋刚送宫擎离开从机场回来,在情绪失控下,路边上一瞟就瞟到一个眉眼和宫擎有几分相似的他。 她把他当成了一条狗就算了,还是一个替身,替身算什么玩意儿,一个山寨货,一个盗版。 厉谨行一想到顾晚秋绘制他眉眼的时候,他心里就溢出来一股恶心感。 厉谨行摸着自己左眼上的那颗“红痣”他原本没有这颗红痣的,是被顾晚秋用圆规和颜料硬点出来的。 他厌恶这颗不属于他的红痣。 摸着红痣的左手,忽然指尖向下一用力抓破,指甲缝里残留着血肉,眼角处火辣辣的疼,他不想流泪,可眼泪受到刺激后从眼眶里不受控制地滚出来,晕过伤口带着滚烫的痛意。 厉谨行放下手机,去了洗手间,面对镜子,他左眼角上方那颗红痣已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如小指甲大小一般的红色伤口,流着血染红了眼角。 这么多年,厉谨行一向很冷静,可唯独在“替身”这件事他控制不住自己情绪。 其实想想,替身或许比当狗好,至少是个人,但厉谨行是宁愿当狗也不愿意当替身,因为他要的是那份独一无二。 他擦掉眼角上的血,此刻厉谨行的情绪就像是在堆积木,努力地往上堆,眼看着越来越高,已经堆出了一个完美的形状,就在他要放最后一块的时候,顷刻间积木全塌了,随在他眼前,情绪失控往往是一瞬间,但累积过程是很长的。 这一晚,厉谨行和顾晚秋都没怎么睡好,翌日天亮,顾晚秋看到了厉谨行左眼处的伤疤。 “你左眼那块伤是怎么弄的?” “洗脸的时候不小心刮到的。” 洗个脸都能把自己的脸弄出伤也是没谁了,顾晚秋倒也没去多想,只觉得厉谨行是在犯蠢,安静地看了他几秒,那块伤好巧不巧,正好把那颗红痣给刮没了。 也不知道伤好后会不会留下疤,那颗红痣又会不会在。 半晌后,顾晚秋才吐出一句话:“可惜了。” 短短三个字。 可惜什么了?是可惜他把这颗红痣给抠了后,不想宫擎了吗? 顾晚秋继续说:“你的眉眼挺好看的,那颗红痣就是点晴之笔,现在有道伤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厉谨行听着她的话,敛下眼色,嘴唇轻抿没有说一句话。 下午放学,顾晚秋又接到了宫擎的电话,她晚上要去外面吃饭,和王管家打了个电话,然后让厉谨行放学后一个人乖乖回家。 经过昨晚后,厉谨行当然涨了记性,不过放学后他没有立即回家而是去了医院,她去拿dNA检查结果,结果出来了。 厉谨行看了一眼报告,随后收起来,他并没有立即交给顾晚秋而是去了附近的网吧,联系了一个人,让人给他做了一份假的检查报告。 第二天才能拿到假报告,厉谨行在网吧这里收到了文件,和他书包里那份真的一模一样,连医院的盖章都是一样的。 拿到这份假报告,厉谨行有些迟疑,手里一手一份,一份真一份假,只在他一念之间就能改变很多事。 他想做什么呢? 他心里面有头恶魔在伺机而动,左眼处的那道伤看着不大,却时不时的刺痛。 厉谨行抬手抚摸,闭上眼睛,又问了一遍自己,甘心吗?甘心成为宫擎的替身,甘心一直当顾晚秋的狗得不到任何回应吗…… 厉谨行是个很有欲望的人,有欲望,就要去实现欲望。 他有很多欲望没实现,小的时候妈妈死了,他站在顾晚秋的身边就想着,总有一天他要让顾晚秋和他一样。 随着时间变长,他对顾晚秋产生了其他欲望,犹如梦里面他把她弄哭,握住她的小腿,掐住她的腰,把她抵到冰冷墙上,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两个人的气息在交换。 他想让顾晚秋看着他,看到的是一个完完整整的他,而并非是错过他想的是其他人。 他不愿意做替身,可如果不改变什么的话,那他就永远都只是顾晚秋的狗,陪她玩替身戏码。 怎么改变现状? 眼前的dNA检查报告就可以让顾晚秋对顾朝东心生芥蒂,让她相信柳真真说的那些话。 厉谨行的想法很简单,就跟当初的顾晚秋一样。 他想让顾晚秋杀了她爸,没了亲人后,她身边最亲近的人就是他了,他们是那么的了解彼此,他们可以相依为命,各自为奴。 这样多好啊…… 厉谨行轻轻抿了一下干燥的唇瓣,喉结滚动,最终他把那份属于医院的dNA检查结果撕碎扔进了垃圾桶,带着那份假的检查报告回到了顾家。 顾晚秋让他乖乖回家,他乖乖地回到了家乖乖的在家里等她,从天亮等到了天黑晚上,等到了零点才等到顾晚秋回来。 第850章 他要她和他一样脏 虽然早就预料到了有这么一个结果,顾晚秋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现实真相摆在她眼前的时候,她还是不能完全接受。 不可置信,心情复杂,难受,沉重,那颗悬挂在心脏上的石头摇摇欲坠,似乎要把整颗心一并给拽入深渊。 手上的鉴定报告随着顾晚秋的手用力,已经慢慢扭曲,她身体也跟着抖的厉害,明明现在还是夏天可她却感觉浑身冰冷,宛如置身在雪地里。 她有些站不稳,一向冷静自信的脸庞也在这时罕见的出现皲裂,顾晚秋往后踉跄了一下 手臂上传来一股握力,顾晚秋看过去,见到是厉谨行抓住了她的手,此时他脸上充满担忧。 “小姐你怎么了?检查结果难道……” 顾晚秋唇瓣抿的像张薄纸,她闭上眼睛仔细回想起柳真真在医院对她说的那些话,一个父亲对女儿产生的不齿欲望,压抑着占有和摧毁…… 胃里又开始翻腾了,顾晚秋控制住那股恶心。 既然没有血缘关系,那就说明柳真真说的那些话大部分都是真的。 本来只信两成的她,如今已到六七成。 厉谨行面上露出担忧,心里面却是截然不同的反应,他如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般贪婪的看着顾晚秋强烈的反应,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他要把这个高高在上的小公主拽入地狱,让她洁白的裙子染上肮脏的淤泥,她这么高贵干净,他就是要她和他变得一样脏才是。 厉谨行努力压抑住贪婪的心思,欲望如菟丝草一般紧紧的束缚住心脏,他忍住心口间强烈的欲望,平静地看着顾晚秋等着她接下来的反应。 要怎么做呢? 顾晚秋会不会给顾朝东下药,会不会在这个时候依赖他。 一想到顾晚秋只能求他,厉谨行心口间就跳动的更厉害了,一颗萌芽悄然长起来。 求我吧,只有我能帮你,我可以成为你的依靠,这些年一直是我在你的身边,只有我最了解你,只有我最有资格在你身边,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 陷入挣扎的顾晚秋压根没注意到厉谨行的变化,她的手都在流冷汗,此时紧紧抓住厉谨行的胳膊,整个身体半靠在她怀里,过了好一会儿,喘息才慢慢平静下来,她推开厉谨行,双腿已经不再晃动,整个人站稳,又变回来了之前那个骄傲张扬的大小姐。 顾晚秋把鉴定结果收起来:“之前放在你那儿的药呢?” 果然要用了。 厉谨行把药拿出来:“在这里,每天一颗,就能达到你想要的结果。” 这是为了自保。 顾晚秋收了药,苍白的脸变得冷酷起来:“不准把今出去。” “小姐,我不会背叛你的,这个世上任何人都可能会离你而去,但我不会的。” 厉谨行的眼睛很好看,瞳孔颜色是罕见的黑色,宛如黑曜石,里面装着满满的清澈和忠犬般的诚恳,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带着讨好,想要让顾晚秋相信他依靠他。 顾晚秋看了一眼就撇开了目光,厉谨行动了动唇。 “小姐,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是要给他下药吗?” 顾晚秋没说话。 厉谨行试探性的继续问了句:“要不还是交给我吧……” 顾晚秋捏着手里的药瓶:“不用了,我自己来。” 顾朝东不是她的亲生父亲,那她现在的处境就有些问题,不说他对自己有没有其他心思,但如果任由顾朝东在外找女人,那他迟早会有个自己的亲生孩子,这对她的处境很不妙。 “你回去吧,这么晚了,明天还要去学校。”顾晚秋看着厉谨行后退,直到退出房间后,她砰的一下关上了门。 第二天一早,顾晚秋顶着一双红眼睛下楼,她脸色发白,这个状态明显是没休息好。 鉴定结果已经被她撕毁,如今用袋子装在她包里,等出门了就扔掉,至于那瓶药被她放到医疗箱里,也不会被人发现。 她昨天想了一整晚,想今后的对策,如何行动,想她死去的母亲……可惜过去太久,以她的能力根本调查不出来。 顾晚秋无精打采的吃着早餐,没吃两口就放下了,一旁站着的厉谨行一直偷偷地打量她。 半晌后,顾晚秋拿出手机给顾朝东打了个电话。 对方显然还在睡觉被她这一通电话给吵醒,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晚秋啊……这么早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顾晚秋张了张嘴还没出声,里面传来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 “朝东是谁这么早给你打电话啊,烦死了……” 顾晚秋下意识的握紧手机,呼吸都停了停,本来她对顾朝东还存有一丝渺茫的信任,如今在听到这通电话后彻底毁了。 顾朝东真脏啊。 害死她的母亲,一边说爱她妈妈一边又打着“孤独”的口号在外面不断的不断的找女人,好像没有女人和他上床就不能活了似的。 她打这个电话的时候,曾在心里想过给顾朝东一次机会的,但现在没了。 顾晚秋凝固的表情一下子又恢复了原样,她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拔完这手里的银质餐具,叉子在她手里反着光。 手机里面陆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可能顾朝东故意拿远了手机,顾晚秋听不太清里面的对话。 过了大概十秒,顾朝东的声音才从里面传来:“晚秋你还早吗?” “我在呢,爸爸,你是刚睡醒吗?” “是,你怎么这么早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吗?”顾朝东此时的声音明显清醒了点。 “爸,这几天你能回家吗?我马上就要过十八岁的生日了,而且临近我高考,我心里面有些紧张,我想让你回家陪陪我,就晚上……” 顾朝东明显犹豫了,手机里忽然无声。 顾晚秋委屈道:“不行吗?”她叹了口气继续用哽咽的声音说。 “对不起爸爸,我明知道你每天这么忙还要你回家陪我,是我不懂事,你就当我今这话,我以后不会了……” “说什么呢,不就是每天晚上回家吗?爸爸一定会回家的。” “那是从今天起就回来吗?” “好,我今天就回来。” 顾晚秋得到满意的答复瞬间眉开眼笑,兴奋抑制不住的从声音里传出来:“那真是太好了,爸爸,晚上我让厨师做你喜欢吃的菜,你一定要回来啊!” 顾晚秋挂掉通话,把玩叉子的左手忽然一用力,叉尖对准面前的三明治用力的插进去,脸上所有的表情瞬间化为冷漠。 第851章 父慈女孝 那么的用力,配合着脸上的冷漠以及眼中一闪而过的狠戾,仿佛她插的不是一块三明治而是一个人。 顾晚秋的手依旧紧紧握在刀叉把上,因为太过用力,叉尖直接穿过了三明治刮到了底下的餐盘上,发出尖锐的声响,格外刺耳。 顾晚秋松开手,叉子依旧稳稳的插在三明治上。 这样的一幕只有厉谨行看到,厉谨行知道,顾晚秋是做好决定了。 厉谨行给顾晚秋准备的药,长期服用,不仅能毁了男人的下半身,严重的还会破坏身体机能,慢性毒药是可以杀死一个人的。 如果有天顾晚秋知道,她杀死了自己的亲生父亲,她一定会跟曾经的他一样痛苦吧? 当断就断,不择手段,这就是顾晚秋的性格,她从来不会给别人留后路,同样的对自己也是…… 到了晚上,顾朝东果然回来了,父慈女孝,坐在一起吃了顿晚餐,顾朝东问了问学业,关心了她几句高考。 晚上要睡觉的时候,顾晚秋端了一杯热牛奶敲了敲顾朝东房间里的门。 房门打开,顾朝东还穿着衬衣,屋里面的电脑还亮着,显然他还在工作。 “爸,喝点热牛奶吧,晚上能睡得更好,你要早点休息别太累了。” 顾朝东没有晚上喝牛奶的习惯,但他晚上睡不好是真的,他接过顾晚秋手里的牛奶:“谢谢晚秋。” 他接过牛奶没有立即喝,而是打量着顾晚秋,曾经在他怀里的小婴儿现在已经亭亭玉立。 顾晚秋有些抗拒顾朝东的眼神,看着他接过牛奶却不喝,顾晚秋心里有些紧张,不过脸上依旧十分镇定,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她露出个十分天真且甜美的笑:“爸爸,你看我做什么?” 这张脸,和他死去的妻子越来越像了。 每次看到顾晚秋他都会忍不住想起她,那种悔恨和痛苦的思念日夜嗜咬着他的心脏,人对于疼痛是抗拒的,久而久之,顾朝东也就不愿意回来,仿佛看不到顾晚秋他就不会想起那个女人。 “就觉得时间过得真快……一晃眼,晚秋就长这么大了,已经是个大姑娘了。” 现在的顾晚秋已经分不清顾朝东看她的眼神代表什么,但他听到他这句话,只觉得反胃。 时间真的过得快吗?在他那里是一晃眼,可真实的时间是一秒一分过去的,对她而言是十七年,顾朝东错过了她的成长,他从来没参与过她的长大。 有时候,顾晚秋觉得她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有这样的父亲还不如没有。 “牛奶你喝了吗?”顾朝东问。 “喝过了,我每天晚上都会喝。” 听她这么说,顾朝东端起手里的牛奶,一杯牛奶150毫升并不多,几口就能喝完。 “爸爸,你在家的时候我每天晚上都给你送牛奶吧。” 看着女儿脸上的笑,顾朝东同意了:“那就辛苦你了。” “不辛苦,这是我应该做的。”顾晚秋主动接过顾朝东手里的空杯子,“爸爸晚安,祝你做个好梦。” 顾晚秋拿着杯子离开,听到身后的门关上后,她脸上的笑顿时收了回去,把杯子拿去厨房的时候碰到了厉谨行。 厉谨行在顾晚秋热牛奶的时候就知道她今晚要给顾朝东下药,没想到这么顺利。 马上就要到厉谨行的生日了,等厉谨行的生日过完后就轮到她了,两人的生日相差一个月。 厉谨行生日在八月一日,而顾晚秋的生日在九月三十一,九月底的季节是晚秋,正好对应了她的名字。 今年过完生日后顾晚秋就满十八岁了,十八岁作为成年人她可以继承名下的财产,到时候顾朝东就是想收走也没办法收走,所以她还得继续忍耐,和顾朝东继续演父慈女孝的戏码。 “厉谨行,你的生日想要什么礼物?还是想要那幅画吗?” 厉谨行微微一怔后,摇头:“我不要那幅画了。” 之前明明那么想要现在又不想要了,想必厉谨行已经知道了宫擎的存在,也知道了她留他在身边的另一个意义。 厉谨行又不蠢,再加上顾晚秋并没有刻意去隐瞒他,宫擎一出现,两人的眉眼相似,加上那颗红痣,以厉谨行的脑子,一定会想到的。 厉谨行知道自己是替代品后的心情,是好是坏都跟顾晚秋无关。 “那你想要什么?你想要的只要我能给的我都满足你。” 我想要——你。 这个字几乎是一瞬间出现在厉谨行大脑中,几乎成了他下意识的反应,他想要顾晚秋,疯狂的想要她。 厉谨行偷偷瞥了一眼顾晚秋粉嫩的唇瓣,怕被她发现,又很迅速的收回了目光。 “小姐生日那天,我能去吗?” 顾晚秋每年的生日都会办宴会,那种场合厉谨行作为下人是不能去的,今年她十八岁的生日,想必宴会一定会非常的大。 顾晚秋犹豫了一下,今年和往年不一样,想了一会儿后,顾晚秋同意了:“好,到时候你和我一起。” 厉谨行的唇角不由自主的勾起,像是得到奖励的狼狗,眼睛里都带着光。 高考很快就到了,当天由顾朝东亲自送顾晚秋进考场,他跟寻常父亲一样,关心女儿的身体,反复询问准考证带没带,笔能不能写。 顾晚秋耐心回答他所有的问题,进了考场,很巧的是厉谨行和她在同一个考场里 高考卷子对顾晚秋来说并不难,快速写完后也不检查,直接放下笔,一到交卷时间她就放下试卷离开了。 她一起身,后边的厉谨行看到了也跟着起身。 考试两天很快就能结束,顾朝东只负责送顾晚秋高考,送进考场后他就离开了让王管家和司机在外面等着。 顾晚秋对此早见惯不怪,可以说,她对顾朝东就没有任何期待。 也是,要是还有期待,也不会每天往他牛奶里下药。 现在顾朝东说他白天是去上班工作,那就真的只是在工作,性无能的他哪还有什么心思玩女人。 最后一科考完外语,顾晚秋和厉谨行走出考场,门外全是接送考生的家人,顾晚秋一眼就看到了王管家他们,除了王管家外,她还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宫擎!” 第852章 厉谨行这个人,你小心点 顾晚秋没想到宫擎会和王管家一起在外面等她,她跑过去,脸上洋溢着开心。 “宫擎,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宫擎伸手,抚平顾晚秋跑乱的长发:“刚到没多久,你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试卷检查过了吗?” 高考可是十分重要的,放眼望进去,出来的只有顾晚秋和厉谨行两人。 顾晚秋一向不喜欢别人触碰她的头发,如今却任由宫擎抚摸。 一旁的厉谨行看着顾晚秋满心欢喜的跑到宫擎的跟前,满眼都是那个人,双眸带着光,这样明媚活泼的顾晚秋真是太少见了。 厉谨行心里生出一股嫉妒,眸子幽深地看着宫擎。 这是他第一次和宫擎正式见面,对比那天晚上,这次近距离看,发现他们的眉眼轮廓是真的像,不过厉谨行的眼瞳是完全的漆黑色带着冰冷,而宫擎的眸子是棕黑。 此时厉谨行的眼睛正死死的盯着宫擎那只落在顾晚秋头发上的手,他眼睛里的占有欲几乎快要控制不住的迸发出来。 宫擎看到厉谨行后,表情明显的愣了一下,他感觉到了这个人对他的敌意。 都说最懂男人的是男人,这点真没错,第一次见面这个人就对他带着敌意,显然是因为顾晚秋。 这就有意思了。 宫擎放下手。 “这位就是你说的那个和你一块儿长大的仆人?” 顾晚秋回答道:“嗯,他叫厉谨行。” 宫擎伸出手:“你好,我叫宫擎,谢谢你在我不在的这些年里尽心尽力的照顾秋秋。” 厉谨行看着伸到他面前的手,冷漠道:“照顾小姐是我的责任,跟任何人都没关系。”他能明显感觉到宫擎在跟他宣告主权。 宫擎也感觉到了来自厉谨行的敌意,他轻轻一笑,放下手,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然后转头对顾晚秋说道,“下午有时间吗?为了庆祝你高考结束,我特意订了餐厅。” 自从宫擎回来后,顾晚秋经常和他一块出去吃饭,不过最近准备高考,见面的次数也少了,看到宫擎出现在这里,她是既意外又惊喜。 “小姐,先生还在家里等你……”厉谨行藏有私心,他不想让顾晚秋跟宫擎出去。 一想到顾晚秋和宫擎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里,他心里面就抓心挠肝的难受。 顾晚秋犹豫了一下:“我晚上会回去的,我和宫擎出去走走,你和王叔一起回去吧。” 顾晚秋一句话就决定了,没有给厉谨行留下半点余地,他连怎么挽留她都不知道,只能站在原地看着顾晚秋跟着宫擎上了车,左眼处已经愈合的伤疤好似又疼了起来。 厉谨行久久无法回过神,王管家在一旁叫了他好几声他都没听到。 他一直觉得顾晚秋这样的人,没有怜悯之心,她冷漠,自私,活的高高在上没有共情力,享受着周围最好的一切,接受着他人的羡慕,喜欢看别人自卑且自甘堕落。厉谨行以为顾晚秋就是这样恶劣到骨子里的人,原来不是......她也会喜欢一个人,会害羞的盯着一个人看,会善解人意,眼睛里会满满装着一个人,会有爱,只是爱的那个人不是他,而是宫擎,原来在她心里也有一个独一无二的人。 厉谨行心里陡然生出一股暴虐的摧毁感,王管家忽然把手放在他肩膀上推了推。 “谨行。” 厉谨行回过神来,那辆车已经消失了,他看向王管家,脸上的神情变化的很快,一下子就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那个面露杀气的脸,只是一场幻觉。 “我叫你几声了你都没反应,你在想什么。” 王管家自然是感觉到了厉谨行的不对劲,说实话,他刚才还被他脸上的表情吓了一跳,现在心脏都打着怵。 厉谨行低头没出声。 少年的心思王管家还是猜得透的,这么多年住在一起,多少有些感情在,青春期,厉谨行对顾晚秋生出点其他心思,也在常理中,不过他还是得提醒一下。 王管家叹了口气:“你和小姐是不可能的,你们的身份不匹配,而且,小姐明显对宫擎才有那份心思,宫家和顾家才是门当户对。” 厉谨行沉默着,就在王管家以为他是听进去的时候,厉谨行忽然开口。 “是她让我去爱她的,让我去学着爱她的……”是顾晚秋一步步把她拉入淤泥里,却又不要他的。 王管家叹了口气。 本该是高兴的一天,如今全毁了,上了车王管家问厉谨行,考的怎么样。 无论问什么,厉谨行都说不知道,连后面要报考哪个学校都不知道,他来到顾家后,目光就一直追随着顾晚秋,就像飞蛾扑火。 …… 顾晚秋和宫擎一块离开,主要是为了谈事,并不只是单纯的为了吃饭,考试考完了,药也下完了,马上要到她的生日了,也该考虑后面怎么安排了。 用过餐时间还很早,顾晚秋婉拒了宫擎接下来的安排,宫擎直接送她回顾家。 路上,车里的时候,宫擎提到厉谨行。 “厉谨行这个人,你小心一点。” 顾晚秋有些意外:“怎么说?” “他给我的感觉很危险,我怕他对你图谋不轨。”宫擎笑了笑,“但也有可能是我多想了。” “不会的,就算他真要对我做什么,也没机会了,因为我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 宫擎问:“秋秋,你会不会后悔?” 顾晚秋回答说:“我没有后悔的余地。”该做的和不该做的她都做完了,既然下定决心做,她就不会后悔,她要离开这里,重新开始。 回到顾家和宫擎告别,她回去后,顾朝东刚吃过晚饭。 最近顾朝东的气色明显不好 见到她回来,顾朝东也没问她考试考的怎样,反倒是关心起她和宫擎在外面玩得开不开心。 “挺开心的。”顾晚秋看了一圈,没看到厉谨行的身影,便问王管家,“王叔,厉谨行呢?” “谨行回来后身体有些不舒服,我让他回房间休息去了。” “我去看看他。” 第853章 厉谨行,我放过你 “他生病了?”要知道厉谨行身体一向很好,很少生病的,得知他身体不舒服,顾晚秋很意外。 “我去看看他吧。”说着,顾晚秋就往楼上去,来到厉谨行房间门口,也不敲门直接就推了进去,房间里一片漆黑,她按下灯。 厉谨行躺在床上,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他脸上有些泛红,不用摸就知道肯定很烫。 “厉谨行。” 夜幕降临,窗户外面明月高挂,顾晚秋没出现的时候,这屋子一片漆黑,犹如一座死坟。 厉谨行是真的病了,这会儿看到顾晚秋就跟出现幻觉似的,有那么几分不真实。 现在几点了? “你回来了?” 顾晚秋站在床边说道:“王叔说你身体不舒服,我上来看看你,你是不是发烧了?” 顾晚秋把手放下去,挨着他额头,果然很烫:“我那里有退烧药,我去给你拿过来。” 说着她就要转身。 那只手冷冰冰的放在他额头上十分的舒服,舒服到不想要她离开,在她收回手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去追逐,手伸了过去一把拽住顾晚秋的手。 顾晚秋转头过去,挣扎了一下没挣开,此时厉谨行目光正灼热的看着她,让她有些不自在。 “放手。” 厉谨行抿了抿嘴唇,最后还是松开了,他哑着嗓子说:“不用拿药,我身体好,睡一觉明天就好了,吃药反而会影响抵抗力。” 他都这么说了,顾晚秋也就没去拿药,她想起宫擎在车里对她说的那番话,此时和厉谨行独处一室再被他的目光盯着,她忽然生起一股不自在来。 “厉谨行,我放过你。” 厉谨行一愣:“什么意思?” 他被顾晚秋突如其来的这番话给整懵了,面对顾晚秋严肃的沉默,他心里几番慌乱,原本就泛红的眼睛,如今更红了。 顾晚秋说道:“这些年我给你的钱已经挺多的了,你也没怎么花,应该存了不少钱吧。” 当初说好的一天五百,后来时不时的顾晚秋会打赏他,一天两三千都有,多的甚至一万,顾家从来不缺钱,厉谨行在顾家住了八年,八年,只进不出,积少成多,手里的钱非常可观,而且这些年他还暗中买了几只股票大赚了不少钱。 “所以,你不要我了对吗?”他像是一只摇尾乞怜的野狗,显得有几分可怜。 顾晚秋撇开眼神:“我已经想好高考后要去哪儿了,我打算出国,至于你,以后你就不用跟着我了,想去什么学校想学什么东西都可以,你自由了。” 自由?多可笑啊。 这个人把狼训练成了一条狗,现在要狼重新回到深山林去,被训练成狗的狼还能活下去吗…… 这就是顾晚秋口中的自由? 她用链子拴住了他的心,他让他爱她,让他的眼睛里只有她一个人的存在,她一步步引诱他,让他做梦梦见她,放他心脏为她跳动。 可是…… 顾晚秋从来没有喜欢过他,她只是把他当做一个替身,一个闲暇时间的玩弄工具,她擅长用模棱两可的态度来控制住他,用人无法拒绝的暧昧圈养他,这个人真坏啊,她利用了他对她的爱。 厉谨行垂下眸子:“你要出国,先生知道吗?” “他不知道,我就是为了远离他。” “去国外是和宫擎一起吗?” “嗯。” 厉谨行自嘲,当初拿出那份假的dNA鉴定结果,是为了让顾晚秋以后只有他一个人,他陪她最久,她最信任她,等顾朝东没了后,他们两个可以相依为命。 可他没想到,顾晚秋只是给顾朝东下绝育药,没想要他的命。 她还要和宫擎离开这里。 为什么啊? 宫擎在她九岁那年就离开了,这八年一直是他陪着她,为什么她宁愿相信宫擎要和他在一起,也不愿意相信他? “我明白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还没决定。” 房间里一时无声,两人都没有说话,整个空间异常安静,顾晚秋莫名觉得有些不自在起来,其实她大可以不和厉谨行说这么多的,她要走就走,在乎他的感受干嘛。 但凡事需要做一个了断,说出来后,她心情也放松了不少。 “既然你没事,我就走了。”这一次顾晚秋转身,厉谨行没有再拉着她。 厉谨行半撑着身,看着顾晚秋一点点走远,他离开了他的房间,又像是离开了他的世界。 厉谨行心里生出一股强烈的恨意,这股气恨意宛如八年前他妈妈死的时候,他对顾晚秋那股恨,想要杀了她又不忍心,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伸手要来的爱太廉价了,他要掠夺,他要让顾晚秋后悔。 厉谨行对于顾晚秋的存在就像是夏天的电风扇,一到了冬天就被扔到一旁吃灰去了,不需要他的时候根本就想不到。 厉谨行不甘心如此,他得让顾晚秋记住他,永永远远都无法忘记他。 顾晚秋今晚没去给顾朝东送牛奶,送了将近两周了,应该起药效了,最近看顾朝东脸色都不怎么好,白天也没出去找女人。 从厉谨行房间里出来后,她径直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从书架上拿下一本画册,一页页的翻开,这些画都是她这些年画下来的。 她翻到最后一页,这幅画,是她最近画的,前不久厉谨行还问他能不能在他生日的时候送给他。 顾晚秋抽出那张画,拿出画笔挤上颜料,把五官全部添上,这是厉谨行。 她画功还是挺出众的,画出来的人有八九分像,这些年她虽然对着厉谨行的脸画了不少眉眼,但都不是画的厉谨行,这是她第一次完整的画出厉谨行这个人。 画画的时间过得很快,稍不注意就到了凌晨五点,细细勾勒,看到完整的一幅画,总感觉哪里不一样。 她看到左眼上的那颗红痣,随后用笔沾了颜料抹掉了,改成了一个细小的伤疤。 画中的厉谨行穿着校服,拿着一本书看,他坐在窗户边,阳光正好,桌子上放着一朵鲜红的玫瑰花。 第854章 顾晚秋生日 厉谨行生日那天,厨房里做了一碗简单的面,顾晚秋没有把那幅画送出去,她心里别扭,总觉得送出去后就跟她多在意厉谨行似的。 她把那幅画单独放到抽屉里,画的背面写着一小行字。 ——送厉谨行,生日快乐。 等以后她离开了,房间收拾出来,厉谨行会看到的。 顾晚秋什么都没准备,厉谨行也不感到失望,因为每年都是这样,他早就习惯了。 今年好歹能跟着顾晚秋一起去参加她的生日宴,还有两个月。 顾朝东生病了,最近不是住院就是往医院里跑,顾晚秋看过他两次,嘴里关心了两句就不再管他了。 九月高考分数出来,顾晚秋和厉谨行的分数都很可观,这个分数,大学可以随便挑了。 厉谨行一直都是跟着顾晚秋,就像她的影子一样,她去哪他就跟着去哪,但这一次,顾晚秋说放他自由,以后他都不用再跟着她了,他可以学自己想学的东西,去念自己喜欢的大学。 听起来多美好啊…… 可他就像断了线的风筝,漫无目的的飘着,不知道落脚处在哪,对于人生他第一次陷入迷茫。 顾晚秋名下有部分巨额财产,是等到她十八岁成年就能继承的。 顾朝东曾经和她说过,这是她妈妈留给她的。 但到底她妈死后的遗产怎么来的,谁也不知道,有了这笔钱,顾晚秋也不怕离开顾家的生活。 顾晚秋对自己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她这个人比较懒,喜欢坐享其成,能指挥别人干事的那自己一定不会做,就比如这些年来,很多事她都是让厉谨行帮她做。 她也没那个经商头脑要去管理顾家,能给她钱,光是每天吃利息她都吃不完。 顾晚秋十八岁的生日,她和顾朝东商量了一下,顾晚秋想包个游艇,去海岛和朋友一起玩,游艇大,请人这件事交给顾朝东做,往年怎么来今年就怎么来。 顾朝东同意了。 顾晚秋这边也约见了律师看了自己名下的财产,万事俱备,只等九月三十日一过,就能离开了。 除了宫擎知道顾晚秋要在那天离开外,没人知道,就连厉谨行也不知道,但他隐约发现最近顾晚秋在准备什么,有时候她房间里的灯一整晚都亮着。 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顾家花钱买了一艘三层豪华游艇,目测长度在三十米左右,整个艇身呈白色,在码头上停着,看起来漂亮极了。 这艘游艇能容纳五六十个人,顾朝东发出去的请帖,都是关系很好的朋友以及合作人,宫家自然也在其中。 游艇能容纳人数有限,安全严格把关,这样的地方原本不适合厉谨行来的,但顾晚秋之前答应过他,这次十八岁她的生日宴上会带着他一起。 早上八点,收到请帖的人陆续过来登船。 生日派对是三天,九月三十日是顾晚秋正式的生日,九月二十九日就开始准备,一直到十月一日。 顾晚秋和厉谨行一同上船,作为生日宴会的主人当然要提前到,今天的顾晚秋穿着蓝色鱼尾裙,她身姿纤细,平时穿着校服的时候也看不出来身材有多好,如今穿着贴身鱼尾裙,凹凸有致,尤其到大腿的开叉设计,显得那条腿又细又长,奶油肌,瓷白如上好的羊脂玉。 看到这副打扮的顾晚秋,厉谨行呼吸不由一窒,她像是童话故事里的美人鱼公主。 顾晚秋靠在栏杆上吹风,拿出手机给宫擎打了个电话,问他什么时候才到。 来的人这么多她却只惦记宫擎,知道他快要来了后更是提着裙摆到入口亲自迎接。 …… 宴会开始,顾朝东原本打算这三天都好好陪着顾晚秋的,陪她度过18岁生日,但他最近身体一直不好,上了游艇在海上飘的时候更是头晕目眩,连九月三十日那天都没坚持住就住院了。 厉谨行一直跟着顾晚秋,感受到了宫擎审视的目光,他也不客气,直接看了过去。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摩擦,顾晚秋毫无知觉,游艇到了一座海岛,在那里度过了两个晚上后,十月一日那天就要回去了。 回去的时候,不少人都是坐车回去的,宫擎也是提前离开,临走时他只对顾晚秋说了一句。 “我等你。” 这两天,厉谨行总是看到顾晚秋和宫擎单独在谈什么,厉谨行隐隐约约猜出了点什么,这一趟出来,顾晚秋可能就不会再回去了。 游轮上只剩下十几个人,都是平日里和顾家经常走动的人,这两天出来,大家都玩累了,晚上上了游艇吃过饭后,各回各的房间休息。 顾晚秋也有些累,早上盘起来的头发被风吹的有些凌乱,海上昼夜温差大,晚上风大,温度只有七八度,白天穿裙子,到了晚上得穿一件外套才行。 厉谨行目光幽深的看着顾晚秋纤细的脖颈,就在顾晚秋准备上楼要休息的时候,他叫住了她。 “小姐。” 顾晚秋一手握住扶手,迎着风转过身,眉尾被风吹的有些泛红,未施粉黛却依旧美的让人移不开眼。 “什么事?” “你是不是马上就要和宫擎离开了?” 顾晚秋对上厉谨行漆黑的双眼,他的双眼仿佛被浓墨覆盖了一般,随着年龄增长,顾晚秋就越来越看不懂厉谨行的心思。 顾晚秋轻轻地“嗯”了一声。 厉谨行表情晦涩,嘴角上扬勾出一抹苦涩的笑:“这会不会是我们相处的最后一晚?” 顾晚秋没出声。 厉谨行哑着声音继续说:“真是可惜,我都没能来得及好好和你说一句生日快乐。” 这两天所有人都围在顾晚秋身边,这些人都是富家子弟,厉谨行一个顾家的佣人确实是没那个资格在她身边打转。 他一直克制住自己,一直等到今天晚上。 “小姐,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生日礼物,你能随我一同到我的房间里去拿吗?” 厉谨行居然给她准备了生日礼物,这倒是前所未有,往年每次生日,厉谨行都只是负责给她做一桌大餐,不是他不买,而是买了顾晚秋也瞧不上也用不着,所以干脆花在厨艺上。 第855章 山茶花花语你怎敢轻视我对你的爱 听厉谨行说,礼物在他房间里,要她跟他一起去拿,顾晚秋有些好奇,同样觉得最近厉谨行有些得意忘形了,忘了自己的本分,作为一条“狼狗”居然敢招呼主人了。 顾晚秋撇了撇嘴,嘴角上扬着唇瓣微翘,本来不打算应下的 顾晚秋双手环抱在胸前想:你准备了礼物要送给我凭什么要我去你房间里拿。 似乎是察觉到了顾晚秋“傲娇”的小心思,厉谨行换了语气,声音低沉:“求求你了。” 对上他哀求的目光,顾晚秋放下手,算了,就这一回,听他的吧,反正以后多半是见不到了。 和厉谨行在一起这么多年,就算是条鱼都培养出感情来了,就别说人,虽然她总是把厉谨行当作一条狗,但不得不承认,她依赖他的时候很多。 “好吧。” 见她答应下来,厉谨行缓了缓脸色,厉谨行的房间也在二楼,在角落处,他的房间离顾晚秋的房间有些距离。 上楼的时候,船随着海浪晃荡了一下,顾晚秋走在前面有时不稳身子往后仰,她及时抓住了扶手,可还是被晃地吓了一跳,好在厉谨行紧紧跟在她身后,观察她的步伐,在她身体往后仰的时候一把伸手拦住她。 顾晚秋身上带着香,也不知道是喷了什么香水,即使被海风吹了这么久也没有消去。 “小心点。” 顾晚秋还是头一次离厉谨行这么近,几乎是胸口贴着胸口,都能感觉到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她莫名感到有些不自在,明明大晚上的有海风比较冷,可她一下子觉得比白天都要热。 顾晚秋很讨厌这股不受控制的感觉,她紧紧抓住扶手栏杆,轻轻推了厉谨行一把,把他推开,脱离了男人的怀抱,她顿时就觉得轻松了。 头发被风吹的有些乱,顾晚秋伸手把挡住视线的头发给别到耳后,她的耳垂上带着一对流苏钻石耳环,那是宫擎送给她的生日礼物,五颜六色的钻石给连在一起,宛如把繁星戴在了耳朵上。 她的指尖微微挂过了那串钻石流苏,很美……厉谨行不由自主的就看呆了,随着顾晚秋往上走的动作,他很快收回了理智。 “你给我准备的是什么礼物?” “小姐到了就知道了。” 顾晚秋站在房间门口,等着厉谨行开门,门一开,就被里面的一切惊呆了,厉谨行居然准备了各种彩灯,与昏暗的外面不同,这里面浪漫的仿佛另一个世界,宛如银河,房间里还布置了很多花。 顾晚秋走进去,四处打量张望,她伸手拾起桌子上的花问道:“这是什么花?” “山茶花。” “有什么寓意吗?”顾晚秋放到鼻尖上闻了闻,能淡淡闻到一股茶香味。 厉谨行想起山茶花的花语,沉默了半晌后摇了摇头,“不过是再平凡不过的花,没有什么寓意。” 顾晚秋盯着掌心里的山茶花,见过人送玫瑰,郁金香,百合,向日葵的……这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送山茶花。 厉谨行问:“小姐,你喜欢什么花?” “我么?”顾晚秋回答道,“玫瑰吧,那种大红色的玫瑰花,我很喜欢,但喜欢归喜欢我不喜欢收到玫瑰。” 厉谨行微愣,不明白顾晚秋话里的意思,顾晚秋喜欢玫瑰花,这是他第一次听说。 顾家花园里种植了不少花,却唯独没有玫瑰,花瓶里面每天佣人都会换上新鲜花朵作为装饰,却从来没有玫瑰花的影子。 唯一出现的一次,还是顾晚秋为了惩罚他,让他裸着上身紧紧抱住长满刺的玫瑰,看他被玫瑰刺扎的遍体鳞伤。 既然喜欢为什么不栽,既然喜欢为什么不希望收到? 玫瑰花给人的第一反应,就是送给爱人的,花语代表“爱”顾晚秋不希望收到,是怕得到爱后又失去吗? “我的礼物呢?” “这里。”厉谨行过去拿起一个装饰好的盒子递给顾晚秋。 单是装饰盒就已经很精致了,顾晚秋解开上面的蝴蝶结,打开盒子,里面居然放着一块手表,黑色链条手表,看起来更像是一条首饰,上面镶刻了钻石和宝石。 顾晚秋认得这个牌子的手表,最便宜的也是六位数起步。 手表背后雕刻了她的名字缩写Gwq,一看就是私人定制。 厉谨行哪来的这么多钱?居然舍得给她买这么贵的手表。 顾晚秋没问他钱哪来的,也没领他的情,看了眼那块表后就扔到了盒子里。 “生日送我表,你是什么意思?你不知道这不吉利吗?”顾晚秋冷笑着看着他。 表代表钟,送表,不就是送“终”的意思吗? 厉谨行没想过这些,他只知道这块表很漂亮,戴在顾晚秋纤细的手腕上一定很好看,只要一想到,她戴着这块表低头看时间的样子,他身体里的血仿佛沸腾了一般。 厉谨行不知道有不好的意义,用心者,他送顾晚秋手表,只是希望她能每分每秒的想起他,也希望他能每分每秒和她在一起,就是这么简单。 现在看顾晚秋不高兴的样子,厉谨行心里一乱,“我没有在你生日那天送给你,你要是觉得寓意不好的话,就给我一块钱吧,相当于买了,就不是送……” 顾晚秋看着厉谨行慌乱解释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她重新拿起那块手表,递到厉谨行跟前:“给我戴上。” 厉谨行接过手表,看着顾晚秋纤细雪白的手腕小心翼翼地给她戴上,手表是他特意定做的,链条长度刚好合适,黑色链条系在顾晚秋手腕上,黑与白之前形成鲜明对比,衬得她手更雪白了。 别说,厉谨行的眼光还挺好,顾晚秋抬起手腕看着表盘,觉得这样的黑色就像厉谨行的眼睛。 她把手伸到自己的脖颈,将上面的锁骨链取下来扔到厉谨行手中。 “这是……” 顾晚秋哼一声:“没有一块钱,就用这条项链和你交换好了。” 厉谨行紧紧握住手里的项链,看向一旁他早已准备好的红酒。 “小姐,你能陪我喝一杯酒吗?就当做践行酒。” 第856章 月色真美 厉谨行拿出来的那瓶酒是顾晚秋平日里也会喝的红酒,度数不高。 这几天顾晚秋每天都在喝酒,头有些不舒服,她本来想拒绝的,可当厉谨行说这是“践行酒”的时候,拒绝的话到了嘴巴也说不出口了。 是啊,马上她就要和厉谨行分开了,以后她的身边就没有一个叫厉谨行的人了,不会有人为了她的食欲费尽心思的做饭,也不会有人帮她做那些麻烦事了。 顾晚秋有时候觉得,要厉谨行真是一条狗就好了,能够随随便便的带走。 可人终究是人,会相聚也会分开。 “你生日那天,我都没有机会到你跟前庆祝。”厉谨行端着红酒杯,眼眸微垂,神情有些落寞。 顾晚秋伸出手接过酒:“不就是喝杯饯行酒吗,干了吧。” 她倒是动作利落,接过厉谨行手里的酒杯直接就喝:“天不早了,我要回屋休息去了。” “我送你回去吧。” 顾晚秋没拒绝,一路上沉默无言,只有海风和海浪的声音,顾晚秋左手带着那块表,左手拿着一朵白色的山茶花,回到房间后,她看了眼手里的花,随手放在沙发上。 顾晚秋本来打算回屋后简单洗漱一下就睡觉的,可哪知道一接触到沙发整个人就开始发晕,眼皮不受控制的往下垂,过了一会儿后,她彻底紧闭了双眼,不省人事。 而原本送她回屋离开的厉谨行,再度出现在房间里,房间里的灯光,随着海浪起伏,光影闪烁,忽暗忽明,厉谨行缓步走到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顾晚秋昏睡的模样。 半晌后,他伸出手抚摸着顾晚秋的下巴。 他终于摸上了这张脸,如他想象的那般滑腻,让人爱不释手,不想分开。 随着下巴一点点往上摸,摸着她柔软的耳垂以及上面戴着的流苏耳环,他伸手摘掉扔进了垃圾桶里,然后捡起沙发上的那朵山茶花别在顾晚秋的耳朵上。 她是那样的美,美到让人想要占有和摧毁。 厉谨行弯腰一把将顾晚秋打横抱起来,裙摆在空中甩出一个弧度,随着步伐移动,裙摆晃荡。 厉谨行颔首看着怀里的少女,用从未有过柔软眼神盯着她,眼底深处仿佛窜起一团火苗,要将怀里的人给燃烧殆尽。 “小姐。”厉谨行此时的声音变得很沙哑,带着一股浓浓的欲望,他将顾晚秋扔向床后,随后欺压上去,薄唇紧跟其后,他终于吻上了这张夜思梦想的唇,和他梦里一样柔软。 “小姐……” “小姐……” 厉谨行一遍遍亲吻,一遍遍低哑的喊着她的名字,一字一顿,缠绵悱恻,宛如饿鬼低吟。 昏睡中的少女被人撬开了贝齿,厉谨行眼里带着异光,攻入城池,锁住她的柔软,胸腔鼓动的厉害,喉咙里发出一声声满足的喟叹。 她是他的了。 厉谨行抚摸着顾晚秋柔软的长发,长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不断加深这个吻。 他想起那日顾晚秋用脚摩擦着他腰身时,说要教他接吻那句话。 那天她并没有实施行动教他,但他已经在梦里自学完了。 过了好久,受情绪影响,厉谨行微张着嘴喘气,顾晚秋的嘴唇被他咬的发红,唇瓣水光潋滟。 “小姐,我吻得好吗?” 别在她耳后的白山茶随着他的动作,花瓣一片片凋落,散在床上 散发着茶花的清香。 不够……怎样都不够……想要彻底拥有她,想要和她相融……想要占有,一点都不想放开她…… 厉谨行眼神暗沉,从唇瓣转移到她耳垂,一边蹭,一边将褪去她身上的外套,在她身上撩拨,长裙褪下扔在地上,床上的白色花瓣也随着那道风,轻飘飘落在地上。 厉谨行圈住顾晚秋的细腰,将她轻轻捞起来,他手臂精壮,一只手就能轻松控制住顾晚秋的身体,两人宛如面对面坐在一起,这个姿势,厉谨行能一手圈住她纤细的腰,又能玩着她的小腿。 将这人完全“吞入腹中”后,顾晚秋皱着眉,意识不清,眼角泛红,眼泪往外掉,发出抽泣。 厉谨行兴奋的颤抖着,吻去她脸上的泪痕。 顾晚秋的脊背宛如弓一般紧绷着,乌发散落,被汗水晕湿黏在白皙的脊背上,脖颈上也是汗珠,乌黑的发衬得肤色越发雪白,美的惊心动魄。 房里昏黄的光摇曳着,倒映出两个交叠的人影。 海风轻轻的吹,船只微微的晃,今晚月色真美。 因为她一时兴起,他就彻底沦陷了,他深陷淤泥无法自拔,那就拉着这个人一同下地狱。 厉谨行咬住顾晚秋的锁骨,越咬越用力,直到尝到血腥味了他才放开,红色的牙印非但没破坏那份美感不说,反而多了些凌虐美。 不够啊…… 厉谨行不想让别的男人碰顾晚秋,一想到有天顾晚秋会像此时此刻这样躺在别人怀中,他心里暴虐四起,忍不住想要摧毁这一切。 他在顾晚秋胸口处,腰后,腿侧,这些暧昧的地方都落下了牙印,然后学她当初颜料点痣那样,也用染料抹到她伤口里,这样,等伤口好了,这些咬痕也一直存在。 他在标记他的所属物,这样,或许顾晚秋就不会在别的男人面前褪下衣物展示她的胸口,腰,腿…… “顾晚秋,你要记住你的第一次是我的,等我……总有一天我会把你接回来的。”五指交缠着,男人低下头对着她的紧蹙的眉头落下一吻。 那朵白山茶已经变得不成样了,花瓣全部散落。 厉谨行想要就这么囚禁顾晚秋,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得变强,只有强者才能拥有享受最好的一切,才能得到最想要的。 以前的他只是一只垃圾桶里的老鼠,后来被顾晚秋训练成了狗,如今的他化作野兽,等到以后,他会建出一座象牙塔,专门困锁住他的公主,让她成为他一个人的,谁都无法看到。 喝了那杯下了料的酒后,无论做什么顾晚秋都没有醒过来,只是昏睡的她依旧能感觉到撕裂的痛苦,疼的她眼泪直掉,停不下来,痛喘连连…… 厉谨行把她抱进浴室,耐心的给她清洗,热水泡澡会缓解身体上的不适,厉谨行握住顾晚秋的左手,看着手腕上那块黑表。 定做的表,意味着可以加任何他想加的东西,表链是由特殊材质制成,防水防火,难以割断,链条贴着皮肤,想断开很容易伤了手。 表链上另有机关,厉谨行从身上拿出一件小型工具,类似钥匙,将她手腕上的链表拧紧,这样除了他外,谁都无法解开。 除了能看时间外,这块表还安装了定位仪,哪怕顾晚秋去了地球另一半,他也能看到她的足迹。 有了这些,他才不怕顾晚秋有天会离他而去,去了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 厉谨行握住顾晚秋的左手腕,忍不住再次俯身去亲吻她的唇,与刚才床上的燥动不同,这次是浅尝轻磨。 “如果说表代表钟的话,那我送你表,那一定是代表我对你钟情。” 他想这一晚顾晚秋永远都忘不掉,哪怕她最后选择离开去了个很远的地方和宫擎在一起,他厉谨行也会永远存在于她心里某个位置,时不时的出现,让她不由自主的想起,想起今晚他为她布置的一房银河,想起山茶花。 任何花都有属于它的寓意,所以山茶花的寓意你知道是什么吗?小姐。 白山茶的花语是纯真无邪,赠予所爱之人,完美理想之恋。 红山茶的花语是天生丽质。 粉山茶代表特别,花语是克服困难 不畏困难。 我赠山茶花给你,你怎能轻视我对你的爱? 第857章 厉谨行是顾晚秋的心理病 很多时候,厉谨行都觉得他像是在垃圾堆里淋雨的野狗,顾晚秋随手扔给他一把破伞让他躲雨,随意的温柔过于短暂,他曾经误以为这温柔是他的唯一,可后来明白,有这样的一把破伞还不如淋雨。 …… 顾晚秋那晚说,她放过他放他自由,可她不知道,他早就为她画地成牢。 她放过了他,可他却不想放过。 顾晚秋让他学着去爱她,要他一定要爱上她,他学会了,可知道爱没任何作用后,于是他学会了占有! 十月二日那天,顾晚秋和厉谨行都消失了,厉谨行一个月后才出现。 十二月二十日,海城下起了小雪,顾朝东生病住院已经有一个月,没能抗住这个冬天,在医院里死了。 彼时,一家名为厉氏的集团公司,快速在海城崛起,用了五个月的时间成功收购顾氏,一年后,厉氏集团成了海城的新当家,城尖上的人,无可撼动。 …… m国。 九月二十五日。 “秋秋,下周就是你的生日了,你想怎么过?” 顾晚秋恍惚了一下,听到“生日”两个字,瑟缩了一下手,左手腕上传来一阵冰凉,她低下头看着上面的手表。 时间过得怎么这么快啊?一年了,马上她就要满19岁了。 顾晚秋以前很喜欢过生日,可从去年后,她对生日产生了极度厌恶,她不喜欢过生日,如果不是宫擎忽然提醒,她都快忘记她的生日了。 “到时候,跟我回家吧,我爸妈想见你。” 顾晚秋摸着左手腕,表链下有一道暗红色的伤疤,她曾试图用各种方法来解开这块手表,表链磨伤了皮肤,陷进伤口里,也没能解开这块表,她也尝试过靠饿,以为饿瘦了就能摘下来,可手腕那么细,哪有还有什么肉可以瘦下来的。 顾晚秋抿了抿唇:“我不想过生日。” 宫擎看着对面的顾晚秋,这一年,顾晚秋实在是变化了太多,曾经那个张扬骄傲的顾家小姐,如今变得有些沉默寡言。 宫擎还记得,顾晚秋很喜欢穿裙子,m国天气跟国内一样,一年四季气温,夏天很热,可哪怕再热顾晚秋也没穿裙子。 就像现在这样,她上身穿着白衬衣,纽扣系到最上一颗,下身是蓝色牛仔长裤,这样普通的穿着,被她穿出几分禁欲的味道。 顾晚秋曾经看过心理医生,断断续续看了五个月,还住过三个月的院。 当时医生说,她有双向情感障碍,既有狂躁发作又有抑郁,且还有自虐倾向。 没人知道她身上发生了什么,好像是从去年过完生日后,顾晚秋就变了,开始反感男性的接触,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暴瘦了二十多斤。 本来身材比例就很好的顾晚秋,在那段时间瘦的跟个骷髅似的,吃什么吐什么,躺在床上只能靠输营养液。 那段最煎熬的日子是宫擎陪她撑过去的,宫擎不知道顾晚秋身上发生了什么,看她被心理疾病折磨,他心疼,却什么都做不了。 因为那个时候的顾晚秋害怕任何男人的触碰,包括他。 等顾晚秋病情稍稍有了一丝好转后,国内却传来噩耗,顾朝东死在了医院。 顾晚秋对于她爸的死,无动于衷,宫擎还担心她听到消息后会情绪崩溃,病情加重。 没想到她听完后只是“嗯”了一声,出乎意料的平静。 宫擎伸出手轻轻抓住顾晚秋的手。 顾晚秋哆嗦了一下下意识挣扎,她抬头有些无措地看着宫擎,当对上宫擎担心的目光后,她停下了动作。 这一年,顾晚秋崩溃,难受,痛苦,自虐过……她就像个缩在壳里的乌龟,拒绝与外交流,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自怨自艾,如果不是身边有宫擎一直陪着她鼓励她,只怕她早死了那阴暗的黑暗里。 “晚秋,你知道我喜欢你吗?我想成为你的恋人,想要带你去见我爸妈,想要你重新有家人 感受爱和快乐,我不喜欢你孤零零的一个人拒绝所有的好。” 她怎么可能感觉不到宫擎对她的喜欢,早在一年前,宫擎就向她表达过了他对她的爱。 原本打算拒绝的话,如今到了唇边怎么都说不出来,她无法拒绝这个一心为她好的男人。 “你爸妈,真的愿意接纳我吗?” “你那么好,他们又是看着你长大的,怎么不会接纳你?别担心,我爸妈就是你爸妈,我真的很想和所有人坦白,我喜欢你。” 看着宫擎坚定的眼神,慌乱的情绪忽然平静了不少,顾晚秋点了点头。 宫擎勾起唇角笑了,眉尾上的红痣明艳起来,顾晚秋不由自主的看向他左眼上的那颗痣,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她抽回手。 宫擎并没有发现此时顾晚秋的异样 还以为她是害羞了,他继续说:“那就说好了,九月三十日那天,我们陪你一起过生日,地方我妈已经选好了,就在圣蓝酒店。” “到时候,我会去的。” 和宫擎分开后,顾晚秋回到了家,越是临近生日,她的病情就越是明显,心悸的厉害,需要靠吃药才能缓解,晚上还会频繁做噩梦,以前吃一颗安眠药就有用了,现在要加到三颗以上,有时候吃安眠药也不顶用,她需要去医院做特殊治疗才能达到睡觉的效果。 来到m国这一年,顾晚秋大多时间都在医院治疗,没有继续上学,她的学业还停留在高中毕业,好在她名下有母亲留给她的遗产,那笔钱够她在异国生活,她买了一套公寓,离她看病的医院很近。 以前习惯了大手大脚的花钱,来到这陌生地方后,衣服首饰她都没有买过,衣柜里清一色的上衣和长裤,这些衣服都有个共同特点,很保守,不会露出锁骨,胸,腰和腿。 晚上,顾晚秋倒出两颗安眠药含水灌进去,公寓里,所有的灯都开着,心理疾病给她带来了很多的恐惧,比如怕黑,怕风……她会把家里的窗户关的死死的,然后家里每个房间都开着灯。 吃了安眠药在床上躺了将近半个小时,忽然她烦躁的掀开被子,光脚落地,冲进卫生间,没多久里面传来呕吐声。 第858章 顾小姐,祝你生日快乐,玩的开心 那两颗安眠药显然还没被消化掉,随着顾晚秋一阵阵呕吐,喉咙里传来一股苦涩味,其中夹杂着酸涩,身体应激,眼泪随着泛红的眼角溢出来,光是呕吐就已经消耗掉了她所有的力气。 顾晚秋有些站不稳脚,她本来就低血糖,营养跟不上,如今干呕吐了十来分钟,她双腿打颤,直接就跪在了地上,后背靠着磨砂玻璃,藕色的唇瓣微微张着喘气。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双腿麻的有些受不了了,顾晚秋才站起身,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真的快要认不出自己了。 三百六十天,时间不仅仅是带给人年龄的增长,更多的是气质。 如果说过去的顾晚秋是开在阳光下的红玫瑰的话,那现在的她,就是阴暗潮湿地里的蘑菇,那种红色艳丽一看就充满剧毒的蘑菇。 顾晚秋身形单薄,睡觉穿的是长袖睡衣,把身体遮的严严实实的,不过睡衣一般比较宽松,这几天她貌似又瘦了一些,睡衣领口都大了,随着她俯身的时候,领口下垂,露出锁骨上的抓伤。 她伸手摸了一下,这里是一块牙印,她伸手把那块肉抓烂抓到流血,也没能把那块牙印彻底抹掉。 顾晚秋抬手又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那块表,如今的她已经放弃把这块表取下来了,总不能为了摘下这块手表就废了自己的手。 不知道的人,看着她每天都戴着这块表从未取下来过,还以为她是很喜欢。 实际上,顾晚秋厌恶到不行,像厌恶厉谨行那样厌恶这块表,可偏偏摘不下来。 想到厉谨行,就会想到那一晚他带给她的屈辱和痛苦,回到卧室,她又倒了两颗安眠药吞下。 这一次闭上眼睛后没多久就睡着了,然而梦里面前全是厉谨行的身影,她仿佛又回到了一年前那艘游艇上,船用力的晃动着,男人靠在她耳边犹如饿鬼一般,一遍又一遍的喊着她的名字,她想要睁开眼睛却怎么都睁不开,无法逃离被男人圈禁在怀中。 顾晚秋从噩梦中惊醒过来,一看外边,天还没亮,她呆呆的坐在床边,过了一会儿后,起身拿了一瓶酒,一瓶伏特加,高浓度酒。 她并不喜欢喝这种高浓度的酒,喝了对身体不好,她也不喜欢那股刺鼻的酒味,但当灌了一口酒下去后,舌尖上的辛辣一直从喉咙传到肺部,整个胸口似乎都在燃烧。 她开始享受这股自虐的感觉,喝酒能麻痹人的神经,越是高浓度的酒越是有用。 连喝了三口后,身体受不了,顾晚秋直接吐到了地上,然后开始笑,笑了一会儿后又抱着头哭,用力扯着自己的头发。 严重的双向情感障碍,导致她的情绪很不稳定,大喜大悲都在极端,无论高兴还是悲伤她都喜欢折磨自己。 顾晚秋又开始频繁往医院跑,没告诉宫擎,她怕宫擎担心。 医生给她开了药,让她注意身体不要再喝酒了。 顾晚秋问医生:“我的病能有好的一天吗?” 双向情感障碍很难自愈,几乎伴随着人一辈子,得了就不容易好了,不了解这个心理病的人,以为这只是人的一个性格,不好相处。 医生说:“你得学会自己调理,比如靠学习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靠运动来发泄,做这类对自己好的,当然,如果你愿意向我诉说你曾经的经历,或许会更好……” 顾晚秋不愿意,她不喜欢把她遭遇当病情说出去。 任何病都是有原因,要从根本去解决问题,就像一个结,解开了就好了,如果解不开就会成为一个死结。 九月三十日到了,那天是周日。 宫家定了酒店包厢,m国有不少圣蓝酒店,就单独这个市区就有三处,在不同的地方。 宫家说定的圣蓝酒店,却没有详细说是哪个地方的圣蓝酒店。 不过,当天早上,会有专门的司机接她去酒店。 除了安排司机外,宫家还给她准备了衣服,一件鹅黄色的旗袍。 宫擎打来电话问她喜不喜欢。 她看着床上的裙子,心里一百个不乐意穿上,但对于宫擎的好意顾晚秋是没办法冷言冷语拒绝的。 “挺好看的。” 宫擎松了口气:“裙子是我妈选来送给你的,说是给你的生日礼物,我都很久没见过你穿裙子了,很怕我妈送给你你会不喜欢。” 旗袍比较保守,毕竟领口高,到了脖颈,完全遮住了锁骨,裙摆也到脚踝,隐隐露出小腿,这样的裙子倒是能穿。 “替我谢谢阿姨,我很喜欢。” 电话挂断,顾晚秋拿起床上的旗袍,鹅黄色旗袍,上面是精致的手工刺绣,顾晚秋看着裙摆上的花,觉得有些像山茶花。 瞬间勾起了顾晚秋不好的回忆。 她换上旗袍 ,很合身,像是专门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胸口大腿没有露出来,十分保守。 旗袍能够很完美的修饰出女性的曲线,顾晚秋现在的身高在165体重却只有90斤,看起来非常瘦了,她最瘦的时候只有70斤,看起来像骷髅架,没有一丝美感,花了半年的时间才调养成现在这样。 换上旗袍,顾晚秋简单盘了一下头发,换上鞋,等到司机打来电话说已经到楼下了,她才提着包下楼。 距离公寓最近的圣蓝酒店在二十公里外,开车过去半小时内就能到。 到了酒店,司机让顾晚秋直接进去就好,包厢号记的是她的名字,跟前台服务员说一声,就会有人领着她进去。 这会儿时间还早,刚过十点,顾晚秋下车,原本拿出手机想要给宫擎打电话的,但听司机都这么说了,就觉得没必要打。 进了酒店,顾晚秋把名字报给前台,果然服务员知道她的名字,领着她往八楼VIp贵宾包厢里去。 “他们都到了吗?”顾晚秋问。 “是的,人都已经到了,这个包厢一周前就被人定上了,我们酒店花了不少时间装饰,希望您进去后看了会喜欢。”服务员按了按铃。 里头服务的侍者把门打开:“顾小姐请进。” 那位送她上楼的服务员止步于门前,朝顾晚秋微微鞠了个躬:“祝您生日快乐,也祝您今天玩的开心。” 第859章 小姐,我送的裙子你喜欢吗 整个包厢特别的大,明明是白天,这里面的光线却很暗,进去后就跟在晚上一样。 顾晚秋很不习惯这样的昏暗,在门打开的时候,她有一瞬间的心思想要转身离开。 但想想宫擎那日期待的目光,她来都来了,总不能到了门口转身离开吧?而且他们还在里面等着她。 顾晚秋深呼吸了一口气,随后进去,里面唯一的光线是那种细小的彩灯,像是萤火虫的光一样,还能动。 地上铺满了花瓣,挨着墙放着各种毛绒玩具,顾晚秋蹲下身挑了个熊猫抱在怀里,这样会让她有安全感些。 她继续努力往里面走,透过昏暗的光线她居然看到墙上贴着她的照片,各种时期的照片都有,全是她的单人照,有些照片她都没有印象像是被人偷拍的。 忽然,顾晚秋站住脚步,她发现了不对劲儿,这些照片,大多都是她在国内时候的样子,其中夹杂着一些她学校时期的。 她一开始以为这些照片都是宫擎准备的,但宫擎一直在国外,上哪找到她这么多照片的? 顾晚秋站在走廊拐角处,这一刻他不敢进去了,她看到里面的摇曳的火光,里面应该点了蜡烛。 一个人在紧张或者说恐惧的心情下,感知会被无限放大,此时的她,一动不动的愣在原地,能听到里面的动静,蜡烛燃烧的声音,衣服摩擦的声响,她的心跳声……以及周围发出淡淡的茶香。 这股花茶香几乎刻在了她的灵魂里,除非嗅觉出问题,不然她不可能会闻错。 眼前这一切让顾晚秋一瞬间回到了一年前,原本被酒店服务员装饰得很漂亮的包厢,对顾晚秋而言就是一座长满荆棘倒刺的牢笼,她颤抖着腿往后退,随后不顾一切都转身 往门口跑去。 之前开门的侍者,还有送她上楼的服务生都不见了,门关着,她过去按住门把,急的满头大汗,也没办法把门给打开。 她耳朵清晰的听到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几乎马上要来到她的身后,她不敢转身,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在开门上。 打不开……还是打不开……她的双手已经被门把勒红了。 危险离她越来越近,就像曾经玩的“古堡逃亡”游戏一样,身后是毒蛇猛兽,充满剧毒的藤蔓悄悄的伸到她身后,随后一把勒住她的腰。 “小姐,生日快乐。” 她有心理疾病,每次去医院里看病,医生都会提醒她,要克制住自己的情绪,稳定心态。 情绪失控会伴随着心悸,头痛,耳鸣等一系列不良症状。 手里抱着玩偶从怀里脱落,顾晚秋一下子就不动了,放弃了挣扎,就像游戏里的角色死了一样。 不过她的呼吸依旧很快,心跳一时半会儿的也没下去,在胸腔里鼓动。 男人的气息包裹着她,那晚的噩梦,清醒后的愤恨,这一年的自我厌弃……一遍遍折磨着她。 医生说想要治好她的病,她不是选择逃避,而是去面对。 可发生那样的事,让她怎么去面对,她被最信任的人背叛,她以为那些年她养的是一只好狗,没想到养了个狼子野心。 那八年,厉谨行实在是伪装的太好了。 这一年,对于国内发生的事她是能查到的,但每次她都会自动忽略掉,不去查有关厉谨行的信息,她想把这个人从她的人生里彻底剔除掉,但显然……不可能,对方已经盯上了她,今天也是早有计划。 顾晚秋前前后后想了许多,她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宫家搭上了厉谨行的手背叛了她。 其实也谈不上背叛,毕竟她和宫家也没什么关系,对她好的人只有宫擎,宫擎不是没带过她去宫家,心思敏锐的她早就发现了他的父母从来没接受过自己。 可笑的是,这次生日,宫擎说他妈妈特意定了酒店包厢要给她庆祝生日的时候,她居然真的信了,甚至还生出一股惴惴不安的希望来,心存幻想的以为自己能重获幸福。 …… 厉谨行原本打算再缓缓,不急这一刻,他好不容易见到顾晚秋,不能因为过于急躁就吓到她。 他一向冷静自持,喜怒不形于色,常常把平静挂在脸上,让人猜不到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这一点,他一向做的很好的,也一直以为可以维持住他的冷静,可当真正见到顾晚秋后,全部崩塌,只在一刹那间,身体里的血仿佛滚烫的开水一般,在身体里沸腾,仿佛下一秒就会迸发出来。 他根本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此时的他,就像做出一年前那艘游艇上,那一晚的事,他想要顾晚秋,疯狂的想要她,想要在她身上烙印出属于他的印记,想要在这里占有她! 在顾晚秋跑到门口推动门把的时候,他还是很冷静的,毕竟,这里他早就安排好了,房门也被外面的人用门卡给锁住了,他根本不担心顾晚秋会逃出去。 他上前圈住顾晚秋的细腰,问她:“小姐,我送你的裙子你喜欢吗?” 他离她很近,能感受到她的身体变化,颤抖,呼吸急促,甚至能隐约看到她后颈上的冷汗。 顾晚秋没出声,厉谨行也不急,握住她腰的手慢慢往前移动到了她的肚脐上又慢慢顺着平坦的肚子往下滑摸到腹部再往下…… 顾晚秋的身体越来越僵硬,厉谨行在她身上点火,她不可能没有反应,但那股反应是讨厌,她贴着门转过身,双眼怒视着厉谨行。 不过一年没见,厉谨行变化了很多,黑色衬衣,下身西装裤,衬得他整个人矜贵高不可攀,他又长高了,高中那会儿他一米八,现在用肉眼识别,估计已经到一米九了。 肩宽窄腰,整个人散发出猛烈的威慑力,当初那条她瞧不起的野狗,已经化作了雄狮,充斥着爆发力,仿佛下一秒就能把人给撕碎。 看到这样的厉谨行,顾晚秋下意识想躲,但她的后背已经紧贴着门,厉谨行离她太近,她完全能感觉得到他身上那股燥热的荷尔蒙。 第860章 他也要顾晚秋喜欢他 心理医生的话在她脑子里响起。 ——你要正视自己的过去,面对你的恐惧,你要解决掉他,斩断他,这样你才能好。 此时的顾晚秋就在面对她“恐惧”她看着厉谨行的眼睛。 他的眼神好像在告诉她,她是他的猎物。 “我不喜欢。”顾晚秋回答了厉谨行的问题。 她不喜欢这条裙子,早上对这件旗袍的好感度一下拉为零,甚至是负数。 “可我很喜欢,小姐,我以前就想看你穿旗袍的样子,可惜一直没机会,现在你穿上了我最喜欢的裙子,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美。” 他手心里的炙热正源源不断的传递到顾晚秋身上,明明身上还穿着衣服,这件旗袍也算保守,可如今就像被扒光了一般,赤条条的出现在厉谨行面前。 顾晚秋受到了羞辱,她扬起手一巴掌打在了厉谨行脸上。 她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经常扇厉谨行巴掌,他也任由她发泄,从来不会躲,这次也是,直接挨了顾晚秋一巴掌。 顾晚秋的力道很明显不如从前,打在脸上一点都不疼,厉谨行的脸都没有偏一下,目光依旧幽深灼热的俯视着顾晚秋愤怒的小脸。 厉谨行比她高太多,她打他一巴掌的时候,需要把手完全抬起来,她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然而被打的厉谨行却表现的不痛不痒,眼睛里还冒着兴奋的光,反倒是她,手臂有些酸,手掌心发痛。 顾晚秋咬紧后牙槽,还想再伸手打,然而一抬起手就被厉谨行牢牢抓住的手腕,随后用力按在门把上。 “打一次就够了,再打,你的手会痛的。” “要你……” 她刚张开嘴,厉谨行忽然低头俯身吻住她的唇瓣,越吻越深,带着急促,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活生生的给吞入腹中。 顾晚秋被他抢走了氧气,起初扭着上半身挣扎,到了后面,双腿发麻站不稳,她身体无奈顺着门往下滑,被厉谨行抓住双腕,似是被束缚在了门板上,身体有些难受。 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难受,厉谨行一手控制住顾晚秋的手腕,另一只手圈住她的细腰,膝盖轻松分开她的腿支撑住她的身躯。 厉谨行在亲吻顾晚秋的时候,一直睁眼看着她,那犀利的眼神,随着他的动作变的越来越温柔眷念,仿佛整个世界里只有他们两个,他目光所及全是顾晚秋的身影。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人,能不断牵动他的心,让他朝思暮想,让他念念不忘? 他紧紧抱住怀里的人,越来越紧,像是菟丝草缠住了一棵树,想要夺取她的养分,依靠她而活,更想要骨血里都融入她的气息。 顾晚秋红着眼睛,怒视着他,双眼隐隐带着泪花,一年前的噩梦如今重演,这一次她完全清醒,感受着厉谨行对她的无耻侵犯,他撬开了她的唇,那么的灵活……顾晚秋羞愤不已,牙齿往下,想要咬死他。 然而每次都被厉谨行躲过,厉谨行忽然松开她的手,右手掐住她的下巴,让她嘴巴合不拢任由他不断侵入。 被解放了双手,顾晚秋握紧拳头用力砸在厉谨行硬邦邦的胸口上,砸,打,抓,挠……能用的办法她都用了,可就是没办法推开厉谨行。 她真的恨死厉谨行了,想要杀了他的念头越来越深。 顾晚秋清楚知道,哭是没用的,是最无能的做法,可现在除了哭别无他法,她的眼泪不断从眼角滑出,像是断了线的珠子,脸上冷冰冰,接晶莹剔透,看着好不可怜。 嘴里尝到了咸涩的味道,厉谨行顿了顿,却没松开,只是用手轻轻捻去她嘴角以及下巴的泪水,手往她的后脑勺伸去,轻松解开她别在后脑勺的发夹,乌发散落。 厉谨行终于松开了她,他将浑身软成面团似的顾晚秋抱在怀里,比一年前更轻了,厉谨行心里有些堵塞。 “你放开我。”顾晚秋哆嗦着被亲的红艳的唇。 厉谨行把她放在柔软的床上,随着他上身欺压下去,床凹陷了一截。 厉谨行摸着她敏感的耳朵:“不放,一辈子都不想放。” 卧室里果然点了蜡烛,红色的烛光隐隐闪烁,除了烛光外没有其他光源,明明晃晃,像是古代婚房。 顾晚秋撇开眼睛,看到了墙上挂着她的照片,全是她这一年在m国的照片,有她消瘦到70斤的照片,有她住院满脸苍白的画面,有她一个人在街上淋雪的样子,也有她躺在床上挂着吊针的模样……这些照片,顾晚秋毫无印象,全是厉谨行找人偷拍的。 也就是在她在m国的这一年里,厉谨行一直在偷窥她,知道她在什么地方,在做什么,吃什么东西,看病…… “厉谨行,我讨厌你。”顾晚秋从来没有这么的讨厌一个人过,她也看不透厉谨行,这个男人让她感到害怕。 “可我很喜欢你呢,小姐。”厉谨行俯身,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垂,声音暗哑,“你随便讨厌我好了,反正你就没喜欢过我,你只是把我当做一条狗,一个替身,我在你身边那八年,甚至连狗都不如,可即使这样我还是爱你,小姐,你的爸爸在你离开没多久就死了,你和我一样成为了一个孤儿,但没事……你有我,我们可以一辈子在一起,比亲人还要亲。” “你做梦!” 还真是倔强,顾晚秋可以说一点都没变,那融入骨头甚至灵魂里的张扬骄傲,不是短短一年就能灭掉的。 厉谨行却很喜欢她这样。 “以前你让我爱你,我做到了可你却不要我了,兜兜转转这么久,最后你还是回到了我的身边,我得感谢你,是你教会了我,想要一样东西就去抢夺,哪怕毁掉也比得不到要好。”厉谨行的手,顺着顾晚秋的耳垂往下滑,到脖颈处,随后解开旗袍上的盘扣,他嫌这样太慢,干脆直接撕掉。 好好的一条裙子,价值百万就这样被他撕毁,宛如一块破布落在顾晚秋身上。 曾经,顾晚秋让他学着怎么去爱她,如今风水轮流转,他也要顾晚秋去学,要无他不欢,非他不可,要她见他第一眼就不能忘。 第863章 你都只是我身边的一条狗 顾晚秋能有这样的反应,厉谨行早就猜到了。 他心里预想的是她会很生气,但看她的脸色,好像并没有,她嘴角甚至上扬。 在厉谨行抬头看着她眼睛的时候,顾晚秋并没有害怕,她从椅子上站起来,吃过饭了后人稍稍有了力气,她一手撑着桌子,人虽然没有厉谨行那么高,气势却往上长了一截。 “看我做什么?我扔不得吗?” 厉谨行没有出声,只是默默转身随着顾晚秋刚扔戒指的方向走过去找到那枚戒指后捡起来。 厉谨行这人十分固执,热衷于一定要给顾晚秋戴上这枚戒指才行,就好比当初给顾晚秋戴上取不下来的手表一样,哪怕她自残在哪割出无数条伤疤,他也不愿意为她摘下那块手表让她好好养伤。 顾晚秋不知道的是,厉谨行在她不在的日子里,逐渐把自己的性格变得越来越偏执,尤其是在感情上。 顾晚秋还是把戒指丢了出去,她甚至挑衅的看着厉谨行:“去捡回来。” 那一瞬间,仿佛一下子回到了九年前,他初次遇到顾晚秋的时候,那个时候的顾晚秋热衷于把他驯化成一条狗。 那天他跪在顾家大门外,顾晚秋也是像现在这样高不可攀,一边拿钱诱惑他,一边往外面踢了一块石头,让他学着狗那样爬过去把那块石头用嘴叼起来放到她手心里,在她脚边摇尾乞怜。 那是他人生中最耻辱的一件事,虽然过去了九年,但他依旧历历在目。 要说不在意,怎么可能……他也恨过顾晚秋。 在妈妈死的时候,他也想过让顾晚秋去死,可随着相处时间越久,他对顾晚秋的感情就越来越深,他甚至希望顾晚秋能一直陪他到老。 多贱啊…… 可是一块冰放在冷水里都会化掉,何况是人呢?在那样的相处下,整整八年。 或许是想起了那段往事,在第二次去捡那枚戒指的时候,厉谨行的脸色顿时就沉了下去。 他捡起那枚他钻戒,心里想着,无论如何都要让顾晚秋戴上去。 他握住顾晚秋的手,强行把那枚戒指戴到她无名指上,尺寸刚刚好,十分合适,戴上去后,更是比他想象的还要美。 顾晚秋见状又要扔,还没拔下来就听到厉谨行说了句。 “你敢扔,我就切了宫擎的手。” 顾晚秋的脸上并没有他所想的那样慌乱和恐惧,她脸上依旧带着嘲讽的笑,从她的“笑”就能感受到,她在瞧不起他。 顾晚秋当着厉谨行的面,又把那枚戒指摘下来第三次扔了出去。 厉谨行寒着脸,怒极反笑:“好好好,看来你真的不把我的话放在心里。” 他说着拿出手机就打电话,吩咐手机里的人,找个机会让宫擎发生一场意外,他在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阴鸷地盯着顾晚秋,想要他妥协。 然而,顾晚秋怎么会让他如意,她忽然一把攥住餐桌上的叉子,想都不想就往自己左手上扎下去。 厉谨行瞳孔一缩,惊慌失措只在一瞬间,胸口里那颗心脏仿佛都要停下了,身体来不及接收大脑的指令,他一把将她放在桌上的左手抓住移开。 叉子不带停,狠狠地扎了下去,在桌子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由此可见,如果厉谨行没能及时把她的左手移开,这一叉子绝对会让顾晚秋的左手变得鲜血淋漓。 顾晚秋居然当着他的面自残,她怎么敢?她就不怕疼? 忘了……顾晚秋左手腕上那几道疤痕,自残,她已经不是一两次了,她连死都不怕,又怎会在意自己身上的疼痛。 厉谨行双眼通红,他用力抓住顾晚秋的手腕,那样的力道仿佛要把她的手腕给捏碎。 顾晚秋闷哼一声,忍住疼痛,一字一句,无比清晰的说道:“你要是敢动宫擎的手指,那我就敢切自己的,五根手指没了,还能戴上戒指吗?” 一个不关心不把自己的身体生命当回事的人,居然关心一个外人的身体。 一股无名火在胸口乱蹿,更有一股酸劲缓缓升起来,根本控制不住,不可否认,厉谨行是在嫉妒,他一直都嫉妒宫擎,嫉妒宫擎能在顾晚秋心里占据着更重要的位置,嫉妒宫擎只是陪着顾晚秋短短三年就比他这个陪了她八年的人感情要深,嫉妒宫擎是正主,而他永远是那个见不得光的替身。 厉谨行眼睛里已经隐隐出现一抹痛色,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顾晚秋却看得明白清楚。 果然啊…… 顾晚秋扔掉右手的叉子,拽住厉谨行脖子上的领带用力往下拉,随后靠近他的脸说道。 “厉谨行,无论你变成什么样了,你永远都只是我顾晚秋身边的一条狗!” 第864章 去宫家 顾晚秋拽住厉谨行的领带就像拽住一条狗链子。 她原以为厉谨行对她做出的那些事,只是在报复她,恶心她,但没想到,他居然是爱上了她,还想要娶她。 在这场“战争”中,谁先爱上谁,谁就注定是输家,而她永远都不会爱上厉谨行。 想到刚才厉谨行拿出戒指想要给她戴上的样子,如果她没看错的话,他的指尖还在颤抖。 怎么?是害怕她的拒绝,还是他因为过于激动而紧张了? 顾晚秋也没漏掉刚才厉谨行握住她手时的慌乱感。 她可以很确定 以感情为绳子,厉谨行注定为奴,当然,他要是想对她做出点什么她也反抗不了,但至少……不是他单方面牵制她,她或许也能决定点什么。 “厉谨行,你爱上了我。”顾晚秋语气笃定,眉宇间一片冷讽。 厉谨行并不讨厌顾晚秋拽着他的领带,他甚至很乐意的靠近她,这样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声,会显得他们很亲近。 只是顾晚秋脸上的讽刺他不是很喜欢,厉谨行听到顾晚秋这话后,表情并没有异样,他伸手握住顾晚秋攥着他领带的手:“是啊,我爱你,这还是你让我学的,我学的难道不好吗?” “好,很好,特别的好。”顾晚秋咬牙切齿,一把将他推开重新坐下,她开始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而厉谨行手里拿着那枚戒指,他知道暂时是没办法给顾晚秋戴上去了,但没事,他有的是时间跟顾晚秋耗着,总有天她会心甘情愿戴上这枚戒指的。 不过,目前该解决的是宫家,他不明白,为什么顾晚秋还要对宫擎这么好,明明宫家都背叛了她,还把她送到了自己的床上。 衣服和药都送来了,厉谨行看着顾晚秋快速把药吞下去,心里像是被虫子咬了一下。 他当然想让顾晚秋怀上他的孩子,有了孩子,他能更方便的圈禁她,但他也知道,顾晚秋如今的身体情况不适合怀孕,总不能为了一个孩子一尸两命吧。 “把衣服换了,我带你去宫家。”厉谨行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根香烟,以前的他是不会吸烟的,吸烟是在这一年才学会的。 正在喝水的顾晚秋险些因为他这句话而被呛到。 放下手里的杯子,回头看着点着香烟玩的厉谨行。 似乎是觉察到了她的目光,厉谨行也回头,轻薄的烟雾徐徐升起,长指抖了抖烟灰,他冷笑着说道:“毕竟照看了你一年,总得去拜访一下。” “我不想去。” “不去,我们就一整天待在酒店里。” 顾晚秋心里想着,待就待,她身体不舒服又累,可以睡一整晚,这个时候去宫家,谁知道厉谨行要做什么,而且以她这幅样子去面对宫擎,她的自尊做不到这一步。 似乎是看透了顾晚秋的小心思,见她无所谓的样子,厉谨行吸了一口烟后随后掐灭:“白天在酒店里正好把昨晚没试过的姿势,位置,地方,都试一遍。” 厉谨行站起身,视线瞟到一个地方就说一个地方:“茶几,地毯,卫生间的玻璃门,餐桌上,浴缸里,落地窗,门旁的柜子上,我可以抱着你……” 每说一个地方顾晚秋的脸色就难看几分,她敢保证,厉谨行绝对的做的出来,在这方面,厉谨行是把她吃死了。 “你是禽兽吗?” 厉谨行慢慢走向她:“相信我,我还能做出来比我说的那些还要更禽兽的事,不如你现在试试?” 最后顾晚秋还是被厉谨行连抱带扛都扔进了车厢里,司机在前面开车,见到老板抱着个女人出来,懂事的把车内挡板放下来,这样,后车厢就属于那两人的独处空间。 一路上厉谨行都抱着顾晚秋,他知道顾晚秋的一切,例如这一年,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但顾晚秋却不知道他的。 当然顾晚秋对他的一切都不感兴趣,偏偏厉谨行却不嫌烦的要告诉他,比如他是如何用她当初给他的钱一步步创业的,有了第一笔启动资金,赚的第一笔钱,做生意,开工资,他还把顾家那栋别墅给买了下来,写在了顾晚秋的名下。 当然,如果顾晚秋不喜欢那里,他还有其他房产,如今他名下的房产多的是,除了房产外,他也买了游艇,等带着顾晚秋回国后,他可以抽出点时间带她出去旅游一下放松放松心情。 很快就到了宫家,不管顾晚秋同不同意,他直接打开车门把顾晚秋抱下了车。 他事先就让人通知了宫家,宫夫人急急忙忙的把家里收拾好,和自己的丈夫以及儿子在家里等着他们。 第865章 不如断了念想 宫夫人一早上就让家里佣人收拾,吩咐厨师做菜,忙碌了一个上午,终于有时间坐在沙发上喝口热茶。 得知厉谨行要过来,宫夫人心里面是忐忑不安的,最近宫家项目上出了一些问题,需要一大笔资金才能解决好,是厉谨行忽然联系上她,让她在顾晚秋生日这天把人骗到他那里去,他就能帮她解决宫家的困境。 对顾晚秋,她是怀有愧疚和不安的,但到底还是做了,她甚至安慰自己,只是让顾晚秋去一个晚上就能让宫家少损失几个亿,这买卖不亏。 而且,顾晚秋和厉谨行早就认识,厉谨行当年还是顾晚秋的仆人,这两人从小一块长大,厉谨行应该不会对顾晚秋做什么。 打着这样侥幸心理,宫夫人做了,这件事只有她和丈夫知道,自己的儿子还被瞒在鼓里。 顾晚秋一直叫她周阿姨,去年,顾晚秋跟着他们一起来到了这里,她身体不好,经常住院,一直是宫擎陪着她,宫夫人对她也不错,在她住院的时候经常让厨师煲汤,她亲自送到医院里去。 对于顾晚秋,宫夫人是喜欢的,在顾家没出事的时候,她甚至想过让宫擎娶了顾晚秋。 现在嘛……顾家没了,说难听点,顾晚秋就是个落魄小姐,她手里是有钱,但有钱无权是帮不了宫家的就好比这次。 昨天,宫擎还高兴着要给顾晚秋庆祝19岁的生日,酒店已经布置好,菜也是他亲自选的,全是顾晚秋喜欢的菜。 却不想,早上他妈给他递了一杯牛奶,他一喝就睡到了晚上,等再想着要给顾晚秋过生日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不傻,醒过来后脑子昏昏沉沉,一下子就明白了,是早上他妈递给他喝的那杯牛奶里面是加了料。 为什么要给他下药? 宫擎不明白,明明都已经准备好了要给顾晚秋过生日了,为什么又不让他去了? 宫擎猜不透他妈在想什么,细思过后,发现这几天宫夫人情绪一直不正常,他每天把多余的心思都用在了顾晚秋身上,对于自己的母亲,却是忽略了没去多想,如今一想,越想越发现事情的严重性。 顾晚秋很有可能出事了。 任凭宫擎怎么质问,让她告诉他顾晚秋的行踪,宫夫人都不说,只重复一句话。 “你和顾晚秋没那个缘分,你忘了她吧,她不会和你在一起。” 宫擎才不信他妈这些话,什么叫“无缘”既然上天让他遇见了顾晚秋,那他们就是有缘,而且他能感觉到顾晚秋是喜欢他的,两情相悦怎么就不能在一起。 他花了那么长的时间,才让顾晚秋慢慢走近他,与他敞开心扉,眼见着最关键的一步要来了,他妈为什么要用力推开顾晚秋。 宫夫人拦不住宫擎去找顾晚秋,宫擎就在外面找了一个晚上,从天黑找到天亮,他联系不上顾晚秋只能开着车漫无目的的找,去了顾晚秋能去的所有地方,可还是没有她的踪迹。 他报了警,m国出警速度十分的慢,执行力特别的差,在中午十一点,宫擎从外面回来,他的双眼已经布满了红血丝。 看着这样的宫擎,宫夫人很心疼,如果说一周前,她见到宫擎这么在意顾晚秋,她心软还是会同意他们在一起的。 但现在……不行,她直觉,宫擎要是和顾晚秋走的太近会惹祸上身的,顾晚秋是厉谨行看上的人。 现在的厉谨行已经和一年前的他大相径庭,他不再是那个顾家的佣人,他在华国拥有大笔金钱,更拥有与之匹配的势力权利,这样的人,宫家得罪不起,而且现在宫家还得依靠厉谨行才能跨过这次难关。 她希望宫擎能舍小保大,希望他能明白她的良苦用心,希望他放在顾晚秋变得懂事一点。 可宫擎直接跪在了她的面前求她。 面对这个, 她疼了二十年的儿子,她从未打过骂过他,看到他为了一个女人跪在她跟前,宫夫人是又心疼又心焦,但她确实是不能对他置之不理。 知道厉谨行今天要带着顾晚秋来这里的时候,宫夫人怕宫擎受到打击,原本想支开他的,但看宫擎这副舍不开的样子,宫夫人直接硬起心肠,倒不如让他好好看看顾晚秋和厉谨行在一起的样子,好直接打消他对顾晚秋的念头。 “我已经联系上晚秋了,她等会儿就会过来,你在家里好好待着,跟我还有你爸,一起等她来。” 听到她说已经联系上顾晚秋了,宫擎起身立即给顾晚秋打电话,但手机依旧在关机状态中。 “你联系不上她的,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家里安安静静的等她,相信妈妈,她会出现的,就在今天。” 没办法,宫擎只能相信她,简单的吃过午饭后,就跟着父母在客厅里等顾晚秋。 外面忽然传来车子的引擎声,这个时候来车,宫擎第一反应就是顾晚秋来,他站起身,发现宫夫人的速度比他还要快。 “宫擎,你记住,等会儿无论你看到什么都要冷静,保持安静。” 宫擎面露焦急:“难道是晚秋出事了?” 这还没见到人宫擎就已经失去了冷静,这让宫夫人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好在丈夫就在她身旁。 宫先生按住宫擎的肩膀:“好好听你妈的,你这么大也该懂事了,别什么都放在儿女情长上面,我们家这次遇到一点难事,我不求你能解决,你能在一旁安静看着就已经很好了。” 宫擎脸色顿了顿,随后点头,其实对比同龄人他够成熟了,左右不过二十岁的年轻人,家里面对他的要求也不高,可如今接触了一个厉谨行,同样二十岁,难免就对比起来,相差的实在是太大。 宫先生倒是不反对宫擎追求顾晚秋,可对方是厉谨行,别说他玩不过,就算换做是他,他也玩不过,还不如尽早打消这不切实际的念头。 见宫擎稳定好了情绪,夫妻俩才动身,带着他出去见人,到了门口就看到了停在外面的豪车,司机刚下车,来到后座站在一旁伸手打开车门…… 第866章 是怪物 这样的豪车,全球限量只有三辆,就算是曾经的顾家也没办法买上这么一辆。 顾晚秋会在这辆车里? 车里面显然还有其他人在,除了这一辆豪车外,后面还跟着一辆,四个保镖从里面走了出来,站在车门前。 半晌后,车门打开了,宫擎看到了从里面下车的人,他瞳孔一缩,满脸震惊。 居然是……厉谨行,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对于厉谨行,宫擎是再了解不过。 一年前宫擎就发现这人的心思极深,为此他还特意提醒过顾晚秋,只是当时的顾晚秋没放在心上。 后来顾晚秋执意要跟他一起来国外,还让他保密,宫擎那个时候只当她是跟家里人闹矛盾了。 没想到,刚到国外不久,顾家就发生异变,顾朝东死了,没过多久,横空出来一个厉氏集团收购顾氏,仅一夜之间,顾氏集团消失。 厉氏集团发展迅猛,仅一年就登上了海城顶峰,无人能及,而做出这样事迹来的人就是厉谨行。 要说顾朝东的死跟厉谨行没一点关系,宫擎是不信的。 顾朝东死了后,顾晚秋表现平平,好像她很早就知道了会发生这样的事。 宫擎不由猜想,顾晚秋忽然要跟他来m国,是不是一早就觉察到了厉谨行的野心,她是为了躲他才到这里来的? …… 现在厉谨行忽然出现在他眼前,宫擎怎能不震惊,除了震惊外,他内心深处还浮现出一丝惶恐,他居然恐惧这个人。 厉谨行如今的成就,是他永远都达不了的,而且这人高深莫测,他根本猜不到他心里面想的是什么,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厉谨行。 那么一定是——“怪物” 让宫擎更震惊的还在后面,厉谨行下车后一眼就瞥到了宫擎,他挑了挑眉峰,嘴角上扬露出个意味深长带着攻击的笑。 厉谨行整理一下发皱的上衣,随后站在车门前微微俯身,像是在对里面的人说什么。 里面的人是……宫擎瞳孔发颤,联想到宫夫人对他说的话,又想到最近宫家的资金,一个让他不可置信的想法出现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厉谨行在外站了一会儿,逐渐不耐烦,直接上手把顾晚秋从车里拽了出来。 因为用力挣扎,顾晚秋的脸有些发红。 厉谨行看她脸红,没忍住发出一声嗤笑。 “你笑什么笑!” 厉谨行说道:“笑你不吃软只吃硬,不过……”他顿了顿,黑漆漆的眸子变得深邃起来,他说了句让人遐想连篇的话。 “我也喜欢对你硬来,尤其是在床上。” 顾晚秋的脸变得更红了,是气的,她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不要脸的男人,她恨不得拿一瓶厕所清洁剂好好洗洗厉谨行的大脑,把他脑子里的污秽龌龊全部冲洗掉。 从宫擎的角度来看,厉谨行是很亲密的抱住顾晚秋,垂放在身侧的手此时不受控制的用力握紧,因为过于用力,手指有些酸痛,可他却毫无知觉,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厉谨行。 厉谨行自然是感觉到了那道异样的眼光,他非但不介意不说,还乐忠于此。 这才刚刚开始…… 厉谨行把顾晚秋压在车门上,并没有对她动手动脚,他只俯身靠近她耳朵说了句:“你的白月光正看着我们,一起去打个招呼吧。” 顾晚秋感受到了他深深的恶意,她还能反抗吗?她又反抗得了吗? 要是能反抗,她昨晚也不会和他上床,要是反抗有效,今天她也不会被他拽进车来到这里,如今都到了宫家的门口,再多的反抗都毫无意义,唯一能做的,只有正视痛苦。 然而比正视痛苦还要痛苦的是面对失望,接受绝望。 厉谨行知道她不愿意,这一路上她都能感受到顾晚秋的排斥,要不是车门车窗已经锁死,他敢保证,顾晚秋做的出来跳车。 不过现在……厉谨行也不介意“推”她一把,比起强制性,厉谨行更希望顾晚秋自愿。 “再不进去,我就要在这里吻你了。” 提到这个“吻”字,顾晚秋就嘴疼,这一路上,大多时刻厉谨行都在吻她,丝毫不顾及前面的司机,整个后车厢都是暧昧的声响,顾晚秋更是第一次尝受到“晕车” 如今她的唇瓣有些火辣辣的疼,不去摸不去看,她都知道已经红了。 厉谨行就是故意的,故意要让她以这副被人“上”了的样子出现在宫家,面对宫擎,他将她身上的遮羞布一点点撕掉,最后一丝不剩后又开始撕她的心。 顾晚秋推了一下他,在车里被吻的半死不活她都没有红眼睛,而现在,她眼眶通红,仿佛下一秒就会掉出眼泪来。 她眼里是屈辱,也有妥协,她清楚知道,一遇到厉谨行,寓意着她平静的日子到了终点,她再也回不去,她只能一步步跟着厉谨行往前走,哪怕路上遍布荆棘,她双脚鲜血淋漓她也得咬牙往前走。 难熬的生活,要么硬撑着变强,要么颓废中堕落,她选择前者,总有一天,她会解决掉厉谨行,她会慢慢杀死他的,就像她以前做的那些事一样,借刀杀人,又或者面不改色的给她爸下药,她连这些都不怕…… 所谓“画地为牢”是把自己圈在一个地方独受折磨,顾晚秋绝不甘愿如此,就算是受折磨她也得拽着厉谨行一起。 厉谨行不知道顾晚秋在想什么,他正要凑过去吻她的时候,顾晚秋忽然笑了,嘴角上扬,笑意却不到眼底。 她伸出一根手指,挡住厉谨行的温热的唇瓣,在他微愣的时候,她扭过身躯往前走,她目光看向站在门口的宫擎,随后视线转移到他身旁的宫夫人和宫先生。 厉谨行这次是由衷的笑了,他碰了碰自己的嘴唇,跟上顾晚秋,长臂一捞将顾晚秋带入怀中。 顾晚秋没有拒绝,甚至顺从的靠在厉谨行怀中,跟着他的步伐往宫家走去。 厉谨行不是单独针对宫擎一个人,他是向所有人宣告,顾晚秋是他的所有物。 第867章 晚秋,你昨天生日过得还开心吗 厉谨行很满足顾晚秋的顺从,哪怕此时此刻是装出来的。 宫家夫妇面对厉谨行的时候笑容满面,和他们截然不同反应的是宫擎,阴寒着一张脸。 他知道厉谨行很厉害,但他面对他时丝毫没有怕,那双棕色的眼睛变得幽深起来,尤其是在看到厉谨行揽住顾晚秋的腰带着她走的时候,他心里生出某种暴力念头,那股念头还没来得及成型,在顾晚秋看向他的时候瞬间一拍两散。 “晚秋……你……” 两人站在他跟前,顾晚秋早就做好了面对宫擎的心理准备,但准备是准备,现实是现实,她心脏上还是没来由的传来一股痛,她脸上的镇定全是装出来的,眼神看似是在看宫擎,实际瞳孔就没有聚焦,一直在闪躲。 顾晚秋开口:“好久不见,这外面有点冷,能进去说吗?” 语气和表情都显得格外疏离,本就泛红的眼睛如今变得更红了,宫擎已经快分不清,他的眼酸是因为眼前这一幕刺激出来的酸痛,还是因为他找了顾晚秋一晚上的疲惫。 他目睹全过程,看着厉谨行亲密把顾晚秋堵在车门上时他就想冲过去了,那个时候他在想,兴许顾晚秋是被强迫的。 可当顾晚秋主动靠入厉谨行怀中时,他又该拿什么来解释? 顾晚秋红肿的唇瓣,脖子上的淤青……宫擎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他看着眼前的顾晚秋,有那么一刻竟然认不出她来了。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一股阴霾的情绪笼罩着他,他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动弹不得,哑口无言,最后只听到父母热情招呼厉谨行和顾晚秋进屋。 厉谨行搂着顾晚秋与宫擎擦肩的时候,忽然说了一句。 “你身上冷吗?早知道就应该让你洗个热水澡再出门的。” 多暧昧的话。 顾晚秋都不得不佩服自己的接受能力,如今早就习惯了厉谨行说出这种话,她甚至一点都不好奇他还能说出比这更露骨的话。 宫夫人尴尬的笑了笑:“里面开了暖气,进去就不冷了。” 宫先生也迎合着说:“是啊,里面就不冷了,厉总,您吃过饭了吗?我让厨师准备了点晚秋喜欢吃的。” “吃过了,不过还可以尝尝。”厉谨行用余光冷淡地瞥了眼身后的宫擎,“你儿子不进屋吗?” “他要进的。”宫夫人看着后面低着脑袋看不出脸色的宫擎,又是心疼又是心急,这样的打击对宫擎会不会有些大了? “宫擎,进屋吃饭了。” 宫夫人收到厉谨行要带着顾晚秋过来的消息是在上午,当时就寻思着让厨师做一桌好菜,到底是不是顾晚秋喜欢吃的其实她也不清楚,不过这一年,顾晚秋也来过这里吃饭,无论厨师做什么她都会说好吃,想来是不挑食。 一张桌子,顾晚秋和厉谨行单独坐一方,上了桌,厉谨行看着这一桌的菜,捏着她冰冷的手背说道:“一年不见,你的口味倒是变了不少,我记得你以前不喜欢吃香菇和胡萝卜这些的,还有西蓝花也不怎么爱。” “是吗?”顾晚秋看了他一眼,“人总会改变,我是不喜欢吃这些蔬菜,但我知道吃了对我身体好我还是会吃。”就像呆在他身边一样。 别看过去一年,这一年对于厉谨行却很长,可无论过去多长时间,他都知道顾晚秋喜欢吃什么,忌口,不喜欢吃什么。 顾晚秋说的那句话他还是听明白了,用菜来比喻他们之间的关系,将就永远不可能化作喜欢和爱。 宫夫人就有些尴尬了,她刚说完做了一桌的菜,没想到瞬间就被厉谨行指出来了这些菜不是顾晚秋喜欢吃的。 下午两点吃午饭,这菜中午就做好了,为了等厉谨行来就一直放在保温箱里,她也不敢给厉谨行打电话催促他,这一等等了两三个小时,这些菜要刚做出来就吃,时间一长,不仅会失去菜原有的鲜味,颜色也会变得不怎么好看。 这厨师是宫夫人特意花钱请上门来做的,厨艺是没话说,就算放久了,味道也不会差到哪去。 顾晚秋左边挨着厉谨行,右手边是宫夫人,宫夫人招呼她吃饭。 中午刚起床的时候就被厉谨行逼着吃了饭,她现在根本不饿,这一桌的菜看着还行,但她实在是没胃口,胃里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抵。 没胃口,吃再好吃的到嘴里也如同嚼蜡。 对面坐着宫擎,厉谨行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眼底深处带着挑衅。 他承认带着顾晚秋来宫家示威这种做法有些幼稚了,不像他平时的作风。 可一想到顾晚秋亲近这种虚伪的家庭,顾晚秋喜欢宫擎,拿他给这种样样不如他的男人当替身,厉谨行就一肚子的火气,一脑的不甘心。 他或许是想体现自己的价值,想要在顾晚秋面前展现出他比宫擎更优秀,顾晚秋不是喜欢对比吗?那就好好比比看,比他厉谨行到底哪一样比不过宫擎。 这可以说是顾晚秋吃过最尴尬的一顿饭了,她很想扔筷子直接起身,她也在尽可能的忽视身旁的目光。 但她实在是忽视不掉对面宫擎看她的目光。 宫擎就坐在她对面,一张桌子能有多大? 顾晚秋只想快点结束,她感觉自己已经在疯的边缘上了,仿佛下一秒她就会直接崩溃。 厉谨行往她碗里盛了一碗汤,再拿筷子夹了茄子放在她盘子里,这一桌的菜,就这两样是她喜欢吃的。 宫夫人这个人很会装好人,一脸热情的询问顾晚秋,问她现在还冷不冷,菜合不合她口味,最后问了一句。 “晚秋,昨天你的生日过得还开心吗?” 一路上,顾晚秋都在忍耐,她甚至有自我欺骗过,可能是厉谨行威胁了宫家,他们不得已才会这么骗她。 她不愿意承认,这个平日里对她还算不错的周阿姨,会以那样的方式把她骗到厉谨行的酒店里,今天还装作一副无辜没事的样子问她,昨天过得开不开心。 她该开心吗? 第868章 桌下 顾晚秋抬起头,目光冷漠地看着宫夫人,仿佛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带着疏离。 宫夫人对上她的表情后,神色怔了怔。 顾晚秋意味不明的说了句:“宫夫人,你觉得我该开心吗?” 宫夫人喉咙一堵,嗓子眼里像是塞了一块硬邦邦的馒头,她心虚的低下头。 一桌子的人各怀心思,宫夫人对她心虚,那宫擎呢?宫擎现在对她又是怎样的? 顾晚秋压下嘴角的弧度,有一勺没一勺的舀着碗里的汤,一时间桌子上只有她那里才发出了声音,诡异的安静。 忽然一只手摸上了她的大腿,顾晚秋握着勺子浑身一僵。 厉谨行神情自若,面上正人君子,桌子下的手却在摸顾晚秋的腿,察觉到她身体僵硬,厉谨行嘴角上扬露出几分愉悦来。 说实话,他讨厌顾晚秋那副不把他当回事儿的态度,他既想毁掉她的骄傲,又想在床上看到她那副骄傲倔强的样子,因为会很有成就感,大概这就是男人的劣根性吧。 顾晚秋和厉谨行坐一方,两人挨的很近,想躲也躲不到哪里去,顾晚秋压抑住羞愤,抬脚用力踩上厉谨行的脚。 却不想这腿一分开更方便了厉谨行的动作,他手往下滑,往腿内侧碰去…… 这一举动,顾晚秋吓的当场收回了脚合拢双腿,却把厉谨行的手给夹住了。 厉谨行怎么敢……怎么敢在桌子下这么戏弄她,怎么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而且对面还坐着宫擎在…… 厉谨行有什么不敢的,狼子野心这么多年,一年前在船上,昨晚在酒店里,什么都做了,还有什么不敢的?他今天把顾晚秋带到宫家来,指不定就是想当着宫擎的面占有她,满足他的一己私欲。 顾晚秋不敢大动作,生怕一个轻举妄动就引起其他人注意。 厉谨行另一边坐着宫先生,好在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桌上,没人去看桌下的动态。 宫夫人心里着急,想要询问厉谨行资金事宜,但这样的场合她也不方便提,只能极力压制住心里的情绪。 她甚至忍不住地想,顾晚秋心里怨她会不会在厉谨行耳边吹枕头风,把资金给断了? 她几次想要试探厉谨行的想法都没法试探,余光瞟了一眼厉谨行和顾晚秋,发现两人的脸色都很奇怪,尤其是顾晚秋,脸色苍白僵硬,似乎在忍耐什么…… 宫夫人不知道的是,这桌子下早已云起云涌。 顾晚秋右手握住汤匙,左手伸下去按住厉谨行乱碰的手。 她脸色本就苍白,如今更是毫无血色,嘴唇都在战栗。 顾晚秋身体上那些个灵敏点,早已经被厉谨行给挖透,他手长,轻而易举的放在顾晚秋的大腿上,顾晚秋穿着长裤,透过那薄薄一层的布料感受着顾晚秋大腿上的热度,还有她身体的战栗。 餐厅里很安静,本来只有吃饭发出的声响,稍稍呼吸急促一点就会被人听到,顾晚秋明显感觉到了自己的呼吸已经凌乱,越想控制越控制不住。 有些东西无师自通,更别说像厉谨行这样的熟手,他摆明想要顾晚秋当众出丑。 顾晚秋强忍住屈辱,红了眼睛,呼吸间已经带着粘稠的鼻音,全身上下高度集中,神经已经崩成了一条弦,仿佛下一刻就会直接断裂。 “秋秋,你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最终还是被人发现了异样,坐在对面的宫擎一脸担心的看着她。 却不料他这普普通通的一句话,就让顾晚秋那根紧绷的弦忽然断裂,她手一抖,汤碗直接倒了,发出“砰——”的一声响,里面的汤全洒在了顾晚秋身上,好不狼狈。 这一声响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就连一旁的佣人也看了过来,宫擎更是直接站起了身,伸手拿着直接,站在对面把手伸了过来,似乎想要给顾晚秋擦拭。 顾晚秋只感觉自己的身体一点点变冷,被汤淋湿的大腿,温热转凉,那股凉意顺着那个地方一直延缓至身体每个角落,就连嘴唇也冻的失去了血色。 厉谨行松开了手,顾晚秋没有接过宫擎手里的纸巾,站起来,她面前一片狼藉,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她难堪说道:“我去一趟洗手间。” 顾晚秋站起来,步伐有些踉跄,急匆匆的往洗手间房间走去,她知道宫家洗手间在哪个地方,不需要别人引路。 就在顾晚秋起身走的时候,厉谨行把手伸了出来,他的手背上沾上了汤汁,他扯出纸巾慢悠悠的擦着手指。 老天会给予一个皮相优越的人一切好处,除了脸外,那双手也是生的十分漂亮,厉谨行的手很修长,骨节分明,是随便一拍发网上就能成网图,并收获一堆手控粉丝的那种。 厉谨行为人深沉,像是一只老狐狸,有着与年龄很不相符的气势,这样冷峻的气势,饶是大他一辈的宫先生都招架不住。 厉谨行一双眼睛黑漆漆的,似是滴了两滴浓墨一般,不透光,他站起身:“我去看看她……” 他一走,桌上的人才松了口气,宫擎后知后觉的也跟着起身想要跟过去,却被宫夫人一把拽着手给拖了回来。 “你给我回来!” 宫擎声音带着急:“妈,我想去看看晚秋……” 宫夫人眉宇间透着冷意:“你难道还看不出来现在是什么情况吗?顾晚秋跟厉谨行在一起了,他们昨晚就睡了,不止昨晚,看他们之间的关系只怕很早的时候就在一起了……” “妈!”宫擎打断她的话,声音颤抖,“晚秋不是那样的人,她不会和厉谨行在一起,是厉谨行强迫了她,我看得出来她不高兴,妈,昨天前,她已经答应和我在一起了……” “可她现在已经和厉谨行在一起了,厉谨行你也看到了,整个宫家都不是他的对手,你争的过他吗?你还是尽早死心吧,世上又不止顾晚秋一个女人。” “可世上只有一个顾晚秋……” 第869章 厉谨行你真贱啊 顾晚秋颤颤悠悠的进了洗手间,手撑着洗手台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这算什么啊? 站了有一会儿了她才打开水龙头,用纸巾沾了点水擦拭自己的身上,厉谨行让人给她准备的衣服是白衬衣,油渍泼上去后晕染了好大一块,特别的明显。 但用纸巾是擦不干净的,顾晚秋有洁癖,身体上有洁癖,看不得身上有一点脏,脏了就会脱下来换掉。 以前还在顾家的时候家里佣人多,衣服脏了有人洗,厉谨行都给她洗过几次衣服。 厉谨行是个做事认真严谨的人,习惯把每件事做到极致,给顾晚秋洗衣服这种事也是亲力亲为,除了贴身衣物外,其余衣物,无论干洗还是水洗,他都能洗的很干净,知道顾晚秋喜欢衣服带着香味,还会熏香。 顾晚秋每次换下来的衣裳,第二天都会整齐的挂在衣架上,这样的习惯维持了八年,直到她来到这里后,很多事离开了厉谨行都很不习惯。 顾晚秋厌恶这个人,却无法把这个人从她生活里给剔除干净,有时候习惯也是一件很恐怖的事。 除了身体洁癖外,顾晚秋还有感情上的洁癖,在厉谨行碰过她后,她厌恶厉谨行,但更大的程度是恶心自己,自我厌恶,把自己封闭在一间小黑屋里,小黑屋里的门没有锁,是她自己不愿意走出来。 顾晚秋捏着纸巾一点点擦拭,低着头重复着动作,看起来有几分乖巧。 她脸色冷淡,手里的纸巾受不了多大的力,加上沾了水后,很快就成了纸屑,黏在衣服上,显得更脏了。 顾晚秋陷入安静,压根没注意到外面的脚步声,直到门打开发出声响她才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抬头,还没看清脸,腰部上横出一道力,将她带入了厉谨行的怀中。 熟悉的气味包裹住她全身,顾晚秋陷入了一个狂风骤雨般的激吻里,她往后退,厉谨行死死扣住她的后脑勺,逼的她喘不过气。 宛如一条搁浅上岸的鱼,缺了氧气只能张大嘴巴不断呼吸,但这样只会更便宜了厉谨行的侵占。 顾晚秋上手,她知道自己推不开厉谨行,干脆伸手挠了他脖子一下。 指甲修的再平,抓人的时候也是会让人感觉到疼的,脖子上传来轻微的刺痛,厉谨行松开顾晚秋,右手握拳锤在了她身后的墙上,力道太大,墙砖上一道裂痕,骨头也发出一声响。 顾晚秋顿时吓的不敢动了,没人不怕疼,哪怕是自残的顾晚秋也同样畏惧疼痛,她看着墙砖上的痕迹,厉谨行这一拳头要是打在她身上,多半能直接把她给打死。 顾晚秋顿时连喘息都收起来,紧紧闭着嘴,胸腔起伏的厉害。 厉谨行依旧没有松开顾晚秋,把她困于狭小空间里,他松开拳头,指腹揉捏着她的唇瓣,哑着嗓子冷声问:“你就这么喜欢宫擎吗?” 顾晚秋讨厌他的触碰,头一偏躲过他的手。 她这样的举动,惹了厉谨行不快,捏着她的下巴强行拧过来,那双黝黑的眸子死死盯着她继续说:“顾晚秋你就真的那么喜欢宫擎?他一句话就能让你乱了情绪摔了手里的碗?” 她摔碗什么时候是因为宫擎了?明明是因为他的手在桌子下面乱动,顾晚秋抬眸:“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知道我喜欢宫擎,我都拿你当他的替身了,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他,要不是你这张和他相似的脸当初我根本不会把你捡回家,就是可惜你左眼上我给你点的那颗红痣,明明最像的一处却被你抹掉了,我当初真的可惜了好久,不过想想宫擎已经回来了,你这个替身像不像就无所谓了。” 此时的顾晚秋像是一只刺猬,全副武装,恨不得能把眼前的人给伤透才好,在酒店里厉谨行拿出戒指的时候,她就知道厉谨行喜欢她。 想到此,顾晚秋笑了一下:“厉谨行你真贱啊。” 掐住她下巴的手力道重了一些,顾晚秋闷哼一声,忍住痛:“明知道我把你当替身,你还爱我,你是不是贱?喜欢上一个从来没把你当回事儿的人,你真是活该被我当成一条狗,你以为你把我困在你的身边我就会爱上你吗?我告诉你,我一辈子都不会爱上你,要不是你忽然出现,昨天我就已经和宫擎在一起了,是你的出现破坏了我们,早知如此,当初在你杀了你爸的时候我就该让你死在监狱里!” 厉谨行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快到抓不住,捏住顾晚秋的手带着颤栗,他的视线划过顾晚秋的五官,最后停留在她一张一合的嘴唇上。 这么漂亮的一张嘴是如何说出这么“狠毒”的话来的?顾晚秋说的没错,他确实是贱,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这个人,她间接性害了他母亲,她把他当狗一样作践,她玩弄他的感情,这一桩桩旧仇新怨,随便挑出一样他都不该爱上顾晚秋。 可他偏偏就喜欢上了,像着了魔,上了瘾,中了毒……无药可医,戒不掉忘不了。 他把顾晚秋带到这里来,是为了满足私欲,想要在顾晚秋面前证明他比宫擎好,这一年他战胜了不少人,却唯独战胜不了宫擎,厉谨行清楚知道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比起钱权他更想要的是顾晚秋,可偏偏顾晚秋喜欢宫擎,他以为他得到了顾晚秋的身体就能破除掉“替身”这个阴影,可没有…… 他想到刚才桌子上宫擎黏在顾晚秋身上的视线,想到宫擎叫顾晚秋“秋秋”想到顾晚秋面对宫擎的反应,想到她为了维护宫擎不惜拿刀要伤害自己,想到顾晚秋刚才说的那句话。 她说他破坏了他们,她还说,她原本昨天要和宫擎在一起的,而她恨不得他死。 厉谨行原以为,他早就练就一身铜墙铁壁,无论什么事情都不会打压到他,却不想顾晚秋一句话让他抓心挠肝的难受。 压在他头上的阴影依旧没有散开,顾晚秋什么时候才能看到他? “你想和宫擎在一起?宫家同意了吗?你这么维护他们一家,但别忘了,是谁昨天把你亲自送到了我的酒店,顾晚秋,你说我贱,你也一样贱,上赶着讨不了好,这么一算,我们天生一对。” 第870章 恶念 “顾晚秋你该庆幸你没有跟宫擎在一起过,不然你就会知道发了疯的人有多可怕,你也不会有这安稳的一年。” 确实是,如果顾晚秋一到m国就和宫擎在一起了,依照厉谨行发疯的性子,或许他会不顾一切的来到m国把她绑了关在笼子里藏起来,又或者打断她的腿,折断她的手臂,让她瘫痪在床上,只要能不让她跟别的男人走,他什么都能做的出来。 这些事,厉谨行想过,他只是怕自己太疯魔会吓到顾晚秋,所以一直在克制在隐忍,可惜,他的隐忍铸就了顾晚秋的嚣张,让她越来越不把他放在眼里。 以至于她现在还没认清自己是什么情况,还把他当成一条狗。 厉谨行盯着顾晚秋红肿的嘴唇,一想到这张嘴有可能亲过别的男人,他满肚子火无处宣泄,不断往上涌,目眦欲裂双眼猩红,犹如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人魔一般。 顾晚秋后背抵在墙上:“厉谨行,这里是宫家……外面有那么多的人在……” 她后知后觉中终于感到了害怕,厉谨行嗤笑一声:“我当然知道这里是宫家,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把你带到这里来?别说外面有人了,就算当着他们的面,我也能把你按在墙上做,刚才在吃饭的时候,你跟宫擎眉来眼去以为我不知道吗?我当时就想把你摁在桌上当着他的面做我们昨晚的事。” 顾晚秋狠狠推着厉谨行的胸口,想要把他给推开:“我要出去!” “出去当着他们的面做吗?” 顾晚秋不想跟他讨论这种事,也不想在这种地方与他共处一室,她已经很难堪了,厉谨行一步步逼她,像是要把她彻底逼疯。 顾晚秋擅长用语言,可她发现自己说不过厉谨行,就算说过了,厉谨行也能用行动让她闭嘴。 顾晚秋:“你别逼我。” “如果我就是要逼你呢?”厉谨行贴着顾晚秋的耳朵,说出来的话冷漠到冰人。 顾晚秋几乎残忍的说道:“那你是想看我死吗?厉谨行我当然知道发了疯的人有多可怕,毕竟我就是疯的那个人。” …… 厉谨行出去的时候嘴角上扬带着轻笑,他动手扯了扯了自己的领带,稍稍松开一些,卫生间离餐厅并不远,他再度出现,又做出整理衣服的动作很难不让人乱想。 宫擎这就是典型的不撞南墙不回头,不跳黄河心不死,可看到厉谨行以这样的姿态走出来,他瞬间有了撞南墙的钝痛感,也有了被水淹没的窒息。 顾晚秋慢悠悠的在后面跟上厉谨行,宫擎一看到她,直接站起了身往前走了两步:“晚秋,你没事吧……”他这不是明知故问吗?顾晚秋这副样子怎么可能没事,嘴角上的伤口明显更严重了,仔细看,她的耳垂上新出现了一道牙印。 顾晚秋笑了笑,说:“我身体有些不舒服,要先走了……” 这么快? 如果不快,她留在这里只会更方便了厉谨行对她的凌辱,她走,对宫家好,对她自己也好。 宫夫人一看厉谨行要走,有些慌了,她自然猜的出来厉谨行和顾晚秋在洗手间里发生了什么,就算猜不出来,看也能看出来。 “厉总,我们的合作……”她直接开口问钱,一点都不顾忌一旁的顾晚秋。 “钱会打在你卡上的。”说着,厉谨行就抓住顾晚秋的手要把她带走。 宫夫人刚松下一口气,没想到宫擎在这个时候插了一句话。 “晚秋,我能和你单独说两句话吗?” 宫夫人差点岔气:“宫擎!”她目光带着严肃,示意他闭嘴不要多说话。 但这个时候的宫擎哪会放弃,他有一种惶恐不安的预感,这次顾晚秋要是跟厉谨行离开了,他会一辈子错过她见不到她,虽说眼见为实,但不是顾晚秋亲口说的他都不会信,他不相信,顾晚秋真的要和厉谨行离开。 这一次,宫擎甩开了宫夫人的手,他跑到顾晚秋跟前,迎着厉谨行压迫的视线,一字一句:“我想单独和晚秋说两句话。” 顾晚秋撇开脸不看他,被厉谨行攥在手心里的手缩了缩,很轻微的动作却躲不过厉谨行。 厉谨行牵着顾晚秋的手,大拇指摩擦了一下她的手背,他偏头问:“你要和他说两句话吗?” 顾晚秋依旧不吭声。 厉谨行嘴角上的弧度收敛了一点,他松开顾晚秋的手:“五分钟。” 厉谨行走到一旁坐下,点了一根烟,跟着他的助理一见到他把烟拿出来点上了,就知道他此刻心情不怎么好。 说给五分钟就是五分钟,厉谨行倒不至于为了这点时间而反悔,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第871章 说清 顾晚秋跟着宫擎去了后院,刚才在屋里的时候她就发现宫擎的双眼红了,现在出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太阳光照射的原因,他那双本就泛红的双眼,红的有些吓人。 因为一晚上没睡,他下巴处还长出来了胡渣,头发也乱糟糟的。 “我昨天找了你一整晚。” “对不起。” “我不想听你说对不起。”宫擎声音沙哑,“你和厉谨行之间……你们发生了什么……是不是他强迫你……” “你明明就知道为什么还要问我?”她身上那么多的痕迹,昨晚一整晚和厉谨行在一起,孤男寡女在酒店里一夜没出来还能做什么?还有刚才在他家的洗手间里,那么明显,她不信宫擎猜不出来。 何况昨天还是他的母亲把她骗去酒店和厉谨行相遇的,难道这点他都猜不出,还是说他猜到了自己不敢去信?去接受? 顾晚秋喜欢宫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喜欢他,顾家无人待她真心好,顾朝东常年在外养女人。 家里面无论是王管家还是佣人都只是履行工作,从顾晚秋记事以来,她就像个机器人一样不断的学习。 千金小姐也不是那么好当的,从早到晚严格执行学习任务,上午学乐器,跳舞,下午练字画画,每天的时间安排的满满当当的,让她松不了气。 宫擎是第一个对她最好的人,顾家和宫家住的近,两家时不时的会走动一下,顾晚秋又与宫擎年龄相仿,是一起从幼稚园上升小学的交情。 顾晚秋刚读幼稚园的时候曾被中班的小孩欺负过,是宫擎替她揍了人,还让她跟着一起揍。 要想不被欺负,就要凌驾于他们之上,宁愿你欺负人,也不要别人欺负到你头上来。 这是她从小就明白的道理。 在顾晚秋还不知道什么是“爱情”的时候,她就偷偷喜欢上宫擎了,那个时候的她总想着,等她长大了她就嫁给宫擎,做他的妻子。 幼稚园里一群小朋友围在一起玩过家家,宫擎向来不喜欢参与这种游戏,宫擎不去,顾晚秋也不会去,她会在一旁陪着宫擎,奶声奶气的对他说上一句。 ——“宫擎,等放学后,你来我家玩吧,我们两个人玩过家家,你当爸爸,我当妈妈……” ——“好。” 昔日愿望,如今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顾晚秋对宫夫人有怨气在却不会牵扯到宫擎身上,但这会儿看着宫擎,她心里还是生出了一股浓浓的不甘。 落井下石的道理她也清楚,也得你自己掉井里了,才会有人往井底下扔石头。 五分钟的时间很快就会过去,顾晚秋深吸一口气,目光里带着坚定似乎是想通了什么事。 “宫擎,一年前的今天在船上我就和厉谨行发生了这样的事,我的身上到现在都还留着他的印记。”说着她轻轻扯开衣领,露出锁骨下的那道牙印。 她看到宫擎的瞳孔用力收缩了一下,她不怪宫擎,但要说不介意是不可能的,人的七情六欲是完全不受大脑掌控。 在说出这句话后,顾晚秋反而松了一口气,就像一直提着的那块石头猛然落地,她不用再维护那层薄弱的窗户纸,不用害怕那么不堪的自己被发现,其实也没什么……真的没什么…… “所以我才会住医院,才会生病,我不敢穿裙子,连脖子都不敢露出来,我害怕那么不堪的自己被你发现,活的小心翼翼,但我也曾幻想过跟你在一起,想要你的家里人接纳我,想要跟你永远好……”想要实现我儿时的愿望。 顾晚秋话音一顿,似乎是想到了过去,她表情变得艰涩痛苦起来。 “可就在昨天,你妈妈把我骗去了酒店见了厉谨行,你知道我当时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去的吗?我幻想着你们为我准备的生日,包下的包厢,里面是否有19根蜡烛的蛋糕,准备了什么菜,可我进去只看到厉谨行。” 顾晚秋说起这些的时候脸色十分的平静,她看向宫擎的目光依旧柔和,那双水润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一个人的时候,很容易让人生情 ,没有憎恨没有抱怨更没有声嘶力竭的怒气。 顾晚秋平静且柔和的继续说:“你知道昨晚我是怎么过的吗?他把我按在床上撕碎了衣服,我心里一遍遍祈求希望你能救我,可是没用……整整一个晚上,各种姿势,不一样的地方,混合在一起的气味……” 宫擎受不了,他想要捂住顾晚秋的嘴不让她说,又想要捂住自己的耳朵隔绝掉她的胜过。 顾晚秋看着他猩红的双眼溢出泪水来,她慢慢收起嘴角上的弧度,态度一下子变的冷硬起来:“你连听都不愿意听下去,这些却是我昨晚亲身经历过的,不止昨晚,今天在你家的洗手间里也是这样。” 顾晚秋手上戴着表却不看,而是拿出手机,已经过去三分多钟了,她不想再和宫擎多谈,超过了五分钟会发生什么事,厉谨行虽然没明说但她心里却是知道的,最后遭苦受累的还是自己,她不想鸡蛋碰石头。 和宫擎该说清的已经说清了,她大可以用委婉的方式,但没必要。 “我要回去了。”她转身要走,宫擎一伸手抓住了她 “秋秋,我带你走好不好?”说话的声音已经带着哽咽。 宫擎第一次抓住她的手抓的那么紧,仿佛是掉在悬崖上的藤蔓。 “放开!”顾晚秋挣扎了一下没挣脱开,她嘲讽道,“你有那个本事儿吗?你比得过厉谨行吗?你们家都自顾不暇了,需要利用我才能有资金维持公司,你要是带我走,你爸妈会同意吗?” 宫擎脸色苍白,被顾晚秋的话钉在原地,这还是顾晚秋头一次这么直白的告诉他,他很没用,明明喜欢却连护着她的本事都没有,在厉谨行面前,他弱小如蝼蚁,根本就无能为力,他有什么本事能带走顾晚秋。 宫擎手一颤松开了她,顾晚秋心尖位置颤了一下,她咬了咬牙,转过身,猛然看到厉谨行正站在不远处,树丛将他半个身影遮挡住,一半光一半阴影。 第872章 那是一个秘密 一束光从墙角位置照过来,厉谨行站在那儿,半个身子在阴影里。 他站在那里也不知道站了多久,听到了多少话,看到宫擎拽着顾晚秋的手腕,明显眼神阴郁了一下。 宫擎松开顾晚秋的手后,厉谨行也朝着他们走来了,他丝毫不顾忌这里还有宫擎在,大大方方的挽着顾晚秋的细腰,手指在她腰上细磨了一下,那地方是顾晚秋最敏感的位置,她受不住的瑟缩了一下,腰往厉谨行的方向软去。 “你怎么来了?” “已经过去五分钟了,我难道不能来吗?” 顾晚秋看向他的腕表,明明才刚到。 厉谨行抱着顾晚秋,侧身在她耳边,看似是在说话实则是在咬她的耳垂,将她白嫩是耳垂咬红位置,他侧着身,一边跟顾晚秋亲昵一边看向后边的宫擎,眼神里半是嘲讽半是挑衅。 宫擎只觉得胸口那股气要炸开,他用力握紧拳头。 顾晚秋知道厉谨行是有意想要做给宫擎看,这人一直记恨她拿他当宫擎替身这件事,如今替代品超越了正主,自然就忍不住炫耀起来,而她,只是他手里的炫耀品,算不得是什么东西。 进了车,顾晚秋看厉谨行脸上带着少见的愉悦,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 “没想到在你心里我还挺厉害的。” 话一出口,顾晚秋就知道厉谨行是听到了刚才她对宫擎说的那些话。 她说的那些话不过是想打消宫擎的念头,让他不要和厉谨行作对。 顾晚秋颔首垂眸,厉谨行还真觉得他多厉害吗?只会欺负女人。 厉谨行还挺喜欢顾晚秋这副柔顺的样子的,无论那话是真是假,至少他听了觉得开心,他忍不住凑过去,捏了捏她身上的软肉,正要过去亲她的时候。 顾晚秋伸手将他推开:“你是不是满脑子只有这种事?” 却不想厉谨行握住她的手,在她耳边一边咬一边说:“我不是满脑子只有这种事,我是满脑子都是你……”只有和顾晚秋亲近的时候,他才觉得顾晚秋是完全属于他的。 厉谨行见到顾晚秋后就没在m国待上太久,他给顾晚秋时间让她收拾行李。 顾晚秋的行李并不多,她当初来这里的时候就没带什么,一年的衣物买的少,花钱较多的也都是些家具,家具不可能搬走,按照厉谨行的身价也看不起这些。 这房子是顾晚秋买的,要离开这里了她生出一股不舍来,仔细想想,她来这里的一年,也没多少时候是开心的。 最终还是恐慌大于了不舍,从这里离开后,就是完全不一样的生活了,顾晚秋清楚知道自己处于什么样的位置。 厉谨行对她的喜欢,有几分是真心,又有多少是占有欲,还剩下多少报复。 她一时半会儿无法离开厉谨行,不如听话一点,少受罪。 可惜这房子,要是再多出些时间说不定还能卖出去。 算了……万一到时候又回到这里来了呢,至少还有个容身之处。 陪着顾晚秋来打包行李的全是厉谨行安排的人,还以为她会整理出来一大堆行李,结果只有简单一个行李箱,这行李箱里装了几件衣服,剩下的就是她平常要吃的药。 顾晚秋被接回酒店后,看到厉谨行桌子上一份文件,正是他和宫家的合作项目,他注资了五亿,就这五亿解了宫家燃眉之急,也是这五亿,让宫家卖了她。 “没想到我还能值这么多钱。” “等你跟我回去了,你就会知道你远不止这些。” 顾晚秋起初并没有懂他这句话,她的自由容不得她做主,厉谨行来m国这一趟就直接把她带了回去,她连反抗都做不了。 等回到了海城后,原以为厉谨行会把她带到曾经住过的顾家,没想到直接开车,往一个连她都不怎么熟悉的地方去。 她拿出手机点开地图显示,这一片区域叫“秋乐庄园” 不知道是原本就叫这个名字还是之后才有的,又或是厉谨行故意取的。 厉谨行第一次见到顾晚秋的时候,就觉得这人像极了住在象牙塔里的娇贵公主。 顾晚秋不是公主,她没有象牙塔。 随着年龄长大,厉谨行对顾晚秋生起那股特殊的感情,他想要建一座象牙塔让顾晚秋住进来,不是为了讨好她,而是为了把她关在这里,让外人看不见。 秋乐庄园里种植了几十种花,中间坐北朝南的位置上是法国城堡,豪华庄严,开进去的道理十分宽广,单从大门进去就要花费不少时间。 厉谨行把车窗打开方便顾晚秋看,可顾晚秋一直低着头玩手机,对外面没有一点兴趣。 厉谨行忽然开口:“你想要见你爸吗?” 顾晚秋有了反应,睫毛微颤:“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他的墓地离这里不远,你要是想见他,等我们把行李收拾好吃过午饭了就带你去。”厉谨行的语气还挺温和。 “不看。” “行吧。” 厉谨行右腿叠在左腿上,手放在膝盖上,随着心里的想法,手指有节奏的动着。 顾晚秋还不知道她爸是怎么死的,要是知道她爸是因为她而死,而那份dNA检测是假的,他们这对父女有血缘关系,那她会怎样呢? 她会不会跟那时候的他一样痛苦?她会不会恨极了他? 厉谨行下意识的看向顾晚秋的侧脸。 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目光,顾晚秋抬起头:“你看我做什么?” 厉谨行伸手摸了摸顾晚秋被风吹的有些乱的头发,往后捋顺:“你听话一点好不好?”你要是听话一点,我就让那个秘密永远的成为秘密,不让你知道,让你安心活在谎言里,不用受到“杀死亲人”的愧疚折磨。 他摸顾晚秋的时候带着温柔和宠溺,不像以前顾晚秋碰他脑袋的时候跟拍一条狗似的没有一点尊严。 可即便这样,顾晚秋还是不喜欢厉谨行碰她,头一偏躲开了:“莫名其妙。” 到了停车区,司机下车把门打开,顾晚秋先出去,厉谨行随后跟上。 一眼看过去,这九月份的季节花依旧很多,望过去一片花海,有顾晚秋最讨厌的山茶,也有她喜欢的玫瑰。 顾晚秋离开后,厉谨行才从王管家那里得知,顾晚秋不是不希望收到玫瑰,而是她对玫瑰花粉过敏。 第873章 我就是有病才会喜欢你这种人 顾晚秋明明最喜欢的花就是玫瑰了,可她偏偏对玫瑰花过敏。 说起玫瑰,提到的花语,自然是代表爱情。 这世上千万种花,又不止玫瑰花代表“我爱你” 向日葵:入目无他人,四下皆是你。 桔梗花:永生永世的爱。 满天星:我想摘下满天星辰送给你,但却又觉得,满天星辰,不及你。 木香花:我已成为你的俘虏 郁金香:爱你不长,但只有一生,念你不久只有一世。 …… 厉谨行在这个庄园里种下无数代表“爱情”的花,而他最喜欢的还是那一片的山茶,顾晚秋不在的这一年,他想她的时候就会在这山茶树下看着,手里拿着她的照片,一遍遍的看,一遍又一遍的想,想要把她从m国接回来,想要把她关在这里,想要她一辈子都无法逃离。 九月初,正是山茶花开的季节,他贪婪闻着山茶花的香味,骨骼分明修长的手指捻着照片,照片上的顾晚秋穿着蓝色鱼尾裙满脸微笑的样子,他脸上露出极度扭曲的狂热:“等我把你接回来,你就永远都离不开我了。” …… 厉谨行知道顾晚秋对玫瑰花粉过敏,但他还是为她种了一片,在后院,围着喷泉,水池种了一圈红玫瑰,只要不碰,单看着是没事的。 毕竟以前,顾晚秋惩罚他的时候,让他裸着上半身抱着玫瑰花站在雪地里,她看的津津有味也没事。 水池里还养着金鱼,这个庄园,无论从哪看,都十分的漂亮,让人一眼就向往,住在这里该有多幸福。 可顾晚秋却觉得这里是个鸟笼,很显然,厉谨行把她带到这里来了就不会把她放走。 顾晚秋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此时的想法只有一个,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的方法,顾晚秋目前想到两个,一是让厉谨行厌恶她把她直接赶走。 二是让厉谨行爱上她,很爱很爱,爱到主动放弃她给她自由。 这两个极端的办法都取决于厉谨行对她的态度,她自己逃是逃不走的,她刚才坐车进来的时候,表面是在看手机,实际上也在观察外面,里里外外有不少人看着,每个路口都设有监控器,她想要从这里偷偷出去是根本不可能的,而就算逃出去……她逃不了多远就会被他找到。 顾晚秋看了眼手上的表,想到这些,她心里焦急的有些难受,受病情影响,她一烦躁就会呼吸急促,后背跟蚂蚁在啃噬一样,密密麻麻的冷汗侵透了后背。 厉谨行见顾晚秋脸色发白:“你怎么了?” “没什么,不过是病情发作了,等会儿进去吃几颗药就好了。” 这三天,厉谨行一直在她身边,她就没睡过一天的安稳觉,吃安眠药都不起作用,坐飞机回来的时候,因为晕机倒是睡了一会儿,这刚下,身体还没适应过来又坐车到这里来,她现在腿还是虚的,厉谨行要抱她,她拒绝了,几乎是掐着大腿维持自己的意志力才不让自己倒下。 顾晚秋的病情厉谨行是知道的,知道她有严重的双向情感障碍,平时看着没什么还觉得她很安静,一旦病情发作了,她就会变得狂躁不安。 厉谨行还没看过她发作的样子,只知道,她会自残。 她在m国自残的时候,他不在她身边任由她去了,现在接回来了,就算他不在也会让人一直盯着她,不会给她自残的机会。 想到顾晚秋手腕上的伤,厉谨行心里有些不舒服,脑子里已经开始寻找着能给她治病的医生了。 “你会好起来的……” 顾晚秋冷着性子:“你要是离我远一点,不再出现在我眼前,指不定我会好起来。” 厉谨行好笑道:“我都一年没出现在你眼前了,那你的病怎么没好?” 顾晚秋不想去看面前的厉谨行,把头低着,她头发没有整理,及腰的长发散着,风轻轻吹动,发丝挡住了她的视线。 “本来快好的,你一来,我的病情又加重了。” 厉谨行眼里带着冷意:“你口中所谓的好,就是和宫擎在一起?他难道还能当你的药不成?” “你能不提他吗?”顾晚秋情绪不好,心口郁气越来越浓,她不好受也不想让厉谨行好受,故意膈应她,“对,他就是能治好我的病,毕竟他能让我开心,你能做到吗?我在你身边这三天,每天吃不好睡不好,我看过不了多久我就会成一个短命鬼了。” 她也不怕得罪厉谨行惹他生气,他要是敢对宫擎下手,那她就用之前的办法伤害自己,现在的厉谨行对她还有那份心思在,是舍不得看她受伤的。 厉谨行不高兴了,眼看着顾晚秋气冲冲的要走,他伸手一抓,薅住她的长发。 头发根牵扯到头皮,疼的顾晚秋倒抽了一口凉气,后脑勺随着厉谨行抓头发的力度往后仰,顾晚秋不得不转身缓解那股刺痛,结果刚转身,眼前一晃,厉谨行随后欺了过来,贴住她的唇瓣撕咬舔舐。 “厉谨……” 顾晚秋眸中潋滟水汽,瞪着厉谨行,没有一点威慑力。 “你有病吗?” 这不过是句恼羞成怒的话,厉谨行却很认真的回应到。 “有啊,喜欢你这种人,我多半是有病,性格不好,总是侮辱我,骂我,不把我当回事儿,除了皮相外好像一无是处,心思还恶毒,自私自利……” 话还说完,厉谨行看到顾晚秋掉起眼泪来。 厉谨行伸手捻去她脸上的眼泪:“说你两句你还委屈上了。” 手上动作一僵,顾晚秋这人,你想让她掉眼泪的时候她不掉,疼到抽搐了泪水都没有一滴,不想看到她哭了,她却流个不停,眼角上的泪水跟止不住似的往下掉,厉谨行莫名觉得心里面有些难受。 第874章 秋乐庄园 “我哭我的关你什么事,反正我在眼里那么多缺点,也不在乎多一个爱哭。”顾晚秋讨厌他的触碰,仰着头要躲开,又被厉谨行按着脑门摁了回来。 厉谨行执意要给她擦脸上的泪水,一张白白净净的脸擦的通红。 “看你哭,我也会心疼……”这话一出两人都愣了一下。 厉谨行将顾晚秋抱在怀里,尝试着转移话题:“反正你现在已经来到我身边了,我们好好过吧,你对我好点,我也对你好点。” 他可以像过去那样,继续当顾晚秋的狗,爱她,呵护她,对她好,以及忠诚,但他希望顾晚秋眼里只有他一个人。 顾晚秋的身体变的僵硬起来,厉谨行这话无非是在告诉她,她走不掉,逃不了。 厉谨行抱了她一会儿后就松开了,一双黝黑的眼珠子里面被顾晚秋一个人占据,他的眼睛很漂亮,是网上说的桃花眼,是眼睛里最好看又深情的代表 深情不是指他真深情,而是说那种眼型,让人误以为很深情,哪怕对着垃圾桶,也是同样的。 所以不能被他表面蒙骗,哪怕他用大狗狗看主人的目光看着她,她也不能有任何波动。 这场博弈中,要是她心动了,她就会输。 那两个离开的办法,顾晚秋还是觉得让厉谨行厌恶她并丢弃她这条更实际一点,只是怎样让厉谨行厌恶她? 顾晚秋有时候觉得厉谨行就是个变态,以前的她对厉谨行算不上多好,对他打骂当狗一样侮辱,他居然会喜欢她,可能就跟他说的那样,脑子里有大病。 顾晚秋忽然变得安静下来,连眼泪都不掉了,厉谨行一时间觉得有些不太习惯,转念一想,兴许是顾晚秋把他的话给听进去了。 厉谨行带着顾晚秋进去,里面的装修更为豪华,连吊灯都是水晶加宝石做的,二三十个佣人站成两排迎接他们。 顾晚秋从小见多了场面,但也被眼前这一切给稍稍镇住了一下,她是被佣人伺候长大的,但她其实不太喜欢住在这么大的房子里,也不喜欢被这么多人伺候。 生了病后,性格变得有些孤僻起来,不喜欢在人多的地方。 “要不要上楼休息一下?”厉谨行尽量把语气放的很柔和,一副什么事都依着顾晚秋的样子。 他也想过了,两个人在一起那肯定是好好一起过更好,要是怀着仇恨互相厮杀那也太累了。 但他也知道,顾晚秋的心是石头做的,一时半会儿的揉不软。 厉谨行吩咐管家,让厨房做几道菜,他报着菜名。 顾晚秋在一旁安静的听着,一年的时间,说短也不短,厉谨行还记得她最喜欢的那几道菜。 “秋乐庄园”这里面有几处装修风格和顾家有点像,也有一面用鱼缸做出来的装饰墙,只不过这里面的鱼价值更贵,也更漂亮。 顾晚秋想起自己以前养鱼的经历,看着高兴,随心所欲的喂粮,一不小心就把鱼给喂死了。 她好像养什么都养不活的样子,狗被车撞死,鱼死在浴缸里,养植物,就连最好养的绿萝和仙人掌都能被她给养死。 或许是糟蹋在她手上的命太多了,所以报应来了,现在她也沦为了池子里的鱼,任人宰割。 厉谨行特意给顾晚秋准备的房间在三楼,可以乘坐电梯上去,走廊里的壁画,顾晚秋这才看清,那些画全是她以前练习画的,一些她随手的涂鸦用精贵的画框给裱起来,显得几分格格不入。 卧室里也设有指纹密码,厉谨行握住顾晚秋的手,录制指纹开门进去,从身后半抱着她,问她:“喜欢吗?” 房间里的一切都是按照顾晚秋的喜好给设计的,顾晚秋喜欢睡大床,这张床一眼看过去大到离谱,能睡七八个成年人,一看就是厉谨行找人定做的,房间里的颜色以蓝白为主,明明只是间卧室却什么都有,看起来倒像个客厅。 房间里的书架上,也是顾晚秋曾经看过的书,还放着她以前在学校时各种比赛获得的奖项,有大的奖杯,小的奖牌,这一切全是顾晚秋熟悉的,但不管再熟悉也是物是人非。 从她生日那晚碰过她后,厉谨行就没再碰她,主要还是那晚太过频繁他弄伤了顾晚秋。 晚上两人都是抱着睡,顾晚秋说她睡不好厉谨行是知道的,他亲眼看到她吞了两颗安眠药,短暂的睡眠过后,身体会忽然战栗然后惊醒过来。 顾晚秋什么时候睡什么时候醒,厉谨行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看着她眼下的黑眼圈:“时间还早,你休息一会儿,我陪你。” “我睡不着……”顾晚秋看着架子上的奖杯,“他死的时候说了什么?” 这个“他”指的是顾朝东,顾朝东死的意外,顾晚秋离开没多久,国内就传来他死在医院里的消息,她没去打听,连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就她对待顾朝东的态度,宫夫人都说了一句“顾晚秋这人太冷血了,放我们家不行。” 这话是她在卫生间里偷听到了,也许就是因为她过于冷漠薄情的态度,才让宫夫人对她不喜,无法接纳她和宫擎在一起。 “让我找到你,他还给你留了一笔遗产,现在在我手上你要吗?” “不只是那笔遗产吧。”厉谨行收购了整个顾家旗下所有产业,顾朝东那点留给顾晚秋的遗产跟这些比起来就是小巫见大巫。 “我的就是你的。”这话当真说的好听。 顾晚秋眉心微动,打心眼里觉得:“你可真厉害。” “都是你教的。”厉谨行自动忽略她嘲讽的语调,带着顾晚秋坐在床上,手没松开,依旧维持抱着她的姿势,一刻都没有分离,恨不得黏在她身上。 坐下身后,他继续说,“你曾经教会了我很多东西,格局,眼界,有钱人的处事风格……要不是你每天给的我那些钱,我也不会变得这么强大,你还教会了我如何爱一个人,现在的我还是像过去那样爱你,怎么你却不开心?” 第875章 厉谨行这个狗男人 “……现在我还是像过去那般爱你,怎么你好像不开心?”厉谨行哂笑道。 “是吗?我没感觉到。” “以后,你就能慢慢感觉到了,我们有很长的时间不急这会儿,不过,以前是你教我怎么爱你,现在该轮到我了,顾晚秋我也要你爱我,像我这样爱你。” 喜欢是短暂的沉沦,而爱是恒久的委身,只要是个人,那就有七情六欲,想要被爱,厉谨行长这么大都没得到过什么爱,“被爱”的滋味是什么样的他也不清楚。 过去的顾晚秋教会他如何去爱一个人,那么现在他要求顾晚秋再教会他什么是“被爱” 他一手握住顾晚秋的左手,摸着那块腕表,也摸着腕表下的伤疤。 顾晚秋其实一直对顾朝东的死很在意,不过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她一直不去打听就以为时间一长会忘记,就不会去在意了。 如今被厉谨行带回了海城,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很熟悉,却少了一个陪她最长最熟悉的男人。 顾晚秋忽然想要问顾朝东是怎么死的,她张了张嘴,还未发出声就被心里那股莫名的慌乱给扼住了喉咙,最后什么都没有问出来。 …… 顾晚秋在房间里还发现了一张裱起来的画,画框有些粗糙跟外面走廊里那些精美到一看就很值钱的画框不太一样。 说是画也不算是,因为整张a5大的纸上只有短短几个用红色颜料写出来的字。 ——送厉谨行 生日快乐 顾晚秋想起来了,那是去年在她生日之前留下来的那幅画。 也是她画过的最后一幅画,厉谨行当时还问她能不能把这画给他,他当时拒绝了。 后来要走的时候想到厉谨行要过生日了,干脆就把这幅画送给了他。 她记得当时画这幅画的时候,厉谨行左眼处还有一颗红痣,后来要把画给他的时候,厉谨行左眼那颗红痣已经没了变成了一小块伤,她也干脆把画上的那颗痣给抹去,在画纸背后写了一行字后就随意扔在了抽屉里。 顾晚秋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把画的背面给展现出来的,好好一幅画被贴在后面全毁了。 放在床头柜上,那行字十分的起眼。 注意到她的眼神,厉谨行也看了过去:“等你有空了,重新给我画一幅画,要完完整整的我。”现在的他已经不再是谁的替身。 这幅画对他而言,不过是在提醒他当初被顾晚秋当做宫擎的替身。 他不喜欢那幅画,却喜欢画背后的那行字,只有那行字才是顾晚秋给他的,而且……那还是顾晚秋第一次祝他生日快乐,意义不一样。 他把画背后的那行字给裱起来,相框是他自己雕刻的,这个他没有告诉顾晚秋。 晚上睡觉的时候,厉谨行对顾晚秋说道:“你不在的时候我每天晚上睡之前都要看那幅画上你留给我的字,摸着相框,本来那个相框是平滑反光的,最后被我摸成了这样……” 顾晚秋这一晚又要失眠了,她睡不着,头痛的难受,起身就翻自己的药袋,把里面的安眠药找出来,正要吃的时候被厉谨行拦住了,手心里的药直接被他扔进了垃圾桶里。 “你干什么!”失眠会使人暴躁,顾晚秋用力握紧拳头,充斥着红血丝的眼睛瞪着厉谨行,她想打人,如果可以的话,她想用床上的枕头把厉谨行捂死在床上,这还不够,她还想找一把刀捅他个上百刀,再将他的尸体分解剁成碎块然后扔进鱼缸里喂鱼。 她以前从未有过这样骇人的想法,真是被暴躁冲昏了头,只觉得这样才能解气,她光脚踩在地上,脚趾卷缩着,可以说明此刻她的情绪不是很好,已经在崩溃边缘上。 厉谨行并不知道她此刻的想法,“安眠药吃多了不好,你今天下午已经吃过了,晚上不能再吃。” “不吃我睡不着。”尾音有点带颤。 厉谨行别有深意地看着她,眼神里闪烁着光,在这大晚上的让人不寒而栗:“睡不着就找点事做。” 顾晚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压在了床上,随后是铺天盖地的湿吻,落在她紧皱的眉心上,又亲到她抿着唇瓣不高兴的嘴上。 人对于漂亮的东西总会生出几分喜爱之情,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厉谨行无疑是好看到稀有的那一类,这么好看的人,喜欢他的人真的很多,顾晚秋却讨厌到恨不得伸爪子挠花的脸。 想了就做,正要实施行动的时候,厉谨行余光瞥到,伸手往她手腕上一按,把她的行动扼杀在了摇篮里,继续埋头亲她,亲的特别认真,特别的深情。 她又想像白天那样咬他了,牙齿正要往下咬,被厉谨行敏捷的躲过了,他凑在她脖颈间,随着他呼吸,热气喷在她耳朵旁,像是很多蚂蚁顺着皮肉往上爬,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厉谨行看着她的反应,用哄小孩子的语气哄着她:“别闹了行吗?” “我就闹,怎样。”顾晚秋发火,在厉谨行看来就是孩子闹脾气,但她是真的很难受,而且,究竟是谁在闹? “不会怎样。”厉谨行轻笑一声,大脑里浮现出的却是另一个答案。 顾晚秋要是听话这里就是城堡,她要是不听,那这里就是牢笼。 她这样的小打小闹,又是在床上的,对他而言是一种情趣。 顾晚秋身上还有很多痕迹,这一次厉谨行放轻了力道,可顾晚秋还是闹的很凶,眼泪跟豆子似的哒哒往下掉,顺着耳朵润湿了底下的枕头。 这一晚厉谨行又把顾晚秋折腾了很多遍,不过与上次不同的是,他自己做了措施,不想让她为了这事吃药,目前她吃的药太多了,药吃多了不好。 一盒的小雨伞用的很快,顾晚秋早已气喘吁吁,声音都已经沙哑的说不出话来了,眼帘耷着,被厉谨行轻而易举的抱起来像一只垂死的猫。 厉谨行抱着她去卫生间,这卫生间大到都能赶得上一间卧室了,浴缸很大,能轻松容下两个人。 厉谨行把人又要了一次,抵在浴缸上,背后还很贴心的用厚浴巾给垫了一下,避免顾晚秋腰痛。 厉谨行是个狗男人,顾晚秋嘴里骂不出来了就在心里骂。 他真的太狗了,不是人。 不把她当做人折腾,技术差的要死,还总是说话不算数。 他说只要她哭他就不碰她了。 她疼的挤出眼泪,他还来。 他又说,让她求他,他就不继续了。 她哑着嗓子用力说出了一个“求”字,他却更用力了,每一下仿佛都带着不可化解的仇恨。 她眼睛里的厌恶他全当看不到,她骂他,他装耳聋,后来她说她困了想睡觉了,他更是视若无睹。 厉谨行在床上的“最后一次”永远都到不了头。 也是,一头狼刚尝到了肉的滋味,哪会再跑去吃素?就像运动节食后的暴食,饭都快到嗓子眼了,还想用力往下咽。 这是天性。 要说意志力,厉谨行的意志力绝对是第一,他的忍耐力很强,可偏偏每次在顾晚秋身上都会失去所有的理智,像吃不饱的狼。 情到深处,厉谨行会搂着顾晚秋的腰说:“顾晚秋,总有天我会死在你身上。” 这话有些油腻,但从厉谨行口中吐出来,一点都不觉得油腻,反而很冷,就像光着身子泡在零下的冰池子一样。 一句“情话”被他说的杀气腾腾也是难为他了。 顾晚秋昏睡前,脑子里最后想的一句是:狗屁,要死也是我先死。 因为,明明一直挨痛受辱的是她。 第876章 我车呢 被厉谨行这一折腾后,顾晚秋直接昏睡过去,睡的时间比平日里吃安眠药还要睡的长。 这的确能解失眠,但醒过来后,那滋味无法形容,就像很久没运动的人一口气跑了十公里,第二天手脚抽筋,肌肉酸痛,浑身没力气,她尝试着动身子,最后失败,重新躺了回去,宛如一个废人。 顾晚秋觉得不能再这样了,她又没有特殊癖好,喜欢找虐受痛,人既然活着,那为什么不能选择舒服一点活着。 她开始思考,讨好厉谨行让自己好过这种办法到底能不能实行,有没有作用。 但刚生出来就被打消了,她实在讨好不起来,受廉价的自尊心作祟,她受不了匍匐摇尾在自己最厌恶的人面前,哪怕作秀演戏也不情愿,而且这人还是她当初最瞧不起的小垃圾,是被她当狗的玩意儿。 厉谨行什么时候才能像她讨厌他那样讨厌起她来,不想多看一眼,扔的远远的不过问? 有一种人是性单恋,简单点来说,就是喜欢单方面付出,严重到,喜欢的那个人越是不喜欢自己就越想舔着脸追上去讨好,而当对方回应自己的时候,就会突然丧失掉那种喜欢。 所以说,厉谨行是不是性单恋患者? 她越是讨厌他,他就越对自己无法自拔?等她开始喜欢他的时候,他就会厌弃自己? 顾晚秋睡在床上,唯一还能正常活动的是手,她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注意力被小臂上的伤痕给吸引住了。 厉谨行是狗,连这地方都不放过。 顾晚秋实在是太瘦了,手臂上瘦到一捏是一层薄皮,啃小臂就像是在啃骨头。 也是,狗不就是最爱啃骨头吗。 顾晚秋正在神游的时候,房门开了,她大脑没什么反应,身体倒是条件反射很快的颤抖了一下,以为是厉谨行进来了,看过去,进来的是别墅里的佣人。 大概是以为顾晚秋还在睡,她动作放的很轻,轻手轻脚的走进来清理垃圾,先去了洗漱间抱了一堆衣服出来,随后又走到床边的垃圾桶。 那垃圾桶离顾晚秋很近,看过去能看到里面用过后的小雨伞。 顾晚秋觉得屈辱,她没脸面对,只能闭着眼睛装睡,听着耳边发出窸窸窣窣的塑料袋声响,闭上眼陷入黑暗后,感官都变强了,哪怕没睁眼,她也知道此时佣人正拿一种十分复杂的目光看着她,直到听到门关上的声音后,顾晚秋才睁开眼睛。 她努力的调整身子,活动着酸痛的肌肉让自己侧身蜷缩着,一本书上说,当人身体拱着,像在母亲肚子里蜷缩的胎儿那样的时候,说明这人缺乏安全感。 此时的顾晚秋就像书上说的那样,身体蜷缩着,双手握着拳头放在胸口前,她承认,她开始有些怕厉谨行了。 身上的吻痕,刚印上的时候只是微红,第二天,第三天,印记就会变成深紫色。 她对厉谨行的惧怕,也是一样的,起初没什么,随着时间往后摞,就会越来越深。 但畏惧也会像吻痕那样什么都不做就会慢慢消失的吗? 顾晚秋闭着眼睛,大脑像是一台刚修复好的电视机,短暂的卡顿过后出现一些画面,那是昨晚她昏睡的时候,厉谨行挨着她后颈说的一句话 “顾晚秋,无论怎样,你永远都是我的女人。” 那可不一定。 她是不是他永远的女人说不准,反正她的人生里绝对不会只有他一个男人。 中午,也不知道是多少点,外面传来敲门声,门被推出一条缝,外面传来女佣的声音。 “夫人,该起床吃午饭了。” 夫人?谁是夫人?这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要不是她坚定科学反对迷信,她都要以为这房间里有个叫夫人的鬼了。 “你在叫我?” 佣人只是重复前一句话:“夫人,午饭已经准备好了。” 顾晚秋气的岔气,手在被子里捂住自己的腰腹:“我和厉谨行没结婚,不要叫我夫人。” “这是厉总说的。”女佣又弱弱的开口问了句,“夫人我能进来吗?” 顾晚秋脾气不好,但倒不至于把无名火发在一个无辜人身上,而且现在她也没力气发火。 她进来打开衣柜,琳琅满目,这些衣服都是崭新的,有些上面甚至还挂着吊牌。 “夫人,您要穿哪件衣服。” “你别叫我夫人,听着好老,我和厉谨行没结婚,以后也不可能结婚,我不喜欢听这个称呼,你要是不知道怎么叫我,就叫顾小姐。”顾晚秋声音沙哑,听起来像大病一场后的声音,虚弱无力 女佣注意力没在重点上,惊奇道:“你怎么不会和厉总结婚呢?我们都看的出来他很爱你,这个庄园还是特意为你建的,连庄园名字取的都和你的名字有关。” 顾晚秋和她说不清,女佣从衣柜里拿出一条休闲风的裙子。 “夫人,这件怎么样?” “随便吧。”顾晚秋没好气道,“你出去,我自己换衣服。” 女佣把衣服和刚拿出来的内衣一同放到床边,正要走的时候,顾晚秋又叫住了她。 “厉谨行呢?” “厉总上班去了,您不用担心,厉总中午会回来吃饭陪你的。” 顾晚秋皱着眉,也不知道她哪只眼睛看出来她是在担心厉谨行,她巴不得厉谨行死在外面,死的远远的。 门又被关上,顾晚秋醒了好一会儿了,身体稍稍恢复了一些体力,她撑起身子靠在床头上坐了一会儿,适应腰部的酸痛后才慢慢坐在床边,将裙子换上。 她撑着床边站起来,又扶着墙一瘸一拐的往洗漱间走去,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脖子上很多痕迹。 厉谨行这个畜生! 他难道不知道在脖子上频繁吻咬出痕迹可能会引起死亡的吗? 她又掀起裙子看着自己的腰和后背,也有一圈淤青,昨晚后腰垫的枕头和浴巾还不如不垫,有作用吗? 她这幅样子,不知道去警局报警能不能把厉谨行给抓去坐牢。 三年起步,最高死刑。 第877章 出现问题解决问题 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顾晚秋以为是刚才那个女佣又回来了,她赶紧放下裙子出去,刚走出洗漱间,还没抬头就感觉到了一股逼人的视线,这带着威慑力的视线绝对不是那个女佣。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算她闭着眼睛,失去了视觉,但她依旧能感觉到厉谨行的存在,她甚至能单从他的脚步声判断出他来。 “听佣人说你刚起来,看来昨晚你睡的还可以,既然我这个办法有用,以后你失眠就都这么做吧,别再吃那些药了。” “我不吃药,只怕会死的更快。” 厉谨行听不惯她把“死”这个字挂在嘴边,蹙紧眉头,眼神里带着阴郁,他比顾晚秋大一岁,可行事作风上却要比同龄人成熟很多。 19岁的时候,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靠着雷厉风行的手段,快速将自己的事业推到顶峰,随后又收购顾家,成为这海城最不可思议的人物,堪比“神话” 敢说,近30年无人能够超越厉谨行现在的成就。 他每天混迹在各种交易场合,无论是合作方还是对手,都不敢轻视他的年龄,甚至,有时候会直接忘记他的年龄,无法联想到他还是个未满20岁的青年。 他的年龄,在那些老狐狸眼里,就跟他们的孩子一样,他想要占到好,想要震慑住他们,其中要付出多大的努力,是常人无法想象得到的。 “有我在,你不会提前死的。”瞧这话说的多好听,还没来得及让人感动,厉谨行话音一转,“就算是死,也是我死在你前面,然后再拉着你和我一起陪葬,我们一起死,一起进火葬场,一起被烧成灰,在一起合葬。” 他每说一句“一起”抬脚就离顾晚秋更近一步。 这是情话,有句话说的好,男人嘴里的情话当不得真,听听就行了,别拿感情去赌。 但厉谨行这番话,给顾晚秋带来了强烈的冲击力,厉谨行的脸色不像是说来玩的,他是真的说出来就能做到。 顾晚秋暗骂一句“疯子” 在厉谨行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她抬脸,纤细的脖子完全露了出来,女佣给她准备的衣服是件白色蕾丝睡裙,衣领到锁骨,露出来的脖颈上很多吻痕,看起来暧昧,撩人,又吓人。 “厉谨行,你的技术真的很差,我一点都不喜欢,我睡的不好,那种被疼的昏睡过去的,如果你也想试试我可以给你一棒槌让你感受一下,还有你知不知道,脖子上留下这样的痕迹是有可能造成死亡的?” 任哪个男的都受不了自己的女人说自己“技术不行”这种话,这事关男人的尊严。 顾晚秋无视他难看的脸色,嘲讽道:“也是,毕竟也不是你的命,你也感觉不到痛,自然是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你口里那句会比我先死的话,要不,你现在就去死?” “你说我技术不行?” 他抓重点一向很可以,顾晚秋的脸都快崩不住了,这人一向自大,就连在这方面也同样如此。 “你觉得你的技术算的上一个好字吗?你难道没听到我说痛?没让你停下?厉谨行,你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好好正视一下你自己的问题?”她脸上气愤不已,眸中生出一股潋滟的水气,看上去怪招人疼的。 顾晚秋根本不知道,她气鼓鼓的模样有多招他喜欢,就像家里养了一只猫,明明猫的态度那么高冷一副对你爱答不理的样子,可你偏偏忍不住往她跟前凑,甚至希望她能伸出爪子来。 厉谨行脸色有些难看: “对不起,我没什么经验……” “对不起的事都已经做了,对不起这种话就别说了吧。”顾晚秋撇开脸不去看她。 “说还是要说的,不说你怎么知道我心里想的是什么,我接下来又要做什么?”厉谨行把手放在顾晚秋的肩上,轻轻捏了捏。 顾晚秋略有些不自在,想甩又甩不开,只能臭着一张脸,下一秒,男人忽然靠近她的脸,离她眉眼处只有三四厘米的距离,这个距离相当的近,彼此的呼吸都能感觉到,靠近眉中心更会有一股威慑力施压而来,让人不由绷紧神经想要去抵抗。 “做错一道题就改,要是还不会就多练,练多了次数就熟练了,这种道理连三岁小孩都能明白,你能明白吗?小姐。” 厉谨行一叫她小姐就准没好事。 顾家没了,顾朝东死了,不再受人庇护的她,无父无母,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张扬骄傲的顾家大小姐。 每次厉谨行称呼她“小姐”的时候,她都觉得厉谨行是在嘲讽她,而厉谨行最喜欢在什么时候这么叫她……是在床榻上,是在耳鬓厮磨,唇齿相交,是在那不成音的喘息声中……他最爱叫她“小姐” 或许这能让他生出一种极端的满足感,就像野生动物里,一头雄狮征服了雌狮一般。 “我不明白,也不想明白。”顾晚秋说完就要往后躲,却被厉谨行抱住了腰身,左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不让她躲。 继续用暧昧缠绵的声音说道:“你说我技术太差,我就多学多练,我要是不会的你就教我,耐心点,好不好?” “不好……”顾晚秋有些急了,“厉谨行,我身上疼,我不想和你在这个时候讨论起这种问题,也不想学那些有的没的。” 厉谨行笑出了声,伸手捏了一下她的鼻子:“有胆说没胆做,顾晚秋你也有这么怂的时候?不逗你了,楼下厨师已经做好饭了,我们下楼吃饭,你身体难受我这几天就不碰你,但你得答应我不能再吃那些乱七八糟的药,实在睡不着,就起来做运动。” 看到顾晚秋怒瞪他的眸子,厉谨行好笑道:“瞎想什么,我说的运动是正常的有氧运动,比如跑步跳操。” “我才没有乱想。” “行,不是你乱想,是我乱想成吗?”看得出来厉谨行今天心情不错,也不知道公司里是发生了什么好事,回来后面对顾晚秋使小性子也没生气,甚至还耐心哄起她来。 “等你脖子上的伤好了,我就带你出去玩,见很多人。” 第878章 一起看视频 对于讨论起男人那方面到底行不行的问题,顾晚秋并不觉得有什么,她说厉谨行技术不行的时候也是为了存心膈应他,想要气他。 但厉谨行的脸皮太厚了,居然做出一副认真听课的样子要和她讨论起这方面的问题。 本以为出了卧室,这私密的问题就该结束了,没想到他居然还把这些话拿到饭桌上说。 “我今天下午有空,要不趁着时间我们一起好好学学,多看看别人是怎么做的。” 顾晚秋暗啐了一口,厉谨行真是没脸没皮什么话都拿出去往外讲,好在一旁伺候的帮佣并没有听出来这是什么意思。 厉谨行看着她低头吃饭,耳尖红红,莫名有些想笑。 顾晚秋胃口不好,吃了小半碗饭后就不想吃了,看她吃这么少,又看着她的体型,厉谨行眉头一皱,不满的神色顿时就露了出来。 “再吃一点。” “吃不下了。” “你才吃这么多点怎么可能吃不下,我看你是存心想要饿坏你的身体。”厉谨行端起顾晚秋面前的碗,给她盛了一碗乳鸽汤,汤色被熬的发白,汤内用了一些药材,喝了对身体很好。 顾晚秋挑食,不喜欢吃药,沾了点药味的食物更是不会碰。 以前在顾家的时候,她想吃什么就吃什么,都将就她,但现在,在这里,厉谨行可不会惯着她。 看顾晚秋盯着面前的汤迟迟未动,厉谨行说道:“你要是不喝,我就在这里和你讨教一下技术问题。” 顾晚秋一听这话,哪敢不听,顿时端起碗喝汤,因为喝的太急被烫到,她人脾气娇气连身体也很娇气,跟豌豆公主似的,稍稍用力一碰身上就会起红印子,半天都下不去。 这碗汤是能下嘴的,毕竟端上桌都这么久了,而且刚才厉谨行摸了一下碗边,不算烫。 可顾晚秋还是被烫到了嘴,身体出现应激反应,被烫的哆嗦了一下,泪眼婆娑,张着嘴吐了一下舌头又赶紧缩了回去。 厉谨行本就一直在盯着她,看到她粉嫩的舌头后,目光明显幽默一下。 顾晚秋毫无察觉,皱着眉头看着面前的汤,仿佛在面对世纪难题。 厉谨行顺手倒了一杯凉水推过去:“小心点,慢点喝。” 顾晚秋看都没看那杯水,头也没抬:“可以不喝吗?” 或许是真的被烫疼了,她说话的声音黏糊糊的娇嗔。 “不想喝我喂你。” 那还是算了……顾晚秋等汤凉的差不多了,端起来闷头喝,鲜美的乳鸽汤到她嘴里就跟喝药似的。 见她喝完汤,厉谨行又往她碗里夹了乳鸽肉:“再吃点肉补充蛋白质。” “我都已经喝完一碗汤了。” “一碗汤能有多少营养,你要是不想像昨晚那样半途就晕,就好好改善一下饮食。” 顾晚秋愁着一个脸把碗里的乳鸽肉吃了,胃里越来越难受,刚喝下的那碗汤仿佛升到了嗓子眼,如今再往里面咽肉,撑的直犯恶心。 厉谨行哪里知道她的身体情况,比起肚子饿的难受,那种吃撑后的恶心感才是最难熬的,胃里不消化,要疼很久。 顾晚秋的脸色一直就很白,吃了饭也没好多少,她不说她的身体情况,厉谨行就不知道。 午饭用完,帮佣收拾桌子,把吃剩的汤碗端去厨房,顾晚秋躺在沙发上消食,见厉谨行也坐在一旁没动。 “你不去上班吗?” “你见过哪个老板一天没事去公司上班的?” 顾晚秋无话可说,她希望厉谨行越忙越好,最好忙到没时间见她才好。 厉谨行放下手里电脑,拿起一旁的平板,使唤顾晚秋过去。 “干什么?” “看视频打发时间。” 见顾晚秋懒洋洋的不想动,厉谨行就主动凑过去,打开一个文件夹。 起初顾晚秋真的以为厉谨行是要看什么电视剧用来打发时间,见他点出一个聊天文件夹的时候,她心里还纳闷了一下,为什么没点开屏幕上的那些视频软件。 可随后,看到视频上的一串英文后的19J后,她顿时明白了厉谨行要给她看什么。 她起身就要走,刚动了一下脚,就被厉谨行察觉到了,男人用力圈住她的腰把她死死的摁在沙发上,那样的力道,差点把她勒吐。 “吃饱喝足准备干正事好好学习了。” 顾晚秋感受到了来自他深深的恶意,厉谨行太记仇了。 “我不想看。” “那可不行,既然你提出来了我技术不好的问题,那你就要陪着我一起学习才是,总不能以后就我一个人快乐吧?不想遭罪你就陪我一起看。” 顾晚秋板着一张脸,强行忍住胃里翻腾的恶心感,咬牙切齿:“你要看你就自己看,拉上我做什么?还在客厅,这么多佣人,厉谨行你要点脸行吗?就算你不要我也要。” “我放小声点她们听不到,就算听到了,她们也不会说出去,小情侣间看情侣视频是再正常不过的。”厉谨行不管不管,摆明了要带着顾晚秋一起看,一起学。 厉谨行一向好学,对于这方面也是乐此不疲,但其实在没接回顾晚秋之前,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和尚他是性冷淡,谈生意,有的人忍不住动歪脑筋,往他身边送女人的不少,他硬是连别人的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 视频很快就放了出来,开局就直接进入主题,片子是欧美的,一男一女在沙滩上调情,摸着摸着就脱了衣服。 欧美很会选这方面的演员,身材都很好,女人腰细腿长,男人腹肌明显。 顾晚秋闭上眼睛,偏偏她又听得懂英文,闭上眼睛后,那声音在她耳边不断放大,不堪入耳。 厉谨行的态度则和顾晚秋完全不一样,他认真的看着屏幕,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在处理重要文件,因为他的表情太过严肃了。 别看他每次都很能折腾顾晚秋,但其实他也是刚从新手村出来的,技巧真的没有,看视频是头一次,他这才知道,原来前奏这么多花样。 就像健身的时候,先热身再进入强度训练提高心肺功能,最后做完拉伸一遍,到此整个过程才算完整结束。 厉谨行最终得出一个结论: “还说我技术不好,我碰你的时候就跟碰死鱼一样。” 第879章 可以见人了 那你倒是别碰啊,就跟谁稀罕似的。这话顾晚秋也只能在心里编排,要说出来,指不定厉谨行又要做出点什么。 她被厉谨行圈在怀里,坐在他大腿上,她身上就穿了一件单薄的长裙,贴住厉谨行身体的时候,她能清楚感受到他的体温,甚至还有他轻微的生理反应。 顾晚秋抬眼瞪她,刚睁开眼就被厉谨行挡住了眼睛,由此可见,他并没有一直在看视频。 厉谨行带顾晚秋看成人视频,是生出逗弄她的心思,让她生出一股羞耻感好长长记性,但看到视频里男人的身体,他忽然不想让顾晚秋去看,哪怕只是单纯的瞥一眼,他心里也不舒服。 顾晚秋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厉谨行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别看了,不好看……”厉谨行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他试图转移,却不知道,答非所问就是最好的答案。 顾晚秋伸手扒开厉谨行的手,等视线恢复后,厉谨行退出了视频。 顾晚秋倏地气笑:“你这人真是好笑,我不看的时候你硬拉着我看,现在我要看了你又不给我看,你就这么喜欢强拧吗?” 厉谨行莫名生出一股心虚来,眼神不自在:“没什么好看的,里面那个男的很丑,你看他还不如看我。” “那女的呢?”顾晚秋问。 “我没注意女的,反正没你好看……” 孟笙忽然安静下来,百思不得其解,刚才还说她像死鱼一样的厉谨行,怎么话风转变的这么厉害,转眼就夸她好看?他到底有几分面孔是她不知道的? 她正想的沉,厉谨行继续刚才没说完的话,“但她比你会叫,比你懂得讨好男人,姿势也会很多。” 宛如一盆凉水瞬间把她给浇醒:“你要是想听这些声音想要我用这些姿势来迎合你,那你就去找别人,跟我睡,那抱歉,我只能像死鱼那样。” “死鱼就死鱼吧,反正我技术不好,你也好不到哪去。” 厉谨行还在计较这个问题,不到他想听的那句话,他就不会罢休似的。 “你技术不行是你身体问题,我像死鱼是我不爱你,情感上的问题,厉谨行我跟你从来就不一样,你要想让我配合你我嫌脏,我能忍住不拿刀捅你就已经算很好的了。” 顾晚秋总是这样,你觉得她软弱的像蒲苇的时候,她又尖锐的像沙漠上的仙人掌,在她毫不遮掩的表达出对厉谨行恨意的时候,她身上的刺就变得很锋芒,压根不管别人的感受,只管用锋利的刺把人扎的个遍体鳞伤。 顾晚秋的性子向来如此,厉谨行也习惯了,他生气又怎样,难道还能按着她再上一次?他知道顾晚秋身体的极限,这样会让她坏掉的。 他想要的是一个健康活着的顾晚秋,一个会动会说话的人,至少现在,他不想把她变成一个死气沉沉的机器人。 “就你这胳膊能拿起刀吗?还想杀我,多吃点米饭再说吧。”说着他松开了顾晚秋,把她从腿上放下去,见她还不动,他伸手拍了拍她的屁股,又迎来顾晚秋一记怒瞪。 现在都这么想拿刀捅他了,要是知道她爸死的真相,岂不是会更想杀他? 再好的素质面对厉谨行都忍不住要骂脏话,顾晚秋正想开口,忽然发现客厅里有不少佣人,好几道异样的目光盯着她。 她愣了两秒,忽然一阵心惊肉跳,一股无地自容的羞耻感油然而生。 一想到这些人都知道她和厉谨行的关系,两人之间发生过了什么,她顿时觉得脖子上似有一根绳子紧紧勒住了她。 她扭过头,逃也似的离开了客厅,直接往楼上跑去。 只是肌肉酸痛,她逃跑的姿势从后面看有些奇怪。 厉谨行没拦她,逗逗就行了。 …… 厉谨行并没有对顾晚秋说谎,说等她好了就带她出去。 只是顾晚秋身上的伤说重不重,在家里休息了三天,身体是恢复了,就是那些痕迹还是很明显,每天洗脸照镜子的时候都会被吓一跳。 厉谨行早上会抽点时间去工作,助理那边安排他的行程,有时候在公司里处理文件开会,有时候是跟合作人一起出去吃个饭。 中午回不来他会提前给家里人打个电话,让佣人告诉顾晚秋他不回去吃饭。 他明知道顾晚秋不喜欢接听他的电话,他还让家里佣人把手机拿到顾晚秋跟前让她听。 挂完电话,面前的合作对象意味深长的看着他:“家里人?” “嗯。”厉谨行没有多说,可这短短的一个音,却让在场有些人很惊讶,哪回不是,厉谨行每次都冷着一张脸,就跟一台工作机器似的,在合作商谈的过程中,他眼前只有利益,无论对谁都不上心。 可最近,他们发现,厉谨行的态度变得柔和起来,脸上那些虚情假意的笑如今变得真实起来。 厉谨行内心并没有表面那般平静,甚至涌动的厉害,尤其是听到那句“家里人” 他也有家人了,以往无论他出差多久他都不会打一通电话,向来是接电话的次数比较多。 秋乐庄园,虽然是他设计的,但那里冷清的很,哪怕他安排再多的人在那里工作,可每次厉谨行回去的时候都觉得那里是个空壳子,没有一点人情味,直到把顾晚秋接回来后,那种寂寥才被吹散,仿佛一缕飘忽不定的风终于找到了归处。 他会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去见顾晚秋,想要摸着她的脸,想要牵起她的手,一起吃饭一起睡觉,做最普通平凡的事。 “这个周末有时间吗?带着你家里人一起出来聚餐吧,我再找几个朋友,还是老地方。” “行,我会抽时间出来的。”他准备那天可以带顾晚秋出来透透气。 他的回应让人有些惊讶,毕竟以前好多次邀厉谨行出来玩,他都会冷漠拒绝,这次居然答应了,是跟他家里人有关吗? 厉谨行把顾晚秋保护的有些好,神神秘秘的带回国“关到”秋乐庄园里,至今还没人知道她的存在。 第880章 聚会 厉谨行一天要是没回去就会给家里打个电话,让家里的佣人把电话递给顾晚秋,问问她在做什么,想要听到她的声音。 虽然大多时候顾晚秋都对她爱答不理,但只要他一直缠着她说话,她就会忍不住烦躁的说一句“你烦不烦!” 不管话好不好听,只要能听到她的声音就行,哪怕顾晚秋在电话里骂他。 回家后,厉谨行也会习惯问一下管家,问顾晚秋这一天做了什么,中午吃了多少。 管家会全部告诉他。 厉谨行在秋乐庄园安排了二三十个佣人,不仅仅是因为这里地方大需要这么多人工作,也是为了让这些人盯着顾晚秋,把她的一举一动都看好,说难听点,他就是在监视顾晚秋。 不仅安排了人,房子上下,每一条路口,隔个十米就会有个摄像头,如网状一般,顾晚秋要想从这里出去是根本不可能的。 他其实不用把顾晚秋看的那么牢实,就算顾晚秋真的出去了,她手里也有定位,就算出国了他都能找到她,但他觉得安排多点人和监控器会更牢固一点。 顾晚秋就像一只扑在蜘蛛网上的蝴蝶,任凭她怎么挣扎也飞不出。 得知顾晚秋在院子外面看花,厉谨行跟着过去,没走两步就看到了站在山茶树下的顾晚秋,这么热的天,她穿着长衣长裤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 距离山茶树不远的是那片玫瑰地,她无法靠近,怕吸食到花粉而过敏,所以只能站得远远的去看。 厉谨行走到她的身后,从后面抱住她,对于这样亲昵的举动顾晚秋已经习惯了,每次都是默默忍受。 “穿这么多不热吗?” 怎么可能不热?顾晚秋身体很娇气,怕热畏寒,经常生病,在这种天气她把自己围的严严实实,身体闷热难耐,她宁愿这种自我折腾忍受难受,也不愿意让身上那些痕迹暴露出来让家里的佣人看到。 虽然那些佣人早就看到,也知道。 但遮住自己的身体,她好歹能够自我欺骗一下。 “明天我带你去俱乐部玩。” 被他这么抱着,顾晚秋更热了,有些闷的难受,心情不爽利:“我不想去。” 厉谨行声音温柔:“不去也行,我们明天就在床上呆一整天,等你下次想要出去了,那恐怕又得等半个月了。” “床上”两个字被厉谨行咬的有些重,显然是刻意提醒顾晚秋。 顾晚秋看着那片玫瑰,觉得像是一摊血,她深吸了一口气,睫毛低垂:“行吧,我去,但你告诉我,明天去的还有哪些人?” “就平时和我打交道的一些人,合作对象,特意定的一个包厢,你放心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我知道你不喜欢去。” 顾晚秋不喜欢去酒吧这类的场所,她会觉得太吵,里面烟酒气味太重,她也不喜欢闻。 像这样的千金小姐,从小像做公主一样被养大的人,就该住在奢华的城堡里,每天看书练字画画学音乐,闲暇的时间那就是看看花,简单又无聊。 顾晚秋心思一动,这次是真的想要跟厉谨行出去了,她在这里被关了太久,出去见见厉谨行的合作人,能更方便了解他。 她不能一直被关在这种地方坐以待毙。 拿定主意后,顾晚秋的脸色也缓和了许多。 第二天早上,刚吃过早饭,厉谨行打电话叫来的人就到了秋乐庄园。 十几个人,有的人拿着衣服,有的人抱着收拾盒,还有的人提着几双鞋子,扛着化妆盒。 这些人都是厉谨行叫来给顾晚秋打扮的,顾晚秋不太乐意,但一窝蜂的人不顾她的反应将她围堵拥进了化妆间。 好在这地方大,忽然出现十多个人又抱着一大堆东西进房间也不拥挤。 她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任由那些化妆师给她上妆,然后换上衣裙,把头发做好,裸露出来的脖子上还有一些痕迹在,化妆师用很巧妙的手法将那些印记遮住,一点都看不出来。 锁骨链完美的修饰了肩颈,身上穿的是一条浅绿色的吊带裙,外面加了个开衫。 顾晚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要说上妆前后的变化有多大,也没有,也就比平时看起来气色好了,人也精神了些。 另外就是身上的吊带裙,顾晚秋已经很久没有穿这样的裙子了,双腿凉嗖嗖的,让她有些不习惯。 而且她下意识的会低着头,或者用手挡住锁骨上的牙印,哪怕那里的印记用遮瑕膏给遮了。 厉谨行看了一下时间,确定差不多的时候就上楼,刚到门口,就见顾晚秋转过了身,眼里的惊艳一闪而过。 顾晚秋对上厉谨行打量的目光,觉得她就像个好看的宠物,打扮好带出去给添面的。 “走吧,车已经到了。” 今天的厉谨行跟平日里一样,穿着黑色的衬衣,纽扣扣到了最上面一粒,衬得他身形宽肩窄腰,气质清冷。 他挥了挥手,屋里的人瞬间秒懂,收拾起地上带来的箱子,没一会儿人就走光了,他过去来到顾晚秋的身边,把她搂紧,贴在她耳边说了句:“晚上也这么穿吧。” 顾晚秋脸色没变,眼皮却跳了两下。 厉谨行把顾晚秋带去了酒店俱乐部,事先打过招呼,人刚下车就被站在门口的服务员眼尖的给发现了,赶紧上前将两人迎了进去。 紧了包厢,顾晚秋看了一圈,一屋子加上服务生有十几二十个人的样子,她瞟了一圈没去细数。 现场的人没几个是她眼熟的,顾晚秋也算是在这个圈子里长大的,看他们的气场再瞅瞅穿着,手上戴的表,就知道这些人不简单。 也是,能和厉谨行谈的上合作的人,又有哪个是简单的?物以聚类人以群分,都是海城顶尖上的人。 越往里走,汇聚在顾晚秋身上的目光就越多,她不由自主的颔首。 厉谨行一到,就有人带头起哄:“老林说你今天要来的时候我还不信呢,没想到你还带着一个人来。” 第881章 厉谨行是你的金主吧 说话的这人名叫刘子博,刘家大少爷,去年刚接管刘氏,平日里吃喝嫖赌,看起来不务正业,跟厉谨行完全不是一伙的人。 他口中的老林,名叫林文浩,就是组织这场聚会的人。 “这外面刮多大的风,居然把厉总给刮进来了,稀客啊。”刘子博对着厉谨行说话,目光却直勾勾的盯着他身旁的顾晚秋。 看起来有些眼熟,好像是在什么地方看过,但就是想不起来。 刘子博也没多想,只当厉谨行跟他们手一样,带的陪酒女伴。 刘子博身边就坐着一个女伴,他手搭在女人的腰上捏了捏,本来觉得他今天找的女人是场上最好看的,没想到厉谨行带来的这个更是人间绝色。 刘子博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喜欢出风头,可每次对上厉谨行都会没面子。 厉谨行这人太厉害,过于年轻,比他们强,无论走到哪儿,都能听到有人拿他跟他们比。 刘子博不想与这人相处,但他现在接管了刘氏,凡事就不能只凭自己的感情来办事,还得讲利益,在场所有人都是和厉谨行有过合作的,跟他合作,就没有不赚钱的,一起赚钱才能一起开心。 刘子博当初为了讨好厉谨行还暗戳戳的送过女人给他,他们这个圈子的人,女人如衣服,甚至还会互换衣服,送女人是打感情的方法,能在合作中能稳固关系。 但厉谨行不吃这一招,还给他甩起了脸色让他好没面子。 厉谨行也是从去年才开始发达的,身边就没女人出现过,刘子博严重怀疑他是那方面不行,不然怎么身边能这么干净,送上床的女人他居然连看都不看直接扔出了酒店。 如今看来,厉谨行不是那方面不行,而是女人不对,向来洁身自好的厉谨行,其实身边也会养女人。 林文浩赶紧招呼厉谨行坐下:“就等你了,快坐,要吃点什么吗?” 厉谨行看了一眼菜单,把单子拿给顾晚秋看:“你想吃什么?” “随便。” 进来的时候,众人虽说注意到了顾晚秋的存在也没有把她放在心上,如今看到厉谨行对顾晚秋的态度,纷纷又开始打量起顾晚秋来。 顾晚秋生的好看,看这气质,不太像是普通的女伴。 林文浩问:“这是……” “家里人,姓顾。” 没听过厉谨行结婚或者有女朋友的消息啊,能配上厉谨行的女人可不多,眼前这个人也就样貌出众,如果她真是厉谨行的家里人,他们不会不清楚她的背景。 而且最近也没出现姓顾的有钱人。 众人只当顾晚秋是个小人物,就算听了厉谨行的回应也没把这人当回事,尤其是刘子博,他自己是个什么人就该猜测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 只觉得,厉谨行带这么个女人来,也是和他一样,是用来玩,充面子来的,当不得真。 厉谨行知道顾晚秋喜欢吃什么,拿着菜单点了几个菜,这几个人当中就林文浩最了解他,看到他点的菜:“最近换口味了?” 厉谨行余光瞟了顾晚秋一眼“嗯”了一声。 主菜上的有些慢,等待的过程中,顾晚秋落座,拿着筷子闷声吃面前的小菜。 早上没吃多少,光是打扮就花了两个小时,别看她在那儿坐着仍有那些人给她上妆,但其实单坐着也很累,毕竟不能乱动,肚子饿的快,她有低血糖,刚才坐车来的时候都有些晕车。 顾晚秋拿着勺子一边吃面前的小甜点,一边听四周人的谈话。 本以为能听到什么重要的信息,结果这群人说了半出个什么来。 顾晚秋有些烦了,早知道她就不来了。 “不喜欢这里?”厉谨行给顾晚秋夹了一筷子菜。 顾晚秋吃着盘子里的菜,含糊道:“没意思,还不如在家里躺着。” “回去就让你躺着。”厉谨行笑着摸了一下她的头,动作有几分亲昵。 两人说话声音小,也不知道有没有被人听到这话,其他人懂不懂顾晚秋是不知道,但厉谨行,整天的龌龊心思,和厉谨行呆在一起的时候,她也老习惯往那方面去想。 顾晚秋忽然吃不下东西了,拿着的筷子放了下来。 觉察到身旁有一道目光在看她,顾晚秋看过去。 她身旁坐着的是刘子博的女伴,看起来年龄不大,打扮的很成熟,似乎是没料到顾晚秋会忽然看过来,她惊讶了一下后随后冲顾晚秋笑了一下。 “我去趟洗手间。”顾晚秋起身。 厉谨行:“找得到吗?” 门外就有标志,她怎么可能连卫生间都找不到?真把她当宠物遛了。 正准备说出来 刘子博拍了拍女伴的肩膀:“小云,你带顾小姐去洗手间吧。” 顾晚秋没拒绝,跟着刘子博的女伴一起去了洗手间,路上小云问道:“你跟厉总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你很好奇?” “当然好奇了,厉总是什么样的人,今天我听刘总说,他身边可是从来没出现女人过,而且他很少出现在这样的场合里,今天不仅来了还带上了你,你一定很特别吧?” 特别吗?顾晚秋对这两个字嗤之以鼻,她反问小云:“那你和刘总是什么关系?” “我是他的女伴,他女伴很多,偶尔想起我就带我来这种地方,说女伴呢,也太单面了,我算是他的情人,他给我钱我付出自己的身体,各取所需吧。”小云一点也不避讳,把自己的情况和顾晚秋说了一遍。 “你跟厉总的关系也像我和刘总这样吗?”小云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算是吧。”不过她比小云要可怜一点,小云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付出了就能得到,而她……一直被强迫,得到没有,失去的倒是挺多的。 小云听到她这个回答眼前亮了一下。 “你长得这么漂亮,应该赚了不少钱吧。” “没钱。” “怎么会?”小云不信,“不过,我跟你说,这些金主都喜新厌旧的很,要趁着年轻多捞一笔,你要是在厉总那儿待不下去了可以来刘总这里,他很喜欢你。” 第882章 换个金主吧 “你长得这么好看,刘总肯定会喜欢你的,到时候你不仅有车还有房……”小云一个劲的说着好话。 顾晚秋停下脚步:“是你们刘总特意叫你过来这么和我说的吧。” 小云是有点心慌的,但见顾晚秋表情无异样,似乎是默许了她把话说完,便有了底气,再接再厉道:“刘总确实是看上了你,你这么漂亮,我要是个男人也喜欢你,你能把厉总搞定,刘总自然也不在话下,刘总就是让我给你带句话,你要是在那儿干不下去了,就找他。” 小云说起刘子博的家世,也是个百年家族,有根基在,和厉谨行这种半路上来的人不一样。 刘子博情人多,但对每个情人都很大方,就拿小云来讲,每个月都有几十万的零花钱,刘子博既然是要带她出来充面的,那就少不了排面,什么衣服包包首饰经常送,这些东西加起来都够在海城买房了。 顾晚秋听了她的话想笑,不是笑小云,而是笑自己,谁能想到,有朝一日,她会被当做情人,还被人拉皮条。 一想到这些,顾晚秋就有些犯恶心,小云不是她,没那么强的自尊心,而且她很清醒很聪明,要是让她跟了厉谨行,她铁定很高兴。 而顾晚秋还在想的是,怎样让厉谨行厌弃自己。 她看个小视频的男主角,厉谨行都会蒙住她的眼睛不让她看,那要是她和别的男人上床…… 顾晚秋似乎想到了结局。 “我考虑一下吧。” 小云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她本来是帮刘总随便说两句的,开口的时候就十分忐忑,因为她觉得顾小姐不会答应这样的事,首先一个,顾晚秋看着就很清高,再者,她都跟着厉谨行了,厉谨行有钱有颜不知道比刘子博高出多少。 小云想到顾晚秋之前说的,厉谨行没有给过她钱。 难道是真的?不会这么抠吧……但如果顾晚秋和厉谨行真的是金主与情人的关系,那要是钱财不到位,的确会想跳槽,是她,她也跳,不能让人白睡! 小云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这是刘总的联系方式,你收好。” 顾晚秋接过去看了一眼,号码很好记,顾晚秋看一眼就收进了自己的包里。 “像他这种人,喜欢捡别人玩剩下的?” 这话有些不太好听,小云没多想,把那个“他”当做了刘子博。 小云对着顾晚秋眉目含春的笑了,“你可能不知道我们这一行的规矩,有些时候我们不能把自己当人,要当货物,既然选择这一行,我们就奔着钱走就行了,只要不伤害生命,给钱什么都做,有时候谈合作甲方看上了你,那为了生意人情,你就得去陪睡,甚至在今天这种场合,连交换女伴的都有。” 顾晚秋蹙眉,所以刘子博才会胆子这么大的让小云来做中间人拉皮条。 刘子博这类的人就是极端的自信,适当的自信是好事,过头了就是愚蠢的自负。 顾晚秋也算是在这个圈子长大的,清楚的知道杀人不流血,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小云陪着顾晚秋去了一趟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她问了小云的名字。 “我叫姜云,你叫我小云就行,我的电话你要记一个吗?” 顾晚秋摇了摇头,她觉得她和小云从今天后应该不会有任何交集。 回到包厢,厉谨行正在喝酒,高脚杯中的红酒顺着他仰头的动作缓缓滑进他的嘴里,唇色好似都被染红了。 见到顾晚秋进来,厉谨行放下酒杯,在顾晚秋走近的时候拉着她的手腕晃了晃,眸子深处像是点了灯:“怎么去这么久。” “出去透了透气。” “很无聊吗?” 顾晚秋摇头:“这里的菜很好吃 。” “好吃以后就带你经常来,等吃完饭我们去玩。”酒店俱乐部,富家子弟的娱乐场所,室内的游戏就有好几十种,外面还有马场。 他还没有带顾晚秋认真的玩过一次。 顾晚秋才不稀罕跟他出去玩,她又不是没玩过这些,以前还是当大小姐的时候,玩这方面她十分擅长,像这样的高档场所,她以前就经常来带着几个巴结她的人,带着可笑的高傲劲儿。 顾晚秋没搭话,因为她腿上忽然落下一只手,这手不是厉谨行的。 小云回来后就坐到了另一边,位置发生了变化,顾晚秋另一边变成了刘子博。 不用小云说那些,顾晚秋都知道刘子博看上了她,从她跟厉谨行进来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了有道黏糊的目光,让人十分恶心。 她能感觉到,不知道厉谨行能不能感觉到。 刘子博不敢当着厉谨行的面撬他墙角,只能在桌子底下偷偷摸摸的。 这样的小动作让顾晚秋想到当初在宫家吃饭的时候。 顾晚秋强忍着没动,撑着下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朝刘子博看去,对着她勾了勾唇角。 刘子博的魂差点被勾没,在他看来,顾晚秋除了姿色就一无是处 没什么身份,像她这样的人是挤不进来这种圈子的,也就沾沾边,给厉谨行当个情人。 姜云回来的时候已经发了条短信,暗指顾晚秋在考虑跟他,既然考虑,那事八成是成了,不过是时间问题,在他看来,顾晚秋就是他的半个人。 用不了多久,他也能尝到这样的尤物,要是这女人是第一次就好了,可惜他是捡厉谨行吃剩下的。 厉谨行半天没得到顾晚秋的回应,见顾晚秋冲刘子博笑,脸上的笑过于晃眼,厉谨行心里不太舒服,甚至生出一股后悔来,不该把顾晚秋带出来,一带出来就会有更多的人注意到她。 顾晚秋就像是他一生所求的宝藏一样,一边想要找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藏一辈子,一边又忍不住带出去炫耀。 看到顾晚秋对着别的男人笑,厉谨行心里有些憋火,强大的占有欲,让他生出偏激的想法来,顾晚秋怎么能对着除了他外的别的男人笑? 刘子博又是从什么时候把位置移到顾晚秋旁边的? 厉谨行并没有注意到桌下动作,他起身直接让顾晚秋和他换了个位置,实在是看不惯别的男人离顾晚秋那么近。 第883章 戴绿帽 厉谨行二话不说,拽着顾晚秋和他换了个位置,让她坐外边,他坐里面挨着刘子博。 好在刘子博手缩的快,不然就被厉谨行抓了个正着。 他对着厉谨行讪笑一笑。 厉谨行眉头紧皱,刘子博是不是对着一个人就喜欢傻笑?脑子有病? 厉谨行没有多管他。 刘子博表面镇定,内心却慌的很,好在他心里承受强并没有暴露出来什么,别说,在桌子下偷偷骚扰厉谨行的女人还挺刺激的。 看厉谨行这样子,应该是挺喜欢这姓顾的女人的,能从厉谨行这里撬到墙角,刘子博那叫一个得意,甚至生出一种成就感。 男人本就喜欢争强好胜,又极其爱面子,自从厉谨行横空出现后,刘子博的名气大不如从前,走到哪儿都要被贬低。 在动物界里,雄性以争抢雌性为强,男性里面也不少。 包厢很大,单一个包厢就有两三百平,吃过饭,玩的玩,谈生意的谈生意,顾晚秋无聊极了,捧着常温的果汁一边喝一边用眼神偷偷勾一下刘子博,还冲着一旁的小云笑。 小云笑的脸都快僵了,她可不像顾晚秋那样可以随便摆脸色,听了刘子博的话后乖乖过来和顾晚秋说话。 被不远处的厉谨行看到了,厉谨行到顾晚秋来这里就是让她透透气,本意是也是担心她的身体,一个正常人被关在家里久了不与人交流都容易生病,就别说她自己本身就患有双向情感障碍。 与人交流一下放松心情是好的,但厉谨行不想顾晚秋跟小云一起说话,担心她被带坏。 似乎是察觉到了厉谨行透露出来的不快,小云和顾晚秋打声招呼后,低着头走了。 少了一个人和她一起打发时间,顾晚秋不满的瞪着厉谨行。 “你以后少和这样的人来往。”厉谨行摸着她的脑袋说。 顾晚秋偏头躲开:“你这人真怪,明明是你把我带来这种地方的,又让我不要和这里的人打交道。” “是我欠考虑了。”厉谨行也是一时兴起带着顾晚秋来这里,压根没想到什么人都有,等下一次,就组织几个朋友就行,像今天这样的聚会还不如不来。 “你要是不想呆了,我们就回去。” “不用,我出去走走。” 顾晚秋刚起身,厉谨行就抓住了她的手,“我陪你。” “我去上洗手间你也陪我。”是个人都能听出来这话是为了敷衍他的借口。 “你不是刚去了吗?” “我又想去了不行吗?” 厉谨行不说话,手还拽着顾晚秋的手臂。 “难道你还怕我跑了不成?我身上有定位仪,这海城又是你的地方,我跑的掉吗?”顾晚秋嘲讽完,眼底的光像破碎的镜片。 厉谨行松开了她。 顾晚秋的确走不了,这里里外外都是服务生,又有摄像头,她要想进电梯下楼离开需要电梯卡,而这层楼的服务员是看着厉谨行搂她上来的,她要想走,服务员一般会问厉谨行。 顾晚秋拿着包出去,站在门口的服务生态度恭敬的问她要去什么地方。 “我就随便走走,你放心, 我不下楼,我就在外面透一会儿气。” 她都这样说了,服务员也不再多说什么,看着她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包厢离洗手间有一段距离,顾晚秋看了眼上面的提示牌后往另一个方向走去,她站在一条长长的走廊上,手臂搭在栏杆上看着外面想着事,也不知道刘子博能不能明白。 腕表上秒针一圈圈转着,已经过去三分钟了,身后传来脚步声响,顾晚秋没有转头,她知道来的人不是厉谨行。 “顾小姐,你不在包厢玩,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 顾晚秋听到刘子博的声音,满脸讥诮地撇了撇嘴,等到她回眸的时候,刚才的嘲讽似乎只是一场幻觉,她露出个明媚的笑。 “当然是为了等刘总,小云已经跟我说清楚了,我也不是那种不识时务的人,像刘总这么厉害的人,我一直很崇拜,早就想要认识了。” 男人就喜欢被人追崇,尤其对他露出崇拜目光是还是这么漂亮的女人。 刘子博暗中吞了吞口水,“那厉谨行呢……” 顾晚秋轻笑一声:“他哪儿比得过您啊,您在我心里才是最厉害的,刘总,其实我早就知道您的大名了,这次要不是因为你,我才不会跟他来这里,如今一见,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厉害还要威武帅气。”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种本领,还是当初她在顾朝东那儿练上的,被她“真挚”的目光盯着,是个男人都受不了。 顾晚秋今日打扮很保守,吊带裙外穿了件开衫,什么也没露出来,只看得到锁骨以上,不过也足够了,她很白,在光下面甚至带着发光。 刚在包厢里,有人在他都忍不住手痒动手,这出来单独见面,自然也是想占尽便宜。 正好这外面也没人在,当然就算有服务生看到了,也不会拿他怎么样,毕竟他是这里的大客户。 而且他这位顾小姐,也是“两情相悦”哪怕直接开房,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她的腰好细,好像一只手就能圈到,皮肤白白嫩嫩是不是轻轻一碰就会出现暧昧的痕迹? 于是,刘子博做了,他向来大胆,追求刺激,肾上腺素不断飙升,他靠近抱住顾晚秋的腰,闻着她身上的香味,想要亲过去。 顾晚秋压制住心头的恶心,任由刘子博抱住她的腰,手在她后腰那儿乱动。 顾晚秋心里越是恶心,脸上的笑就越是明艳动人,在刘子博那张嘴要朝她亲来的时候,她伸手挡住:“刘总,我现在还是厉总的女人,要不你跟他打声招呼?这样我们才好办事……” 刘子博被挡住了嘴,有些不高兴,但想想顾晚秋的话,也是有道理,这个时候他还真不好得罪厉谨行,明面上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好,等回去了我就跟他说一声我看上你了,晚上你跟我就在这里睡,如何?” 刘子博抱住她的腰,整个上半身都朝她压去,使她侧腰抵在了旁边的栏杆上,顾晚秋故作淡定,一手将耳边的碎发撩在耳后,一手搭在刘子博的肩膀上,目光忽然瞥到后面。 “不用等会儿了,你现在就可以跟他说了。” 第884章 是她先勾引我 景观长廊里的动静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服务员来了,就连包厢里的人也跟着出来看热闹。 林文浩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结果c出来一看,就见到厉谨行压着刘子博拳拳到肉,牙齿飞了出来,鼻血横流。 厉谨行跟疯了一样,像是要在这里把刘子博给打死,他压着刘子博死命打,眼睛里看的却是站在不远处一副事不关己的顾晚秋。 三个人,两男一女,两男打架,什么情况不用解释,猜都能猜到了。 厉谨行这是冲冠一怒为红颜。 刘子博这人一直挺蠢的,就跟旧时期的暴发户一样,说好听点是没文化,说难听就是蠢,他心里难道没个逼数,连厉谨行的女人都敢动? 在今天之前,谁见过厉谨行跟别的女人走这么近过?要不是今天他带了个女人来,都要以为他是得了恐女症。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厉谨行对这个女人不一般,温声细语,一副讨她欢心的模样,偏偏刘子博这样的蠢货不明白,还敢在皇帝头上动刀,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该打,不打不长记性。 但是别打死了,眼看着厉谨行下手越来越重,林文浩看的心惊胆战,眼皮直跳。 这场聚会是他组织的,他有责任,要是刘子博在他场上出事,后续处理起来十分麻烦,刘家毕竟也不是简单家庭。 林文浩上前:“厉总,行了,教育一下得了,你放过他一次,就当给我一个面子……” 厉谨行停下了手,一双嗜血的眸子盯着他,如恶鬼缠身。 “你的面子值几个钱?” 宛如一盆掺冰的冷水泼在身上,又冷又疼,林文浩不敢出声,只能死死看着厉谨行的拳头,预料他下一个动作。 厉谨行放下拳头站起身,林文浩正要松口气的时候,下一秒,就见他忽然抬起脚,一脚踹向地上的刘子博,正中腰侧,直接把人给踹到了墙上碰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 刘子博又吐了口血,捂住受伤的腰侧疼的在地上蜷缩,宛如一条臭蛆在蠕动。 这还没完,厉谨行走过去把脚踩在他肚子上,又碾又踩阴测测的笑着:“刘子博,我的人,好抱吗?” …… 发疯的厉谨行,谁看谁害怕,饶是一向镇定的顾晚秋在一旁看见了也一下子面无血色。 她看着厉谨行跟踩老鼠一样把刘子博踩在脚下,这么凶戾的厉谨行是她第一次见,她这才知道厉谨行面对她时有多收敛。 顾晚秋不禁开始后悔起自己今天做出来的决定,但做都已经做了,没有后悔的路留给她走。 刘子博疼的哭天喊地,没人敢去帮他,厉谨行是练过的,加上骨子里自带着一股狠劲儿,就跟当初拿着刀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把他爸给捅死了一样。 刘子博抽着气,听了厉谨行的话后,后知后觉的说道:“厉谨行你以为你的人有多干净吗?要不是她勾引我,我会碰她?你要是不信,你现在就翻她包还能翻到我的名片,她早就想甩了你跟我了,我们这个圈子的人,像她们这种为钱就可以上的女人多的是,就你把她当块宝,为了她和我打架!” 林文浩在一旁听到,心脏都要提起来了,刘子博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刘子博是今年才到海城来的,对海城上流圈子的事那是一点都不了解,他知道厉谨行,知道厉谨行是草根出身,却不知道厉谨行以前是做什么的,他更不知道厉谨行身旁这位“顾小姐”的身份。 什么都不知道就敢招惹,也真是人蠢胆大。 眼瞅着厉谨行又要疯魔了,林文浩自知是劝不动厉谨行,就凑到顾晚秋身边。 “顾晚秋小姐,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劝劝你男人,再打要出人命了。” 顾晚秋惊奇的看了林文浩一眼,没想到他居然认识她,她回了句,“他不是我男人。”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是摊上人命了你也得负责,这很麻烦的。” 顾晚秋不喜欢麻烦,她耐心不好,耐性要是好一点的话不至于走这么极端的一步棋,她会乖乖待在厉谨行身边,等自己人老珠黄,等厉谨行忽然看不上她那一天后主动放她走。 顾晚秋低着头思想一会儿后,哑着嗓子叫了一声:“行了……再打出人命了。” 厉谨行原本想要踩烂刘子博的嘴,听到顾晚秋的声音后,动作顿时就停下了,他转过身,目光深沉的盯着顾晚秋那张冷冰冰的脸。 他现在真是痛恨极了顾晚秋这张事不关己的脸,当初她知道他妈妈要死的时候她摆出的是这样的脸色,在警局里看他下跪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脸色,当年她说她要走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脸色。 他真的想要毁掉她脸上这份淡然! “他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真的假的?顾晚秋恍惚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刘子博说她包里有他名片的事吧。 “真的。” 厉谨行说了一个“好”脸上陡然浮现出一抹笑,这笑比他刚才动怒发疯的样子还要吓人,厉谨行解开脖子上的领带,微张着嘴吐了两口粗气,走到顾晚秋身边,一把抱起她把人给带走了。 厉谨行人一走,周围的人才敢动,打电话的打电话,叫人的叫人,没一会儿就听到外面传来急救车的声音。 顾晚秋不知道厉谨行要把她带去什么地方,他拖着她进了电梯,把里面按电梯的服务员吓了一跳。 “九楼,903号房。” 服务员顿时懂了。 那间房间是厉谨行的私人房间,就是他包下来的,他是这里的常客,经常来这里玩或者谈生意,有时候太晚了他就会在这里歇息一晚上。 都不用刷房卡,厉谨行指纹就进去了。 九楼服务员见到厉谨行,态度恭敬的询问厉谨行是否需要帮助。 厉谨行让她在门外待着。 他将顾晚秋拖进去,把门踹过去关上后,卡住顾晚秋的肩膀按在墙上,挂在手臂上的包落在地上,拉链没拉,东西散了一地,那张名片猛然就闯进厉谨行的眼里。 第885章 找几个男的过来 厉谨行把那张名片捡起来:“解释解释。” 都这种时候了居然还要让她解释?顾晚秋努力对上厉谨行那双血红的双眼。 “你带我来这种地方不就是这个意思吗?把我当宠物,带着来遛一遛,炫耀一下,要是别的男人看上了,还能互换一下,这样就更方便了你们的合作。” 厉谨行怒火三丈:“你就是这么想的?你以为我把你带出来就是为了给男人陪笑为我撑面的?” “厉谨行你凭什么质问我?”顾晚秋嘴角也扯出一抹笑,可这笑比哭还要难看。 “我在你身边本来就是一个陪笑的,甚至连陪笑的都不如,我他妈是给你又陪酒又陪吃陪玩陪睡!还没有一分钱的赔钱货!你强行把我带到你的圈子,让我见证你的辉煌,你把我贬的什么都不是,跟那些陪笑女又有什么两样?另外……” 顾晚秋冷笑一声,“跟你睡和跟别人睡有什么区别?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不会你还把我当一年前那个顾家大小姐吧?” 提到“顾家大小姐”这五个字,顾晚秋那双明亮的瞳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破碎,变的灰蒙蒙的一片,随后眼泪忽然坠了出来。 厉谨行气的头皮都要炸了,一双眼里似是掠过无数腥风血雨,他不懂,顾晚秋怎么就变这样了,今天早上还好好的,在这之前也什么都没发生。 他看着眼前的顾晚秋,有那么一刻,觉得她变的陌生起来。 似乎是为了证实自己“陪笑”的身份,顾晚秋努力勾起唇角,笑的格外撩人,她不顾疼痛,抬起手主动勾住厉谨行的脖子,她第一次这么主动贴向他,明明两人挨的那么近,都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温度,心跳……可不知道为什么,厉谨行就觉得他们之间隔的好远好远……仿佛中间隔着一个黑洞,跨过两个时间段。 无论顾晚秋如何对他表现出亲近,可眼睛里的疏远是变不了的,顾晚秋踮起脚尖,凑到厉谨行的嘴边,中间隔着一指的距离,以为她要亲下去,她却没有,嚅动唇瓣说道。 “厉谨行,我变得这么下贱,是不是跟当初那个使唤你的人大相径庭?看到这样的我你还能爱上吗?你就不觉得恶心?你爱的应该是过去那个瞧不起你的顾晚秋,那个有着一身傲骨,而不是现在这个当着你的面勾引其他男人自甘堕落的顾晚秋,我现在变成这样,或许你连报复都觉得没意思吧……” 顾晚秋说这么多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厉谨行,她通过贬低自己,想要厉谨行恶心她厌弃她。 “下贱?自甘堕落找男人?”厉谨行瞳孔缩了缩,“顾晚秋你真的懂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吗?”他轻轻掐住她的下巴。 “乖,把你说的所有话给收回去,我不需要你给我撑面,我带你来这里也不是为了羞辱你,在我看来,无论是过去的顾晚秋还是现在的顾晚秋都是同一个人,我们好好的,我不报复你,我还是跟过去那样爱你,但同样的你也得爱我,像今天这种事我不想再发生第二次。” 厉谨行一字一句说的很清楚,见顾晚秋没反应的时候,稍稍用力掐了她的下巴一下,强烈的刺痛使她不得不面对厉谨行。 “我不。” 顾晚秋两个字打碎了厉谨行所有的期待,他比顾晚秋高一大截,看起来高高在上,可当他说出那句要顾晚秋爱他的时候,不难听出来,他也带着祈求,就像过去那样,祈求顾晚秋能救他母亲一命一样。 “为什么不呢,顾晚秋我给过你机会,我明明可以让你继续当曾经那个顾家大小姐。” 历史是那么的相似,顾晚秋毫不留情,在顾晚秋眼里他算什么呢?跟刘子博一样吧。 厉谨行的脸色一下子就阴沉了下去,胸口处躁动的厉害,他需要发泄,他要让顾晚秋明白,他不是说来玩的,如果顾晚秋死性不改,那他只能来硬的。 他把顾晚秋接回国后这半个月,他明显感觉到他们之间的关系发生了缓和,原来只是他以为吗? 厉谨行的脸色慢慢恢复正常,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瘆人,可顾晚秋却莫名感到更令人害怕了。 厉谨行将顾晚秋拽到床上去,这样的结果也在她预料之中,她甚至忍不住心里讽刺,果然,又是这样…… 厉谨行除了在床上折腾她让她不痛快外,他还会什么?次次这样,她连厌烦那股劲儿都生不起来了,只觉得很没意思。 她这么想着,可下一秒就见厉谨行将她身上的开衫扒掉,握住她的双手,用力绑在床柱上。 顾晚秋几乎半个身悬在床边随时会掉下去,身子也贴着床头,这个姿势奇怪极了。 看到厉谨行扯掉他脖子上松散的领带,在勒住她的眼睛遮住她视线的时候,顾晚秋罕见的慌乱了,声音都在颤抖:“厉谨行……” “怕了吗?刚才不是胆挺大的吗?现在后悔也晚了,既然你觉得你跟我睡和跟别的男人睡没两样那我成全你!” 厉谨行什么意思。 被遮住视线陷入黑暗让顾晚秋陷入恐慌,她只能拼命咬牙,才能不暴露她因为害怕而颤抖的身体。 她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半晌后传来脚步声,脚步声越来越远,厉谨行应该走到了门口方向,他打开门,只听咔嗒一声,他跟站在外面的服务员说。 “找几个男的过来。” 女服务员不是很懂:“男的?” “对,不要太多六七个就好,要那方面没隐疾的,里面的人要用……” 女服务员明白后脸色大变:“厉先生,我们是正规营业,不做这些……” 厉谨行拿出一张卡扔到服务员手中,他情绪不好,说话带着一股不好惹的冲劲儿:“你只管叫来,做不做是他们的事,你们经理那边我会说的。” 有钱能使鬼推磨,女服务员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后,说了句“您稍等”转身拿着对讲机离开了。 第886章 好多人 厉谨行恨顾晚秋。 恨她能轻而易举的就能挑起他的情绪,恨她不把他的爱当一回事,恨她把他跟别的男人当做一样,更恨她心里从未有过他,这个女人的心怎么就能这么硬这么冷? 厉谨行何等的聪明,他怎么会不知道,顾晚秋是故意这么做这么说的,他想让他厌恶她。 以为只要她下贱她脏了,他就不会要她了吗?顾晚秋也太小看他的心了。 顾晚秋听到门口的对话声,身子瑟缩了一下,整个人从床上摔了下去,人下去了,手臂还系在床头上,一双手臂以奇怪的姿势悬在那儿,仿佛稍稍在用力一点就会断。 后背也在床边上蹭了一下,火辣辣的疼,顾晚秋安慰自己,不要害怕,忘记疼痛,这没什么的,咬咬牙就过去了…… 她想给自己洗脑,双向情感障碍,一面懦弱敏感胆小,一面是狂躁冲动。 懦弱的那个人格忽然出来了,她再怎么洗脑也不管用,如果自我安慰洗脑有用的话,当初她在m国也不会每天发病。 她用力的挣扎,手腕跟感觉不到疼似的,厉谨行系的太牢固,无论她怎么挣扎也不顶用。 动弹不得的顾晚秋只能坐在地上蜷缩着身体,像是一只被扔在案板上的穿山甲等待命运的安排。 漫长的等待是最难熬的,顾晚秋又听到了脚步声,厉谨行从门口又进来了。 “不喜欢在床上喜欢在地上?”厉谨行没有把顾晚秋抱上床,目光肆意扫过她全身,故意没有去看她蹭伤的手。 在他靠过去蹲下身的时候,顾晚秋明显哆嗦了一下,她故作镇定,看似要强,实际上稍稍被刺激一下就胆小如鼠。 她的嘴唇已经失去了血色,两片藕色的唇瓣轻轻碰在一起颤抖,因为太过紧张,似乎连呼吸都不知道该怎么呼吸了,呼吸一下身体就起伏的厉害,她吞咽着口水,因为看不到,她肩膀瑟缩着,头低着含着下巴:“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厉谨行似乎是听到了一句笑话,笑出了声,声音带哑,“我想做什么你心里还不明白吗?之前我就和你说过,除了让你走外,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给你,你想要男人我自然也给,但你这么s一个男人应该满足不了你吧,所以我亲自给你挑几个,让你今晚舒服个够!” 顾晚秋蒙着眼睛,她看不到此刻厉谨行浑身充满煞气的样子,见不到他用讥诮的目光看着她。 顾晚秋忽然仰起头,抬脚往厉谨行的方向踹了一下,双脚在床上乱蹬,她不知道自己能到哪去,她的双手被绑住,此时用力的反抗就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野鸟,扑腾着翅膀想要往外飞,哪怕遍体鳞伤,被撞的鲜血淋漓,也依旧奋不顾身的要往外冲。 在她挣扎的时候,外面来人了,脚步声大小不一,顾晚秋无法分辨,门一关,好像一屋子都站着人。 一时间,顾晚秋不敢动了,她内心羞愤难当,又是气愤又是难过,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掉,拴在她眼睛上的领带都湿了两块,哭的浑身发颤。 厉谨行看着顾晚秋咬住下唇哭的上下抽搐,都能想的到,那条领带下的双眼有多红。 顾晚秋很会找对自己有利的东西,最初的时候她不屑哭,后来在床上被欺负惨了,知道自己的眼泪或多或少能对厉谨行起到作用后,于是就爱用哭来做手段好博取同情心。 在今天前,厉谨行看到她哭,一定会哄着她让着她,但此刻他心里只有厌恶。 顾晚秋就像他从野外抱回来的雪狼一般,看起来乖的像条狗,在你以为把它养熟的时候,它会忽然反咬你一口然后比谁都跑得快,活生生的白眼狼。 这么一想,他俩也真是绝配,顾晚秋以前不也把他当小狼狗吗?物以聚类,果然如此。 “这次就算你求我,我也不会放过你。”说完,厉谨行上手直接扯掉了顾晚秋身上的裙子。 浑身上下凉嗖嗖的,一想到几双眼睛带着异色看着她,顾晚秋心口一急,居然想要咬舌。 厉谨行眼疾手快,一把捏住她的下颚逼迫她张开嘴,看着她粉红的舌尖,他目光幽深了一下。 都不用他开口,顾晚秋在这个时候已经怕了,哽咽:“厉谨行,你放开我……我错了,我不找男人了,我听你的……我以后只要你一个男人……” 早十分钟这么说不就行了?而现在已经晚了,厉谨行铁了心要让她身体带点伤吃点痛,让她不敢再犯。 这还没开始,顾晚秋就开始求饶了,厉谨行冷嗤一声,残酷的吐出两个字来:“晚了……” 他对着身旁的人下命令:“把里面的药给我。” 什么药?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厉谨行回答道:“知道你怕痛,所以特别为你准备了止痛药和麻醉剂。” 嘴巴里被塞进了一颗药丸,顾晚秋想要吐出来,却被厉谨行压住舌根,药在喉咙里发挥出苦涩的药剂,她干呕了一下,没呕出来。 眼泪流的更凶了。 黑暗中她感觉有什么在靠近她的嘴,她摇晃着头,却被另一双手死死按住,有人控制住她的双脚,有人按着她的肩膀,那只捏着她舌头的手应该是厉谨行。 她终于知道靠近她的是什么了,是一根针,准确来说是注射器,舌尖上传来刺痛,口腔里一下子失去了知觉,她大着舌头,这次是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了,更别说咬舌。 那真的是麻醉剂吗?顾晚秋也不知道,或许是因为恐惧,原本清醒的大脑出现浑噩。 “这样,你就不会感到痛了,我也不用担心等会儿你会咬舌自尽。” 此刻的顾晚秋仿佛陷入了梦魇中,她听到厉谨行让一群人上她,衣服被撕碎,她连尖叫都发不出来,领带下的眼睛应该是睁着的,宛如两个漆黑的窟窿眼冒出冰冷的液体。 好痛……好恶心…… 顾晚秋无声挣扎,“他们”在她耳边说着污言秽语,“他们”喂她吃了好多东西,“他们”让她很疼…… 第887章 顾晚秋,你知道你爸是怎么死的吗 顾晚秋无声挣扎着,听到周围好多声音,身体被人触摸,究竟有多少人?多少人碰了她? 顾晚秋仿佛陷入了沼泽地,越是挣扎越是陷的深,周身黏糊糊的,只觉得很脏,让人想要作呕。 那条系在她眼睛上的领带,此刻宛如系在了她的脖子上,她就跟被钓上岸的鱼,无法呼吸,垂死挣扎。 “我不要……”和他们……可好像已经没用了,该发生的已经发生了,这会儿的厉谨行是否就站在一旁,他是用怎样的表情和目光在看她?是讽刺,还是一脸恶心?又或是兴趣盎然? 她试图“勾引”刘子博,想到了各种结局,可没有想到等待她的结果。 说难听点,这些她都是她自己作来的,她不愿意在厉谨行的身边,想要找个男人恶心一下厉谨行,却不想厉谨行根本不吃这一套,还给她找了几个男人。 她已经不知道她在厉谨行心中的份量是轻是重了,不过谁能受得了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作弄,所以是她高估了自己在厉谨行心中的位置,她一直以来都只是一个玩意儿,一个不值钱的玩意儿,脏不脏的在厉谨行那里根本就不重要。 渐渐的,顾晚秋也放弃了挣扎,她脑子里浑浑噩噩,仿佛噩梦一场被惊醒后的那种不真实感,一时间她觉得自己深陷幻觉中,可身体的酸痛却残忍的告诉她,这不是幻觉。 大白天,酒店房间里的窗帘被拉的严严实实密不透风,一点阳光都照不进来,室内灯光无论多亮都没有温度,白色的灯光打在斑驳的身体上,此时的顾晚秋就像被缝补多次的娃娃,身上的伤是一个个补丁,轻轻一扯就会完全碎掉。 顾晚秋眼睛里泪水早已流干,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那条被泪水浸湿的领带都要在脸上被风干了。 她张着嘴,嚅动唇瓣,似乎在说什么,又似乎在叫谁的名字。 厉谨行是不是忘记了她怕黑? 她睡觉的时候会开一盏台灯,要能看到光才能睡得着。 厉谨行陪着她睡的时候,虽然不习惯开着灯睡,但也依着她了。 当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我忍受你的习惯,当不喜欢你的时候你的习惯对于他来说就是一种麻烦,当他用领带系住她的眼睛让她陷入黑暗,又找人来欺负她的时候,他又怎么会在意她怕黑这件事? 忽然,眼前的领带被扯落,她所期待的光刺痛了她的双眼。 眼角处的皮肉都被领带磨伤,带着刺痛。 这个时候不适合睁开眼睛,眼睛一旦受刺激就会止不住酸胀溢出生理性泪水,加上眼睛很痛,头也昏涨,如果可以的话,她想要在这个时候昏睡过去,就此长眠再也不醒。 可她睡不着,眼睛忍住刺痛努力瞪大,显得眼瞳特别的空洞,苍白的小脸上是一道道泪痕,微张着嘴,似是没了呼吸。 顾晚秋对上厉谨行的脸,空洞的眼瞳里一点点拉回了焦距,偌大的房间里除了厉谨行外哪还有其他人? 除了她身下的床很是凌乱外,周围跟她刚进来的时候一样,干净整洁。 厉谨行身上穿着酒店准备的浴袍,俯身将顾晚秋系在床头上的手腕解开:“顾晚秋记住刚才你经历的绝望,我不介意真的找人来。” 她这才明白,在她看不到的时候,压着她欺负的人一直是厉谨行。 厉谨行喂她吃的药压根就不是止痛药,而是某种致幻药品,让她出现的幻觉,让她幻想出了很多男人来。 顾晚秋没有吭声,刚才眼睛里还有了些焦距,这会儿又变空洞了。 她的手腕两圈勒痕,厉谨行伸手握住她小臂检查手腕上的伤的时候,她的手垂着就跟断了似的。 厉谨行知道顾晚秋没事,他还是收了一些力的,心里有个预估在知道顾晚秋承受极限在哪。 “回神了。”厉谨行叫了她一声。 顾晚秋看着她手腕上的那块表,嘴里的麻药还没完全过,说出来的话断断续续。 “厉谨行,你真脏。” “我脏?” “你的心肮脏的像阴沟里不见光的蛆虫,你的身体也脏……被你碰,每次我都觉得好像被病毒侵犯,怎么洗都洗不干净……今天我倒是宁愿你给我一个痛快,让别的男人来……厉谨行我跟你早就不是同一路人……” 厉谨行心中一堵,里面就跟被塞了一只刺猬一样,千疮百孔的难受,他忽然恨自己长了一颗心。 这样的“欺负”还不足以让顾晚秋怕硬,她身子软了,但心还是硬的。 顾晚秋自说自话说她“下贱”她哪点下贱啊?下贱的人早就怕了,只有她,还不怕,像那只失明的羊埋头往狮群里冲。 厉谨行把手放在了顾晚秋的脖子上,一点点收紧,这么纤细柔软的脖子,只要他往下一用力就能让她在这个世上消失。 面对死亡,顾晚秋会怕吗? 她没有怕,嘴角甚至勾出一个难受的笑。 厉谨行率先颤抖着手放开,看着顾晚秋苍白的脸浮现出病态的红,她张嘴咳嗽。 顾晚秋那条绿色的长裙已经撕成一条破布掉在地上,厉谨行打了个电话让酒店送一套衣服上来,很快服务员就提着袋子进来了。 厉谨行胡乱给顾晚秋换上干净的衣服,将已经失去力气的她给抱在怀里,出门叫上司机。 司机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厉谨行怀里的顾晚秋,看不到脸,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厉总,我们这是要去医院吗?” “去墓地。” 什么意思?这人是死了要直接下葬? 司机正想着就看到厉谨行怀里的人动了一下,顿时提着的心落下了。 出酒店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顾晚秋之前瞟了眼时间晚上七点。等到了墓地后已经八点,大晚上来墓地有些吓人,一眼看过去全是石碑。 顾晚秋一开始不明白厉谨行为什么要带她去墓地,直到他把她带到一座石碑前,她看到了上面的名字。 ——顾朝东。 这是她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父亲,厉谨行为什么忽然把她带到这里来? “顾晚秋,你知道你爸是怎么死的吗?你想知道吗?” 第888章 顾朝东之墓 夜晚的墓园太黑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同一时间里,墓园里的温度好像要比外面的温度更低。 面对未知的恐惧,顾晚秋脚底处忽然窜起一股寒冷直至脊背,这样的恐惧几乎快要挤掉她的灵魂,她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厉谨行放下她的时候,她还像一株菟丝草一般攀附着他,好像只有这样她才不会受到什么打击倒下去。 她第一次那么用力的抓住厉谨行的手,也是那么认真的恳求他。 “我不想知道,我想要回去,厉谨行你带我回去好不好?我讨厌顾朝东,我恨死他了,是他害死了我妈妈,我和他没有血缘关系,我一点都不想来这里看他。” 墓碑上顾朝东的照片,是从一本财经杂志上选出来的,西装革履,意气风发,脸上带着自信的光芒。 其实,顾晚秋长得和顾朝东是有几分像的,尤其是那双眼睛,都是桃花眼双眼皮。 顾朝东死的时候,是宫擎把消息带给了她,当时的顾晚秋就“嗯”一声,无喜无悲,仿佛死的那个人不是她爸而是一个陌生人。 宫擎还问过她,要不要回来一趟参加顾朝东的葬礼。 顾晚秋当然是拒绝了,一是不想回国碰到厉谨行,想要逃避,二是克制住自己对顾朝东的感情,自从看了那张dNA检验报告后,顾晚秋就已经没有把他当成她爸。 要说对顾朝东真的没有一点父女之情吗?怎么可能,十八年,陪着一条狗都能当亲人了,就别说是人。 虽然顾朝东对她没有尽到父亲该有的责任,但她能健康长大,享受荣华富贵,衣食无忧,这些都和他息息相关。 顾晚秋看着墓碑上的黑白照片,一年多的时间没见了,顾晚秋刻意不去打探顾朝东的消息,不去看有关他的信息以及照片,本以为这么长的时间足够让她把这个人淡忘,当做一个死去的“熟人” 但这会儿一看,她忽然想起厉谨行之前对她说的那些话,他说,顾朝东死的时候把大部分遗产都留给了她,他很想见她一面。 顾晚秋心口一坠,疼的厉害,她转过头不再去看那座墓碑。 想不明白,厉谨行为什么忽然要把她带到这里来,为什么要问她那句话,顾朝东是怎么死的。 她不笨,能从厉谨行这句问话里简单的能猜出来。 或许,顾朝东的死跟她有关。 顾晚秋不想去想,她只想快速的离开这里,见厉谨行像一座石塑一样立在原地不动,顾晚秋咬了一下唇,颤颤巍巍松开他的手,一点点站立身子要走,却不想还没来得及跨出去一步就被厉谨行擒住了脖子拎到了墓碑前。 厉谨行力道太大,手上的力道不断往她肩膀上施压,顾晚秋的身体现在本就虚弱,站直身子都费劲就别说还被人压着,她双腿打晃,直接就被按着跪了下去,身体前倾,脑袋差点撞到了墓碑上。 被厉谨行按住脑袋,厉谨行弯腰:“走什么走?我话都还没说完。” “我不想听。” “那可由不得你,今天对着你爸的坟我就把所有的事和你说清楚,顾晚秋你是不是一直觉得你跟你爸没有血缘关系,他不是你亲生爸爸?” 难道不是吗?当初柳真真说的那些话她信了个三四分,后来她直接让厉谨行带着她和顾朝东的头发去医院检测,dNA检测结果出来她和顾朝东就是没有血缘关系,要是有,她当初也不会和宫擎一起走,离开海城去了国外。 可她忽略了一件事,整个检测过程中她是全部交给了厉谨行去办,那个时候的她,把厉谨行当做她最忠诚的一条狗,她完全信任厉谨行。 顾晚秋努力抬起头,夜色中,厉谨行的脸是那么的可怖,那双藏在阴冷犀利下双眸里,是只有顾晚秋才能看懂的,来自胜利者的嘲弄。 顾晚秋瞪大双眼,看着厉谨行的嘴一张一合,说出了当年的真相。 “当年的dNA检查表被我换了,顾朝东就是你的亲爸,是不是很惊讶,还有更惊讶的在后面,你偷偷给你爸下的断子绝孙药,就是害他死的药,他是中毒身亡,可怜他,到死的时候都不知道,把他害死的是他一直疼爱的亲闺女,亏他到死的时候还一直念着你,想要和你见最后一面,而你那个时候在做什么呢?你和宫擎私奔了,甚至连他的葬礼你都不愿意回来看一眼。” 随着厉谨行这些话一出,顾晚秋用力握紧双手,指甲掐进了掌心里,痛感来的太慢,一阵冷风吹来,顾晚秋才反应过来,来自掌心的那股刺痛向全身蔓延,随着呼吸,全身泛起一种几乎撕裂般的疼痛。 猜想中她最不愿意接受承认的结果出现了,她很想要反驳厉谨行,不去相信他这些话。 可当她对上厉谨行双眼的时候,她知道,厉谨行没有在骗她,他说的都是真的。 一时间,她脖子无力无法支撑起头颅,她垂着脑袋余光看着墓碑上的照片。 “为什么?” “顾晚秋你该不会是忘了我妈是怎么死了的吧?一报还一报,你手上那么多条人命,又何必在意你爸这一条?”厉谨行松开她的脖子,立起身拍了拍手。 顾晚秋整个人软在地上,好大的一盘棋,那些年厉谨行一直乖乖在她身边,可能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刻吧。 她害他失去了妈妈,于是他报复她,让她间接杀死了自己的亲生父亲。 在她让厉谨行拿着两根头发去医院做检测,在看着她每天把下了药的牛奶端给顾朝东喝的时候,厉谨行是不是躲在暗处嘲讽她? 顾晚秋笑了一下,好看的笑容挂在精致的脸庞上,从悲伤到平和,她安静时候的样子死气沉沉,看不出一点生气来,顾晚秋缓缓抬起手,指尖落在墓碑上的照片上,不言不语,不哭不笑,就那样一直看着“顾朝东”三个字。 父亲的墓碑上本应该刻着子女的名字的,可这座墓碑上,只有短短五个字。 ——顾朝东之墓 短暂地度过了这个男人的一生。 第889章 你要是还有点良心 “怎样,杀死亲生父亲的感觉很不好受吧?” 顾晚秋闭着双眼,强忍着酸痛,不让眼泪流出来,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有肩膀细细颤抖着。 这个时候的顾晚秋就像在水中放弃挣扎的溺水者一般,任由波涛汹涌的水流将她淹没,厉谨行只觉得有一枚细小的针尖猛地扎了心口一下,不易察觉的疼了一下,又在不知不觉中恢复过来,那么的快,好似只是一场幻觉。 “原来你那么的恨我啊……”顾晚秋的声音很小,小的跟四周的风一样,不去仔细听很难听到。 到如今,顾晚秋也不觉得自己有错,杀死厉谨行母亲的是那段婚姻,是对她家暴的丈夫,厉谨行求她救他妈妈,她就一定要救吗? 这个世上这么多可怜的人,难道每一个人求到她面前来她都要帮? 而且她觉得自己对厉谨行已经够好了,给他吃穿用,在钱方面更是从来没有亏待过他,要不是她给的那些钱,厉谨行能走到今天吗? 下巴处忽然传来一股力道,是厉谨行捏着她的下巴用力抬了起来,阴鸷的目光死死的看着她。 他说道:“是,我是恨你,可我对你的爱比恨更深,不然你以为你为什么能活到现在?” 在m国那天,厉谨行拿出一枚戒指要给她戴上的时候,她毫不留情的扔掉,那个时候她也以为厉谨行是爱她的。 可如今,什么事都清楚了,他对她,哪点算爱?不过是被恨意蒙蔽,是报复心作祟,是不甘心…… 如果他爱她,又怎么会侵犯她?如果他爱她,又怎么会骗她,借着她的手杀死顾朝东?他在她跟前伪装成一副狗的样子,看似忠诚,实际步步为营,为的就是在今天一脚把她踩在脚下,要她痛不欲生,追悔莫及。 “真是难为你了,在我面前演了这么多年的戏,你的爱我也不稀罕,你恨我的话,你就杀了我吧。” “我不会杀了你的,当初你是怎么对我,今后我也会怎么对你,今晚你就好好在这里忏悔,想想你做错了什么,想清楚了就继续待在我身边,你要是想不清楚我就挖了顾朝东的坟,让宫家破产,让宫擎一无所有。”说完,厉谨行松开了她的下巴。 “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想想他们。” 顾晚秋感觉身体里传来一股从未有过的失重感,有些虚晃,想要抓住身边的东西来稳住身体,可周围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她孤立无援。 厉谨行是下了决心要让顾晚秋今晚在墓地里反思,他说的已经够清楚了,也不怕顾晚秋在这个时候寻死觅活。 他其实一直觉得,顾晚秋不是那种会自杀的人,她在m国,就算有严重心理疾病,她也没有实施过自杀。 手腕上的那几道疤他看过,并不深,如果一个人真的想死,那么多独处的时间里早就死了。 厉谨行姿态高高在上,俯视着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顾晚秋,他点了一根烟,拿出手机发了个文件在顾晚秋手机上。 只听到“滴——”的一声,文件过去了,顾晚秋的手机在他那儿,他把手机放到顾朝东墓碑前:“他死前说的那些话被我录了下来,我已经传到了你的手机上,记得好好听。” 顾晚秋抬眸看着手机,撑着地上的手用力一抓,掌心里一颗尖锐的石子儿,她用力握住,划破掌心,一向怕疼的她,尝到疼了也没松手。 周围光线太暗,厉谨行并没有发现异样,转身叫上司机走了。 对比厉谨行的冷漠,司机的态度都要显得关心顾晚秋一些,三步一回头,看着跪在地上的顾晚秋只觉得很可怜。 而且大晚上的,把一个女人扔在墓园里是不是不太好?阴气沉沉,他一个大男人都害怕,万一顾晚秋遇到危险了怎么办? “厉总,我们就这么走了吗顾小姐一个人在这里,万一遇到什么危险……” “墓园里能有什么危险?碰到鬼吗?想通了就给我打电话我就去接她,她要是想不通……”厉谨行顿了顿,嗤笑一声,“我有的是别的办法让她想明白,不听话的下场。” 他这话是对司机说的,也是对顾晚秋说的,他根本就不怕顾晚秋会逃跑,她身上有定位仪在,无论跑到哪儿他都能抓住她。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等顾晚秋回头的时候,墓园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周围无比昏暗,周围的路灯是感应灯,要有响声才会亮,现在她的四周已经一片黑暗。 顾晚秋一个怕黑的人,如今却是一点都不怕了。 冰冷的手慢慢伸向手机,在拿起手机的那一瞬,她心里猛然升起一股恐惧。 她不是不怕黑了,而是有另外的东西代替了面对黑夜的恐惧。 第890章 爸,我回来了 顾晚秋慢慢的拿起手机,她转过身,后背轻轻靠在墓碑上。 今晚没有星星,只有一个月亮孤零零的挂在天上,顾晚秋将手机打开,看到厉谨行发到她手机里的录音文件。 她点进去,里面出现断断续续的杂音,半晌后,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熟悉是她能一下子就听出来那是顾朝东的声音,陌生的原因是她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那么虚弱沙哑。 音频里,他粗重的呼吸中还伴随着医院病房里仪器的声响。 “滴——滴——”每响一次,心脏就不由紧一下。 “咳咳咳……”顾朝东咳嗽着,听到这样的声响,顾晚秋的心脏好似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她强忍着没有关掉手机继续听。 “还没找到秋秋吗?这么多天过去了,她去了哪儿?从小到大她都没有出过远门……外面的人那么坏,万一被骗了怎么办?” 病入膏肓的顾朝东,喃喃自语,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我想她了,想要见见她……你能不能帮我找她回来,我给她留了钱,还有房子,等她玩累了就回来休息……秋秋是不是讨厌我了?是不是觉得我这么多年对她不管不问?” “我知道,她一直怨我,怨我陪她的时间太少了,所以她就赌气离家出走了,好不容易看着她长大……你给她电话,就和她说,不要给爸爸赌气了……爸爸以后不会在外面找女人了,我会给她安全感,她想要什么我都给她……” “这样她还是不肯回来吗……早知道我只能活这么短,我就该在家好好陪着她,我错过了她好多成长,曾经在我怀里咀着奶嘴的小娃娃,一下子就长大了,她十八岁生日那天我都没在她身边……” “我有点想喝她每晚端给我喝的那杯牛奶了……” “不愿意回来就不回来吧,要是外面受委屈了,你告诉她,家里的灯永远为她亮着,不要因为怕黑就不愿意回来了,我不在了,留给她的也只有这些,让她开心点……以后,爸爸就不在了……” 说到这里,顾朝东的声音已经开始断断续续,逐渐听不清,在录音最后几秒里,顾晚秋听到他说了最后一句话。 “对不起……对不起……”他在和谁说对不起? 顾晚秋握紧手机,把手机贴在耳边,这么近,仿佛顾朝东就在她身边。 最后五秒。 “对不起……我没能看着我们的女儿结婚嫁人……” 顾晚秋脑子里幻想出最后一副有关顾朝东的画面,他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无血,瞳孔里已经没了光,空洞洞的看着天花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满脸遗憾,他说着一句句“对不起……”想着生前的一切,他爱过的人,他辜负过的人,被他忽视的人,最终是他的女儿,到死的时候,他脸上都带着担忧。 最后他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手指动了动,似乎想要抓紧什么,他没能等到顾晚秋回来,守在他病床上的是医护人员,还有厉谨行。 他到死都不知道,他把一切托付给的厉谨行会把他的女儿折磨的遍体鳞伤,他更不知道,他到死都想要喝的那一杯牛奶就是害他死的毒药。 他什么都不知道,怀着遗憾,半眯着眼睛死去了…… 顾晚秋用力的握紧手机,呼吸声已经颤抖成了一片,眼泪从什么时候流下来的她都不知道,她咬住下唇,喉咙堵的厉害,似乎有一根麻绳缠绕住了她的脖子不断收紧,她感觉有些窒息,一只手拍着胸口,以此来缓解那股疼痛。 怎么会这样呢……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顾晚秋一直觉得,顾朝东对她没有父爱,他根本就不关心她,对她的好还没有王管家对她好,从小到大,她生病了,他有几次回来过?不过是打个电话口头上安慰两句。 而顾晚秋也觉得她自己对顾朝东没有多少感情,不然当初她也不会头也不回的离开这里去了m国。 她一直认为的事,如今全部崩塌,她哭的哽咽不止,泣不成声,她没想到自己会为顾朝东流眼泪,更没想到顾朝东死的时候一直念着她,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他怕她过得不好,于是给她留了一笔遗产,担心她在外面受欺负,于是在各地以她的名义置了房产,他说,累了她可以随便回家,这里是她永远都避风港。 现在她累了,她回到这里,这里已经没有了她的家。 她放下手机,看着墓碑上的照片,颤抖着声音:“爸……我回来了……” 第891章 今后不死不休 “爸,我回来了,我回家来了,我回来看你来了……”顾晚秋低着头,靠近那块冰冷的石碑,她一直觉得她是怨恨顾朝东的,因为他,她没有妈妈,他宁愿在外到处找女人也不愿意花时间回来多陪陪她。 直到今天这一刻,顾晚秋才明白,她不是怨恨顾朝东,她只是心里不甘心,不甘心为什么顾朝东不能多给她一点关心一点父爱。 其实他也不是不爱她,如果不爱她,怎么会在她离开的时候一直找她,他在死的时候还一直念着她的名字。 临死前顾朝东就把所有事给安排好了,就是为了给自己的女儿一个安稳。 顾晚秋的额头抵在了冰冷的墓碑上,想到过去种种,每次顾朝东回来都会温柔的抚摸她的脑袋。 她以前觉得他动作敷衍,长大后也不喜欢让他摸自己的头,可今晚的风太大,她身体太冷了,她想要他摸摸她的脑袋抱一抱她。 “你为什么不早点说这些,为什么不早点说……我以为你不爱我,我以为我不是你亲生的。”顾晚秋嘶声吼出来,眼眶通红,她握紧拳头一拳又一拳的砸在墓碑上,发泄着心里的委屈和不甘心。 她很少在顾朝东面前哭过,像这样嘶声痛哭更是从来没有过,没想到第一次是会对着他的墓碑,对着他的遗像。 双手已经被砸出了血,可她跟感觉不到疼似的还在用力的锤打,手指关节上已经磨破了皮,鲜血淋漓,看着就疼。 是真的一点都感觉不到疼吗?人在情绪悲痛的时候,心脏的疼痛会让感知变慢,大脑迟钝,对现在的顾晚秋而言,心脏比手上的伤要痛好多。 手机没有关,还在重复播放那几条录音,顾晚秋哭的全身抽搐,最后没有力气整个人瘫软下来。 她看着自己流血的手,好疼,真的好疼。 她看着手里的伤,悲伤到极致后嘴角勾出一点笑,嘴角处的笑意一直延展到眼底,宛如一滴墨水,由浅到深化作悲凉,她扯着唇角,卸了力气一般喃喃自语,说着往事。 “我以前觉得吧……你就跟一块石头一样,面上看起来温和随性,实际上内里冰冷的像捂不热的石头,现在……你还真的变成石头了,你死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呢?” 顾晚秋抬起受伤的手擦了一下眼角,却不想脸上越来越湿,她忘了,她手上流着血,流着血的手用来擦脸,岂不是越擦越脏,她想象不出自己的脸是什么样,应该很难看,但再难看,也比人快死的时候要好。 顾晚秋低着头,上半身弓着,整个身体蜷缩成一团,脸埋在手臂处,她醒着鼻子,艰难的呼吸,半晌后侧着脸,透着手机上的光源有看着顾朝东的遗照。 这张遗照挺好看的,顾晚秋曾在一本杂志上见过,主要是报道顾朝东的致富之路,上面的文字把他说的有多么多么的厉害。 选用的照片是顾朝东三十岁的时候拍下来的照片,一身黑色西装英俊潇洒,他接受采访的时候明明已经四十多岁了,选用的照片却是三十岁的,由此可见,顾朝东这个人十分在意自己的形象。 这张照片,如果让外人来看,一眼就能看出来,顾晚秋长得很像她爸。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顾朝东多喜欢这张照片啊,连遗像选的也是这张。 三十岁……顾晚秋想起了什么来,顾朝东三十岁那年就是她出生的时候,她握着手机,手指颤抖的按返回,她点开博客,找到顾朝东的账号,她点进里面的相册,需要输入密码。 顾晚秋先试了试顾朝东的生日,没有登进去,犹豫了一会儿,顾晚秋僵硬着手指,一个键一个键的按自己的生日。 相册点进去了,里面并没有存放多少照片,一眼看过去,居然全是有关她小时候的照片。 她翻到最后,终于在那几张里找到了顾朝东三十岁穿这件西装的照片,他抱着刚满月的她拍下的一张亲子照。 所以,杂志以及遗像都用的这张照片,是喜欢也是因为有她吗? 很多东西,只要她稍稍查一下就能证明的,为什么她要一再忽略,铸就如今的不可挽回? 顾晚秋用力握紧手机,贴在自己的心口上感受着心跳,泪意袭来……原来人的大脑受到崩溃刺激的时候,真的会想起过去很多事来。 都说五岁前是没有记忆的,她却在这个时候想起来,爸爸托起她幼小的身体让她坐在他肩膀上骑马,她想起小时候顾朝东经常把她抱在怀里,用脸上的胡渣去扎她的脸,把她逗的哈哈大笑。 他叫着她:“秋秋。” “秋秋,你就是爸爸的小公主,爸爸会努力赚钱,让你住上大房子,请很多佣人来照顾你,让你学画画,学音乐学跳舞……你会成为这世上最幸福的小公主,有爸爸在,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是什么改变了初衷,一开始本来很好的……就像一局棋,一步错,步步错。 顾晚秋脸上露出个难看的笑,侧着头,右眼的泪水从鼻梁滑进了左眼,又从左眼角溢出,鬓发处凉悠悠的。 她前19年流的眼泪好似都没有今天一晚上多,好像要把所有的泪水给流干。 “为什么最后要说对不起?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对不起我意气用事的离开了你,对不起,我没能回来看你最后一眼,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还给你下药,对不起,是我害死了你……” 原来亲人死在眼前是这样的痛,她忽然理解,为什么厉谨行会那么恨她了,难怪……难怪他不惜舍弃尊严在她身边伪装了这么多年来报复她,他为的就是在今晚给她一记沉重一击吧。 她如今这副样子,厉谨行看到了该有多开心? 她间接害死了厉谨行的妈妈,厉谨行借着她的手让她杀死了她爸,他们之间隔着隔着两条人命,注定今后,不死不休。 顾晚秋晃悠悠地站起身,手在裙摆上擦了擦,摸着墓碑边缘,那么认真,仿佛透过这块冰冷的石碑触碰到了地下的人。 第892章 口是心非的男人 这会儿的风好像不冷了,吹在滚烫的眼角处凉丝丝的,有些舒服,像是一只手温柔的抚去她眼角的泪水。 顾晚秋怕黑,是因为在漆黑的空间里她会忍不住乱想,瞎想一通自己吓唬自己,比如黑夜中有鬼,会出现在人的背后,床底下,天花板…… 都说墓园里是阴气最重的地方,地里埋着很多死人,同一天同一个区域,墓园里的温度要比其他地方要冷上一些,这就很奇怪。 不过大多人归结于是心理作用,小部分人觉得是阴气太重。 顾晚秋以前怕鬼,现在希望世间有鬼,记得有这么一句话,你所害怕的鬼都是别人穷极一生,思念却又不可见人的人。 “我想见你了,你到时候能不能出现在我梦里?都说人变成鬼后是死前的模样,你死前有没有穿上一件好看的衣服,你一向注重自己的话外表形象,到时候入我梦的时候穿身好看的衣服吧……就跟你的遗像一样,你要经常到我梦里面来,不然久了……我就把你给忘记了。” 眼睛里的泪水已经被风吹干,她已经没再掉眼泪了,但说话还是带着哽咽的抽搐声。 “你喜欢喝我端给你的牛奶,今后我会常常送到这里来让你喝,不会有加药的牛奶了,我以前不知道那种药会害你的性命……我只是……只是不想让别人分走你的爱,不想你多出一个孩子让别人喊你爸爸,你别生气了不理我,好不好?” 顾晚秋紧紧握住手机,她不知道在这里呆了多久,只觉得身体已经冷到了失去了知觉,如果一直蹲在墓碑旁,可以遮挡住这寒风,让她不再那么冷,但她不能一直这么蹲下去,有些事她要去面对,顶着寒风再痛再累她都要去面对,一直逃避是解决不了的。 她握住手里的手机,再度放出录音,顾朝东哑着嗓子虚弱的喊着她一声声“秋秋” 每喊一声,她的嗓子里就不由发出一声“嗯”似乎是在回应里面的话。 …… 厉谨行上了车居然就真的让司机把车开走了,他好像真的一点都不担心顾晚秋会遇到什么事。 倒是司机露出担心来,把车开出去好长一段后,司机又问:“厉总,等会儿我要回来接顾小姐吗?” 厉谨行冷冷的瞟了一眼车内后视镜:“你就这么关心她?” 司机被他这阴阳怪气堵的心里一慌,不敢多吱声。 厉谨行看着车窗外:“今晚天气不会下雨,墓园里又不会出现人,她就算在那里睡上一晚都不会出事。” “但顾小姐到底是个女人,胆子小,万一被吓坏了……” “吓坏?”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厉谨行冷笑一声,“她连给她爸下药都不怕,还怕这些?” 司机犹豫了一下:“厉总,当年的事真的不跟顾小姐说清……”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感到背脊发冷,司机一抬眼就对上了后视镜里厉谨行冰冷的目光,好在他心理素质强,不然被这一吓,铁定方向盘打滑摔阴沟里去。 “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吗?” “我知道了。”司机赶紧应下,这个话题才算过去,一路上司机怀着忐忑不安的心开着车,终于到了秋乐庄园。 “厉总,到了。” 厉谨行一路上都在看手机,或许是在等顾晚秋想通给他打电话,可惜过了一个小时也不见电话来。 他手点进联系人里,多次点进顾晚秋那一栏却迟迟没有按下去,最终还是按了返回回到桌面。 “你在这里等通知,不准离开。” “噢……好。”司机点点头,心里寻思着,厉谨行表面一副不关心顾晚秋的样子,实际上心里一直放不下,他和顾晚秋,就像同一根绳上的蚂蚱一样。 他让他在这里等通知,多半用不了多久,厉谨行就会让他去接顾晚秋回来了。 呵,口是心非的男人。 厉谨行下车,拿着手机打开了一个页面,一张地形图显示了出来,上面停留着一个红点,下一秒那颗红点开始移动,厉谨行心里生出一股不好的感觉来。 手机猛地震动,一条来电显示挡住了那张地形定位图,是顾晚秋打来的。 厉谨行稳了稳心神,觉得自己是多想了,那地方,顾晚秋怎么可能会出事,而且他十分确定以及肯定,顾晚秋听了那些录音后她绝对不会做出什么傻事。 她在意顾朝东和宫擎,这些在意的东西会成为她的弱点,她不会想着死。 另外还有个原因,是仇恨,性子傲气张扬的她,一旦心怀仇恨后,她一定会想尽办法报复回去,没达到目的她怎么会离开? 厉谨行可以说对她放心得很,他接通电话,语气轻描淡写:“怎么样,想通了吗?想通了我就让司机去接你……” 第893章 没有声响 “怎么样,想通了吗?想通了我就让司机去接你……” 手机里没任何声音,他皱着眉,要不是看到还在通话中,他还以为顾晚秋把电话挂了。 厉谨行心下不满,语气加重透着不耐烦:“顾晚秋,说话!” 耳边传来风声,他一时分不清是手机里那边传来的风声,还是他这里的风声。 忽然传来一阵巨响,心脏一下子提了起来,好似一只手用力的抓住他的心脏不断的收紧,他语气忽然慌乱起来。 “顾晚秋,你那边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你告诉我!” 一阵杂音,听着就像拳头打在沙包上的闷响,伴随着的还有几声痛苦的呜咽。 他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未知的事情更让人害怕,在这短短几秒钟,厉谨行就觉得漫长的好像过去了一年,他僵硬的站在那儿,手里的手机好似化作了一把刀,随着里面的杂音传来,那“尖锐”的地方仿佛一点点划破了他的掌心,痛觉从手掌心里传到了全身每个角落,随着血液流动。 他疼的瞳孔都微缩了一下,后背发凉,在这样的天,他居然硬生生的怕出一身冷汗。 厉谨行内心无比煎熬,祈祷顾晚秋能在手机里说出一句话,哪怕骂他一句也好,可什么声都没有,就连那阵杂音也戛然而止。 通话结束,厉谨行手指颤抖的拨出去,这次里面出了声,是一段冰冷的系统提示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厉谨行用力握紧手机,那样的力道都担心他把手里的手机捏坏,本来已经下车的他又回到了车里,车门关的老大一声响,把前边的司机吓了一跳。 司机很会看人眼色,在车里的时候看不到厉谨行的表情,就听到他刚才接通电话喊顾晚秋。 “去墓地,快!”厉谨行严词厉色。 “是。”司机在厉谨行上车的时候就已经启动了油门,听到门关上后就已经转着方向盘出去,无意间他瞥到了厉谨行苍白的脸色,他给厉谨行开了这么久的车还是第一次见到厉谨行露出这样的神态。 厉谨行给人的感觉就是薄凉,他把感情看的不重要,对顾晚秋是在意,但在外人看来不够深爱。 无论是对待感情还是其他事上面,厉谨行都表现的过于冷静,一双能看透一切的双眼,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仿佛什么事都不会脱离他的掌控,但这一刻,他面露恐惧,连身体都在颤抖。 这一切都是因为顾晚秋,厉谨行比他想的还要在意顾晚秋,或许这个连他自己都没发现。 “把车开快点!” 司机应了一声,他车技很好,直接把油门踩到了底。 厉谨行打开手机看着定位,忽然发现定位在快速的移动,顾晚秋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忽然给他打来电话却不出声,为什么手机忽然关机,为什么那个被安装了定位仪的手表会在这个时候迅速移动。 目前定位仪显示已经离开了墓园,厉谨行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在去追定位和去墓园这两个选择中犹豫不决,他现在已经猜到,顾晚秋多半是遇到了什么不测。 半晌后,他做出决定,还是让司机把车往墓园方向开去,至于定位仪的方向,他另打了一个电话让人去追。 天边忽然传来“轰隆——”一声,漆黑的天亮了一瞬,这是打雷了,车开到一半,滴滴答答的雨声传来。 天都有不测风云,何况是人?所以他凭什么觉得把顾晚秋一个人扔在墓地里她不会出事? 厉谨行呼吸一窒,手心里冰冷一片,他不愿意往坏处去想,但大脑是不受控制的,只要一想到顾晚秋因为他自大的判断而出事,他就控制不住的慌乱,自责。 车窗外凝结了一层氤氲水汽,外面景物朦胧,在车内还不觉得有什么,就是觉得发闷喘不过气,厉谨行打开车窗,才发现外面的雨势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一路上,司机把车开到最快,一路上都在闯红灯,庆幸这个时候是晚上,去墓园的那条路也没什么车不会出现堵车。 就是下雨天稍稍影响了视觉,这就太考验开车技术了,不仅要把车开快还得开稳不打滑。 终于到了墓园外面,车里有伞,这时候的厉谨行就像是狂怒中的狮子,哪还记得打伞这种事,一停下车他就打开车门出去,大雨斜飘直接往他脸上打去,他摸了一把脸,张嘴喊道:“顾晚秋!” 第894章 手表丢失了 周围的光线太暗,淅淅沥沥的雨也遮住了视线,厉谨行用力瞪大双眼一边跑一边喊着找人。 司机把车停稳后,拿着一把伞和手电筒出来,这些都是车里常备的,就是怕出现这样的意外,果然,仔细点是没事的。 司机下车看到厉谨行的身影,就知道此刻的他肯定很后悔。 厉谨行内心焦灼不安,淋着雨跑到了顾朝东的坟前,哪还有顾晚秋的影子,一颗心宛如坠到了深渊。 司机急急忙忙地拿着伞照着手电筒上前,“厉总,雨下的太大了,你把伞打上吧。” 厉谨行像没听到似的,瞥了司机一眼无视他撑过来的伞,抢过他手里的手电筒,有了手电筒,视线要清晰很多。 “去找人。”厉谨行扔下这句话后,又往外面跑,他拿出手机,刚拿出来屏幕上就滴了几滴雨影响到了操作,他只能弓着背,拿着手机在胸口上擦了一下后,开始打开定位,上面手表的定位还在快速移动,他看了定位之前停留以及移动的位置,他看了一眼四周,确定位置后往一个方向冲去。 雨声已经掩过了他粗重的呼吸声。 …… 厉谨行试想过见到顾晚秋的无数画面,猜想她遭遇了怎样的不测,她才会没了声音。 可他万万没想到,顾晚秋会躺在泥地里,整个人几乎泡在泥水中,她身上那件绿色的裙子早就看不出来是什么颜色,头发脏乱,看不清她的脸。 她这个样子,连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厉谨行呼吸都快要停止了,大脑像是缺氧了一般失去了思考能力,双脚遵循本能往前跑。 雨水顺着他的头发额头流进了眼睛里,原本冰冷的雨水进了一下眼睛淌出来后变得温热起来,他来到顾晚秋的身边,手电筒从头到脚的照了一遍。 顾晚秋遍体鳞伤,厉谨行不知道该用怎样的方式把她给抱起来,他单膝跪在地上,小心翼翼托起顾晚秋的脑袋:“顾晚秋……” 有了声音,顾晚秋稍稍恢复了一些意识,眼睛眯着一条缝,她张嘴好像说了什么,雨声大过了她的说话声,厉谨行只能俯身靠过去才能听到。 她说:“我手疼……” 厉谨行赶紧查看顾晚秋的双手,右手上全是瘀血伤口,手指扭曲,一看那手就知道是骨折了,而她的左手更吓人,从手腕到指尖全变了形,手腕上的手表不见踪影。 那块手表定做价值百万,贵在手表的设计,用的材料,更贵在里面安了定位仪,这表是由特殊材料制作成的,当年顾晚秋十八岁生日,他为她亲自戴上,没有他的允许这块表是取不下来的。 厉谨行也不想取下来,顾晚秋曾用了各种办法取这块表,用着自残的手法也没能把这块表摘下来。 而厉谨行,就算看到顾晚秋手受了伤也没有把这块表给摘下来,他曾经以为这块表会永远戴在她手腕上,一辈子都摘不下来,但在今天,她左手上的表消失了 她左手整个扭曲,手表应该是被人抢走的,怎么抢?打碎了骨头强制性的把手表脱下来。 当年送顾晚秋手表,意义是什么?是钟情于她,是想记录他们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是每一刻都想和她在一起。 这块表不该以这样的方式摘下来,这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这么残忍的方式,厉谨行稍稍想到那个画面,心脏里就发出尖锐的痛,好似有刀在往那块软肉扎下去,疼的拧在一起,那样的酸痛,就连眼睛都疼红了。 可他再疼也没有顾晚秋疼,他将顾晚秋抱起来,顾晚秋无声无息,就像这里的死尸。 他刚把顾晚秋接回来不久,将她带到秋乐庄园的那天,他还让顾晚秋给他画一幅画,只画他,而不是谁的替代品。 顾晚秋还从来没画过他……可现在,顾晚秋双手都受了伤,她以后还能拿起画笔画画吗? 不仅画画,顾晚秋还会弹钢琴,拉小提琴,她还会跳舞…… 抱着顾晚秋的手下意识的收紧用力。 “疼……” 厉谨行表情紧绷,眼底深处是一片滚动的浓黑,夹杂着愧疚、悔恨和懊恼。 如果,他今晚没有带顾晚秋来这个地方,或者带她来了,他没有离开而是在墓园外等着,顾晚秋根本不会出事。 他当时为什么就不听司机的话?为什么一定要丢下顾晚秋一个人?他明明知道她怕黑,有点常识的都知道,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会很危险,为什么要存在侥幸心理,为什么要自大? 第895章 雨声势如破竹 雨水势如破竹,漆黑的天边一阵亮光闪过,雷声滚滚。 厉谨行抱住顾晚秋,考虑到她身上有伤也不敢太用力,手里还握着电筒,他跑的虽快步伐却很稳。 司机也顺着亮光找了过来,他手里拿着手机开着电筒,微弱的光比不上手电筒,但至少还是能照清路的。 “厉总,顾小姐她……”话音一止,随着厉谨行靠近,司机终于看到了他怀里抱着的人。 这一会儿功夫,厉谨行身上已经湿透,至于他怀里的顾晚秋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来,不甚明亮的灯光下,顾晚秋整个人好似都陷进了厉谨行的怀里,与黑夜融为一体,仿佛在慢慢消失。 “去医院!”厉谨行低吼一声。 司机伸手本来想搭把手的听到厉谨行这一声吼后,立即回过神来,转身的时候,一大滴雨落进他衣领里,他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加快步伐。 厉谨行把顾晚秋抱上了车,车里开了暖气,温度慢慢上升,在半路上,厉谨行已经被热出了一身汗,而顾晚秋身上还是冷冰冰的,无论他怎么捂都捂不热。 车内灯开着,厉谨行开始检查顾晚秋身上的伤,司机将后车座挡板放了下来,这样厉谨行和顾晚秋就独处一个空间,他可以放心的给顾晚秋检查身体。 厉谨行咬牙,小心翼翼的掀开顾晚秋身上的裙子,她身上其实很多淤青是他弄出来的,脖子上有新出来的掐痕,肩膀,后腰都有大块淤青。 他想到之前他接通顾晚秋那通电话时,里面传来的碰撞声,那应该是抢匪对顾晚秋使用暴力,拳打脚踢。 他几乎不敢去仔细看顾晚秋的手,他就算不懂医疗,也知道顾晚秋的双手多半是废了,也就能接好,但要想画画弹琴,是根本不可能的。 心里紧到发痛,“顾晚秋……”厉谨行声音低沉沙哑,企图唤醒她的意识。 话音刚落,厉谨行看到她眉心动了一下,他赶紧伸出手将她脸上的头发给拨开,摸着她的脸:“顾晚秋,醒醒,听到我说话了吗?” 顾晚秋应该是还有意识的,她睫毛在颤抖,却迟迟没有睁开。 厉谨行不由加大了力道,指腹间触感冰凉,她整张脸都是惨白的,体温和血液仿佛同时在她体内消失。 厉谨行心中一恐,一股异样的痛觉在心里缓缓升起,他伸手要去掐顾晚秋的人中,手上还没用力,顾晚秋抖着睫毛睁开了眼睛。 见到她终于睁开了眼睛,厉谨行几乎要喜极而泣,他托着她冰冷的下巴:“顾晚秋,你看着我,不要闭上眼睛,你好好听我说话,保持意识。” 顾晚秋虽然睁开了眼睛,看似清醒,但人的意识还没完全恢复过来,恍恍惚惚漂浮不定,仿佛下一秒又会闭上眼睛,她的眼睛里都没有光。 “冷,好困……” “乖,我知道你很困,你没有休息好,你想要睡觉,但这个时候不能睡觉,知道吗?你现在冷,等我们找一个暖和的地方再好好睡觉。” 顾晚秋听着厉谨行的声音,她好像很久没有见到这样的厉谨行了,都快要忘记他关心在意她的样子,以前习惯了他这么对她,而现在只觉得虚伪。 耳朵能隐约听到声音,视线却很模糊,明明厉谨行就在她面前,他的声音却飘忽不定,忽远忽近,好似在很远的地方,遥远模糊。 她只睁开了眼睛一会儿,又撑不住了,闭上了眼睛,好在这时候没有昏睡,嘴里支支吾吾说了句,“痛,爸爸,我好痛……” 厉谨行心里哽的难受,他轻轻抱着顾晚秋的身体,瞟过她身上每一道伤,她就像个皲裂的水晶,处处透露出轻拿轻放,这还是这么多年来,厉谨行第一次慌了手脚,不知道该怎么办。 厉谨行轻轻拍着她消瘦的脊背,温声安抚:“到医院就不痛了,马上就不痛了……” 到医院只会更痛,会打针,还要吃药,又苦又痛。 这时候的顾晚秋已经痛到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全身都痛,头痛,手痛,肚子痛,就连呼吸都带着一股刺痛。 这会儿听到厉谨行的声音,只觉得身体更难受了。 厉谨行焦急的问前面司机:“医院还有多久到。” “附近最近的私人医院五分钟就能到。” “不行,去市医院,把车开快点。”顾晚秋伤的太严重了,她这一身伤去普通医院是根本行不通的 ,只会浪费时间。 而去市医院至少要半个小时,厉谨行抿着薄唇,上衣口袋里传来一股震动,随即手机铃声传来,是有人给他打来了电话。 厉谨行单手拿出手机接通,里面传来声音。 “厉总,根据定位我们抓到人了。” 第896章 厉谨行逃了 “厉总,根据定位我们已经抓住人了。” “关起来!”对着手机说的都掩不住那股杀气。 前边开车的司机听到厉谨行的声音都打了个寒颤,觉得开了暖气的车厢里凉嗖嗖的。 一路闯红灯,路面打滑,去医院的路上还差点撞车尾了,司机技术好,化险为夷成功到了医院。 司机一下车就跑进去叫人,厉谨行将顾晚秋小心翼翼的抱出来,跑到一半,见医护人员送来了担架。 厉谨行将人放上去,跟在一旁一路跑,直到顾晚秋被送去了检查室,他被拦在外面,眼眶通红。 他在外站了一会儿,身体打了个哆嗦浑身都在发冷,这会儿才十月天,可这气温跟大冬天的没啥两样。 他身体那么好都觉得冷,那顾晚秋有多冷?她还躺在泥水里那么久…… 厉谨行低下头,发现这一路上都是水渍,从他鞋子里面溢出来的,也有衣服上的水。 过了一会儿,一个护士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里拿着几张单子要厉谨行签字。 “她怎么样?” “医生还在做全面的检查,她的手情况不是很好,她怎么受伤的?” 厉谨行在看到顾晚秋手的时候就猜到了这个结果,但当护士亲口告诉他这个答案又是另外的恐惧。 他是想让顾晚秋尝点痛记住教训,但他没想过要她付出这样的代价,顾晚秋要是醒了过来,得知自己的手很严重,这会不会成为压死她最后一根稻草? “先签个字吧,她头部也有伤,具体结果得等医生出来了才告诉你结果,签完字拿着单子去外边交钱办住院手续。” “好。”厉谨行签完字,让司机去交钱,他继续守在这门口。 护士出来后就没进去了,看到厉谨行一身湿漉漉的,嘱咐他一句:“你身上这么湿,要不去外面买件衣服换上吧,别感冒了。” 厉谨行没有理会她,低着头想事。 过了差不多半小时,顾晚秋才被推出来,她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成了医院的病服,蓝白条纹的衣服将她的脸衬的更苍白没有一点血色,身上搭着被子,露出来的手做了简单的处理。 “医生,她的手怎么样?” “她的手要做手术,伤的挺严重,手术时间安排在明天早上。”医生问了句,“你是病人的?” “我是她的……爱人。”厉谨行说这句话的时候都顿了一下,“爱人”两个字更是讽刺,犹如一个巴掌打在他的脸上,他怎么配说这两个字,如果真是爱人,他怎么会把顾晚秋一个人扔在墓园里让她遭遇不测受伤? “医生,她的手还能画画,弹钢琴,拉小提琴这些吗?” 医生面色一僵,下意识的看了眼旁边的顾晚秋,没想到这年轻姑娘会的这么多,还是个小艺术家,就是可惜了…… 厉谨行很会察言观色,见医生面色紧绷就知道结果了。 医生说道:“怕是不行了……她的手伤的太重,是被重物砸碎的,尤其是左手手腕,可能还得用钢针……至于右手,伤的没左手严重,但要想恢复成过去的样子是不可能的,画画倒是能画,事在人为,只是手不够灵活,意味着她想要画出一副完整的画需要比过去付出十倍百倍的努力,再者画画本身也是挺伤手的,她要是画的精细,把画画当作工作的话,我是建议别画了……也是为了她手好。” 言简意赅就是能不画就别画,想到顾晚秋以前的画室,里面成百上千的画作,如今是要成绝版了。 顾晚秋被送去了重症监护室,环境不错是个单人间,手背上扎着针输液,这药水里面有镇痛剂,但顾晚秋还是疼的皱眉,做梦都在喊疼。 厉谨行一直站在床边,看着顾晚秋又红又紫的手,伸手想要去触碰,眼看着要碰上了,他猛的缩了回来。 “你会怪我吗?会不会恨我?”厉谨行深吸了一口气,不敢面对醒来的顾晚秋。 一向内心强大的厉谨行,在这个时候忽然感到害怕,他仿佛回到了十年前他妈死的那一天。 这个时候他本应该一直在床边陪着顾晚秋等到她醒来,可因为一时的害怕,厉谨行做不到面对醒来的顾晚秋,他忍不住想,万一顾晚秋醒来后看到他受到刺激怎么办?万一她说她恨他,他该如何应对? 于是,厉谨行“逃”了。 窗外的天气阴霾的吓人,雨声滴滴答答的响,看着窗外不见光的一抹黑,一股绝望的黑色气氛仿佛笼罩在整个房间里。 情绪压抑着,厉谨行急需做点什么来释放一下自己,不然……他会比顾晚秋还要早的疯。 第897章 到底谁玩谁 抢顾晚秋手表的是附近有名的两个混混,平时就爱在墓园外面那条街游荡,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看到顾晚秋一个人出现在那儿的时候,还吓了一跳以为真遇到鬼了,混混的胆子一般都大,又住在这附近,所以很快就清醒了过来,看清那是个活生生的人。 试想一想,周围夜深人静,荒无人烟,忽然出现个绝色美人,遇到这样的混混会出现发生怎样的事?而且这美人身上还戴着一块几百万的表。 可以这么说,顾晚秋断一双手都已经算好的了,要是没有那一通拨出去的电话,顾晚秋很有可能会死在那儿,而且还是最“肮脏”的死法。 稍稍细想一想就觉得后怕,厉谨行出医院后外边的雨已经小了,细雨顺着风乱飘,有伞都挡不住。 他身上的衣服还没有换,贴在身上黏糊糊的,在里面的时候因为担心顾晚秋被转移了注意力还不觉得有什么,出来后被风一吹顿时觉得有些冷。 没有他的吩咐,司机是没办法走的,和他一样穿着湿衣服。 听到厉谨行要离开医院,司机大为震惊,表示不理解,顾晚秋还在医院里躺着,这个时候他难道不应该留下来陪着他吗? 再者,顾晚秋变成现在,有一大半的责任都得归结于他身上,他难道不该好好在病房里忏悔? 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离开?老板的私事不是他这个司机该过问的,但是人都有同理心,司机难免同情起顾晚秋来。 “厉总,您要是走了,顾小姐怎么办……” “我请了护工,也有护士看着她,她不会有事的。” 就在几个小时前你把顾晚秋扔在墓园里转身离开的时候你也说了句她不会有事的,可她还是出事了。 司机皱了一下眉,打开后车门,厉谨行进去后,他才转身进了驾驶座。 厉谨行:“去北郊。” 司机“嗯”了一声,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车内后视镜里,厉谨行坐在后面低着头,看不清脸色,只能看到他眉头紧锁,心情很差的样子。 厉谨行热衷于购买地产,房产,名下到处都有房子,每一套都是精装修过的,属于把车开过去什么都不用带就能住下的。 司机不是很明白有钱人这种行为,大概是有钱没地方花所以才到处买“家”吧? 一路上司机都没有说话,北郊离这里很近,开车过去顶多20分钟,这大晚上的不堵车也用不到20分钟。 到了北郊,司机把车开进去,车靠里停下后,厉谨行打开车门出来。 司机提醒道:“厉总,换件衣服吧,别感冒了。” 厉谨行应该是听到了,不过这时候没心思回应司机,他脚步一沉一沉的走进去。 司机在后边看着他,暗自里嘀咕,厉谨行能力强是很强,但那只针对工作能力,对待感情那是真的不行。 就说对顾晚秋吧,看似执着,但实际上就把她当做了一个布娃娃。 好比小时候的玩具,家里面没有就馋外面的,可一旦得到了就不珍惜。 这再漂亮稀罕的玩具,都会有破烂损坏的一天,一旦废了找个垃圾桶扔了,无论当初再怎么喜欢到最后也只有当垃圾的份儿。 那顾晚秋会成为厉谨行手里面的玩坏的玩具吗? 司机抬头看了眼漆黑的夜色,究竟谁才是被玩的那个? 厉谨行并没有换衣服,他直接去了地下室,地下室分两个区域,一半是停车区,一半是杂物间,什么都有。 那两个混混就被厉谨行的人押到了杂物区用麻绳绑着。 里里外外站着六七个人,全是保镖打手,其中站着厉谨行的心腹左膀右臂,周毅和何添。 周毅站的笔直,见到厉谨行:“厉总,人就在里面绑着,我们没动,就等着你来。” 何添在一旁加了句话:“那两个混混平日里就在那儿附近干些小偷小摸打劫的事,要是没有定位,还真不好抓住……”说着,他从身上拿出那块沾了血迹的表,“表已经拿回来了。” “多谢。”厉谨行伸手接过,看到表带上的血肉后,他用力收紧,呼吸都在颤。 周毅和何添只收到厉谨行让他们顺着定位去抓人把人带到这里关起来,却不知道这其中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但这块表他们是知道的,一直戴在顾晚秋手上难以取下来,如今出现在混混手里,那想都不用想,肯定是顾晚秋出事了。 此时厉谨行的脸色紧绷着,随着他走进去,身上的杀气越来越浓,鹰隼般的眸子迸发出血气,他顺手拿过靠在墙上的铁锹…… 第898章 模拟犯罪过程 厉谨行手里拿着铁锹走进去,铁锹拖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在这安静的地下室里显得有些惊悚恐怖。 里面的两个人,嘴里塞着一坨抹布,听到有人进来后,两人对视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 两人瘫软在地上,四肢拷着手铐和脚铐,连在墙壁上的铁链子上,随着动弹会发出淅淅索索的声响。 就厉谨行从外进来的这一会儿功夫,两人已经起了一层冷汗,努力低着头来降低存在感,感觉到有人已经走到了跟前,稍稍抬了一下眼,瞬间就对上了厉谨行阴沉沉的脸。 差点吓尿。 厉谨行没有立即出声,他站在那儿,左右打量,小臂扶着铁锹,在那儿戴手套,动作缓慢带着优雅。 如果不是在这样的场合里,如果他手里没拿着个大铁锹,就冲着厉谨行那张脸他们也很乐意欣赏这样的画面。 “她的手是谁弄断的?” 两人已经怕的心跳加速,喘着粗气,随着厉谨行的话一问出,就感到脖子上传来一股力道,越勒越紧,快要喘不过气了。 嘴里塞着烂布,谁能说出话来? 厉谨行也好像发现了这一点,走到离他最近的那个人面前把他嘴里的抹布拿出来。 拿掉嘴里的抹布后他没有立即说话,而是哼哧喘气,由于太过害怕,气息不稳,牙齿碰在一起发出“咯咯”的声响,他跪在地上。 “放了我吧,我不该见钱眼开,只要您肯放了我……我什么都愿意做……您大人有大量,别和我一般计较,我以后一定老老实实做人,再也不做抢劫的勾当了……”他磕磕巴巴的说着,要不是四肢链子缠着活动不便,他都要磕头了。 厉谨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眼前人的丑态,他把玩着铁锹手把,面无表情的样子看似平静实际那双眼睛充斥着骇人的血丝。 反反复复都是“对不起”以及“放过我”这三个字,厉谨行听的有些不耐烦,拿着铁锹用力的搥在地上,忽然出来的撞击声让男人闭上了嘴,只拿一双飘忽不定的眼睛惶恐的看着厉谨行。 “我再重复一遍,她的手是谁弄的?” “不是我……不是我。”男人话音一转看向旁边还塞着抹布说不出话的人,来个推卸责任。 “全是他做的,当时我没想抢劫,是他,是陈三硬拉着我去的,那人的手也是他弄断的,不关我的事……真的不关我的事……” “很好,把当时的情况细节一点点给我说清,少说了,我断了你的舌头。” 男人一头雾水,不明白厉谨行的意思,难道他是信了他的话要放过他?他小心翼翼的回眸看了眼同伙那双夹杂着仇恨的双眼。 顾晚秋的手自然是他们两个一起合伙弄的,一人控制身体,一人用力的摘下手表,但这话自然不能全部说出来,厉谨行既然先让他开口那他自然要把责任全推感觉,人活着得有运气,他有那个运气,旁边的陈三就是可怜的倒霉蛋。 正想着,就见到厉谨行拿着铁锹走了过去,身后的灯光把他的影子照的特别巨大,墙上的黑影慢慢抬起了铁锹。 只听“砰——”的一声响,男人下意识的闭上眼睛,耳畔处传来痛苦的呻吟,他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只见厉谨行直接把人拍到了地上,他解开墙上的铁链,围着陈三的脖子缠了两圈用力收紧。 刚还有力气瞪人的陈三,如今像一条被勒住脖子的狗趴在地上。 厉谨行踩着陈三的后背。 “说话。” 这话自然是对旁边吓愣的男人说的,说什么?他后知后觉回过神来,厉谨行是要他把当时的情况且具体细节全说出来。 “当时我和陈三刚在旁边的街道里喝完酒出来,看到一个女人蹲在路边,我就想过去看看情况,谁知道陈三动了歪心思,看到她手腕上的表认出来了是真货,就想要抢……然后陈三被人扑倒在地,让我帮忙,她一直在挣扎还拿出手机想要打电话,陈三看到后直接一脚踩在了她的手腕上……” 说到这里,只听“咔嚓”一声响。 “唔……” 厉谨行一脚踩在了陈三右手上,用力的碾压,他力道很大,只一脚就把人的手给踩骨折了。 描述过程的男人忽然止住声,满脸惊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厉谨行这是在模拟他们的犯罪过程。 男人吓白了脸,在厉谨行回眸看他一眼后,哆嗦着唇瓣继续说。 “他踢掉了她的手机,踩断了她的手指……” “总共多少下。” “十……十七下。” 第899章 打掉你半张脸 “十……十七下……”随着男人话音一落。 耳畔处响起踩踏声,厉谨行踩着陈三的右手,随着他的力道,陈三的手已经扭曲,手骨不是骨折就是碎了,他疼的浑身抽搐想要动弹,却被厉谨行用铁锹按在地上。 踩完右手踩左手,厉谨行已经懒得踩了,他听着男人颤抖的声音,脑子里慢慢浮现出画面,两个男人合伙把顾晚秋按在地上,对她使出暴行,她想要逃离,被人拽着头发控制住身体,他们掰着她戴着手表的左手,因为摘不下来,便踩断了她的手让骨头往里缩,骨头变形碎了,手背那块自然就小了,甚至还想直接动刀直接剁掉左手,这样手表就能完整的脱落下来。 两个男人露出贪婪发狠的目光,一人将人按在地上,扣住后脑勺,一人用脚用石头将顾晚秋的左手砸变形。 厉谨行耳边似乎响起了顾晚秋痛苦的嘶喊声。 “你当时就是这么踩断她的手的吗?她有没有让你放过她?有没有?”厉谨行直接抬起手里的铁锹对准他的手腕。 只见眼前一闪,手腕处传来一股钝痛,来不及反应,手腕就断了,整个手直接分离。 厉谨行用铁锹直接剁断了陈三的手,陈三短暂的安静了一会儿后,喉咙里爆发出嘶哑的吼声。 一旁的还在描述整个过程的男人这会儿早就吓愣了,他看到陈三的手腕跟一朵红花绽放出来似的,血直接溅了出来,他脸上一热,看着地上的血点子,跪着往后缩。 这人就是个疯子,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早知道会变成这样,说什么今晚也不会路过那里去抢一块表。 “晕了?”厉谨行声音忽然变得温柔,他伸手取下墙壁上的水龙头,打开水对着陈三的脸冲去,刚被痛晕的人被冲醒,仿佛置身在地狱。 厉谨行也扔掉了他嘴里的抹布,一扔掉,陈三喘着粗气止不住的喊疼,嘴里吐着血。 他眼睛害怕的瞟过厉谨行,可当看到一旁的犯罪同伙后,他眼睛里是止不住的恨意。 “他也打了那个女人,他踢她的肚子,那个女人拿出手机在求救的时候,他直接折断了她的手,要是没打通那个电话……接下来他还要强暴那个女人……我只想要表,而他还想劫色……”陈三吐着血断断续续的说。 “狗屁,你胡说八道,我才没有想劫色。”男人跪在地上,“大哥,我真的没有想要劫色......他胡说八道,他是主谋......” 陈三:“我没有胡说......他当时就准备强暴那个女人,后来那个女人说她手上有块价值百万的表,问我们要不要......” “我不是,我没有。”任凭他怎么解释怎么说,厉谨行拖着带血的铁锹靠近了他。 其实有没有胡说,都心知肚明,同伙之间心知肚明。 男人飘忽上移的目光是骗不了厉谨行的,厉谨行本来也没打算放过这人,一个个轮着来。 此时的厉谨行就像从地狱里爬出来锁魂的恶鬼人:“看来,你没有把整个过程一点点说清啊,我提醒了你的,少说了就断你的舌头。” 男人的舌头直打哆嗦,他现在想找个什么东西堵住自己的嘴,刚要动,一阵风从左耳边传来,他抬眸瞥了眼,还没看清,一股巨力打在他的左脑勺上,脑子震了震,眼前阵阵发黑。 整个身体往右边倒下去,他软在地上,身上无意识的抽搐着,刚还说个不停的嘴,现在是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厉谨行扬了扬手里拍人的铁锹,活动着手腕。 他最会折磨人了,首先从心理上一步步击溃,在人最恐惧的时候给人用力一击,他不会把人一下打死,要慢慢的折磨才有意思,一刀砍哪比得过凌迟? 厉谨行蹲下身,把手伸进男人微张的嘴里,用力捏住舌尖拽出来,抓住铁锹的右手往下移,拿着铁锹给拿着一把刀似的,在把男人的舌头拽出来后,提起铁锹一用力,直接对准舌头往下剁。 只听到一声闷哼,眼前的脸已经被鲜血覆盖,铁锹毕竟太大了,没有小刀顺手,力道和准度不是很稳,是把舌头给剁下来的,连带着的也把这人的唇瓣以及鼻子同时给削了下来。 所以,眼前的画面就很血腥,这人就跟少了半张脸似的,整个血肉模糊。 “痛......痛......”其实,痛到极致后是麻,大脑不会立即给出最痛的反应,所以厉谨行才会喜欢慢慢的折磨人。 他站起身,扔掉手里的铁锹,轻轻松松的把两个人拍到半死,他慢悠悠的摘掉手套扔在那张血脸上。 “脏眼。” 第900章 多疑 “脏眼。” 被雨淋湿的头发变得很乱,碎发都快挡住眼睛了,厉谨行伸手往后捋了捋,又将脖子上的领带往下拽扯松。 那股疯魔劲儿已经消失了,可他的一举一动还是很吓人。 外面的周毅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只听到一声声惨叫以及“砰砰”的闷响声。 何添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后,拿着烟盒递给周毅,“要么?” 周毅摇头。 听到脚步声,两人的表情瞬间变得沉肃,厉谨行走直接走过他们:“那里面的两个人那给你们做消遣,至少玩一个月,一个月后我会来验收结果。” “是!” “明白。” 两人同时答道,目送厉谨行离开后,何添来了兴趣,“走,进去看看。” 何添走在前面,周毅性格比较沉稳,在原地愣了几秒才跟过去,何添一进去就看到了里面两个人的惨样。 实话说,看到他们那副样子,已经不能被叫做人了,跟鬼跟条死狗一样。 “啧啧啧……”何添上前查看两人身上的伤口,又看向地上的铁锹,他过去把铁锹拿起来。 铁锹拿起来发出的声响,使原本像死尸一样的两个男人再度瑟瑟发抖。 “不……不要打我……我错了……对不起……”陈三四肢残了至少能说话,而他旁边一开始落井下石的同伙,舌头少了半截,血流不止,现在是一个字都发不出来了,张大嘴,哼哧哼哧地喘气。 “下手真残忍。”何添手握铁锹戳了戳半张脸全是血的男人:“就他们这个样子,厉总还想让我们玩一个月?这要是不处理,恐怕见到天亮吧?” 周毅沉着声音:“那你说该怎么办?” “找个医生来看看,至少留住一条命,你看看这个断了舌头的像不像哈巴狗,旁边那个四肢软趴趴的就像个乌龟。”何添恶趣味说道。 周毅白了他一眼:“行了,找个人来看看吧,把血止住,别到时候厉总来验收时尸体都生蛆了。” 两人说这些的时候,平常的就跟聊最近天气如何一样,地上那两个男人听到这些后,再也受不住,直接吓晕过去。 …… 厉谨行走出去,拿出兜里的手表慢慢摩擦,他感觉自己还没从那间杂物间里走出来,耳畔处还传出那两个男人的说话声求饶声,整个犯罪过程…… 尤其是那句话…… ——“他当时就准备强暴那个女人,后来那个女人说她手上有块价值百万的表,问我们要不要......” 这句话的真实性有多高?这句话出现的太突兀了。 顾晚秋明明知道手上的表是摘不下来的,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厉谨行天生多疑,很多事他容易多想。 他也不愿意去多想,但如今冷静下来后,发现事情有太多可疑的地方,顾晚秋明明是在墓园里的,怎么会出现在旁边的小道上?又怎么会忽然遇到那两个不怀好意的男人? 那两人见到她的时候第一时间是想做什么?劫色还是劫财? 握着手表的手稍稍用力,站在路灯下,他抬起手,手表上镶嵌的钻石闪着微光,表带上的血迹太过刺眼。 司机一直在外面等厉谨行,不知道厉谨行多久出来,他也不敢走,连件衣服都没换,好在车里有暖气,开到最大,迷迷糊糊之间睡着了,也不知道等了多久,直到一阵敲撞声传来,司机一下子惊醒,眼睛迷迷糊糊看着窗外,对上厉谨行那张冷峻的脸庞后差点把人吓没。 “厉总。” “车门打开。” 司机赶紧把门锁打开,厉谨行开车门上了车。 “去医院。” 司机脚踩上油门,把车开了出去,也不知道他睡了多久,身上的湿衣服都快要被烘干了,从后视镜里看身后的厉谨行,发现他和进去之前的样子变化有些大。. 一张脸变得更冷了,脸上还带着血迹他撑着额头,似乎在隐忍着什么,手背上的血管都凸了出来。 “你有烟吗?”厉谨行一直在思考顾晚秋的事,他不愿意往深处去想,因此想要在这个时候吸烟来麻痹自己的神经,让自己不要多虑,在这个时候去怀疑顾晚秋。 “没有。”吸烟对司机来说是个大忌,当初他面试的时候,单子上就写着是否吸烟喝酒这一例。 司机从来不会吸烟,车子上根本不会有烟。 厉谨行多半是忘了给司机列的这条规矩了。 司机见厉谨行越来越难受的样子,看他撑着脑袋沉默不语,猜想多半是头痛。 他把车靠边停下,打开车抽屉从里面拿出风油精和薄荷糖。 “厉总,吃点薄荷糖吧,头痛晕车就抹抹风油精会好受一些。” 厉谨行身体一僵,抬眸往司机的手看去,见司机手腕上也带着一块表。 他问道:“如果你手上的表取不下来了,你会不会砍掉自己的手?” 司机“?!” 第901章 我不要厉谨行了 在厉谨行问完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后,他顿时感觉自己的手腕一凉,下意识的就缩回去了手。 “取不了手表就剁手?这也太疼了吧?不就成残废了吗?” 是啊,这得多疼啊,司机都能明白的道理,顾晚秋自然也能明白,而且顾晚秋一向怕疼,从小到大都娇滴滴的,跟豌豆公主一样,她的手还会做那么多事,画画,弹琴,跳舞,现在十指残了,就什么都不能做了。 为了点自由会付出这么惨痛的代价吗? 厉谨行倒出两颗薄荷糖扔进嘴里,又抹了点风油精在额头上,两股凉意碰撞在一起,鼻子陡然一酸。 再度回到医院已经凌晨四点了,凌晨四点的天空漆黑一片什么都没有,刚下完一场大雨,空气凉丝丝的,厉谨行下车给生活助理打了电话,让他准备住院用得到的生活用品,送到市中心医院里。 顾晚秋伤的太严重,至少在医院得住上一周时间。 厉谨行进了医院后没有立即去病房,而是去了医院洗手间,这个点,医院很安静,走在走廊里都是空荡荡的脚步声,洗手间里更是没人在,他打开水龙头,仔细洗手,洗手池上放着消毒洗手液,他连续挤了十几泵,手上黏糊糊的,手一直搓,直到手背搓红,手心搓到发烫为止,每根手指头都细细摩擦了一遍,想要洗掉那层看不见的血。 …… 顾晚秋和他走之前看到的样子发生了变化,她的腹部,四肢都被约束带束缚着,这证明他不在的时间里她醒来过。 “怎么回事儿?” 里面偷偷刷手机的护工听到身后的声音后吓了一跳,直接站起来,见到厉谨行回来,她结结巴巴问:“厉总……厉总你回来了啊?” 她还以为这个大老板今晚回去就不会来医院了呢? 回去这么久,也没换件衣服,身上穿的还是之前看的那套衣物,头发也是乱的。 厉谨行走到顾晚秋床边,眼睛死死地盯着她手膀处的约束带,再度问:“为什么要带这个东西。” “您不在的时候,顾小姐醒了,大喊大叫,她一身是伤我也不敢动她,就赶紧叫医生过来了,医生说是谵妄。” 谵妄又被称为急性脑综合征,表现为意识障碍,行为无章……这种因素发生在顾晚秋身上,是因为她太害怕了,她醒来后还以为自己在墓园里,被人打,她出现了幻觉,一边哭一边喊一边叫着爸爸。 医生也是没办法才会给她上约束带,顾晚秋每隔一小时左右就会醒来一次。 厉谨行起初不明白为什么要把顾晚秋给这样绑起来,直到目睹顾晚秋发病的情况后,她在床上哭着。 “厉谨行……厉谨行……”这次她没有喊爸爸而是叫着厉谨行。 她的双眼跟看不到似的,瞪大着双眼,里面没有一点光,瞳孔黑的像外面凌晨四点的天空一样,连星星都没有。 明明厉谨行就站在床头旁俯身看着她,那么近的距离,她依旧茫然无措的喊着厉谨行的名字。 起初厉谨行以为顾晚秋是故意装惨,一能解决掉能定位的手表,二能让他心软放下警惕,不怪厉谨行这么会想,他比谁都清楚顾晚秋的心眼,毕竟她年纪轻轻不到十岁的时候,就能借刀杀人,为达目的誓不罢休,一箭双雕的事她确实是能做出来。 可现在……厉谨行再也没有往那个方向去想了。 他就站在她眼前,可她却跟看不到他似的,睁着眼睛茫然的叫着,像是失去母鸡庇护的小鸡崽一样。 “厉谨行……厉谨行,你在哪儿?” “顾晚秋,我在……”厉谨行轻轻触碰她的额头,想要将她额头上的碎发给撩开,但一碰下去,顾晚秋就跟被扯上岸的鱼一样拼命的挣扎,压根不管自己身上的伤痛,哪怕疼的掉出眼泪了也在挣扎。 “别动,你身上有很多伤。”厉谨行弯下身双手捧住她的脸颊,禁锢她的脖子不让她乱动。 好在她身上有约束带,这么激烈的挣扎,要是没有约束带是肯定会翻下床造成二次伤害的。 “你别动,我就在这里,别怕,谁都无法伤害到你……” “不……你不是厉谨行,厉谨行不会伤害我的,他不会把我扔在墓园里,不会让人欺负我……你不是他,你滚……滚啊!好痛……爸爸,我好痛……”顾晚秋像是被逼疯的神经病,神神叨叨,说话早已经没有逻辑,前一秒还喊着厉谨行,下一秒又不要她。 她说,“不要他了……他好坏,因为他,我好痛,爸爸,我再也不要厉谨行了……” 第902章 如果这是一场赌局,那么恭喜顾晚秋她赌赢了 顾晚秋浑浑噩噩,黝黑的瞳孔里是望不尽的一片黑,无论厉谨行怎么去触碰她,离她有多近她都感觉不到,执拗的一遍遍喊着“厉谨行”的名字,是喜欢还是厌?或许连当事人都不清楚。 终于在顾晚秋喊出一句:“爸爸……我不要厉谨行了,我不喜欢他了……不要喜欢他了……” 厉谨行原本就泛红的眼睛就像要滴出血似的,他动作一顿,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顾晚秋,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给我听听?”厉谨行捧着顾晚秋的脸急切的想要从她那里得到一个答案。 可顾晚秋久久没有说出那句话,他是不是听错了?他刚才好像听到顾晚秋说她再也不要喜欢他了,这句话的意思是不是她曾经喜欢过自己? “顾晚秋,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过我?” “不要喜欢厉谨行,他不好……我不要喜欢他,身上好痛。” 这一次不仅是厉谨行听清楚了,就连身后的护工也听的一清二楚。 厉谨行眼睛一酸睫毛湿了,他不知道顾晚秋此时是演的还是真的。 如果这真的是一场赌局,那么顾晚秋赌赢了。 他以前最想要的是什么?是想要顾晚秋喜欢他,把他当成一个真正的人去喜欢,不是当狗更不是当替身。 他一直觉得顾晚秋没有心,他想要的仿佛用尽一切力量都无法得到。 可如今顾晚秋说,她喜欢他? 看似轻飘飘的一句话把厉谨行砸的好一会儿都反应不过来,分不出惊和喜哪一个更高。 “顾晚秋,你再说一遍,你喜欢谁,你是不是喜欢厉谨行?” 顾晚秋挣扎着:“不……不喜欢。” “你必须喜欢!必须一直喜欢下去,从喜欢到爱再到无法离开的深爱。”他怎么允许,在他好不容易得到顾晚秋的喜欢后,她放弃他了。 这是他好不容易得到的,既然顾晚秋喜欢过他,那他决不允许她放弃,要喜欢就喜欢一辈子。 顾晚秋挣扎了一会儿,应该是累了,喘着气闭上了眼睛。 医护人员早就赶来了,不过没有进去而是站在外面,把里面的空间留给了厉谨行。 顾晚秋这种情况今晚也不是第一次了 戴上约束带不让她二度受伤就行了。 厉谨行看着顾晚秋闭上眼睛,摸着她的下颚,俯身低头在她冰凉的唇瓣碰了碰,蜻蜓点水,是和之前完全不同的吻,没有炙热的欲望更没有所谓让她疼的报复,这个轻轻的一个吻,比之前任何一个深入的吻都要深情,带着怜惜。 “她这种情况什么时候才会缓解?能好吗?” 医生解释说,顾晚秋会出现谵妄这种症状是因为受到了刺激,按理说,谵妄大多常见于老年患者。 医生问厉谨行:“顾小姐是不是患过其他精神上的疾病?” “有,她有严重的双向情感障碍,在m国还治疗过一段日子,吃了差不多一年的药。” 那就能解释清楚了,现在顾晚秋身上所表现出来谵妄症状,主要是记忆受损,人的大脑是个很复杂的构造,拿电脑来比喻,那么大脑一定是主机。 大脑受到伤害会发起自我保护,屏蔽外界一切压力,除了记忆受损外,伴随着的还有定向障碍,无法说出准确说明周围人的名字,经常会认错。 像刚才顾晚秋发病的时候,也就是出现了谵妄当中的知觉障碍。 医生不敢给她用太多药,之前就用过一次 是药三分毒,吃多了不好,只能用约束带控制行动,好在顾晚秋每次醒来不会闹腾太久,五分钟不到就会累到睡过去。 顾晚秋的手术在白天八点到九点,排在第一场手术,本来昨晚就能做手术的,但她的手伤的太严重了,厉谨行想要尽可能的治好顾晚秋的手最好变回原样。 于是就请了权威手术医师,他最快只能在今早。 顾晚秋被推去手术室治疗,医生让他不要抱太大的希望,能治好正常活动已经算好的了,想要画画弹琴是根本不可能的,手术做的再好也有伤疤,不要去讲究美观。 厉谨行怀着忐忑不安的心,目送顾晚秋进手术室,当手术门关上后,他感到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网上有句话说,医院的墙比教堂听到了更多的祈祷,这话一点都不假。 厉谨行在祈祷什么呢?他知道顾晚秋身体上很多伤但不会有生命危险,所以他祈祷的是,希望顾晚秋的手能完全治好,祈祷顾晚秋保留谵妄其中的一种症状,记忆受损,譬如忘记他伤害过她的那些事,只停留在她喜欢他的那段记忆里。 他从来不知道顾晚秋喜欢过他,他想要真实感受一下顾晚秋喜欢他的样子。 第903章 她成了过去的他 或许是厉谨行的祈祷起了作用,事情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顺当,顾晚秋的病情有些严重,手的手术做完了,但脑子里面的伤却不是能靠手术就能做好的。 谵妄中的那几种表现里,记忆受损和定向障碍起到了重要作用。 顾晚秋确实是忘记了很多事,她知道她的手是怎么弄伤的,却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才会受伤,她也忘记了很多人,却唯独记得最不该记住的厉谨行。 她的大脑成了一台废弃的电脑,电脑要想开机需要一个密码,而那个密码是:厉谨行。 因为记住厉谨行,就觉得人生中最喜欢的人就是他了。 没错,现在的顾晚秋根本离不开厉谨行,像离了他就不能活似的,恨不得每时每刻跟厉谨行粘在一起,就连上厕所都要跟着去。 顾晚秋的左脚也受了伤,行动上要依靠厉谨行,被他抱来抱去,在医院的时候就买了轮椅,推着她去外面逛。 医院,租的是单人间,厉谨行要想住下来陪护,他自己都得在医院里租床,好在他是从苦日子里熬过来的,睡哪儿不是睡?一点都不矫情,就是将近一米九的高大个儿,缩在那小床上,怎么看怎么可怜。 单人床倒是挺大的,但再怎么大那也是按照一个人体型准备的,睡两个人就挤了,顾晚秋不怕挤,在厉谨行给她擦完身体后,她往床边移了移,空出一块位置:“一起睡。” 她眼神里是厉谨行从未见过的讨好,厉谨行每次看到她这幅样子,心跳都不由自主的加速:“你自己睡吧。” “你是不是嫌脏?” 厉谨行蹙眉:“我为什么会嫌你脏?” 顾晚秋抬起双手,她的手每天都在上药,药水是黄色的,她经常到处摸,纱布手指头黑黑的,她傻乎乎的说道:“我的手很脏。 ” 厉谨行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头对着她手指上的纱布轻轻吻了一下,一点都不嫌脏。 顾晚秋的手瑟缩了一下,似乎不太明白厉谨行这种行为叫做什么。 她目光瞟向床旁边的陪护床上,说道:“要不你睡床,你高,我身上脏,我睡这张小床。” 哪有病人睡到陪护床的?厉谨行再三强调:“你不脏。” “我是小垃圾啊,我怎么不脏?” 厉谨行一时语塞,喉咙哽了哽,顾晚秋的记忆出现偏差,有时候她会把她自己当成过去的厉谨行,把厉谨行当成曾经的她,两人的地位发生了转变,这是厉谨行从来没想到过的。 “不是小垃圾。”厉谨行认真的看着顾晚秋。 “噢。”顾晚秋不再纠结这个脏不脏的问题,但她还是闹着要和厉谨行睡一块儿,没办法,厉谨行上了床,两人睡在同一张小床上只能侧着睡,两边的床栏升了起来避免人掉下去。 两人面对面贴着,厉谨行很怕弄疼顾晚秋,只能小心翼翼的抱着顾晚秋。 顾晚秋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呼吸平稳,厉谨行原本想的是在顾晚秋睡着的时候他就下床,可等到她真正的睡过去后,他却舍不得松开她。 伸手摸摸她的头发,亲一亲她的脸。 张了张嘴,带着气音无声说了句:“你不是小垃圾,你不是我,我也不像你,你是我的小姐,是我现在最喜欢的人。” 半夜,厉谨行去洗手间,进去没多久就听到“砰——”的一声响,他赶紧打开门,只见刚才还躺在床上的顾晚秋,这时候趴在地上,疼的脸皱的紧巴巴的,看到厉谨行从里面出来后,眼泪止不住的一串串的掉。 “怎么摔了?”厉谨行赶紧过去把人打横抱起来哄了哄,“疼不疼?” “不疼,我醒来没看到你,想找你,忘记脚受伤了……” 趴在厉谨行怀里,顾晚秋眼泪止住了,顶着一双红彤彤的眼睛眼巴巴的看着厉谨行,仿佛眼里只有他一个人,再也融不进其他东西。 她这副样子,让厉谨行不由自主想到了短视频上的宠物狗,主人一进卫生间,小狗就乖乖坐在那儿盯着里面,似乎怕人再也不出来了。 看到这样的顾晚秋,厉谨行忍不住的想,这就是顾晚秋爱他的样子,还是她学着过去的他那样去爱一个人,现在患有谵妄的她还分得清她是谁吗? 如果这是顾晚秋爱一个人的样子,但凡曾经她表现出一点点,他也不会……强迫她,或许他们现在的结局也变了。 医院里的床睡两个人实在是太拥挤了,厉谨行不像顾晚秋躺在他怀里闭眼就能睡,他不行,他担心压到她的手。 住院两周,能下床走路后,厉谨行就火急火燎的把顾晚秋接了回去。 第904章 他的娇气包小姐 厉谨行火急火燎的开了出院证明,把顾晚秋带回了“秋乐庄园”在家好好休养。 她依旧每天过得浑浑噩噩,记不太清事,分不清目前的情况,厉谨行特意交代了家里的佣人,每天盯着顾晚秋不让她受伤就好,不要和她搭话,避免事情暴露。 看似事事严谨,但其实遮住那些不见光的事只是一层窗户纸,稍稍一捅就会穿。 顾晚秋回到秋乐庄园后表现出来的反应是排斥,还一个劲的问厉谨行,他是不是搬家了。 “我记得我们不住在这里的啊。” 看来顾晚秋只记得以前的家。 “我们的家最近在装修,等打扫干净了我们就回去。” 顾晚秋点点头,她的腿还没完全好走路是跛的,一瘸一拐,厉谨行嫌她走的太慢就直接把她抱回了家。 看到家里出现很多人,顾晚秋有些害怕缩在他的怀里不敢睁眼看。 厉谨行发现了她的异样:“怎么了?” “我不喜欢太多人,我只想和你住在一起,不想让别人打扰到我们。” “她们不会打扰我们的。”厉谨行扫了一眼站成一排的佣人,发现人手是有些多,但房子大,每天工作分配下去,要有打扫卫生的,除草,浇花,做饭,洗衣,开车,门卫,保镖……光院子里的工作量就很多,没这么多人是很难完成的。 “会打扰!”顾晚秋加重语气,反应过来自己的声音有些大,她瑟缩了一下身体,像老鼠一样看了一眼周围,她靠近厉谨行的耳朵,吐着气说,“会打扰我们的,万一我们亲亲的时候被看到了怎么办,不能被她们看到。” 露出这种孩子气的顾晚秋实在是太少见了,而且她还这么亲近他,愿意跟他做身体贴近的事。 “那你亲我一下,看看她们会不会有反应。” “才不要。”顾晚秋哼唧一声,双手主动勾住厉谨行的脖子靠近他的胸膛仔细听着他的心跳声,“要在房间里才行。” 他的心跳声忽然变得好快,顾晚秋抬眸看着厉谨行紧绷的下颚,他脖子上的青筋若隐若现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顾晚秋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忽然厉谨行抱住顾晚秋加快了步伐,从走到跑,顾晚秋都能听到风声,她有些害怕,怕自己掉下去,所以就更用力的抱紧厉谨行,仿佛攥紧的是悬崖边上的救命藤。 厉谨行轻轻把顾晚秋放到床上,担心碰到她受伤的手,怕她疼,所以他压上去都轻轻的,耳鬓厮磨。 考虑到顾晚秋身上有伤,到底没有继续往下做,这哪里像他……要放在之前,他多半只顾自己快乐,根本不会管顾晚秋疼不疼,而且在这方面上他更乐意“教训”顾晚秋,让她长记性,别在她底线上蹦迪。 顾晚秋似乎很享受他的亲吻,见他停下动作后,她睁开眼睛,无辜的盯着他,又纯又欲。 厉谨行赶紧蒙住她的眼睛:“别拿这种眼神看着我?” “为什么啊?” “我怕我忍不住。” “忍不住什么?” 顾晚秋步步追问,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厉谨行依旧蒙住她的眼睛,没敢用力,顾晚秋的眼睛还撑着,在他手心里眨眼睛,睫毛扫的他手心痒痒的。 说来也奇怪,当初顾晚秋不喜欢他碰的时候他偏要碰,现在想和他亲近了他却不敢触碰他。 或许是因为害怕,害怕过于的亲近刺激到顾晚秋,让她想起不该想起的。 “厉谨行,我想和你生孩子,你是不是担心我生下来的孩子跟我一样是个小垃圾?” “不是,你现在身上还有伤,不能做那些事,你不要多想,觉得我不碰你就是嫌你脏,你一点都不脏,生孩子……”厉谨行顿了顿,他真的希望能和顾晚秋有个孩子。 之前每次和顾晚秋亲近的时候,他都会忍不住的想,倘若有天顾晚秋怀孕生下孩子,那孩子会像她一点还是更像他多一点? 但生孩子会辛苦,他的娇气包小姐一定受不了十月怀胎还有分娩的痛苦,所以……如果顾晚秋真的想要孩子,不如两人去国外做带孕。 …… 吃饭的时候,要厉谨行拿勺子喂她,饭后半小时吃药,洗漱完,厉谨行小心翼翼的给她手指上药。 或许吃了药的缘故,顾晚秋没一会儿就开始打瞌睡了,坐在床边低着头跟小鸡啄米似的头一点一点的,快速上完药包扎完,厉谨行把昏昏欲睡的抱进怀里。 “睡吧。” “嗯。”顾晚秋发出闷哼声,手放在厉谨行精壮的腰上,跟做梦似的发出一声梦呓:“你不能离开我。” 厉谨行心里一动,他一直觉得他爱顾晚秋比顾晚秋爱任何人都要深,是他离不开顾晚秋,而如今,顾晚秋也离不开他了,这独角戏的感情终于双向奔赴。 厉谨行做下保证:“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除非是你不要我。” 屋内传来平稳的呼吸声,厉谨行没有等到她的回复,低头一看,人已经闭着眼睛睡着了。 厉谨行调整了一下姿势,让顾晚秋在他怀里睡的更舒服。 不知过了多久,黑夜中,顾晚秋睁开了双眼…… 第905章 指纹解锁 在厉谨行看来,顾晚秋就是他的月亮,她高高的挂在那儿,他能看到,却永远触碰不到,可当月光洒在他身上的时候,有那么一刻,他真的觉得月亮是属于他的。 他把他的“月亮”揽进怀里拥抱着,当两人用力贴在一起的时候,他能感觉他的心脏,它在狂跳,在雀跃。 厉谨行确实是无法分清楚自己有多喜欢顾晚秋,好比今天,他觉得自己不会比今天更喜欢她了,但昨天他也是这么想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骤然之喜成为无法撼动的深爱。 厉谨行示爱为亡徒,他从来不信什么“灵魂伴侣”什么这一辈子我只为你一个人而活,离开你就不行这种话。但是现在……他真的想让顾晚秋永远留在他身边,甚至连上卫生间的时候都想把她拴在腿边。 清晨,厉谨行会在花圃里,除了玫瑰外,摘下一朵最美的花放在顾晚秋床头上,讨她欢心,这几乎已经快成了他的习惯。 …… 厉谨行应了顾晚秋的要求,庄园里的人基本上都离开了,只留了做饭的厨师,和收拾家务的佣人,管家也在,负责安排家里面的事,定期请人收拾庄园。 当初请那么多佣人也是为了方便照顾顾晚秋,他自己其实并不喜欢从早到晚的看到那么多人,比起那么多人来伺候自己,他更乐于什么事亲力亲为,洗衣做饭他又不是不会,而且他也很喜欢照顾顾晚秋,两人生活在一起也是一种乐趣,做什么都不会被打扰。 而且没那么多人后,顾晚秋自在多了。 二十天,顾晚秋的手拆了纱布,医生用尽全力做的手术,只能让顾晚秋的手慢慢恢复灵活,日常生活是没问题的,就是手刚拆了纱布还很丑,皮都没了一层,红的像长歪的萝卜头。 “好丑。” “不丑。” 顾晚秋撇撇嘴,一副不开心的样子,厉谨行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她本来就瘦,手腕上几乎没肉。 厉谨行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的指甲油,居然当场给顾晚秋做起指甲来,手稳到不输于给她做手术的医生,而且他审美好,会的花样也多,不去开美甲店都可惜了。 做完美甲也有些怪,指甲好看,手指丑,就是这么漂亮的美甲放在这么丑的手指上就可惜了 。 厉谨行认真的给顾晚秋做美甲 顾晚秋一动不动的看着她,真的想不到他还会做这个。 “这样好看了吧?” 十个指甲全做完了,顾晚秋抬起手用力的点了一下头发出一声“嗯!” …… 厉谨行习惯在处理工作的时候一个人关在书房里,但顾晚秋现在黏他黏得紧,有一次他趁着顾晚秋午睡的时候进书房处理重要文件。 处理将近半小时,出来的时候发现顾晚秋靠着门蹲坐在地上发呆,门一开的时候,她差点摔倒,好在厉谨行眼疾手快的蹲下身扶住了她。 办公室里放着重要文件,进去都是指纹解锁,顾晚秋进不去那就只能靠着门边,不吵不闹,安静的等着厉谨行出来。 “怎么在这里?” 顾晚秋还在厉谨行的怀里,她扭头小心翼翼的对他说道:“你让我乖乖睡觉等你,可我睡不着,我就在这里等你,我打不开门,张嫂说你在里面忙,不能打扰你,我不打扰你,我就睡在外面一直等你,等你出来了,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我,这样你会不会高兴?” 这样的顾晚秋,乖的有些心疼。 “很开心……” 顾晚秋脸上的表情瞬间明媚,但下一秒,只听到厉谨行说,“但下次不准在这里睡觉,不然会感冒的。” “那我可以在这里等你吗?我不睡觉。” “不用你等,我出来后会第一时间去找你,看到的第一个人也一定会是你的。” 顾晚秋很听他的话,点点头,就没再多说什么了。 但厉谨行知道,顾晚秋现在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现在听话了,下一次又会忘记,她记忆不好,现在听话了,可能下次见不到他她又会蹲在这里等他。 今天是半小时,那万一是一小时,两小时呢? 厉谨行把人带离这里,顾晚秋回头看了一眼门上的指纹解锁。 …… 厉谨行决定他还是要好好和顾晚秋说一说,他不能每天每时每刻的陪在他身边,虽然他也想,但他还有很多重要的事要做,例如公司里,助理已经打过他几次电话了,刘氏最近一直在找麻烦。 像公司这种地方,他就不能带顾晚去,外面人心险恶,厉谨行能走到今天这位置上,得罪了不少人,谁也不知道危险会什么时候来。 第906章 不带她 厉谨行去公司的时候,顾晚秋就被留在了家里,每次他要离开的时候,她就呆呆站在房门口目送他离开,像是海边的望夫石。 随着车开出去,顾晚秋没忍住的去追,她知道厉谨行能在后视镜看到她,可厉谨行没有停下,她委屈的瞪大双眼,努力让眼泪不掉出来,一直跑到庄园门口,外面有专门的门卫看守着,见她跑过来全都伸手拦住她不准她离开这里。 “顾小姐回去吧。”看到她这副委屈样,饶是再冷血的人都有点于心不忍,门卫耐心的劝她, “厉总很快就会回来的,这外边天冷,你别吹冷了身子感冒了,到时候厉总会心疼的。” 顾晚秋只是呆呆的说了一句:“他走了。” “厉总是去上班,又不是不要你了,你耐心的回去看会儿电视,可能他就会回来了。” “那我要看多久的电视他才会回来……” 门卫看着眼前漂亮惊人的顾晚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人还是那个人,但感觉却完全不一样了,如果说之前的顾晚秋是天之骄女高不可攀,那么现在的她就是失去所有光圈的小傻子。 这么一个人……就这么傻了,有时候连人话都听不懂沉寂在自己的世界里,怎么看怎么可惜,不过好在,厉谨行没有放弃这个人,视她为珍宝。 门卫对上顾晚秋执着的目光,知道今天不和她说清楚看多久的电视,这人是赖在这里不会走了。 “看到新闻出来,厉总就会回来了。” 这时,屋子里的佣人也过来了:“小姐,我们回去吧,厨师给你准备你最喜欢吃的草莓蛋糕。”一边说着一边拽起她纤细的手腕,就这样,顾晚秋被拉走了。 三步一回头,眼神里充满着不舍。 …… 而在车厢里的厉谨行此时正紧绷着脸,手放在膝盖上用力的握紧,好几次他的手都已经伸到了车门上,但又都缩了回去。 他不可能带把顾晚秋带去公司集团里,所以不可能的事就不要给顾晚秋留下希望来。 司机在前面开车:“厉总,顾小姐在后面追……要停下来吗?” “不准停!继续开。” 好吧,司机心下说,老老实实继续开着自己的车。 厉谨行出门的时候就对顾晚秋说了他要去公司上班,顾晚秋很乖,不会吵闹,说着会在家里等他,但一出门还是跟着他的车跑了。 厉谨行看着后视镜跌跌撞撞的身影越来越小,心里生出一股担心,害怕她不小心摔倒。 厉谨行强行压制住心里的不舍,看来以后还是偷偷走不告诉顾晚秋比较好。 顾晚秋被佣人带回去后就嚷着要看电视,佣人给她打开客厅电视,有沙发不坐去坐地上。 后背挨着后面的沙发,手撑着下巴抵在茶几上,茶几上方保姆准备了蛋糕和牛奶。 中午吃饭她都没离开那儿,一会儿盯着电视一会儿看着外面,直到午间新闻放出来,她直接蹦起来,撞到了茶几,放在上面的饭菜打翻了,流的到处都是。 脚趾还撞到茶几上,顾晚秋顾不上疼痛光着脚就往外跑,好在外面的路比较光滑,要是那种为了景观铺的石子路,那这双脚就遭罪了。 顾晚秋这一跑,谁都没反应过来,一路上踉踉跄跄,气喘吁吁的来到外面铁门口,这里的门一天到晚都关着,只有人进出的时候才会打开。 门关着,顾晚秋出不去,看到早上和她讲话的门卫。 “顾小姐,您怎么又出来了?” “新闻出来了,我要在外面等他回来。” 门卫先是愣了一下,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话是他早上敷衍顾晚秋说的,他忘记了,有晚间新闻也有午间新闻。 “厉总,这会儿还不能回来……”门卫略有些尴尬。 “为什么?不是你说的等新闻出来了,他就会回来了吗?你说话不算数,你骗人?”顾晚秋歪着脑袋,困惑的眨着眼睛,委屈巴巴,像一只软乎乎的兔子,让人不忍心去伤害她,让她难过。 门卫软着声音说:“小姐我没骗你,我说的新闻是晚上的新闻,现在还是白天没到晚上。” 顾晚秋抬头看了看天上挂着的太阳。 顾晚秋这次似乎是认定了他是在骗人,无论佣人怎么哄怎么劝她都不回去了,一碰她,她就尖叫整个人蹲在地上抱着头。 佣人心惊胆战,怕伤到她也不敢碰她了,心里暗忖:等顾晚秋先冷静这一阵,待会儿等她饿了她再用吃的把她勾搭回去,这次关上大门,她不就跑不出来了。 第907章 伪装者 佣人出来的时候,就看到顾晚秋蹲在地上,眼巴巴的看着外边的大路掉眼泪。 她哭的无声无息,只有鼻子发出细微的抽泣声,佣人蹲在地上,拿纸巾给她擦眼泪,耐心哄着:“小姐乖,等到天上的太阳落下去了,厉总就会回来了,你跟我一起回去好不好?” 顾晚秋把脸埋在臂弯上,像是一只自我保护的兔子,半晌后才闷声回了句:“不好。” “可你要是一直在这里,等厉总回来他会不高兴的,他不高兴会骂我们,也会不理你的。” 顾晚秋瑟缩了一下肩膀,终于抬起泛红的双眼:“我在这里等他……他真的会,会生气吗?” “嗯。”佣人心里想着,先骗顾晚秋进去再说,至于后果,那都是后面的事了,再说了,现在顾晚秋傻傻的,哪知道她是在骗她。 “你刚才出来打翻了碗,弄脏了地,厉总最不喜欢浪费粮食的人了,我们现在回去,一起收拾干净好不好?还有,今早厉总给你准备的花你看了没有。” 顾晚秋听了佣人这句话后终于有了反应,她看着那条路,咬了一下下唇,随后握紧佣人的手借助力道站起身。 “那我们回去吧,我不想让他不高兴,我要回去收拾干净,我还要看他送我的花。” 见顾晚秋终于听话了,佣人和门卫都松了口气。 顾晚秋进去后,佣人立即锁上了门 顾晚秋进去后居然真的开始收拾起茶几旁的狼藉,用纸巾去擦黏糊糊的粥,一双手弄的到处都是,最难搞的还是地毯上的饭粒和蛋糕奶油。 佣人看到后,赶紧把清洁工具找来,让顾晚秋一旁坐着,她哪能让她去做这些脏活,要是被厉谨行看到她工作只怕保不住。 “小姐,厉总送您的花呢?你要不要去看看。” “花在楼上。” 她当然知道花在楼上,说这句是提醒顾晚秋,也是忽悠她上楼去歇息。 “那你上楼去看花吧,这午饭打翻了,我等会儿再给你送点上去好不好。” “我不饿,吃饱了。” “那等下午两三点的时候,你睡完午觉我送蛋糕奶茶上去。” 顾晚秋看了看脏兮兮的手,呆呆的点点头,听话的上楼了,都没让人送她。 别墅里就两三个人,午饭过后,整个庄园从里到外都显得特别安静,没事做,厨师和佣人都去休息了。 顾晚秋这个时候本该也在房间里午睡的,她手里拿着一朵红色的山茶花。 美丽的山茶花将她那双手衬托的越发丑陋,她手腕现在都还带着伤,被人踩断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好的,伤筋动骨一百天,原本戴着腕表的左手,如今里面镶嵌了钢针用来固定骨头生长。 在楼下还一双委屈发红的眼睛,如今只剩下淡漠,她低着头,嘴里默念着数字。 从一数到了两千,没去看时间,单凭数数来判断现在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了。 顾晚秋放下手里的花,从衣柜抽屉里拿出一圈透明胶带,小心隐藏在手中,走廊里上的监控器全被她无视,她一路小跑到书房,整个人趴在门上。 对着门把一顿挠,似乎想要从这里进去,她像是又变成刚才那副傻乎乎又带着点神经质的傻子,似乎是挠累了,她整个靠在门上,上半身整个紧贴着门。 十一月份的天,已经入冬,顾晚秋身体受不得一点凉,只要一冷,身上的骨头就疼的厉害,尤其是手指,可她天生手就不容易暖和,所以哪怕屋子里上下开着暖气,她都要穿着厚实笨拙的衣服。 整件衣服很宽松,她贴着门,从监控器里看根本看不出来她在做什么,只以为她是着急的想要寻找什么,在外面对着关严的房门束手无策。 实际上,她正拿着透明胶带粘取上面的指纹,眼瞳里哪还有半点浑噩的影子。 将胶带小心收好,顾晚秋转过身,一双眼睛依旧红彤彤的,带着一层水雾,她蹲下身,像那天在这里等厉谨行一样,蜷缩在地上,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她还是会做噩梦,梦见自己在雨中奔跑,漆黑的墓园里,出现顾朝东的身影,她努力的想要跑近他,眼看着就要触碰到了,却被一股力量无形中弹了回去。 黑暗中,伸出一只手来攥住了她的脚腕把她拖进了深深的泥坑里。 顾晚秋从梦中惊醒,眼泪掉的厉害,她告诉自己再忍忍,忍过去这一阵子就好了。 她不会爱厉谨行,于是,就学着厉谨行当初爱她的样子去爱她,她把自己弄的疯疯癫癫,有时候演的太好,连她自己都分不清是真是假。 只有受到刺激变成傻子的顾晚秋忽然“爱”上厉谨行,厉谨行才会相信,放下警惕。 厉谨行不知道,每天晚上她和他同床共枕,蜷缩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时,她都很想拿着一把刀剥开他胸前的血肉,将他里面那颗跳动的厉害的心脏给亲手拽出来捏碎。 她哽咽着,抱着膝盖,像没有家的孩子一样:“厉谨行,我好想你啊……你怎么还不回来……” 第908章 这还是他喜欢的顾晚秋吗 “小姐……小姐,你怎么睡在这里?万一感冒了怎么办?快起来。” 顾晚秋被叫醒,刚流过泪的眼睛有些红肿,脸上几道睡熟的红印子,显然她在这里睡过一会儿了。 佣人觉得顾晚秋这人真难搞,好的时候,一身公主病难以伺候,现在病了也难缠,跟她说话她就像听不懂一样,我行我素,好好的房间不睡跑到这里来,万一生病感冒了,厉总只会把责任怪在她们头上,扣工资都算好的了,最严重的是丢了工作。 想到这,佣人拽住顾晚秋的手不由的一用力。 顾晚秋皱了一下眉,却什么也没说,光着脚跌跌撞撞的被人拉在身后走。 回到她的卧室,佣人才松开手,雪白的细腕上已经有了一圈红印子。 “顾小姐,你去书房门口做什么,那里的门一直锁着,你是进不去的。” 书房里面放着很多重要的文件,厉谨行从来不许人进去,就连打扫里面的卫生,都是他自己做的。 “想他了,他在里面总是不出来,我想要找他……他为什么不在?我找不到他……” 这人是真的听不懂还是假的不懂?佣人看着顾晚秋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火气都找不到地方撒,只觉得无比心累 看来这人受了刺激后是真的傻了,上午的时候还知道厉谨行去上班了,这下午就又给忘了。 佣人忽然觉得顾晚秋挺可怜的,曾经那么高傲的一个千金大小姐,如今变成了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这样的人,只怕打她,她都不知道躲。 看看她的手,恢复的不错,没有残废,但却再也没有原来纤细漂亮的手型,听说,这大小姐以前是个才女,画画弹琴什么都会,现在手变成这样了,只怕那些都跟她无关了。 卧室里放着下午茶,是佣人刚才端进来的,就是她送进来后才没看到顾晚秋的身影,当时可把她吓坏了,到处找,最后在书房门口找到蜷缩睡觉的人。 “小姐,饿了吧。”佣人转移话题,把她带到桌子前,“吃点东西,要不要我喂你。” “不喂,我自己能吃。”一瞬间顾晚秋就被转移了注意力盯着小桌子上的巧克力草莓蛋糕,还有旁边的珍珠奶茶。 她过去坐下,拿起勺子,一小勺一小勺的吃着面前的蛋糕。 “那你在这儿慢慢吃,我下去了。” 顾晚秋吃的正开心,没有搭理她。 佣人离开房间后不忘把门关上,等她一走,房间里的顾晚秋停下了动作,她起身把粘上厉谨行指纹的透明胶带给放到了床头柜后面贴着。 …… 今天的厉谨行比以往回来的都要早,不到五点就到了庄园,下车后,下意识的扫了一眼,没看到顾晚秋。 习惯真的是件可怕的事,这一个月来,顾晚秋一直黏在他身边,走哪儿带哪儿,今天他去公司,身边没有她在,就总感觉少了点什么,浑身都不舒服,人在公司里,心却在家里,就连开会的时候都忍不住发呆。 大脑传来警惕信号,告诉他,这可不是一个好现象,他得改变这种习惯。 进去后,管家佣人和厨师都站在门口迎接他,他看到的人第一个居然不是顾晚秋。 按照他如今对顾晚秋的了解,这人在他今早离开的时候都追了一路,那一脸不舍的样子,应该会在家门口一直等他,就像之前他进书房工作打开门就看到她一脸狗狗样。 “顾晚秋呢?” “小姐在楼上歇息。” “她今天怎么样?” “在家里等了您一整天,好不容易哄好,现在在卧室里休息,还有就是……”佣人顿了顿,在思考如何把接下来的话委婉点告诉她。 “还有什么?” “就是我感觉小姐的病情反复无常,记性不好,有你看着还好,你不在了她的病就更严重了。” 厉谨行听完后眉头一皱,步伐加快直奔二楼房间。 打开门,厉谨行身体一僵,瞳孔一缩,她看到顾晚秋跪在地上,地上一滩水渍,他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水渍是珍珠奶茶。 顾晚秋打翻了奶茶,现在正跪在地上捡地上的“珍珠”吃,看到厉谨行回来了,她身体一哆嗦,害怕的看向厉谨行。 “起来。” 顾晚秋人傻了后对于厉谨行来说是件好事,至少这个人视他为唯一,再也不会离开他。 但眼前这个“傻子”还真的是他喜欢的那个顾晚秋,顾晚秋一辈子都不会跪在地上捡地上的食物残渣来吃的。 第909章 等你手好了我们就结婚 看到厉谨行进来,跪趴在地上的顾晚秋似乎被吓了一跳,手里捏着的“珍珠”一滑从手里面弹了出去,她一会儿看着厉谨行,一会儿盯着地上的珍珠,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还要不要捡。 正在犹豫的时候,厉谨行已经过来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她身上穿的羊绒大衣已经被弄脏,奶茶流的她一身都是,白色羊绒上泛着黄,身上还有奶油。 厉谨行轻轻松松就抱起了她,低头表情很是严肃。 “谁教你捡地上的食物吃的?” 顾晚秋瑟缩了一下,原本想要抱住厉谨行的手重新缩了回来,面对厉谨行的质问,她结结巴巴说道:“她们说,你不喜欢浪费食物的人,要吃干净,不然你会生气的……” 厉谨行皱着眉,漆黑的瞳孔里笼罩着暴风雨般的阴霾,他不在的时间里,那些人就是这么教她,恐吓她的? 厉谨行喉咙一堵,艰涩道:“掉在地上的东西不要吃,让佣人打扫干净就行了,我不会生你气的。” “为什么不能吃掉在地上的东西?我是小垃圾是狗,不是就该吃地上的脏东西吗?” 她这是又把自己当成过去的他了。 每次顾晚秋记忆错乱产生定向障碍的时候,他都会不由自主的被带入曾经的自己里,因为他心里面会产生各种情绪,可怜可恨可气! 起初佣人说,他离开后,顾晚秋的病情反复无常加重时,他是不怎么相信的,他带过顾晚秋看过心理医生,心理医生也无法具体解释她这种情况,几次检查下来,顾晚秋的病情配合着吃药一直很稳定,没有加重的倾向。 可如今,他不过离开一天的时间,她就变得浑浑噩噩,连话都说不清了。 他不知道拿现在的顾晚秋该怎么办才好,过去的顾晚秋可以把他当作垃圾一条狗,但他却做不到那样对她。 “你不是垃圾不是狗,我永远都不会让你去吃地上的食物。” 顾晚秋一身脏,抱哪儿放着都不合适,干脆直接把她抱去浴室洗个澡。 厉谨行不是第一次给顾晚秋洗澡了,顾晚秋受伤躺在医院不能动的时候,都是他提水给她擦身子,她的身体他也看了无数遍。 他也是个男人,面对喜欢的女人,就这么毫无防备的在他面前,他也会有想法会有反应,但他倒不至于会在这个时候碰顾晚秋 。 想碰又下不了手,现在的顾晚秋说难听点就是个傻子,说好听些就像个心智不全的小孩一样,要是真对她做了什么,他的心里会生出一股负罪感。 浴缸里放好热水扔下两颗浴球,给顾晚秋脱掉衣服后,揽着她小心进了浴缸坐着。 顾晚秋是有些害怕洗澡的,每次都要厉谨行哄着才会进浴室洗澡洗头。 会有这种情况,厉谨行猜想,应该是她受伤那晚下的大雨,让她对水有了阴影。 从头洗到尾,洗到一半顾晚秋就歪着身子睡着了。 据说,在这种情况还能完全睡着的,说明她完全信任你,安全感十足。 快速洗完身体,厉谨行拿着两米长的大浴巾直接把顾晚秋从浴缸里抱了出来。 这么一大动作,顾晚秋被颠醒了,瞟了他一眼后又继续闭上眼睛,嘴里含糊不清的说了一句:“我好想你……” 这一刻,厉谨行心里软的不像话。 像抱一个娃娃一样抱在怀里,单手圈住她,另一只手去拿吹风机,一只手不好吹头发,她只能把顾晚秋放下,让她枕着他的膝盖。 被吹风机吹着她的眼睛也没睁开,厉谨行不由一笑,一些骨子里的东西还是没办法改变的,就比如习惯被人伺候这一点。 一头长发吹了十几分钟才吹干,厉谨行放下吹风机,摸着被吹的柔软蓬松的头发。 “你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厉谨行喃喃自语。 “你还是我喜欢的那个顾晚秋吗?以前的顾晚秋可不会这样毫无防备的光着身子躺在我身边,她更不可能会说自己是狗,也不会捡地上的残渣食物来吃,更不会担心我生气就不理她,不过,你这样也挺好的……至少你终于把我放在了眼里,不会离开我……” 顾晚秋在他心里并不是最好的,但身边有她,就比什么都好。 他轻轻握住顾晚秋的手,等她的手慢慢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就结婚吧,他会为她挑选出一枚最漂亮最适合她的戒指。 卧室里的狼藉,厉谨行打了个电话下去,让佣人进来收拾房间,听到顾晚秋平稳的呼吸声后,知道她是真的睡熟了后,厉谨行起身打开电脑连接摄像头,想看看他不在的这一天里,顾晚秋是怎么过的。 佣人描述的是一回事儿,他自己看到又是另一种感觉。 第910章 不丢下你了 厉谨行把监控视频都给调了出来,满屏的分镜小窗口,他把顾晚秋的画面单独调出来。 在他坐车离开后,他看到她蹲在地上哭,摄像头像素并不好,隔得太远看不清顾晚秋的脸,只能轻微看到她耸动的肩膀,应该在哭,厉谨行把声音调到最大,听到她问门卫的那些话,心里面更有什么东西堵着一样,光是从她声音里,他就能想象得到,她眼眶有多红。 一上午的时间顾晚秋都在客厅里看电视,说是看电视倒不如说是在发呆,看着自己的手指,玩着上面的美甲。 直到午间新闻播出来,她才有了巨大的反应又跑了出去,看到她碰到茶几险些绊倒,厉谨行的心脏不由地提了起来。 顾晚秋很好哄,门卫说等电视上的新闻出来了他就回家了,于是她就一个人乖乖的在客厅里看电视等新闻。 中午没等到,就回楼上等,佣人说不吃饭他会生气,她就乖乖的把饭全吃干净,哪怕已经很饱了还在往嘴里填。 无论在做什么,她的眼睛都看向窗外。 很好哄的前提是加一个“他” 顾晚秋回到房间没多久,那个点是她平时午睡的时间,她却突然从里面跑了出来,走廊上的监控器视频里,她跑的跌跌撞撞,在家里都裹着大衣,一路跑到书房门口,这里是他工作的地方,也是他经常呆的地方。 顾晚秋就经常在门口等他出来,今天也不例外,可是,今天他不在里面。 顾晚秋站在外面等了一会后,忽然趴在门上,似乎是要推开门进去,推不开就拍打着门,视频里传来她哽咽的哭腔,拍累了她就顺着门缩了下来,环着手,把脸埋在里面。 他不断调大声音,视频里传来顾晚秋沙哑的声音。 “厉谨行,我好想你啊……你怎么还不回来……” 犹如平静的海面忽然发生海啸,两座冰山碰撞在一起,他积累了很长时间的堡垒在这一刻瞬间崩塌,溃不成军。 仅仅一天,厉谨行就改变了之前的想法,他要带着顾晚秋,让她在他身边,哪怕去公司也要带上她。 他看着视频里那个坐在地上蜷缩着的顾晚秋,心口里面从未有过的钝痛。 就好像,没了他,不能活一样…… 厉谨行终于明白佣人说的,他不在的时候,顾晚秋病情反复无常有加重的迹象。 很多病都是从小病累积到无可挽回的地步,这才第一天,要是再往后,厉谨行都无法去想。 厉谨行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心里面那股胀痛始终存在,只有见到顾晚秋才会好受一样。 一时间他都快要分不清,到底是谁离不开谁,谁又是谁的“解药”? 厉谨行再度回到顾晚秋身边,她睡着,他就坐在床边不知枯燥的看着她睡觉,直到管家上楼敲门叫他下楼吃饭,他才把顾晚秋叫起来。 刚睡醒的顾晚秋就像是一只小奶猫,她揉着眼睛,这是个不好的习惯,厉谨行赶紧握住她的手腕:“乖,别揉,揉了对眼睛不好。” 顾晚秋委屈的说了一声:“眼睛痒。” 眼皮都揉红了,厉谨行捧着她的脸颊,指腹轻轻摸着她的上眼皮。 不舒服,想动。 还没动作,厉谨行就知道了她的想法,提前出声阻止她:“别动,你眼睛里有根睫毛。” 厉谨行吹了吹,顾晚秋忍住想要眨眼睛,潋滟的眸子里晶莹聚集,厉谨行小心翼翼的把那根掉入她眼睛里的睫毛给夹出来。 “好了吗?”顾晚秋忍住心里的触动,颤抖着声音问。 “好了。”厉谨行把指尖上的睫毛递给顾晚秋看,“眼睛现在还痒不痒?” “不痒了。”顾晚秋摇了摇头,垂眸说道,“电视一点都不好看……” “嗯?” 顾晚秋嘟囔着继续说:“我说电视一点都不好看,新闻也不好看,他们说看到新闻出来你就回来了,可我看了好久好久……好不容易等到新闻出来了,可你没有回来……” 字字不带“想”可字字透露着“想” 厉谨行终于明白,顾晚秋这是变着法告状呢。 “你为什么要把我一个人扔在家里?你是不是不要我了?嫌弃我是个病人?我每天吃好多药,那些药是不是很贵?我不吃药了,我现在已经好了,我没有病,你别嫌弃我好不好……我会很乖的,我在你身边……我听话,我不哭不闹……” “嘴里说着不哭不闹,那你现在掉什么眼泪?” 厉谨行话音一落,顾晚秋就止住了哽咽,努力憋着嘴,脸颊微鼓,像只小河豚。 厉谨行哑然一笑,将她整个抱在了怀里,下巴抵在她柔软的额头上:“不丢下你了,我就只有你一个宝贝,再也不会把你丢下了。” 第911章 一起去上班 “宝贝?”顾晚秋问,“我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面对这样有些“天真”的顾晚秋,厉谨行耐心解释道:“很重要,特别的重要,毕竟你是我睡觉前和醒来后都想亲的人。”哪怕在梦里,也是最想要得到的人。 厉谨行的身体很暖和,他轻轻地把顾晚秋给抱在怀里,温暖着她的手心,见她潋滟的眼中带着闪光,几乎是克制不住的凑上去亲吻她的唇瓣,抵在床头越亲越重。 翌日,厉谨行醒来的时候,他下意识的看着怀里的顾晚秋,似乎是害怕他一声不吭的离开,她的手抓住他的衣摆。 手有伤抓的不稳,轻轻一挣就能挣开,厉谨行松开她的手,正准备起身去洗漱不打扰顾晚秋睡觉,结果刚起身,人就醒了。 “你又要出门吗?” “嗯,不过今天我带着你一起。”他昨晚和顾晚秋保证过,以后上班也会带着她。 顾晚秋立马高兴了,都不用让人哄就从床上爬起来去洗漱。 吃过早餐,厉谨行就带着顾晚秋上了车。 去公司的路程不过半小时就能到,司机看到车里多出来一个人,表示很意外,毕竟昨天的厉谨行,任凭顾晚秋在后面如何追他都没有让他停下车,还冷淡的说了句“不用管” 结果这才一天的功夫,厉谨行就把人往公司里带了。 呵,口是心非的男人。 司机见两人坐在车里还搂搂抱抱,顿时觉得牙酸,定了定神,认真的看着他的车。 到了公司大门口,厉谨行下车牵着顾晚秋的手出来,两人一同进去,一路上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不怪这些员工为什么会这么惊讶,要知道厉谨行身边可没出现过什么女人,办公室里的助理和秘书都是男人。 不是对女人不感兴趣,那就是那方面不行,现在看到厉谨行带来了个这么漂亮的人,一时间惊的目瞪口呆。 不是厉谨行对女人不感兴趣,而是这外边的女人都不达标。 高,厉总的眼光可真高。 还把人带到公司里来了,光明正大的秀恩爱。 一路上,员工见到厉谨行主动问好,然后好奇地看了顾晚秋一眼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厉谨行走的很快,一路上牵着顾晚秋的手。 原以为面对这么多人顾晚秋会害怕,没想到她一脸笑嘻嘻的,还说,她喜欢这里,因为这里热闹。 厉谨行把人带到了总裁办公室,他喜欢俯瞰楼下的一切,所以他的办公室在最高一层,有一面很大的落地窗,从这里往下看,下面的人就跟蚂蚁一样。 顾晚秋有些怕高,不敢站在落地窗那儿。 办公桌很大,厉谨行在一旁忙工作,怕她无聊就把抽屉里的平板递给她玩。 也不知道现在顾晚秋的脑子能玩什么游戏,厉谨行就给她下载了一个削水果的游戏。 12寸的电脑比顾晚秋脸都要大,抱着可沉了,她的手目前还不能用力,就把平板放到桌子上玩游戏。 厉谨行去开了个临时会议,开会自然不可能带着顾晚秋,见她玩游戏玩的开心,就和她说了一声,顾晚秋“嗯”了一声,眼睛还盯着电脑,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厉谨行说话。 这才多久?电脑就比他重要了?厉谨行一时间有些吃味,让助理在门外盯着顾晚秋不准她到处乱走。 秘书则拿着文件和电脑跟他去了会议室。 厉谨行离开没多久,顾晚秋就放下了平板,甩了甩有些酸痛的手,目光仔细扫过周围,好奇地看着桌子上的文件,翻了两下后放回原位,游戏退出,登录了一个账号…… 离开三四十分钟,厉谨行开会都在走神,时不时的会想一下顾晚秋,担心她在办公室里出事,没看到他,有没有哭。 他看了一眼腕表,听完几个合作项目确定好方案,就立即起身离开了。 看他走的这么急,众人都没反应过来。 “厉总怎么走的这么快?这不像他的风格啊。” “听说他今天带来了一个女人。” “女人?该不会是上次俱乐部里的那个女人吧?为了个女人把刘子博都给得罪了,刘子博现在都还坐在轮椅上,下手太狠了。” “那应该是了,毕竟能出现在厉总身边的女人,我就见到这么一个。” 厉谨行想到顾晚秋,脚步越来越快,商量一下电梯直奔而去,助理笔直的站在门口,门打开,厉谨行扫了一圈办公室,皱着眉问:“人呢?” “啊……”助理目光跟过去,里面居然没有顾晚秋。 助理顿时满头冷汗,扛着厉谨行冰冷的视线,哆嗦解释道:“我一直站在外面守着,顾小姐没有出来过。” 第912章 趁她病圈住她的命 那怎么会没人?总不能一个大活人忽然就在里面变成蚊子飞走了吧。 厉谨行脸色崩的很紧,他进去,声音温柔的唤了一声:“秋秋。” 这办公室就这么大点,能藏人的地方不多,厉谨行一进去就把视线定格在了办公桌下,走近了些就看到了露出来的衣角,果然是藏在那儿。 厉谨行直接上前,像捉小鸡仔一样把人从里面逮出来,没敢太用力,怕顾晚秋撞到头伤到她。 顾晚秋丝毫没发觉自己这一出躲藏行为让男人差点失了分寸,她冲着他小心翼翼的笑。 “躲在这里做什么?” “一个人害怕。” 厉谨行蹲在地上,看着顾晚秋那双在地上蹭过的手,修长苍白的手握住她的手腕拿着湿纸巾小心翼翼的擦拭她的掌心手指,他做的很熟练,像是已经做过无数遍。 “下次别藏起来了。” “为什么?”脑子变的不灵活的顾晚秋现在总爱问为什么,习惯从别人嘴里得到答案,不自己去思考。 也只有厉谨行会不胜其烦的一遍遍回答她的“为什么” “因为看不到你我也会害怕,就像你看不到我是一样的。” 厉谨行看着顾晚秋呆呆的目光,从眼睛转移到她的唇瓣,他凑过去轻轻吻了她一下,顾晚秋抬起手圈住他的脖颈,很用力勒的让人很不舒服,可厉谨行就喜欢这样的力道,就仿佛他在她那里显得特别的重要。 微粝的指腹轻轻摩擦着下巴,惹得人心脏收缩,挑起人心中最原始的悸动。 是谁说的,爱是嘴边的云淡风轻,是心口处的雷霆万钧?嘴边上的爱也能风起云涌,让人放不下。 “咳咳……”门外忽然传来咳嗽声,打断了厉谨行的动作,他慢慢松开顾晚秋的唇角,这才吻一会儿,顾晚秋就脸上绯红,双眼水汪汪的一片更朦胧了。 门口站着何添和周毅,何添脸上带着趣味:“老大,躲在办公桌下play,玩的够野啊。” 周毅默不作声,目光看着窗外。 厉谨行面无表情,将顾晚秋从地上抱起来放在办公桌上,面对忽然打扰他亲近的两人,厉谨行表情不悦:“你们来这儿干什么?” 何添走进去:“这不过去一个月了吗?想问问你,还要不要去看杂物间里的那两只老鼠。”那两个人他和周毅这一个月来可以说是下了不少功夫,一边折磨人一边还要把人给救活,吊着一口气留到现在,就是因为厉谨行那晚走时说的那句话,他一个月要过去检查。 可这都过去一个多月了也不见厉谨行去检查,再不检查,这吊着的一口气就没了,于是何添干脆跟周毅一起来这里找厉谨行,想要看看他这一个月在忙什么。 没想到一来就看到这么“香艳”的画面。 周毅自觉这种场合应该回避,眼神离的远远的,只有何添一个劲的打量顾晚秋,如果眼神有杀伤力的话,那周添的眼神一定是个电钻,能把人盯穿一个洞。 “你们自己处理吧,找个地方扔了,不要让人发现。” “懂了。” 顾晚秋双眼懵懂,被何添一直看着,她有些害怕,身体往厉谨行身后躲着。 何添眯了眯眼睛,早就听说顾晚秋那晚后脑子变的不正常了,如今一看……还真是不正常了。 对于顾晚秋和厉谨行之间的爱恨情仇,别人不知道,何添和周毅都是清楚得很的。 说实话,他是不相信顾晚秋是真傻了。 厉谨行护得很紧,在家里盯着就算了,现在还把人带到公司里来了这公司是顾晚秋该来的地方吗? 尤其是这办公室放了多少重要文件,也不怕顾晚秋是来盗取文件的,何添觉得他有必要多提醒厉谨行两句。 厉谨行现在是他的老大,老大赚钱越多他分的才能越多。 “懂了你还不走。” “老大,能单独和你说几句话吗?” 多年的熟人,彼此都很了解对方,厉谨行一看何添那个眼神就知道他要和她说什么,厉谨行回头看向顾晚秋,犹豫了两三秒后,对她说道:“你坐在这里别乱动,我很快就回来。” 顾晚秋的手抓住他的衣摆,听到他这话后,默默的松开了手。 厉谨行带着何添和周毅去了隔壁房间,办公室外依旧让助理盯着。 何添看到厉谨行不断回头的样子,忍不住道:“就这么几步远的距离你还放心不下啊。” 厉谨行不想搭理他,“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的?” “厉总,你把顾晚秋带到这儿来是认真的吗?” “什么认不认真?” “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你和顾千金中间隔着什么不用我和你说吧,就拿她这次被人踩断手,受了一身伤都和你脱不了关系,你们两人带着仇恨,你居然防都不防一下就把她带到办公室里,你让她一个人呆在里面就不怕你电脑上的重要文件被盗窃?” “她受伤了,脑子出现记忆定向障碍,她做不出盗窃文件这种事。” 就这么肯定?何添挑了一下眉:“她这病是医院里检查出来的?” “是。” “那有没有可能是她装出来的?” 厉谨行死死抿紧薄唇。 从他脸色来看,厉谨行应该也是想过这点的,他不是没怀疑过顾晚秋在装疯卖傻,但他太享受眼前这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他选择接受,不愿意去怀疑了。 “不会的,她以前是什么样子我比谁都清楚,她装不出来。”就好比,顾晚秋怎么会捡地上的食物吃,她怎么会离不开他? “有时候反差越大,越是能说明有问题,反正我在这里提醒你,多注意点,别想着她傻了就什么都给看,万一她是装的,咬你一口你都不知道,你说是吧周毅。” 一旁的周毅“嗯”了一声,显然也觉得何添说的有几分道理。 “别忘了你们之间隔着什么,以前的顾晚秋是什么样的不见得就不能改变,而且据我了解,她以前就挺聪明挺能忍的,你要是想要真正留住她,不如在你俩的身上多加点能拴着她的东西。” “比如?” “听说啊,这女人成家有了孩子心就稳了,你干脆就趁她病圈住她的命,直接一步到位做到底,多好啊。” 在何添看来,曾经的厉谨行都是用极高的标准来要求自己不允许出一点错,哪像现在这般漏洞百出。 果然爱情会使人盲目,变蠢。 第913章 手段 让顾晚秋怀上孩子吗? 当时面对何添那些话,厉谨行并没有做出什么反应,何添以为他是不忍心下手。 事实上,当时的厉谨行确实是不忍心下手,他是喜欢顾晚秋的,很多年前,在他还不懂什么是“爱”的时候,他就先学会了怎么对顾晚秋好。 他对顾晚秋的好带着“臣服”愿意服从她各种无理的要求,哪怕后来他俩的地位发生了改变,在他看来,他对顾晚秋也没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可一旦一颗蠢蠢欲动的种子埋下后就再也忽视不了了,种子在不知不觉中的发芽,等到成长成树后,厉谨行已经舍不得拔下了。 他开始忍不住的想,要是顾晚秋怀上他们的孩子,该取什么名字好?生下来的孩子有几分像他? 贸然让顾晚秋怀上孩子对她的身体很不利。 厉谨行在这个时候居然想给顾晚秋一丝尊重,先结婚后要孩子,绝对不能未婚先孕。 顾晚秋的手指如今已经好了,当初伤的太重哪怕医生全力医治但还是出现了后遗症,手指不稳容易颤抖,一到冷天骨头缝就疼,现在的手指已经逐渐白皙不红了,但再怎么比也没有过去那样纤细。 厉谨行带顾晚秋去医院做了个全身体检,仔细询问了一下目前顾晚秋的身体症状。 心理疾病检查出来始终没有好转,这病不像是感冒能靠吃药就能好的,什么时候能康复医生也说不准。 又问到她的双手恢复原样的可能性有多高。 医生表情为难,从他表情上来看就知道,微乎其微。 前前后后检查出来,身体之前受的伤基本上已经好全了,现在就剩下谵妄,不过这病……对于厉谨行来说,能医好不如不医好,只要不危及到生病,她这样挺好的,很乖很听话不会离开他。 她要是病治好了,按照厉谨行对顾晚秋的了解,她对于顾朝东的死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两人之间只怕只隔着仇恨。 医生说完了顾晚秋的情况,“厉总,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厉谨行本来都打算起身走了,但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何添的话。 他问道:“她这个情况能怀孕生孩子吗?” 医生表情僵硬,万万没想到,厉谨行会问出这样不负责任的话,喉咙堵了一下,等脸色变正常后,医生温声说道:“你也知道顾小姐现在这个身体,连正常人都算不上,她意识不清楚,说直白点就是精神病,精神病连结婚都不允许,你说能生孩子吗?” 医生语气平淡,实话实说,但说出来的这些话堵的厉谨行差点没缓过气来。 医生看厉谨行憋住的表情,总感觉的他的表情带着不甘心,他心里暗忖:不行,我可是医生,医生要有医德,必须得和厉谨行说清楚,让他放弃这种危险的想法! “厉先生,你要是让顾小姐怀孕了,这不仅是对她不负责也是对孩子不负责,我希望你能遵从本人的意愿,不要在她不清醒的时候胡乱给她下决定,她这病不是没有康复的可能性,等她好了,你再决定要孩子也不迟。” 等顾晚秋康复了,那就晚了……清醒的顾晚秋是绝对不可能会怀上他孩子的,到时候……他拿什么来留住她?是用满腔恨意,还是用他们之间死的那些人的仇恨,又或是所剩无几的旧情? “你说要对孩子负责,难道她康复不了要孩子,孩子还会遗传她这些病?” 医生解释:“这倒不会,顾小姐要是没有康复,孩子生下来不好照顾,你要想想孩子的未来……” 不用说太多,稍稍提点一下,厉谨行就能自行体会了。 厉谨行也明白这个道理,这的确是对孩子不负责。 何况,顾晚秋现在的情况,时不时疯疯癫癫像个小孩,她要是怀孕就得让人24小时盯着她,避免她流产,看一时还好,但怀孕不是几天的事,那是得耗费九个多月。 厉谨行逐渐打消让顾晚秋怀上他孩子的想法,但他心有不甘,始终不肯放弃这个念头。 “她身体里的卵子没问题吧?” “体检上来看是没有问题的,很健康。” 厉谨行心下顿时有了主意,既然没有问题,那他可以采取一下非法手段,出国找代孕。 不用顾晚秋生,不仅能拥有一个属于他们二人的孩子不说,也不用担心顾晚秋怀孕时的危险。 只是这代孕,可能多少没有自己亲生的有那么深的感情,但多多少少还是和顾晚秋有血缘关系在,有时候母子连心这种事也是说不准的,有孩子总比没孩子好,至少还能赌一把等顾晚秋恢复后能否心软,舍不得他们。 第914章 克拉钻石 一晃,顾晚秋出事已经过去一百多天了,这一百多天,厉谨行一直让她跟在自己身边,每天上下班,他去哪儿顾晚秋就去哪儿,就连去应酬,开会的时候都会把顾晚秋带上,丝毫不顾及别人的眼光。 好在顾晚秋一直安安静静的待在一旁不吵不闹,本来严肃的会议现场,她却倒头就睡,让人不禁一笑。 每当这个时候,厉谨行都会暂停重要的会议,让助理把毯子拿过来,他亲手搭在顾晚秋的身上。 最开始看到厉谨行带着一个女人出现公司的时候,他们震惊,在看到他把人带到会议室开会的时候,他们无比震惊,久而久之,这震惊多次过后也就习惯了,现在看到什么都见怪不怪。 厉谨行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身边没个女人才奇怪,以前出席酒会的时候,还有人直接送女人给他,见他不习惯后,那些试图讨好厉谨行的人,开始想自己是不是没送对,于是改为送男人,没想到这一送,马屁拍到了马腿子上。 周围的人都快要开始传厉谨行性冷淡,那方面不行了。 现在忽然看到厉谨行身边随时跟着一个女人在,那能不惊讶吗? 一直以来厉谨行给人的印象就是冷到孤傲,你根本想象不到他温柔的时候,但他面对顾晚秋,无论什么时候都会保持温柔,可能上一秒还在“杀人”,下一秒就能抱住顾晚秋温柔哄着,他把所有的温柔都给到了这个女人身上,旁人看到后除了惊讶就是羡慕了。 顾晚秋的手开始逐渐恢复后,厉谨行就带着她去定做了一枚戒指和项链,顾晚秋不喜欢太过浮夸的首饰。 厉谨行定做的这两件首饰都是素雅偏日常的,平时也能戴,用钻石做点缀,戒指加上项链上的钻石总共不过21克拉。 21克拉钻石,于其他有钱人来说是小意思,从厉景深手上送出去,还会让其他人觉得他不够看重对方。 但其实不是的,都说灵魂值21克,他送顾晚秋21克拉的钻石,就好比把自己的灵魂送了出去,她比他的灵魂还要重要。 戒指和项链做好后,厉谨行亲手给顾晚秋戴上,随后俯身低头亲吻她的手背,一步一步的来。 傻乎乎的顾晚秋可能并不明白结婚的意义,但没事,他可以慢慢教她。 该有的一个都不能少,从求婚到订婚,拍结婚照,结婚证,再到结婚……孩子的事只能往后拖,厉谨行已经做好决定,顾晚秋的身体不能怀孩子,那就到后面做代孕。 顾晚秋看到厉谨行拿出戒指的那一刻,一瞬间的心紧,好在这么多天的演戏早就习惯,再惊讶的事她也能保持镇定,不让自己露出马脚来。 戒指上是不可能安装定位仪的,就小小的一枚,顾晚秋有仔细看过,这戒指和项链都不像当初厉谨行送给她的手表,一旦戴上了就摘不下来了。 这戒指暂时戴戴,等演戏演完了,随手一摘就能扔掉。 戒指和项链都很合适,厉谨行看顾晚秋还挺喜欢的样子。 戒指定做完后,厉谨行又抽出时间带她去婚纱店里定做婚纱拍婚纱照。 “我们来这种地方做什么?”顾晚秋好奇地盯着四周。 “拍婚纱照。” “婚纱照?你是想娶我吗?”顾晚秋面上露出好奇,心里却觉得好笑极了,说真的,她是真的没想到,厉谨行在面对这样的她,居然都还能生出想要娶她的念头,她一时间是真的分不清,厉谨行的爱算什么了。 “我要娶你,那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顾晚秋安静下来,不想被厉谨行看透她脸上的神色,她快速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厉谨行罕见的心慌了一下,顾晚秋不回答他也不催她,就在一旁安静的等待她的回答。 其实,有那么一刻,厉谨行以为顾晚秋的病是好了,病好了,那她肯定是不会想嫁给他的。 这个想法刚出来,顾晚秋抬起头,手上攥着裙边,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 “结婚了,是不是要生小孩?我怕疼,可以不要小孩吗?” “可以不要小孩。” 话音一落,顾晚秋脸上的惶恐顿时消失,她露出个既幸福又满足的微笑,主动踮起脚尖勾住厉谨行的脖子,仰起头把脸贴到他脸边:“好啊,我愿意嫁给你,我们结婚吧。” 厉谨行自己都觉得他的性格贪得无厌,总是想得到很多东西,有欲念就去实现欲念,他很少有满足的时候,当初得到顾晚秋身体的那一晚他尝到了极大的满足,身体的满足大于心脏。 他的心始终是空的,觉得这还不够,但今天,听到顾晚秋说愿意嫁给他的时候,身心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克制不住的想要紧紧抱住顾晚秋,想要把她这个人给用力嵌入自己的身体里,骨肉相连,血液和灵魂都融合在一起,再也不分离。 第915章 拍婚纱照 三月份的天,海城温度在24度,这样的天气不冷不热,拍婚纱照正合适,厉谨行选了十五套婚纱,室内五套,室外十套,并不多,但繁重的婚纱穿起来很费劲,一天顶多拍四五套。 每换一次婚纱就要重新做发型,累的顾晚秋化妆的时候都在打瞌睡,甚至后面闹到不想拍了。 每次厉谨行都会准备她爱吃的甜点去哄她。 顾晚秋很喜欢吃甜点,一天三顿吃都不会觉得腻,但甜食吃了对身体不好,厉谨行不会让她多吃,为此顾晚秋闹了不少。 现在只要乖乖换婚纱拍照就能吃到甜点,顾晚秋自然高兴的不得了。 心有不满但想着能吃到糕点,也就委屈巴巴的答应了。 厉谨行总想着把最好的都给顾晚秋,女人拍婚纱照应该是一件感到幸福快乐的事,这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事之一,不是其他事就能替代的。 十五套婚纱礼服裙里,全是高定,各种款式都有。 顾晚秋身上穿的这件婚纱裙摆很长很重,必须有个人在后面提着她才能往前走,裙摆上是刺绣镶嵌着各种大小不一的钻石,在灯光下闪烁着亮光,宛如脚踏繁星款款而来,美轮美奂。 这件婚纱也有个专属的名字:Anahid,寓意月亮女神。 月亮属于天上的,看似很近却遥不可及,身上的裙摆如繁星,顾晚秋那张脸就如“月亮”一般迷人,众星捧月。 “当月亮照在我身上,有那么一刻,我觉得那就是属于我的月亮。” 每一套婚纱的尺寸都刚刚好,这是厉谨行给出的尺寸,都不用特意去量,每天抱着摸着,顾晚秋的身体他比谁都要清楚,甚至超过她自己。 选戒指,拍婚纱照,后期结婚证,结婚……一步步来,看似缓缓渐进,实际上早有预谋。 摄影师看着这两人,工作也有三十年了,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从外形上看起来这么登对的人,俊男靓女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看到这两人,她灵感就不断上升,想要大拍特拍。 “新娘坐在凳子上,微微仰头,靠近一点,新郎俯身,左手捧着她的脸,对……就摸着耳朵,额头挨过去……” “咔嚓——”一声,两人定格在摄像机里,两两相望,厉谨行看顾晚秋的眼睛里带着水,温柔眷念。 厉谨行今天也换了造型,高定的几套西装,头发梳上去,露出挺括的额头,几缕碎发下来,整张脸精致俊逸。 两人还是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表现的如此亲近,鼻尖挨着鼻尖,不仅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声还能感受彼此的温度。 厉谨行摸着顾晚秋耳朵的手带着温热,像是一道电似的从耳朵顺着血液传到身体每个角落,就连她心脏都紧缩了一下,无法自拔。 耳朵一直是顾晚秋的敏感部位,平时被人轻轻吹一口气都会头皮发麻,现在被厉谨行时不时摸一下耳垂她不习惯极了,忍不住耸肩想要躲开厉谨行的触碰。 厉谨行不让她躲:“别动,摄像师在拍照。” 顾晚秋抬拍抬眸,演戏太长时间了,有那么一刻她差点都要以为自己爱上了厉谨行。 她怎么能对厉谨行心动?此时的心动,不过是身体不习惯被他触碰那种不适应感,她喜欢谁都不可能喜欢厉谨行,哪怕全世界的男人全死了只剩下厉谨行一个人,她都不可能和他在一起的。 几道亮光闪过,摄像师开始又让厉谨行换动作,从身后抱住顾晚秋,将她整个人给抱在怀里。 拍照加上出图最快也要半个月,两人长相太过优异,根本不需要p图,让厉谨行自己选,一共200张,自然是全保留下来了。 拍婚纱照的时候少不了要用花,可惜顾晚秋对玫瑰花过敏,在用什么花上面,厉谨行还是选择了山茶花,对他而言任何花在他这里都比不过山茶花,这花也算是他和顾晚秋的定情之花。 婚纱照出来后就是要用画框来裱起来,厉谨行动作很快,直接让人把庄园墙壁上那些价值几十万上百万的画给取下来,换成了他和顾晚秋的婚纱照。 这做法丝毫不顾及别人的想法和目光,厉谨行看着墙上的婚纱照怎么看怎么满意,甚至忍不住把婚纱照移了一张去公司办公室里。 这一操作,饶是早有心理准备的人都惊了一瞬,一直觉得厉谨行是个很有底线的人,但在感情上面对顾晚秋时,还有什么底线?现在连底裤都不剩下了 。 好在厉谨行没有太过分,婚纱照只摆放在了自己的办公室里,而且只放了两张,一张挂墙上,一张是小的则放在办公桌上可以随时触碰抚摸。 周毅和何添再度来厉氏的时候,进了总裁办公室,就险些被挂在墙上的婚纱照给亮瞎了眼。 这男人狗啊,实在是太狗了,见过显摆结婚的但没见过这么爱显摆的,就跟谁不知道他要结婚了似的。 何添忍不住打击他:“老大,你动作还挺快啊,都和顾小姐拍完婚纱照了,这是不是离结婚就不远了?” 厉谨行认真道:“最近是在筹备婚礼的事,你们给个参考,我选了几个地方你们觉得在哪办婚礼比较好?” 何添嘴角抽搐了两下:“不是吧,你这拍婚纱照又结婚的经过顾晚秋的同意了吗?” “她同意了,你看照片上她笑的多好看。” “……那是她发自内心想笑的吗?老大,不是我说,现在顾晚秋的病情就不稳定,你和她生孩子就行了,干嘛非得要结婚。” “我得对她负责。” “负责?”何添仔细品味这两个字,和周毅对视了一眼后, 差点没直接笑出声来,“那你觉得你这样就是对她负责了吗?趁她不清醒和她拍婚纱照还要结婚,老大,婚姻是坟墓,万一在结婚当天顾晚秋的病忽然好了,那你就惨了。” 厉谨行冷冷的看了何添一眼,眼神跟刀子一样,何添顿时吓的闭住了嘴。 “说你的正事,你来干什么。” “这不又来了两批货吗?这次运送的地点有点远,就想问问你,我们是走水路还是旱路。” 第916章 麻醉过敏 “路这么多,随便怎么走都行,只要不被人发现就好,这批货很重要,得好好商量,到时候我会去的。” 有厉谨行在,那何添就放心多了。 厉谨行:“等忙完这件事后,就是我和顾晚秋的婚礼了。” 何添算了算时间:“婚礼在四月中旬吗?” “嗯,就定在四月十五日,那天的日子我找人算过,是个黄道吉日。” “噗——”何添这次真的没能忍住端着水杯喝水的时候直接岔气喷了出来,就连一旁没什么表情的周毅都微微皱了一下眉,眼神带着异样的光芒。 何添放下手里的杯子,笑的喘不过气,他一手捂住肚子一手指着厉谨行:“我没听错吧,什么黄道吉日,你居然迷信这个,你不是唯物主义者的吗?怎么会信这些。” 厉谨行沉着一张脸,事关顾晚秋的事,他想要事事做到完美,一向不信什么日子的厉谨行,在想到要和顾晚秋结婚是时候却什么都考虑到进去,要选个好日子,那天天气也要最好的。 有些东西由不得他信不信,造成一件事的改变,内外因素都有关系,厉谨行只能尽量找补,倘若随便选一个日子和顾晚秋迅速结婚,后续倘若发生什么事,人就会一直怪于那天是不是日子没选好,给自己找补。 何添算了算日子,4.10号是送货的日子,来回路程加上中间耽误的最快那也得三天,保守起见就四天吧,这是刚回来不休息就要结婚了? 厉谨行可真够急的。 何添好奇心上来了,询问厉谨行:“那个孩子的事,你是怎么想的?” 何添觉得他之前那个提议挺好的,先有孩子再结婚,把顾晚秋拴得死死的,这方法虽然“龌龊恶心”了点,但对于现在就是最有效的。 拴住一个女人,无非就是拿她最重要的,顾晚秋已经失去了重要的父亲,那就给她增添一个,是寄托也是悬崖上的稻草。 何添原以为他提出那个建议后,厉谨行会立马执行的,没想到他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了。 厉谨行说道:“不是我不想要她生,而是她的身体现在不适合生,她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怎么照顾孩子,怀孕不比其他事,要经历漫长的十个月,这期间稍稍一个意外她就可能会流产,流产对她身体造成的伤害太大了,我赌不起。” 厉谨行居然会说出“赌不起”这三个字,这太不像他了,可以这么说,从顾晚秋的记忆开始紊乱后,在这场赌盘上厉谨行就已经不战而败了,一再妥协,一再向顾晚秋低头认输。 这样的厉谨行是何添周毅不想看到的,说句心里话,要知道厉谨行会受顾晚秋影响这么深,当初她就该死在墓园里。 该断不断,只会让别人不择手段。 “那你拿什么来留住她,等她病忽然好了后,难道你就拿婚纱照结婚证?” 厉谨行说出自己的想法:“我会找代孕,结婚后,我会对她很好,不是有个词叫先婚后爱吗?有孩子再加上婚姻的助力,说不定能让她心甘情愿。” 何添觉得悬,这要是换做是他,在得知自己的父亲被你杀死后,你还趁着我不清醒的时候造出一个和我没多大的关系的孩子,还和我结婚…… 何添把自己完全代入进去,这要是他,那可能会在半夜趁着厉谨行睡着的时候拿领带把他勒死,然后吊挂在窗户外风吹日晒雨淋,只有这样才能解心头之恨。 厉谨行蹙眉,总觉得何添看他眼神怪怪的,隐藏杀气,他也没多想。 关于“代孕”这件事,何添和周毅都没权利干涉,厉谨行是他们的老大是老板,作为下属,再亲近那也是下属,无权过问老家相亲的私事。 厉谨行动作很快,三月底,就把顾晚秋带去了医院取卵子。 取卵整个过程,看了就吓人,需要细针穿刺,即使局部麻醉也不能完全止痛,而且那视觉冲击是经历了都会做噩梦的那种。 厉谨行早有了解过,看到那么长的细针要进入人的身体,他有升起过后退的心思,但想想取卵是一时疼痛,总比怀胎十个月好。 后退的心思逐渐稳住加固,那天他一大早的就把顾晚秋带去了医院,没有告诉顾晚秋去医院是做什么。 顾晚秋“傻乎乎”的被骗进医院,还以为厉谨行又要给她做全身检查,询问她的病情。 谁知道,厉谨行直接把她带去了妇科医院,医生在一旁安抚她,让她不要太紧张。 顾晚秋一头雾水,直到听到厉谨行和医生的谈话后,才知道,原来厉谨行把她带到这里来是要取卵,取卵做什么?顾晚秋想都不敢想,直接转身就跑…… 她跑的速度自然比不过厉谨行,没跑几步就被他拦腰抱住。 顾晚秋险些绷不住演技,发了疯似的乱打乱踢:“你放开我……我不要来医院……我不要,我怕疼……我们回家好不好?” 厉谨行拼命安抚道:“秋秋,你难道不想要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吗?取卵不疼的,怀孕才疼,我们以后找国外代孕,你不用自己生就有自己的孩子。” 厉谨行说的还是人话吗?顾晚秋低着头,这次眼泪掉出来不是演的了,她克制不住的颤抖,想到莫名其妙多出来一个属于她和厉谨行孩子,就算不是自己亲生的,她也觉得膈应恶心,找代孕这种做法就足够毁道德。 厉谨行这个人连做人的底线都没有,顾晚秋要跑被他强行圈住,无论她怎么喊怎么反抗都起不到作用,最后被强行送了进去还用约束带给绑了起来。 厉谨行提前打了招呼,取卵的医生准备的很快,早就准备好了麻醉剂,麻醉剂注射进去后要等麻醉有反应了才开始取卵。 当医生拿出准备好的取卵工具的时候,顾晚秋看了一眼直接倒头闭上了双眼,她这个反应让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原以为顾晚秋忽然晕倒是被吓晕的,结果看到她注射麻醉的周围开始出现红疹。 原来顾晚秋对麻醉过敏。 第917章 俺也不知道那啥过程,俺就是乱写的 顾晚秋还是低估了厉谨行做畜生的底线,原以为他只是带她拍婚照,以婚约束缚她,没想到他居然想到做代孕,用孩子来圈缚她。 她对麻醉过敏,取卵不了了之,等顾晚秋醒过来后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她还在医院里,可能是担心她挣扎要跑,身上的束缚带没有被解开。 麻醉过敏,别说厉谨行了,连顾晚秋都不知道。 前十八年她被保护的太好,生过最大的病就是发烧感冒,吃点药就好了连打针都没有,每天被佣人小心看着,摔跤磕破皮流血这种意外从来没有发生过。 连医院都少进,打麻醉过敏这种事就跟吃芒果过敏一样,你没吃芒果的时候哪会知道自己过敏? 十八岁生日一过,那一晚后顾晚秋生病了,这一病就再也没好过…… 顾晚秋醒来后下意识的挣扎了一下,被约束带捆的死死的,她根本没有办法离开床,挣扎了一会儿她就累了平躺在床上喘气。 直到厉谨行从外面进来:“醒了?饿吗?渴不渴……” 顾晚秋不说话。 厉谨行知道她这是还在和他生闷气,厉谨行自顾自的接了一杯热水,试了一下温度后才拿吸管去喂她喝水。 “我要……要回去……” 厉谨行面色温和,伸手摸了摸顾晚秋沾上热汗的头发,似乎是想要抚平她的不安:“乖,喝完水我们再好好商量……” 顾晚秋定定的看了她好一会儿,最后转向那杯递到她面前的水,内心挣扎了一会儿强迫自己平复下来后,她才颤抖的含住吸管。 喝到水嗓子舒服很多,顾晚秋一口气把一杯水都喝完了。 “还要吗?” 顾晚秋摇头:“我们能回去吗?我不想在医院。” “秋秋,我说的和你商量,不是商量回不回去这个问题。”厉谨行坐在床边,一副要和顾晚秋好好谈谈的样子。 “什么意思?” “这次,你的身体对麻醉过敏……”这很奇怪,当初顾晚秋手受那么严重的伤,做手术用麻醉都没事,这次反倒出了问题。 是药剂不同,还是心理作用?有些心理反应确实会给身体带来影响。 麻醉过敏,那是不是就不取卵做代孕了?这个时候的顾晚秋还往好处想,可她再一次高估了厉谨行的底线。 “所以我们商量的是,取卵不用麻醉,医生到时候会给你吃止痛药的,你放心,取卵会很快,那道具针看着长很吓人,其实根本就不疼,一下子就过了。 ” 顾晚秋差点没绷住,她脑子要是真有问题恐怕就信了厉谨行的话了,那么长的道具刺入身体里,怎么可能会不疼?要是真的不疼医生又为什么会打麻药?取卵的过程也不快,根本没有一会儿就过去的说法,又不是打针。 顾晚秋身体发抖,厉谨行用的是商量的语气,可那表情和眼神哪里是商量的意思,他只是给她提个醒,态度已经很明确了,那就是不容她拒绝。 厉谨行动作是真的快,今天不行那就改成了明天。 三月一过就是四月,四月一日愚人节,老天给她开了个最大的玩笑。 顾晚秋直接被送去了取卵室,身体被束缚住,腿被撑开成m形,医生穿着杀过毒的衣服,带着手套。 整个过程顾晚秋极欲羞愤难堪而死,她被强行的脱下了裤子,在如此清醒的过程中被人打量身体,厉谨行也在她身旁,整个房间里都带着消毒水的味道,有些刺鼻,闻久了犯晕。 这次是真的没有给她注射麻醉,那种疼有多痛,顾晚秋形容不出来,最直观的感受就是你能清楚的感受到一件冰冷尖锐的针械从你的身体缓慢刺入进去,冰冷的刺痛,慢慢穿过皮肉,那样的深度,是顾晚秋从来没想过的,她连大口呼吸都不敢,唯恐挣扎太过,那尖锐物就会捅穿她的肚皮。 取卵针的长度大概在35cm左右,有人的小臂那么长。 顾晚秋张嘴呼吸了一小口,又咬住下唇,怕她咬伤自己流血,厉谨行一边拿了一块消过毒的毛巾强行塞进她的嘴里,一边安抚道:“没事的,很快就过去了,再忍忍,再忍忍我们就有自己的孩子了,你难道不想有个属于自己的宝宝,她会和你一样好看。” 一直在说很快就过去了,那为什么还没过去“很快”这个词的时间到底是多久?顾晚秋疼的眼泪直掉,根本停不下来,这一刻仿佛“度秒如年”,有种快要熬不过去的崩溃绝望。 还有,她一点都不想要什么孩子,自己生的不要,找别人代孕的更不要,厉谨行你凭什么不顾我的意愿,强行把这些施加到我身上。 顾晚秋额头上很快就浮现出一层亮晶晶的汗液,不止额头,她后背几乎湿透,被约束带捆住的地方,仿佛勒进了皮肉里。 顾晚秋咬紧牙根,医生也在说话。 “慢慢呼吸,找到节奏感,不要紧张,想想其他事转移注意力。” 医生总共从顾晚秋身体里取出来了10个卵,取的数量超多了对她身体有很大的影响,但取少了,不是每个卵泡里都有卵细胞,很高的可能里,取出来的卵是空卵,避免这种情况一般取卵在10-14个最好,当然还要根据人的身体情况。 像顾晚秋的身体,没有用麻醉,那种被异物刺入身体的那种感觉,是痛觉加恐惧,医生只能按照最少的数量去取,取十颗已经很不错了。 取完后,医生将卵子密封好装在专用仪器里,收好器械后她也松了口气。 “好了,可以出去了,接下来好好休息,我给开点药,休息的时候一定要保持心情舒畅愉悦,另外吃的方面也要多注意点……”医生仔细叮嘱。 厉谨行将顾晚秋上身的约束带取下来,把浑身绵软虚弱无力的顾晚秋给抱在怀里无声的安抚,他认真听着医嘱,生怕自己记错一个。 关于吃的方面,厉谨行直接让医生给开了食谱,等回去后,他就让厨师做给顾晚秋吃,尽量以最快的速度把她的身体给补回来,毕竟十五号,就是他们的婚礼了。 第918章 赌咒发誓 取卵过程中打麻醉都会有痛觉,就别说没有打麻醉,整个过程下来,医生都提着一个心,好在顾晚秋坚持下来了。 每个人对痛觉的忍受力都不一样,顾晚秋本来就娇气,疼的浑身颤抖,整个人瘫软在厉谨行怀里跟丢了半条命似的,除了疼还有怕。 顾晚秋闭着眼睛,呼吸从开始的紧绷再到均匀,连连大呼大吸了几口气后,才让自己的脑子重新清醒过来。 厉谨行亲自给顾晚秋穿上裤子整理好衣服,看到身下流出来的血,他面色僵了一下。 医生已经尽量很小心了,但还是见了血。 厉谨行将虚弱不堪的顾晚秋给抱到了病房输液,顾晚秋安安静静的闭着眼睛。 厉谨行坐在一旁守着她,见她指尖抽搐就知道她没有睡,她这是装睡不想搭理他,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厉谨行也知道是自己理亏让她疼了,所以这个时候他选择不去打扰她,让她好好休息。 医生的叮嘱他已经牢牢的记在了脑子里,取完卵后要多注意休息保持心情舒畅,切记一个多月后才能同房,如果出现取卵腹水,一定要来医院做针对性治疗,避免卵巢早衰出现各种后遗症。 病房里安静的有些压抑,这样的安静跟在家里是不一样的。 医院里空气里带着药水的味道,安静的时候会感到一丝压抑慌乱,死气沉沉。 顾晚秋住在单人病房里,不会有其他人打扰,门半关着,到了中午,走廊里才陆续出现医护人员和病人。 这样的安静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厉谨行是想等顾晚秋主动说话。 可等到一袋药输完,护士把针取走了顾晚秋也没有开口,用棉签给她针口止血,顾晚秋用力握紧拳头条件反射的挣扎。 厉谨行抬眸看过去,一直闭着眼睛装睡的顾晚秋此刻睁开了眼睛,双眼通红,睫毛带着湿润,看上去楚楚可怜。 厉谨行叹了口气:“我错了,我不该让你进医院,不该让你疼,现在事情已经过去了,你能原谅我吗?” 顾晚秋把脸撇开不去看他,厉谨行紧紧攥住她的手:“先别动,手背上还在流血。” 握紧的拳头松开。 止完血,厉谨行扔掉棉签,他起身坐在床边,伸手擦去顾晚秋眼角溢出来的泪水。 “以后都不会让你疼了,我发誓。” 顾晚秋瞪着通红的眼睛:“发誓?发誓不是应该要说几句诅咒的狠话吗?” 顾晚秋能搭理他,厉谨行有些高兴,说明她心里面的气开始在消了,他嘴角扬起笑,有模有样的竖起三根手指在太阳穴旁,然后说道:“要是以后我还强迫你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像今天这样让你疼了,那我今后就会失去最重要的一切,还要把你受过的痛报复在我自己身上痛一千遍。” 好,这可是你说的,厉谨行你可要好好记清楚。 求而不得都已经算太便宜你了,顾晚秋会报复他,让他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物极必反,背叛无数,爱而不得,一无所有! “现在,满意了吗?”厉谨行放下手,丝毫没有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还笑眯眯的哄着顾晚秋。 顾晚秋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我现在肚子疼。” “是疼的受不了吗?” 顾晚秋摇头:“跟针在里面戳一样,不舒服。” 厉谨行看顾晚秋还能忍受的样子:“实在疼的受不了了就和我说,医生说轻微刺痛是正常的。” 顾晚秋“嗯”了一声。 厉谨行在一旁陪她说话,试图要转移她的注意力。 顾晚秋把注意力落在厉谨行的手腕上。 长相优越的人就连一双手也比普通人生的好看,骨骼分明,手指骨十分的修长,指甲干净,厉谨行左手无名指上戴着婚戒,除了婚戒外,他手腕上还带着表,和一条链子。 带这么多东西过于繁重累赘,但带他的手上却十分的好看,一点都不显女气,顾晚秋认了出来。 厉谨行手腕上的表应该是她之前戴过的那块取不下来的表,本以为这块表早就被那两个地痞抢走拿去卖了或者丢了,没想到会出现在厉谨行的手腕上。 显然这块表又被改造过,不然厉谨行根本就戴不上。 另外和手表一起的那条细链,早些时候顾晚秋就发现了,一直没注意,如今仔细一看觉得眼熟。 厉谨行见她一直盯着他手上看,他抬起手问:“想要吗?”他问的是那块表。 “不要,我手丑,戴着不好看。”她好不容易才摘下那块烦人的手表怎么可能再重新戴回去。 厉谨行也没强迫顾晚秋去戴,他捏着她的手说了句她的手不丑。 典型的睁着眼睛说瞎话,有些东西单独看可能觉得能看下去,但要是有了对比,在精致的衬托下,那么就会显得不堪入目。 顾晚秋强忍着没抽出手,厉谨行继续握着她的手,讲起他手腕上那条手链。 准确来说不是手链,而是一条项链。 “你可能不记得了,这条链子还是你当初送给我的。” 经过厉谨行这一提醒,顾晚秋终于想了起来,她确实是扔给厉谨行一条这样的链子,就在她十八岁生日那一晚,厉谨行送她那块表,她嫌不吉利,就扔给他一条链子当做交换。 这条链子并不贵,很细的一条锁骨链,没想到厉谨行居然留到了现在。 厉谨行又提到孩子,成功取出来卵子后就是送到国外办手续找代孕做试管婴儿,从别人的肚子里孕育出来属于他和顾晚秋的孩子。 厉谨行倒是想的很美好,想要一儿一女,到时候可以直接找两个女人做试管。 “等我们的孩子出世了,你见到了一定会开心的。” 她开不开心不见得,但厉谨行是真的开心,现在已经开始畅想未来了,嘴角上扬的笑就没有下来过。 顾晚秋面色平静,内心却很焦灼,她必须尽快下一步行动,在结婚前就把厉谨行打入地狱,这样才能阻止这些。 厉谨行脑补了好几个名字,但都觉得不行,提到孩子,顾晚秋始终不回应他。 “秋秋,你不想有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吗?” 第919章 等我回来娶你 “秋秋,你难道不想有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吗?”这时候厉谨行才想到说好话来蛊惑顾晚秋。 “你想想,要是生个女儿一定和你一样好看,你在家的时候有人陪你,你可以给她买漂亮裙子打扮,看她一点点长大,陪她上学读书,会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成就感。” 顾晚秋心想:她一点都不想要孩子。 只是这个时候她还得委屈自己继续和厉谨行演戏,骗了他这么久,总不能在这关键时候掉链子。 “可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照顾孩子?” “到时候我会安排很多人,不仅照顾好孩子连同带你也一起照顾了。” 取卵算不上手术,顾晚秋上午取卵输完液下午就被厉谨行带回了家,家里的厨师做的是药膳,闻着有股淡淡的药味但吃着却挺香的。 不过今天的顾晚秋显然是没什么胃口,要不是被厉谨行哄着喂着吃进去小半碗粥,她怕是一口都不会吃。 吃完饭后人就犯困,厉谨行知道这是取卵后的副作用,身体极其疲惫,他把顾晚秋拦腰抱起来,顾晚秋缩在她怀里下意识的勾住他的脖颈。 给顾晚秋洗漱清洗身体早就成了他的生活习惯,不过今晚顾晚秋不能碰水,用热乎乎的毛巾擦了一遍身体就行了。 见她又累又困,厉谨行小心躺上床将人抱进怀里。 取完卵后,一个月不能同房,深更半夜厉谨行想到这条医嘱,他忽然觉得有些可惜,要知道再等半个月就是他和顾晚秋的婚礼,婚礼不洞房总感觉少点什么,早知道……就早一步带她去医院取卵了。 出差日程提前了一天,9号就要出发,这几天厉谨行就和之前一样,一有空就会陪在顾晚秋身边,事事依着她,让她心情保持愉悦放松的状态,但顾晚秋始终没什么精神病恹恹的,大部分的时间都躺在床上连跟着他去公司都提不上兴趣来了。 厉谨行事事依着她,7号那天,他收拾完行李,顾晚秋在一旁看着。 厉谨行停下动作:“你就不想问我点什么吗?” 顾晚秋想了想:“你收拾行李要去什么地方吗?” “出差。” “要几天?” “最晚十四号就能回来。” 这些信息顾晚秋早就知道了,不过是为了应付厉谨行才问的,说了两句她就不想再说了。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顾晚秋面色无异样,心跳却加快了些,她哼了一声把脸看向窗外:“不去,我现在还生着气,我不想和你出门了,而且我身体还不舒服,里面还是疼的……”说着顾晚秋指了指肚脐下的位置。 就连生气的样子都莫名讨人喜欢,厉谨行这次本来也不打算带顾晚秋出远门,外面对于顾晚秋来说还是危险了些,只有在家里才最安全,他也能放心。 但是想想,之前总黏着他像个跟屁虫一样的他去哪她就要跟到哪儿,要是把她扔家里一天不带她,她还要闹脾气。 现在她居然不想跟着他了,厉谨行忽然很不习惯,心里还带着点不舒服。 那点不舒服忽略不计,厉谨行压制住后:“今天我好好陪你,你想吃什么,晚上我们去吃。” “吃火锅。” “不行。” “那你还问我?” “医生说了,饮食要清淡,口味重的想都别想,我下次也不问你了。” 顾晚秋说:“我都喝了好多天的汤,嘴里都快没味了。” 厉谨行疼惜的抱过顾晚秋,哑着嗓子在她耳边说道:“秋秋,我很快就会回来的,等我回来娶你,度蜜月的地方我都安排上了,到时候我们去海边游乐园,我记得你很喜欢……” 他没带过顾晚秋去游乐园玩过,记忆里,顾晚秋跟着宫擎去过。 游乐园在厉谨行看来是有些“危险”的,一些刺激性的项目不适合顾晚秋,而且游乐园里的人多,他怕人流拥挤的时候,他怕弄丢顾晚秋找不到她。 顾晚秋那张苍白的小脸都被亲的通红,额头抵在厉谨行的肩膀上,小声回应了一句:“嗯。” 晚上,厉谨行带着顾晚秋去外面吃饭,依旧是那些清淡的饮食,但在外面吃的那种感觉是不一样的,更热闹,被周边环境影响,食欲也要好上一些,今晚厉谨行给她加餐了一块蛋糕。 晚上顾晚秋睡的很早,不到十点就入睡了,厉谨行却怎么也睡不着,守着顾晚秋的睡颜,想要在走之前多看她一眼,再看一眼…… 每次准备闭上眼睛要睡着的时候,一想到顾晚秋就又睁开了双眼,确认顾晚秋在他身旁后他的心才安宁下来,松了口气。 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这么不安的时候了,总觉得,这次离开就再也见不到顾晚秋似的。 他被自己这样的想法给弄笑了,杞人忧天,怎么会见不到呢?顾晚秋就在这别墅里,前前后后不少人盯着,还有监控器,而且她现在脑子还有问题,她舍不得他,根本不会主动离开。 马上他们就要结婚了,结婚后就有属于自己的孩子,一切都在往美好生活发展,他怎么老想些不吉利的事。 或许是曾经“求而不得”的事来的太快,抓紧的时候就跟握住一把散沙一样,那种不真实感,太轻太重都怕从手心里消失。 厉谨行看着手腕上的手表,然后拿起顾晚秋常用的平板将手表上的定位仪给载入进去,这样顾晚秋就能知道他在什么地方了,想他了就能在这上面看看,给他联系。 九号那天厉谨行起了个大早,顾晚秋还在熟睡,厉谨行已经把动作放的很慢了,可还是惊扰到了顾晚秋,她睁开眼揉了揉眼睛,看着拉着行李箱快要走到门口的厉谨行,问道,“你要走了吗?” 第920章 重要文件 顾晚秋揉着惺忪的双眼,刚醒过来喉咙有些发干,声音带着慵懒的沙哑:“你要走了吗?” 厉谨行本来都打算直接走的了,不打扰顾晚秋睡觉,现在她忽然醒了过来张嘴问他是不是要走了。 厉谨行忽然有些舍不得离开,他放下手里的行李箱,转身,几步就走到了顾晚秋跟前把她紧紧的拥入怀里。 他心里生出一个贪婪的想法,真想把这个人用力的融进自己的身体里,血肉相连,灵魂相交,这样他们就再也不会分开了,或者把她打包进行李箱一并给带走。 但理性告诉他不能,这一趟出去不比之前,外面的危险要多得多,他不能拿顾晚秋的生命安全去赌。 顾晚秋脸上没什么表情,刚醒过来可能脑子还是晕的,一副懵懂无知的小孩子样,厉谨行摸了摸她蓬松的长发。 “嗯,我要走了,你在家乖乖等我,还记得我昨过的那些话吗?” 顾晚秋仰起头,眼睛里似乎带着不舍:“什么话?” 谵妄的人记忆一般不太好,通常昨天发生了什么今天就给忘了,厉谨行耐心道:“等我回来娶你,在家里听话不要到处乱跑。” “好。” “想我了可以给我打电话。”厉谨行拿出那台平板打开一个地图,给顾晚秋示范操作,“看到这个红点了吗?” 顾晚秋心里一动,点了点头“嗯” “这个红点就是我,你可以清楚看到我去了什么地方到了哪儿,你盯着屏幕看就能知道我离你有多远,想我了,也可以看看这个,但不能一直看,眼睛会受不了,记住了吗?” “记住了。” “好了,我要走了。”厉谨行抬手看了眼腕表,把手里的平板放到床头柜上,然后又捏了捏顾晚秋软乎乎的脸,“还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顾晚秋认真的想了想:“我会等你回来的,我会好好吃饭,听管家的话,想你了就给你打电话,要是你没接我就看红点,你放心吧,我不会到处乱跑,也不会生病。” “真乖。” 这下是真的要走了,司机已经把车停在了门口:“时间还早,你可以再睡会儿。” “噢。”顾晚秋果然听话的倒头蒙上被子就睡了。 厉谨行笑了笑,有些语塞,本以为她醒了后会缠着自己不放要他带她一起走,看来是他想多了。 厉谨行转身拉着行李箱进了电梯。 听到关门声响起,顾晚秋才转身面对卧室门,眼睛里不曾有半点睡意,她伸手拿过平板打开地图看着上面的红点,果然能看到他所在位置离这儿的距离有多远。 外面很快传来车声,顾晚秋起身光脚落地,慢慢走在窗边,透过窗帘缝看着外面,厉谨行站在车门前,正要进去的时候忽然抬头往卧室的方向瞟了一眼。 顾晚秋赶紧躲开,片刻后反应过来 ,有窗帘挡着厉谨行又看不到她,她躲什么躲? 厉谨行这次是真的离开了,这一离开就是好几天,足够她动手除掉他。 想要厉谨行落难的人不止她一个,这几个月她早就暗中联系上了其他人。 厉谨行也真是够放心她的,带着她参加各种会议,把她随便扔在办公室里。 公司里的重要机密文件被厉谨行放在家里面,就在书房里,那地方外人不许进去,顾晚秋缠了好久厉谨行才带着她,但通常她在的时候厉谨行也在,想要做点什么真的太难。 现在好了,他离开了。 厉谨行离开的第一天顾晚秋没有出手 晚上的时候还和他通了视频电话。 这第一天还没过,离厉谨行离开还不到十个小时,他在视频里问她,“秋秋,你有没有想我?” 顾晚秋点头露出个天真无邪的笑“想……”想你快点去死,想你一辈子都不要回来。 厉谨行拿着手机给她看周围的一切,他刚到地方,现在住在酒店里,住的房间楼层应该很高,手机对着窗外的时候能把整个城市的夜景给拍下。 厉谨行现在在桐城,桐城靠海是出了名的旅游胜地,晚上这边很热闹,厉谨行在手机里给顾晚秋讲这边的风土人情,讲这边的美食,然后忽然聊到两人的以后,结婚后他就带她到这边玩。 顾晚秋满脸笑意的答应,看起来很向往的样子,实际上她已经听的有些不耐烦了,甚至还有些打瞌睡。 聊到十一点,厉谨行才把聊天视频关掉,嘱咐顾晚秋早点睡,要是身体不舒服一定要和管家说,让他带她去医院。 总算挂断了,顾晚秋躺在床上怔怔的看着天花板,她伸手往空中抓了两下,挡住头顶上的灯。 躺了几分钟后她起身拿衣服去洗漱,别墅里的佣人,作息时间她早就观察好了,十一点基本上都睡了,她熬到了凌晨,关上灯穿着一件黑色的衣服,整个人仿佛像一滴墨融进了黑色里,她安静的坐在床边,周围十分的安静,四月天外面传来虫鸣声,风吹动窗帘,半晌后她看向平板,平板上地图的页面一直没关掉,那颗红点一直停留在那里没动。 顾晚秋伸手将地图放大,显示出来的位置变得更清晰起来,能知道厉谨行住在哪所酒店,离她这里确实是有些远。 平板上的时间已经过了零点,顾晚秋站起身,动作小声的打开门,安静无声的来到书房,然后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指纹贴纸扫描。 只听到“咔哒……”一声响,心跳跟着加速,顾晚秋小心翼翼的推开门,进去后把门关上,用随身携带的手机照着光,慢慢来到了书桌前。 厉谨行电脑上也设有密码,不知道是他太相信她了还是他过于自负,输密码的时候他从来没有避讳她。 顾晚秋快速输入密码,然后又打开保险箱将里面的文件挨个拍照,电脑上的重要文件也传送到了她的手机上,文件内存太大,传输时间要等很久,顾晚秋安静的站着,提着个心胆战心惊,不过好在一切都顺利结束了,她松了口气,快速回到自己的卧室里,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第921章 三套婚服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顾晚秋直接进入正题:“重要资料在我手机里我马上就发给你,厉谨行去了桐城,表面是去谈生意,实际上是为了运送一批重要的货物,那批货可以动手脚。” 里面传来男人的声音,“动作这么快?” 快吗?她都觉得慢了好多,顾晚秋现在是一秒都不想多等了,只想快点解决掉厉谨行,但是有些事情急不得,必须慢慢来,按照布下的棋局一步步走。 厉谨行是个心思缜密的人,对付他,顾晚秋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她不能走错一步。 一场布局,一步错,步步错,这是生死较量,不是厉谨行死就是她死。 厉谨行走一步,她也必须走一步还得提前想好后三步,尽量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想到厉谨行强行带着她去取卵,她腹部就一阵绞痛,她摸着自己的腹部回答:“我这边已经做好准备了,你准备好动手。” “这跟我们一开始谈的合作是一样的,不过顾晚秋,你说的那批货我怎么知道在哪,等我去查完,只怕厉谨行他人都已经回来了。” “我这里有厉谨行的定位,他应该会全程跟着那批货走,待会儿我就发给你手机上。” “厉害啊,没想到定位你都能搞到。” 定位只是个意外,顾晚秋都没想到厉谨行最后会把那块表戴在身上还把他的行踪定位告诉她。 顾晚秋说的那批货,她知道一个大概的路程,但远没有这定位来的方便。 “行吧,你发给我吧,我马上就动手。”男人声音阴沉,不难听出来语气里的狠戾,想要厉谨行出事让他死的人可不止顾晚秋一个。 要怪就怪厉谨行这两年风头太盛,挡了不少人的路,而且他这人高傲惯了,很不给人面子,因此得罪了不少人。 顾晚秋正准备要挂电话的时候,男人再度开口:“当初还好没和你发生什么,都说漂亮的东西要小心点,小心带毒,以前不信现在是信了,小白花成为霸王花,轻而易举就要了人的命,这次合作完了,事情要是成功我们在合作点其他的吧。” 顾晚秋的眼神带着冷漠:“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好的,不过我想再问一句,你和厉谨行从小一块儿长大,在一起这么久,你对他真的没有一点感情在。” 感情?顾晚秋心脏猛的抽搐了一下,就连她都不知道为什么心尖上会传来一股疼痛。 她和厉谨行之间隔着血海深仇,当年她对他的母亲见死不救,之后他骗她让她误杀了自己的父亲。 他把她当玩偶一样玩弄,把她关在这里,要和她结婚还要她的孩子,他毁了她的骄傲,那她就要他的一条命。 见她不说话,电话里的男人自话自说,“瞧我问的是什么话,你们要是有感情在,你也不会把他往死路上逼,要他死……” 也不管男人话有没有说完,顾晚秋直接挂断了电话,她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书房回到了卧室,平板上的地图没有关掉,那颗红点安静的停留在那里一动不动,这个点,厉谨行应该已经睡了,好好睡吧,毕竟这是你为数不多的安宁夜晚。 顾晚秋把手里的资料连带着定位信息都给到了那人手上,做完这些后,身体仿佛卸掉了骨头,她瘫软的躺在床上,盯着窗外漆黑的暮色。 四月份的夜晚,外面繁星点点,有人一夜好梦,有人失眠整晚。 …… 取卵已经过去十天了,顾晚秋的小腹还会时不时的疼,偶尔小裤上会有血迹,医生来检查过一次,说是正常的,平日里不要忧思过度好好休息注意饮食,来了这么多次,次次都是这些话,顾晚秋都能背下来了。 小腹虽痛却没有什么大问题,没有出现腹水之类的。 十二号,距离她和厉谨行所谓的婚礼还有三天,厉谨行说最早十三号他就能回来了。 顾晚秋心想,厉谨行多半是回不来了。 十二号,从早到晚,厉谨行都没有给顾晚秋打来电话。 厉谨行捧着平板看着上面的红点东拐西拐,绕成一团,似乎是在逃命。 顾晚秋忍不住的去想,以前她戴着那块手表的时候,厉谨行是不是也像她这样盯着地图上的红点一直瞧? 十三号,婚纱送了过来,一共三套婚服,出门一套,中式红色凤冠霞帔,举行仪式的是白色婚纱,敬酒服一套红色鱼尾裙。 三套婚服都是根据量的尺码做的,穿上去很合适,红色凤冠霞帔高贵华丽,白色长摆婚纱明艳动人,红色鱼尾裙妩媚多姿,把顾晚秋不同的美都给表现了出来。 前两套婚服穿在顾晚秋身上,漂亮是漂亮,但很不舒服,太重了,尤其是中式婚服那些头饰,全是金银珠玉点翠做的,好几斤重,整个在头上沉甸甸,脖子似乎都快要压断了。 造型师给顾晚秋试完中式婚服后,又给她换上婚纱,五米长的裙摆必须得有人掂着,这套婚纱跟她之前拍的那套婚纱照有点像,但更华贵精美,顾晚秋穿上慢慢提着裙摆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如众星捧月一般,别说男人了,女人看了都要呼吸停一下。 婚纱的头饰要简单很多,敬酒服就更简单了,考虑到敬酒要走不少路加上敬酒的动作,所以礼裙设置的很简单,把曲线勾勒出来,小腿若隐若现,这款的造型主要在首饰上,手链脚链都有,还有一条价值千万的红宝石项链。 给顾晚秋换装的时候,造型师不断在她耳边夸赞,其中还提到厉谨行。 “顾小姐,您这样真是太美了,厉总回来见到一定会很高兴的!” “他真的会很高兴吗?” “当然了,他那么爱你,你穿着婚纱嫁给他,他肯定高兴的合不拢嘴,再过两天就是婚礼了,你紧张吗?” 顾晚秋想了想,先是摇头又是点头:“有点紧张吧……”紧张的是怕解决不了厉谨行。 “婚前紧张都是正常的,你放宽心态,你看镜子里的多美,要是愁眉苦脸就不好了,你要开开心心的等厉总回来。” 第922章 婚礼 顾晚秋勾了勾唇角,镜子里的人更美了,她把目光放到窗外,今天来了不少人,管家和佣人都忙成了一团,积极准备婚礼现场,吹气球,布置彩灯,准备花束,铺红地毯,还有一箱又一箱的烟花…… 顾晚秋看他们这么忙碌,都想告诉他们,别忙活了,到时候厉谨行能不能回来都说不定。 化妆师确定完造型后,小心翼翼的卸掉她脸上的妆,临走时,特意叮嘱她好好休息,做最美的新娘等待厉谨行来娶她。 顾晚秋低着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的钻戒,她拿出手机给厉谨行打了一个电话,从昨天到现在依旧是无人接听,打不通电话。 厉谨行定的婚礼现场是教堂,两人会在那里宣誓。 当时顾晚秋听到他说要在教堂里举办仪式的时候,差点没绷住笑了出来,她心里嘲讽。 教堂,多么神圣的地方,那里有多少人祷告,承载了多少人的希望? 厉谨行居然敢带她去那里举办仪式,也不怕玷污了那样的地方,在那里对着神父宣誓说“我爱你,无论发生什么我将对你不离不弃”不觉得是一种莫大的讽刺吗? 他们之间的感情,说清楚点就是一场骗局,没有真心的两个人怎么配出现在教堂里许诺?那些誓言根本承受不起。 四月十四日下午五点,网上出现一段新闻,海城厉氏集团涉嫌洗钱犯罪,今日起警方会进行大规模的排查。 这条新闻被传的沸沸扬扬,天还没黑海城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生怕会受到牵连,一时间人心惶惶,逃的逃,遛的遛。 都说厉谨行在海城算半个王,跺跺脚,地面都会震一震,这话还真没说错。 厉谨行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做到别人几辈子都无法做到的事,年纪轻轻站稳脚跟,挤进富豪榜,干的是黑白两道,表面赚着白实际上贪着黑。 这年头,像他们这个地位层次的人,谁手里头没有一两件肮脏犯法的事?实力强了就以为不被法律约束,为所欲为,藐视他人。 树大招风的道理,想要弄翻他的人不胜枚举,就跟当初的顾朝东一样。 庄园里,佣人们也都看到了消息,开始准备收拾东西要走人,要不是管家拦住这些人拿工资做谈判,这些人只怕早就离开了。 整个庄园里,管家和厉谨行是联系最密切的,顾晚秋站在二楼窗口处看着管家有条有序的布置整个现场,心里大概已经猜到了,管家和厉谨行应该也有联系。 要说不心慌是不可能的,哪怕现在全网通告厉谨行,顾晚秋的心也没有完全的落下,她太了解这个人了,这人诡计多端,她能想到的事说不定厉谨行也能,万一他设计留了后招…… 看管家还在布置婚礼现场,顾晚秋的心脏不由的紧了一下,手下意识的攥紧窗帘。 四月十五,良辰吉日。 顾晚秋一夜未眠,她盯着手里的平板看着那个红点在海城边缘,她知道厉谨行回来了。 她把定位给了出去,按理说根据定位早就能把厉谨行给抓住了,可为什么他还能出现在海城? 唯一可能是,调虎离山,这个定位显示出来的不是厉谨行的行踪。 早上六点,天微亮,卧室门被打开,来了一大波人,是前两天那些造型师化妆师。 “顾小姐,我们来给你化妆了。” “新郎都回不来了,我还需要化妆结婚吗?” 造型师并没有过多去注意顾晚秋与前两天不一样的态度。 “我们是听何管家的吩咐才来的。”几人都没有和顾晚秋多说话,把她叫起来后就将她推到了化妆台前让她坐下,四周全是人,无形之中似乎是有绳子把她绑在了这里动弹不得。 几人先前就给她化过妆订过造型,熟悉她的脸后动作十分的快,一小时就把妆发弄好了,之后是换上了婚纱。 按理说婚礼流程第一套是中式婚服,她要在这里等迎亲,但造型师直接给她换上的是那套去教堂里的婚纱。 换好衣服,这些人也没离开,安静的在她四周守着她,庄园里的佣人也都纷纷站在门外,似乎是担心她会逃跑。 顾晚秋下意识的攥紧裙摆,有些坐立难安。 早上八点,空中传来螺旋桨的声音,风声四起,窗帘全被拉开,视野眺望出去能看到外面的一切,只见一架直升飞机在半空中,此时缓慢降落,不出意外,里面的人就是厉谨行,他来“迎亲”了,哪怕现在正被警察追捕,也不忘实现这场婚礼。 第924章 教堂婚礼 “我怕什么?你要扔就扔好了,反正拉你垫背,我也不亏。” 在挑起厉谨行怒火这一块儿,顾晚秋一向很拿手,且性子够硬压根不怕死,也是,当初为了能摘掉手腕上的表不惜找到两个地痞惹怒他们毁了自己的手。 当时厉谨行不是没怀疑过顾晚秋是在卖惨,但他还是选择去相信她,因为在他印象里,顾晚秋过于娇气怕疼,她根本做不出这样的事,之后装疯卖傻,捡地上的食物来吃更是他没想过的,她还总说她是个没人爱的垃圾。 自尊心骄傲的顾家大小姐,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呢? 然而事实证明,没有什么是改变不了的,时间能水滴石穿,能让人变了样貌,现在不过让一个人改变性子,又有什么难的? 在仇恨的加持下,顾晚秋什么都能做的出来,她的目标就是想让他死,为了这个目标,她什么都能付出,区区尊严又算的了什么? 等他一死,她又变成了顾家大小姐,而这么多天她做出来的这些“丑事”时间一长,谁都记不住。 厉谨行多恨眼前这个人,咬牙切齿,两人都互相憎恨着对方,目光交错的那一刹那,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浓浓的杀气和血意,那是恨不得撕碎对方的脖颈抽干血的恨意,谁都不敢退步。 都说爱情价更高,如果说能用钱就能买到这段感情,那厉谨行多半会倾尽半生所有。 只可惜,顾晚秋不稀罕,哪怕他用一生财产去交换她的爱,她也不会多看他一眼,在这场博弈中,从他对她产生一丝心软不舍那刻起,他就已经输了,他终究没有顾晚秋心硬,没有她会演,连那双会画画弹琴的手都能利用。 在顾晚秋眼里,厉谨行对她的感情不值一提,廉价的就像垃圾。 厉谨行掐着顾晚秋的脖子,在这样的环境下,顾晚秋动弹不得,只能任人宰割。 厉谨行要真想把顾晚秋从这里扔出去,或者做点其他什么事是完全可以办到的。 厉谨行现在就是个通缉犯,被逼到这个份上,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既然网都破了那鱼也必须得死。 他狠狠掐住顾晚秋的脖子,看她苍白的脸开始变红,看她微张的嘴唇溢出痛苦的呻吟,紧皱的眉头,眼角里泛出泪花。 只要他稍稍再用力点,他就能把她掐死在这里,而他这个通缉犯就会成为死囚犯。 这对他来说,并没有多大的差别,可只要一想到把顾晚秋掐死在这里后,以后就永远都见不到她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舍不得。 他忽然觉得顾晚秋有句话说的真对,他真贱啊,面对一个时刻想要致他于死地,在他面前演戏不断作弄他的女人,他居然到现在都舍不得。 他心有不甘,真恨自己,当初就该买点什么致傻的药把她毒傻,那么这美好的几个月是不是就真实存在了? 脖子上的力道忽然卸力,冷空气猛的从口腔里灌入肺中,顾晚秋捂住发痛的脖子一声声喘息咳嗽,大脑因为缺氧眩晕,视野由黑转白,就在刚才她差点以为自己就要死了,她毫不怀疑厉谨行心狠手辣的程度,当然她也知道她在厉谨行心目中的分量。 没人不怕死,顾晚秋也怕,她好不容易熬到现在,为的就是解决掉厉谨行,好让她以后的生活后患无忧,这才刚开始……怎么就能提前结束。 在厉谨行松手那一刹,顾晚秋提起来的心也稍稍松下来了,这证明她赌对了。 “怎么不继续用力了?你倒是在这里掐死我啊。”她目光带着冷冽的挑衅。 “不要挑衅我,不然我真的会忍不住在这里杀了你。”也就顾晚秋……也就她,仗着他心里有她,厉谨行都觉得自己可悲可笑甚至还有点可怜,真的连一条狗都不如,狗被惹急了都能反咬人一口。 顾晚秋身体虚脱,那股药劲还没散去,又险些被人给掐晕,现在她连撑起身的力气都做不到。 最后还是被厉谨行一把给搂到了怀里用力掐住她的腰。 顾晚秋没力气说话,脑子里一团浆糊,看不清整个事情的发展方向,厉谨行让又是给她下药又是把她绑上直升飞机的是打算带着她一起逃离这里吗?他是准备把她当作人质? 这是合理的安排,但顾晚秋认为不是这样,厉谨行如此大张旗鼓,还让她穿上婚纱化上妆,根本就不像是为了逃命,更像是临死前为了完成遗愿。 顾晚秋想了一会儿就头痛,没办法集中注意力,最后直升飞机盘旋在教堂高空处,随着降落,顾晚秋也看清了外面,这就是厉谨行准备和她进行婚礼仪式的地方,他还是把她带到了这神圣的教堂里。 第925章 不切实际的事 教堂被布置过,从高处眺望,周围一片红流,那是顾晚秋最喜欢的红玫瑰,也是她一旦拥有就会过敏的红玫瑰。 太多的玫瑰花,顾晚秋对花粉过敏,敏感到闻到香味身体就开始不适应。 可眼前是有多少朵,只怕有上万朵花,红色娇艳明媚,至今没有谁比顾晚秋更适合这样的红色。 她该是被人捧到手心里的。 可太过美艳的东西,一旦得不到,心里深处就会生出歹念,让人想要摧毁,想要将这充满生气的玫瑰花踩烂,腐烂在淤泥中,好似只有这样,玫瑰和肮脏的淤泥才会成一对。 直升飞机降落,厉谨行下机,直接拽着顾晚秋的手把她从上面硬拽下来,身体还很虚软的顾晚秋只能借助他手上的力气,整个人半靠在他身上。 直升机停在教堂外面的广场里,大门处是红地毯,今天是厉谨行算好的日子,黄历上写着,宜婚嫁,天气预报上也显示的是天气晴,气温在25度左右,不冷不热的天,顾晚秋穿着这样的婚纱不怕被捂出一身痱子,也不担心被冻感冒。 他费尽心思,做了那么多的准备为的就是今天,好不容易等来了,却等到了顾晚秋的“背叛” 顾晚秋一下飞机,就闻到了花香味,周围那么多玫瑰花,她的身体却没有过敏。 “这是你喜欢的玫瑰。”厉谨行回答了她心里的问题,声音微凉,“我用了各种办法,才找人培育出来了不会让你过敏的玫瑰,为的就是今天给你一份惊喜,没想到这惊喜远没有你给的那份大。” “你把我带到这里来做什么?” 厉谨行一直拽着她的手腕,听到她这句问话后,似乎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冷笑道:“当然是带你来结婚,今天本来就是我们大喜的日子,感动吗?我逃命都想着要和你结婚,结完婚你就是我的人了,这辈子是,下辈子也是,我要是死了……死了也会缠着你不放。” 这是一串诅咒,顾晚秋后背莫名出了一层冷汗,明明今天天气不冷。 “走吧,我的新娘。”他不顾顾晚秋的抗议,强行拽着她,几乎是把她拖着走上红毯往教堂里去。 顾晚秋真的觉得厉谨行是疯了,都这个时候了,他不想着躲居然还要拉着她来这里结婚。 看厉谨行一副淡然的样子,顾晚秋实在是想不通,他这是赴死还是有后路可退。 她被拽进去,身上那身代表“月亮”的婚纱,如同泥中之月,裙摆被厉谨行撕碎,变的破破烂烂,顾晚秋光着脚,盘好的头发也散乱了,整个人狼狈不已。 教堂里面也被布置过,里面没有人,空荡荡安静的可怕,教堂中央是耶稣雕像以及他的十二信徒,大厅高大宽敞,华丽而肃穆,恍若天国一般。 顾晚秋进去后,下意识的屏了屏呼吸。 他把她带到耶稣雕塑前,逼迫她抬头直视。 “顾晚秋,我给你一个机会,你在这里对着耶稣宣誓,说你爱我,从今以后不会有其他男人,我今天就放过你。” 顾晚秋不明白,她已经说了无数次了她不喜欢她,她的语言,神态,肢体动作,都强烈表达出来了她对他的厌恶,她之前每爱,也不过是装傻骗他的。 她以为厉谨行已经很清楚了,但事实证明,厉谨行就是脑子里一根线的人,他就跟听不懂她说的那些话似的,我行我素,按照自己的想法,一股脑的把她拖到这里,没有神父,连个观众都没有。 这个教堂,耶稣神像前,见证了无数场真挚而热烈的爱情。 而他们是什么?是仇人,是恨不得对方去死的仇人。 她穿着婚纱,外面是象征爱情的玫瑰,在耶稣的见证下,完成一场可笑至极的婚礼仪式。 “厉谨行,我都说了我是骗你的,我根本就不想和你结婚,也不想和你生孩子,你知道取卵针刺进我身体里的时候有多痛吗?我那个时候真的恨不得你去死,我要是想和你今天结婚,我就不会把你犯的那些事给捅出去告诉你的对手了。” 她以为厉谨行又会生气。 没想到他这会儿的表情却很冷静:“我知道你是骗我的,既然你都骗了我这么久,那么今天也一起骗了吧,在这里,你说……你爱我厉谨行一辈子,无论贫穷与富贵,健康或者疾病,你都将对我不离不弃……你说啊……”说到最后都能听到厉谨行颤抖的鼻音。 “凭什么你让我说我就说?你恶不恶心,到现在你还追求这种不切实际的谎言!” “的确是不切实际。”顾晚秋怎么能明白,这一天他等了太久,从很早……在他还不清楚什么是“爱”的时候,他就想着有天会不会在这样的地方和顾晚秋宣誓永远的在一起。 他走到今天,对他示好的人很多,他也不缺喜欢,可他却偏偏执着于这个从来没把他当回事儿的人。 厉谨行笑了一声,脸上的表情逐渐崩裂,如狂风暴雨前的蛰伏一般,带着迫人的气场。 顾晚秋敏锐感觉到了一丝危险,下意识的后退,被厉谨行掐住腰按在了下方的桌子上,裙摆已经被撕的差不多了,随着她挣扎,一双雪白的细腿露了出来。 “既然不切实际,那我也做点不切实际的事情,应该没什么吧……”外面的人给他留下了足够多的时间,他不能让顾晚秋爱上他,但记恨上他一辈子是可以的。 他要成为烙印在顾晚秋心脏处的伤,让她记他一辈子,每次想到他的时候,心脏都会乱颤的疼痛。 厉谨行仿佛化身饿狼,他将顾晚秋按在这教堂中,不顾周围的环境,她小腹的疼痛,就在这地方强行占有了她。 顾晚秋的身体像身上那身被撕坏的婚纱,也变得破破烂烂。 “厉谨行,不要……” “你发过誓的,你要是强迫我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让我疼了,你就会失去最重要的一切,还要把我受过的痛尝千万遍……” 第926章 厉谨行被带走 厉谨行是个极度扭曲的人,他不顾她的嘶喊,对她用力,无视她痛苦的脸色。 “最重要的一切?我最重要的就是你啊,我都没有拥有过又怎么怕失去,再说痛苦,指不定我今天一别我就死了,我怕什么?”厉谨行轻轻抬起手擦去顾晚秋眼角处的泪水,“我给过你机会的,是你自己没有珍惜。” 他刚才就让顾晚秋好好宣誓,哪怕说谎也行,可她不肯。 顾晚秋浑身战栗,疼的脚趾蜷缩,身体被打开最大限制,忍受着常人无法忍受的剧痛。 ——“据研究表明,人在恋爱的时候会分泌多种爱情激素,其中会有一种能让人意乱情迷产生愉悦的叫苯基乙胺,它会使你迫切的想要和对方在一起,而这种浓度的高峰一般在六个月到四年。” 而今天,是厉谨行把顾晚秋从国外带回来的第六个月。 ——“各种研究说明,人不是长情的生物。” ——“至死不渝的爱情是违背天性的。” 可厉谨行却在仇恨中喜欢上了顾晚秋,不止六年,他很早的时候就想要得到她。 不是喜欢的太长,是他在太长的时间里一次又一次的喜欢上了顾晚秋,他违背了自己的本能,忤逆了天性,一次次更深的喜欢着顾晚秋,在顾晚秋装傻的这段时间里更是达到了高潮。 好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方式出现,这话真没错,顾晚秋视他为“猎物”,在他向她表明爱意,费尽心思的准备这场婚礼,试图寻找各种方法留住她的时候……他就输的一败涂地。 头顶上的耶稣神像,眼含悲悯。 明明这场事,是厉谨行让顾晚秋疼,可他却红了眼睛,眼泪直接落在了顾晚秋脸上,发出轻微的“啪嗒——”一声。 顾晚秋颤抖着睫毛,脸上的水渍分不清是谁的汗水和泪水,混在嘴里一阵咸涩。 命中注定的“有缘无分”就是机缘巧合的遇见,然后又毫无准备的离去。 从拥有再失去,厉谨行摸着顾晚秋消瘦的下颚,看着她疼的苍白的脸:“顾晚秋,我不会再爱你了……”你也不会遇见第二个我。 他和顾晚秋终究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怎么可能会在一起? 对比之前,厉谨行并没有欺负顾晚秋太久,草草半小时就结束了这场单方面的报复。 他觉得他够仁慈了,顾晚秋可是想要他的命。 她身上的婚纱早就不成样子,不过还能遮住一下身体,只是这种情况,是个人进来看到都能猜到发生了什么,厉谨行将地上的外套扔在她身上,恰好挡住了她脖子上的痕迹。 顾晚秋如今的身体,坐也不是,站起来更是做不到,只能无力的软在地上一口一口的喘息,缓解着腹部的绞痛。 连动截手指都难,就更没有力气去整理身上的衣物,任由厉谨行把他那件外套随意扔在她身上。 对于这样的羞辱顾晚秋早就习惯了,可在这教堂里……顾晚秋眼神一撇就看到耶稣雕像,她下意识的想要捂住脸,内心羞愤痛苦。 “为了把我送进去,你居然和刘子博那种人合作,忘了他对你的心思,你就不怕他把你吃的骨头都不剩。” “要你管。”都到这个时候了,顾晚秋还嘴硬,瞅她这身脾气,也不知道是怎么忍过这几个月的,可能觉得这次她已经赢定了,所以也就没必要继续在厉谨行那儿扮演菟丝花。 “在我眼里,你连刘子博都不如。”说难听点刘子博是对她有些歪心思,但总好比厉谨行这个直接付出行动的人好。 顾晚秋看向他的目光,就跟沾了毒的尖刺一般。 厉谨行没有多说什么,他整理着衣服,经历过这么多事,他相信顾晚秋是真的忘不了他了。 拍了结婚照,迎亲,到教堂举行仪式,现在也算是结了婚入了洞房,没什么可遗憾的了……就是可惜没有去办结婚证,本来该是昨天去办结婚证的。 他给顾晚秋准备的戒指和项链,那21克钻石,等他一走,她就会直接扔了吧。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警车的声音,他们给他的时间已经到了,一群警察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枪。 “厉先生,跟我们走一趟吧。” 看着对向他的枪孔,厉谨行抬起双手,离他最近的警察拿着手铐上前将他拷住,从他们进来的时候他们就看到了地上衣衫不整的顾晚秋,把厉谨行控制住了后就有人上前帮忙。 顾晚秋的自尊心不允许在这个时候有人上前触碰她,好在这个时候她也缓过劲儿了,紧紧裹着身上的外套,借助一旁的桌椅晃晃悠悠的站起身。 第927章 被带走 她慢慢靠自己的力气站起来,忍着腹痛,弯曲的脊背一点点直起,面色苍白,那双眼睛却充满毅力。 顾晚秋看着被带走的厉谨行,哪怕到这个时候了,他脸上也没出现一丝狼狈,似乎是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所以坦然接受。 顾晚秋腿肚子直打转,一手紧紧攥住身上的外套,另一只手扶住身边的桌椅。 看着厉谨行越来越远的背影,背脊坚持不住的发软,她用力咬住自己的下唇。 一旁的警官见她脸色不好,伸出手:“需要帮忙吗?” “不用了。”顾晚秋拒绝,然后抬起沉重的脚一步步艰难的走出去,她身上的婚纱早就不成样子,要是没身上的外套,根本走不出这里。 踩着地毯,走出教堂,她才发现外面围着记者。 厉谨行被警察带着没人敢上前,顾晚秋眼尖的发现里面站着周毅和何添两个人。 厉谨行经过他们的时候停了一下脚步,似乎是在交代什么,短暂的停留不过五六秒就被身后的警察推了一把,他身子往前踉跄了一下,随后低下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脸。 顾晚秋没人护着,看到这么多记者下意识想要退回去闪躲,可惜已经晚了,门外那群记者就跟饿疯的狼看到羔羊一般,一窝蜂的围了上来。 这群记者疯狂起来跟“豺狼野兽”一般,为了自己的目的根本不会看人的脸色,顾晚秋淹没在人群里,在其中,被推搡,拥挤,拉扯,犹如海面上一只纸船,下一秒就会被人撕碎。 顾晚秋站起来走到这里就已经很费劲了,她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推开这些人。 氧气仿佛被夺走,顾晚秋感到胸口发闷,闷得难受,双耳嗡嗡作响,那些人的问题隐约传到她耳朵里。 “这位小姐请问你和厉谨行先生是什么关系?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们发生了什么?” “这是顾小姐,你连人都不认识跑到这里来抢什么,滚一边去。” “顾小姐,今天是你和厉先生的婚礼,对于他涉嫌洗钱这件事怎么看?他是真的如网上说的那样犯法了吗?” “顾小姐,能方便说说你和他的关系吗?你对他有多少了解。” “……” 她一句都不想说,哭过后的喉咙发干,咽口水都疼,她也没力气去回答这些无聊的问题,现在的她只想快点找到一个休息室,喝上一杯水睡上一觉。 “能不能让让……”顾晚秋的声音太小直接淹没在了人声中,这些人直接无视苍白的脸色,对于他们而言,顾晚秋就是柔弱可欺,无法采访厉谨行,恨不得一直逮着她一直问,不把自己想要的答案问出来那是不会放过她的。 顾晚秋身体本就发虚,额头上的冷汗都溢了出来,不知道被谁撞了一下,整个人往旁边倒了下去。 这一倒引起了不少的轰动,面前的人挤来挤去,还有人说,顾晚秋怎么被人轻轻一推就倒了。 大家手里都拿着东西,人多起来也不方便扶顾晚秋。 顾晚秋坐在地上,身上的外套险些被人扯掉,厉谨行狼不狼狈她是没看到,倒是她……仿佛她才是犯罪嫌疑人。 被如此对待,想站起来都做不到,腰侧一阵阵剧痛,手也被踩了一脚,她闷哼一声。 好闷,好难受……她几乎快要喘息不过来,整个人昏昏沉沉,眼前已经开始浮现出黑色了。 她要是在这个时候倒下,不知道会被多少人看了笑话。 不能晕,不能倒,一定要坚持住。 顾晚秋试图站起来,周围全是人,容易出现踩踏事故,她已经被踩了一脚了,得谨慎护着点自己,身上到处都在痛,一时间不知道该捂哪儿,但抓住外套的手一直没放下来过。 就在顾晚秋陷入困境的时候,一道声音传来。 “都让开!没看到人都摔倒了吗?警察都还在这里,你们就敢这么欺负一个女人?” 声音熟悉,顾晚秋这会儿没精力去分辨。 这些记者终于产生了忌惮,围在她身边的人逐渐退开,分离,空出来了一块空间,终于能够让顾晚秋正常呼吸。 顾晚秋抬起头,看到刚才说话的人,正是何添,跟在他身后的还有周毅。 没想到最后帮自己的居然是厉谨行的人。 何添走过来,距离顾晚秋一步距离停了下来,声音冷淡:“能站起来吗?” 顾晚秋缓了一会儿力,慢腾腾的站起来,似乎是嫌弃她动作太慢了,何添直接把人给扛了起来:“周毅你去开车。” 顾晚秋腹部本来就在发痛,被何添这一扛,,差一点就吐了出来。 何添毫不留情的把人扔上车。 第928章 孽债 周毅坐上驾驶座开车,何添把顾晚秋扔上后座后也跟了上去。 “去哪儿?”周毅在前边问。 “回江区顾家,把这位顾大小姐送回去。” 不难听出来何添语气中的嘲讽,顾晚秋抿着唇保持安静,一路上无话。 顾晚秋尽管狼狈却依旧不服软,让她给何添道谢是不可能的,她可没忘记,之前何添在厉谨行那儿出的主意,让厉谨行早点把她的肚子搞大,有空孩子她就跑不了了。 顾晚秋这人记仇的很,一句话,她能耿耿于怀一辈子。 何添瞅她冷着一张脸 ,嘲讽道:“也不知道你给我们老大灌了什么药,都把他往死路上逼了,他还记挂着你,让我们看好你不要让你受伤。” 见顾晚秋不说话,何添语气越来越难听,跟带了刺似的。 “顾小姐好本事,你这演技骗过了医生,骗过了我们老大,就连我们两个都给骗了进去,我想不明白,我们老大难道对你不够好吗?好吃好住的伺候你,你要什么给什么,只差没有把那天上的月亮摘下来给你,对你好的你不珍惜,偏偏用苦肉计,作践了自己还作践了他人的感情。” 好?何添所谓的好,就是把她关起来养成一株只能依附于他的菟丝花?亦或是连自己的身体都控制不了,被按在取卵室里抽卵?更别说,厉谨行以前骗他,借她的手给她爸下毒药。 “你觉得他好,那你跟他过啊。”她不信,这些人不知道她和厉谨行之间的事,中间隔着仇恨,如何安然无恙的在一起? 厉谨行对她的好她也根本不稀罕,她从来没喜欢他,就算他把他的心挖出来放在她面前她都嫌恶心。 何况,她并不觉得厉谨行有多喜欢她,他要是喜欢她给她的应该是尊重,而不是一次次侮辱,就好比今天把她抓到教堂里当着耶稣石像羞辱她。 这样的恨,她能记一辈子。 顾晚秋是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现在她伤疤还没好,顶着疼就该怼人。 何添忍不住打击她:“顾小姐收起你的天真,你真以为你那点小风浪就能掀起厉氏这艘大船?” 顾晚秋虽然没经营过公司,但不代表她不懂其中的利害关系,整起事她全程盯着,厉谨行如今都已经被逮捕,她不信这翻了的船还能再起来。 “如今厉氏内部已经乱成一团了吧。厉谨行今天被抓还只是冰山一角,慢慢的你们就会发现,这几年你们所努力的一切赚上的钱都会漏斗里的沙子一样慢慢消失,这种只能看着却什么都做不了的心情,你们慢、慢、感、受。”最后四个字,顾晚秋说的很用力。 何添之前还能嘲笑她,听到她这话后立刻收起了脸上的假笑,眼神变得很冷,里面就跟掺了冰一样。 她要的只是厉谨行简单的破产吗?不,她要的是高高在上的厉总裁变成一条粗鄙不堪的丧家犬人人喊打,直接让他死都是便宜他了。 何添见不惯顾晚秋这嚣张的神色,厉谨行爱她惯着她,他可不会。 何添一手按下车窗,另一只手攥住顾晚秋多半脖子往窗户外按,周毅把车开的很快,车窗一打开外面的风尽数吹了进来,顾晚秋的头发被吹的凌乱,眼睛都睁不开,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苍白的脸变得僵硬凝固。 惧怕让她发不出声,她开一条眼缝,一辆车擦边而过险些刮到她的脸,只一瞬间,她后背就出了一层冷汗。 厉谨行是疯子,他的下属和他一样同样是疯子! 周毅看到身后何添的举动,赶紧降慢车速:“何添你在做什么,你别忘了厉总的吩咐,她不能出一点事。” “老大都被关进去了,哪还有多余心情来管这个女人是死是活?我就算找个隐蔽的地方把她杀了又如何,像这种白眼狼女人就该死。”话是这么说,何添还是把顾晚秋给拽了回来。 顾晚秋摔在车座上,整个人控制不住的瑟瑟发抖,她咽了咽口水,双目通红的瞪着何添。 何添好整以暇的扭了扭手腕,压根不觉得自己刚才做错了什么:“顾小姐,怕了吗?” 顾晚秋嚅动失了些血色的唇瓣说:“当然怕了,谁不怕死的,但想想,厉谨行现在被关在监狱里,以后受人唾弃和折磨,我就觉得没什么可怕的了。” “都说最毒妇人心,顾小姐再怎么说我们厉总也是真心待你好过,你就把他的真心这么践踏?” “恕我直言,我没有看到什么真心,如果说他的真心是强迫一个女人的话,那这真心怕是谁都不敢要,他借我的手害死我爸的时候就该想到有这么一天。” “那真要这么说的话,你当初不也借着他的手害死他父母吗?你把他当狗养了八年,半点尊严不给他,把他当替身,你又想他对你忠诚又一遍遍侮辱他的人格,你可想到有这么一天,不过是一报还一报!” 第929章 孽债孽缘 “是!我做的孽我自己尝,可当初是他自愿要当我狗的,一天下来七八百块上千块,没有他,也有其他人愿意做,还有他读书也是我供的,没有我哪来的他?” 要不是她,厉谨行那会儿还在码头上扛水泥,没钱读书,指不定现在还在扛。 说什么是她间接杀死了厉谨行的父母,难道厉谨行他爸不该死吗? 她当初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头孢加酒会死人,他自己选择去买药想要毒死他爸,关她什么事?是他自己下药不够狠没能毒死他爸不说还让他妈丢了一条命。 当初厉谨行是求过她救他妈,可凭什么?无缘无故,他求她一句我就要施恩救人了?要真这样,那路边的乞丐,各种世道不公平的事,她是不是都要掺和一手。 何添不过是站在厉谨行那边看事,整个心都是偏的,顾晚秋也不期待他能和她的想法一致。 顾晚秋讥诮的看着何添:“你说是我害死了他父母,既然隔着这么多仇恨在,他还喜欢我,你说他是不是贱?换做你,你会喜欢我这样的女人吗?” 何添没出声,但他的眼神已经告诉了她答案,他不会。 向来都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何添能一眼看透的事,厉谨行看不透。 顾晚秋继续说:“就别说他手里还沾着我爸的命,这么多债,还不清,我跟他永远都不可能。” “如果,我是说如果,倘若你爸的死跟厉总无关呢?” 何添刚开口,前边的周毅猛地咳嗽了两声。 可惜陷入情绪的顾晚秋并没有注意到这点,她闭上眼睛:“可这世上没有如果。” 她爸的死是厉谨行亲口承认的,他把他压在她爸的墓碑上,让她仔细听那一句句遗言。 一路无话,周毅瞟了眼后视镜看着后边坐着的那两人,他把车开的很快,原本半小时的路程提前十分钟就到了。 到了顾家,不,这里已经不能叫顾家了,顾朝东死了后,这里便改了名字,这一片区都叫北城,离秋乐庄园很近。 厉谨行几次说把她带回来,可这么久来,也只是口头上说说,顾晚秋心里知道,他是不想她的病“好”起来。 比起现在这个什么事都没有的顾晚秋,厉谨行其实更喜欢那个“傻乎乎”的顾晚秋,毕竟只有脑子有病的顾晚秋才会满心满眼都是他。 说到底,也是自私。 好在顾晚秋没有真正的傻,来到北城后,周毅刷卡进了大门,里头打开着,顾晚秋看到了佣人。 莫名的顾晚秋心里面有些紧张,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近乡情怯,不敢跨进去。 人没了,物是人非,但顾晚秋来到这里的时候发现这里跟一年前还是一样的,没什么变化,院子里的紫荆花开的正红,比前年更旺盛了。 顾朝东人死后,王管家去年辞职买了房子养老去了,这里就交给了厉谨行打管。 顾晚秋不在,他也基本上吧不会住在这里,就请了保姆和园丁,每周定期打扫一下房内院外。 所以这里一点都没变,和顾晚秋离开的时候相差无几。 可就是没什么变化,看到熟悉的事物才会勾起她的回忆,有开心也有难过的,回首一顾,皆是空。 周毅下车带了一份文件,他走到顾晚秋面前把文件递给她。 顾晚秋没有接,问道:“这是什么?” 周毅解释说:“你爸死后给你的遗产,一直是厉总为你保管着。” 顾晚秋一走就走了一年,国内没有她半点消息,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死了。 顾朝东生病住进医院,那时的顾氏集团一团乱,董事长病倒,顾晚秋作为唯一继承人消失,这不就被有心人盯着,不少人想要趁火打劫,落井下石,都想吞掉顾氏这块大肥肉。 当初要不是厉谨行暂时接管,财产早就被人盗了,哪还有什么剩下的遗产留给顾晚秋。 顾朝东当初也是拖着一口气将遗嘱立下,让厉谨行一定要找到顾晚秋接回来,把这些他留给她的东西全部交给她。 顾朝东到死都以为,顾晚秋是恨他的,可换个角度来想,他本来就是个不负责的父亲,顾晚秋恨他也是正常的。 怀着遗憾死去,葬礼是厉谨行一手操办。 顾朝东留给顾晚秋的遗产换成钱来算,有十二亿,再加上这套房子,一辈子都不愁吃穿用度,十二亿存银行里一天的利息都够她花了。 听到是顾朝东留给她的,顾晚秋喉咙噎了噎,她伸手接过,打开文件袋,看到里面熟悉的字迹,这里面有两份文件,一份是顾朝东当初留下的原文件,一份是厉谨行转让。 何添在一旁说道:“字签了,这些就都是你的了,这些手续是厉总前两天办好的,他出事名下的财产都会被查,他知道自己躲不过,就赶紧去办了转让手续,其实他明明有机会逃走的。” “他的我不要,我只要真正属于我的。” 见她毫不犹豫的拒绝,何添愣了一下,“你这女人可真不领情。” “我希望你们知道的一点是,害厉谨行入狱的不是我而是他自己,他要是真没有问题,不会坐牢。” “狗屁,我们那批货本来是正常的,要不是你泄露出去消息,怎么会被人抢,还往里面塞违禁品?” 顾晚秋以为,厉谨行入狱就跟网上传的那样是因为洗钱,没想到其中还夹杂着这些。 那批货对于厉谨行他们来说很重要,里面究竟是什么,顾晚秋不是很清楚,当初刘子博就让她盯着这批货的动向,一旦有迹象就和他说。 这里面多少黑吃黑,顾晚秋确实不清楚。 不过,结果已经达到她最想要的样子,过程是怎么样的她根本不会去在意。 从她被厉谨行带回这里后,她要的就是厉谨行失去所有,现在他入狱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会烦着她了。 厉谨行的审判结果,最低也是无期徒刑,一晃二十年过去,那么长的时间,彼时的她也不会是现在这样。 第930章 被搬空的厉氏 顾晚秋将文件反复看了看,确定没问题后,拿起笔落下名字。 她把文件交给周毅,这两人对比起来,硬要选一个喜欢的,那她肯定是选周毅,何添这人嘴太贱,有时候简直是厉谨行的舔狗鬼主意一大堆,一不小心就会被他给坑了。 对何添,她还是要小心点才好。 周毅收好文件后,把四处张望的周毅给拽了出去。 上了车,周毅正着脸色:“你不该跟她说这么多的,她和厉总之间的事不是我们外人能插入进去的。” 何添撇了撇嘴:“我就要说,我不说心里不舒服,我看到她那副得意忘形的表情,我就想代替老大好好教训她一下。” 周毅皱眉:“你要是伤了她,厉总不会高兴的。” 何添叹了口气:“你说老大他图什么啊?我都怀疑顾晚秋给他下了蛊,都这个份上了,他还放不下,还让我们保护那个女人让她别受伤,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周毅盯着何添一直动的嘴,半晌后垂下视线,图什么?厉谨行和顾晚秋纠缠这么久,爱过她恨过她,图的无非是她这个人,爱恨嗔痴这种事,谁能一两眼就看透。 …… 何添和周毅走了后,顾晚秋就逛了起来,每个房间她都看了一遍,她走进她的房间,她当初用过的首饰还放在首饰盒里,顺序都没变。 出去后见到那个保姆,顾晚秋叫住她:“你姓什么?” “我姓刘。” “刘嫂你在这里工作有多少年了?” “有一年了。” 一年了,那应该是顾家没出事多久的时候她就来了。 “刘嫂,你来这里的时候有其他人吗?”顾晚秋本意是想询问王管家。 刘嫂摇摇头:“没有,我当时来这里一个人都没有,厉总雇我来每周打扫一次卫生,但这房子太大了,这里面还好,但外面院子里我一个人实在不行,和厉总提了一下后他就又请了一个园丁,厉总还是经常来这里,他喜清净,所以不喜欢周围太多人。” 顾晚秋不想听到关于厉谨行的事,但有些东西,你越是不愿意听就越是会频繁出现在你面前。 刘嫂跟打开了话题似的,提到厉谨行后就停不下来。 “我从来没见过厉总这么好的老板,工资发的高,他来这里的时候也不让我做饭,就自己做,他还帮着修剪外面院子里的盆栽,另外啊,你的房间一直都是他整理的,他说有一天你还会回来住,东西位置不能变怕你回来不习惯。” “厉总一到这里来,不做事就发呆,他经常和我们提到你,我想他应该很爱你。” 不止一个人和她说,厉谨行很爱她,每次听到她都觉得像是听到了一场笑话。 “刘嫂,这两天你有没有关注一下新闻?” “啊?”刘嫂一时间没懂。 顾晚秋慢慢说道:“厉谨行犯事被警察抓了,他已经不是你的老板了。”换直白点讲,要想拍马屁可以换一个人拍,不必一直讲他一个人的好话。 厉谨行是好是坏她难道不清楚吗? “现在厉谨行就是一个劳改犯,被那样的人爱着,我可不认为是一件幸运的事,我只觉得恶心。”每次和厉谨行上床,都跟弓虽女干一样,就连他要被警察带走的时候他都不忘在恶心她一下。 现在顾晚秋身上都黏糊糊的难受,走路的时候还能感觉到撕裂的疼痛。 顾晚秋的脸色有一种玉质一般都透明的苍白,此时那张漂亮的脸露出个刻薄的笑。 再多的话都堵在了心口里,说不出去了。 其实刘嫂还想说的是,她不觉得厉谨行做了那些坏事,但事实就是厉谨行被抓了,她百口难辩。 “刘嫂你要是还想继续在这里做拿着高工资,那以后就不要提他,你要知道以后谁才是你的老板,做不到,我大可以换一个人。” “我知道了,顾小姐我以后一定谨言慎行。” 顾晚秋重新回到卧室,扔了身上的外套,脱下那破烂的婚纱,好好的泡了一个澡,她上床闭上眼睛。 这会儿还很早,还没到中午,睡是睡不着的,一闭上眼睛就会被厉谨行的脸他的身影给占据。 中午,刘嫂上楼叫她下去吃饭。 “把地上的衣服拿去扔了。” 刘嫂动作麻利,很快就把房间收拾干净了。 …… 深夜的时候,这里就显得空荡荡的,仿佛呼吸都带着回音,白天睡不着,到了晚上也是失眠,顾晚秋站在窗边看着被云遮的残缺的月亮。 她是有点不敢相信的,事情会进行的这么顺利,如今回想一遍,总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来,好似是做了一场梦,等梦醒过来后她还是被厉谨行关在秋乐庄园里,然后厉谨行拿着从她身体里取出来的卵去做了代孕,这还不够……厉谨行还要她来生孩子。 接下来顾晚秋一直在关注网上的信息,厉谨行被抓了后,又连上了几天的热搜新闻,各大媒体都在抢着报道他的消息,连带着她也被牵扯了进去。 刘子博中间也和她联系过,告诉她,这次就算财神爷来,厉谨行都翻不了身,让她好好把心放下来。 厉谨行是肯定会入狱的,到时候等他坐牢了,他在外面买通一下里面的人,不让厉谨行脱掉一层皮他就不姓刘,他记仇,现在还记得厉谨行当初揍他那几拳。 顾晚秋打开电视,电视上正播着海城本地新闻,当听到主持人提到厉谨行的名字,一旁正在拖地的刘嫂也停下了动作抬头看着电视。 厉氏集团所有资产都在清算,女主持人身后的屏幕上是已经被搬空的厉氏,上面还附上了一张厉谨行的照片,照片上俊美的脸意气风发,与现在空荡荡的厉氏做对比简直是一种讽刺。 顾晚秋喝着手里的咖啡,那双淡漠的双眼里,瞳孔漆黑,垂下眼眸,吹了吹热气,耳边传来电视上主持人的声音。 明天就是厉谨行进法院审判的时间,最终结果还得看明天法官怎么判。 本以为这么大的一起案子,厉谨行会请个律师什么的,能往下降就降一点,他却什么都没做,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 明天要不要去法院听审?顾晚秋思考了很久…… 第931章 大厦已倾 顾晚秋想了一整晚,决定还是不去了,现在外边的媒体记者都认识她了,明天法院外肯定会有很多人,她不想再出现上次教堂外那种被人挤压踩踏的事了。 可要是不亲眼看看又觉得不甘心。 法院开庭时间在九点,顾晚秋一夜未睡,睁着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夜色,第二天,天还没亮就翻身起床,洗了个澡让自己保持清醒。 她还给自己化了个妆,掩盖那病态的脸色,以及眼下的乌青,刘嫂一早起来做饭。 她照顾顾晚秋这几天,发现顾晚秋的食量很小,一天三餐吃的都不多,她身体比正常人要消瘦,两条手臂白白细细,仿佛一折就会断。 刘嫂在上一家的时候,雇主喜欢健身,吃食方面多有讲究,注重营养搭配,早上刘嫂就给顾晚秋做了一个简单的三明治配上一杯牛奶。 顾晚秋小口慢嚼,一会儿吃一会儿发呆,一个小小的三明治吃了二十分钟才吃完,牛奶已经喝不下了。 刘嫂昨天也看了新闻,知道今天法院那边会审判厉谨行,到现在,刘嫂都觉得厉谨行不会犯事,如今被抓多半是被人陷害栽赃,法院一定会给他一个公正。 想到厉谨行,刘嫂问顾晚秋:“顾小姐,你今天要不要出门?” 刘嫂还记得顾晚秋之前提醒过她,不要在她面前提厉谨行的名字,好几次差点脱口都被她咽了回去。 顾晚秋看刘嫂的表情,怎会不知道她心里真正想问的是什么。 “我今天会去法院看看。” 刘嫂没想到顾晚秋会这么直接,顿了顿后,发出一声“噢” 她心里暗忖:顾晚秋嘴里说着讨厌厉谨行,但其实还是关心他的吧,还准备去法院看他。 但其实顾晚秋不熟关心,她只是去看笑话。 顾晚秋出门的时候戴了墨镜和口罩,确定不会被人认出来后才坐车过去,她没有进法院,而是去了离那儿不远的奶茶店坐着。 奶茶店里坐着不少人,都在讨论厉谨行的事,厉谨行这一出事牵扯到了不少企业,那些合作,全没了。 这塔尖倒了下面的人可不得遭殃,整个海城都陷入了经济亏损。 上头还是有人想要保厉谨行的,但可惜的是想要弄他的人更多。 法院审判以直播的方式呈现出去,九点半一到,顾晚秋就拿手机登录了进去。 直播间里陆陆续续的进来人,没一会儿弹幕就刷屏了。 顾晚秋没心思去看弹幕评论,但有一条弹幕还是吸引了她的注意。 “这前几厉谨行要结婚了,谁曾想这婚没结成倒是进了监狱,这都过去几天了怎么没见到她未婚妻出来?” 弹幕里齐刷刷发着厉谨行该死,不少人报有一种仇富心态,一些理性的人觉得是多大的罪判多大的刑,而且审判结果还没出来,万一中间忽然出现反转了呢?再有一些吃瓜群众都去看脸了,厉谨行一出现的时候,几行“好帅”的弹幕突兀的出现在屏幕上。 厉谨行出来了,距离上次教堂,这已经过去一周时间了,一周,就能让厉谨行与之前比判若两人。 他的头发被剃成了寸头,五官完全显露出来,越发凌厉精致,一双墨色眸子带着疏离,此时的他面无表情的抿着薄唇,身上是蓝色囚服,手上带着手铐,他垂着手臂,身姿挺拔,不紧不慢的出现在人的视线中,压根看不出来这是即将被审判的犯人。 他确实是够俊,当然没有那张好看帅气的脸,当初的顾晚秋也不会一眼看上他。 一时间顾晚秋有些分神,直到厉谨行被押送走到了前面面对审判官,顾晚秋才回过神来。 厉谨行显然是没有刮胡子,胡渣冒了出来,整个人增添颓败感,他站在前边,眼神对视上上边的审判官。 那样的眼神就像是躲在杂草里伺机而动的野狼一般,把审判官吓了一跳,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 审判官敲下法槌开庭,顿时整个法院安静无声,好似一根针落在地上都能听到。 接下来就是呈证据走一系列流程,厉谨行全程没说一句话,低着头在神游,好似压根不担心结果。 直到审判结果出来,审判官宣布,无期徒刑。 所谓的无期徒刑是在二十二年,这样的结果完全在顾晚秋意料之中,很多人都以为厉谨行逃不开死刑了,不过对于厉谨行来说,这二十二年的有期徒刑跟死刑没什么区别。 二十二年,人生有多少个二十二年?等厉谨行出来他都已经四十三岁了,过去人生一大半。 都说男人一生的黄金期在三十岁,一般来说这个年龄事业有成,家庭美满,可厉谨行的三十岁却是在监狱里度过,等他好不容易出来了,也什么都没有。 听到这样的结果,现场的人和观看这场直播的网民都唏嘘不已,当初厉谨行横空出世直接站在了海城塔尖,这两年不到,一颗“巨星”就陨灭了,让人不禁感叹不已。 弹幕上发。 “要我说还是判轻了,他就该死刑,昧着良心赚了那么多钱。” “话说,厉谨行的财产怎么办?” “当然是被国家收了,不然要留给你吗?” “厉谨行真的很可惜,就他这本事儿,要是好好做人,别说海城首富了世界首富都能做到,他还这么年轻,还长得帅。” “他的本事儿也是靠犯法得来的,赚来的钱也不干净,长了一张好看的脸又怎样,心是脏的。” “听说厉谨行的身世很凄惨,从小就没了爸妈,是被人收养的,就是前两年倒闭的那个顾家,而他说要娶的那个人,好像就是收养他的那家大小姐。” “从小一块儿长大,不就是青梅竹马吗?大小姐多半瞧不起厉谨行吧,厉谨行出事了,她从来没有出现过。” “婚礼当天厉谨行被抓,据传言,那天厉谨行把大小姐带去了教堂做了不可描述的事。” “楼上,你怎么知道。” “我有个亲戚就是记者啊,当时本来是去蹲厉谨行想要采访的,厉谨行没蹲到,蹲到了从里面出来的顾晚秋,衣衫不整披着件外套,走路双腿都在晃,还有脖子上的痕迹,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口说无凭,把证据甩出来,我也想看看那位大小姐衣衫不整双腿打晃的视频,没视频照片也行。” “那位顾小姐很漂亮,见过本人,不输现在的女明星了,可以说是惊为天人。” “废话,不漂亮,厉谨行能念念不忘这么多年吗?眼看着好不容易要娶上了,结果他自己把自己整进了监狱里。” “照片和视频都没有,被删了,强制性删的。” “看来顾小姐背后有人啊。” “插一句话,会不会是厉谨行做的?就算他入狱了也不想让他的大小姐受辱。” “怎么可能会是厉谨行,他都被捕了,哪来的精力做这些,何况,他要真想保护顾小姐,就不会把她带到教堂里做那种事了,在教堂里那个,也真是够开放的,辣眼睛。” “我认识这位顾小姐,本人是她的同班同学,确实很漂亮,而且会画画会弹琴跳舞,感觉什么都会,厉谨行不是她家收养的而是管家的养子,两人经常在一起,厉谨行一直对她很好,她不冷不热,应该是不喜欢他的,厉谨行当初是我们学校的校草,每次都考第二,第一是顾晚秋,从未变过,但要说谁的智商高,我觉得是厉谨行,因为他会控分!” 第932章 厉谨行死了 “看不上很正常吧,一个天之骄女,当初厉谨行却是一个管家的养子什么都没有,再说了,这些有钱人的归宿,不都是联姻,讲究一个门当户对。” “看来厉谨行单相思了大小姐很久,最后变强,来了个强取豪夺。” “这么会想,楼上去写小说吧。” “为什么这顾小姐和厉谨行忽然在一起了呢?” “顾小姐曾离开过海城一年,去年才重新回来,其中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 评论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力从厉谨行身上都转移到了顾晚秋那里,越来越多的人在意厉谨行和顾晚秋发生过的那些事。 “啪——”顾晚秋狠狠的放下手机,发出的声响引起了隔壁桌的注意。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口处那股燥意给用力压下去,扣紧头顶上的帽子往下压了压,鸭舌帽帽檐直接遮住了她半张脸,随后戴上口罩,拿着手机出去。 隔壁桌的人一脸问号,吐槽了一句,那人该不会是有病吧。 把自己遮的严严实实,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大明星。 顾晚秋出去,站在法院外三十米距离处,正好看到厉谨行从里面走出来。 他手腕上的手铐没取下来过,走一步就发出声响,本来走的好好的,忽然他停下步伐往远处看了一眼,随后整个身体顿住。 警察见他不走伸手推了他一下:“看什么呢?站这儿不走。”他皱着眉头撇了厉谨行一眼,发现他那双原本黑漆漆的瞳孔有了一丝光。 “看鸟,刚飞过去。” “行了,快走吧,监狱里也有鸟,回去除草的时候慢慢看。” 厉谨行被推了一下,他勾起唇角,慢悠悠的往前走,最后上了车。 而站在远处的顾晚秋,后背莫名爬出了一层冷汗,刚才厉谨行的目光错过人群看到她这里来。 他绝对是认出了她。 哪怕她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脸几乎都被遮完了,只露出一双眼睛来,但厉谨行还是能第一眼准确找到她的位置并认出她来。 隔得太远,顾晚秋看到厉谨行对警察说了什么,她是听不到,只能看到厉谨行对着她这边笑了一下,毛骨悚然。 顾晚秋目送他坐上车后,随后转身,手按住自己的胸口处,安抚自己,事情已经成定局,厉谨行再怎么厉害也翻不出监狱,她现在根本不需要怕他。 顾晚秋在路边上打了一辆车回到了北城,晚上做了一场噩梦,醒过来后浑身发凉全是冷汗,她坐在床边,又开始漫长的失眠。 顾朝东只给她留了钱还要几处公司的分红,知道她不会管理公司,所以没有把那些产业留给她,死后,能卖的全卖了,都换做了钱。 卡上的金额,长到没心思去数,每天还要利息提醒进账,顾晚秋却没心思花,厉谨行入狱后,她唯一动用卡上的钱还是给刘嫂发工资,又给她钱让她去买生活用品。 住在这里,太熟悉的东西总会让她控制不住的想起过去,顾晚秋不喜欢,直接找了一家装饰公司把房子给翻新,需要时间在两个月,后期还要散味,估计得等上三个月才能住进去。 顾晚秋就在这段时间里搬走了,在外租了一套海景房,她不会做饭,就带着刘嫂一起搬了过去。 刘嫂不能理解,好好的房子为什么要重新装修,这不白花钱吗? 房子里不仅保留了顾晚秋曾经的物品,还保留了厉谨行的,顾晚秋是想要把厉谨行的痕迹全部擦除干净。 刘子博现在也还在联系她,想要约她出去吃饭,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得来的消息,知道她手里有一大笔钱后想要拉她搞投资。 顾晚秋婉拒了,她知道刘子博不是什么好人,能合作一次就行了,以后最好别沾上关系。 顾晚秋担心出门在外遇到危险,还高价请了两个保镖,但这依旧不能打消她的顾虑。 厉谨行虽然被关进去了,但那些视厉谨行为敌的人,指不定会把目光落在她身上,刘子博她不确定会不会对她动手,另外,周毅和何添还活跃着。 这海城,顾晚秋越住越不安稳,她想要离开这里。 出国她是不想出了,国外并没有比国内好,吃住都不习惯,另外,她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心情去面对宫擎,她和宫擎这辈子算结束了,以后,多半都不会再见了。 顾晚秋了解了各地的城市,最后把目光放在了J市上,要不就去这里安新家吧。 正筹备着离开海城的时候,那已经是过去厉谨行入狱一个多月了。 顾晚秋忽然得到了一个消息。 ——厉谨行死了。 第933章 厉谨行怎么可能会死啊 厉谨行死了? 他怎么可能会死? 上个月他还好好的,刚被送进监狱,这才过去多久怎么会死了? 顾晚秋一阵恍惚,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是傍晚七点,她正坐在海边吹着凉风,本来挺舒服的凉意,在得知厉谨行死的那刻,浑身止不住的泛冷,她忍不住打了个冷战,一时间宛如在寒冬腊月天被人泼了一桶冷水。 告诉他这个消息的是刘子博,厉谨行在监狱里意外死亡,尸体已经被他以前的下属给带走了。 刘子博口中的下属,想也不用想都知道是周毅和何添。 “他不可能死的!”顾晚秋咬了咬牙,右手握着手机,左手抓住身下的木椅,手心里传来一股尖锐的疼痛。 一时间浑浑噩噩就跟在梦里面一样,但尖锐的疼痛把她给拉了回来。 刘子博在电话里笑着说:“一开始我也觉得是假的,但经过我多方打听得出来的消息,事实结果就是厉谨行死了,他死了难道不好吗?你不该高兴?” 高兴?厉谨行死了她确实是该高兴,本来以为二十年一过厉谨行出来,怕他又缠着她。但现在他人已经死了,那些她担忧的事就再也不会发生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顾晚秋就是开心不起来,她心里面甚至有些空落落的透风,像是破了个洞,冰冷的海风肆意往里面灌,带着寒气。 顾晚秋骂厉谨行贱,但现在她发现她也挺贱的。 想着她自嘲的笑了笑。 “高兴了吧。”刘子博听到电话里的笑声,又问了句,“你以后打算做什么?” 顾晚秋冷淡道:“我做什么不关你的事。” “别那么见外嘛,毕竟我们也是合作过一场,现在厉谨行已经死了,你也该好好考虑到以后,要不今晚出来到俱乐部里聚聚,我请你喝酒畅聊未来 。” 这么晚了还出去喝酒,只怕喝到最后,她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刘子博心里打的是怎样的主意,顾晚秋心里清楚着。 见顾晚秋那边没声,刘子博又道:“顾小姐,我之前提的那件事你考虑的怎么样。” 提起那件事,顾晚秋的脸都黑了,“不怎样,你想都别想。” “嫁给我的好处很多哦,顾小姐,你长得这么漂亮,身上的钱又多,在外人眼里你就是一块肥肉,人人都想咬一口,你要是不想被吃的连渣都不剩最好是找一个有能力的家族庇护一下,就比如我,你嫁给我,我会好好珍惜你的,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我也不会介意你跟过厉谨行那段日子。” “不用了,谢谢刘总的好意,我能保护好自己,你要娶人还是找别人吧。” 被毫不留情的拒绝,刘子博叹了口气,加上这次,他已经在顾晚秋面前提过三次了,次次顾晚秋都不给他面子。 以前他挺看不起顾晚秋的,觉得她就是个被厉谨行玩烂的破鞋,但经过厉谨行这件事后,他是又想要又不敢要,那种若即若离的小心思,抓的他心痒痒的。 人和美食一样,越是尝不到就越是想要吃,但他也不会对顾晚秋用强,毕竟厉谨行是怎么没的,他可是比谁都清楚。 “行吧,既然顾小姐不考虑,那我也就不多说了,以后遇到麻烦,你还是可以联系我的,到时候我们再好好商量。” 听完这句后,顾晚秋直接挂断了电话,冷着一张小脸。 她岂会听不出来刘子博威胁的意味,他刘子博算什么东西。 这地方是真的不能再呆了,必须尽快离开。 顾晚秋又想起厉谨行了,都说祸害遗千年,虽然刘子博那里打听到的消息说,厉谨行是真的死了,但顾晚秋还是不相信,没见到厉谨行的尸体,她是不相信他死了的。 她觉得这一定是厉谨行的伎俩,为了能离开监狱假死出逃。 这种可能真的会发生吗? 手心里越来越疼,顾晚秋抬起手,借助月光看着自己的掌心,上面一根木刺正扎在掌心,划过了一道,此时伤口正流着血。 顾晚秋面不改色的把那根木刺给拔掉,海风越来越冷了。 顾晚秋出来的时候穿的是一件蓝色连衣裙,披了件外套,此时裹紧外套都觉得冷。 当听到厉谨行死的时候,她当时就冷处了一层鸡皮疙瘩。 顾晚秋站起身,身体不受控制的踉跄了一下,她在这里也没坐多久,可双腿却是已经冷到发木了。 步伐蹒跚的走回去,此时顾晚秋的大脑里面就像是理不清的一坨毛线,一团糟,她不知道该如何,一时间仿佛迷失在这黑夜里失去了方向。 好不容易走回家,刘嫂也刚散完步回来,她跟着顾晚秋这一个月,每天也就打扫卫生做点饭。 顾晚秋看着性子冷,但也是个很好相处的老板,工资也开的很高,甚至比之前厉谨行给她开的工资还要高上几百块。 住在海边惬意极了,晚上吃完饭还能围着海边散散步,时不时的拍几张照发朋友圈,眼红一下一些人。 看到迎面走来的顾晚秋,刘嫂打着招呼:“顾小姐,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顾晚秋每晚都会出去走走,不到六点就把晚餐吃了,吃完后就会出去散步,一般八点才会回来,而今天,才刚到七点半。 顾晚秋没有回答她的话,刘嫂正纳闷呢,等人走近了她才发现顾晚秋的脸色很不对劲,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回来后脸冻成这样了。 刘嫂赶紧过去,询问顾晚秋的身体情况,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顾晚秋把她的话听进去了,但她现在喉咙堵的厉害,实在是无法出声,她也不为难自己,一直保持沉默,任由刘嫂握住她冰冷的手,摸着她的额头。 刘嫂自己就有个女儿,面对顾晚秋的时候,就很容易把顾晚秋代到女儿身上。 顾晚秋的手冷的厉害,摸着额头不像是发烧,海边上海风大本来就要比外面冷上许多,吹久了容易感冒。 刘嫂将人牵进去,她让顾晚秋坐着她就坐着,倒了一杯热水让她喝她也喝,乖的很,这一点都不像平日里的她。 第934章 祸害遗千年 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刘嫂心里想着。 可她又不知道该怎么问,顾晚秋一直不说话,她心里只能干着急。 喝完了一整杯热水,顾晚秋也缓过了喉咙的堵塞,她开口道:“厉谨行死了。” 刘嫂接过水杯正准备再给顾晚秋接一杯热水,听到这话后,手一哆嗦,一个没拿稳,杯子落在了地上,只听“啪——”的一声,碎了。 刘嫂完全愣住了,一时间看着满地的玻璃碎片,不知道是该问厉谨行的具体情况,还是该蹲下身把那些碎片收拾干净。 顾晚秋不喜欢听到有关厉谨行的任何事,一个月前,她警告过她一次后,她就再也没提起过这个名字。 当时厉谨行被判刑的时候,她是在电视上看到的,无期徒刑二十二年,她心里五味杂陈,法律不会冤枉一个好人,她也就认了,是她自己看错了人。 顾晚秋那天回来,她都想和她说说厉谨行,可一想到顾晚秋之前的警告,那些话就全压在了心里面,始终没说出口。 时间一晃一个多月,有些人有些事都已经开始慢慢淡化,只要不刻意去想,平时都想不起来那个人。 顾晚秋忽然提到厉谨行死了,听到这个名字刘嫂愣了愣,随后再注意到后面那个“死”字。 厉谨行死了?这怎么可能? 不仅顾晚秋不信,刘嫂听了也不信,要不是顾晚秋摆着一张严肃的脸,还以为她是在开玩笑。 “真的死了?” “嗯。” “这怎么可能啊……”刘嫂眉心都快拧成麻花了,皱着一张脸叹了几口气。 要说她这大半生见过最厉害的人那肯定是厉谨行,年轻有为什么都有,这才二十岁出头,人怎么就没了? “他不是刚入狱吗?怎么会死啊?顾小姐你是听谁说的?” “大家都这么说,说是意外。” “监狱里怎么会发生这种意外?他还那么年轻……”刘嫂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经过这么多天相处,刘嫂已经大概清楚了顾晚秋的脾气,知道她是讨厌厉谨行的。 讨厌的那个人死了,是不是值得高兴的一件事? 刘嫂看不透顾晚秋脸上的脸色,被海风吹冷的脸到现在都没有缓过来,始终苍白,她面无表情的抿着唇,此时正垂着眸看着地上的碎片。 刘嫂忍不住的又叹了口气,拿扫把将地上的碎片小心扫干净倒入垃圾桶里。 二十二年的牢狱,对于厉谨行来说,或许还不如死了。 可他现在真的死了,倒是让很多人觉得可惜和想不到。 厉谨行的死再度上了一次热搜,有人觉得可惜有人觉得活该,大多人保持中立觉得这件事跟他们无关,不需要过多关注。 另外厉谨行这件事也警戒了一些人,一定要做好人做好事,看厉谨行不就遭报应了吗?本以为他逃脱了死刑被判无期徒刑,哪曾想,在监狱里就这么不声不响的死了。 刘嫂进了厨房给顾晚秋熬了一碗姜汤驱寒,她端到她面前:“顾小姐,喝点姜汤吧,别感冒了。” 姜汤有股刺鼻的味道,顾晚秋很不喜欢,姜作为调味可以放,但是她绝对不会吃。 要是以前她肯定直接就给倒了,但在厉谨行的身边,那娇气尖锐的性格逐渐被磨的圆滑。 喝姜汤总比后面感冒吃药好,顾晚秋皱着眉头将那一碗姜汤给喝干净,舌尖上传来轻微的刺辣。 喝完姜汤后已经过去八点了,平时这个时候顾晚秋也就才从外面回来去洗澡。 今天的她上了卧室在床上坐了很久,放在床边的手机几次拿起又放下,想要看网上的动向,她心里面甚至还生出来一股想要给何添打电话去问问的冲动。 最后还是理智战胜了那股压抑的冲动,要真的打了电话不就代表她在意厉谨行了吗? 她一点都不在意他,是的,一点都不在意。 可有些东西,就是越是克制住不去在意,脑子里却总是他的身影。 顾晚秋泡在浴缸里,身子往下滑,水淹过眼睛,就在快要窒息的时候她才从水里探出头来,长发湿润的贴在雪白的肌肤上,此时的她,宛如摄人心魄的海妖,她趴在浴缸上,张嘴控制不住的呕吐,上半身抽搐,将晚上吃的那点饭全吐了出来,连带着姜汤一起,喉咙里顿时传来一股火辣辣的刺痛。 胃里面全吐空了还在抽搐,导出胃酸,脊背不受控制的哆嗦,泡在水里,身体忽冷忽热。 顾晚秋有些难受,她身体不好,经常吃药却不怎么去医院,能忍过去的就忍,很多时候睡一晚就过去了。 顾晚秋撑起疲惫的身躯,裹上浴袍出去,头发都不吹就躺在床上 湿润的头发将床单晕染一片。 她蜷缩在床上,目光呆滞的看着窗外,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的睡过去,梦里面全是厉谨行的身影。 厉谨行一直跟在她的身后,她说什么他就做什么,听话的不得了,从来没有谁能比得上厉谨行了解她,他知晓她的喜好厌恶。 他曾经对她很好,后来……明明知道她厌恶的是什么,却偏偏要施加在她身上。 她和厉谨行就像两只缠斗的刺猬,只想把对方刺的千疮百孔。 顾晚秋做的梦太长了,与其说是梦倒不如说是一场漫长的回忆,回忆起她装傻的日子里,厉谨行陪她玩游戏,他知道她喜欢荡秋千,便在院子里山茶树下坐了一个。 他会在晚上给她唱歌讲故事,像哄小孩一样哄她睡觉,他做饭很好吃,明明家里有厨师在,可对她,他亲力亲为。 一场悲剧的产生,是由内外因素相影响结合起来的,在那样的骗局里,一旦把结局定成了悲剧,那么所有的美好都是一种残忍,哪怕只是一个简单的拥抱和亲吻。 戏子入戏太深,或许她也有过一丝丝动容。 顾晚秋知道,厉谨行真正想要的是要把她驯化成一株只能依附于他人的菟丝花,但他不知道的是,像菟丝花这种只能依附于其他植物而活的娇弱植物,是靠绞杀其植物来获取养分而活的。 第935章 是他先入了这小木匣子里 顾晚秋没想到先联系她的会是何添,他主动联系上她,问她要不要去见厉谨行最后一面。 一早上接到这样的电话,顾晚秋一时哽塞,犹豫了一会儿后还是答应了。 何添说了地址让她过去,顾晚秋一看离她不远,就是在这附近的海岸上。 她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五点,阳光刚过海岸线,顾晚秋起了个大早,这个时候刘嫂都还没有起床,简单的洗了个脸后,把头发扎上去,她拿着手机看着地图显示过去了。 何添和周毅都站在海岸上,早上有点冷,顾晚秋穿了件风衣,海风吹动衣摆,原本全梳上去的头发,也因为这股大风吹乱了几缕碎发,她将碎发别过耳后,当看到不远处的周毅何添两人后,步伐顿了顿,她承认她这个时候,心里那股不易觉察的不安即将快要迸发出来 。 顾晚秋也不知道自己在不安什么,她看着周毅怀里抱着的那个木匣子,一时间呆了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顾大小姐终于来了,还以为今天请不动你。” 何添上来就阴阳怪气一顿。 顾晚秋也没指望他能对她好言相待,何况这已经算不错的了,只是语气上讽刺一下也没说脏话更没有动手。 顾晚秋无视周毅手里的木匣子,问了句:“不是说让我见厉谨行最后一面吗?他人呢?” 何添接过周毅的手里的木匣子,当着她的面打开,里面装着的是灰白色的粉末。 “这不就是。” “你是说这堆灰就是厉谨行?”顾晚秋从昨晚开始,就一直不相信厉谨行死了。 她觉得厉谨行这个人诡计多端,在她身边潜伏多年,狼子野心,不仅害死她爸,他还敢在生日那天给她下药强占了她的身体。 这样的人,就像网上说的那样,有头有脸,是个祸害,祸害遗千年,他怎么会这么容易的死去。 他的死说是意外,怎么个意外法却谁都不知道,总之处处透露出疑点 ,没有亲眼看到厉谨行的尸体,她是不相信他是死了的。 何添面无表情,一双眼睛幽深,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 “厉总死的时候样子太丑,他说,他不想让你看到他最狼狈的样子,于是就让我们直接送去了火葬场给烧了,他还说死后把他的骨灰撒进海里。”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对厉谨行而言,顾晚秋就是月亮,死后的骨灰撒入海中,水中映月,算不算他拥抱了月亮。 “我知道你不信,这是厉总的死亡证明,上面都盖有公章。”何添用眼神示意周毅把文件递给顾晚秋。 顾晚秋疑惑的把文件袋打开,看着上面有关厉谨行的死亡证明,公安开了这个,说明这世上就没有厉谨行这个人了,他生前所拥有的一切都已经被回收,直接抹杀了一切。 厉谨行倘若是假死,真的会做到这个地步吗? 或许,对于他来说,在监狱里熬二十二年,还不如进去就死了。 本来他入狱的时候,明面上所拥有的东西就已经被上面回收的差不多了,他就算从监狱里出来,也不能抬头做事。 所谓的,出狱后从头做人这种说法,往往是顶着嘲讽,根本比不上普通人。 何添和周毅都盯着顾晚秋,想要从顾晚秋脸上找到点蛛丝马迹,可惜什么都没有,她平静的翻完手里的死亡证明,抬起头慢悠悠说了句:“这种东西,对于你们来说也可以伪造的吧?” 何添嗤笑一声:“顾大小姐你也太看得上我们了,伪造公章可是犯法。” “你们还怕犯法吗?” “当然怕了,不怕?厉总怎么会被送进去?现在还不明不白的死了,只要面对死亡,人人都会怕......你说是吧,顾大小姐。” 何添刚说完,下一秒就看到顾晚秋把手里的死亡证明给撕了。 “你......” 顾晚秋说道:“没见到厉谨行的尸体,我是不相信他已经死了。” 何添怒极反笑:“总是叫不醒一个装睡的,顾小姐你不是恨极了厉总吗?他现在死了你不是最该高兴庆祝的吗?怎么现在不信,还主动来这里想要见他最后一面,我是不是可以认为,其实你是舍不得厉总?” 顾晚秋并没有为他这句话而生气,她向来能忍,来到这里,那这地方就是何添的地盘,厉谨行是个疯子,他的手下也是,谁知道,会不会下一秒,这人就把她给从岸上推下去让她淹死。 她将手里撕成两份的死亡证明重新塞进了文件袋中,扔过去,刚好扔到何添的脚边。 “随便你怎么想吧,但我还是想跟你说一声,我来这里只是想看看厉谨行有没有死透。”要是没死透,她不介意补一刀,补刀很重要,能把人直接弄死的就不要他半死不活,要是人还活着,等他报复起来,那死的人就是她了。 顾晚秋看着海边上升起的太阳,海上的朝阳很美,一轮旭日从海边冉冉升起,千万缕金光犹如利剑一般射来,让人看了有些刺眼。 只见到骨灰没见到人,顾晚秋心里空落落的,可能还是失望吧,要是真的见到了厉谨行的尸体,她可能会很高兴,指不定一回去就开一瓶酒拉着刘嫂一起庆祝。 顾晚秋转过身,刚走了两步就听到身后的周毅感叹了一句。 “你离开那一年,厉总把秋乐庄园修建后,用了不少人力财力,几乎耗费了多年的心血,为的就是等你回来能住进去,他说,你喜欢住在大房子,喜欢花,知道你喜欢玫瑰庄园里就种了一片玫瑰让你能在卧室里就能观赏到,知道你过敏,教堂上准备的玫瑰全是特殊培养出来,让你不会对花粉过敏。” “你总说厉总对你霸道,对你的是占有欲不算爱你,可他真正爱你的时候,你有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过吗?” “他是做好和你长相厮守的准备的,可没想到最后他先入了这小木匣子里。” 第936章 要是真的祝他下辈子投个好胎,要是假的那就祝他不得好死 顾晚秋确实是喜欢住在大房子里,抛开厉谨行这个人,“秋乐庄园”从里到外的装饰和布置都是完全按照她的喜好来做的,如果没有厉谨行,她是很乐意住在那儿的,住在一个好的环境里,心情也会好 但厉谨行把她接到那里是真的因为她的喜好吗?他是为了更方便的掌控她。 因此再漂亮的房子对于她来说都是铁笼子,没人喜欢被关着。 向往自由的麻雀要是被关在笼子里,会一直飞,撞的头破血流,不吃不喝,最后死在里面。 顾晚秋听完何添的话,不知道为什么胸口闷的发痛有些喘息不上来,她张嘴大口呼吸了一口气,一口海风灌进嘴里直入喉咙,她张嘴就吐了出来,昨晚已经吐过了,现在吐都只是在干呕。. 她吐的很厉害,眼泪直掉,那颗胃好似有只手在里面拉扯,整个身体弯曲着,吐的摇摇欲坠,这才一会儿顾晚秋就起了一身冷汗,她强忍着才没有蹲下去。 不过短短半分钟,却好像过了半天的时间,顾晚秋将风衣口袋里的卫生纸拿出擦嘴,回头时,用猩红的双眼淡漠的扫了一眼何添二人。 何添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说的这么多,就算是个普通人,就算没有一点动之以情也不该当场吐出来,他说的有那么恶心吗? 何添都快抓不稳手里的木匣子了,他当时有一股冲动,想要把手里的木匣子砸过去,或者直接把顾晚秋给推下海。 哪有这么糟蹋人心的?也不怕遭报应吗? 错了,顾晚秋早就遭过报应了。 要不是周毅眼疾手快的伸手抓住何添的衣领阻止了他,指不定真的会发生那些事。 “你笑什么?顾晚秋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顾晚秋攥着纸巾擦着嘴角,一字一顿说道,“我表现的难道还不明显吗?我觉得恶心觉得你说的那些话很虚伪,以后不要在我面前说这些了,不……是以后我们连面都不需要见,厉谨行死了还好,他死了祝他下辈子投个好胎,他要是没死我祝他早死。” 顾晚秋扭过头,攥紧手里的纸巾,慢慢挺直背脊往前走 何添嗤了一下,指着顾晚秋的背影:“什么人啊这是,现在这么得意,总有一天会让他后悔。” 得罪过厉谨行的人,厉谨行记仇的很,没有十倍百倍奉还回去的,是不可能的。 周毅眸光闪烁了一下,见何添不会再轻举妄动了后,手一松:“行了,目的达到就行了,该做的我们已经做了,回去吧。” 何添扬了扬手里的木匣子:“这灰怎么办?” “撒海里。” 何添拿着木匣子直接倒,恰在这时海风迎面刮来,从木盒子里倒出去白色粉末扑了他一脸,他屏住呼吸,表情有些扭曲。 “顾晚秋果然跟老大说的那样,软硬不吃。” 软硬不吃是顾晚秋为了保护自己,但这是一把双刃剑,处事不够圆滑很容易得罪人,到时候伤到的还是自己。 顾晚秋离开后,海岸上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她走回去,脚上出门的时候没换鞋,踩着一双拖鞋,走在不平的石子路上好几次差点绊倒。 她脑子里浮现的是那个木盒子里的粉末,那是厉谨行的骨灰。 顾晚秋浑浑噩噩的走回去,打开门进去,听到动静的刘嫂跑出来一看见到是顾晚秋,很是意外。 “顾小姐,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你去哪儿了?” 顾晚秋回道:“去外面透透风。” 透风起这么早的?刘嫂心有疑虑却没有多问。 刘嫂还在做早饭,锅里的粥开了,冒着泡快要满出来了,刘嫂听到动静后赶紧进去。 她知道顾晚秋身子弱,所以早上特意给她熬的鱼粥,鱼被她处理的很好,味道很香没有鱼腥味。 一锅粥很快就做好了,配上一点泡菜,这就是顾晚秋的早餐。 顾晚秋很喜欢喝粥,回来后她就坐上桌发呆,表情看起来有些不高兴。 刘嫂察觉到气氛不对,也没在顾晚秋面前转悠,直接去了厨房就没出来了,等到粥好了她才端着碗出来,一只手拿着筷子和勺子。 “顾小姐,粥好了,你趁热快吃。” 顾晚秋拿着勺子,吃了一口带着咸香味的鱼粥,味道很好,美食能让心情变得愉悦,顾晚秋连着吃了好几口。 刘嫂看到顾晚秋吃了半碗,心里正感慨着,忽然,顾晚秋捂住嘴抽噎了一下,推开身后的椅子急急忙忙的跑到厕所里。 刘嫂的表情从呆滞到惊慌,一脸无措的站在卫生间外面听到里面的呕吐声,双手攥紧,心里忍不住的想,是不是自己做的鱼不对,味道腥了,可是她刚才尝过没腥味啊,难道她嘴没尝出味?还是说鱼刺没剃干净?顾晚秋该不会是被刺卡住喉咙了吧?可她这呕吐的,也不像是被鱼刺卡到后的症状。 门关着,刘嫂也不好在这个时候进去,过了好久,顾晚秋都还没从里面出来,里面只能传来流水声,刘嫂终于按捺不住了,伸手敲了敲门:“顾小姐,您没事吧?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我陪你去医院看……” 话说到一半,门从里面打开了,顾晚秋顶着一张苍白的脸从里面出来,看得出来她浑身无力,带着喘息声走路都是虚的。 应激呕吐,眼泪和鼻涕是控制不住的,这会儿的顾晚秋双眼通红,鼻尖也是红的。 “我没事。”顾晚秋声音沙哑。 “你还要喝粥吗?”刘嫂看她出来,往后退了两步,小心翼翼的问了句。 刚吐完哪里还有胃口再吃,顾晚秋摇头:“不吃了。” “不吃粥了,要不吃点其他东西吧,总不能一点都不吃,这样对身体不好。” 顾晚秋没回答就是默认了,刘嫂见她虚弱的样子,几次想要伸手去扶她但都缩了回来,相处了这么久,一个多月也快两月了,她还是不怎么习惯和顾晚秋独处,老板和员工之间始终有一道隔阂在。 刘嫂准备了点水果放到顾晚秋面前,见她捂住胃,又赶紧给她接了一杯热水,希望能缓解她的难受。 第937章 验孕 水果盘里放着的是顾晚秋最喜欢吃的草莓和樱桃,她没有吃而是端起一旁的热水,小口喝,唇上沾上了点水渍后红了一些,人精神了一点。 “刘嫂,你觉得厉谨行是真的死了吗?” 顾晚秋很少主动跟她提起厉谨行,昨晚主动提了一次,今早又提,都离不开“厉谨行死了”这个话题,这是在意还是不在意?刘嫂不想去探究。 昨晚她还梦见了厉谨行,刘嫂说了句:“人各有命。” 四个字,说明刘嫂已经认同了厉谨行的死。 顾晚秋虽然没见到厉谨行的尸体,但她见了死亡证明,也可以证明这人已经不在世上了,可她心里始终有个声音在告诉她,厉谨行没有死,让她无法得到心安,一直活在未知未来的恐惧里。 餐盘里的水果从早上放到中午,顾晚秋都没吃。 因为早上顾晚秋吐过,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中午的时候刘嫂做饭的时候,一直胆战心惊,生怕自己哪里做的不好又让顾晚秋吃吐了。 顾晚秋的脾气还是挺好的,吐了,也没有发脾气,更没有去怪她。 整个人病恹恹的躺在阳台上的小沙发上。 刘嫂中午做的饭很清淡,顾晚秋这次吃了没吐,晚上也挺好的,吃完就回去睡了。 本以为这样就没事了,可后来这几天,她还是会时不时的吐,主要是在早上,有时候只是喝一杯牛奶都吐了。 不过短短两周的时间,人更瘦了,这走在海边,好似能被海风刮跑。 刘嫂一开始本来没多在意的,只当是顾晚秋肠胃不好,她尽力调理饮食,做的饭菜都是适合胃病的人吃的。 刘嫂以前也得过胃病,只是轻微胃病,发作起来,她知道有多难受,有时候饿到了,胃里面就跟针扎着一样痛。 除去胃病,她觉得顾晚秋肯定营养不良还有低血糖的情况。 她每次吐完后,都会大口喘气,豆大的冷汗从额头上的直掉,每次吐过后都要闭上眼睛在沙发上躺很久。 好几次,刘嫂都担心她晕过去。 做再营养的饭菜,脾胃不好,吃进去的全吐出来,又不吸收,身体有营养才有问题呢。 刘嫂看着她纤细的手臂,有些心疼,顾晚秋生的漂亮,是个世间罕见的美人,就算瘦了,那也是让人看了不由生出怜惜之情。. 那张小脸没什么血色,白如金纸,与过去的样子做过对比,如今的她已经瘦到有些脱相了。 光是刘嫂见着的,顾晚秋已经吐了不下三十次,在这么下去,迟早会出大事。 刘嫂这边劝顾晚秋去医院检查。 “顾小姐,你还是去医院看看吧,我看你吐的这么厉害,去医院开点药或者住院输液,可能才会好。” “可我不想去医院。”除了呕吐外,也没什么症状,就是身子疲惫,总是想睡觉,一沾枕头就昏昏欲睡提不起来劲儿。 顾晚秋对医院很是排斥,她不是不顾惜自己身体的人,她也害怕死亡,刘嫂给她做的饭菜每一顿她都尽量去吃了,有时候是吐了,但大多数还是进了自己的肚子里,但就是身体不长肉。 顾晚秋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越是害怕就越是不敢去医院,生怕得到的是自己最不愿意接受的结果。 好不容易把厉谨行给送走了,眼看着好日子就要来了,她却在这个时候生病,可不可笑,难道死了都要和厉谨行纠缠? 想着,顾晚秋的脸色就变得难看起来。 刘嫂坐在他身旁,握住她纤细的手腕:“你看看你最近都瘦成什么样了,有很多大病就是因为一些看似可以忍过去的小病给慢慢累积起来的,胃病拖成胃癌的大有人在,你现在不去看病,难道要拖到绝症后在后悔莫及?这世上可没有后悔药。” 顾晚秋低着头,好似是在思忖什么。 刘嫂松开她的手继续劝:“听刘嫂一句话,去医院看看,你别怕,医院我陪你去。” 顾晚秋抬头,声如蚊蝇:“你陪我去?” “顾小姐你也别嫌弃我啰嗦烦人,我也是在关心你,你还这么年轻,身体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有人陪她去医院看病,她就没那么害怕了。 听到刘嫂直言说,她是在关心她,原本空落落的心脏似乎有一点温暖注入进去,变的没有那么烦躁不安了。 “好。”顾晚秋应了下来。 说是去医院就去医院,但今天已经到中午了有些晚了,顾晚秋用手机在医院挂了诊,明天就可以一早去不用去排队了。 顾晚秋不知道该挂什么科,询问了一下刘嫂。 “我看你最近都在吐,挂一个肠胃科,你还有没有其他症状?” 顾晚秋这一说就说了一大堆,最近连生理期都没来。 刘嫂忽然生出一个想法来,顾晚秋该不会是怀孕了吧? 她当初怀孩子的时候,身体比较好,没有出现孕吐,就是腰有些酸,食欲也好,在家里多注意休息也就好了。 仔细分析顾晚秋的身体情况,闻到异味呕吐,食欲不振,身体疲惫嗜睡,再加上生理期都三个多月没来了。 这情况…… “顾小姐,您该不会是怀孕了吧?” 顾晚秋一怔,片刻的失神后,脸色微变,她僵硬的扯了扯唇角:“不可能,我不可能怀孕的,我怎么可能会怀孕。” 直接三连否定,看她这么排斥,刘嫂反而更怀疑了。 顾晚秋吐了一口气,其实也不是没可能,毕竟四月十五日那天,厉谨行把她带去了教堂,那天他没有做任何措施,事后她也没吃药物,按正常情况来说是有可能怀上的。 为什么要说是“正常情况”因为那时的顾晚秋,身体情况就跟普通人不一样,她前不久刚抽了卵,当时她的身体情况那么差,怎么可能受得了孕? “怎么这么笃定自己没有怀孕?你和厉总之前发生过关系没有?” 顾晚秋不想多做解释,对于她而言,她以前和厉谨行发生过的那些事就是她人生里的巨大污点,她不会把那些令她难堪的事说出去。 “反正我不可能怀孕。” 刘嫂问她的那些问题她没有回答,答非所问,就说明有问题,她之前绝对和厉总发生过了关系。 刘嫂也不再逼问:“总之先挂个内科做个详细的身体检查。” 顾晚秋点了一下头,整个人软在沙发里,手放在自己的腹部上用力握紧拳头。 以前没有想到的事,现在被提醒了,就越来越在意。 顾晚秋上网查了一下怀孕的症状,她基本上都符合,当然食欲不振呕吐,身体消瘦这一块,和乙肝也有点像。 比起怀孕,顾晚秋更愿意接受乙肝。 还有个方法那就是去买测纸来测一下她是不是怀孕了,顾晚秋点开手机外卖,在网上购买了验孕棒,送过来要将近一小时。 顾晚秋买完后就坐在沙发上焦虑不安的等着。 她不知道的是,她这购买验孕棒的事已经被传到了某些人的耳朵里。 验孕棒一到,顾晚秋就拿着去了卫生间,偷偷摸摸的,没有让刘嫂知道,她坐在马桶上看着使用说明,按照步骤操作,要等上一段时间。 期间顾晚秋一直不敢看,手都在发抖,过了五分钟,她才抬起手里的验孕棒看过去。 一条线,两条线……两条线,就说明肚子里面有了孩子。 “啪嗒——”一声响,手里的验孕棒落在了地上。 顾晚秋已经六神无主,想要去捡地上的验孕棒,指尖都要碰到了,受惊似的缩了回来。 第938章 可能怀孕了 她怀孕了? 如遭雷劈,顾晚秋一时间六神无主,站起身又蹲在了地上,飘忽不定的眼神最后又落在了地上的验孕棒上,盯着那上面的两条线,似乎是要将其盯断。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刘嫂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顾小姐你还在里面吗?” “嗯。”顾晚秋压制住自己紊乱的呼吸,应了一声后,将验孕棒捡起来站起身。 得到了回应,刘嫂继续说:“我给你煮了一点红枣西米露。” “我马上就出去。”顾晚秋攥紧手里的验孕棒,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她怀孕的事。 顾晚秋尽力压制住颤抖的呼吸声,她到现在都不明白,她为什么会怀孕。 只一次没做措施就中了,只能说神枪手都没有厉谨行准。 而且当时她的情况不好,刚取完卵,身体极差,千万分之一的几率都被她给撞上了,厉谨行的种,基因是得有多强大。 顾晚秋看着自己的腹部,深呼吸了一口气后走了出去,除了脸色有些难看外看不出来其他的,顾晚秋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验孕棒被她揣在上衣口袋里。 刘嫂熬煮的红枣西米露里面加了水果和红糖,喝着凉爽,很适合在这样的大夏天喝。 而且红枣还是补气血的,顾晚秋把一碗都吃完了。 刘嫂在一旁问顾晚秋,“顾小姐,您去医院的号预约上了吗?” “预约上了,明早八点。” “好,那我明天陪你去。” 顾晚秋原本想要拒绝的,可当她看到刘嫂关心她的表情后,她顿了顿,一时间说不出话。 没说出话就是默认了,吃了红枣西米,刘嫂嘱咐她早点休息,十点后就别吃东西了,毕竟明天要去医院做全身检查,要真是胃出了问题,到时候恐怕还得做胃镜。 翌日,顾晚秋依旧起了个大早,六点起床,七点做好一切出发,打了一辆车,七八点正是上班高峰期,去市中心医院的路上就遇到了堵车,还好堵的不是很久,到医院的时候七点五十,急急忙忙的跑上来问诊更好合适。 顾晚秋一个人进去,让刘嫂就在外面等着。 进去后,医生问她,“哪不舒服?” “医生我可能是怀孕了。” “可能是怀孕?” “用验孕棒验出来的,验孕棒有没有可能是假的。” “这种可能还是有的。”医生仔细询问了一下顾晚秋的身体情况,了解到了个七七八八后,判断出来孩子在12周,也就刚好快三个月了。 “拿单子去楼下采血做个b超上来,我详细看看。” 顾晚秋攥紧手里的单子,站起身:“医生我想问一下,孩子能打掉吗?” 医生抬头看向她,顾晚秋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看起来人很漂亮很年轻。 医院里也不是没有年轻姑娘稀里糊涂的就怀上孩子,来医院检查后闹着要流产打胎。 每次遇到这种情况,医生都会心里叹气摇头,一个个的太不会爱惜自己的身体,这流产打胎都不是小手术,那是要刮子宫膜的,对女性身体危害很大,手术有风险,怎么当初做的时候不好好做措施? 最让医生看不惯的是,大多数女生前来医院打胎都是孤身一人。 眼前这个也是。 “你结婚了吗?”医生语气温和问道。 “没有。” “你男朋友不在吗?” “死了。” 本以为又是一个迷途的羔羊,可当听到顾晚秋严肃冷淡的说了“死了”这两个字,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简直是不按照套路出牌。 “死了?” “嗯,刚死没多久。” 看她表情不像是说笑的样子,医生噎了一下,安慰的话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可以流产打胎,但还是要先照个b超看看情况,确定没什么问题了今天就可以办住院手续。” “谢谢医生。”顾晚秋道了一声谢。 顾晚秋拿着单子出去,刘嫂一直在外面等着,见她出来后,赶紧过去:“怎么样了?” “医生让我先去楼下验血做b超。” “那行吧,先去做b超。”刘嫂心里困惑,就验个血做个b超就完了?顾晚秋不是胃不好吗?难道不需要做个胃镜什么的? 顾晚秋动作很快,来到电梯口按了下层,电梯一开走了进去,刘嫂跟着她一起下楼。 顾晚秋先去采血,采血的时候护士一直盯着她的眼睛看,可能是觉得熟悉在哪见过。 曾经摔个跤刮掉一层皮都要娇气好久的顾晚秋,如今抽血只皱了皱眉,今天检查结果出来,要是没问题的话,可能明天就要做手术把孩子给流了。 第939章 垃圾脱离了垃圾桶后依旧是垃圾 顾晚秋好不容易迎来新的生活,她绝不允许自己的肚子里面有厉谨行的种。 虽然说孩子是无辜的,可一想到跟厉谨行有关她就厌恨,这样的孩子就算生下来,她觉得自己也喜欢不起来。 强行把孩子生下来,是对自己不公平,对孩子也不公平,因为她实在是没有办法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尽一个母亲的责任无私对那个孩子好。 何况,她未来还很长,厉谨行是她第一个男人但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她绝对不会让未婚生子,单亲妈妈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未来那么长,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遇到什么人,任何拖她后腿的事,都不应该存在。 顾晚秋对肚子里面忽然出现的孩子,没有半点留念,她坐在b超室外面排队,下一个就轮到她了,显示屏出现她的名字,眼前的门打开,顾晚秋走进去,根据医生的提醒躺在上面。 衣服解开,医生手里拿着仪器,b超时间并不长,显示屏上就能看到,医生一边动着手里的仪器一边对顾晚秋说。 “肚子里的宝宝还是挺健康的,目测十三周,你看到没有?这是他的小脑袋,小手在这里,脚在这,很健康。” 顾晚秋顺着医生的声音看过去,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猛的撞了一下,她本以为她是一点都不在意的,看到了也会直接无视,可这一眼……只仅仅一眼,她就有些移不开了目光。 这是她的孩子? 人的身体真的是个神奇的构造,她丝毫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里多出来了什么。 本以为怀孩子不过是身体里多长出来了一块肉,只要用刀割了就好。 可现在她确实能够真实的感受到她的身体里有另一个生命在跳动。 她抬起手轻轻摸在了腹部上,这里有她的孩子。 这个想法刚涌出来就被顾晚秋快速收了回去,她缩回手,目光刹那间变得冷淡起来:“好了吗?我可以起来了吗?” 医生明显感觉到了她情绪上的变化,她也没去过多问,收了仪器后把一旁的纸巾递过去:“可以了,你擦擦肚子起来吧。” 肚子上全是黏糊糊的耦合剂,擦完后,顾晚秋起身整理好衣服,将手里的纸巾扔进垃圾桶里。 b超结果会直接传到主治医生那里去,顾晚秋可以直接上去询问医生情况。 顾晚秋道了声谢离开了b超室,刘嫂见顾晚秋这一趟进去后脸色更不好看了,还以为检查结果不理想,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能老老实实跟在她身后上电梯又到了楼上。 在电梯里,顾晚秋脑子里还是那个孩子的身影,电梯在二楼打开,一伙人走了进来,在最前面的病人坐在轮椅上,轮子打滑了一下险些撞到了顾晚秋。 顾晚秋后退到最里面,手下意识的护住肚子,这样的举动连顾晚秋都没想到,潜意识里,她到底是想保护这个孩子还是保护自己? 谁都说不准。 顾晚秋看诊的楼层在五楼,她跟着刘嫂出去,走出电梯,顾晚秋直接说道:“刘嫂,我怀孕了。” “啊?”刘嫂震惊到停下了步伐,看顾晚秋还在往前走,她赶紧追上去,一脸惊讶的问道,“真的怀了?” 她昨天只是猜想,也是随便说说的,当时看顾晚秋一脸肯定的说绝对不可能怀孩子的时候,她还信了她的话,没想到今天一检查真的怀了。 顾晚秋“嗯”了一声,没有多做回答,她主动选择告诉刘嫂,是知道瞒不过她,与其让她发现跑来一遍遍追问她,还不如她亲口告诉她结果,以及她要打胎这件事。 “是厉总的吗?” 顾晚秋嗤笑一声:“除了他还能是谁。” 她上辈子多半是挖了厉谨行的祖坟,这辈子才会因为他遭各种罪,早知如此,当初他蹲在垃圾桶边的时候,她就不该把他捡回去,垃圾脱离了垃圾桶还是一个垃圾。 在哪儿捡男人不好,偏要在垃圾桶里捡男人,现在遭报应了,尝到苦头了,怨的那个人还死了,死了不说还在她肚子里面留了一个种。 他这人死就死了吧,还要在她肚子里面留下一颗种,这颗种就时不时的提醒她,她曾经和厉谨行发生过怎样的事,她在教堂里是如何受他欺辱的。 想要拔掉这颗种,她就得刮掉一层肉。 那滋味想想就难熬,何况顾晚秋还麻醉过敏,这次怎么做手术都是一个难题。 “那你这是……” “我要打掉。”刘嫂话还没说完,顾晚秋就打断了她的话。 “怎么要……”刘嫂下意识想要劝顾晚秋,可当她看到,医院长长的走廊里,顾晚秋孤寂消瘦的背影,想想这些日子她受过的苦…… 她有什么资格劝顾晚秋留下孩子,她也是女人,她也生过孩子,她知道女人怀胎十月生下孩子的尖酸痛苦,知道一个母亲培养孩子的不易,何况,顾晚秋只有一个人,孩子的父亲死了,做一个单亲妈妈需要多大的勇气?顾晚秋还这么年轻。 是啊……刘嫂顿时被一泼冷水给泼醒,她这才反应过来,顾晚秋太年轻了,二十岁都不到就怀了孩子,她的人生可以说才刚开始,要是生下孩子,那就等同于拖延前进的步伐。 刘嫂没有资格也没有那个立场去劝顾晚秋留下孩子,如果换做是她,她也会打掉这个孩子,更何况顾晚秋还那么讨厌厉谨行,怎么可能会生下他的孩子。 顾晚秋等着刘嫂的话,本以为刘嫂会劝她留下这个孩子,没想到她一路安静,直到来到看诊室外面,刘嫂说道:“顾小姐,你跟着你自己的心走吧,身体是你自己的,你有决定权,孩子没了以后还能再有的,别有太大的压力。” “我还以为你会劝我。 ”顾晚秋的美,有一种锋锐的美,但这会儿,整个脸柔和了许多,她原本想的是,要是刘嫂真劝她留下这个孩子,那她一定会甩脸色把她赶走。 刘嫂并不知道顾晚秋内心真实的想法,她摇摇头:“我不劝你,我没有那个立场,何况我也是个女人,站在女人角度上考虑,我选择尊重你。” 顾晚秋身边只有她一个人,要是她都不站在她身边,那她还有谁?虽然她只是个微不足道的佣人,但她也想好好的,保护一下这个二十岁的女孩。 很多时候,顾晚秋所经历的事,会让人忽略掉她本身的年龄。 不知道为什么,顾晚秋松了一口气,在知道自己怀孕后她的心脏好似一直被一根绳子拽着,选择告诉刘嫂的时候,更是越拽越紧,她是有些担心……或者是害怕,刘嫂在这个时候不顾她的想法要劝她留下这个孩子。 好在,刘嫂理解她。 她和刘嫂也相处了差不多快三个月了,刘嫂对她很好,知道她身体不好总是会给她做各种营养的饭菜,会在她呕吐的时候在一旁担心。 顾晚秋在刘嫂这里,罕见的尝到了一丝丝“母爱”,她不希望这份感情破灭。 “谢谢你,刘嫂……”顾晚秋低着头,声音很小。 刘嫂却听到了,顾晚秋不是没有和她说过谢谢,但这次,让她的心脏很是触动,她忽然很想伸手摸摸她的头,或者抱抱她消瘦的身躯。 “这有什么说谢谢的,身体是你的,何况怀孕生子养子都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你还这么年轻。”顾晚秋才二十岁,她女儿十二岁还在上大学,都没出入社会,要是她女儿像这样她不得心疼死。 世上没有所谓的感同身受,代入一下后,她都觉得心疼……那正在承受这一切的顾晚秋得有多难受? 第940章 去哪儿啊,我送你 谁家父母不心疼自己的女儿,刘嫂刚去北城上班的时候,大概了解过,知道那儿原来是顾家,顾晚秋他爸已经死了,至于她母亲,她不了解,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这么久来,顾晚秋从来不会提起父母,发生了这么多事,她所谓的母亲也没有出现过,想来不是离婚就是死了。 顾晚秋再度进去后,医生已经提前收到了b超结果。 “你这孩子挺健康的,你确定不要吗?” 顾晚秋摇头:“我不要。” 医生看了顾晚秋的资料,19岁,九月才满20岁,实在是太年轻了。 医生也不劝她,说了句:“你自己想好就行,三个月的孩子可能得做手术,我先和你说说整个手术的情况,打胎也是有风险的,对你身体会造成一定损伤,你确定了,今天就可以办住院手续,手术协议你看看,确定没问题了就签字盖手印……” 医生言简意赅的说完,手里拿着手术协议,慢慢给顾晚秋讲,然后询问顾晚秋身体有没有其他症状。 “医生,我麻醉过敏,这个有影响吗?” “麻醉过敏有点麻烦,市面上有不同的麻醉剂,可以慢慢给你试,总不能不打麻醉就做手术吧,那不得痛死?” 顾晚秋松了口气,她还真担心又像上次那样不打麻醉只吃止痛药来熬过。 看顾晚秋拧着一个眉头,医生还以为她是在担心手术。 温声安抚道:“放心吧,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只是做完手术后你要多注意休息,不要做剧烈运动,在床上好好躺着多吃营养的食物,按时吃药,身体会慢慢恢复过来的……以后呢,要是再谈恋爱了,就多注意点,不决定要孩子的时候一定要做好措施。” “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不用谢,你去办住院手续吧,下午早点吃饭,十点之后不能喝水,记住了吗?”医生特别有耐心的嘱咐孟笙各种注意事项,“对了,有人陪你吗?” “有,她在外面等我。” “是你的谁?” “阿姨。” “你爸妈呢?” “他们都已经不在了。” 医生脸色有些异样,但不难看出她眼睛里带着丝心疼,这什么命啊,父母双亡,谈的男朋友也死了,肚子里面还带着个孩子。 察觉到气氛有些怪,顾晚秋起身:“医生要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去吧,办完住院手续去楼下测一下适合你的麻醉剂。” “好。” 顾晚秋将手里各种单子折好塞进了腋下包里,出去后,刘嫂上前关心问道:“医生有多说什么吗?” “就是让我今天下午早点吃晚饭,晚上十点过后不要喝水,现在去办住院手续,明天做手术。” “那做完手术后呢?手术有没有风险?”刘嫂抓紧问。 “小手术没什么风险,做完手术好好休息就行了,会开药,到时候还得麻烦你多帮我准备营养餐。” “好,我一定好好做。”刘嫂还是有些担心的,在她看来,顾晚秋的身体实在是太差了,流产手术有风险,也是有可能在手术中大出血导致无法怀孕的,一想到这个结果,刘嫂就心慌,恨不得找个寺庙求个平安符。 顾晚秋并不知道刘嫂在想什么,她办好住院手续后,就带着刘嫂去外面吃早饭。 一大早来医院做各种检查,她早饭还没吃,刘嫂为了陪她也没吃早饭,此时已经早上十点了,肚子完全饿了,好在医院门口多的是早餐店,选了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粥铺进去。 既然决定要住院那还要准备住院的衣物和洗漱用品。 正站在路边上等出租车的时候,一辆车忽然停了过来。 车窗打开露出来的是刘子博那张脸,她和刘子博,说起来也就见过那一面,后来都是电话短信联系。 第一次见面印象太差,刘子博在顾晚秋这里实在是算不上好人,所以,在合作完后自然是有多远离多远。 刘子博会出现在这里是顾晚秋没想到的 刘子博脸上也浮现出惊讶来,显然这次遇见只是一场意外。 “顾小姐,好久不见,让我甚是想念。” 见顾晚秋不搭理他,刘子博关心问道:“顾小姐来医院是检查什么?是生什么病了?” “没病,你可以让开吗?我在这里等车。” 没病会跑到医院门口来喝粥?闲着没事做吧?这人越是不想搭理他,他就越是想要贴过去。 何况被这么美丽的一个女人冷着脸拒绝,也是别有一番滋味儿。 “去哪儿啊,我送你。” 第941章 美上天 “不用你送。”顾晚秋冷着一张脸,态度很差,怀孕初期本就不好控制自己的情绪,脾气容易暴走。 她觉得刘子博就跟何添那两人一样,话都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他还要凑上前。 她不想和刘子博有太多的纠缠不清,最好以后,见面都是擦肩而过不要打招呼。 当初她选刘子博有两个原因,一是刘子博给她的那张名片她记住了电话号码,能联系的只有他,第二个原因是,当时厉谨行为了她大打出手直接得罪了这个人,怀着仇,自然就好被她说服。 但现在两人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好歹我们认识,顾晚秋你有必要对我这么冷淡吗?” “很有必要,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联系了为好,毕竟也不是多熟的关系。” 刘子博扯动唇角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他一直盯着顾晚秋看,指腹摸了摸唇角。 从来都是他拒绝别人,顾晚秋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他,反倒挑起了他的征服欲,这人得不到,就像是小时候橱窗里放着的精美玩具,一旦看上了就移不开眼,得不到,就每天看,越看越心痒,要是有天不见了,那心里空落落的,就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东西一样,明明那件玩具,他从来没得到过,但潜意识的会划分在自己手里,就觉得那该是自己的。 “不要我送你也行,我们聊一会儿,等到了中午你陪我一起吃个午饭怎么样?” “我们之间应该没什么可聊的吧?”顾晚秋对上他的目光。 “怎么会没有聊的,之前我们电话短信不是聊的挺多的吗?你借我的手除掉厉谨行,现在事情办好了就翻脸不认人了?” “刘子博,你别把自己说的多无私,好像帮了我很大的忙一样,你难道没有从中获利?我们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 一旁的刘嫂听的云里糊涂,什么合作,什么除掉厉谨行,这都是些什么啊,眼前这个男人又是谁? 车窗完全下去,刘子博坐在里面,笑里藏刀,慢条斯理地说:“看来,顾小姐是不打算卖我这份面子了,既然如此......” 刘子博话音一转,冷笑溢出:“那就别怪我动粗了。” 刘子博出门在外都会带保镖,之前顾晚秋也带过,后来搬到海边后很少出门,加上海景房保安配置不错,她就让那个保镖先回去了,现在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顾晚秋看着围上来,西装革履人高马大的几个保镖,今天怕是躲不过了。 要求助吗?顾晚秋余光 扫了一圈周围,周围的人眼看着事情不对,担心自惹麻烦早就往后退了,她现在所处的位置上就是很大的一片空地,更方便了那些保镖围上来困住了她。 刘嫂眼看情况不对立马挡在了顾晚秋面前:“顾小姐,我挡着,你快走。” 挡着?能挡得了吗?双手难敌四拳,更何况眼前这是四个人,足足八拳了,但看着眼前紧紧护住她的刘嫂,顾晚秋心里还是有股说不出的暖意。 刘子博有些意外的看着刘嫂,询问顾晚秋:“这谁啊?你家保姆?” 看穿着,多半是了,而且顾晚秋也没否认,那就当做是了。 “没想到你家佣人还挺护主的,顾小姐,你要是不跟我走这一趟,你家保姆可能就得住进医院里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刘子博可没忽略掉刚才顾晚秋看着那个保姆时的眼神,明显是跟看他的时候是不一样的,这证明什么?证明这个保姆可比他重要。 果然,他话音一落,顾晚秋看他的眼神都警惕凌厉起来,要是现在顾晚秋手里有一把刀,他想,她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刺向他。 刘子博单手放在窗框上,脸上带着玩味的笑。 顾晚秋知道今天可能必须得跟刘子博走这一趟了,她按住刘嫂僵硬紧绷的肩膀:“刘嫂......” 话刚说出口,刘嫂就知道她要做什么了,她满脸不认可,着急的说:“顾小姐,你难道真要和这人走,这人一看就不是个好人,你跟着他去太危险了,你会吃亏的。” 她当然知道跟刘子博离开会很危险,但是她没办法,她总不能真拿刘嫂的安全去赌。 “刘嫂,我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好了。” “不......不行......我放心不下。” 顾晚秋一边跟刘嫂说话一边看向刘子博,刘子博依旧是那个姿势不变,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的举动。 顾晚秋附在刘嫂耳边,“刘嫂,你看看现在的情况我走得了吗?周围没有一个帮我们的人,刘子博还拿你来威胁我,要是你真出了事怎么办?你想想你的女儿,想想你的家庭。” 这说到了刘嫂软肋了,她确实是不敢再轻举妄动,伸直的手也放了下来,但她依旧还站在原地没有移开。 顾晚秋紧接着又说道:“要是我们两个都出事那问题才大,我现在自愿跟他走,等会儿你就偷偷报警。” 刘嫂的表情已经开始松动,以目前情况来看,好像也只能这样,她扭头担忧的看着顾晚秋:“你真的能保护自己不会有事吗?” “我尽量保护自己。” 她们两个说话声音太小,刘子博听不到,但看她们的表情就知道肯定是在商量对策,他嗤笑一声,顾晚秋还是看不透现在的局面。 “顾小姐你想通了吗?想通了就赶紧上车,我可没有多余的时间在这里跟你耗着。” “好,我跟你走。”顾晚秋从刘嫂身后走出来,主动走向刘子博那辆车。 想想现在的处境,刘嫂打了个冷颤,她想要去拽顾晚秋的手,但又觉得顾晚秋说的话很对,要是连她也出事了,那谁报警?想到这,她缩回去了手:小姐你可一定要平安无事,等我去救你。 刘子博坐在后座,饶有兴趣的看着顾晚秋心不甘情不愿的朝他走来。 只是短暂的让顾晚秋妥协了一下,他心情都美妙到不行,这后面要是能把她成功骗上床,那岂不是得美上天? 第942章 补刀要补全 顾晚秋对上刘子博那恶心的目光,浑身都变得不舒坦,她实在不想和他坐一块儿,去了副驾驶,想要开门,门反锁了。 似乎是早就料到了她会这样,刘子博主动打开后座车门:“顾小姐,还请上这边来坐。” 顾晚秋深吸了一口气,心里那团躁气压制不下去,小腹都有些刺痛。 顾晚秋忍了忍,还是顺了刘子博的意上了后车座,她的身体几乎紧贴着车门,车厢里飘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尽量离刘子博远一点,可在车厢里能远到哪去,刘子博稍稍移动位置就和她拉近了距离。 顾晚秋这幅样子就跟羊入虎穴一般,明知道逃不了还在那儿垂死挣扎。 “坐那么远干什么,顾小姐,你有那么怕我吗?” “怕倒是不怕,我就是单纯的讨厌你。” 本以为刘子博听了这话会生气,没想到他居然笑了出来:“没事,我不讨厌你就行,随便你怎么讨厌我,我都很喜欢你,打从我见你第一面起我就对你喜欢的很,你看,你拒绝了我很多次,可我依旧对你念念不忘。” 刘子博每说一句就凑近顾晚秋一些。 “厉谨行现在没了,你一个单身女人,还是长得这么漂亮的女人,出门在外很危险,要是你和我在一起了,我就能保护你,绝对不会让你被其他人欺负。” “不被其他人欺负?只被你一个人欺负?” 刘子博长得也不算差,但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实在是太油腻,让人对他的印象直接降到谷底。 刘子博慢条斯理道:“我也不会欺负你,你当我是厉谨行吗?我对女人可是很温柔的。” 顾晚秋心中的厌恶已经直接迸发出来显示在脸上了,看刘子博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坨臭狗屎。 “不用了,我之前是怎么回答你的,现在也是同样的意思,麻烦你离我远一点。” 刘子博忽视掉顾晚秋脸上的厌恶,他觉得顾晚秋简直是按照他喜欢的长的,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一个人,从头到脚的精致,就连生起气来也是别有一番动人。 “我也不想离你这么近,但你身上好香啊。” 顾晚秋:“……”喝了十斤猪油也没有这么油腻,顾晚秋没想到刘子博会这么不要脸,如今竟然像狗皮膏药一样粘着她不放,放在腹部上的手用力握紧拳头。 刘子博伸手拿了一瓶水递给她:“要不要喝点水。” 顾晚秋瞥了一眼:“不要。” “怎么,怕我在里面下药吗?”刘子博失笑道,“那么粗劣的手段我怎么可能会用,我就算要对你下药也是会让你神不知鬼不觉的中招。 ” 顾晚秋蹙眉,正要说什么,忽然感觉头开始发晕,身上开始逐渐变得没有力气,这种症状……让她想起了她十八岁生日的时候,厉谨行给她下药时的那种感觉。 她中药了?什么时候?顾晚秋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刚开始上车的时候她就闻到了一股香味,起初没在意一直是车载香水,加上刘子博一直在和她说话扰乱了她的注意力,这才让她中了招。 当然,就算她一开始发现了也逃不过,难道她还能不呼吸?加上刘子博这么多人在,要是对她用强,她能避开吗? 外面的阳光照射进来,让顾晚秋无处遁形,她脸色瞬间苍白,这一刻感到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惊惶的时候手脚冰冷。 刘子博看顾晚秋的神情就知道,那药发挥作用了。 他对着顾晚秋伸出手,抚摸她娇嫩的脸蛋,果然跟他想的一样柔软。 刘子博直接把人给揽在怀里抱着,顾晚秋发狠,动手要打他,但她那软绵绵的力气跟挠痒痒似的,压根起不到震慑作用,还会让人觉得有些可爱。 就像是在逗刚出生的小奶猫似的。 “你…放开我!” 刘子博抓住她手腕,脸上露出阴狠的笑:“顾晚秋,别不知好歹,做了婊子还立牌坊,你当初跟着厉谨行的时候还不是被他玩,现在换一个人玩又怎样?我会给你钱,给你权势,只要你跟着我,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他盯着顾晚秋柔嫩的唇瓣,当初在俱乐部第一眼看到顾晚秋的时候,他就被她所吸引。 当时本以为她只是厉谨行的一个玩物,可以随意交换的那种,没想到厉谨行是把她当心肝。 其实想想也能想通,毕竟厉谨行这么久来,身边带过的女人只有这一个。 只可惜,厉谨行被蒙蔽了双眼,看不清这个女人的仇恨,最后自己害死了自己。 刘子博在车里就想要对她动手动脚,身子前倾,嘴压过去,还没碰到,顾晚秋撇开脸。 对于刘子博说的那些话,顾晚秋没有否认,她说道:“是,我以前是被厉谨行玩,所以他死了,刘总也想试一下吗?” 这话让刘子博停下了动作,顾晚秋中了药声音软弱无力,明显能感觉到她的虚弱,额头上已经起了一层薄汗,那双盯向他的双眼,乌泱泱的带着诡异。 刘子博居然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就松开了她,他其实心里清楚,这人不是依附谁的菟丝花,而是一株毒藤,能不知不觉的绞杀掉一条命。 刘子博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扯唇一笑露出白花花的牙齿:“厉谨行死那是他活该,他活该在于他太相信你,他爱你,但我不会,我现在喜欢你,但那种喜欢只是对玩具的喜欢,别人吃过的亏自己看到了也是要长记性的,顾晚秋我耐心一向不好,你识趣点就乖乖听话,我可能没玩几天就腻了放过你,你要是不听话,厉谨行是怎么死的,我不介意让你尝试一下,让你下去陪他。” 顾晚秋脑子有些迟钝,但她不傻,不是听不明白刘子博的话,她立即反应过来。 “厉谨行是你杀的?” 刘子博得意地笑出了声:“是啊,是我杀的,你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他对我来说就是一个威胁,除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补刀就得补全。” 第943章 她的话堵在他胸口处 顾晚秋是真的没想到,厉谨行的死会跟刘子博有关系,难怪那晚他给她打电话会那么笃定的说厉谨行已经死了。 怎么死的? 刘子博似乎是看明白了顾晚秋的想法,他说道:“他进去后我就买通了里面的人,每天都有犯人找他麻烦,制造出了一场意外,让他食物中毒死的,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警察没有找我麻烦?因为,我把他们一起给买通了……” “有钱就是好东西,其实当时厉谨行也可以用同样的方式,但他没用,可能还是因为你,他那么的爱你,你又那么的恨他,为了如你的愿他就自愿入狱了,哀莫大于心死。” 刘子博问顾晚秋:“厉谨行的死你有一丝难过吗?”他想要从她脸上找出点什么,然而什么都没有。 此时的顾晚秋脑子里面想到的只有,为什么这些人都会来反复问她,她对于厉谨行的死会不会产生难过。 她为了掰倒厉谨行付出了太多东西,很多是常人无法忍受的,从一个自尊自傲的千金大小姐沦为他的玩宠,谁明白这其中的屈辱? 还有被强迫取卵这种事,现在想想她都觉得痛。 她为了报复厉谨行,能付出的代价她全都付出了,她不要尊严,她那双能画画弹琴的手也毁了,现在厉谨行死了……或许有那么一刻她的心是空的觉得缺了点什么,但更多的是残忍的快意。 顾晚秋回答道:“没有。” “够心狠……我喜欢。” 喜欢一个心狠手辣的女人,脑子多半有病。 刘子博再度强调道:“厉谨行犯下的错,我是不会再犯的,你可别对我耍什么心眼。”吃一堑长一智,哪怕是看别人吃亏自己也得长记性。 顾晚秋不比其他女人,她有那个手段,与这人日夜共处,睡同一间房也是很危险的,指不定她大半夜的起来就能把人给掐死了。 所以,刘子博也没打算和顾晚秋多玩,尝到味道就行了,这要是一直不尝也是挺有遗憾的。 顾晚秋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和他说话,她知道今天很难逃过,与其浪费时间在这里多说话,还不如保存点体力。 顾晚秋闭上眼睛,脑子里再度浮现出厉谨行的身影,刘子博刚才说的那些话似乎还围绕在她耳畔处,挥之不去, 她在想,厉谨行当初自愿放弃一切入狱为的是什么?难道就是为了求死?他可想到有这么一天? 她真的想不通一点都想不通,曾经那么厉害的一个人,如今却成了一捧灰。 刘子博把人带到老地方,就是当初他和顾晚秋第一次见面的俱乐部,他是这里的老熟人了。 说起来,这个地方还是厉谨行的地盘,现在他不在了,名下的产业被清点回收,上面有不少人都想接管。 厉氏就是一块人人都想要的肥肉,随便沾点油沫子那就赚钱到不行。 你可以说厉谨行人品不行,但绝对不能说他赚钱能力不行,只要是他名下的产业,无论是自己开发的还是合作投钱的,没有哪一样是不赚钱的。 就说这眼前的俱乐部,已经成了有钱人来潇洒的地方,一晚上那赚的都是七位数起步,这么个盈利巨大的地,谁不想要。 刘子博也想要啊,想想这一晚上赚的钱,再想想……在厉谨行以前的地盘上,上着厉谨行的女人,无论是哪一点,都让他身心感到无比畅快。 他都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只是……这俱乐部他看上了,别人也看上了,现在还被上面的人押着,据说,已经被人给拿下了,只是说还没公开转移。 到了地方,刘子博也没有多想,司机下车到刘子博那边打开车门,刘子博下车后,将顾晚秋从里面拽出来。 顾晚秋不想被他碰,但她身上软绵绵的没力气,根本没有刘子博的力气大,直接就从车里拽了出来。 刘子博打横抱起顾晚秋,还颠了颠,这一点都不重,轻轻松松的就抱了起来。 保镖还跟着他,进了这俱乐部是不允许带这么多人进去的,随身只能带一个人。 刘子博也就带了一个人进去,其实一个不带也可以,但为了方便,要是需要什么,身边有个自己人可以跑腿,外面的服务员哪有自己人用着舒坦? 包间他有自己专属的,他是这里的老熟客,无论是门口的保安还是里面的前台服务员都认识他。 “刘总,今天你几个人?” 一般来这里玩的都是好几个人一起来,人多热闹,可以在这里谈生意,交朋友,也可以单纯的来放纵,来玩。 “两个人。” 服务员看了一眼刘子博怀里的女人,瞬间就明白了。 顾晚秋的脸贴在刘子博怀里,背对着服务员,让人看不到她的脸,当然服务员也没多想,毕竟抱着女人来这里玩的也是常事。 “有需要的吗?” “还是老样子,不过……”刘子博露出个玩味的笑,“你这里有没有什么玩具?” “玩具?什么玩具”这话就让人很费解了。 “情趣方面的。” 女服务员愣了愣顿时懂了,心里闪过一层厌恶,多年的工作经历,让她保持着职业假笑没有表露出来内心的想法,她回答说:“刘总,您说笑了,我们这儿是正规地方,哪有你说的那些东西。” “我可不是跟你在说笑,没有就去买,我有钱。” “这个不行……”服务员僵硬的拒绝了,怕惹了这人不高兴,又软着声音说,“刘总,您就别为难我了。 ” “行吧。”刘子博这是要放弃吗?当然不会,他直接当着服务员的面,让跟着他的保镖去买,这地方总能找到买这些东西的。 交代完后,他看着服务员,“我不为难你们,我让我自己的人买,这点没问题吧?” “没……没有,您和这位女士的关系是?” “正经关系,恋人,恋人做这些很正常吧。” “正常。”这她们还真的管不着。 听到声音的顾晚秋试图抬头说话,刚有动作,就被刘子博用力压住了后脑勺,到了嘴边的话也都全堵在了刘子博胸口前。 第944章 借机想要从这里逃出去 鼻子里全是刘子博身上的气味,让人感到恶心,她险些晕死在他怀里面。 刘子博身上的气味并不难闻,有淡淡的香水味,但讨厌一个人,那就是他什么地方都讨厌,不说做什么了,他连活着都是一个错误。 刘子博示意保镖去买东西,他则让服务员带他去包间睡觉。 刘子博步伐很快,原本走在他前面的服务员逐渐被他甩在了后面。 服务员只能加快步伐,踩着高跟鞋尽可能的与他并肩。 “刘总,您很急吗?” “我不急啊。” 不急你还走的这么快?刘子博身上也有房卡,但他怀里面抱着一个人,没多余的手腾出来,服务员跟上来主要也是为了给他开门。 房门打开,刘子博抱着顾晚秋进去。 服务员嘴里说着客套的程序话,例如有什么需要的可以按呼叫铃,她随时都在,会让客户完全享受,放轻松。 嘴里说着不着急的刘子博,进房间后,直接用脚轻踹了一下门。 “砰——”的一声,门关上的声响打断了服务员还没说完的话。 这点说话的时间都等不了,还说不急? 服务员看着面前紧闭的门,总觉得这事情不太对劲,想不出来,她转身就离开,但依旧时不时的回头看一眼那扇门。 刘子博把人直接给扔上了床,他并没有立即享用,而是起身打开酒柜拿了一瓶红酒。 红酒配美食,绝配。 好不容易得到了这人,要享用当然是要一步步来,就好比吃西餐,要细嚼慢咽要优雅。 等会儿,他就要把顾晚秋慢慢的尝个遍。 他倒了一杯酒坐在床边,询问道:“要不要喝点酒?” 顾晚秋不答,刘子博仰头喝了一口,上等的葡萄酒,嘴里满是醇香,余香缭绕。 嘴里不禁发出一声喟叹,刘子博装出一副好人的样子,温声劝道:“我劝你还是喝点酒,毕竟你这么不情愿,喝酒壮人胆,你要是喝醉了那就更好,酒后乱性,你也就不会那么排斥和我上床。” 把上床两字挂在嘴边的,上一个还是厉谨行。 厉谨行当初和刘子博认识结交,也不是没有道理,同一个圈子,都是同一种人。 顾晚秋脸上带着病态的苍白,整个包间的色调是海蓝色,窗帘是蓝色的,这床也是蓝色的。 顾晚秋躺在上面,脸色被衬得雪白,五黑头发沾上了点汗渍贴在脸上,整个人妩媚动人,犹如人鱼。 这世上,真的有人,能将清纯和妩媚两种相差很大的气质完美的融在一起。 顾晚秋就凭这一张脸也饿不死,要是做陪酒的,想必不少男人会花钱没钱,一掷千金只为她一笑。 就算现在美女如云大乱斗的娱乐圈里,想要找一个能跟顾晚秋媲美的女明星,也十分艰难。 总之一句话,有她漂亮的身材没她好,身材能比得过上她的,五官差一点,两者都有的,但那股清冷千金气质也不是谁都能有。 怎么看怎么喜欢,刘子博见顾晚秋一直不说话,开始手发痒想要动手动脚。 他打算强制性的喂顾晚秋喝酒,一只手托起顾晚秋的后脑勺,动作略有些粗鲁,算不上怜香惜玉,头发根都被他扯住了。 头皮上猛然传来的刺痛,稍稍让顾晚秋神智恢复过来,她眼睛眯成一条缝,一副无力任人摆布的模样,谁看到,都不觉得她有威胁。 刘子博满眼都在顾晚秋那张动人的小脸上,一手托住顾晚秋的后脑勺,一手握住酒杯慢慢凑到她唇边,眼看着要喂下去了。 他没注意到,顾晚秋的手从之前就一直在上衣口袋里,在他执着于要喂她酒喝的时候,一瞬间,顾晚秋伸出手,手里一道银光闪过,十分迅速,力道似乎还带着风。 她对准的是刘子博的脖子,想要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出的,此时她的双眼犹如鹰隼,锐利中带着杀气。 刘子博只觉得眼前一道银光,他下意识的后仰,动作反应还挺快,但他躲开了脖子没能躲开下颚。 下颚连到左半边脸一痛,痛觉慢半拍才袭来,顿时那半张脸好似都麻了,一股热流,他捂住脸,手心里黏糊糊的湿热。 顾晚秋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谁能想到?饶是他反应再快也躲不了。 刘子博疼的整张脸扭曲,他活这么大,就在两个人面前遭过殃,一个是厉谨行,一个就是顾晚秋。 这两人不愧是一对啊。 上一次被厉谨行打骨折,他在医院躺了很久,疼的睡不着觉,每天想的都是如何报复回去。 现在顾晚秋刮花了他的脸,不,她当时不是为了刮伤他的脸,而是对着他脖子去的,她是想要他死。 一直知道顾晚秋这个人够心狠手辣,不过当时是作为旁观者,看她报复重伤厉谨行的时候,他还觉得够痛快。 如今受害人成了他,脸疼。 刘子博龇牙咧嘴,瞪着一个双眼睛看着顾晚秋手里的东西,那是一把钥匙。 顾晚秋喘着粗气,手还在发抖,不知道是伤了人觉得痛快,还是因为害怕。 钥匙上还带着血,染红了她的指尖。 是个人都会在意自己的脸,刘子博虽然是个男人,但平时也挺注重保养,每天晚上洗脸护肤,这可是男人的脸面,可现在,被顾晚秋给毁了。 他手里没有镜子,看不到脸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也不敢去看。 只凭手去摸,一手的血,加上半张脸都快要疼麻了,疼的他嘴角抽搐,想想也知道这伤有多长有多深,也不知道有没有伤到脸部神经,那种脸上受伤成面瘫的,不是没有这种事故。 越想越气“操!”刘子博脱口一句脏话,“顾晚秋我艹你爹!” 顾晚秋认真道:“我爹早就死了,你要不嫌弃是骨灰,想去我也不拦着你,就在西城墓园的十二排十二座。” 她一边轻描淡写的说着,一边手撑在床上慢慢的往边上移,眼睛一会儿看着刘子博注意他的一举一动,一边用余光看着周围,借机想要从这里逃走。 第946章 面具 刘子博一边想一边走到了门前,按下门把:“别敲了......” 他话刚说出口,一个拳头迎面而来对准他的脸,他脸上的伤口本来就还在流血,这一拳头刚好打在他伤口上,血顿时又飚了出来。 只听到刘子博发出一声惨叫声,随后倒在地上,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打他的人是谁,就被按在地上,一个接着一个耳光抽在他脸上。 他被抽的晕头转向,呼吸不稳,一张脸不用摸就知道肿了。 前几个月,厉谨行也是这样骑在他身上揍他,打断他的胳膊,吐了两颗牙,那牙齿他好不容易装好,现在又被打的吐出来了。 这还不算,眼前的人一个起身,直接踩在他手腕上。 用力过猛,仿佛一把铁锤直接敲碎了他的手腕骨。 刘子博疼的抽搐,一边吐血一边口齿不清的大喊:“来人啊,救命——” 刚才顾晚秋叫救命的时候,他还讽刺她,现在这报应这么快就落在他头上来了,果然应了那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所以任何时候都不要太高傲,要低调行事低调做人,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打脸了。 左手腕决定被踩断了,刘子博疼的眼花缭乱,天旋地转,眼前黑白相交,最无助的是,他是半点反抗都做不了,只能任由面前这人对他又踢又踹,那样的狠劲儿仿佛是要把他给弄死。 刘子博第二次感到恐惧害怕,第一次是被厉谨行暴打的时候,两个情况,十分相同,都是在这个地方,也都是因为顾晚秋。 眼前这个人,刘子博终于看清了,一身黑衣,脸上戴着个面具让人看不清脸,但能看到面具下的那双眼睛。 那眼神...... “厉谨......啊——”那个名字他还没说完,眼前的黑衣人,直接抬脚对着他裆部一踹,似乎是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那地方可是男人的半条命啊,被轻轻碰一下都会忍不住夹腿,更别说被人这用力一踹,他来不及夹腿,头一歪就晕了过去。 一地的血,让人看了就毛骨悚然,刘子博躺在地上不省人事,脸被打成了猪头,张着嘴,地上两颗白牙,右手扭曲着,下半身也在淌血。 和面具男一起进来的两个人,光是在一旁看看都觉得疼。 这断子绝孙了成太监了,下手下脚真狠。 面具男还想继续动手,被人拦了下来。 “行了,再打就闹出人命了,到时候就走不了了。” “便宜他了。”面具男声线里冷淡中带着一股不易察觉的杀气。 “顾晚秋呢?”面具男提到顾晚秋的时候,声音就完全不一样了。 “里面。” 面具男急慌慌的进去,步伐带着凌乱,终于在进去后他看到了倒在地上浑身是血的顾晚秋,他又想杀了刘子博。 好在一旁的人提醒了他:“刘子博这人晚点解决都没问题,现在主要是把顾晚秋给送去医院,我看她情况不是很好的样子。” 顾晚秋身上的衣服好好的,就是裙摆上,仿佛印出了一朵朵红艳的牡丹花,红到醒目,走上前那股浓浓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她倒在满是玻璃碎片的地上,面具男避开,小心翼翼的将顾晚秋给抱在怀里,是最让人心安的公主抱,能避免让她的身体二次受伤。 “走。”出去后,见到还昏睡在地上不知死活的刘子博,他直接碾着他的手过去。 顾晚秋失血过多脸色白到吓人,整个人半昏迷状态,浑浑噩噩醒不过来,她能感觉到谁抱起了她。 是刘子博吗......不对,这人的怀抱和气味很熟悉,让她下意识的安静了下来。 说来也可笑,她竟然在这个时候想厉谨行那个死人来了。 在刘子博试图要强迫她的时候,她当时想的竟然是,给厉谨行碰也不愿意给刘子博碰。不可否认,在那方面上,她觉得除了厉谨行谁也不行。 或许是她厌恶了那种事,觉得身体脏,不如只被一个人弄脏。 鲜血顺着她的腿蜿蜒流下,哪怕见惯了流血的人,见到这么多血也会惊一下。 “她流了这么多血,只怕肚子里的孩子保不住了......”刚说完就感觉到一道凌厉的视线。 面具男正准备把人抱进电梯,他现在只想快点把人送去医院。 “老大,还是我们把她送去医院吧,你现在还不能出面。” 面具男停下了脚步,看不清他的表情,此时他低下头,眼神专注的看着怀里的女人,不用想就知道,面具下的眉毛肯定深深皱在一起的。 犹豫了三秒,他想通了,“你们把她送去医院,一直守在她身边,记住一定要等她醒来,确定她安然无事......” “什么?还要一直陪在她身边......”面具男一道冰冷的眼刀扫了过去,男人闭上嘴。 “行吧,我守着她,但她这副样子也不像是安然无事的样子,老大我先说好,这肚子里面的孩子多半是保不住了。” “孩子保不住没事,保她一个人就行。”当初他就没想过让顾晚秋怀孕生孩子,这次是个意外。 但顾晚秋流产的画面足以扰乱他的理智,让他冷静不下来。 “好。”男人伸出手,“那给我吧。” 他伸手打算接过顾晚秋的身体,却见他迟迟没松开,不是说交给我带去医院吗?你倒是松手啊。 面具男看了顾晚秋一会儿,最后深吸了一口气,把人小心翼翼的送到男人怀中,中间的时候感觉到一股牵扯力,他低下头,看到顾晚秋的手一直抓在他的衣服,直到人被完全接了过去,她的手才无力的松开,那一刻他感受到了一股恐惧。 “孩子......”顾晚秋神智不清,张嘴呢喃了一下。 对于这个孩子她不该有多余的感觉,本来就是要打掉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当孩子真正的从眼前消失的时候,她心里却那么的难过。 在血流出来的时候,她想的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想着,到底要怎样才能让那些血重新流回她的身体里去。 第947章 试试就逝世 到了医院,顾晚秋直接被推进去了手术室,三个月不到的胎儿本身就不稳定,更别说被人这么用力的一推直接撞上肚子。 她身上全是血,医生脱下她身上粘稠濡湿腥味的裙子,给她换上宽松的病服。 她早上刚来检查过,医院里还有她的档案,给她做手术的恰好是早上给她听诊的医生。 医生知道顾晚秋麻醉过敏,贸然用麻醉可能会更危险,只能尝试着用其他止痛的药物,但显然是不行的,根本不能完全止痛。 顾晚秋已经痛的晕了过去,浑身汗淋淋的,躺在那儿似乎就吊着最后一口气,呼吸薄弱,心跳也有降慢的趋势。 三个月的胎儿已经有些成型了,如今流掉,需要用点药物等身体自己排出来,或者使用工具。 显然顾晚秋的身体没办法自己排出,要是让死胎在肚子里面留久了,是很容易大出血造成生命危险的,医生只能做小型手术,就是没麻醉剂。 好在顾晚秋肚子里孩子很小,取出来不算难事,要是顾晚秋一直这么昏睡中,那手术过程还算顺利,可她偏偏在过程中醒了过来。 身下撕裂般疼痛,腹部里的内脏好似被什么东西给搬离了位置,她痛到只犯恶心,想要动弹,但身上被束缚约束带捆绑着,好似被十几个人硬生生压住一般,动身体是肯定动不了的,只能动动手指和眼睛,她眼睛用力睁开,困,太困了,这种感觉就好似鬼压床一般。 仿佛有一双手在按住她的眼睛,告诉她,快睡吧,不用醒过来。 她很想遵从本能睡过去,一睡不起,但又一道声音传来,告诉她千万别睡,这一睡她会失去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很重要的东西?是什么东西? 腹部里的钝痛提醒了她,她的孩子…… 她后知后觉的回过了神,想起来了,她被刘子博带去了俱乐部酒店房间,然后她撞在了柜子上,腹部剧痛,身下一股股鲜血流了出来,她在满是玻璃碎片的地上动弹不得。 而现在她的孩子要消失了,她想她是舍不得这个孩子,她想要留住。 “我……”顾晚秋一张嘴声音就哑到不行,喉咙里很干,一股药物的苦涩味袭来,周围里冒着冷气,好冷啊…… “我想要留下这个孩子,能不能帮我留下来……求求你们了……”顾晚秋少有求过人,她声音实在是太沙哑,张嘴说话的时候几乎听不到。 只有离她最近的主刀医生听到了,“顾小姐,孩子已经保不住了,你不要难过,以后还会有的,你想想你今天上午来的时候,不是也准备想要打掉吗?你还年轻,孩子的爸爸也死了。” 是啊,这个孩子是厉谨行的种,她多讨厌厉谨行,以后孩子生下来,要是长着一张和厉谨行相似的脸,她真的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成为一个好的母亲吗?她又真的适合做母亲吗?她能抚养好一个孩子吗?她就是单亲家庭,从小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难道要让肚子里的孩子跟她一样,走她的路? 何况她天生性情凉薄,根本不适合要孩子,这个孩子不是爱情的结晶,他是仇恨的火苗,刚烧起来的火就得扑灭。 可她这一刻还是舍不得他,想要留在这个孩子。 她情不自禁地说出来了心里话,却被医生这些话打回现实。 她知道她肚子里的那颗幼苗没有了,还没来得及开花结果,就静悄悄的死了,再舍不得又怎样? 血肉顺着身体流了出来,她能清楚感受到,那个孩子脱离了她的身体。 身体还是很痛,可这个时候心痛大于了身体上的痛,她闭上眼睛,从头到脚都麻了。 整个过程非常的紧张,好在手术很顺利,顾晚秋被送去了病房,她身体营养不良,怀孕这段时间孕吐,吃不好睡不好,肚子里的孩子还在吸收她身体的营养,能养到三个月,已经是个奇迹。 顾晚秋这会儿刚流完产,等醒过来后肯定会感到头重脚轻,低血糖加营养不良,配合着她身体情况,医生开了很多药,一天时间下来手都在输液。 手背上的血管都凸了出来,因为输太多液体,一双手冰冷,整个手背到最后都高高肿了起来,那根插进血管里的针,看着就疼。 顾晚秋一时半会儿的怕是醒不过来,两边的医疗仪器,显示她没有生命危险,情况算正常。 刘嫂在一旁忙手忙脚根本坐不住,时不时的盯一下挂在上面的输液袋,担心液体流完,血回到管子里,一会儿又捂住顾晚秋冰冷的手,看到她嘴皮干了,还要用棉签沾水打湿她的唇瓣。 这一刻,她仿佛是把顾晚秋当做了自己的亲闺女。 除了刘嫂外,病房里还有另外两个人,何添和周毅。 两人在病房里面面相觑,医院这地方,哪怕呆再久再舒适,那也是住不惯的,病房里的安静是跟家里不一样,一边压抑一边是舒适。 顾晚秋住的是单人间,算是VIp病房了,什么东西都齐全,除了空气有些闷有点消毒水味道外,并没有其他味道,有空调,有电视,还有单独的卫生间洗漱区,每天都会有保洁阿姨来打扫卫生,垃圾桶里一有点垃圾就会被收走。 何添靠着窗户边看着楼下,询问身旁的周毅:“你说这人是怎么想的?次次吃亏次次不长记性,都这样了,还帮着她,忘不掉她……这要换做是我,她是死是活都跟我没关系,要是死了我还开心的睡不着。” 何添凑到周毅小声又说,“你说老大是不是本质上就有些受虐?就喜欢这人对他若即若离,对他越狠他就越喜欢?” 周毅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要不,你试试?” 何添稍稍想了一下,立即摇头:“算了,我不可不敢试。”试试就成逝世了。 “你啊,每次都是嘴在前面脑子在后面,什么话都要先动了脑子再说,谨言慎行,懂不懂” 第948章 醒了 周毅难得教育一下何添。 “行了,我知道了,我这不是背对着说的吗?又没当着老大说。” “现在想想,等顾晚秋醒来后怎么说吧,当时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完全晕过去,要是想起来什么了,就糟糕了,按照她对老大的恨......”何添嘀咕着,“老大的名字就占着谨言慎行两个字,平时看着还挺正常的符合名字,这一遇到顾晚秋出事他就乱了心,我看顾晚秋天生就是来克他的,本来以为老大这次已经长记性了,没想到一听到顾晚秋出事,他立即就去,拦都拦不住,最后还戴着面具,你说这要是被刘子博给认出来了,有多大的麻烦。” 周毅面上没有多做表示,实际上心里面还是挺认同何添说的话,在他看来厉谨行是要干大事的人,怎么能被儿女情长给绊住脚? 就算要找女人也该是找那种听话,不说对他有事业帮助,但至少别拖他后腿。 看看顾晚秋都做了些什么? 都这样了,厉谨行还是放不下,一个本身就性情凉薄的人,偏偏面对顾晚秋的时候就跟被下了蛊似的。 “刘子博应该已经知道是厉总了。” “没事,知道又如何?”厉谨行的本事儿大着呢。顾晚秋真以为她能掰倒厉谨行吗?也不好好掂量一下。 如果不是自愿,顾晚秋根本动不了他一根手指头,但不得不说,顾晚秋还是挺聪明的,先抛开顾晚秋的仇恨,要是她真的喜欢厉谨行,两人在一起,其实挺合适的。 何添:“他没有证据,老大应该已经让俱乐部的人给抹去信息了,就刘子博那种人,想要调查是查不出来的。” 在病房里没事做,呆着也是呆着,站累了,何添找了两把椅子靠着窗坐着,聊起八卦,通常是何添说周毅听。 何添两条长腿岔开,懒洋洋的坐在椅子上没个正经,他头发有些长了,天生的自来卷,整个脑袋看起来蓬松,摸起来特别柔软。 “老大那一脚给我看的,我当时莫名有种感同身受,当场就合了一下腿,那个清脆的声音你听到了吗?” 周毅点头。 “多半是废了,成太监了,刘子博这人这么好色,早就该断了他的根,现在没了根,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嚯嚯其他女人,说顾晚秋笨呢,她能骗过老大,说她聪明呢,她相信刘子博,你说她好笑不好笑?刘子博也是命硬,玩女人居然敢玩到老大头上来,没把他打死都是轻的了,是我们老大的东西那就一辈子都是,就算是扔垃圾桶里不要了也不允许被别人捡走......” 何添一张口就碎碎念,跟打开了话匣子似的,说个没完没了,这个时候也只有周毅受得了他,坐在他对面安静的听着 ,见他说累了口渴了,还会给他接杯热水,等何添喝完水后继续说,有时候他说到起劲儿的时候,音量稍大,周毅就会提醒他小声点,别让顾晚秋给听到了。 “怕什么,顾晚秋晕着呢,我看她一时半会儿的醒不过来。”何添伸长脖子看过去,果然,顾晚秋还闭着眼睡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做噩梦,那秀气的眉毛紧皱着,整张脸充斥着不安。 有刘嫂细心照看着,根本不用担心顾晚秋的情况。 “唉......”何添莫名其妙的叹了一口气。 周毅关心问道:“怎么了?” “就是感叹老大第一个孩子就这么没了,顾晚秋居然还来医院想要打掉,一想到这个我就气。” 周毅看何添跟狗一样的龇牙咧嘴,不禁觉得好笑:“你气什么,这跟你又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老大的事就是我的事,当初要不是老大帮了我们,指不定我们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的地方过苦日子,老大这次幸好没事,要是真出事了,顾晚秋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他的后,怎么也得留下来,要是顾晚秋执意要打,我就把她给关起来,用链子套住她,等她生完孩子才准她出去。” 周毅不太喜欢何添说这些,皱着眉头。 似乎是看到了周毅不高兴,何添撇撇嘴也不说了。 “别瞎想了,老大没事,以后有的是孩子,而且也不一定非要顾晚秋生的。” “也是哈......”何添很快就接受了,病房里过于安静,什么都做不了,就会显得整个人很无聊,呼吸不了外面的新鲜空气,连脑子都是木的。 何添看外面出神,逐渐有点困了,脾气也开始烦躁起来,他站起身招呼周毅:“走去外面吸根烟。” “你去吧,我在这里看着她。” 何添上前去拽他的胳膊:“一个人吸烟多没意思,在这里都坐一天了,我们出去透透气顺便可以吃个晚饭了。” “别忘了......”周毅压低声音提醒道,“厉总让我们必须守着顾晚秋醒过来,确定她真的安然无恙了才准离开。” “手术很成功,她不没事吗?你看那些仪器上显示的,她现在就很正常啊......” 两人说话的声音被一旁的刘嫂给听到了:“何先生,周先生,你们要去吃饭要去散步的就去吧,在这里已经坐了一天了,这里有我看着就行,要真有什么事,我也会给你们打电话联系的。” 何添一个用力把周毅从椅子上给拽了起来,“走吧,没听到刘嫂都说了吗?我们都坐一天了,够了,干坐着啥都坐不了,现在还不如去外面吃吃饭,抽根烟。” 周毅没办法,他性格不如何添那么外向,虽然也有自己的主见,但大多数他都是听别人说什么做什么,何添是他唯一的朋友,他十分珍惜,面对他提出来的要求他一般拒绝不了。 两人正准备走,都要到门口了,顾晚秋睁开眼睛醒了。 “顾小姐,您醒了?”刘嫂一直在旁边看着,见到顾晚秋醒了,她自己都有些不相信。 顾晚秋人是醒了,但大脑还神游着,像是掉入了一个漩涡里,一直没办法集中精神。 第949章 手上有血 顾晚秋醒了,要说最高兴的,那自然是刘嫂,她在这里已经照顾了一整天,能站着就不坐着,累了就坐一会儿,眼睛都放在药瓶上,医生和护士也经常到病房来查看。 何添本来已经拽着周毅到了门口,听到刘嫂的声音后,立即松开,折返回了病房。 他和周毅站在离床尾一两米外,没有靠近。 顾晚秋刚流完产身体正是最虚弱的时候,他知道顾晚秋不喜欢他们,冒然出现,只怕会刺激到她,别看何添大大咧咧的,其实关键的时候还挺细心。 他会这么想,倒不是因为他多关心顾晚秋,而是因为厉谨行提醒过他们,顾晚秋不能出事,要等她安然无恙才能离开,要是顾晚秋在这关键时候忽然出事了,他岂不是永远都离开不了了? 对于厉谨行的话,何添还是挺听的。 说起来,顾晚秋对麻醉过敏,做手术的时候,只吃了止痛药,用了镇痛棒,却没有打麻醉,这两样加起来也比不过一阵麻醉的效果,麻醉能让人短暂的失去痛觉,从而进行手术,全身麻醉的人,就跟深度睡眠了一样不会有任何痛觉和不适感。 但止痛药就不一样了,是先有痛再止痛,而且是能感受到皮肤的反应的,也就是说在做手术的时候,顾晚秋保持着清醒,几乎是能完全感受到整个过程,以及胎儿脱离母体的那种感觉 这想想……也太疼,太恐怖了。 何添想到这个,竟然有些佩服顾晚秋。 在他印象里,顾晚秋就是一个娇气的千金大小姐,类似豌豆公主,什么苦都不能尝。 现在的顾晚秋简直跟他一开始想象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不过一想,顾晚秋本来对自己就挺狠的下心肠,当初为了设计厉谨行,为了摘下手腕上安有定位器手表的时候,她不也利用了两个混混活生生弄断了自己那双能画画的手吗? 为了让厉谨行相信她信任她,她对自己下手够重,不惜残废装傻,在厉谨行面前忍辱负重六个月,这说出去,只怕都没人会信。 何添对于顾晚秋,那心情……只能说十分的复杂,其实从某种感觉意义上来说,能配得上的厉谨行的,还真只有顾晚秋,顾晚秋长得非常好看,跟个精致的娃娃似的让人眼前一亮,跟同样帅气俊美的厉谨行站在一块儿,简直是天生一对。 两人的性格和行事风格很像,这点就是一把双刃剑,两个太相似的人,要么相爱要么相杀,能成就对方也能毁了对方。 可惜,顾晚秋和厉谨行之间隔着仇恨,根本无法相爱,那只能相杀了。 顾晚秋刚醒过来,人还不是很清醒,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眼睛睁了一会儿就发黑了,她闭上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后才重新又睁开眼。 觉察到了顾晚秋对光线的不适,刘嫂赶紧站在她跟前,“顾小姐,你头晕不晕,身体难不难受?渴不渴啊,要不要喝水?” 顾晚秋定定看了刘嫂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叫了一声:“刘嫂……” “诶,顾小姐,我给你接一杯水吧。” 顾晚秋声音沙哑的不像话,她的声音原本是很娇软的声线,很好听的。 顾晚秋的视线一直跟着刘嫂,见到刘嫂走过去,她也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何添和周毅。 然后,记忆如洪水一般喷涌而出,瞬间挤进了她的大脑,她的大脑原本像是一个干瘪的气球,如今被太多东西给占据,胀鼓鼓的,好似下一秒就会被撑爆,她承受不了这股痛,一时间叫出了声,脸疼的扭曲起来。 刘嫂接完水,看到顾晚秋这幅模样后吓了一跳。 “顾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哪不舒服?你等着,我现在就叫医生来。”刘嫂一紧张忘记了床头那儿就有呼叫铃,按一下对着说护士和医生就能来,她急急忙忙跑出去。 何添看到顾晚秋这幅样子,心里咯噔一下:这样子,他们该不会真的走不了了吧? 刘嫂很快就带着医生过来了,顾晚秋的头痛,来的快去的也快。 等医生又离开后,顾晚秋看着自己的手说了句:“手上有血。” 刘嫂以为是刚才打针的时候,手背上的针眼没止住血,她走过去查看,手里拿着纸巾愣了愣:这没血啊。 两只手都看了,白白净净的,手心上的伤口也没崩开,纱布上也一点血的痕迹。 “没血啊……” 顾晚秋直勾勾的看着,睫毛颤抖着:“有血,好多的血,孩子的血……”她还记得,她撞在柜子上时,腹部传来的剧痛,一股股的血顺着腿蜿蜒下来,她试图用手去止住,却摸到一手黏糊糊的血。 刘嫂心里堵了一下,她也是做母亲的人,知道失去孩子后心里的难受,一看顾晚秋这幅样子,就知道她是无法接受孩子的离去。 她也不知道怎么安抚顾晚秋。 原以为顾晚秋并不在意这个孩子,毕竟都已经下定决心要打掉的了,这早失去和晚点失去又有什么差别? 但事实证明,顾晚秋还是很在意这个孩子的,无关这个孩子的父亲是谁,只因为那个孩子曾在她肚子里面呆过,让她感受到了当母亲的感觉,她没有亲人,肚子里的孩子,让她知道血脉相连的意义。 意外总是突如其来,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对那个孩子有这么在意。 可这失去了就是失去了,失去的东西回不来,再难过也无济于事。 刘嫂不知道如何劝顾晚秋不要为这死去的孩子难过,她只能说:“没事的,以后还能再有孩子。” 顾晚秋痛苦的闭上眼睛。 以后的孩子会是这个孩子吗? 不一样。 顾晚秋对于失去孩子的反应跟何添想的完全不一样,本来以为她是个冷血动物,对于这个流有厉谨行血的孩子她更多的是仇恨,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在意。 该不会是装的吧? 不怪他会想到这里去,毕竟顾晚秋的演技非常好,他可是亲眼见过她演傻子的演技,那演技能骗的过所有人。 第950章 支开 明明非常恨一个人,却能演出来十分爱他,没了他就无法活的样子。 这演技,相信娱乐圈里的演员都没她演技那么好。 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断”敢于付出任何东西,这样的人,是沾不得的。 顾晚秋惯会骗人,所以何添还是怀疑她,是不是又想像之前那样,装疯卖傻,企图欺骗所有人。 何添问:“她这是怎么了?” “没听医生说吗?刚醒过来后的应激反应,过一会儿就好了。”周毅说道。 “你看她这样子,像不像是装的呢?”何添带着探究的目光打量顾晚秋此时的状态。 周毅说出自己的想法:“不像是装的。” “她以前就用苦肉计骗了所有人,装疯卖傻扮可怜。”就像《牧童与狼》的故事,当牧童撒谎喊“狼来了”,一开始还有人信,但次数多了,等真正的狼来了,却不会有人再相信他了。 顾晚秋就像里面的牧童,就算她没撒谎,但在何添看来也充满谎言。 “她之前骗人是针对厉总,有目的的,现在厉总又不在了,她有必要演戏吗?演戏给谁看?给我们看吗?我们是她的谁?”周毅一句接着一句,直接把何添给整不会了。 周毅收了收语调:“我们根本不重要,虽然我也不怎么喜欢她,但一个母亲失去自己的孩子,应该还是挺难受的。” “难受吗?那我们俩当初为什么会被抛弃?”何添下意识的就接了这话,想到过去,他脸上一片阴霾,整张脸阴沉的可怕。 周毅沉默了一会儿后,抬手摸了摸他蓬松的卷发:“别多想了。” “我也不想多想,但你想想看,顾晚秋今早还来医院检查跟医生要打掉孩子,这住院手续都办好,就等着做手术准备,现在因为意外失去了孩子这不正如了她的意吗?现在忽然崩溃,给谁看?我就觉得这个女人很虚伪,不值得同情。” 何添因为厉谨行,对顾晚秋意见很大,看不起她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想要改变,不太可能。 周毅也不会强行改变何添的想法,何添是个独立的人,他性格张扬,喜欢谁,讨厌谁,都摆在明面上,其实这样的人更好相处,总比那些两面三刀背后阴人的强。 “可能只有当真正失去的时候才会明白吧。” 何添奇怪的看了一眼周毅:“你怎么回事儿啊今天,我怎么老感觉你帮着顾晚秋说话?” 周毅按了按他的头。 “别碰我脑袋。” 周毅收回手:“我没有帮她说话,不过是实事求是,何况,厉总现在还在意她,她不能有事,这以后还长着呢,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你对他也别抱有太明显的敌意,差不多就行了。” 周毅这话倒是提醒了他,他嘀咕道:“看谁不行偏要看上她,这是准备找一棵树给吊死?” 顾晚秋的情况就正如医生说的那样,应激反应是一时的,过一段时间就好了,这段时间,何添和周毅都没靠近。 何添从顾晚秋醒过来的时候就一直观察她,他注意到了,顾晚秋是看到她后才反应激烈起来的,担心她二次发作,他还是有多远就躲多远吧,周毅说的对,现在厉谨行还没完全放下顾晚秋,要是顾晚秋这会儿忽然出事,指不定会怪在他头上去。 刘嫂在一旁小心翼翼的守着她,端来了水,顾晚秋喝下去后,情绪已经好转,看起来已经变正常了。 刘嫂也不敢跟她提起孩子的事,现在,再温柔的安慰对于顾晚秋来说都是二次伤害,还不如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顾小姐,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顾晚秋这一天就出了早餐,现在已经要到晚上六点了,肚子的食物早就消耗完了,刚做完手术,身体本就消耗大,顾晚秋却不觉得饿,什么都吃不下。 不过她知道,自己现在必须吃点东西,她身体本来就不好,早上的时候,医生就很明确的告诉了她。 她严重营养不良,打完孩子后,身体亏损巨大,要想不留后遗症一定要好好休养身体,吃东西是必须吃的,而且必须是吃有营养高蛋白的食物。 想想怀孩子的时候,吃什么吐什么,现在孩子没了……她应该不会再吐了。 “顾小姐……”刘嫂看顾晚秋在发呆以为她是没听到,就又叫了她一声。 “刘嫂。”顾晚秋声音带着虚弱,“我想吃包子。” 刘嫂做的包子特别好吃,尤其是水晶包,皮薄肉细汤汁鲜美,顾晚秋一个不怎么吃包子的人都能吃几口。 “可我这也没时间回去做啊。”她走了顾晚秋谁照看?做包子也不是那么快就能做出来的,得和面发面,光是调馅就是一个大工程,后期加上包和蒸,没一两个小时是出不来的,再加上这来反的路程。 有她在,就没请护工,加上顾晚秋不喜欢被陌生人照看,她会不自在。 顾晚秋手上还在输液,液体输多了,就会很想上卫生间,她这一走说不定就是三个小时以上,这期间,顾晚秋难道不上洗手间?谁带她去?总不能是何添和周毅吧。 顾晚秋说:“门口不是有包子铺吗?你就在附近买就行了。” 刘嫂一听稍稍松了口气,在附近买,最多时间也就半个小时,很快就能赶回来。 “那我现在就去买,除了包子你还想吃什么?” 顾晚秋摇头。 刘嫂临走前询问顾晚秋想不想上卫生间,得到的答案依旧是摇头后,她就不带犹豫的拿着手机和钱包下楼了,房间里还有何添周毅看着,不会出什么事。 顾晚秋说是想吃包子,让刘嫂下楼去买,实际上是故意支开她,为的就是单独和何添两人说些话。 何添并不知道顾晚秋的想法,现在刘嫂走了,安静的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三人,何添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们要走吗?她看起来已经没事了。”何添小声问周毅。 周毅摇头:“等一会儿,至少等刘嫂回来了再说。” 第951章 顾晚秋说的有几分道理 “我们要是都走了,谁来看着她,万一出事了呢?”周毅耐心对何添说。 何添站在门口,目光扫着电梯方向,一副很想走的样子:“我想走了。” 他的确是不想看到清醒的顾晚秋,毕竟被她怼了那么多次,还次次说不过她,这显得他很没有面子。 “你要是实在无聊待不下去了,你就先下去,我等刘嫂回来了就去找你。” 何添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留下来:“那我还是在这里等你一起走吧。”他不去招惹顾晚秋就行了。 他是这么想,但顾晚秋却反着来:“是你们救的我吗?”她问道。 见他们两个都不搭理她,顾晚秋忍着痛坐起身。 周毅赶紧阻止道:“你现在最好别动,医生说了你需要好好躺着休息静养,需要什么可以和我说。” “我不需要什么,我只想问你们几个问题,我问什么你们就回答什么,我要听实话。”顾晚秋的手肘抵在床上,一副随时发力要起身的样子。 何添被她这态度气的险些飚脏话。 “凭什么啊?” “你要听什么?” 何添和周毅几乎是同时开口,周毅要显得冷静很多,他拍了拍何添的肩膀示意他先不要轻举妄动,脾气收起来。 顾晚秋看向周毅,她对周毅没什么印象,只知道每次他都和何添在一起,安静的像一个路人甲。 周毅长得很高,比厉谨行都要高,身高在195自由,人高马大,面无表情的时候就已经很吓人了。 “我是被你们救出来的吗?”顾晚秋重复上一个问题。 她只记得当时刘子博把她带去了房间,在她划伤他脸后,刘子博动怒,摔了她一下,腹部刚好撞在床边柜子棱角上,她倒在地上,下身流血,止不住,痛的只犯晕的时候,外面传来敲门声。 意外怀上这个孩子她吃了很多苦,孕吐,营养不良,低血糖,平时蹲一下站起来就晕的人,那个时候真的坚持不住,她流了太多血,意志薄弱,借助疼痛都无法让自己清醒过来。 人在晕倒的时候最后消失的应该是听觉,他听到外面传来的打斗声以及刘子博的惨叫声,她想她应该有救了。 谁救的她? 顾晚秋仔细回想了一下,只记得一个很熟悉的怀抱,抱她那人身上的气味,让她既依恋又恐惧,想要推开又想要靠近。 那个人让她想起来——厉谨行。 如今想到这三个字,她大脑反应是一瞬间空白,半晌后恢复过来,额头上已经是冷汗。 她知道自己是多想了,最恨她的人肯定是厉谨行,他怎么会来救她? 而且那人不是已经死了吗? 虽然没见过他的尸体,但顾晚秋心里还是希望他是真的死了。 如果他还活着,且脱离了牢狱,那么等待她的结果,顾晚秋想都不敢想,所以在醒来后见到何添和周毅出现在这里,她出现了应激反应。 没错,应激反应不单单是因为失去了肚子里的孩子,更多的是在这里看到何添。 她和何添见了这么几次面,她太了解何添有多讨厌她。 要知道,厉谨行是她送去监狱的,何添多次在她面前替厉谨行说好话,而她每次都会回怼过去,半点不留情。 她和何添可以说是互相看不顺眼,都这样了,何添怎么会救她,而他却出现在医院里,明明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了,却一直没有离开,这说明什么…… 说明是有人命令他在这里看着她,那个人会是谁,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厉谨行,只有厉谨行在,何添才会老老实实的听话。 当然,这些全是顾晚秋的一个猜测,毕竟当时她已经晕倒了,眼睛没看到耳朵也没听到,没有证据,但她猜想的这些都很有道理,至少有百分之七八十的可能。 顾晚秋没绕弯子,直接问,为的就是试探他们的反应,确定自己的猜想。 周毅回答道:“除了我们,应该没有谁能把你从刘子博那里给救出来了。” “为什么要救我?你们难道不该恨我吗?毕竟你们的老大的死也有我的原因。” 周毅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在想什么说辞。 何添抢过话:“算我们贱,行不行?这次路过救你算你运气好,没下次了,你以后多注意点,要是又惹了谁,成了谁的盘中餐,可别怪我没提醒你。”说完还不忘记讽刺顾晚秋,“长得这么花枝招展的还到处乱跑勾引人,出事了是活该,当初要不是老大护着你,你早就不知道死什么地方去了,老实点不好吗?” 顾晚秋冷笑一声,这一笑牵扯到了肚子,疼的身体发起一阵痉挛,她把手轻轻放在腹部疼痛的位置上,那块位置,就是刘子博扔她那一下她撞上柜子的位置,那股痛,似乎是一根棍子直接捅了进去。 “首先我要说明一点,我没有花枝招展的出去勾引男人,难道我出事就是因为我这张脸,那是不是我每次出门我都要戴上一张面具?或者说干脆不出门,就应该一直躲在家里面谁也不见?” 顾晚秋忍住腹痛,一字一句,声音无比清晰的说道。 “我出事绝对不是我活该,而是你们男人天生的劣根性,明明是男人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事后还偏偏怪女人。” 犯罪的是女人的样貌?是她的打扮?还是说身上那件漂亮的衣服? 不! 犯罪的是脱下女人衣服的恶人! 道理都懂,可每次出事的时候,就会有一大堆“受害者有罪论”去批判弱者。 难道弱小就天生该受欺负?该被人指着说“活该?” 根本没有这样的道理。 “这好的坏的都被你们捡着说了,但凡你们这些男人放尊重点,离我远一点,我会沦为这般境地吗?说我靠的是厉谨行保护,在我看来,他和刘子博没两样,当初他也没少强迫我。”顾晚秋义正言辞的讽刺完,表情冰冷,目光看向何添。 何添直接被顾晚秋这一句接着有一句的重话给说怔住了,他看不起顾晚秋,但不得不承认顾晚秋说的很有道理。 第952章 他是我的孩子,没有谁会比我更难过 何添被她讽刺的说不出话,他知道他自己前边因为脾气暴躁而说错了话,但他拒不认错,绝对不会跟顾晚秋道歉,也绝对不会承认她说的对。 而且什么叫厉谨行和刘子博是同样的人。 刘子博也配跟他老大比?长得丑就算了,身高也比不过,智商和财力就更不用说了,只会玩阴的。 而且这次要不是老大及时去救她,她早就被刘子博给玩废了,现在居然还敢在这里嘲讽。 何添什么话都说不了,他不能把厉谨行救了她的事给说出去,所以只能任由顾晚秋一句句诋毁厉谨行。 何添气的咬牙,说又说不得,打又不能打,发脾气都无处宣泄,咬的牙齿都疼了。 一旁的周毅就显得冷静很多,移了一下脚,轻轻松松挡在何添面前:“是我们救的你,当时是路过,救你的原因是厉总,厉总死前最放不下的就是你了,让我们好好护住你的安全,这次只是顺手帮了你一下,以后你多加注意,毕竟不是每次都能这么巧合的碰上。” “他放心不下我?”顾晚秋一脸不信,眼底里的讽刺化不开的浓。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秤杆,只要一有什么事跟厉谨行脱不了关系,她就会自动认为是厉谨行的错,把错全归在他身上,坐实他的罪行。 就比如此刻,要不是厉谨行那天突如其来的带她去俱乐部,把她当玩具一样炫耀,她会遇到刘子博,会被刘子博盯上吗?当然,不被刘子博盯上,她也掰倒不了厉谨行。 所以说,因果循环就是一个圈。 周毅沉声道:“不管你信不信,你都是厉总唯一爱过的女人。”就光是这点,分量就不低。 “所以,当时抱我出去的人就是你了?” “我和何添都抱过你,这没什么。” 她当时昏睡的时候,隐隐约约中是感觉到了两股力量,周毅的体型倒是和厉谨行接近,难道真的是她猜测错了,顾晚秋脸上露出怀疑来。 气氛不由变得紧张起来,在场两人都知道顾晚秋是在怀疑什么,想要把她忽悠过去,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你过来。”顾晚秋抬了抬下巴,对着周毅说道,“到我跟前来。” 周毅与何添的性格不同,听到顾晚秋这带着“命令”的语调,没有反抗而是老老实实的走了过去,走到顾晚秋面前,低头俯视着她的脸。 周毅和厉谨行身上的气息完全不同,这点她还是能完全分辨出来的,顾晚秋仔细打量着周毅,从头到胸口处,她让周毅弯下身来。 周毅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还是照做了。 忽然,顾晚秋用力攥住他的衣领往下一拉扯。 周毅的力气肯定比顾晚秋大,他完全可以不受顾晚秋牵制,但他怕弄伤她,也就老老实实的俯下去了。 他倒是没什么,倒是后面的何添蹙眉,眼皮跳了一下,脚尖动了动,一副随时要冲上去把周毅拉回来的样子。 就在他要动腿的时候,顾晚秋松开了周毅。 一瞬间,已经明白了很多事,自己的猜测也得到了证实。 顾晚秋说道:“厉谨行真的已经死了吗?” 顾晚秋有时候真的和厉谨行很像,大概是从小一块儿长大,彼此都太了解对方,能相处这么久,某些地方相同是很正常的。 就比如此时此刻,当顾晚秋质问周毅的时候,那双淡漠的眸瞳里却迸发出冰冷的光芒,周毅看着她漆黑瞳孔里的自己,一时间仿佛置身在冰天雪地里,他喉咙稍稍堵了一下后说道:“他死没死你心里不是最清楚的吗?” 这话模棱两可,顾晚秋心里清楚什么?清楚厉谨行是死了,还是一直没死? “顾小姐,死人不能复活,那天你可是亲眼看到厉总的骨灰的,还有那些死亡证明,属于厉总的一切都已经没了,没人舍得放弃那些,你说是吧……” 刘子博说厉谨行死在了监狱里,是他动的手,他动手是一部分,最主要的还是厉谨行自己不想活。 顾晚秋松开了周毅的衣服,她清楚记得,当时那个男人抱住她的时候,她也这么紧紧的抓了他一下,不一样的感觉。 “我肚子里面的孩子没了,你们难过吗?” 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孩子是他们的,何添讥笑道:“我们难过干什么,这孩子又不是我们的。” “可这孩子是厉谨行唯一能留在这世上,和他有关系的人,你们是他的人,平日里喊他一声老大,难道不期待这个孩子?” 何添:“期待有什么用,现在不是已经没了吗?”厉谨行要是真的死了,兴许他会为这个失去的孩子难过,但现在厉谨行没死,以后跟谁结婚有孩子,那都跟他没关系。 “何况……”何添拖长声音,“要难过的不应该是你吗,哦,我忘了,你那么讨厌厉总,巴不得流掉这个孩子,现在这个孩子被刘子博弄没了,指不定你心里正高兴着如你的愿……你别摆出这副我欺负你的样子,我难道说的不对吗?你今天早上才来医院办了住院手续预备着打掉这个孩子,现在在这儿掉眼泪,都是猫哭耗子假慈悲。” “你们调查我?” 何添嗤笑一声:“用得着调查吗?都是那个给你做手术的医生说的。” 顾晚秋沉默的时候,在何添眼里就是被他说中的意思,果然是个没有心没有感情的人。 顾晚秋把手伸出来,压在腹部被子上:“你说错了,一开始我也以为我不在乎这个孩子,直到他没了,我才后知后觉的感受到我失去了什么,他不仅仅流着厉谨行身体里的血,更流着我的,他在我身体里住了三个月,是我用血肉一点点养大,在我失去他时,我更是能清楚感受到他是如何从我身体里出去的。” 顾晚秋看着窗外,恍然想起来今天是七月15日,还有半个月就是厉谨行的生日了。 “还有半个月就是他的生日了。” 他的生日,他是谁?何添慢了半拍才想起来,是厉谨行的生日。 顾晚秋失了神,乌泱泱的一双眼睛没了光,她蠕动干燥的唇瓣说了句:“我想我有点是喜欢上他了,这个时候居然有点想他。” 第953章 整形医院 刘嫂买完包子回来,发现病房里气氛有些尴尬,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把包子放在桌子上。 这医院门口有不少吃的,卖包子的不少,但哪家好吃她不知道,还是问了周边的人才选了一家。 这家包子生意确实是不错,从早到晚就卖包子,去的早不如去的巧,她到的时候只剩下这最后一笼鲜肉包子。 顾晚秋不喜欢吃糖包,她喜欢咸口,家里做的也是大肉包子,当然有灌汤包就更好了,她还很偏爱蟹黄包,不过蟹黄包处理起来太费时间,刘嫂很少做就是了。 这包子热腾腾的,打开袋子拿出来还挺烫手,除了包子,刘嫂还打包了一份素菜。 “顾小姐,这包子还是热的,你趁热吃,冷了就不好吃了。”要真冷了也可以加热,医院里有微波炉,只是包子加热后包子皮就没有这刚出笼的蓬松。 刘嫂刚拿出一次性手套,就听到后面的何添说了句。 “既然你回来了,那我们就走了。” 刘嫂知道他们晚上会离开,所以也没给两人带饭菜,“没事,这里有我守着就行了,顾小姐已经没什么事了,要是真有情况我会联系你们的,何先生你和周先生就先回去吧。” 何添眼神复杂的看了顾晚秋一眼,似乎还没从她那句“有点喜欢厉谨行”那句话里走出来。 要不是刘嫂忽然回来了,他肯定会让顾晚秋再重复一遍,现在不上不下的,他总感觉他是出现了幻听。 有刘嫂这句话,何添转身就走,周毅也没犹豫,跟上了何添的步伐。 两人出去后,带上门,何添却把周毅叫住,两人靠在走廊墙壁上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左手还扎着针输液,顾晚秋戴手套不方便,最后还是刘嫂帮她右手戴上了手套,一次性手套不隔热,包子还有点烫手,等吹凉了一会儿后她才拿起来咬了一口。 “好吃吗?”刘嫂一边问一边观察顾晚秋脸上的表情。 “好吃。”顾晚秋咬了一口,一小口就咬到了里面的馅,是猪肉大葱馅的,顾晚秋不喜欢吃葱,吃到嘴里后皱了一下眉,要是在以前,她可能就直接吐出来了。 刘嫂观察到了她表情的异样,看了眼她手里的包子馅顿时明白了。 顾晚秋的忌口她是知道的,不吃葱姜蒜……这类食物只能做配料,要是吃进嘴里了一定会吐出来,家里做的包子,都是事先用泡好的葱姜蒜水来做的,有葱的鲜味,却不会吃到,顾晚秋就很喜欢。 顾晚秋的忌口有很多,比如吃蛋不吃蛋黄,四季豆里只挑豆不吃皮,鱼肉只吃鱼肚子那块没什么刺的地方。 顾晚秋吞下去后说道:“没有你做的好吃……” “等你出院了,我们回去,你想吃什么刘嫂就给你做什么……” 说到这里,气息一顿,刘嫂看到顾晚秋眼眶泛红,眼泪顺着眼角就掉了下来,似乎是不想被人看到她落泪的样子,她赶紧低下头,泪水落在包子上,她张嘴狼吞虎咽的把剩余的包子吃进嘴里,一边嚼一边拼命往下咽,嘴里的葱味挥之不去,她也不是不能接受葱,但今天……就感觉这包子里的葱特别的冲鼻。 “顾小姐,你怎么哭了?这包子不好吃咱就不吃,我们可以点外卖,我这还给你点了素菜。” 一个包子下去,顾晚秋打了一个闷嗝:“没事,我就是想起了一个不该想起的人。” 不该想起的人是谁? “我以为他回来了,他没死,以为是他送我进的医院。”顾晚秋说完这话后,沉默不语。 站在门外的两个人把顾晚秋的哭声以及她哽咽说出来的话听了个清楚。 何添用眼神示意周毅走,两人进了电梯,何添没忍住了。 “我感觉我出现幻听了,你有没有听到顾晚秋在里面说什么?她说她有点喜欢上老大了?这怎么可能?” 周毅:“你没有听错,她是这样说的。”饶是处事不惊的他,在听到顾晚秋说这些话的时候都有些惊讶。 何添不屑道:“每次和她提到老大,她都表现的很厌恶痛恨的样子,是她自己说的,她和老大之间只有仇恨没有爱欲,她还说老大喜欢她是贱,那现在她又是什么?” “人都是这样,往往得不到的惦记最久,失去了才珍惜。” “你是觉得顾晚秋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为什么不觉得是真的?她和厉总在一起这么久了,多多少少有点感情在,现在才反应出来喜欢,也是正常的,毕竟在她眼里厉总人已经死了,人死仇恨就消失了,没了仇恨自然就是喜欢。” “听你这么说,我都快分不清是真是假了。”顾晚秋哽咽的哭声还在他耳边回响,他只恨当时他没有把声音给录下来,要是放给厉谨行听,这风水轮流转,厉总指不定得多高兴。 “等会把这事儿告诉老大,他听了一定会很高兴的,想想,一个从来看不起自己的大小姐,在他‘死’后忽然追悔莫及喜欢上他,风水轮流转,一报还一报,这听着怎么就这么解气呢?顾晚秋最好是痛苦一辈子,一辈子都得不到一份互相喜欢的感情才对。” 下了电梯,刚出去,就看到一辆急救车赶了过来,医护人员赶紧拿着担架过去。 那人被推了出来,在担架上喘着痛苦的身影,身子颤抖扭曲着,医护人员在他两侧,将护栏给竖起来,生怕他一个翻身就摔下地。 何添不过是随意一瞥,医院里每天都出现这种情况,早就见怪不怪了,不需要太关注,可他发现那人有些眼熟,离近了才发现,这人不是刘子博吗? 这个时候才被送来医院? 不对,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成了病服,不是这里的病服,显然是从其他医院转过来的。 何添目光好奇的往他身下瞅,见他两条腿打晃,再想想厉谨行之前那一脚。 这就算转医院,转再大的医院,下面都不可能好了,厉谨行那一脚绝对能把一个男人给废了,就算是钢铁那也能踹歪,想还有,除非他去整形医院,弄根假的。 第954章 一个十分不重要的陌生人 刘子博居然转到这家医院来了,一家医院会不会碰到顾晚秋?万一碰到了,按照刘子博的性格多半会把责任怪在顾晚秋头上,疯狂报复她。 说不定还会借着顾晚秋这个人,钓出背后的厉谨行来。 何添和周毅相互看了一眼,多年的默契,早已明白了对方眼中的意思。 这件事必须告诉厉谨行,要快点解决掉刘子博这个隐患,不然这人会一直作妖。 顺便还要告诉厉谨行,顾晚秋的事。 或许顾晚秋真的在为失去的那个孩子难过,也因此想到了厉谨行,但不得不说......至少她开始在意他了,甚至还有点喜欢上了。 何添就想以最快的时间告诉厉谨行这个好消息,他把自己代入进厉谨行,止不住的心里得意,想着怎么利用好自己的“死”去报复顾晚秋。 要不......干脆扮鬼去吓她吧? 顾晚秋怕鬼,怕鬼还好,这要是不怕鬼......那还没啥作用了。 何添对于顾晚秋不是很了解,但想想她之前在墓园里待的时间挺久的,多半对鬼没什么感觉。 何添一个人在这里胡思乱想,倒是周毅开口道:“刘子博住进这医院的事要处理一下,不能让他和顾晚秋碰上。” 他的想法和何添不谋而合,何添倒是挺放心的,毕竟在他看来,顾晚秋就是个不重要的人,是生是死都跟他无关,要不是厉谨行太过在意,他根本不会理会这样的女人。 何添应和周毅,拿出手机就问:“那是现在就打电话?” 周毅拦住他:“见面说吧,电话不方便,这儿人多眼杂避免窃听泄露出去。” “有我在谁能窃听?放心就好。”不过何添还是放下了手机。 周毅开车,何添坐在副驾驶上:“按照老大的性格,用不了多久就会把刘子博以及整个刘家弄死,谁让刘子博惹谁不好偏要惹厉谨行头上,这都第几次了?先是作死联合顾晚秋来针对老大,这后面居然还敢跟他抢女人,真是九条命都不够他折腾。” “现在刘家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刘子博他爸年事已高,一直想让刘子博快点结婚生子,现在要是知道刘子博下半身已经废了,也不知道会不会给气出血来,要是直接气死了还好,要是气的半死不活的样子,最后瘫在床上还得目睹刘家走向衰亡,求生太难求死不得。” 何添说到这些就有些兴奋,他点了一根烟,吐了一口烟雾,扭头问周毅:“要烟吗?” “给我点一根。” 周毅在开车不方便点烟,何添给他点了一根,递到他嘴边。 两人都没什么烟瘾,除非遇到烦躁的事,何添才会抽会儿烟,当然这个时候吸烟,更多的是兴奋。 周毅则是陪着他吸,因为在开车,吸不了两口他就会用手把烟上的火星给掐灭。 “少吸点烟,路上有电子眼。” “你还担心扣分吗?” “见交警挺麻烦的。”周毅最讨厌麻烦。 “行。”何添应了一声,快速抽了两口后,撇到路边上的摄像头,赶紧用手掐灭,手被烫到了,哆嗦了一下。. 周毅撇了他一眼:“烫到了?” “嗯。” 周毅笑了一下:“车门那里有创可贴自己贴一个。” “没事,没烫伤。”他就想学周毅耍酷一下,却忘了自己的手跟他不一样,他和周毅在外人看来就是厉谨行的左膀右臂,一个主内一个主外。他就是主内的那个 负责财务,平日里的工作就是在房间里用电脑工作,公司股盘操手…… 至于周毅,就是帮厉谨行召集更多的人手,这一类也涉及很多,安保,抢地盘...... 他很能打,在一群谁也不服谁的人堆里,谁最能打谁就是老大,周毅几乎每天都要打架,手上的茧子很厚,所以直接用捻烟的时候根本不会觉得疼痛。 何添兴致勃勃的问:“你说要是刘总知道,现在刘家一堆破事是自己最疼爱的儿子搞出来的,他会怎么样?” 周毅回答道:“还能怎么样,最轻的也是打掉两条腿。” 听到“腿”这个字,何添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来:“两条腿哪够啊......至少得三条。” 这倒也是,毕竟都是刘子博第三条腿惹出来的祸。 周毅开车很快,没多久便拐到了一个不起眼的街道上去了,这地方是没有摄像头在的。 穿过一片树林,终于到了地方,周毅熟练的停下车。 本该死掉的厉谨行坐在一棵树下,七八月份正是最热的时候,海城一天平均温度在35度,已经一个月没下雨了,中午暴晒,下午闷热,也只有这大树下好乘凉。 周毅和何添在车上就看到了厉谨行的身影,他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冥思,手里拿着他白天戴着的面具,手指动了动,显然是没睡。 周毅开车回来的时候,厉谨行就注意到了他,对于这车声熟悉的很,都不需要睁开眼睛,直到周毅和何添两人走近了他才睁开双眼。 “老大,我们在医院里看到了刘子博,他下半身多半废了,从二医院转到了一医院,他在里面多半会碰到顾晚秋,按照他的性格,只怕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报复顾晚秋以此把你引出去。” 厉谨行比谁都想的要镇定:“没事,刘家快完了,他就算想折腾那也折腾不了多久,只怕他在医院看到顾晚秋的时候刘家就已经没了,没了刘家没了他父亲,他什么都不是,没权没势想要迫害一个人还是不容易。” “要是刘子博知道这样的结果,只怕他肠子都要悔青。” 厉谨行脸上一片冰冷,他连给刘子博后悔的时间都不会有。 “顾晚秋现在怎么样了?”厉谨行问。 何添用力想要从厉谨行脸上找出一点他在意关心顾晚秋的痕迹,出乎人意料的是,居然什么都没有,提到“顾晚秋”三个字的时候,就好像是在提一个十分不重要的陌生人 第955章 她是真的在为刘子博的事而害怕吗 从厉谨行的脸上压根看不出来他有担心顾晚秋的样子,神态平淡,仿佛只是提到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压根想象不到早上的时候,厉谨行听到顾晚秋被刘子博带走时那一刻的慌乱。 如今回想一下,那时候厉谨行的种种表现宛如只是一场幻觉。 何添没能回过神来,回答厉谨行话的人是周毅。 “没什么问题,就是孩子没能保住,医生说今后多休息,孩子还能再有的。” “嗯。”厉谨行点了一下头,也没有因为这个孩子意外的离开而出现伤心,早就预料到的结果,如今听到,连惊讶都没有。 就没了吗? 何添动了动手,按捺不住的询问厉谨行:“老大,你就没有其他想问的吗?你对……顾晚秋……”这么冷淡,他都开始要怀疑厉谨行是不是已经把这个人给彻底忘记放下了。 厉谨行蹙眉:“想问的?” 何添组织了一下语言,抓耳挠腮:“比如顾晚秋醒过来的心情是怎么样的。” “她的心情关我什么事?你要说就说,不说就算了。” 行吧,还是他来说吧:“顾晚秋刚醒过来,因为失去孩子,情绪上受到了一些刺激。” “她为那个孩子难过?”厉谨行觉得好笑,“她早上不是想去医院打掉的吗?” 看来都不相信顾晚秋会为了这个孩子而难过的事。 何添忽然想问厉谨行,那你对这个突然到来又突然离去的孩子难过吗? “老大,我们走的时候,顾晚秋哭了,她说她有点喜欢上你了,对于那个孩子的离开,我想她应该是在意的。” “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厉谨行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就像是在听何添讲一个无聊的八卦,这跟何添想的也完全不一样。 “你不觉得很痛快吗?在你离开的时候,顾晚秋忽然就喜欢上你了,而且她还挺痛苦。” “顾晚秋在意谁都不会在意我,更不会在意那个孩子,不过是她常用的欺骗套路,我上过一次当,尝到了教训,就不会再上第二次当了。” 就像“牧童与狼”的故事,牧童经常撒谎欺骗大家“狼来了”等真正的狼来了,他喊的再大声也没人会信。 可这次是真的狼来了吗? “我怎么觉得她不像是演的?”何添一开始也觉得顾晚秋是做戏,但等他和周毅出门站在门口偷听的时候,听到了顾晚秋哽咽的哭声,他们人都不在了顾晚秋哭给谁听? 但顾晚秋是不是演的你跟厉谨行也没关系了,他已经救了她这一次,何况他现在是个“死人”也不会再冒险出去。 厉谨行这次也算是长了记性,他以前觉得,只要他对顾晚秋够好,对她温柔一点,细心一点,耐心强一点,哪怕顾晚秋变成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傻子,他也会娶她,好好宠她一辈子。 但事实证明,无论他做多少,他和顾晚秋都没可能,从他确认自己爱上顾晚秋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输了,顾晚秋恨透了他。 小时候是讨厌她,长大点是厌恶他,现在则是痛恨他。 他用一身家产换来了这样一个教训,怎么能不记住呢? 但他还是不肯放下顾晚秋,等下次见面,她是奴,他是主,他不会再对她心慈手软。 何添主动提到顾晚秋,厉谨行还是愿意和他说说,他站起身,拿着手里的面具。 “是不是演的对我来说不重要,要是真的,我心里也不会有起伏,一个顾晚秋算的了什么,难道我还能犯贱喜欢上她一辈子吗?” “老大,你这是放下了吗?” “再不放下,下次就真的是没命了,刘家你多注意点,尽快解决。 ”但要是把顾晚秋当做一个不重要的人也是不可能的,毕竟纠缠了那么久,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何添真正想问的他也知道,无非是想问,他要怎么对待顾晚秋,怎么报复回去。 报复……顾晚秋怎么对他,他就怎么还回去,但这还远远不够,他以前觉得顾晚秋娇气,人很怕疼,现在一看,她哪里是怕疼的样子,断了双手把自己弄的一身是伤进了医院,平常人,能忍住这样的疼都已经不错了,她还能一心二用跟他演戏。 到底是对顾晚秋的了解太少了,还把她当成曾经的小姐,以为她还和过去那样张扬骄傲,那样娇气,把尊严看的很重要,不会轻易妥协,更不会委曲求全来讨好他。 所以在面对那个爱自己爱到卑微的顾晚秋时,下意识的就觉得,只有真正的傻了才会这样。 顾晚秋忍住了疼痛付出了尊严,她能短暂的成功也是有道理的。 想要得到什么就要付出什么,要让对手痛就得对自己狠。可想要彻底让他死,那就是妄想了。 他离开的时候说过的,他会让顾晚秋后悔做这样的一切。 本来他可以好好宠爱她,让她继续当“公主”,现在想想,还是肮脏的淤泥更适合她。 如今就让顾晚秋多玩一会儿,让她短暂的自由一下吧。 断了的风筝线他能重新接好,无论她飞到多远他都有能力把她重新给拽回来,等她回来的时候,他会用透明的线把她全身捆死,细线勒紧她皮肉里,溢出一串串鲜红的血珠,那得多好看? 何添心里高兴,赶紧应下,对于厉谨行的放下,他自然是很高兴,就怕厉谨行真吊死在这棵树下什么都放不下,如果连这种感情都放不下的,那还如何东山再起?以厉谨行的能力,他不该束缚于儿女情长上面。 厉谨行性子冷淡,但他一开始不是这样的人,是顾晚秋的种种做法,让他的心在再度的冰封冷硬,变得越来越薄情。 何添是信了厉谨行的话,但周毅却不这样认为,厉谨行这样子,显得刻意不去在意了。 …… 医院那边,顾晚秋吃了包子就又躺下了,手上的输液针已经拔除,她习惯侧躺着睡,但她刚流完产做了手术,不能侧躺,偶尔翻身一下还行。 脸侧着,刘嫂安静的坐在一旁看不清顾晚秋的脸 她想,顾晚秋应该是睡着了,睡觉睡的也不够安稳,时不时的哆嗦一下然后细细颤抖。 她就像野外独自生活的猫,受伤了没人哄,在野外胆颤心惊的活着,遇到危险时躲在漆黑的洞里面舔舐着自己受伤的皮肉。 顾晚秋承受着来自身体以及心灵上的疼痛,在刘嫂看来,顾晚秋就是放不下那个意外离去的孩子,现在睡着了都在哭。 刘嫂悄声走过去,手里捏着一张纸巾想要给她擦眼泪,刚走过去,顾晚秋眼睛就睁开了,瞪大的双眼里面并没有眼泪,而是惊恐和惧怕。 再怕什么? 刘嫂下意识的以为顾晚秋是在害怕刘子博,被刘子博带走后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离开的时候人都好好的回来后一身的伤,连肚子里的孩子也没了。 不管是谁,经历了这样的事后都会后怕。 “顾小姐,您没事吧?” 顾晚秋快速的瞥了一眼刘嫂,见她手里拿着纸巾显然是过来安慰她的,她强打起精神来:“我没事,就是想自己安静一会儿,刘嫂你不用每时每刻都看着我,我就这会儿怕一下,过段时间就能消化了,我抗压能力很强的。”顾晚秋用轻快的语气安抚刘嫂,说完还对着她笑了一笑。 顾晚秋生的漂亮,但现在的脸太过惨白,笑的很不自然,显得越发可怜了,这让刘嫂心里越来越心疼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发生在顾晚秋身上那些事,的确只能让她自己消化,旁人的安慰对于她来说并不能起太多作用。 但她真的是因为刘子博而害怕吗? 第956章 要赌一下 顾晚秋不想让刘嫂担心,强打起精神来,但脸色太苍白了,就算用力的笑着,那显得也很没精神,注意力也不集中,医生来查房说注意事项的时候,她也总是听一句漏一句,没有完整听完过,不过好在有刘嫂在旁边记着。 顾晚秋白天时间大部分在睡觉,到了晚上灯一关,看起来是睡了,但她一直睁着眼睛看着漆黑的夜色。 有时候夜风吹动窗帘的声响都会让她吓一跳,她担心她发出轻微的声响会把刘嫂给吵醒,所以哪怕再害怕都是咬牙忍着,痛了也不会说。 这哪里还有还像是曾经那个娇气的千金大小姐? 漆黑的夜色,伸手不见五指,这样的黑,人一旦睡不着就会胡思乱想,想的都是最令自己害怕的,比如从哪里掉下一缕头发,一滴血,从床下伸出来的手,从后背冒出来的脸,从被子里钻出来的娃娃……什么恐怖想什么,自己吓唬自己。 而令顾晚秋最恐惧的不是这些虚无的鬼怪,而是——厉谨行。 白天的时候,她从周毅何添那里就已经完全试探了出来,厉谨行还没死。 一开始传出厉谨行死的时候,顾晚秋就不相信,她和厉谨行朝夕相处那么多年,她知道这个人有多大的本事。. 有句话叫做,往往最了解你的人是你的敌人,这一点真的不假。 在顾晚秋看来,像厉谨行这样的人怎么会轻易死去呢?她应该是借着刘子博的手假死逃了出来,或者说从一开始,上面的人就没打算把厉谨行给关进去让他出事,他是有办法自保的。 这些事她也能想明白,所以在被告知厉谨行死了后,她第一反应不是轻松痛快而是紧张,惶恐不安,很害怕,在她松懈的时候,厉谨行会从一个角落里猛的窜出来出现在她面前。 在看到何添和周毅拿着骨灰盒的时候,她也试图欺骗自己,不用害怕,或许厉谨行是真的死了,他死了,就可以安心的过好今后,再也没有后顾之忧。 可惜幻想始终是幻想,幻想一旦清醒了,那就只能活在现实里,想要自我欺骗那是不可能的。 厉谨行没死,是他把她从刘子博手里救了出来。 被人救出来应该心存感激,然而在知道是厉谨行后,她心里只剩下抗拒和恐惧,她想要离开这里,走的远远的。 她太清楚厉谨行报复人的手段,他如果没死,卷土重来,那她的今后想想就知道了。 厉谨行很早就说过,他会给她打造一个“城堡”用链子把她锁在里面,说城堡那是为了好听,真正意义上的是监狱。 厉谨行会怎么对她呢? 顾晚秋越想越害怕,几乎控制不住身体的颤抖,牙齿也因为战栗而碰撞在一起发出轻微的声响,呼吸也断断续续,好在刘嫂那边呼吸平稳,应该是睡着了。 顾晚秋握着拳头,咬着自己的手指,想要借助疼痛来让自己保持清醒。 想到白天的事,也不知道她能不能过下这个难关。 孩子意外的失去是让她难过,但不至于让她走不出来,陷入情绪过激那种事。 真正让她情绪过激是因为,她完全确认厉谨行没有死。 厉谨行从监狱里出来了,那她该怎么办? 顾晚秋把自己代入到厉谨行,倘若她是她,一个人这么蒙骗自己,在死里逃生后,她会把那人连皮带肉都给剥下来。 现在的厉谨行只怕就是这个想法。 他在离开监狱后,应该还在跟踪她,知道她怀孕打算流产的事,不然也不会在她刚从医院出来被刘子博带走时就能那么快速的找到她把她给救出去。 厉谨行对她是还存有几分感情在的吗?那显然不是……厉谨行救她,只是想着以后他还能继续玩,单纯的不想玩别人已经玩剩下来的。 只是稍稍想一下,顾晚秋就后背发凉,身体又开始在被子里发抖了,宛如筛子。 她白天什么都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表现出对孩子的不舍,一个母亲失去孩子的痛苦,以及对厉谨行产生旧念。 她的种种表现一定会被何添他们带给厉谨行。 她也在赌,赌厉谨行会因此心软短暂的放过她一下,让他没有多余的心思放在她这里。 顾晚秋安静的分析完后,再次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厉谨行如今还是一个“死人”要重新弄出来一个新身份需要很长的时间,何添和周毅都在尽力隐瞒,说明厉谨行现在很不方便出来。 如今盯上厉氏的人也很多,他要在暗中把流出去的财产再收回来,还要解决那么多的人,所需的时间和精力都不会多余的用在她身上,所以…… 第957章 准备出逃 所以,她要趁着这个时间逃出去,直接躲开厉谨行的眼线。 那她该去什么地方。 顾晚秋看着自己的左手,手腕上的表已经不在了,没有定位仪,她想到哪去,走多远,都要比过去方便很多,不用担心厉谨行随时盯着自己。 手腕上的表不见了,但手腕上的伤还是在的,顾晚秋摸着上面的伤疤。 面对厉谨行她不得不小心谨慎,做好十足的准备。 厉谨行太过危险也比她想象的要可怕,本以为这次能把他送去监狱,无期徒刑,这辈子没有再见的希望,就算等他出来,那他们也是分开的两条平线不会再有交集。 但她没想到,厉谨行这么快就能出来,他都能从监狱里假死逃出来,那还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以前跟在她身后的小狼狗,如今已经成长到这般,需要她仰望才能看到的存在。 手如何拧的动大腿? 顾晚秋如今别无他法,她只能回到原点,开始不断的躲避逃亡,只有见不到厉谨行才会让她心安。 顾晚秋不想去国外,卡里面的钱能取出来就取出来,不过里面有好几个亿,想要一并拿出来是不可能的。 至少确保近几年不会为钱的事考虑,拿着现金,找个隐蔽的小地方,制造一个假身份,好好过日子,现在她所拥有的都必须舍弃。 顾晚秋已经做好了决定,流产第三天,顾晚秋就让刘嫂去办出院手续。 刘嫂刚下去没多久就又急冲冲的上楼回到病房:“顾小姐,你猜我看到了谁。” “谁?” “刘子博,我在楼下看到了刘子博,坐在轮椅上,一身上下都缠着纱布,脸色苍白一脸阴郁,看着就很吓人?” 顾晚秋现在听到刘子博,心脏也会下意识的紧一下,“他也在这家医院?他看到你没有?” 刘嫂摇头:“应该没有吧,我看到了就立马躲一边了,我看他情况还挺严重的,周围还有保镖,他在楼下好像是在办出院手续,医院外面还有他的车。 ” 明明伤的那么严重还出院?是有难言之隐,还是说家里出什么事了? 顾晚秋拿着手机搜了一下刘家最近的事,果然翻出来不少八卦,刘家最近生意赔了不少钱,而刘子博进医院的事也被捅了出去,圈内人都知道这些事,闹的沸沸扬扬。 想都不用想,这些……都是厉谨行做的。 这次是刘家刘子博,下一个就轮到她了。 看来得抓紧时间做准备,趁着厉谨行还在收拾刘家的时候。 刘子博那一身伤是厉谨行打出来的,刘子博之前就被厉谨行打骨折过,这次骨头也断了,伤的最严重的是右手,右手指骨碎裂,他又不是左撇子,右手残废今后做什么事都麻烦不方便,其次伤的就是下半身。 这也是媒体娱乐发出来的,顾晚秋看着新闻上发的标题。 #刘子博紧急转院为了下半身性福,刘总难抱孙。 刘子博下半身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残了,残废了好,顾晚秋看到这条新闻,心情终于好上了一些,嘴角勾出一个淡淡的冷笑。 刘子博这个时候出院,应该是回家帮着他爸处理公司那些事。 “刘嫂,你看他们走了你再去办出院手续吧,避免被他发现产生不必要的麻烦。” 刘嫂提到刘子博这个人都有点害怕,听了顾晚秋这话后赶紧点头:“我知道我会小心的。” 刘嫂决定等再晚点再去办出院手续,“要是周先生和何先生在就好了,有他们两个男人在,我就感觉安心不少,人多力量大,不怕被人欺负,说起来,当初要不是他们在,只怕发生的事会更大……”刘嫂在一旁碎碎念念,顾晚秋逐渐有些听不下去了。 “刘嫂你要记住,靠人不如靠己,靠别人永远是没用的,只有自己强大了,才不会被人欺负。” 刘嫂张了张嘴,喉咙噎住了,道理她也懂,可要真正想混出个样子太难了,就像刘子博跟她,本身就不在一个阶级圈里面,想要跨出这个阶级圈去反抗实在是太强人所难了,无法自保只能寻求他人的帮助。 她不明白,顾晚秋就为什么不能服软,借助一下身旁的力量,这样不会轻松很多吗?何况,要是跟何添和周毅说,他们一定会帮顾晚秋的。 刘嫂理所当然的想,毕竟在顾晚秋做手术的时候,那两人一直在外面等着,在医生出来后也是第一时间询问顾晚秋的情况。 再一个就是,顾晚秋昏睡的时候,他们也一直在病房里安静守着,说不关心,谁信啊…… 刘嫂还感觉到,昨天她出门买包子的时候,病房里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她回去的时候明显感觉到气氛不一样,然后何添和周毅直接就离开了,这一离开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要是今天周毅和何添都在,她办出院手续也好放心顾晚秋一些,毕竟有人在病房里看着,碰到刘子博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刻意去躲,要等他办完了,自己才能偷偷摸摸下去。 似乎是看透了刘嫂心里面的想法,顾晚秋说道:“我也知道大树底下好乘凉,但我更知道的是,大树底下难生花。” 刘嫂没再多说什么,将近十一点才下楼,这次顺顺利利的就办完了出院手续。 顾晚秋叫的网约车,直接去了半城。 刘嫂说:“我们今天回半城吗?还有很多东西在海景房那里。” “又不是不能回去,你有那儿的钥匙,要拿什么东西随时都能回去的。” 听顾晚秋这个意思,像是她不回去了似的。 好在半城什么都有,顾晚秋直接在网上买菜,送来了刘嫂就去做饭了。 顾晚秋把自己关在卧室里,刘嫂是为数不多关心她的人,离开前也要先把她给安排好,反正卡里面的钱也不能完全拿出来,倒不如给刘嫂多买点保险,顺便捐出去一部分,再然后,她要多买点金子,放在身上,以后也能换钱用。 顾晚秋看着手机,已经把自己想要去的地方给确定出来了,还是去J市吧。 第958章 想去J市 顾晚秋很早就想去J市了,那里的气候温度适合她,那里也有她喜欢的海,那里的土地适合种很多的花,先去看看吧。 顾晚秋一旦下定决心后就会开始做准备,她也知道现在留给她的时间并不多,她必须快点,再快点…… 顾晚秋这个月给刘嫂发了很多工资,本来一个月是一万五的,这次发了五万。 刘嫂收到工资后一脸不相信,还以为顾晚秋是给她打错钱了,从一万五到五万,心里面莫名有些不安:“顾小姐,那个工资……你是不是发错了?怎么多这么多?” “没有发错,那都是你应得的,你在医院还照顾了我。” “医院就三了我也没怎么照顾。” “我觉得挺多的,刘嫂你收着吧,我是老板我给你发多少工资你都收着,就当做是奖励,有了这钱,你女儿就能学画画了,你不是说你女儿想学画画,画画上有天赋,既然有天赋就别浪费,好好请个老师报个班,现在画画工具都很贵的 。” 刘嫂有次在客厅里给她女儿打电话,她恰好就听到了这些话。 刘嫂从来不会主动和她说起她女儿喜欢画画的事,因为她知道,顾晚秋以前也会画画,她经常打扫房间,顾晚秋曾经的画室还保留着,里面有各种各样的画画工具,有一些草稿图,她本来还想看看顾晚秋以前画过的画,但画室里面一张都没有。 再然后,她了解到顾晚秋双手骨裂过,现在虽然恢复过来了,但后遗症不小,吃饭拿筷子都手抖的厉害就别说画画了。 顾晚秋以前画画肯定很厉害,那些一看随便勾出来的草图就知道顾晚秋功底不差,而且这些有钱人家庭,一有点兴趣爱好和天赋,都是撒钱培养。 “我见过嫌钱少的还没见过嫌钱多的,刘嫂,在你看来或许你没有帮我多少,但在我这里,你对我做的这些都是别人替代不了的,是很珍贵的,所以,你就收下这份钱吧,你值得。” 顾晚秋都这样说了,她再推辞就不好了,她接下钱,说了声“谢谢” 五万块钱就说谢谢,要是刘嫂知道她偷偷给她买了天价保险,那岂不是会震惊到晕过去? 提到画画,顾晚秋想到自己的画室还在,她现在已经画不了画了,还不如把那些工具赠送给刘嫂的女儿,那些画笔还有纸各种素材教程都是能用的,反正放着也是积灰,倒不如给别人,发挥真正的作用。 送画画工具的时候,刘嫂没有拒绝,就是东西太多,一时半会儿的不知道怎么拿回去。 这好办,顾晚秋直接打了个搬家公司电话,将那间画室给整理出来打包好,就这里两天就能送到刘嫂家里去。 刘嫂心里感动的说不出话,只能多做点好吃的,这几天都是一桌子的菜,每样菜都很小,两个人还是能勉强吃完。 顾晚秋问刘嫂:“刘嫂,今后你想做什么?” “今后想做什么?”刘嫂心里纳闷了,她不就是一直在这里当保姆照顾好顾晚秋吗?而且现在工作轻松,工资也很高,她已经很满足了,哪还能贪心去想其他的。 “我今后觉得就这样挺好的,在这里上班,好好照顾你。” “除了这个呢?假如你不在这里上班了。” “不在这里上班了?!”刘嫂瞪大了双眼,面部表情瞬间紧张起来了,她以为顾晚秋问她这些是想要把她给开除。 但其实,顾晚秋只是想知道刘嫂有没有其他的梦想,她可以帮她实现的。 钱虽然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有钱能使鬼推磨也不是没有道理,很多时候钱就是能解决掉很多东西,包括帮别人实现梦想。 顾晚秋什么都没有,但她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顾晚秋看刘嫂受到惊吓的表情,大概猜到了她是在想什么。 “就假如,我只是好奇想问问。” 刘嫂松了口气:“我还以为我哪里做的不对,您想要把我开除。” 刘嫂这是第一次跟顾晚秋提起她的家庭,她和丈夫离婚,离婚什么都没要就要了自己的女儿。 刘嫂也是个苦命的人,丈夫酗酒家暴,婆婆重男轻女,刚结婚的时候还好,在她生下女儿后,仿佛就成了一件不可原谅的大罪。 婆婆骂她是个生不了儿子的废物,白长了一个肚子,每天换着法的给她熬所谓的能生下儿子的补药,那些补药,各种东西都有,有道士给的符纸烧成的灰,有寺庙里的香灰,还有蚂蚁,壁虎……各种没有医学证明的偏方。 她的肚子就因为每天吃这些东西给吃坏了,她嫁过去三年,除了头胎生了一个女儿后就再也没有反应。. 丈夫也逐渐对他不满,经常受人挑唆喝了酒回到家关上门对她拳打脚踢,甚至还觉得她生不了孩子就该打,那三年她可以说活的生不如死,想要离婚,一旦有这样的想法又被打。 直到丈夫出轨,小三大着肚子上门,刘嫂才能离婚,离婚不过是个“好听”的说法,她是被赶出来的,小三怀着儿子,她的前婆婆和前夫自然就看不惯多余的她。 她可以离开,哪怕净身出户也行,但她必须带走自己的女儿,好在那一家人重男轻女,对于她的女儿根本就不在意。 刘嫂提起这些事情的时候,不由自主的就红了眼眶,流下了一串串眼泪。 “好在,现在一切都好了,我遇到了好人,有了这样一个好的工作,女儿也被我抚养长大了,她可以好好念书接受高等教育,也可以学她喜欢的画画,顾小姐,你的问题我自己想了一下,我没有什么多大的梦想,也没有什么远大的抱负理想,只要能维持现在的生活,平平淡淡,只要我的女儿健康快乐就好,只要她开心,那就是我的梦想。” 顾晚秋心里堵了一下,她忽然有些羡慕嫉妒刘嫂的女儿,为什么她能有这么好的妈妈? 第959章 或许一开始她错了 刘嫂提起她的过去,让顾晚秋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厉谨行的妈妈。 那也是个苦命的女人,跟刘嫂一样被酒鬼丈夫家暴,刘嫂还要好上很多,至少她脱离了那个家庭带着自己的女儿过得越来越好,至少她身体是健康的,女儿也没被虐待过。 不像那个女人,瘫痪在床上,什么都做不了。 她以前对厉谨行的妈妈没什么感觉在,就是个陌生人,再可怜都跟她没任何关系。 她就是一个旁观者,看着厉谨行和他妈妈那些悲惨的经历,没有丝毫的同情心,甚至觉得在看一场有趣的苦情戏。 她站在上帝视角,自以为是,随手指点他人的人生,觉得厉谨行他妈就是个拖油瓶,既然都瘫痪了那还不如死了算了,也觉得厉谨行也是个废物,被那样的家庭牵制自由,为了他妈受家暴男控制,自己都护不了还想护他妈,这不就是自讨苦吃,受虐吗? 小时候,她看上一样东西就不会轻易放下,就比如厉谨行,既然他没办法离开那样的家庭,那她就“帮帮”他。 他妈死了不是更好吗?一直瘫痪在床上没有自由,苟且偷生不如死了好,而且她什么都帮不了厉谨行不说还成了他的累赘,果然,她一死,厉谨行就从那个“笼子”里出来了。 厉谨行跪下来求她救他母亲的时候,她当时就想她凭什么救啊?死了不更好吗?不过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虽然她是能随手帮一下,可她就是不愿意。 …… 她其实一直都知道,厉谨行记恨她当时没救他母亲。 但她帮他也帮了那么多,这么多年的恩情,难道还不能抵消掉一条人命? 如今听完了刘嫂的话,一条人命哪能抵消掉,那还是这个世上,当时唯一爱过厉谨行的人。 假如,她的母亲是刘嫂,被一个人的冷漠旁观给害死,她也会记恨想要报复。 当初,她确实是做错了。 倘若她救了厉谨行的母亲,或许就不会有这样的结果,顾朝东不会死,她也不用一直躲避,也不会意外有了一个孩子又失去他。 顾晚秋把手轻轻放在腹部上。 “顾小姐……”刘嫂看着顾晚秋的小动作,轻声唤了她一声。 顾晚秋回过神来,手快速的从腹部上移开,她在回忆里挣脱出来,看着刘嫂久久,“要是我妈妈像你这样就好了。” 刘嫂没有主动问过顾晚秋家里面的事,如今顾晚秋自己提起来,她顺着她的话就问了句:“你妈妈她去哪儿了?” “不知道,兴许是已经死了吧,我没有亲人了。” 刘嫂心里一疼,看着眼前脆弱的顾晚秋:“顾小姐,您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把我当做你的亲人……”说完后觉得这话不对,顾晚秋是她的老板,年轻漂亮还有钱,她有什么资格去做她的亲人,这不是白占人便宜,没点自知之明吗? 刘嫂陷入尴尬,一张脸通红,不知道怎么去看顾晚秋。 顾晚秋却说了句:“刘嫂,你能抱一下我吗?” “我……当然可以……”刘嫂结结巴巴,心里有些高兴顾晚秋并没有介意她上一句话,就是她身上还穿着围裙,顾晚秋抱过来不知道会不会闻到油烟味,还有她今天还没洗头发。 刘嫂一个人想了很多,直到顾晚秋柔软的身体靠过来,将她紧紧圈住。 刘嫂身体僵硬了一下,片刻后也伸手把顾晚秋给抱住。 顾晚秋很少这么抱住一个人,刘嫂的怀抱跟她想的一样,柔软温暖,让她惶恐不安的心多了安全感。 这样的怀抱不能贪心多留,一旦习惯了就丢不掉了。 刘嫂有女儿,她是别人的妈妈不是她的。 再抱一会儿吧……把这份安全感留久一点,这样或许她或许就能坚持的久一些。 “你女儿很幸福,能有你这样的好妈妈。” 顾晚秋笑着松开她,她在刘嫂怀里拱了拱,头发有些乱,刘嫂将她额头上的碎发轻轻捋了捋。 “每个人都有获得幸福的资格,只是路径方式不一样,顾小姐,今后你也一定会幸福的,所以不用羡慕别人,做好自己,明天比今天过得好就成。” 明明这句话也没什么,可顾晚秋听到后面却感觉到一阵鼻酸,她努力压制住,将那股酸胀的疼痛感给压在心里,闷着声音道:“刘嫂,你能跟我说一句话吗?” “什么话?” “就说,一切都能撑过去。” 刘嫂揉了揉顾晚秋的头发:“没事了,一切都能撑过去。” 刘嫂是打从心里面说出来的,真心实意,不含任何虚假,让顾晚秋感受到了温暖。 有刘嫂这句话,她感觉她真的什么都能撑过去了。 刘嫂晚上做的清淡,几只白煮虾和素菜,一小根玉米。 之前都是两人各吃各的,从医院回来后,两人就在同一桌吃饭,顾晚秋饭量小,连带着跟她一块儿吃饭的刘嫂食欲也变小,轻了不少斤。 刘嫂问顾晚秋明天想吃点什么。 顾晚秋这几日看新闻,一直关注刘家,知道用不了多久,刘家就会在海城消失了,这留给她的时间越来越少。 这几日她已经想好怎么离开了,坐车容易被厉谨行追到,飞机,她的护照之前就被厉谨行给收走了,要想补办还得费不少时间,所以她打算,坐船。 身边的事已经被顾晚秋给办好了,卡里面那些钱,取不出来一辈子也用不到,放着就是浪费倒不如给捐出去,她在网上联系了一个律师,稳妥起见,还写了一份遗嘱。 给刘嫂的保险也办好了,今后要是她出个什么意外,生了什么病,那也不怕去医院,担心没钱治病。 在刘嫂问她明天想吃什么的时候,顾晚秋决定明天就离开。 她现在知道厉谨行没死,一旦她消失,厉谨行一定会调查,查到刘嫂头上是迟早的事,所以她不能把自己的行踪告诉刘嫂。 “刘嫂,我这两天想出去透透气,去旅游。” “这个时间去旅游?” 七八月份正是最热的时候,各个地方都是高温预警,三十度就已经算低温了,现在外面的城市大多都在四十度,这个时候出去旅游能去哪? 顾晚秋怕晒,天气热的时候连出门散步都不会去,她皮肤嫩,感觉稍稍一晒就会晒伤,这出去旅游要是晒中暑了怎么办? 刘嫂不放心:“顾小姐,您打算去哪儿旅游,要不我陪着你吧。”有她在,至少能在大夏天的时候给顾晚秋准备解暑饮料,能在她生病的时候照顾她,一日三餐她也能准备好。 刘嫂始终觉得这外面做的没有自家下厨好,顾晚秋口味挑剔,想要在外面吃好真的太难了,她也是摸索这么久才摸索出来她的口味。 “不用,我想一个人出去逛逛,看看外边的世界,你陪着我,我反而不自在,而且我这出去的时间挺长的,外面可能信号也不好,你不是每天都要和你女儿联系的吗?万一这断联一周,一个月的,你舍得吗?” “还要断联?那这也太危险了。”现在人手都有一部手机,家里也有电话,总能找到一个联系方式。这一下子断联,那跟失踪没区别。刘嫂劝顾晚秋,“顾小姐,要不你还是别出去了,我实在是不放心你,你就算要出去旅游,那也去信号好的地方,每天给我发个短信打个电话什么的,这一下子断联,我联系不上你,我这心就紧张,晚上睡不好觉。” 刘嫂说这话的时候眉毛一直皱着就没松开,脸上的皱纹似乎都加深了。 知道刘嫂是很担心她,顾晚秋握住她的手:“放心吧,我到时候跟团,那么多人,我不会有事的。” 第960章 你像我妈妈 顾晚秋让她放心,可她这心根本就不能完全放下,一直拧着,只怕今天晚上都睡不好。 她也知道一些年轻人的想法,像顾晚秋今年二十岁,正是年轻人精神气最旺盛的时候,喜欢探知未知,更喜欢冒险寻求刺激,她再怎么劝也没用,可能还会引起顾晚秋的反感。 刘嫂也确实是离不开自己的女儿,一去两三个月,期间见不到还可能联系不上,刘嫂就打消了陪顾晚秋去旅游的想法。 没忍住多问:“顾小姐,你打算去哪儿玩?这外面真的不危险吗?” 最后半句话,刘嫂已经问了不下十遍了,顾晚秋次次都会安抚她说不会有危险。 这说是一样,实际发生又是一样。 “去什么地方我还没决定好,走一步算一步,反正现在交通发达,这几天去草原,再过几天去海边,天热的话,我打算去南边山上避暑,农家乐多,那些地方信号都好,我会经常和你联系的。” 有她这句话,刘嫂是放心了不少。 “刘嫂你就好好看家,平时怎么过的就怎么过,就当我给你放长假,海边那套海景房我也没退,你可以带你女儿去玩,随便住。” “其实这里也有很多农家乐,也有海,怎么非得要去那么远?我就是担心你在外面吃不好。”刘嫂说着就叹了口气。 “怎么会吃不好,有钱什么都能吃,外面的饭馆也不差 ,不过说起来,我还真有点想念你做的烙饼,你早上给我多烙几张,我带路上吃。” “这天气热我都怕坏,放不了多久。”要是冬天的话,她可以给顾晚秋烙个一二十张,路上可以吃很多天了,除了烙饼,刘嫂平日里还做了水果干,要是早点知道顾晚秋要出门这么久,她就给做点熏肉什么的了。 一晚上,刘嫂都在准备各种小吃,生怕顾晚秋在外挑食不吃东西,她胃不好,人又挑,一旦不吃或者吃少了就容易生胃病,而且每次吃饭都吃很少,养成了少吃多餐的习惯,这在家里还好,随时做,外面,要是真去了深山老林的地方谁给她做? 刘嫂烙了五张大饼,做了些卤牛肉,牛肉酱,用玻璃瓶密封好能放很长时间,到时候吃的时候,还可以用大饼夹着肉吃。 好在家里有烤箱,刘嫂就用烤箱给烘干了水果,上网买了不少顾晚秋喜欢吃的水果,做干后也方便带,味道也好,直接吃或者泡水喝都可以。 越做越多,也越想越操心。 顾晚秋让刘嫂别再做了,可她就跟停不下来似的,一晚上都在忙碌。一晃凌晨都过去了,这个点顾晚秋早该就睡了,晚上十点的时候她还在一旁打哈欠被刘嫂抓了个正着,让她去睡她不去,非得在一旁等着她看她做。 平日里不下厨的她,在做水果干的时候还来帮忙,凌晨一点的时候有些饿了,看到刘嫂刚烙出来的饼和做出来的卤牛肉就没忍住吃了些,味道很好,就是可惜不能永久存放。 “顾小姐,现在已经很晚了,你去睡吧。”刘嫂一边说着一边盯着烤箱里的水果干,剩下的小麦粉还有,她还准备把冰箱里的鲜奶给用了,用来做成饼干,饼干密封好存放的时间比烙饼时间长,这个季节,不用担心放坏。 想着就开动,刘嫂打开冰箱就去拿材料,准备今晚就把材料给清空。 顾晚秋在一旁回答她的话,“我现在已经不困了,你不睡我也不睡,明天我坐车,可以在车上睡一路,今天晚上我就帮你一起做点吧。” “那你去外边歇着吃点东西,别在厨房里。”顾晚秋帮忙能帮点什么?洗菜还可以,刚才就帮她洗了不少水果。 眼见着顾晚秋要去拿菜刀了,刘嫂一把夺了过去:“你可不能拿刀切菜,我担心切到你自己的手。”顾晚秋那双手拿筷子吃饭都不稳,这切菜万一切到手了呢想想就心慌。 顾晚秋看刘嫂一直小心翼翼的盯着她的双手,知道她是在顾忌她手以前受过伤。 真的是没什么可做的了,顾晚秋在一旁看刘嫂在做饼干,水果烘干后,顾晚秋尝了块芒果,很甜但没有外面卖的那么甜,外面卖的水果干,为了口感会撒一些糖霜,自己做的就是原味,没有任何添加,口感上跟外面卖的也差不多。 烤饼干要一些时间,趁着这段时间,刘嫂开始上楼给顾晚秋收拾衣物。 每个地方的气候温度都不同,就比如说高原草原里,白天热晚上冷,可能零下几度都有,所以衣服一年四季都要带。 第961章 立flag 除了衣服还有鞋子,夏天穿凉鞋,这万一要登山,凉鞋就不方便,至少还得有运动鞋,万一登的是雪山,岂不是还要专门的防水鞋。 顾晚秋只有一个箱子,能装的实在是太少了,想着衣服就要想到护肤品,女生那些东西也多,护肤品化妆品洗漱用品,当然,药不能少,这个绝对不能落下,外面要是生病了可是很难卖到药的,而且顾晚秋不会照顾好自己,这药一定要贴上标签,什么药用于什么病症,免得到时候顾晚秋身体不舒服用错了药。 顾晚秋看着刘嫂蹲在地上,手里拿着笔仔细写着标签,之后又见她抱着一大堆衣服,想要塞行李箱里,她赶紧拦住她:“刘嫂,不要再装了,箱子装不下。” “要不带两个箱子吧。” “我一个人提不动。” “那要不请两个人跟着你?”刘嫂只是提议一下,这说出来后发现这个办法非常可行,就像之前顾晚秋请了两个保镖一样,人高马大,不仅能帮她搬东西,还能保护她,这样,她也不用担心顾晚秋在外遇到危险了。 而且顾晚秋有钱,只要能用钱解决的,对她而言都不是难事,不仅能请保镖,还可以直接买一辆车,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何必跟一群陌生人出去玩,这不,吃力不讨好吗? 顾晚秋对她倒是大方,怎么在自己身上反倒小气了? 刘嫂把自己的想法一股脑的说出去,顾晚秋回答道:“那样的旅游就没什么意义了,我想独立一下,不要事事都依靠别人,而且我觉得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没有你想的差……” 能照顾好自己?或许刘嫂是真的把顾晚秋当做她半个女儿了,在母亲眼里,孩子就是永远长不大的,她一出门,就会担心她吃不好,睡不好,穿不好…… “安心啦,衣服就带夏天两三件能换就成,要是到了一个温度差的地方我会自己买衣服的,而且我身上有钱,要真有什么问题,我一定记住你的话,请两个人保护我自己给我伶东西,我不仅请保镖还高价请厨师,然后直接买房车,我不会委屈自己的。” 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刘嫂也不好多说什么,说多了,指不定还会嫌弃你啰嗦。 “你心里有数就成,反正别省钱,你又不是没钱花。 顾晚秋连连点头,再装完衣服和药后,刘嫂下楼,做的饼干和水果干也差不多好了。 “顾小姐,你明天几点出发?” “五点。” “五点?那还挺晚的,白天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不是下午五点是早上五点 ” “早上!怎么这么早就要走,那你岂不是今晚都没办法睡了?”刘嫂看一眼时间,这都三点了,也就是距离出发还有两个小时。 “能不能往后推一点,让你休息一下。” “这票都定了怎么能说推就推,这还得顾忌一下别人。” “所以说,还不如自驾游。” 顾晚秋笑着摇了摇头,她这么做也是为了混淆厉谨行的视线,等去了远一点的地方,她就会单独离开,不过一个人的时候还是要低调一点,像请保镖安排房车这种事,也容易被厉谨行发现。 她现在是为了躲厉谨行,也是为了逃命。 只有两个小时了,好在该做的已经做完了,刘嫂抓紧时间把厨房里做出来的小吃街上全部装在顾晚秋的箱子里。 饼干她做的是红糖味道的,顾晚秋有低血糖,要是早上不舒服,吃点饼干加牛奶会好很多。 本来她还想着白天给顾晚秋做包子的,结果她五点就要走,一两个小时根本做不了。 行李箱里面,衣服和鞋都没装什么,主要是装吃的了。 行李箱一合上,刘嫂就控制不住的掉了眼泪,她赶紧低下头偷偷把脸上的眼泪擦干净。 这样小的举动还是被顾晚秋给看到了,她也忍的厉害,看着刘嫂抹眼泪,她也想哭了。 “刘嫂……” “嗯。”声音还带着哽咽,刘嫂一边掉眼泪一边笑,“我就是有点舍不得你,你这一走也不知道要走多少天,我现在想想都觉得有点不习惯了,等你走了,这里就我一个人。” “你一个人不好吗?可以回去陪你的女儿。” 刘嫂被她说笑:“还是不一样,在我看来,你也算是我的女儿。” 人之间的关系和感情是十分奇妙的,一开始刘嫂各种不理解顾晚秋,第一眼起就觉得这人多半不好相处,但随着时间慢慢变长,两人相处的越来越久,不知不觉中,关系就变了。 顾晚秋这一趟出去就不会再回来了,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刘嫂了,她原本打算再骗骗刘嫂说,她过完这个夏天就会回来用不了多久,最迟也就是深秋。 但现在面对刘嫂的眼泪,她实在撒不了这个谎。 两人相继无言,面面相觑,顾晚秋忍的眼眶泛红,好歹是忍下了,没有掉眼泪。 “我不在的这些时间里,你照顾好自己,我会想你的,不用每天守在这里,你也可以做你喜欢做的事,陪你女儿一起画画,或者想开什么店都可以。” “我现在是有本职工作的人,怎么能去找私活?” 顾晚秋笑着说,“我又不介意。”她起身扯了一张纸巾给刘嫂擦了擦眼泪。 很小的一个举动,反倒让刘嫂不好意思起来,她伸手接过顾晚秋手里的纸巾,擦了擦眼泪,莫名越擦越多。 这个时候的五点,天已经微微亮了 这个点出发并不会让人害怕。 刘嫂帮顾晚秋拉着行李箱,到了门口等车来接。 等车的时候刘嫂一个劲儿的嘱咐:“冷了记得添衣服,饿了一定要吃饭,就算难吃也要吃两口,你的胃本来就不好,不要去做勉强自己的事,一定要多注意休息,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玩的开心点,有信号就给我打电话,发短信也行,报一声平安,我会在家好好等你的,等你回来给你做大肉包子。” 顾晚秋笑着打趣道:“你这话就跟在立flag一样。” “弗莱格是什么?” “就是……”顾晚秋解释道,“像我回不来了似的。” 第962章 泥鳅 “呸呸呸……把这话收回去,这都要出发了,不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你可得平平安安回来,等你回来了,我研究几道新鲜菜给你尝。” “你那么喜欢做菜,其实也可以开一个小餐厅,到时候一定会很受欢迎,名字叫妈妈餐厅,或者叫妈妈的味道。” 刘嫂很会做饭菜,也喜欢研究各种美食,她说给人做饭会有一种成就感,特别是每次别人吃了由衷感叹好吃的时候,会特别的满足。 刘嫂以前也想过做吃的,餐厅开不起,她顶多就推个小吃车,只是还没来得及准备的时候,看到厉谨行发出去的应聘工作,她就去面试了,本来抱着试试的想法,没想到居然成功了。 厉谨行当初选择她,也是因为仔细查过她的履历,从她身上看到了他母亲的身影,加上刘嫂这个人也确实很会打扫卫生,把家里交给她打理,他也放心,他时常想,要是当时,有个人能对他母亲伸出援手帮一下就好了。 刘嫂:“我不用做给别人吃,做给你一个人吃我就非常满足了,所以你一定要健康回来。” 刘嫂这些话真的已经说了很多遍了,但无论多少遍,顾晚秋都没有应下,她只告诉她,她出去不会遇到危险。 “你在家也好好的,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每个月我会给你打钱,像院子里那些事你就别做,有专门的员工,家里我也会请保洁……” “请什么保洁啊!”顾晚秋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你花钱请保洁那我做什么,我领着这份工作就是做这份事儿的,不都花钱请别人做了,是不是想要把我赶走?” 顾晚秋一阵语塞:“我不会把你赶走。”她其实不怎么知道讨别人开心,心里面是想让刘嫂尽可能的舒服点,过得好一点,刘嫂却不乐意。 她也不明白,放着好好休息不干活,刘嫂怎么就不乐意? 刘嫂只求一个心安理得,拿多少钱做多少事,让她什么都不做,她肯定心里面会不安的。 “我就是想让你轻松些,在家里帮我好好看着就行。” “我肯定会帮你好好看着的,而且我现在已经很轻松了,你还给我发这么多工资,要是我什么都不做会不自在的。” 顾晚秋也听进去了:“你一个人无聊的时候就把你女儿带过来一起住吧,有人陪着你也好,好好生活。” “嗯,我知道了。” 正说着,车来了,灯光远远的亮着,随后越来越近,穿破了黑暗照在了顾晚秋脸上,她深吸了一口气,接过刘嫂手里的行李箱拉杆:“我走了。” 刘嫂又有些想哭了,她是真的舍不得顾晚秋。 离别的气氛总是带着伤感,顾晚秋头一次从别人身上体验到亲情,有些放不下是很正常的。 但她不得不走,不走,就会被厉谨行抓起来关上,以后也见不到刘嫂,说不定刘嫂还会受到牵连。 顾晚秋走了两步,又忽然回头朝刘嫂跑过去,她用力抱住刘嫂:“你能叫我一声秋秋吗?” 刘嫂哽咽着声音:“秋秋。” “嗯,照顾好自己,我走了。”说完这句,顾晚秋拉着行李箱大步离开,这一次头都没有回一下,她忍不住的去想,要是她提前遇到刘嫂,提前知道这份“爱”是什么,她早点明白亲情的重要性,那么是不是一切都能改变?她或许会帮厉谨行救他妈妈,她和厉谨行或许不会有任何牵连,而她爸顾朝东兴许也不会死,还有王管家,指不定也还在……她和宫擎说不定也有个还算不错的未来。 如今一步棋,错了,就成定局,全错没有后悔的余地。 刘嫂站在阴影里看着顾晚秋拉着行李箱一步步走向那辆车,她的脚下是车灯照出来的光,影子被拽的很长很长。 刘嫂没有动,看着顾晚秋的身影,从光下逐渐消失在黑暗中,她上了车,司机把车开走,越来越远,直到看不到了,她才收回视线。 这人一走啊,就感觉这房子怪大的,房子空落落的,心里也是空落落的。 一晚没休息她也不困,厨房里还剩下烙饼,以及做出来品相有些差的饼干和水果干。 这些够她一天吃了,她和顾晚秋坐一桌吃饭也没几天,现在她一走就很不习惯,下意识的多拿碗和筷子,也会下意识的热一杯牛奶,端出去后叫一声“顾小姐” 迟迟没等来回应,才反应过来,这人已经走了。 刘嫂失魂落魄的坐在沙发上,孤零零的吃着手里的饼干,这会儿还很早还没到六点,吃完后就收拾着洗碗。 平时都很麻利双手,今天却不知道怎么的,打碎了一个杯子,蹲下身去捡的时候还划伤了手。 刘嫂并不迷信,但大早上的打碎杯子,心里面还是会下意识的感到不安。 不知道为什么,顾晚秋这走了后,她心里就一直很慌乱,总感觉会发生什么大事。 可能只是心理作用,或者是因为顾晚秋临走前说的那句不怎么吉利的话。 她只是出去旅游,又不是去打仗,怎么会回不来,而且顾晚秋向她保证过,她不会有事的。 而且顾晚秋也说了,也就玩两三个月,等最热的天过去,最晚,晚秋的时候就回来,不会出意外。 但往往意外总是突如其来,都是无法保证的。 后来刘嫂才知道……这一别真的是最后一眼。 …… 顾晚秋五点走的消息,九点才传到厉谨行耳朵里,厉谨行下意识的心乱,几乎克制不住自己想要安排人手去找顾晚秋把人给找回来。 顾晚秋总是能轻而易举的牵动他的情绪,她已经逃过一次了,这是第二次! 现在正是紧急时刻,他要是真安排人手去追顾晚秋,必定会打草惊蛇,这对他来说很不利。 所以,他暂时只能放任顾晚秋离开。 听调查的人说,顾晚秋只是出去旅游了。 旅游?呵,那么多时间,却偏偏选择在这个时候,顾晚秋这人机灵的很,就像浑水里的泥鳅,你一个不注意没逮稳,她一滑就溜走了。 第963章 把这树砍了吧 这重新溜进泥水里的泥鳅,想要再抓住那就不容易了。 不过这对于厉谨行来说没什么问题,把泥水抽干,每日暴晒在阳光下,总有一天能看到那条“泥鳅”就算晒成泥鳅干了,他最后也会得到。 厉谨行可不信顾晚秋会在这个时候旅行,她这个人过于娇气,就像温室里的花,风不能吹,雨不能淋,太阳不能暴晒。 这么热的天,顾晚秋最怕热了,那一身白肉轻而易举的就会被晒红。 往年夏天也有这么热的时候,顾晚秋都是在家里开着空调,室内温度一直在25度左右,她会在家里画画,弹弹琴,偶尔再调戏一下他 出门上学的时候,大太阳下也是他撑着伞,上下学有专车来接送,唯一不好过的,大概是夏天的体育课,不过,顾晚秋的身份摆在那儿,顾朝东也知道她娇气,干脆给学校捐了一栋大楼,让校长特意嘱咐班里的老师多关照她些,所以在她不想上体育课的时候,一句身体不舒服就能完事。 而她要想去什么地方,太阳下,都是他给她撑伞。 所以有时候厉谨行很好奇,如此娇生惯养,居然都没能把她给养废,当年她离开这里去了m国的时候是如何生活的,又是怎样在医院里待了那么久? 她离开他,难道就没有一丝不适应和不习惯吗? 现在她再一次离开了这里,逃离了他。 厉谨行心里陡然生出一股颓败感,想着想着……他忽然笑出了声,带着浓烈的嘲讽。 怎么就这么学不乖呢?我的小姐。 秋乐庄园里。 厉谨行站在山茶树下,又快到山茶花开的季节了,他抬头盯着树叶间的缝隙,联想到顾晚秋的一切,脸上是极度扭曲的狂热,骨骼修长的手指温柔抚摸着树干,他低声说了句:“把这树砍了吧。” 面前的何添没能听清“嗯?”了一声。 “我说,把这树给砍了。” 好好的树砍了做什么?何添对上厉谨行略有些阴霾的神色,觉得他不是想砍树而是想要砍人。 …… 顾晚秋忽然离开,在何添看来没什么,他也没觉察出不对劲儿,只以为顾晚秋是真的想要出去走走散散心。 一旁的周毅却不这么认为,看到厉谨行的神态表情,加上之前在医院里的时候面对顾晚秋时,说的那些话,还有她当时的动作…… 两人离开后,周毅说道:“顾晚秋,应该是发现厉总没有死的消息了。” 何添大吃一惊:“她怎么发现的?” “与其说发现倒不如说从一开始顾晚秋就察觉到厉总没有死,你忘了她之前一直说她不相信吗?” “我以为我们瞒的挺好的。”毕竟什么手续都办好了,外界所有人,连刘子博都相信厉谨行死了,当时他们甚至还准备了“骨灰”当着顾晚秋的面撒,还把死亡证明递给她看。 “顾晚秋应该是在医院里的时候完全确定的,她试探了我。”周毅说道。 顾晚秋这人本来就够聪明,加上她对于厉谨行的了解,想要骗过她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但她既然知道了,为什么不把这件事曝光出去?外界某些人知道厉谨行没死,肯定会给他们造成很多的麻烦,而这些麻烦或大或小,自从厉谨行入狱后,不少人期盼着他死,想要暗中解决他的人实在是太多。. 要是刘家一开始就跟其他家族企业联合在一起早做准备,兴许不会倒的这么快,说不定还能反咬他们一口。 顾晚秋到底对厉谨行是怎样的一种感情,或者更多的倾向于什么? 她在得知厉谨行没有死的消息后,居然是选择逃跑。 她难道不知道,这次厉谨行没死,等他强大,无论她跑到多远的地方都会把她给抓回来的吗?她现在逃跑不过是做无谓的挣扎。 何添忍不住把自己带入进去,倘若他是顾晚秋,还不如反手一博。 女人的心思猜不透,何添把心里的疑问说出来。 周毅想了想:“顾晚秋应该是太害怕厉总了。” 因为太恐惧一个人,所以下意识的想要躲避,她不是没有放手一搏,只是之前伪装演戏在厉谨行身边花了太长的时间已经耗费了她所有的力气和精力,让她不敢再赌了,因此她才会出此下策,选择在这个时候偷偷离开。 何添呵呵一笑:“是我想多了,我还以为她对厉总有其他感情在,不忍心……” 周毅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说不定呢。” 感情不是一两句一两眼就能看出来的,就算顾晚秋真的对厉谨行有了点意想不到的感情在,厉谨行对她也不会手软了,毕竟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顾晚秋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刘嫂就在北城里守着,一个人太无聊,她就在院子那块空地里种了点菜。 有常吃的小白菜,也有萝卜,樱桃番茄,那块地不大种这些就够了,她还在想,等顾晚秋回来说不定就能吃上了,顾晚秋还挺喜欢吃白菜和番茄的,到时候萝卜也可以炖汤喝。 刘嫂给蔬菜施完肥,回到客厅给女儿打了个电话,问问她最近的情况。 十八岁的女儿现在正是有自己想法嫌弃家长管束的时候,没聊几句那边就有些不耐烦的给挂断了。 刘嫂一脸失望,在这个时候就有点想顾晚秋。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这房子太大,她一个人待的实在是太孤独无聊了,虽然顾晚秋说了可以把她女儿一起接过来到这里住,但她觉得不太好,这里毕竟是顾晚秋的家,家里的摆件包括用的餐具都是非常昂贵的,万一女儿一来弄了怎么办? 顾晚秋让她好好守着这个“家”她就一定会好好守着,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墙都不能被破坏。 刘嫂打开电视,手拿着遥控器没有目标的乱按着,想要借助看电视来消磨时间转移注意力。 她快速摁频道,忽然电视画面上闪过什么,她赶紧倒回去看。 ——刘氏集团宣布破产。 第964章 用户正忙 ——刘氏集团宣布破产。 起初刘嫂以为是看花眼了,可眼睛出了问题耳朵没出问题啊,电视台主持人正详细播报整件事。 刘嫂听的稀里糊涂的,刘氏好端端的,怎么就破产了呢?这前段时间刘子博还嚣张个不行敢当街抢人,后来被揍进医院下半身被毁,刘嫂一直担心刘子博会报复顾晚秋提心吊胆的很久。 顾晚秋出去旅游了她这心都没有完全放下,生怕刘子博打听到什么消息又把顾晚秋给掳了。 每天顾晚秋都会给她发短信报平安,就在晚上七点的时候,很准时,最开始两天,还会给她打电话,她发短信回复过去的时候顾晚秋也会回复,最近顾晚秋没给她打电话短信也没回复了,刘嫂有时候就会担心顾晚秋那边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但好在每天那个时候她都能收到顾晚秋发来的一条短信,那证明她那边没有什么状况,人好好的。 现在刘家出事,刘嫂看到的第一反应是震惊,第二反应那就是高兴了,可以称得上是幸灾乐祸,她拿着遥控器,看到电视机上刘子博一闪而过的脸。 这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刘子博就已经大变了人样,之前刚当街威胁顾晚秋的时候,那时候脸上精神气十足一脸的恶相猥琐,现在,那就是路边的老鼠人人喊打,甚至连老鼠都比不过,满脸苍白颓废,跟病入膏肓的绝症患者一样。 现在刘家刘子博出事了,那她对顾晚秋也就放心下了,不怕她被刘子博报复被他威胁掳走。 刘子博之前不就是仗着刘家,他手里的钱权嚣张跋扈吗?现在,没了这些,看他还敢不敢做出那些事。 刘嫂心里高兴,忍不住一边哼歌,嘴里哼的是“好日子”有些跑调,但不影响。 一边哼一边想要给顾晚秋打电话,并把这件大喜事说给她听,让她也高兴高兴。 打过去没多久,刘嫂脸上的笑容就僵硬了,手机里传来冰冷的系统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正忙,请稍后再拨……” 用户正忙?是顾晚秋那边信号不好吗? 顾晚秋走的时候就说过,出去旅游,会遇到很多信号不好的地方,她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可当给顾晚秋打过去电话无人接通的时候,她心里面还是空落落的难受,就像是一脚踩滑了楼梯似的,那种心里咯噔一下的慌乱。 刘嫂摸着心脏,心里想着应该不会有事,不,是肯定不会出事。 下午七点,顾晚秋照旧给她发了一条报平安的消息,刘嫂一个字一个字的看完嘴角带着笑,她拨出电话,希望这次能打通,毕竟顾晚秋都给她发短信来了,那证明她那边是有信号的。 刘嫂按着电话号码拨出去,来不及松下气,再度听到里面传来冰冷的系统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忙……请您……” 咔嚓一声响,刘嫂惊了一下,看着茶几上的玻璃杯莫名其妙的裂了一道口变成了两半,她吓了一跳,心慌意乱,总觉得这是个不好的预兆。 刘嫂将桌子上的玻璃杯清理干净,拿着手机,忍不住的又给顾晚秋打去了电话,可无论怎么打对方服务区都是正忙,根本没有办法拨出去。 刘嫂一慌就忍不住在家里打转,来回的走,两只手攥在一起,她不希望顾晚秋出事,也不想往那方面去想,她看着自己的手机,觉得应该是自己的手机出了问题。 刘嫂决定出门找个手机专卖店看看手机,正要出门的时候女儿给她打电话来了。 刘嫂接起来:“莹莹什么事?” “妈,你不是说你之前在海景房住过吗?那里是不是还没退,你那个老板都已经走了,我可以过去玩吗?” 顾晚秋临走时对刘嫂说过,要是实在无聊可以去海景房住,还可以把她女儿一起带上,现在她女儿放暑假想要来海景房玩,她是可以拿钥匙带她过去的,但现在她正准备去手机店里修手机。 “莹莹,妈现在没空,要去忙,你要去海景房那边玩也是可以的,等明天。” “不行,妈,我今天就要过去,我都答应过我朋友了,今天带她们去海景房见见世面,不然她们不信。” 刘嫂皱眉,心里很不舒服:“莹莹,那房子不是我们家的,是我老板的,她是同意我带你去那儿住两天,但没有说你可以随便带人过去,那里面的东西很贵重的,万一弄坏了呢?” “她现在走了又不知道,我带人过去就是看看,又不住,怎么可能会弄坏,妈,你就今晚带我们过去吧,这也没什么——只要你不说,她不会知道的,我保证就真的只是进去看看不会随便乱碰,绝对不会弄坏里面任何东西。” 女儿虚荣心起来让刘嫂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说过她很多遍就是不听,刘嫂有自己的底线,带着她去可以,让女儿带着一群人过去是肯定不行的,这毕竟不是她自己的家,就算顾晚秋把她当做了亲人,但她自己还是要有点自知之明。 刘嫂语气坚定的拒绝:“不行!” “妈,你真的要眼睁睁的看着我在那么多人面前丢脸吗?” “我现在有事要忙,没时间和你说这些,但莹莹,你要知道,妈从小到大的就教你做人要自尊自强,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要去肖想更别要,收起你的虚荣心,真要说害你丢脸的那也是你自己,你一开始不说出去不答应别人怎么会陷入两难?我带你一个人去是可以的,但你不能借着我带那么多人,那里毕竟不是我们的家。” 嘴里说着只是进去看看,什么都不碰,怎么可能?说谎张口就来,弄坏什么都是要赔的。 “妈——”刘莹声音已经带着哭腔和不满,隐隐听到里面的气愤。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哼!”那边已经挂断了电话。 女儿这样的态度让她情不自禁的想起了顾晚秋,要是顾晚秋在她身边就好了。 第965章 顾晚秋失联 刘嫂问着自己,她是不是太过于忙碌工作,而忽略了女儿的教育,从什么时候起,女儿开始逐渐变的这么虚荣心? 她口中的朋友又是哪些人?她是怎么理直气壮答应她的那些朋友,要带他们去海景房的? 刘嫂心里一阵失落,还有阵阵难过,她不是顾晚秋说的那样是个好的母亲。 在教育上面她忽略了女儿太多,她是什么时候变的,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她只是通过电话了解女儿最近的状况,她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其实她这个当妈的一点都不知道。 女儿给她打电话,大多时候其实都是为了要钱,没有生活费,看上了一件衣服,一双鞋子,护肤品,喜欢画画,想要学画画,画画上面的开销,花钱买设备…… 只要她想要,作为母亲都会尽可能的去满足她。 刘嫂时常想,女儿是她当初硬要带出来的,她离婚什么都可以不要,但孩子一定要,这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所以她总会忍不住的把手里一切好的都给她。 不是还有一句话吗?女儿富养,这样出门在外才不会被人轻轻松松用钱就给骗到。 这些年她努力工作上班就是为了给女儿一个好的以后和未来,女儿慢慢的从怀里的一小团逐渐长高,如今十八岁已经比她要高了,生的亭亭玉立,可不知道为什么,却养出了一个娇纵的性格,再者……因为工作的关系,她和女儿很少见面,一个上学,一个工作,慢慢的就渐行渐远起来了。 如果她不主动打一个电话过去,女儿要是在有钱的情况下是绝对不会主动给她打一个电话来关心她的。 刘嫂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从失落到难过,怀着惆怅的心情出门,去了附近最近的手机专卖店,这会儿还没到八点,因为一直担心顾晚秋的情况,她还没有吃饭。 平时吃饭,七点前就会吃完,然后出门散个步回家简单收拾一下就睡,但现在心里有事,两件事堆积在心上,让她食之无味,做好饭也吃不下去,还不如不做。 八点,店里面一个人都没有,老板在里面坐着玩手机,听到动静后,抬起头看向刘嫂。 “你好,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刘嫂拘谨的走进去,拿出自己的手机放在柜台上:“就是我想打一个人的电话一直打不出去,手机里说对方正忙,我想问问这是什么个情况?是不是我的手机坏掉了?” “我看看。”老板接过手机问,“哪个号码?” “就这个。”刘嫂指了一下。 老板拨出去,果然如刘嫂说的那样,对方用户正忙。 “这个情况,不是你的手机出了问题,而是对方可能把你拉黑了,或者说对方处在一个信号不好的地方,让你打不过去,你这手机应该是没问题的。”怕刘嫂不信,老板拿着她的手机给自己打了一个。 手机响了,“你看,打我的就能打通。” “把我拉黑了?不应该啊。”刘嫂拿过手机,蹙眉。 老板耐心说:“我不是还说了另一个可能吗?可能她在信号不好的地方。” “那在信号不好的地方,她可以给我发短信吗?” “那肯定是不行的。” “可是她七点的时候给我发短信了,她刚发来短信我就打过去,还是没打通。” “我看看。” 刘嫂把短信找出来给老板看,老板翻了一下后就检查出来事情不对劲,短信一直联系在晚上七点发送,这么准时,从刚开始还有回复,到后面一句回复都没有。 “这是定时发送。” “手机短信还能定时发送?” “有那个技术的就能,这些短信你看啊,都在七点就发了过来,还这么多天,一看就是定好的时间,你难道就没发现这个问题吗?” 她是发现了,只不过没有往那方面去想罢了,她以为顾晚秋只有七点有时间,为了不让她担心,于是每天都在七点发,却没想到这些消息全是定时。 刘嫂脸色惨白,那这么说……顾晚秋这是失联了,她电话打不出去联系不上这个人。 从短信上来看,她失联至少有十来天。 老板见她脸色不太好:“阿姨你怎么了?这个联系人是你的谁啊?” 刘嫂摇头不肯说,哑着喉咙问:“谢谢你了,多少钱。” “嘿,不要钱,我又没帮你修手机,不过就是回答了你几个问题,这不需要钱。” “那…谢谢你了……”刘嫂勉强的笑了一下,那笑并不好看,揣着忐忑不安的心,刘嫂握紧手机出了店铺。 看着漆黑的夜色,她脸上冷冰冰的,刘嫂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她不知道顾晚秋在什么地方,更不知道她在外面过得好不好,这么黑的天她怕黑吗?外面那么晒,有没有晒伤她的皮肤,她在外面有没有饿肚子,到晚上冷不冷,有没有保护好自己,有没有坏人欺负她。 越想越难过,怎么就断联了?为什么她要把这些短信给定时发给她? 顾晚秋是不是一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情况,为了不让她担心才会提前把短信编辑好,把这些短信定好时间发出去?她准备了多少条短信?她难道不知道,这样,等她发现了只会更担心吗? 刘嫂心痛到说不出话来,脸上的眼泪越流越多,顾晚秋刚流完产,那个时候正是应该好好休息的时候,她当时就该拦着她不让她出门的。 不出门,就不会遇到失联的事,不会得不到她的消息,现在她连她人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刘嫂站在路灯下,想到那天顾晚秋,也是从车灯下,从光走向黑暗。 路边人来车往,一辆车停在路边上,就在她旁边。 刘嫂没有太多的反应,只当是有人下车,在这路边暂时停一下,她正准备往旁边让让,可就在这时,车门开了,刘嫂听到动静下意识的看过去。 从车里面下来的是何添,刘嫂原本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如今看到他,顿时感觉拽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第966章 您,没死? 何添和周毅都是以前厉谨行的人,本事儿大着呢,他们说不定有办法能找到顾晚秋,确保她的安全。 刘嫂顿时把所有希望都压在了他们身上,不用等何添走过来,她就已经冲了上去。 脸色惶惶:“何先生……” “怎么了?看你脸色这么差,是遇到什么事了?” “不是我遇到事了,是顾小姐,她可能遇到危险了,我现在联系不上她,她失联了,你们能不能帮帮我,找到她……”她刚哭过情绪还没回来,声音沙哑中带着哽咽,一双手攥在一起,一副想拉何添又不敢拉的样子,只能不安的盯着他的动作,生怕他一个转身就离开了。 刘嫂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妇人,连海城都没出过,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如何,她的圈子实在是太小,根本找不到一个现在可以帮她的人。 她想的是,顾晚秋之前出事,何添和周毅都出手帮过,那么这次说不定也能帮。 这是目前,能帮她找到顾晚秋的唯一途径,所以,说什么她都不能放他们走,哪怕让她跪下来求人她也愿意。 她这人没什么地方好的,将心比心,别人对她如何,她就待人如何,顾晚秋把她当做亲人一样看待,那么在她眼里,顾晚秋就是她的女儿,孩子在外遇到危险,做妈的怎么可能不着急。 何添挑了一下眉:“你先上车,我先带你去见一个人。” 一个人?什么人? 转眼间,何添已经转身坐上了副驾驶,后座留给刘嫂。 大脑里实在是装不下太多东西,刘嫂来不及去多思考,见何添上了车,她也急匆匆跟上,坐上后座,看着车窗外面的夜景,开口问道:“何先生,我们这是要去哪?见什么人啊?” “你见着就知道了。” 刘嫂明显感觉到这气氛不太好,有些僵硬,她也不敢再多问,怕自己多心办坏事。 这车子开到了秋乐庄园,这个地方刘嫂是知道的,是以前厉谨行的产业,花费了不少时间才修好,她当初还在这里帮过忙,现在厉谨行已经死了,这个地方应该是被收走了专卖了,何添把她带到这里,难道说,这里是被何添他们买走的? 也有可能,说不定厉谨行死的时候给何添他们留下了不少钱。 秋乐庄园,当初厉谨行修建这里的时候还说了一句。 这里是给他喜欢的人准备的。 那个人是谁,他没有明说。 知道顾晚秋出现后,刘嫂比谁都先明白,这地方就是厉谨行特意给顾晚秋准备的,这么大的一个庄园,外面是精心培养的花田,哪个女孩子不喜欢花? 再加上这个名字“秋乐庄园”顾晚秋的名字就带着一个秋,厉谨行取下这个名字,也许就是希望顾晚秋能够快快乐乐。 秋乐庄园还在,可这一切早就物是人非,厉谨行死了,顾晚秋也失踪了,而院子里那两棵最大的山茶树也不见了,现在只剩下一个树桩。 刘嫂看到后,下意识的问了句:“这里的山茶树是被人砍了吗?好端端的,树怎么没了,马上就是山茶树的季节了。” 这里两棵山茶树,一棵开花是红色山茶花,一棵是白色山茶花,到了秋季九月,两树开花,红白交配,特别的好看,非常具有观赏性。 现在两棵树都没了,刘嫂觉得有些可惜。 “这里的主人看着不顺眼自然就砍了。”何添说道。 “这里的主人?是谁?”刘嫂问道。 何添和周毅都没说话,刘嫂只能一个人胡乱猜想,心里寻思着,是不是厉谨行死了后,何添他们就帮别人办事了。 可为什么何添要把她带到这里来,还要见这里的“主人”这里的主人跟她有什么关系在吗?还是说对方认识她? 到底是谁?刘嫂心里一团乱麻,根本想不明白,她现在大半个心思都落在了顾晚秋身上,生怕晚去一步,顾晚秋陷入更深的危险。 刘嫂继续跟紧何添的步伐,进了庄园别墅,这里实在是太大,她一个人要是住在这里肯定会害怕。 以前这里,里里外外都会开灯,现在整个庄园被夜色笼罩,不见半点光。 进去后,也只有客厅亮着灯,二楼一圈都是黑的,没人就显得更安静了,空荡荡的,她能听到呼吸声,脚步声似乎都有回声。 刘嫂心里紧张不已,心脏扑通乱跳,进去后,扫了一圈后,把目光定在沙发上,那里有人坐着,只露出肩膀脖子后脑勺,背对着人看不清脸,不知道是谁。 刘嫂却觉得有些熟悉,似乎是在哪里见过对方,难道,真的是她认识的人? 刘嫂仔细想想,她认识的大人物里,除了厉谨行应该没谁了,而厉谨行已经死了。 这人,光从一个背影就能看出来对方气势凌人,和厉谨行身上的气质特别的像,让人不敢直视。 刘嫂停下脚步,何添开口:“老大,人带来了。” 刘嫂赶紧低下头,只听到不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应该是那人站了起来,随后转身,一道凌厉的视线落在她身上,这天不冷,甚至这个季节还有些微热,可她却凭空感受到了一股寒冷,那股冷从头传到脚,后背战栗,如芒刺骨,如坐针毡。 沉稳的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下,后脚跟没站稳,踉跄了一下,脖子微抬,余光终于看到了那个走向她的男人。 只一眼,刘嫂就愣住了,连呼吸都停了下来,她看到男人启动唇瓣,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刘嫂,好久不见。” 厉谨行,是厉谨行! “您……不是已经死了吗?”刘嫂怀疑自己是在做梦,或者是陷入了幻觉产生了幻听,不然好端端的这死了的人,怎么就活生生的站在她面前? 刘嫂不懂得去探知真相,通常网上新闻发什么她就信什么,她觉得电视新闻是不会骗人的。 所以当时播报出来,厉谨行死了的消息,她就信以为真。 第967章 勿念,一切安好 当时新闻报道出来厉谨行死了的消息,她还有些难过,觉得厉谨行年纪轻轻事业有为,就这么死了实在是太可惜了。 她不会去过多去想厉谨行犯下的错,她就觉得这是她身边认识的人,是雇她的老板,曾经帮过她,就凭这些关系,她的确会为了他的死而感到难过。 刘嫂是个特别单纯的人,没那个脑力去想太多复杂的事,见到活生生的厉谨行,下意识的想,这人……还能死而复生不成? “厉……厉总,您没死?”她有太多问题想要问,想问厉谨行当初是真的犯了那么多事才坐牢的?想问为什么新闻播报说他死了,想问他是怎么从监狱里出来的?好想问,为什么院子里那两棵山茶树被砍了? “我让人把你带过来,就是想问问顾晚秋的事。” 刘嫂心里一噎,她多多少少知道,厉谨行当初入狱有一部分原因在于顾晚秋,她今天把希望都寄托在何添和周毅的身上,哪曾想……他们居然带着她来找厉谨行。 顾晚秋讨厌厉谨行,两人之间沾着仇恨,顾晚秋把厉谨行送去了监狱,按照厉谨行的性格,岂不是得狠狠报复顾晚秋。 拜托厉谨行去找顾晚秋,那岂不是亲自把羊送进了狼口? 一时间,刘嫂想了太多,她这人实在不会隐藏什么事,心里想的是什么,脸上多少都会表现出来,面对心思深沉缜密的厉谨行,根本就逃不过他的眼睛。 刘嫂回答道:“我也没有顾小姐的消息,厉总您想问什么,我知道的都会说出来。” “顾晚秋走的时候,跟你说了什么?”厉谨行站在她跟前,背对着光源,一张俊脸显得极其阴霾,他太过高大,刘嫂的身高在一米六,而厉谨行,一米九的大个子,如此居高临下的看着一个人,会不由自主的渗出一股震慑力,让人去服从他。 刘嫂此时就是这种感觉,明明什么都不想说,可面对厉谨行的目光,以及质问的语气后,她说道:“她就说她想要去旅游,四处转转,最迟晚秋就回来。” “除此之外呢?” 刘嫂想了想,随后摇头:“就没有了,她离开的时候行李箱没带多少衣服,也没安排其他人和车跟着她,她是在网上报的一个团,七月的时候,那天她忽然提起她要去外面玩,当天早上五点车就来接她了,她是跟的一个旅行团,具体去什么地方我也不知道,顾小姐跟我说,她去的地方可能会比较偏僻,有断联的可能。” “意思是你现在都没办法联系上顾晚秋?” 刘嫂顿了顿,随后摇头,她都是实话实说,仔细想想,她也没必要瞒着厉谨行什么。 “我今天才发现联系不上顾小姐,她虽然每天七点会给我发短信,但那些短信都是定时发送的,我打过去就没人接,也不知道她现在人怎么样了。” 说完,刘嫂又有些难过,顾晚秋每天那些定时短信为的就是不让她担心。 “把你的手机给我。” 刘嫂犹豫了一下后,还是把自己的手机给交了出去。 刘嫂用的手机是老年手机,她本人有点远视眼,字很大,在小小的手机屏幕上有些突兀。 厉谨行按着键,有些不太适应,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快速按到短信页面上。 上面是顾晚秋发来的短信,他翻到最上面。 时间在七月二日。 今天是七月二十九日,总的来说,顾晚秋离开还没到一个月。 ——“刘嫂,我今天去了海边,捡了很多贝壳,这里白天比较热,晚上很凉快,星星特别的多,我很喜欢这里。” ——“今天吃了海鲜炒饭,味道很好,我吃的惯,没有饿肚子,不用担心我。” ——“捡来的贝壳可以用来做风铃。” ——“忘记擦防晒了,晒的有些黑,我得多准备点衣服,晚上有些冷。” ——“刘嫂你做的烙饼太好吃了,今天已经吃完了,还有牛肉酱,一打开,周边的人都闻到了香味想要尝,只有一小瓶,不想给他们,但又怕被他们说小气。” ——“你做的牛肉酱实在是太好吃了,他们都想买,我觉得你可以开一个店铺,等有名气了,找人投资建工厂批发。” ——“水果干和饼干也好吃,我偷偷吃这样就不会被他们发现了。” ——“雪山真漂亮,但是太冷了,我可能只能待一天。” ——“忽然发现,我们都是井底之蛙,不过井口的大小不一样,我想去各个地方看看,吃不一样的美食,享受不一样的人生。” ——“今天也很想你,想吃你做的饭菜,刘嫂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好自己。” ——“不要太想我,要是实在忍不住想我了,就看看我的照片吧,看完照片睡觉,指不定我会去你的梦里面。” …… ——“刘嫂,原来世界上可怜的女人那么多,等我死后,我就把我的遗产给捐出去,成立一个慈善机构,专门帮助女性,那些上不了学,被家暴,离婚的单亲妈妈,为了孩子努力赚钱的女性……我曾经做过一件坏事,恶有恶报,是有原因的,如果你知道以前的我是什么样的,我想你肯定不会喜欢我了。” ——“水果干要省着点吃了,每次想你的时候我都忍不住吃一块,一大包都快要吃没了。” ——“今天吃了路边上的包子,大家都说好吃,我觉得没有你做的好吃,连十分之一都没有,我跟他们说,他们都不相信,还笑话我,是离了家的妈宝女。” ——“我有时候在想,你要真的是我妈妈就好了,我不在的这些天里你有带女儿过去住吗?海景房那里租了一年,现在夏天正是去玩的时候,不用担心弄坏什么,该交的我都已经交了,就算弄坏也不会让你赔。” ——“一个人在家很无聊吧?带着你女儿一起住一起玩,这样就不会无聊了。” ——“我想你的女儿一定比我好,比我听话,温柔,善良,懂事……” …… ——“刘嫂,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大概下个月你就能收到。” ——“勿念,一切都好。” 第968章 他比不过一个佣人 厉谨行很快就翻完了这所有的短信,心里面不由自主的沉了沉,尤其是看到那句。 ——“刘嫂,原来世界上可怜的女人那么多,等我死后,我就把我的遗产给捐出去,成立一个慈善机构,专门帮助女性,那些上不了学,被家暴,离婚的单亲妈妈,为了孩子努力赚钱的女性……我曾经做过一件坏事,恶有恶报,是有原因的,如果你知道以前的我是什么样的,我想你肯定就不会喜欢我了。” 顾晚秋真的是知道错了吗?她所说的那件坏事,是不是指当初她冷漠旁观,间接害死他母亲那件事? 厉谨行下意识的握紧手机,眉心跳了一下,他收起心中的情绪。 “厉总,手机能……还给我了吗……” 厉谨行并没有把手机还给刘嫂,而是问了句:“除了短信,你们平时有打过电话吗?” “有,但很少,也就前面几天两三次,都是顾小姐主动打来,我也是今天发现不对劲儿,打电话打不出去……”刘嫂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看向厉谨行问道,“厉总,您现在对顾小姐还有感情在吗?” “感情?” 刘嫂想了想,把问题说具体点:“就是你还喜欢她吗?你恨她吗?” 厉谨行嗤笑一声,把手机递给刘嫂,反问了一句:“你说呢?” 刘嫂一时间说不出话,她原本是想试探一下厉谨行,问他还恨不恨顾晚秋,要是不恨还喜欢着,那能不能把顾晚秋平安给接回来。 但她不是厉谨行,没有经历过厉谨行入狱那些事,厉谨行也不大度,世间上又不是只有顾晚秋一个女人,他没必要吊死在这一棵树上。 换位思考一下,要她是厉谨行,一个女人如此狠心的想要置他于死地,她是肯定不会原谅的。 换位思考一下是不能感同身受的,她没有资格去求厉谨行去救顾晚秋,可除了眼前这人,她能求的人还有谁? 不对…… 刘嫂忽然发现一件事,何添周毅还是厉谨行的下属,上个月顾晚秋被刘子博带走的时候,是他们把顾晚秋送进了医院,还在医院守着她等到她醒过来。 他们跟顾晚秋没有任何关系,非亲非故不会做到这个地步,那是不是说明,真正救顾晚秋的人,其实是厉谨行。 倘若,厉谨行真的对顾晚秋没有任何感情在,他怎么会救她?还让何添和周毅两人盯着顾晚秋醒来没事了才走? 厉谨行心里面肯定是在意顾晚秋的,院子里的两棵山茶树虽然被砍掉了,但那或许是他为了压制住心里的情感,他心里面也清楚,他喜欢谁都不能再喜欢顾晚秋了。 但说样貌还有能力来看,其实厉谨行和顾晚秋两人挺般配的,就是两人的性格,跟刺猬一样,都恨不得把对方扎的遍体鳞伤。 刘嫂说道:“厉总,倘若顾小姐这次出了意外,导致你们今后永远都见不到了,那你会不会有点难过。” “不会。”厉谨行想也不想就说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怎么会为了一条毒蛇而难过,他现在只想抓到那条蛇做成麻绳拴在腿边使劲的报复,要是顾晚秋真的发生了什么意外,那他也是遗憾,不能亲自动手。 他脑子里面是这么想的,可心脏却不受控制的收缩了一下。 有时候厉谨行觉得他身体里仿佛装了两个人,一个人恨透了顾晚秋,一个人则还喜欢着顾晚秋贱到不行,尤其在深夜的时候,那种特别安静的状态,这两个人格就会突然冒出来,像两个小人在他脑子里不断的打架,他简直恨透了这种状态。 刘嫂看不透厉谨行,听到他那么坚定的说了一句“不会”后,她心里有些难过,想要找厉谨行帮忙找到顾晚秋可能太难了。 “那我能走了吗?”刘嫂问。 厉谨行问道:“你知道顾晚秋送给你的礼物是什么?” 刘嫂摇头:“不知道。” 那条短信是前天发来的,当时她看到顾晚秋说给她准备了礼物,她还蛮惊喜,心里盼着望着希望顾晚秋能快点回来,只要她平安回来那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礼物主要是个心意,她这个人不贪心,等顾晚秋回来给她一个拥抱就行。 厉谨行回道:“我知道。” “您怎么知道?”顾晚秋现在人都消失了,只怕人已经回不来了,那份礼物肯定也没了。 “刘嫂你有没有想过,顾晚秋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出门旅游?” “什么意思?” 厉谨行决定把整件事都和刘嫂说一说:“她在医院的时候就知道我没死,怕我报复她,所以在那段时间里她就筹备着从这里逃走,她是为了躲我为了逃命,你有没有见过她取很多现金?换了很多金子?她没雇人跟她一起也是为了不想打草惊蛇,怕我寻着线索找到她,她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很早就准备好了,她给你买了一份巨额保险,让你今后都不用愁,从下个月起你就能领你的养老金,不用出去上班,无论多严重的病也不怕住院交不起医疗费” 当然,出意外死了,也能让其子女获得高额赔险。这话,厉谨行没有说出来,毕竟忽然谈到死亡不怎么吉利。 “这怎么会……”刘嫂震惊,她是真的没想到顾晚秋会为了她做到这个地步。 厉谨行上下打量她,眼神里带着探究,他拿出烟盒点了一根烟,烟雾缭绕,青烟仿佛覆盖在他的脸上,使他精致立体的五官多了几分柔和。 “我有点好奇,你和顾晚秋认识也没多久,就这短短几个月,她怎么就这么信任你?你是怎么获得她真心的?” 不可否认,他心里有些嫉妒痛恨,他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一点做的不好,他和顾晚秋认识那么长,他做的比这个保姆多的多了,为什么他做了这么多,顾晚秋都不拿正眼看他?还那么恨他讨厌他,恨不得他去死?厉谨行心里逐渐开始癫狂。 第969章 将心比心并不能换来真心 “厉总,你要知道,将心比心,你怎么对一个人,时间长了,她也会知道的。” “将心比心?这四个字我不信。”倘若真心真的能换到真心,那他早在当年下跪,像条狗一样去含石头的时候就获得了。 只能说,从一开始顾晚秋就没有心,连心都没有,他要怎么捂热。 但他实在是好奇,刘嫂到底做了什么,才让顾晚秋如此信任她喜欢她,甚至为了不让她担心,还编辑了这么长的短信每天按时发送,甚至还给她买了这么高的保险,让她今后日子衣食无忧。 顾晚秋能对一个佣人这么的好,是厉谨行完全想不到的,在他心里面,顾晚秋就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她薄情不懂人心,她甚至很乐意看到他人痛苦的样子。 要是……当初顾晚秋对他心软点,也不说和刘嫂如今比,哪怕有个十分之一,他现在也不会这么恨他。 “看得出来,顾晚秋很在意你,所以……”厉谨行顿了顿,声音微微拖长了说,“刘嫂今后就麻烦你住在这里了,她那么在意你,要是知道你遇到什么危险,指不定就赶回来了。” 刘嫂从他这话里面感受到了深深的恶意,大惊失色,下意识的想要转身离开,何添和周毅两人挡在后面,她被堵死在了这里。 她是想求厉谨行去找顾晚秋,可不是让自己被关在这里,这跟她的初衷完全不一样。 她还要照顾自己的女儿,总不能也跟着失联。 “厉总, 顾小姐人可能已经出事失踪了,我都联系不上她了,她又怎么会知道我的情况?”她试图说服厉谨行。 “指不定她在你身边安排了眼线呢?” “可……可是……”一旦陷入紧张和慌乱,刘嫂说话就不利索,结结巴巴,“可这也跟我无关啊,厉总我还有女儿要照顾……” “要怪就怪顾晚秋对你太特别了吧。”厉谨行悠悠说道,“你女儿都成年了,已经不需要你照顾了,你放心,你在这里我也不会为难你,你平时跟着顾晚秋在做什么,在我身边也一样。” 说直白点,那就是怎么对顾晚秋的就怎么对厉谨行,这个刘嫂可真的无法做到。 她能忽然对顾晚秋那么好,是因为在她眼里顾晚秋就是个二十岁不到的年轻姑娘,跟她女儿一样,她在她身上找到了跟她女儿共同点,让她忍不住产生了母爱,想要保护她照顾好她,同为女性,也更能明白对方的难处,但厉谨行……她以前就挺怕厉谨行的,虽然厉谨行年纪也不大,但他身上的气息太特殊,气势凌人,让人害怕不敢靠近。 她能保住顾晚秋安抚她,难道还能去抱厉谨行不成?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刘嫂就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是怕出来的。 厉谨行不再和刘嫂多说废话,直接让周毅把刘嫂强行给带去了房间,让她今晚就住在那里面。 他提醒过刘嫂,不要试图挑战他的忍耐,他说什么她就听什么,好好听话,他不会对她做什么,要是不听话,那他只能把她女儿抓过来一起关着。 临走时他还强调一句话:“别怪我,要怪,就怪顾晚秋。” 刘嫂怎么可能真怪在顾晚秋头上,冤有头债有主,是厉谨行这个人没原则,硬要拖无辜人下水,现在她遭殃了,那肯定不会让自己的女儿跟她一样被关在这里出不去。 有了厉谨行这句警告,刘嫂老实了,心里也没去多想怎么从这里逃出去,让她住在这里那就住下吧,以前也不是没和厉谨行住一起过。 以前怎么过的,现在就怎么过,只是被关在这里,人又死不了。 刘嫂拼命安慰自己,说没事,可实际情况是,她一晚上都睡不着,翻来覆去,一会儿想顾晚秋在外如何,一会儿又忍不住想自己的女儿要是想来找她找不到会不会担心,还有……厉谨行真的不会对她做出什么事来吗?要是顾晚秋一直没出现,他会不会恼羞成怒把怨气发在她身上? 但仔细想想,顾晚秋要是真因为她来到了这里,出现在厉谨行跟前,厉谨行是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所以……刘嫂双手并拢在一起靠近胸前祈祷:“顾小姐,你可千万别回来,希望你没事,在外边平平安安的。” 顾晚秋就这么离开了,那北城的房子怎么办?还有她名下的财产,那么多钱,她不可能全取出来,在外面也不可能会取,一旦动用了银行里的钱,那行踪肯定会被厉谨行给发现。 她身上的钱够用吗?够今后的日常生活开销吗? 顾晚秋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从小被富养,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也不知道在外面会遭多少罪。 她可能连她自己以后的生活都没考虑好,就先考虑到了她,居然给她买了那么高的一份保险。 …… 外面,厉谨行站在院子里,夏天,庄园里能隐隐看到几只萤火虫在飞舞,就像天上的星星掉落了凡间。 其实这里原本没有萤火虫的,当初厉谨行修建这个院子,觉得顾晚秋可能会喜欢萤火虫,于是就找人引进了萤火虫,萤火虫的寿命太短,这里也不适合萤火虫生存,短短一年时间,之前上千上万的萤火虫,如今只剩下这寥寥几只。 院子里还有秋千,每天都在忙碌的时候,其实他是很少能想起顾晚秋这个人的,只有回到这庄园里,看到庄园里有关顾晚秋的一切,大脑就忍不住放空,像是开了洪水闸门一样,关于她的一切喷涌而出。 看到秋千,就想起顾晚秋坐在上面的画面。 一只萤火虫朝他飞来,这小玩意儿,要想活命明明该隐藏在黑暗才对,可它偏偏要发光,夜晚发光不就更显眼惹人注意吗?厉谨行轻轻一抬手,掌心里多了一只萤火虫,他盯着不放。 “查的怎么样?” 他的身后两侧站着周毅何添,周毅回答道:“目前还没有顾晚秋的消息。” 第970章 他到底哪里比不过一个佣人 听到这话,厉谨行一用力,将掌心还在发光的萤火虫给掐死了。 “还没找到消息?难道真失踪了不成?” 厉谨行以为,这次顾晚秋逃走,他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把她给抓回来,可没想到……暗地里派出去的人忽然就跟丢了顾晚秋。 顾晚秋明面上是跟了一个旅行团出去旅游,实际上在半路她就另外坐车跑了,没人知道她去了什么地方。 留给刘嫂的短信估计都是她现编的,当不得真。 “目前情况来看确实是失踪了,找不到任何线索……”何添顿了顿,看厉谨行脸色不好看,又多加了一句,“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找到她。” 厉谨行的脸色并没有好多少,早知道他当初就该把定位仪给种植在顾晚秋的皮肤里,神不知鬼不觉,这样无论她去什么地方他都能找到。 现在没了定位,也不能像之前那样盯着地图就知道她在什么位置,打听到她的消息。 厉谨行心情实在是不怎么好,一脸阴郁,一旁的何添大气都不敢出,以前他还能给厉谨行开两句玩笑话,可自从厉谨行入狱假死出来后,性格上变化了太多。 生起气来,虽然不会出现在脸上,但感觉是能感觉出来的,比过去更吓人,现在何添是不敢招惹他。 “刘家已经彻底解决干净了,剩下的一些老鼠也不过是时间问题,尽快把这些人给处理干净,我看着实在是烦。” 两人一同应道:“是。” 厉谨行问:“对了,最近刘子博如何了?” “刘家集中了最后的势力和人手,想要送刘子博出国。” “出国?偷渡吗?” “对。” 厉谨行冷笑一声,将指尖上已经碾碎的残虫给弹出去:“这海上的风浪实在是太大,一不小心就会遇到什么海啸,晚上雾气也大,指不定撞上礁石,船漏了,这人在海里应该活不了吧?” 何添懂厉谨行的意思了,他和周毅对视了一眼,周毅也明白了,厉谨行这是想让刘子博不知不觉中死在海里面。 …… 因为顾晚秋的事,厉谨行一夜未眠,从监狱里出来后,厉谨行也染上了失眠的病,很难睡上一个好觉,一闭上眼睛就是整宿的梦,大脑得不到休息,有时候翻来覆去,深更半夜睡不着,头痛欲裂,需要借助仪器或者药物才能入睡。 药物对身体的伤害十分的大,导致他有时候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虽然不会在外面暴露自己的情绪来,但一个人的时候,就像狂怒的野兽,比如现在。 毫无预兆,他抄起面前的烟灰缸直接砸向窗户,只听咔嚓一声响。 窗户玻璃碎了,破了一个洞,烟灰缸也摔在地上裂了,硬物之间的触碰,两败俱伤,谁都讨不了好。 …… 第二天早上,厉谨行起床。 说是早上,但这会儿五点都没到,天都没有亮。 厉谨行晚睡早起,最近每天都是这样,眼睛里出现恐怖的红血丝。 厉谨行在阳台上抽了一根烟,这个季节这个天,早上是最凉快的,还有两天就是他的生日了。 他原本打算的是,在生日那天把顾晚秋抓回来,毕竟顾晚秋还没有好好的陪他过一次生日。 计划被打乱,厉谨行心情很不爽,一根烟吸完后,转身出了房间。 没想到刘嫂又起来了,看她脸色,应该是一晚上没睡。 看到他,刘嫂表情明显是恐惧的。 真是奇怪,他还没对她做什么,她那么怕他做什么?就跟猫见了老鼠似的,这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起顾晚秋来。 刘嫂被吓了一整晚,胡思乱想,失眠一整夜,见到“罪魁祸首”能不害怕吗?本来这一大早还有些昏昏沉沉的,现在看到厉谨行后,瞬间就清醒了。 喉咙里干巴巴的,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又开不了口,最后,还是选择低头,把自己当成一个透明人。 她想让厉谨行当她不存在,但厉谨行不这么想。 “你平日里都给顾晚秋做的什么早餐,今天早上也给我做一份。” 刘嫂老实巴交惯了,无法反抗只能接受,当然她要是想反抗,那也是反抗不了的,点点头就往厨房里去了。 刘嫂没有给厉谨行做过饭,以前她主要是打扫北城的卫生,厉谨行偶尔回来一次都是让她别管他。 她大早上准备的一桌早餐,厉谨行看都不看一眼,径直走进厨房自己做了一份吃。 后来刘嫂知道,厉谨行是真的不让她管他吃饭这件事后,她就再也没管过了。 刘嫂一边想着往事一边揉面,打算蒸顾晚秋心心念念的大肉包子,再熬点粥。 刘嫂不会煮白粥,白粥升糖快营养价值不高,她做的是杂粮粥,各种米和豆子都有,熬出来的粥味道特别香,营养也好,顾晚秋胃不好,喝这样的粥就正合适,做了粥和包子后,还得做一道凉拌菜,早上吃起来爽口,这就是顾晚秋最爱的早餐之一。 两个小时做好,刘嫂把早餐端上桌,叫了一声在客厅里看报纸的厉谨行。 “厉总,早餐做好了。” 厉谨行放下报纸,慢步走进餐厅,看着桌子上放着的包子,蹙了一下眉:“这就是顾晚秋喜欢吃的早餐?” 刘嫂不明所以然,慢了半拍,点了点头说道:“对,顾小姐常吃这个,她在短信里还说,她想吃我做的包子。”外面的包子真的不如她做的好吃,也不知道今天早上顾晚秋会买点什么填饱肚子。 “什么时候她的品味变成这样了。”厉谨行语气平淡,坐下来,先是尝了尝粥,味道不错,但他觉得不如他做的味道好,凉拌菜也不够脆。 最后他才拿起盘子里的大肉包,一口咬下去,满嘴肉香,有些油腻,眉头皱得更深了,他开始怀疑,顾晚秋真的吃得下去吗? 说起来,他是陪着顾晚秋长大的那个人,也是照顾她长大的那个人,她的口味她比谁都清楚,喜欢清淡,早餐是绝对不会吃这么油腻的包子,而且这包子这么大一个,顾晚秋能吃得完吗? 第971章 好像说错话了 厉谨行一直觉得,他才是最了解顾晚秋的那个人,从日常生活穿着,再细节到她口味上,为了能照顾好他,他把她整个人都仔细研究透了。 早上,比起这种包子,她明明更喜欢的是三明治配上一杯美式咖啡或者牛奶,有时候会吃面,但吃的也不多,早上吃粥,多数吃的是复杂的海鲜粥。 一周是不能重样的,有时候难伺候,要一个月不重样,每天厉谨行都会绞尽脑汁去思考她的口味,想吃什么菜。 他一步步把顾晚秋养的娇嫩,把她的喜好一步步提升起来,娇生惯养。 他曾经试想过,他要把所有的好都给到顾晚秋身上,让她适应他,习惯他,离不开她。 可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他计划的这些事一件都没实现,现在就连他记忆里所认识的那个顾晚秋都变得陌生起来了,她不再娇滴滴,她为了能远离她,去了异地,一个不知道的角落里。 她甚至吃这种“廉价”的肉包子,她对刘嫂一个佣人说喜欢,她还说她曾经做错了事,她还把那些钱给了慈善机构专门帮助那些有困难的女性。 他哪点比不上刘嫂?或者说,他哪一点做的不如刘嫂,他难道做的不够多吗?为什么短短几个月,刘嫂就能把顾晚秋给改变? 这些事,他也想过……怎么就没发生在他身上? 刘嫂看着厉谨行一边嚼着包子一边蹙眉,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脸色难看的很,难道是说……她做的包子不合他口味? 不应该啊……她印象里,厉谨行不挑食的,之前看他下了一碗面,什么调料都没放就直接吃,她这肉包子难道比不上那白水煮面条,就连口味挑剔的顾晚秋都很喜欢吃的。 刘嫂张嘴,小心翼翼试探问了句:“厉总……这是不是不合您的口味?” 刘嫂做的包子并不差,厉谨行咽下去:“平日里你就是这么给顾晚秋做的早饭?” “嗯,有什么问题吗?” “她喜欢吃这些?” 刘嫂看厉谨行一脸不相信的样子:“顾小姐一直很喜欢我做的饭菜,她短信上不是还说我做的烙饼,牛肉酱好吃的吗?而且她现在在外面一直想吃我做的包子。” 早知道,当初顾晚秋没走的时候,她就多做点好吃的了,还有那天晚上,她也应该蒸一笼包子,现在顾晚秋在外面,想吃也吃不到了。 厉谨行没有说话,坐下来,把手里的包子吃完,刘嫂给他准备了三个肉包子,一碗粥和一碗凉拌菜,吃完这些就很饱了。 厉谨行擦了擦擦嘴,老天给了厉谨行外表得天独厚的优势,从头到脚的好看,就连简单的擦嘴也优雅好看,在他身上,刘嫂就想起了顾晚秋,觉得这两人出奇的相似。 刘嫂也不敢走,在一旁安静的站着,等着厉谨行把早餐吃完,见他动作慢悠悠的,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吃饱,刘嫂问道:“厉总,你吃饱了吗?” 厉谨行“嗯”了一声,声音低沉,又开始询问关于顾晚秋的一切:“她平时的饭量是多少?” “顾小姐的话,像这样的包子顶多吃一个,再加半碗小米粥和一小碟泡菜。 ”顾晚秋胃口不大,她刚认识顾晚秋的那段时间,是她食欲最差的时候,吃什么吐什么,一个包子吃不完,吃半个就饱了,连粥都喝不下去,平时的时候吃点水果来充饥,人瘦的可怜。 后来,是刘嫂为了她的身体慢慢调养,给她做各种好吃的,养胃,才把她的身体给养了回来。 孩子没了后,正常吃饭,比之前吃的多,早餐能吃下一个包子,中午和晚上也能吃下一碗饭,这眼看着肉慢慢的给长回来了,谁知道……她却在外面消失了,也不知道这长出来的肉有没有又瘦回去。 得知,在他“假死”后,顾晚秋在刘嫂的照顾下过得挺滋润的,厉谨行心里越发不爽。 他忽然想起那个没了的孩子,又问:“她当时怀孕的时候是怎样的?” 那个孩子也是厉谨行的,他忽然提起这个孩子来,刘嫂忍不住好奇的盯着他看:“厉总,你在意顾小姐吗?” “不在意。”厉谨行下意识道。 一看就是骗人,不在意,怎么会一大早吃个早饭全问有关于顾晚秋的话。 “或者更准确的来说我是在意的,在意她过的实在是太好,你明白吗?刘嫂。”语气带着一丝狠厉,那股狠厉很快就消失不见了,但还是被刘嫂抓了个正着。 刘嫂大脑转的飞快,她是能感受到厉谨行对于顾晚秋,其中恨占据更多。 这要是顾晚秋被厉谨行抓住了……刘嫂稍稍试想了一下就暗自摇头。 她是个没什么脑子的人,也没钱没势力,不知道怎么帮顾晚秋,唯一能做的……或许只有在厉谨行面前,替顾晚秋卖卖惨,用苦肉计试试,指不定,她的那些话能影响到厉谨行,让他没那么恨顾晚秋。 怎么说呢…… 现在厉谨行主动提到顾晚秋怀孕的事,她倒是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顾小姐怀孕的时候受了很多的苦,一开始都不知道她是怀孕了,以为只是胃病,吃什么吐什么,特别是早上,人瘦了很多,那段时间,脸白的就跟白纸一样,特别的可怜,说起来,当初还是我发现了不对劲,看她又是吐,人白天犯困,好久没来经期,我就怀疑她是不是怀孕了,她说没怀孕,还说不可能怀孕,宁愿相信自己是胃病,身体里长了瘤子也不愿意接受怀孕这件事。” 厉谨行是明白,为什么当初顾晚秋是不相信自己怀了孕的,毕竟当时刚取完卵没多久,命中的几率太低,而且取完卵后,医生也嘱咐过好生休息,后期可能会出现生理期不正常的事。 “顾小姐用验孕棒偷偷查了一下后,确定怀孕后还在卫生间里哭了一场。” “所以,一开始她就是并不想要那个孩子?”厉谨行语气轻嘲。 刘嫂心里咯噔一下,她好像说错话了。 第972章 不懂事的女儿 得想个办法给补救回来。 “当时顾小姐也不确定要不要留下那个孩子,她去医院检查,医生也说了她身体情况很不好,而且……也不是她不愿意留,是没那个条件,厉总,做单亲妈妈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而且你要想想,顾小姐20岁都不到,她自己都还是一个孩子怎么去抚养另一个孩子,后来遇到刘子博发生了意外,孩子没了,顾小姐为那个孩子而难过是事实,这点没法否定。” 说完这话后,厉谨行没再出声。 要说哄骗厉谨行,刘嫂有那个心也没那个胆子,而且她也不觉得她有那个演技能骗到厉谨行,所以她说的都是她亲眼看到的,亲耳听到的,是实话。 厉谨行把手中的纸巾扔进垃圾桶,随后站起身:“中午也照常做饭。” 又是做顾晚秋喜欢吃的吗?做饭做家务刘嫂都没意见,她就是不想被关在这里面,她希望她能有点自由时间,比如出去见见自己的女儿,然后也能回北城打扫一下卫生。 把房子打扫干净点,就跟顾晚秋走的那天一样,等顾晚秋回来,说不定还能住下。 刘嫂慌忙叫住厉谨行:“厉总,我能出去吗?我不会到处乱走,到了中午晚上做饭时间点我一定能回来的。” “不行。” 刘嫂身体一僵,脸色有些难看。 “我说了好好在这里哪里都不准去,你要知道我没收你的手机,已经是对你最大的仁慈了。” 这下刘嫂不敢说一句不是,眼睁睁的看着厉谨行离开,刘嫂垂头丧气,这一刻她才体会到当初顾晚秋的难处,跟这样一个偏执狂外加控制欲强的男人生活在一起,想不逃都难。 刘嫂什么都做不了,心情再不好,饭还是要吃的,总不能把自己的身体给饿坏了,她要好好照顾好自己,等顾晚秋回来,也要和自己的女儿联系。 想到女儿,就想起昨晚女儿那通电话,人倒霉起来,真是哪哪都不顺心,刘嫂叹了一口气,早饭先放着不吃,先是给女儿打了个电话过去。 第一个电话过去,响了几秒,最后传来一句“用户正在通话中”显然是被对方给挂断了。 可能心里还存着一些气,一些道理是需要家长来教一步步引导的,倘若孩子不肯学,那么下一个教她的就是社会,社会会让她尝到惨痛的代价。 刘嫂不想让女儿被社会教,听到电话被挂断的声音,她心里有些难过,难过没多久就又强撑起精神来开始给女儿打第二个电话。 跟第一个电话一样,还是被挂断了,刘嫂紧接着打第三个。 “嘟嘟嘟嘟……”这次响的要久一点。 “什么事。”这次的电话接起来了 。 听的出来,女儿的语气还对她感到不满,不想搭理她,这样的结果刘嫂早就猜到了,她耐心道:“莹莹,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这么早,当然是在睡觉,妈,你烦不烦,打一个电话就算了,还接着打第二个打第三个,我睡个懒觉怎么就这么难。” 现在时间不过七点,刘嫂这才想起来,她是太早打电话了,厉谨行脾气阴晴不定,做事反复无常,他现在没收她的手机,指不定后面收了呢?那她到时候,人不出去,还联系不了外面。 刘莹语气不耐烦:“妈,你有什么事就赶紧说,说完电话挂了,我还要睡觉。” “妈最近有点事,可能一时半会儿的跟你见不到面,你在外面听话点,不要惹事,好好学画,虽然现在是放假了,但你不要睡太晚,该学习的时候学习,勤能补拙,还有一定要好好吃饭,别睡到大中午早饭不吃,那样对胃很不好。” “什么叫我不要在外面惹事,我什么时候惹事过了?”刘莹语气不满,语气很冲,“每次打电话来都说这些,我都能背下来了,妈,你是不是更年期到了,老是喜欢胡思乱想什么,我觉得我很听话啊,还有你最近能有什么事?你们老板不是出去旅游了吗?你就帮她看看房子。” 刘嫂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反正,我不在的时候你照顾好自己,妈就不跟你多说了。”她其实还想说,让她和她所谓的那些朋友离远一点,一天到晚没事的时候别瞎掺和在一起虚荣。 但她怕说了,女儿不听不说还会为了这件事跟她大吵一架,事情变得更糟糕。 刘莹:“等等,妈,你先别挂电话。” 刘嫂以为刘莹是要和她说一两句关心的话问候她,她停下动作,语气柔软:“什么事?” “妈,你说你有事要忙之后可能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那你是不是该给我点生活费?” “生活费不是才给了你吗?”之前每个月生活费是在两三千,后来顾晚秋给她发的工资高了后,她上周才转了一万给她,一万,至少够两三个月生活了,怎么她又要生活费。 “你这一离开我哪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万一我生活费用完了呢?我现在放假不是在学校里,吃饭要点外卖用的钱可多了,而且我还想多买几件衣服和鞋子……” 刘嫂皱眉。 又听刘莹继续说:“而且我画画很烧钱的,你不知道那些画纸和颜料有多贵,没多久就用完了,这些都很烧钱的,不信我把价格表给你看。” “之前我寄给你的那些画画工具你全用完了?”刘嫂说的那些画画工具,就是当初顾晚秋说她那里用不上的,几乎全部打包寄了过去,几乎是崭新的,一张纸就上百块,其他画笔和颜料就不用说了。 “那点,怎么够用,妈你快点转钱给我,我还要充话费,好了,不说了,我还困着呢,我要继续睡觉了。”说完她就挂断了电话。 刘嫂盯着已经黑屏的手机,还能怎么办,就这么一个女儿总不能不管,拿着手机又转了一万过去。 本来以为和女儿通完电话后会轻松一些,哪曾想,心情变得更沉重了,一时间恢复不过来。 第973章 已经有顾晚秋的消息 刘嫂心里想,要是女儿在她身边,她一定严加管教,不会让她浪费一分钱,这个暑假就该让她去打工,好日子过惯了,应该辛苦一下,尝试工作,赚钱辛苦了,才能知道钱的来之不易。 刘嫂也有胃病,胃病伴随着食管炎,稍稍情绪不好,被气到了,喉咙就堵的难受,连喝了两大杯水才稍稍缓解了一下,她又给顾晚秋打了电话,以及是用户正忙。 顾晚秋的手机号码她都能背下来了,可惜再怎么熟练,这播出去,对方也不会接起来。 刘嫂总有种感觉,她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顾晚秋了,也听不到她的声音了。 她要是在外面生活的好好的,她心里还能踏实,要是不好……她晚上都睡不好觉。 顾晚秋总说自己不好,但在刘嫂看来,她已经非常好了,有惊艳的容貌,有学历,人聪明,性格也好,她还有哪点不好呢?这么优秀的女孩子,她怎么可能会不喜欢? 要她说,有顾晚秋这样的女儿才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相比之下,她女儿刘莹,才是不懂事的那个。 刘嫂放下手机,包子有些凉了,她放上锅又蒸了一下,刚才喝了两大杯水,现在肚子是撑的,等包子蒸热后,刘嫂吃了半个就吃不下了。 厉谨行限制了她外出,但这里面没有限制她的自由,她可以在房子里也可以去房子外的庄园里。 早上的庄园空气特别的好,七八月正是向日葵,紫薇,桔梗花开的季节,刘嫂站在向日葵花圃外,看着原本垂着头的向日葵在阳光照进来的时候慢慢抬起头,向阳而生说的就是向日葵。 向日葵有一句很浪漫的花语,入目无他人,四下皆是你。 有你时你是太阳,我目不转睛,无你时,我低下头,谁也不看。 …… 这么大的一个庄园,慢慢逛慢慢走要花不少时间,刘嫂逛着的时候,也不是没想过偷偷跑出去。 想是一回事,实际做又是一回事,她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知道她就算真的从这里出去了,也会很快被厉谨行的人给抓回来,指不定被抓回来后,厉谨行还会威胁到她女儿,那时候处境就更艰难了。 再说说这周围的情况,到处都是摄像头,外面还有看庄园的门卫,她还没走到门口就被人给瞪回去了。 十点,刘嫂开始准备午饭,今天周毅和何添也过来了,三个大男人要吃不少饭,刘嫂准备了两个荤菜,两个素菜加一个骨头汤。 冰箱里的食材应有尽有,何添这人比较热情,一进来就闻到了香味,来厨房问刘嫂准备了什么好吃的。 刘嫂脸上僵着笑:“也没准备什么,就几道家常小菜。” “我最喜欢吃的就是家常小菜了,外面的菜都吃腻了,有时候忙到没时间去吃饭,只能啃面包,我今天早上就是啃的面包,有肉吗?” “有肉,做了水煮牛肉,还有糖醋排骨。” “糖醋里脊我也喜欢吃,还有粉蒸肉。” 刘嫂和何添并不熟,但何添的性格属于外向,过于自来熟了一些,刘嫂觉得挺好的,她可以事先就和何添打好关系,指不定还能求他在厉谨行面前帮她求情,早点把她放出去。 “那我晚上就做糖醋里脊和粉蒸肉。” “晚上我可能不在这里吃饭?” “那我让厉总安排人给你送去?” “不用这么麻烦,明天中午我应该会过来,到时候你再做。” “那……好。” 周毅在一旁安静等何添,见他还不过来,“何添该走了,老大还在里面等着。” “行,刘嫂那我就走了。” 刘嫂急急忙忙的叫住他:“何先生,能不能拜托你帮我一件事?” 何添回头:“什么事?” “就是……能不能帮我在厉总面前说两句好话,我在这里煮饭也没事,就是希望能够出门,毕竟我有个女儿,她要是见不到我会担心我的。” 做饭算是刘嫂的一技之长,她之前没当保姆的时候就是在外面给人做饭的,在哪做饭不是做饭?这里房子大,不用她打扫卫生,她住的的房间也宽敞,床很舒服,里面还有独立的卫生间。 可这住的再舒服,不让她离开这里,失去了自由,那不就跟蹲监狱一样吗? 何添为难道:“老大决定好的事是没办法改变的,你就先在这里安心住下吧,除了不让你出门,他不会为难你什么的。” 她怎么安心?这难道还不叫为难吗? 刘嫂表情惴惴不安,何添安抚了一下:“放心吧,等找到顾小姐了,就不会留你在这里了,到时候你想去哪就去哪。” “那要是找不到呢?”那她岂不是一辈子被关在这里。 “不会找不到的,老大想找的东西还没有找不到的,不过是时间问题。”何添透露出消息,“何况,我们已经有点线索了,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你就能从这里出去了。” “何先生,你能不能跟我说,找到顾小姐了,厉总会不会对她做出不好的事。” “嗯……”何添耸耸肩,“这可不好说。” 刘嫂脸色有些白。 何添继续道:“不过你大可以放心一件事,你不会在这里关一辈子的……”就算找不到顾晚秋,厉谨行也不会留刘嫂在这里一辈子,毕竟两人没什么关系在。 何添说完后就朝周毅走去,两人一同上了电梯去了三楼,三楼是厉谨行办公的地方。 他办公的地方,之前是一整面的落地窗,采光视野都很好,一眼望出去能看到外面的玫瑰花喷泉。 自从入狱回来后,那面落地窗就被厉谨行给封死了,只留下一小扇窗,整日还被窗帘罩着,房间里没有光的时候一片漆黑。 比起阳光,现在厉谨行更喜欢的是灯光,没有一点温度。 何添和周毅汇报工作,以及完成的任务,刘子博乘上的那艘船已经出事了,海上出事,十有八九是回不来了,但同样……身体也找不到,所以他们不能确定刘子博是不是百分百的死了。 听到这个消息,厉谨行并没有高兴。 何添又说起顾晚秋来,“目前已经有了线索,从她给刘嫂定时发的短信来看,我们找到了信号来源,派出去的人正在地毯式搜索,顾晚秋去的路线已经被查出来了,她去了J市,途中有人见过她。” “什么时候能找到?”厉谨行只要结果,他手里拿着一支笔,一边签字一边听何添汇报,在提到顾晚秋的时候,他手上的动作才停下来。 还真不好确定,要说出一个准确时间来那太难为他了,何添决定往长的说,给自己留点余地。 “一个月……”话一刚说出口,厉谨行就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何添抿了一下嘴,改口道:“最迟一个月……” “嗯?” “二……二十天?”何添小心翼翼又说出了一个天数,表情小心翼翼,显然是在试探厉谨行。 “是你问我还是我问你。” 何添抓了一下头,尴尬的笑了笑,他感觉他说什么都不对:“那你说多久?” “最迟一周。” “啊?” 厉谨行皱眉眯眼:“没办法完成?”无形中释放出震慑力。 周毅解围:“能完成。” 拖到这个时候,还没具体找到顾晚秋,厉谨行已经是在不能忍的边缘下了,现在既然已经知道顾晚秋去的是什么地方,范围缩小到一个市,要找到她,不至于要花二三十天,一周就足够了。 适当的给出压力,下边的人才会有动力。 “早一天找到就多奖励一百万。” 第974章 得要孩子 有钱拿,何添的心就放下了,上班族最怕的就是老板画大饼充饥,还是得来点实际。 “行,一周就一周吧。”现在都已经抓住线索了,只要顺藤摸瓜,派出去的人够多,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到顾晚秋。 “那没什么事……老大,我们就先走了?”何添眼神示意周毅一起出去,他走在前面。 “等会儿,先别急着走。”厉谨行叫住他俩。 “老大,还有什么事吗?” 厉谨行后仰靠在椅背上,目光如水,深不见底,转了两下手中的笔随后放下抽了一根烟出来。 以前知道顾晚秋不喜欢烟酒味,所以他从来不碰,后来知道顾晚秋不喜欢烟酒味,他喜欢碰,而且还特别喜欢在她面前碰,尤其是吸烟的时候把烟雾全喷在她脸上的时候,看她难受的样子。 厉谨行对烟酒并没有上瘾,有时候只是为了单纯欺负一下顾晚秋,现在她不在了,他抽烟喝酒是为了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兴许只是为了让自己保持清醒。 “之前从顾晚秋身体里取出来的受精卵,我一直打算找个时间送去国外做代孕。” 所以呢? 何添好奇的看向厉谨行。 “干脆就今天吧,你们帮我找个医生来这里,再跑一趟医院,找个靠得住的人,送去国外做代孕。” 什么?!何添一脸震惊,都到这个份上了,厉谨行居然还想要他和顾晚秋的孩子?一不怕那孩子生出来给顾晚秋一个性格?再说了,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按照厉谨行这条件,一出去,多的是女人想要给他生孩子,用得着找代孕吗? 再说个极端点的,马上就能找到顾晚秋了,把人找回来,让她怀孕生孩子也行的啊…… 难道说,厉谨行是……舍不得顾晚秋受那份怀孕的苦? 这…… 厉谨行吸了几口烟后,有些浑浊的大脑逐渐清醒了,他皱着眉头看着久久不回答的何添,加重语气:“听到了吗?” 何添回过神来:“听到了。” “听到了就下去。” 何添原本是想走的,被厉谨行这一打岔,现在只想吃瓜,不太想离开了。 他忍不住问道:“老大,可不可以问句为什么吗?” “不能。” “哦。”何添讪讪一笑,被周毅给拐走了。 为什么…… 厉谨行当然知道何添要问的是什么,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想找代孕要一个顾晚秋的孩子,为什么执意要顾晚秋的,为什么不找别的女人生,又为什么不强迫顾晚秋生。 可有些东西根深蒂固,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改掉的,他就觉得这些东西非顾晚秋不可,除了她,似乎谁都不行,他不想和别的女人上床,说他硬不起来也好,还是那方面有洁癖有病,他似乎真的只对顾晚秋一个人动情,而孩子,他原本对孩子不感兴趣的,现在有了想法就想要,而且还想要两个,是男是女都无所谓,但必须得跟顾晚秋有关系,得是他和她的。 不用顾晚秋亲自生出来,他有的是方法弄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出来。 何况……这“卵”当初好不容易才取出来的,不用,那不就浪费了吗? 何添跟着周毅下了三楼,他满肚子疑问,没办法问厉谨行只能问周毅。 “你说老大怎么想的,怎么想着做这种事?一定非要顾晚秋的吗?你说这玩意性格遗传上了,那以后等孩子长大,不得憋屈死?” “老大的心思是我们猜不透的,别想了,他吩咐什么我们好好办下来就成。” “唉……一周时间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顾晚秋,找到了就能多拿钱,我自然高兴,这要是找不到……”可咋整……想到厉谨行刚才看人的眼神,何添毛骨悚然。 顾晚秋害人不浅,当初厉谨行本来还算个正常人,现在心情阴晴不定,脾气反复无常。 周毅顿了顿,他其实也不够确定,不过在何添面前他一直都是安抚的那个人。 “应该没什么问题,毕竟都已经找到线索了,顺着线索摸过去很快就能找到人。”他们安排的人数够多,这就跟顺藤摸瓜是一个道理。 可他们忘了,顺藤摸瓜,瓜可没有长一双腿可以乱跑,再说了……这世上难以预料的太多,很多东西都是无法预估的,中途改变是常有的事。 就算顺藤去摸瓜,这瓜也有可能被人抢先给摘走,也有可能摸晚了一步,瓜就烂掉了。 意外总是突如其来,发生的那么快,第二天,八月一日,是厉谨行的生日,在这一天,何添和周毅急匆匆的跑上门,带来了两个消息,一好一坏,好消息是顾晚秋找到了,坏消息是顾晚秋出意外死了 第975章 顾晚秋死了 八月一日,是厉谨行的生日,这天发生了好几件事情。 第一件事,试管婴儿已经开始在准备了,找到了两个母亲,相信过不了多久他就能有两个孩子,能当爸爸了。 这是一件喜事,在意料之中,过程十分的顺利。 何添也在这天带来了顾晚秋的消息,他和周毅急冲冲的闯进庄园,那个时候不到十二点,正是吃午饭的时候。 刘嫂准备了三道家常菜,全是厉谨行特意吩咐下来,做的全是顾晚秋爱吃的。 厉谨行吃着盘子里的菜,每一道都尝了个遍,他不明白顾晚秋依赖刘嫂的原因是什么,他真心觉得,这刘嫂做的饭菜不如他做的好,菜的味道稍稍偏咸了些。 何添匆匆忙忙的进来,这几天他忙着找顾晚秋,不是很重要的事,他一般不会来这里的。 厉谨行淡定的喝了一口水,看着气喘吁吁的何添,连一旁的周毅也深皱的眉心,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怎么了?这么急急忙忙的冲进来?午饭吃了吗?要不要坐下来一块儿吃。” 何添不知道该不该把消息带给厉谨行听,他怕厉谨行听了就没心思吃饭了。 “我……”何添双腿在轻微的晃动,了解他的人就会知道,现在的他很紧张,也正在犹豫一件事。 “有什么话就说!别站在一旁抖腿。” 他也不想抖腿,但他控制不住,何添看向周毅:“还是你来说吧。”锅扔的挺迅速。 平日里一向沉默寡言的周毅接下来了这话,厉谨行放下手里的杯子。 能让何添这么犹豫说不出话来的,说明接下来的话比较严重。 周毅也是一脸严肃,在心里面组织了一下语言后,开口道:“厉总,我们找到顾小姐了。” 找到了?这是一件好事啊,来不及√唇,厉谨行看周毅的表情依旧严肃,对于他们,厉谨行也很了解,知道事情还没完。 周围的气氛紧张化,厉谨行忽然提起个心:“她人在哪儿?现在怎么样了。” 在厨房里忙碌的刘嫂听到这话后也竖起了耳朵。 顾晚秋找到了,那么她就能从这里出去了,可她离开,顾晚秋怎么办?她是不是会像这几天的她一样被关在这里不让出去? 刘嫂忧心忡忡,拿着餐布擦碗,轻手轻脚的走到厨房门后,仔细听外面的声音。 周毅喉咙堵了堵,长痛不如短痛,不如快刀斩乱麻,他直接一口气说完:“厉总,J市那边传来消息,顾小姐乘坐的那艘船,昨晚发生了一场意外,遇到了暴风雨又撞到了礁石,导致船破裂,一艘船上的人全部坠海,目前正在派人去搜救,搜救回来的人数为零,无人生还。” “砰——”一声巨响,什么东西碎掉了。 刘嫂手里拿着一张餐布,右手刚还握着的碗已经落在地上,摔了个四分五裂,她怔怔的低下头看过去,只觉得此时她的心脏就跟这个碗一样,也被摔碎了。 在她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眼泪就先一步的流了出来。 人在经受到猛烈刺激,在面对突发意外情况下会是怎么样的?厉谨行一直觉得他足够冷静,无论面对什么事都能坦然无惧,就算在突发意外情况下,就算不能及时完美解决掉,但也不至于像如今这般,失去了对大脑和身体的掌控。 常年思考很多,各种考虑的大脑,如今就像一台老化的电脑,主机被破坏,屏幕出现卡顿最后陷入一片黑。 他第一次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他甚至想到了逃避,装作没听见没看到,装作这一切的事情没发生。 只要一直不去找顾晚秋,一直没有她的消息,那么顾晚秋就不会死。 身体后知后觉的站起来,为什么站要站起身?大脑都无法做出回应,身体不受控制的踉跄了一下,手撑在桌子上却不小心打翻了那半杯水,水流了一桌,弄湿了他的衣袖。 何添和周毅都担心的看着厉谨行,怕他在下一秒失控。 大脑觉察到危机,整个头皮紧绷着,也试图警告厉谨行不要再去追问,可嘴还是不受控制。 厉谨行脸色难看,哑着喉咙,一字一句的重着声音问:“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周毅硬着头皮,垂放在身体两侧的手已经握紧成拳:“厉总,顾小姐已经死了……请你节哀顺变,接受现实……” 他话还没说完,只觉得眼前的人一闪,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随后他衣领一紧,厉谨行已经凑了过去,如狼一般,凶猛的抓住他的衣领。 “去他妈的节哀顺变,接受现实!我不接受!顾晚秋怎么可能会死,你说,她怎么会死!什么叫无人生还,人没找到凭什么就说她死了,我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日不见尸体,那就说明她没死!” 厉谨行目眦欲裂,眼睛里是泛红的红血丝,太阳穴泛着疼,一突一突的跳,脖子上青筋暴起,他凝聚了全身所有的力气,死死的攥住周毅的衣领,气势逼人,如山一般倾倒。 周毅只觉得脖子好似被一根麻绳缠住,让他呼吸有些困难,一旁的何添快速反应过来,急急忙忙的抓住厉谨行手腕。 “老大,你快松手,再拽就要出人命了,顾晚秋的事你别撒在周毅身上,顾晚秋的死跟他有什么关系?那个女人对你又不好,是死是活又怎样。” 厉谨行瞪过去:“还要我说几遍,顾晚秋没死!她没死!”他咆哮着,如同一头掉入绝境的野兽,而他此时攥住周毅的衣领,仿佛是在抓住那所剩无几的救命稻草。 他希望周毅何添收回他们的话,更希望他们能认同自己所说的。 厉谨行不是第一次情绪暴躁,他也有失控的感受,只是每次都不一样,他在顾晚秋身边那九年的时候,处处克制,成年后第一次失去控制是在那艘夜船上他一步步将顾晚秋侵占。 那次失控算的上美好,可以时不时的回味一下。 第二次失控,是在m国,他再度遇到顾晚秋并把她带回来的时候,跟第一次没什么区别。 要说真正情绪上的变化,是在墓园里,顾晚秋出事,她双手被废,被送进医院的时候,他签下那一张张的手术协议看着医生在里面进行抢救。 那一次,他有种失去控制的慌乱,人生第一次,觉得他下的一步棋下错了,也是那一次,他觉得,一直以来,其实是他习惯了顾晚秋,是他离不开顾晚秋。 多年算计,他以为他才是那个猎人,殊不知,最后成为猎物的会是他。 而这一次……当听到,顾晚秋死了,那种慌乱的失控感再度袭来,他惧怕这种感觉,仿佛脚滑踩空跌入了万丈深渊,那种身体的失重感,让人头皮发麻,无法思考,连呼吸都变的薄弱起来,那颗稳重的心,也仿佛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里,剧烈的跳动,压住了舌根,唾液吞咽都是撕裂的疼痛。 短短时间,还没到一分钟,厉谨行那双沉稳的双眼,已经被红血丝缠绕,漆黑的瞳孔像是被沾满血的荆棘给围住。 厉谨行现在的样子,过于恐怖了。 何添不想面对这样的厉谨行,这样的厉谨行,跟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没两样,可他为了周毅,又不得不面对他。 他不会欺骗厉谨行,所以无论厉谨行说什么,他都只会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厉谨行:“厉总,顾晚秋是真的死了。” 第976章 不疼啊 “厉总,顾晚秋是真的死了。”何添喊厉谨行的时候都是喊的“老大”这一次称的是“厉总” 语调是平日里没有的严肃,他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定定的看着厉谨行,如此坚定的告诉他。 厉谨行张了张嘴,宛如搁浅上岸的鱼,他尝试开口否定,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心脏宛如被一根铁链栓住,越栓越紧,因为疼痛,他下意识的已经放开了周毅,改为捂住自己的胸口处。 他的心脏还在跳,可为什么他感觉那里已经停止窒息了呢? 双脚不受控制的往后踉跄了一下,仿佛踩滑了,周毅就站在他面前,眼疾手快的扶了他一把,把他扶在椅子上坐着。 这些难以接受的现实,只能靠他一个人慢慢消化,旁人说再多的话也无法开解的。 现在只能看厉谨行什么时候能接受了。 …… 何添得到“顾晚秋死了”的消息的时候,也是一阵手脚发软,大脑空白,短暂的无法思考,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厉谨行。 蒙混过关肯定是不行的,这事儿,拖得了初一拖不了十五,而且厉谨行还给他们定了一个一周时间。 长痛不如短痛,晚知道不如早知道,反正都是迟早的事,他冲了个冷水脸,喝了一罐红牛,打起精神来就和周毅出发来到了“秋乐庄园” 一路上做好了心理准备,都在想说辞,怎么委婉告诉厉谨行这件事才能让他不冲动不暴躁。 这种感觉,就跟把手伸进铁笼子给凶兽投喂食物一样,要做好随时被咬断手的准备。 他以为自己心理抗压能力应该没问题,是能说出来的,可面对厉谨行的时候他还是软了,退缩了,最后要靠周毅来说。 厉谨行之前有多平静,那么现在就有多狂怒,两者之间的脸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仿佛一瞬间变成了两个人。 怕厉谨行对周毅动手,何添紧紧盯着厉谨行的手,他的手臂上青筋暴起,看起来十分的恐怖,充满力量,这要是一拳头砸在他脸上,多半能毁容。 身旁忽然传来一声响,打破了这份僵持,何添目光瞟过去,刚才还站在厨房门口的刘嫂整个人倒在了地上,眼睛死死闭着不省人事。 何添对刘嫂的印象感官十分的好,是个很温柔的女人,看她忽然倒下,何添心下一慌,已经顾不上厉谨行了,赶紧过去把刘嫂给抱起来。 他也慢慢的恢复了冷静,开始有条不紊的打电话安排车把刘嫂送去医院,期间过程观察刘嫂的情况。 应该是听到“顾晚秋死了”因此才一时接受不了的晕倒了,目前还没有危险。 等把刘嫂送去医院后,何添回头一看,厉谨行也瘫软在了椅子上,仿佛提线木偶失去了支撑力,他面无表情,一双眼睛带着茫然,眼眸中已经不知不觉中起了一层水雾,他呆滞的盯着自己的手背,灵魂好似脱离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何添担心的看着他,颤着声音叫了一声:“老大。” 只一声,就把他拉了回来,厉谨行眼睛一眨,一滴眼泪从他眼眶里坠了出来,碎落在他手背上。 何添一时间呆住了,他认识厉谨行还是挺长时间的了,见过他无数模样,有高高在上的狂妄,狂躁不安,有沉稳安静,运筹帷幄的自信,也有惊慌失措……但像现在,像丢了魂魄一般痛苦的掉下眼泪却是何添第一次看到。 在他印象里,厉谨行一向是个很强大的人,好似什么问题都能解决,当初被顾晚秋背叛他入狱也能镇定自若,在里面安排完所有事,以假死从里面出来,短短时间做倒一个刘家。 面对死亡,厉谨行都不带惧怕,可现在他听到顾晚秋死了后,居然掉了眼泪。 他不是说他已经放下了吗?不是说不会在意喜欢顾晚秋了吗?可现在为什么还会因为他掉眼泪? 厉谨行抬起头,脸上的脆弱让何添看了都心颤了颤,他下意识的后退了小步,比起暴怒狂躁的厉谨行,这个脆弱到仿佛一碰就碎的人,他更不敢面对。 厉谨行张了张嘴:“她没有死……我感觉这是在做梦……”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起餐盘里的叉子,随后一把举高要往自己的手扎去,想要通过疼痛来判断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好在周毅一直在观察他的动作,冲过去,一把将他压在桌子上的手抽开,但他还是稍稍晚了一步,叉尖直接从指尖擦过去,无名指指甲都裂开了溢出鲜红的血液。 “不疼啊……” 第977章 会是一场巧合吗 人体疼痛神经最敏感的地方是在手指尖,十指连心,不是说说而已,平时,切菜切到指尖一个小口都会疼上好久,更别说这直接把整个指甲给刺穿,手松开了,叉子还插在那里,血液顺着银制刀叉流淌在大理石桌面上。 这个画面,旁人看了就疼,厉谨行居然轻飘飘的说了句“不疼啊”仿佛这受伤的人不是他一样。 这种也是能理解的,人在经受巨大刺激,无法被大脑消化的时候,会使整个神经变慢,因此对疼痛感会有一定冲击力,一瞬间会觉得不是那么疼。 但人不可能百分百感觉不到,又不是直接痛晕过去。 厉谨行这个情况显然是自欺欺人,他双眼通红,手已经开始发抖了,血越流越多,周毅不敢去碰他,只瞪着一双眼睛错愕的看着他。 厉谨行已然陷入疯癫,他歪着脑袋看着自己鲜血淋漓的手,自言自语:“根本就不痛,我果然是在梦里面,顾晚秋怎么会死?”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何添,一时间,脸上复杂:这怕不是已经疯了吧? 厉谨行要是疯了,那今后怎么办?还有那么多事没做。 何添当时愿意跟在厉谨行身后,那是因为厉谨行帮过他,其次他看到了厉谨行的野心和能力,想要跟随他和他一起拼搏,想要站在权利钱财的巅峰上,厉谨行当初也确实是做的很好,一年的时间就做到了别人几辈子都无法做到的事,这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可自从顾晚秋出现后,厉谨行的种种做法已经让他失望。 人嘛……哪有不犯错的,只要能改过来,跨过那个摔倒自己的坑就行了,可厉谨行……他摔了一次后还摔第二次,现在干脆在坑里面起不来了。 现在还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开始发疯,做出“自虐”这种事,这太掉价了,要是他一直这样发疯,醒不过来,站不起来,何添觉得他坚持不了多久。 他也是个有野心的人,对于厉谨行他喊一声“老大”是尊敬他,信任他,崇拜他,可要是他一直这么下去,这些东西迟早会消磨殆尽,他没办法用一辈子去赌。 顾晚秋的生死都跟他无关,在他看来,顾晚秋的死对于厉谨行来说是一件好事。 长痛不如短痛,时间是良药,让厉谨行接受现实,让他彻底放下顾晚秋。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不让厉谨行活在“顾晚秋死了”的痛苦里。 这是一场对赌,厉谨行要是撑过来接受了,那今后的他一定会比曾经的他更厉害,可能会成为一个冷漠无情的极端利己主义者,要是没撑过来,那就是为爱所困的废物。 何添比较倾向于前者,他觉得厉谨行不会这么容易就被打败,在看到厉谨行看着自己的血淋淋的手说不疼的时候,何添走过去,端起桌子上那盆汤直接泼向厉谨行。 “何添——”周毅想要阻止他,但已经晚了。 好在那盆汤上的时间比较久已经不烫了,不然这一盆淋下去得把人烫掉一层皮。 刘嫂今天准备的汤是菌菇炖鸡汤,老母鸡用火烧过再下锅炖,鸡油香味浓郁,汤上面还浮了一层油,直接泼向厉谨行的脸,菌菇挂了他一头,浑身上下油腻腻的。 厉谨行被这一泼汤给浇醒,浑浑噩噩的看着还拿着陶瓷汤盆的何添,如梦初醒。 何添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变得不再惧怕厉谨行:“现在你醒了吗?感觉到痛了吗?” 何添见厉谨行还像那幅失了魂的样子,气不过,一把放下手里的汤盆,然后走到厉谨行跟前一手拔了插在他无名指上的银叉,血流的更多了。 看着就很疼,何添撇开目光,语气深沉:“厉总,不管你信不信,顾晚秋死了已经是事实,你要我们去给你找尸体,那也行……但是海那么大,你确定真的能找到吗?海面那么大,要耗费多少时间和精力?尸体腐烂指不定被什么鱼给吃了,你不能一直找不到尸体就一直自我欺骗她没死,然后耗材耗力折腾我们,给个时间限制吧。”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是厉谨行一开始的说法,他就是不相信顾晚秋死了这件事。 厉谨行有把何添的话给听进去,他看着自己的无名指,左手无名指本该是他戴戒指的地方,如今整根手指被血染红,一手的血,黏糊糊的难受。 他抬起右手擦了一把脸,面色从开始的惊慌大乱变向沉稳冷静,双眼漆黑,瞳孔如滴了两滴浓墨,他低着脑袋,睫毛颤抖。 说出了心里的想法:“我确实无法接受顾晚秋死了这件事,她从一开始就想逃离我的身边,在确信我还没死这件事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逃跑,将她今后给安排好,顾晚秋是个贪生怕死的人,她骄傲自负,但人也聪明,我能假死骗了所有人,难道她不行吗?这次她可能是为了哄骗我而故意做出来的假象,为的就是今后安生,我怎么能如她的愿!”厉谨行咬牙,声音带着狠厉。 “假死?”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但是…… “但她没必要拉上一船的人给她演戏赔命。” “你能确定她上了船吗?”厉谨行问。 何添回答道:“有顾晚秋的售票单,周围的监控器也看到了她的身影,她确实登船了。” “售票单又能证明什么?买了票也可以不上船,上了船也能偷偷下船,你能在监控器里看到她,她也能想到这一点,可能这一切都是假象……”手指上的疼痛让他越来越清醒,脑子也开始变的灵活起来。 可能顾晚秋就是想给他们营造出她上船的假象,中途换成了其他地方,谁知道那艘船出了意外,现在一艘船的人,无人生还,她也在死亡名单里。 顾晚秋是想能躲开他,一开始就没准备假死,结果,遇到了意外。 巧合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的。 当然,这只是厉谨行的猜想,究竟事情真相是怎样的,谁也说不清。 第978章 猜测 厉谨行声音低沉沙哑,冷静分析他说的这种可能性,越说越觉得可能会发生。 顾晚秋多聪明啊,而且像她那种人,不该这么早死。 他想,顾晚秋应该还躲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低调做人,她可能还会给自己做一下伪装,让别人认不出她来。 如今厉谨行的身份也不好直接出面去找她,因此她就更加肆无忌惮了,加上巧妙躲开了这次意外,她的名字还在这次意外的死亡名单里,她很有可能将计就计制造出自己假死的信息,然后去伪造一个新的身份。 顾晚秋卡里的钱虽然没有完全取出来,但她取出来的钱换上的那些首饰,也够她办不少事了。 厉谨行在那儿一个人冷静分析的时候,何添蹙眉安静听着,对于厉谨行这些话,他是不相信的,世上哪有那么巧合的事,而且顾晚秋也不像是这么聪明的人,能想到这么多。 他还是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厉谨行给出一个准确时间,要尸体还是要人,总不能一直找不到就一直找,还有,他也得接受顾晚秋死了的现实,尽快恢复正常。 似乎是看透了何添内心的想法,厉谨行说道:“三个月的时间,最短一个月,最长三个月,在这期间去找顾晚秋,找不到,我就承认她已经死了。” “承认”这两个字,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刚才厉谨行发疯的样子还停留在何添心里挥之不去,想想都觉得恐怖。 而且他总觉得,厉谨行在对顾晚秋的任何事情上,经常变卦,说话不算数已经成了常态,何添现在对他的可信度还没有百分之50。 “到时候什么都找不到,你真的接受得了吗?”何添问。 厉谨行也这么问自己,他其实不确定他能不能完全接受,现在的他光是想想他心脏就抽痛了一下,他从未想过,有一天,顾晚秋带给他的影响会这么深,仿佛毒入骨髓。 厉谨行沉默的时候,何添和周毅都很紧张的看着他,等着他的答案。 他很认真的在思考:“在你们寻找的这段时间里,我就在慢慢接受她死了这件事。” 时间会成为最好的良药,他会慢慢淡忘顾晚秋的,在他接受她死了这件事后,或许......生活会慢慢变好。 何添点了一下头:“我们会在这三个月好好找她的。” 周毅也叹了口气:“厉总,你先处理一下自己手上的伤吧,我去找医生。” “不用了,我自己能处理,刘嫂那边,安排个人好生照顾。”厉谨行说完后扭头上了楼,他把自己关在卧室里。 他和顾晚秋曾经睡过的卧室,手上的血已经被风干凝固了,无名指现在已经痛得麻木,偶尔指尖会抽搐一下,连带着那道伤也刺痛着,顺着神经传到了心脏上。 卧室里什么都没变,还跟当初顾晚秋住的时候一个样,床头上放着顾晚秋曾经给他写的生日贺词,如今一看,仿佛成了诅咒。 开心快乐?他好像快乐不起来了,有时候连扯动唇角做出一个微笑的样子都很难。 一个人的时候,情绪完全外放,他连发泄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呆呆的靠着床边坐下,右手拿着画框。 顾晚秋不会死,她不过是在学他之前那样,借助巧合伪造出来的假死,此时的她,指不定躲在一个角落里偷着乐,觉得骗过了他,要是知道他现在的样子,多半又会嘲笑他贱。 他真的挺贱的。 厉谨行极力否认他在意顾晚秋,他现在害怕她死,也不过是觉得可惜,顾晚秋是他的猎物,要杀要剐也是由着他来,她现在忽然不见了,心里落空是很正常的。 他也不承认他的心脏在为她痛。 仔细想想......他对顾晚秋的感情更多是出于习惯,相识相知在一起这么久,顾晚秋就像是忽然闯进他世界里的强盗,一瞬间让他失去了很多东西。 从小到大他唯一的愿望就是能压顾晚秋一头,让她服从他,让她乖乖听话,让她为她曾经做过的事情后悔,他一直朝着这个方向努力,因此达到了这样的高度,可现在......顾晚秋没了......厉谨行心里空落落的,就像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让他没了那股拼搏劲,没了努力的方向,没有了世俗的欲望。 这样的感觉,就好似在悬崖边上,抓住一根麻绳用力往上攀爬,浑身筋疲力尽,手指磨出血泡,眼看着就要登顶了,忽然,有人站在上面,当着你的面割断了绳子,你从高空中狠狠坠落的失重感。 顾晚秋对他是很重要的,她曾经是他努力的方向。 他爱过她,她是他唯一的女人,他为她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厉谨行后仰,后脑勺靠在床沿上,眼神空洞的盯着天花板,不知不觉中,眼角湿润,一滴眼泪从里面滚了出来。 如果人真的能自欺欺人,把自己骗过去就好了。 他多希望真的只是一场梦,可无名指上的伤口越来越痛。 这样的伤口对他来说算不上多严重,就算不管,用不了多久也会自己康复。 厉谨行以为他会因此而失眠,没想到在夜色降临,看着外面星空的时候,他模模糊糊的就睡过去了。 梦里面他看到了一片海,顾晚秋穿着蓝裙子,耳后别着一朵红色山茶花,她背对着他一步步往海的深处走去,蓝色的长裙被海水浸湿紧紧的贴在她身上,梦里面的她宛如一条美人鱼。 他冲她大喊,叫她不要往前走,顾晚秋却什么都听不到。 似乎有一道屏障将他们狠狠隔离,厉谨行心里惧怕慌乱,梦和现实让他分不清,他也往大海里跑去,溅起水花,眼看着就要拽到顾晚秋了,手却穿了过去,他从梦里面惊醒,大口喘着气,一身冷汗。 厉谨行感到手指疼的厉害,将灯打开后才发现,无名指上又开始流血了,原来是他刚才做噩梦的时候,无意识的捏紧双手,导致伤口再度撕裂出血。 第979章 无可救药不可挽回 厉谨行看了一会儿后,抬起左手张嘴含住无名指,口腔里散发出浓浓的血腥味,宛如铁锈的咸味,他吮吸着,舌尖轻轻舔舐着那道伤,宛如外面流浪的猫狗,受伤后独自舔着伤口。 伤口粘上口水后并没有缓解疼痛,反而刺激到了痛觉神经,血也流的更多了。 厉谨行的脸色有些许苍白,下唇上带着的血,与脸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不信佛不相信道,也不信什么基督教,他是个唯物主义者,认为只要他够努力,没有什么是得不到的。 但在顾晚秋身上,他却频繁违背自己的理念,在她出事的时候他求佛,想要和她结婚永远在一起的时候他把她带去教堂,看着耶稣神像,要她宣誓一辈子和他在一起。 总有一个人的出现,会成为你人生中的例外,她会趁你不注意的时候潜移默化的打破你的原则。 在你发现的时候,已经无可救药,不可挽回。 厉谨行这一次惊醒后就睡不着了,他看着窗外,以往从这里的窗外看过去能看到了外面一红一白的山茶树,这个季节本该已经开花了,可他却命人给砍了,如今望过去,院子里那片区域空荡荡的,让人很不习惯,他忽然有些后悔砍了那两棵树。 树砍了就再也接不回去了,很多事情也正如这两棵树一样。 八月一日,是他的生日,原本一开始预想的是,他会在今天把顾晚秋找回来,顾晚秋在他身边,就算是他今天的生日礼物了。 就算她没能回来,要是有她的消息在也挺好的,可他没想到这个消息,会这么惨痛。 给他当头一击,他在他生日这天得来的是她的死讯。 顾晚秋……顾晚秋……顾晚秋…… 厉谨行反复心里念着这三个字,把她的名字念了一遍又一遍,反反复复,停不下来,他嘴里还含着无名指指尖,他还很痛恨自己被这么可恶的女人给影响到情绪。 恨到深处,牙齿忍不住的用力,硬生生的咬住指尖,牙尖直接咬进了伤口里,很疼也没有松开,最后满嘴都是血了他才张嘴,往地上吐出了一口血。 无名指已经看不出原样,他徒手把那断掉的直接给直接拔了下来,身体条件反射的疼的抽了一下。 顾晚秋,我祈求上天你没有死,希望你好好活着,什么都比不上你活着。 你最好一个人乖乖的待着,倘若我找到你,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别怪我手下无情。 厉谨行心里笃定顾晚秋一定在人世上,哪怕三个月没找到她也活着,那片海里绝对不可能有她的尸体。 为什么会这么肯定?厉谨行也说不清,只是一种直觉。 就像当初顾晚秋听到他死了的消息后也一样认定他没死是一样的。 而且顾晚秋怕冷怕水,她还有深海恐惧症,怕海里的巨物,也不喜欢鱼腥味,那么爱干净漂亮的她,怎么会死在海里面呢…… 厉谨行就这么骗着自己,骗了自己一晚上,无名指无意识的在地上写了个带血的“秋”字,触目惊心。 何添和周毅已经安排人手出去找顾晚秋了,重点寻找方向就是J市,靠海那边,附近的摄像头都被他们搜遍了,就是没找到顾晚秋的身影。 J市不比海城,他们的手无法伸到那么远,不是他们的地盘,不怎么熟悉,人手不够,关系网不够大,想要大肆找一个人,还得用不少钱,让那边上面的人出出力气。 本来已经放弃寻找救助海上遇难的警察,接到新的通知,派了更多的人手,开始沿着海,坐上床,地毯式搜索打捞,要在海面上找到一个活人,简直是微乎其微,根本不抱有任何幻想。 而为顾晚秋的死,难过的人还有刘嫂。 刘嫂在听到“顾晚秋死了”这五个字,就不受控制的头脑发热,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被送进医院还进行了急救,人在晚上八点醒了过来。 刚醒过来的时候头还是晕的,看着眼前一片白,不知道自己身处在什么地方,嘴巴喉咙都很干,想要说话都没有力气,眼睛酸胀,这种感觉,要用最直观的感受来形容,那就像是被鬼压床后的那种感觉,人特别疲惫,想要挣扎着醒过来却醒不过来,好不容易睁开眼,人也不清醒,晕头转向。 她呆呆的看着天花板发呆,直到一旁照顾她的护工发现。 护工明白这刚醒过来的人身体都很不舒服,嗓子和唇瓣都是干的。 女护工接来一杯温水,用勺子喂她。 “大姐,你张开嘴,我喂你点水喝。”这个时候说什么,刘嫂就照做什么。 嘴巴机械的张开,她是真的口干,张嘴都感觉喉咙在冒烟,而且嗓子眼里有些泛苦,就像吞了中药,中药渣在那里含着一样。 张嫂一喝就喝了一杯水,温水过了嗓子后,人舒服了一些,她的嘴巴也能勉强说话了。 刘嫂先是动了动手指,摸着身上的被子,最后嘴巴才嚅动问道:“这是哪儿?” 女护工回答道:“这是医院,你不记得你是怎么进医院了吗?” “医院?”刘嫂转动着眼珠看着四周,“我怎么会在医院里啊……” 她开始用力的回忆,想要记起来什么。 人的大脑也会触发自我保护功能,刚醒过来,刘嫂什么都记不起来,大脑短暂性失忆。 护工解释道:“你啊,是受刺激晕过去了,被何先生送过来,还好送来的及时,不然就出大问题了,你是遇到了什么事,才会受这么大的刺激?像我们这个年龄什么事没经历过?看开点,心情好点,这一天天的就过去了。”这说着说着,护工还开始安抚起刘嫂来了。 刘嫂陷入沉思,她是受刺激进医院的,受了什么刺激? 她记得她被厉谨行一直关在“秋乐庄园”里不让她出去,她在家就做饭,今天是八月一号,她正在给厉谨行准备午饭来着。 护工拿着水杯又问刘嫂:“你还渴不渴?” “不渴了。” “饿了吗?你刚醒过来还是要吃点东西,不然身体是撑不住的,我去给你把这鸡汤给热了,这鸡汤是下午的时候送过来的,那个时候你还在昏睡。” 刘嫂原本没觉得饿的,被护工这一提醒,顿时就觉得胃里空荡荡的难受,第一次被人这么照顾,刘嫂有些不习惯和不好意思。 “那就麻烦你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我收了钱这些都是我本职工作,等吃完饭我给你擦擦身,晚上睡觉舒服点,对了,你要看电视吗?我给你打开电视你打发下时间吧,你现在还不能起床,躺床上怪无聊的。”护工一边说着一边去拿遥控器,看得出来其实是她想看。 刘嫂点头。 护工按着遥控器把电视打开,八点,新闻已经放完了,现在是晚间电视剧,护工瞟了眼电视,把遥控器放到刘嫂手里。 “想看什么就自己按,我先去给你热饭了,一会儿就回来了,这个点没什么人热饭。” “好。” 何添给她请的这个护工很热情,提着保温壶就出去了。 刘嫂没什么心情看电视,她扫了一下周围病房里的环境,单人间,跟当时顾晚秋住的病房很像什么都有,柜子上有水果和一束花。 花香味蔓延在整个病房,让人闻不到什么消毒水的味道。 刘嫂看着窗外漆黑的天色,无法控制的想着自己的女儿还有顾晚秋。 不知道顾晚秋现在如何了,对了……她还给自己发了短信,每天七点都有她的短信发过来。 第980章 怎么哭了? 刘嫂醒过来后,脑子里只要一想到顾晚秋这个名字,就会抽痛一下,脑仁里像是插了一根针似的,仿佛是在提醒她不要去想顾晚秋。 可她每天没事的时候都会去想顾晚秋,想她在外面过得好不好,有没有生病,有没有吃好睡好,有没有被外人欺负,她身体那么娇气,在外面风餐露宿,雨淋日晒的,她能受得了吗? 顾晚秋考虑到了她今后的生活,那她有没有考虑到自己? 刘嫂尝试着起床,现在周围没人,没厉谨行盯着,她说不定就能从这里出去了。 出去后她可以见见自己的女儿。 在这种安静的环境里,她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每时每刻都在想着顾晚秋,这样的感觉太难熬了。 刘嫂开始寻找自己的手机,到处找,最后发现就在自己旁边的柜子抽屉里。 她伸手去拿,一只手打着吊针,行动上十分不方便。 她打开手机,弹出来了一条短信,不是顾晚秋的而是一条短号。 她点进去一看,是一条有关于她购买的保险,准确的来说不是她买的而是顾晚秋为她买的。 这条短号下午还给她打了电话,不过那个时候她还在昏睡中,这条电话自然就没接到。 她昏睡的这段时间里,除了这条陌生来电和短信后什么都没有。 往常每天七点顾晚秋的短信都会发过来,但是今天,信箱里空空如也,她没有发来短信。 刘嫂之前就知道那些短信是顾晚秋很早之前就编辑好的定时发布,如今没有收到,那可能今后也不会再有了。 往天她每天都要看上那条短信,现在忽然没了,虽然早知道这么一天会很快到来,但真正来的时候她还是好难受,很不习惯,就像每天的生活里丢失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刘嫂心里难受,大脑突兀的疼了一下。 她揉着脑袋,把手机放在心口处,就在此时电视上插播了一条新闻。 J市发生了一场海难让一艘船的人发生了意外,目前警方正在前往搜救打捞,事故意外名单里,那么多人里...... 刘嫂一眼看过去,精准的看到顾晚秋的名字。 刘嫂下意识的手抓住病床上的床栏起身,放在胸口处的手机掉在了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这一声响,就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那把关注记忆大门的锁,大脑在这样的刺激下,终于恢复了记忆,刘嫂满脸惨白,她还想要近距离看清电视上的名字,然而那一页关于顾晚秋的信息已经滚上去了。 刘嫂想了起来,她想起来自己是怎么进的医院。 何添和周毅在中午的时候来到了秋乐庄园,他们告诉厉谨行,顾晚秋在J市遇到了海难,生死未卜,说是不知生死,但在那样的危险情况下,生还的可能几乎为零。 顾晚秋死了,她死在了冰冷的海里。 刘嫂瞪大的双眼里蓄满了泪水,一时间痛苦笼罩在她周围,她避无可避,挥之不去,整个身体仿佛被一只巨手攥在手心里,越收越紧,她疼的一直发抖,满身冷汗,八月初的天,这个天外面还有蝉出没,夏天还没过,可她却感觉这时间一晃来到了冬天,她冷的发抖,攥住身上的被子。 手背上的针已经跑了,血液倒流把输液管染红,很疼,可她却感觉不到疼似的,只用力的握紧拳头。 她想要张嘴喊出来,或者念一句“顾晚秋”张嘴却是不成声的哽咽抽泣。 女护工热完汤回来了,她刚走到门口就发现里面不太对劲儿,走近一看,看到刚还躺着的刘嫂怎么忽然就坐起来了,她不是嘱咐过她要躺着好好休息别乱动的吗? 而且手背上的针也歪了,血倒流回去好多,要叫护士来处理才行。 “刘大姐,你怎么坐起来了,快躺下去,看你手背上的血都流出来了,你手别握紧拳头好好放下,我先叫护士来处理......” 刘嫂一直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她的脸色,护工原以为是她躺累了才坐起来的,直到目光看到她手背上的时候,一滴滴水渍从她脸上坠落。 她动作一顿,听到了刘嫂哽咽的哭声,也注意到了她颤抖的身躯,女护工这才发现不对劲儿。 一边按着铃叫医生护工过来,一边焦急询问刘嫂是不是身体哪儿不舒服。 刘嫂一句不说,只知道哭,嘴里念着什么含糊不清,只能隐隐约约听到一个“秋”字,让人不明所以。 “怎么哭了?我这离开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护工一头雾水。 第981章 保险 “这怎么好端端的哭起来了,我这离开,就去热个汤的时间发生了什么事?”女护工心里面一头雾水,分不清目前是什么情况。 除了疑惑外还有紧张慌乱,要知道她可是收了不少钱,拿多少钱做多大的事,她要是连人都照顾不好,刘嫂出了什么事,雇主一定会指责她的。 护工可不想多了麻烦,照顾起刘嫂来更加小心翼翼。 无论问什么刘嫂都不说,就捂住胸口哭,手背上的血染红了被单,蓝色被单上映出红色血迹,宛如点缀上的朵朵红梅。 刘嫂泣不成声,抓住胸口处的衣服,脸色病态惨白,哭到无法呼吸,那一刻,心脏仿佛被刀狠狠穿过,她捂住心脏侧倒在床上,从头到脚都在颤抖。 护工手足无措的在一旁看着,越看越怕,手里攥着纸巾想要给她擦拭却又不敢靠近。 原本安静的病房里,如今是刘嫂哽咽的哭声以及电视发出的嘈杂声。 刘嫂抱住被子,宛如抱着一个人。 手机在地上响起,女护工被声音吸引过去,她走到另一边,从地上捡起手机,递到刘嫂眼前。 “刘姐,你的手机响了。” 刘嫂哭红了双眼,眼睛微肿眯成一条缝看着手机屏幕,还是那保险公司打来的电话。 刘嫂越看越难过,女护工不明白她为什么忽然哭出来,也不好多问,现在拿着还在响铃的手机,她问道:“要接起来吗?” 刘嫂没有吱声,沉默就代表默认了吧?女护工当着她的面接通了电话,偷听别人的电话是一件很没有礼貌的事,她接起来后就放到了床边,离她耳朵很近。 手机没有开扩音,是听不到里面的声音的。 手机里传来男人的声音:“您好,请问是刘琴女士吗?” 刘嫂喉咙梗了梗,半晌都没能发出声音。 打电话来的人没听到动静,又反复的问了句:“您好,请问是刘琴女士吗?你那边是不是没信号?是听不见吗?” “我……能听见,你说……”刘嫂僵硬地开口。 刘嫂明显听到对方松了口气:“是这样的我们是海城保险公司,顾晚秋小姐上个月为你购买了一份保险,这边需要您签个字就能生效,这份保险您知道吗?不知道我就给您详细讲解说一下,这是一份高额保险,一次性买清,你这个月签完字月底就能领养老金,另外这份保险,可以报医疗费,意外险……” 男人说着标准的普通话,吐字清晰,一字一句清楚的传到刘嫂耳朵里,刘嫂知道这份保险的事,上个月厉谨行就和她说了。 她一直半信半疑,毕竟没人通知她,但想想,厉谨行没必要骗她,而这种操作也像是顾晚秋能做出来的。 而且顾晚秋说了,这个月她为她准备了一份礼物。 如今这份礼物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被拆开。 这份礼物太贵重,顾晚秋送的这份大礼,是保她下半生平安,衣食无忧,不用为了钱而操劳。 这份养老金这个月就能开始领取,随着年龄增长金额就越大,倘若有天她生病或者出意外死了,保险公司也会赔偿一份巨额。 顾晚秋的想法很简单,她是想她,半生安然无恙,无病无灾。 她把好想到了她身上,却没能留给自己。 刘嫂听到后面根本没办法仔细听进去,怕泄露自己的哭声,她用力捂住嘴,把哽咽声给憋回去。 男人说了一堆话,也没得到刘嫂一个回应:“刘女士,您还在听吗?” “……我在。” “可能电话里说你听着也不方便,你看要不我们约个地方,我拿着资料详细给您讲一下。” “我这段时间可能不方便。” 那人追问:“为什么?” “我在医院里。” “您是身体不舒服吗?那正好,签完字可以帮你报掉这医药费。” 刘嫂捻掉眼角上的泪:“你明天过来吧。”刘嫂把医院地址告诉了他。 男人收到好:“那我们明天见,今天就不打扰您了,您好好休息,祝您好梦。” 刘嫂挂断电话,这才发现病房里多了医生和护士,护工站在一旁担忧的看着她。 “我没事。”刘嫂醒了醒鼻子,强撑着说到。 护工问:“这是你家里人给你打来的电话吗?” “不是。” 护工不再追问,见她放下了手机,就赶紧往旁边退,让医生护士过来给她处理手背上的伤。 换了针头,药水还有半袋,还得继续输液,这点药水用不到半小时就能输完。 刘嫂的病不严重,就是脑部受了刺激,主要靠静养,脑部神经损伤说小不小,说大也不是很大,但要是没及时处理好,是可能会留下永久性神经后遗症,脑部受到剧烈刺激导致的昏厥,会让大脑细胞快速死亡。 刘嫂也是快五十岁的人了,这个年龄,也是有三高风险的,血压上升直冲大脑,人一倒,很有可能就醒不过来了,或者就是瘫在床上起不来了。 主治医生耐心询问:“你这是怎么了?想到什么事情了,哭的这么难过?” 刘嫂只是无声的摇头,眼泪还在掉。 “纸呢?”主治医生问。 护工赶紧把手里的纸巾递过去,主治医生接过,动作轻柔地擦去她眼角上的泪水。 “别难过了,有什么事是过不去的?都这么晚了,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又是新的一天,哭也没用顶不了事,还不如放宽心,现在,身体更重要。” 道理都懂,这些话轻飘飘的说出来,可要真正实施去做的时候,就如负重千斤,在沙漠里顶着烈阳前行的骆驼一般。 想要活的开心,本来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调理自己的情绪。” 医生欣慰的点头:“这就对了,好好静养,早日出院,手就别乱动了,你看你手背都肿起来了,多疼啊。” 刘嫂“嗯”了一声。 见她没什么事后,主治医生带着护士离开了病房,轻轻关上门。 病房里又只剩下护工和刘嫂两个人。 第982章 她走的时候还好好的 “刘姐,喝鸡汤吗?我刚热好的,现在喝正合适,你下午没吃东西了,肚子肯定饿了吧,吃点东西填饱肚子,人的精神也要好些。” 刘嫂还握着手机,看向护工手里提着的鸡汤:“可我喝不下。” “喝不下还是要喝,毕竟身体缺营养,要是什么都不吃,对身体就不好了。” “我知道。”她当时在医院里照顾顾晚秋的时候也说过类似同样的话,没想到这过去一个月,就轮到她了。 护工把汤盛出来,要人喂她吃,刘嫂不习惯。 “你把汤放着,我自己来喝吧。” “好。” 护工把床慢慢的摇起来,刘嫂也坐起了身后背靠着个枕头,床栏上放着一块板子, 充当桌子,汤碗放在上面。 好在打针打的是左手,右手不耽误吃饭,行动上还算自由方便。 刘嫂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这汤一尝味道就知道是在外面买的,味道挺好喝,可如今再好吃的食物吃到嘴里也犹如嚼蜡,食不知味。 喝了一碗汤,勉强吃了几口软烂的鸡肉后,刘嫂就吃不下了。 “吃不下了?” 刘嫂点头。 护工也不勉强她,刚醒过来的病人胃口本来就很差,能吃上几口就已经很不错了,收拾完桌子,护工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陪着她一起看电视。 护工心里一直有疑问,越想越好奇,想要知道在那短短时间里,刘嫂到底是想起了什么,发生了什么,她才会情绪受激大哭起来,当时的她哭得那么伤心,仿佛要把体内的氧气全部抽走。 护工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她,到现在刘嫂的情绪都没有恢复过来,眼睛虽然对着电视,实际上注意力完全没放在上面,呆滞的像是一只木偶 。 晚上十点,该是睡觉的时候了。 护工提醒道:“刘大姐,该睡觉了。” 刘嫂下午昏睡的时间太长,这会儿根本就睡不着,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不由自主的浮现出顾晚秋遇难的样子。 “我把电视关了?”护工试探性的问了句。 “你关吧。” 电视一关,病房安静又漆黑,护工听到床边发出窸窸窣窣的动静,盲猜,刘嫂还没睡。 她忍不住开口道:“刘嫂,你八点那阵子是发生了什么事吗?要不要说出来,这样心里会好受一些。” 刘嫂也不想心里堵的那么慌,她也想找个人诉苦说说心里话,可张嘴却不知道从何说起,嗓子眼里就跟卡着一块黄连,有苦说不出,散发着阵阵苦味。 护工叹了口气,刘嫂不愿意说她总不能逼着她张口,有些东西还是需要自己来消化,旁人再担心也是干涉不了的。 将近凌晨三点,刘嫂才迷迷糊糊的睡过去,可能是睡前想了太多顾晚秋,做梦的时候就梦见她了。 梦见她漂在海面上,一张漂亮的脸蛋被泡的水肿发白,身体在她面前慢慢腐烂,海里的鱼儿朝她游去吞噬着她身上的嫩肉。 刘嫂被这个噩梦惊醒,嘴里大喊了一声“晚秋”就是这一声把隔壁的护工给惊醒了。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神志不清:“怎么了怎么了。” 护工坐起来走到刘嫂面前,“刘大姐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她死了,我梦见她被水淹死了,海水那么冷,她身上好多伤口,海水是咸的,她被浸泡在里面多疼啊,还有好多鱼要吃她的肉,我怎么赶都赶不走,她生前那么的漂亮,人又爱美,可被水淹死后,眼珠子都快要被泡出来了,脸被泡的水胀发白……” 护工在一旁听着,脑子里不由浮现出那个画面,吓出一身冷汗,不能想不敢想。 刘嫂也是害怕的,但她的害怕是在担心顾晚秋,她怕顾晚秋真的变成梦里面那样。 刘嫂捂住眼睛,又哭了起来。 护工转移话题:“你口中这个顾晚秋是你的谁。” “是我认识的人,她是个特别好的姑娘,我照顾了她三个多月,她长得很漂亮,她最喜欢吃我做的饭菜,她还说,要是她的妈妈是我就好了,我怎么就不是她妈妈呢……我后悔,后悔当初她离开的时候我没能拦住她,后悔没给她多做点好吃的,后悔没有认下她这个女儿,她真的很听话很懂事……” 在厉谨行嘴里,顾晚秋是个自私自利的女人,不懂得感恩,但在刘嫂看来却不是这样的。 她认识的顾晚秋是天底下最好的姑娘。 刘嫂泣不成声,说出来的话,似乎是想到什么说什么,不连贯,护工仔细听着。 “那她现在人在哪儿?” 刘嫂摇头:“我也不知道她在什么地方,她说她要去很远的地方看看,想要多看看外面的世界,我送她上的车,她坐上了船,这一走没了消息,我打电话打不通,发短信她不回,她消失了……何先生说她在海上遇难死了,我不相信,电视上刚才新闻上也报出来了遇难者名单,我看到她在其中之一……可我还是不信,她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就忽然死了呢?” 刘嫂着急的拿出手机,翻开顾晚秋的短信,从头到尾的看:“你看,她说城南那边的花开的很好,马上就要到桂花的季节了,我们原本约定好的,她晚秋回来,我给她准备桂花糕桂花酒……做大肉包子,她看了海,在海边上喂了海鸥。” 翻到最后一条短信:勿念,一切安好。 刘嫂指着短信给护工看,想要从她那里得到一句坚定的肯定:“她发的最后一条短信,说她一切安好,所以她一定不会有事的是吧……” 这个就真的说不准,人在遇到困难被困绝境的时候,总是喜欢自欺欺人。 新闻都报道出来了意外名单,顾晚秋是其中一个,那说明生还的可能性很小,微乎其微。 而且,那还是海难,生还的可能就更小了,在广阔无垠的海上,人是多么的渺小,就算会游泳也坚持不了多久,难道出事的时候,还能靠游泳游到一座岛上?那是电视剧里的场景,现实里根本就做不到。 第983章 推销保险的 而且在海上遇难,没有食物,严重缺水,海里还有大型水生动物,再说,这都过去两天了,两天,人都快晒成鱼干了,这怎么救? 女护工想是这么想,但考虑到刘嫂的精神不能受刺激,她还是张嘴安慰刘嫂道:“她应该会没事的。” 刘嫂紧紧抓住她的手臂,听了她这话后颤抖的身体逐渐安稳下来。 刘嫂这一晚睡的不安宁,睡一小会儿就又会被惊醒,像是在梦里面踩滑了楼梯,身体猛的一抽搐瞪大双眼。 她睡的不好,连带着照顾她的护工也没休息好,五点刚过,医院清洁工就来打扫卫生了,护工把病房里的床收好,将柜子整理了一下,然后打水给刘嫂擦脸洗漱。 弄完这些后,她打了个哈欠,拉开窗帘看着外面,刚才还乌漆漆的天开始亮了起来,过道里,医院工作人员推着早餐来卖,护工扭头问刘嫂:“刘大姐,早餐你想吃点什么?医院里有馒头包子鸡蛋粥还有玉米。” “馒头和粥就好。” “这营养不够啊,再加个鸡蛋吧?” 刘嫂低声应了声“嗯” 女护工出去没多久就提着两袋早餐进来了,她给自己也买了,买的是两个肉包子加粥。 她把自己的那份放到一旁,然后给刘嫂剥鸡蛋。 早起的时候喉咙比较干,感觉吃什么都咽不下去,女护工就先给她接了一杯温水,喝了半杯温水,喉咙好多了。 鸡蛋黄刘嫂咽不下去,女护工就给放到粥里面用勺子捻碎混合着,配上咸菜勉强能吃,那个馒头,刘嫂吃了一半就吃不下去了。 “要不要吃包子?我买了包子。” “不吃,你自己吃吧,我没什么胃口。” “那......好吧。”女护工急匆匆的把早餐吃完,在病房里做了一会儿操,期间扶着刘嫂去了一趟卫生间上厕所。 刘嫂现在也能下床,就是腿有些软,头也晕,就刚下床脚落地的时候,人差点就往前倒了,好在一旁的护工及时扶住她,等视线恢复正常后她才慢慢开始往前走。 能下床活动后,刘嫂就自己扶着床靠着墙活动,九点,电话铃声又响了起来,刘嫂原以为是保险公司打来的,没想到拿起来一看是她的女儿。 “妈,你在干什么?” 面对女儿的电话也没能让刘嫂的心情好上多少,“打电话来做什么,是又没钱了吗?” 前两天她才刚给她转了钱,难道这么快就用完了? 刘莹说道:“妈,我打电话来就是关心你一下,我还有钱,你别多想。” 不是她爱多想,而是每次刘莹打电话来都是为了要生活费,不是买这就是买那,她要是还是当初三千一个月的工资,还真养不起她。 刘嫂叹了口气:“我在医院。” “医院?你怎么会在医院,是生病了吗?在哪所医院,我去看你吧。” “不用了,我没什么事,这两天就能出院了,你不用来看我,照顾好自己别乱花钱就行了。” “你是我妈妈,你生病我怎么可能不去看你,我现在放假一天到晚也没事,我很关心你的身体情况。” 不难听出来,女儿的声音里是带着担心,刘嫂叹了口气:“好吧,你过来吧,别买什么东西,钱省着花。” “好,我知道了,我现在收拾一下就去看你。” 刘嫂把医院地址告诉了她,说完后就挂断了电话。 一旁的护工找话题聊:“你闺女给你打来的电话?” “嗯。” “多大了?” “十八岁。” “那应该上大学了吧?” “是。” “学的什么专业?哪所大学。” “海城一个二本大学,学的园林设计,现在放暑假,给她报了个画画学习班,现在暑假在学画画。” 护工感叹了一下:“画画可得花不少钱啊,在海城读二本大学已经很不错了,设计也挺吃香的,你闺女一定很听话懂事吧?” 刘嫂笑笑没有出声。 “对了,这么久了都没见到你家里人,你老公呢?” “离婚了。”刘嫂没有任何避讳。 护工一愣,随即觉得有些尴尬,不再多问,从这些信息,她大概也能猜出来了,刘嫂是离婚单独带孩子,能把孩子养这么大,供她读书还学画画,还是挺厉害的。 十点的时候,刘莹还没来,保险公司的人就先一步到了。 来的人,就是昨天给刘嫂通电话的男人,他上来就递出自己的名片。 “刘女士你好,我们昨天已经通过电话了,我姓张,这是我的名片,资料文件我已经带上了,昨天在电话里说的那些,可能也没和你说太清楚,我再讲一遍,不懂的你可以问我。” 刘嫂点了点头,瞟了眼手里的名片:“麻烦你了,张经理。” “没事,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顾晚秋给刘嫂买的这份保险总共花了三千万,保终身,难怪这个月开始就能领养老金。 刘嫂看着资料上的金额,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零,这全投资在了她的身上。 刘嫂昨天在电话里的时候其实已经听明白了,张经理问她有没有哪里不懂想问的。 刘嫂想了想,摇摇头:“没有,我都懂......” 话刚说到一半外面传来动静,刘嫂的女儿刘莹来了,她推开掩着的房门进去,嘴里念叨:“大白天的关什么门啊,妈,你在吗?” 刘莹进去先是看到房间里一个男人,她神色微怔最后才看到躺在床上的刘嫂。 “妈,这是谁?”刘莹一脸警惕的看着张经理。 刘嫂还没来得及跟刘莹说,顾晚秋给她买了一份巨额保险的事。 刘嫂原本打算就是瞒着她,现在刘莹花钱都够大手大脚了,不知道钱的来之不易,要是知道她有了这么一份巨额保险,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刘嫂现在就觉得,过去她太娇纵女儿了,才会让她变得这么不懂事,不是公主命却一身公主病。 现在想瞒是瞒不住了,刘莹一来就撞上了这件事。 也怪她自己没想到这点,在今天早上的时候,刘莹给她打电话要来医院看望她的时候,她忘记保险这件事了。 张经理慢条斯理的站起身:“刘女士,这是您的女儿吗?” “是。” “你好,我是海城保险公司的......” 他话刚说出口,还没说完,刘莹一听到他是保险公司的人,就把他当做卖保险的推销员,这些人总是爱在医院里找顾客,看着就烦,她脸上的厌恶没有一点掩饰,看向人的目光很不客气,带着嫌弃。 “我妈没钱买你的保险,拿着你的东西快走,别耽误病人休息,你要是还不离开我就叫楼下保安了。” “莹莹这是......”刘嫂着急的想要解释,却被张经理抢先一步。 “你可能误会了,我不是推销保险的,是你妈妈获得了一份巨额保险,我今天来是给你妈妈带资料来的,顺便讲解一下。” “获得了一份巨额保险?”刘莹一脸不信,“骗子吧,这保险还能成彩票不成,随机抽一个人赠送?我们就是一普通家庭,妈,你可别被骗,现在的骗子骗术都很高,让人防不胜防,你可别随随便便乱签字乱按手印,别到时候被骗的倾家荡产了。” 张经理错愕的看向刘嫂:“你的女儿是一点都不知道?” 刘嫂摇头:“我还没跟她说......” 难怪...... 刘莹一脸茫然的看看刘嫂又看看张经理:“你们在说什么?我什么事情不知道,什么东西没告诉我?” 第984章 出意外了有钱拿吗(上) 刘嫂还生着病,头脑不清楚,她本身组织语言就差,三言两语的也说不清,干脆就由张经理来解释。 张经理言简意赅的就把整个事情经过给告诉了刘莹。 刘莹从开始的茫然再到惊喜,嘴唇不由的张大,感觉能塞进去一颗鸡蛋。 “这是真的吗?我不是在做梦吧?我妈的雇主给她买了个五千万的巨额保险?” “是的,没错?” “妈,意思是你有五千万了?” 张经理无奈的笑了笑:“这么说也不对,这份保险是保你母亲的平安,就比如这次住院,医疗费由我们全承担,今后大病小病都不用你们医疗费,发生意外我们也会承担责任,另外每个月还能领养老金。” “养老金是多少?” 张经理道:“现在是三万,每个月都会逐步增加,你妈妈现在可以不用工作在家里好好休息了。” 刘莹心里算了算,总觉得亏了,那可是五千万啊,就算她妈活到一百岁也不一定能领回来那么多钱。 再说生病住院,她妈身体一向都挺好的,也就小感冒,那点感冒能有多少医疗费? 刘莹撇撇嘴:“五千万用来买保险还不如直接给我们,简直是浪费,她只找不到钱花的地方吗?” “刘莹!你在说什么!” 刘莹嘟囔了一句:“我说的本来就是实话啊,五千万现金都可以买房子了,现在用来买保险,又取不出来,能干什么?” 刘嫂气的胸口疼,没想到她一来就是给她找气受的。 “你要知道,这五千万本来就不属于我们,顾小姐想用来做什么就做什么,还用不着你管,就算真的用来打水漂了也不关你的事。” 刘嫂是真的生气了,气的手都在发抖,大脑都开始疼了起来。 见刘嫂脸色发白,刘莹也有些慌了:“妈,你别急啊,我就随口说说。” “别说了,一旁站着去!” 张经理维持着脸上的微笑,在和刘嫂说完后,就拿出笔让刘嫂签字。 这字不得不签,刘嫂心里是不想要的,她觉得这份保险金不属于她。 手里拿着的笔变得沉重起来,不知道从何落笔,一旁站着的刘莹看着都紧张起来了,生怕她妈不签字放弃这保险金,这么多钱,不要白不要,可以做不少事了,她妈可千万别想不开。 刘莹双手紧攥,死死盯着刘嫂握着的笔,瞪着笔尖,心里不断默念:快签字,快签字…… 在她的焦灼的眼神中,刘嫂终于动了笔,把字给签下了。 刘琴这两个字,这么多年她签了无数遍,眼睛闭着都能写好,可这一次……这两个字却是落的如此艰难,写的也好丑,歪歪扭扭简直不像她的笔迹。 “还要补个手印。”张经理说着把袋子里的红泥拿出来。 刘嫂放下笔颤抖着手按下手印,这份保险文件已经生效。 刘嫂还没说什么,一旁的刘莹就着急问道。 “张经理,我妈那个养老金每个月什么时候打来?” “十五号。” 十五号,那还有十多天,有了这些钱,她又可以买好多东西了。 张经理收拾完手里的文件,站起身,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刘女士,该说的我已经说完了,你还有哪些地方不明白的吗?” 刘嫂僵硬的摇头:“没有了,谢谢。” “既然没事了,那我就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张经理转身离开,刘莹低着头,眼珠子打转:“妈,我出去一趟。” 不等刘嫂有反应,刘莹就急匆匆的跑了,医院走廊里她跑的飞快,在张经理即将要坐上电梯的时候她快速拦住了他:“张经理,你等等,我有问题要问。 ” 眼前的电梯门打开,张经理原本都跨出去脚了,听到身后有人叫他,他又收了回来。 回头一看是刘嫂的女儿,对于客户资料,他们是很了解的,知道刘嫂有个女儿,在哪上大学,什么专业,住在什么地方,母女俩日常消费水平在哪个阶段。 这些明面上的资料是清楚的,但对于人的性格,那是一点都不清楚,今天算是他和刘嫂以及她的女儿第一次见面。 对于刘嫂,他印象还不错,也大概明白顾晚秋为什么要赠送她这份高额保险。 反观刘嫂的女儿刘莹,印象就要差很多了,没大没小,说难听点就是没教养没礼貌,明明是刘嫂的亲闺女,可那老实性格却一点都没遗传到,而且那张脸,带着精明算计的样子。 “有什么事吗?”张经理耐心问。 第985章 出意外了有钱拿吗(下) “有有有。”刘莹气喘吁吁来到张经理跟前,瞟了一眼他的脸后便把目光放在他手上的文件包,那里面装着保险文件。 她来的太晚了,保险文件里很多重要的事项她都没有听到,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赔偿问题。 刘莹心里面组织了一下语言后,开始问:“就是关于那个保险……如果我妈妈发生了意外,是不是你们会赔偿?” “理论上来说,我们的确会赔偿,不过还要看发生的是什么意外,我们会根据意外伤势程度来进行一定赔偿。” “那……我妈妈要是摔了一跤,扭到腰进了医院,是不是也有。” “对。” “那出车祸呢?” “也有。” “要是出意外死了呢?”刘莹有些紧张,问这话的时候磕磕巴巴的问出来,也没觉得这个问题有什么不对。 张经理轻微的皱了一下眉头,看着眼前的小姑娘,表情一副“无辜”,眼里却带着算计的样子,他收起褶皱的眉心,嘴角上扬:“这个的话,你可以问问你的母亲,她很清楚。” “这种话问出来不太好吧,我不知道怎么问她……” “你也知道这样的话你作为女儿问出来不太好,那么为什么又要问我呢?这份保险是顾小姐给你母亲准备的,是为了确保她今后的生活质量,不为生病医疗费烦恼,不用再出去辛苦工作,这份保险金是属于她的,就算你是她女儿,也不该过问这些,不该想的更别想……”说到后面,张经理的语调变的越发沉重,表情更是严肃起来,镜片下的双眼带着锋芒,似乎能直接看透她内心真实想法。 刘莹吓的往后踉跄了一下,后背都出了一层冷汗,她根本不敢再继续问,甚至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我不问了就是了。”话落下,刘莹转身急匆匆的就跑了,说是跑不如说是在逃。 她回到了病房,之前被支开的护工也回来了。 刘莹的性格就是个窝里横,刚才面对张经理的时候胆怯如鼠慌忙逃跑,现在回到病房,一面对刘嫂就一肚子的火。 语气上带着不满:“妈,你是生了多严重的病吗?还有钱请护工。” 她看她妈,一身上下好好的,没有缺胳膊断腿,还能下床走,就这副样子,感觉随时都能出院,居然还住院请护工。 刘嫂明显察觉到了刘莹此时的心情不太好,她也不想搭理她。 一旁的护工见母女俩之间的气氛不太对,赶紧解释说道:“我不是你妈妈请来的,是别人花钱请的,你妈妈昨天晕倒昏睡了一下午,当时情况还是挺危险的。” 刘莹嘟囔了一句:“昨天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 “行了,你刚才出门干什么去了,一回来就冲我发火,你要是不想呆在这里就回去,我也不需要你来看我。” “没什么,就出去打了个电话。”刘莹可不敢把她和张经理那些对话告诉她妈。 “妈,你那个老板怎么忽然就给你买了个这么大的保险?你现在都有钱了还要在那儿继续做吗?” 打答案当时是继续做,刘嫂压根就不相信顾晚秋死了,只要她一日不出现辞退她,那她就每天给她看家打扫卫生,这每个月的养老金她会多数存起来,只用其中一小部分,就当是工资,等顾晚秋回来了她就还给她,无功不受禄,她拿,也只拿自己该得的那部分。 刘嫂没有回答,但作为女儿,还是很了解她的,刘莹顿时就明白刘嫂今后的打算了。 “说起来,我还从来没见过你那个老板,她去什么地方了?这一趟旅游要出去多久?” “不知道,她比较忙,我之后还得继续为她工作。” “哦。”刘莹躺在椅子上,靠着窗户,正好能晒到太阳,八月份的天天气热,这会儿的太阳很晒,没晒多久她就受不了了,把窗帘拉上,然后开始玩手机,时不时的瞟一眼刘嫂,觉得她妈太没趣了。 刘嫂问道:“你最近画画怎么样?” “挺好的。” “你画画的时候有没有拍照片,我想看看你画的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学。” 刘莹刷动作的手一僵:“谁没事拍照啊,我现在画的那么丑,我不想拍,而且画画很慢的,想要出好作品就要精工细作,等我画出一幅完美的作品了,我就拍照给你看。” 刘嫂听她这么说后,也没有再多问什么。 每次,无论是打电话还是见面,她妈都是反复问那几句,问她最近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吃好,随后就会开始叮嘱她别乱花钱,要听话懂事。 她听都听烦了,听的次数太多,感觉耳朵都快要起茧了,这次她妈没多问,一时间刘莹还有些不太习惯。 她其实很想问保险的事,这心里装着疑惑,就跟怀里揣着一只猫似的,被猫抓痒痒,抓的那叫个心慌难受,但因为张经理那番警告,导致她不敢多问。 刘莹说:“妈,你什么时候出院?” “今天下午出院。” “那我可以跟你一块走吗?我今晚和你一起睡。”说起来,她还没有去过她妈工作的地方,那栋大别墅她很早之前就想去看看了。 “不行。”刘嫂想都不想一下就拒绝了。 刘莹瞪大双眼,站起身:“为什么?” “现在不方便。” 刘莹步步追问:“什么不方便,你老板现在又不在,而且之前你不是说,我想去的话也是可以的吗?只要跟着你就行。” “现在不行,我要去其他地方。”她现在自己都回不去,被厉谨行关着,哪还有自由和时间带着刘莹回去住。 “去什么地方……” 刘嫂有些不耐烦的看了刘莹一眼,她这个病,正是需要静养好好休息的时候,刘莹一来,嘴巴就没停下来过,一直在说话,比外面的蝉,叫得还要烦人。 “别再问了,反正最近我不能带着你,你要是没事做现在就回去,好好练习你的画,别给我添事。” 这不就是要赶她走吗?刘莹气急,哼了一声:“走就走,我讨厌死你了!” 第986章 “走就走,我讨厌死你了。”话音一落,刘莹转身就跑了。 看着忽然就没身影的人,护工愣了愣,这性格,真的和刘嫂一点都不像。 “让你见笑了。”刘嫂开口,脸上一片暗色。 “没事,这没什么,孩子还小,以后就懂了,她说的话你也别放在心上,人在心情不好的时候,说出的话都是不对心的。” 刘嫂摇了摇头,什么话都没说,她扭头看着窗外,眼神里充斥着黯然,十八岁的女孩子还小吗? 都已经是成年人了,哪还有不懂的? 成年人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要为自己说出来的话做过的事负责。 刘嫂深吸了口气,头痛地靠在床头,如今的她就像被荆棘束缚住的傀儡一般,不知道该怎么办,今后怎么做,她又该拿刘莹怎么办。 “我今天下午能出院了吧?” “刚才我去问过医生了,医生说你可以出院,但出院回家还是得静养,体力活就别做了,好好休息,在家就听听歌看看电视,散步,散散心,让自己的心情始终保持愉悦,别再想过去让你烦恼的事情。” “我知道了。” “回家多炖点鱼汤喝吧。” “好。” 女护工越是担心她,刘嫂心里就越是难受,抚养了18年的女儿,还不如眼前这个只照顾她一天的护工担心她,她怎么可能不悲哀?心情实在是好不起来。 护工办了出院手续,刘嫂只住了一天医院,没什么东西,她换上昨天穿的衣服,把东西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后,打了个车就回到了“秋乐庄园” 大门上了锁,她进不去,手机里只有何添的电话,她给何添打了个电话过去。 “何先生,我出院了,现在在秋乐庄园门外,这门关着我进不去……” 何添愣了愣,声音沙哑略显意外:“你都出院了?” “嗯,医生说我没什么事。” 何添惊讶的不仅仅是刘嫂出院的事,而是她居然主动再次回到了秋乐庄园。 要知道之前刘嫂一直是想离开那里的,原本以为,她这次住院会多住两天,出院后直接离开,没想到这才一天的时间她又回来了,会不会是因为想着厉谨行拿她女儿来威胁她,所以她才主动回来的? 何添说:“刘嫂,最近厉总很忙,没时间管你,你现在既然已经离开了那里,那就别回去了,你不是想见你女儿吗?现在就去见吧。” “我已经见过了。”刘嫂深吸了一口气,颤颤巍巍说道,“何先生,我现在也没地方可去,我想留在秋乐庄园。” “为什么?”要知道前两天刘嫂还求他,让他帮忙替她在厉谨行面前求情放她出去来着。 之前急不可耐的想要离开这里,怎么现在让她走她却不走了? “顾小姐出意外失踪了,或许只有你们能找到,我想离她消息最近的地方,尽快知道她安然无恙。”只有这样她才会心安。 何添一时沉默,这刘嫂怎么跟厉谨行一样,为了顾晚秋的生死,劳神费力,顾晚秋有那么重要吗? “随便你吧,不过我得先提前和你说一句,顾晚秋活着的可能性不大,我们不可能一直去找她的消息,厉总也只给了我们三个月的时间,这三个月里要是没找到,那就认定她已经死了,厉总能接受得了,你应该也能接受吧?”何添试探性问了句。 能接受吗? 刘嫂试想了一下后,还是摇头,她没办法接受顾晚秋的死,要是三个月没找到人,她也不认定她已经死了,除非是见到她的尸体,不然她会一直认定她还活着,在一个安静偏僻的地方平凡生活着。 刘嫂没有把心里面的话给讲出来:“那就三个月吧……” “要是三个月没找到任何信息,到时候厉总也会把你赶走的,行了……我把大门密码告诉你,你记一下加一个#字号。” “我记住了。” 挂断电话,刘嫂打开了门,推开沉重的铁门,刘嫂提着手里的袋子往里面走,到了主屋还得开一次门,依旧是密码锁。 刘嫂之前在的时候,这门一直开着,她没有被关在外面过,难道还要再一次给何添打电话问这别墅大门的密码。 算了,先用之前的密码试试吧,这一试居然打开了。 里面漆黑一片,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晚上,里面的窗帘全拉上了,密不透光,一进去,刘嫂打开灯往里面走。 她在这里住了有几天了,但依旧住不习惯,这里面对她而言太多,而且各个地方都放着名贵的装饰品,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打碎,到时候她根本就赔不起,所以一天到晚的时间,她大部分都在厨房,餐厅以及卧室里打转,闷了就在花园里走走,在外面就不担心弄坏什么。 房子太大,没人的时候就显得特别的空,那种孤独感,毫无预兆的席卷而来,无论走到什么地方,听到的声音都是自己的脚步声,呼吸,以及心跳,说话大声点似乎还能听到回音。 刘嫂挨个把灯打开,来到客厅的时候闻到一股浓烈的酒精味道。 刘嫂身体一僵,除了烟酒味,她还感觉到了人的气息,不用想都知道是厉谨行。 刘嫂犹豫了一下后还是把灯打开了,客厅的灯一下子亮了起来,有些刺眼。 刘嫂看到了靠着沙发坐在地毯上的男人,他低着头,一向骄傲的样子,此时宛如战败的公鸡,颓败,不堪一击。 强烈的光忽然亮起来,刺痛了厉谨行的双眼,他有些不适应的眯起双眼,伸手挡了挡。 等眼睛完全适应后,睁着惺忪的眼睛,懒洋洋地看向刘嫂。 “你怎么回来了?”厉谨行的声音变得十分沙哑,应该是喝太多酒吸太多烟造成,坏了嗓子,说话的时候带着颤抖的气音,断断续续,有些字都没能发出声音来。 “当初不是你强行要把我留在这里的吗?” 厉谨行歪着头想了一下,想到了什么,重重的点了一下头,手臂抵着沙发,食指伸出来指着她:“可你不是一直想要走吗?” 第987章 以后多想想你失去她的样子 “可你不是一直想要走吗?”这些人,他当初无论多么想要留住,最后都会一个个离开他。 只剩下他一个人,无论他变得多强大,多有钱,这房子多大……最后还是留不住一个人。 她们说走就走,都不跟他打一声招呼。 刘嫂放下手里的袋子,开始收拾起地上倒的乱七八糟的酒瓶,一眼看过去,地上的酒瓶至少有三十瓶,也不知道厉谨行喝了多久。 “你喝醉了。” 厉谨行拖着长长的声线说道:“我没醉,我要是醉了,我就能睡着,睡着后我就能看到她,可我睡不着,也看不到她,我知道我没有醉,能醉就好了,我喝了这么多的酒,我难受……身体难受,但我更难受的是我看不到她,我明明该恨她的,她死了,我不得拿鞭炮庆祝一下?可为什么我这里那么难受……” 厉谨行的手从沙发上软了下来,搭在地上,他目光涣散,已经无法集中,盯着眼前的酒瓶,一个变三个,伸手捞了一下没捞到,又捞了一遍,这次抓住了,他举起来还要喝酒。 一次性喝这么多,不仅伤胃还容易酒精中毒,这简直就是自杀式行为,刘嫂看不过去,过去一把抢过了他手里的酒瓶。 因为喝了太多酒,厉谨行根本没有什么力气,整个身体软绵绵的。 在刘嫂夺过他手里的酒瓶后,身体受不住力,直接瘫软在地上,整个人如一条剔了骨的蛇。 “把我的酒给我。” “厉先生,你真的不能再喝了,喝多了伤身,对你的胃不好。” 他的胃早就开始疼起来了,他一向很能忍疼,胃痛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你算什么东西要你管我!”厉谨行呵斥道。 刘嫂身体一僵,面露苦涩:“我确实是没那个资格去管你,但要是你现在出事了,就没人去找顾小姐了。” 听到刘嫂提到顾晚秋,厉谨行总算冷静了下来,是啊,他确实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一点事,要是他出事了,就没人安排去找顾晚秋了,他必须找到顾晚秋才行,而且……顾晚秋不喜欢烟酒味,只要她回来,他立马戒掉这些,再也不碰,不会让她闻到一丁点味道。 厉谨行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地上的瓶子太多,他看不清,脚上踩到一个打滑,直接又摔倒在地上,全身上下都疼,疼的站不起来。 刘嫂赶紧上前把他拽起来,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他扶到沙发上,累的她直喘气。 厉谨行整个人倒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安静的看着刘嫂前后忙碌,收拾着地上的酒瓶子和烟蒂,还有弄湿的地毯。 “你是怎么进来的?我记得我锁了门……” 刘嫂一边收拾一边回答说:“我给何先生打了电话,是他告诉我的密码。” “你知道那串密码数字的意义吗?”厉谨行忽然问了句。 刘嫂摇头,说了句“不知道。” “,是我和她的生日,她的生日在九月30日,我的生日在昨天,昨天是我的生日。”他原本想着,这次生日好好过,他也买一个蛋糕,插上21根蜡烛许愿,许愿顾晚秋快点回到他的身边,没想到,却在那天收到了顾晚秋死亡的消息。 刘嫂将最后一个玻璃瓶捡起来扔进纸箱子里,她这才仔细打量了厉谨行,从头到脚。 这跟他平日里的形象极其不符合,平日里的厉谨行多少有点洁癖,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一丝不苟,哪怕当初入狱的时候,穿着囚衣,那都跟其他犯人不一样,特别的精神。 如果说当初的厉谨行是天上遨游的龙,那么现在的他就像是地里的泥鳅。 造成这样的是他自己,是他自己把自己弄的这么狼狈。 身上价值上万的衣服,白衬衫上全是酒渍褶皱,脚上只有一只袜子,另一只脚光着,袜子不知道去哪了,蓬头垢面,一个晚上胡子就长出来,他身上还有伤在,左手上带着干涸的血迹,无名指血迹斑驳,指甲破烂。 刘嫂是个同情心极强的人,看了一眼就不敢看了,赶紧收回目光。 她安静的拿着拖把打扫卫生,仔细擦拭着地砖,厉谨行就坐在沙发上,微微抬眸看着她忙碌,时不时的说一句话,口齿不清,刘嫂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以前顾晚秋还在的时候,你也是……很爱管她吗?” 刘嫂将装满的垃圾袋给收好打了个结:“没有,顾小姐不需要我管她,她很懂事。” “懂事?”厉谨行仿佛听到一个笑话,情不自禁的就笑了起来,“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她听话懂事。” 刘嫂不知道厉谨行和顾晚秋之间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这两人视对方为死敌,一副恨不得亲手把对方折磨死的样子,可真当对方出事的时候,一个失魂落魄,一个发疯如魔。 明明那么在意对方,为什么要舍得伤害呢? 这世间的情爱让刘嫂看不懂,但她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祈祷顾晚秋不要出事。 “厉先生……”刘嫂站在沙发前,俯视着他,语重心长道:“我不知道你和顾小姐之间发生了什么,顾小姐以前是什么样我也不清楚,人会成长,不可能永远不变,顾小姐肯定和当初是不一样的了,你也别一直拿曾经的她来看待现在的她,现在的她,至少在我看来很好很好。” 厉谨行喉咙一梗,指尖瑟缩了一下。 刘嫂不知道厉谨行有没有听进去,她只把她的心里话讲出来:“我希望,等你找到她后,不要伤害她,好好的对她,关心她,爱护她,要是有天你控制不住自己想要伤害她,那么就想想今天你‘失去’她时的样子,我不希望有天你重蹈覆辙,后悔莫及。” 厉谨行闭上眼睛,原本疼痛浑浊的大脑,在听完刘嫂这些话后,有了一丝清明的意识。 不知道为什么,他想起了之前他对着顾晚秋发出的那段诅咒。 ——“要是以后我还强迫你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像今天这样让你疼了,那我今后就会失去最重要的一切,还要把你受过的痛报复在我自己身上痛一千遍。” 之后他的确强迫了顾晚秋,做了她不喜欢做的事,他在教堂里逼迫了她,当着耶稣石像的面,可能这就是报应吧。 人啊……果然不能轻易赌咒发誓,指不定哪天赌咒就应验了。 厉谨行哑着嗓子,痛苦道:“你说的对,人总不能一直盯着过去看。”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人得向前,想着未来。 厉谨行有时候在想,是不是他做的坏事太多,才会应了那个赌咒,就比如,他前不久才安排人手设计让刘子博死在海上,结果顾晚秋就出意外了,同样也是在海上。 “你也觉得顾晚秋不会出事……是吗?”厉谨行问的小心翼翼,说是在提问倒不如说是在求助。 刘嫂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个样子,她也理解,更是能感同身受,毕竟在医院的时候,她也曾问过照顾她的护工,仿佛被人认同一次,顾晚秋生还几率就要高上一些。 她能体会到厉谨行此时的那种心情,所以在他问出这话的时候,她没有一丝犹豫的点头,斩钉截铁地肯定了他的话。 “顾小姐一定不会有事的,吉人自有天相,她一定会脱离危险,安全回来的。” “她要是真的能回来,我就当以前的事从来没有发生,也不计较她欺骗我背叛我,把我送进监狱的事了。” 第988章 宫擎也在找她 厉谨行像是被解开了心锁,在刘嫂的照顾陪伴下,他不再阴郁的躲在黑暗里,窗帘拉开,窗户打开透透气,有了新鲜空气,把屋子里的酒味稀释吹散后,整个屋子仿佛得到了“新生” 刘嫂给他煮了一碗醒酒汤,他喝完后躺在沙发上睡了一觉,这一觉睡到了晚上,醒来后,刘嫂已经做好了晚饭,考虑到他喝了太多酒就给他做了暖胃粥,粥里面加了牛奶,还有一些蔬菜和瘦肉。 厉谨行没什么胃口,喝了一碗就放下了。 “刘嫂,你可以不用留在这里了,想离开就离开吧。”他已经知道,无论把刘嫂留在这里多久都没办法把顾晚秋给引出来。 “我现在还不想离开,我还想和你一起等顾小姐回来的消息,只有确定她安然无事,我才能放心。” 她现在不愿意走,厉谨行也不会赶她,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也知道刘嫂心地好,也逐渐明白为什么顾晚秋会这么信任她,在离开的时候还给她买了巨额保险。 屋里屋外的密码,刘嫂都已经知道,不过厉谨行还是给了她一把钥匙:“以后你可以随时走出活动,等你哪天想要离开了,就把钥匙还给我。” “我一定会收好这把钥匙的。” 刘嫂盯着厉谨行的左手看,厉谨行这手是怎么伤到的,她也不知道,不过庆幸的是伤在左手,要是伤在右手,那吃饭都不方便。 “厉先生,你左手的伤没事吧?是怎么弄的,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打个破伤风?” “不用,已经没事了。” 刘嫂越看越觉得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她试探性问道:“要不我给你简单处理一下?” 厉谨行拒绝了,这点伤对他来说是小伤,根本不需要包扎,现在已经不流血了,只要后期注意一下防水,按时擦药,很快就能愈合,只是这伤在手上,要想不碰水,那是不可能的。 刘嫂也不好多过问,厉谨行起身:“我回书房工作了,一旦有顾晚秋的消息我会告诉你的。” “好。” 厉谨行上了楼,他身体还有些虚弱,身体里的酒精还没有完全褪去,走路的时候都在晃,爬楼梯的时候,膝盖更是软到不行,要是手没抓住栏杆,他绝对会从这楼梯上摔下去。 好不容易上了楼,他身上已经起了一层虚汗,脸色也带着病态的红润,进了书房,以他现在这个状态根本没办法去工作。 他给周毅打了个电话,询问他,今天有没有顾晚秋的新消息。 得到的答案是没有。 他也知道,想要找一个人,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更别说顾晚秋是遇上海难,在海上消失,想要得到她的消息无疑是大海捞针。 “好,我知道了……” “厉总,有个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 “重要吗?” “不算重要。” 既然不知道该不该说,又是不重要的事,厉谨行就想让他闭嘴挂电话。 但现在,只要他一安静下来,就克制不住的去想顾晚秋,想起那个梦,她漂浮在海上的模样。 厉谨行需要做一些其他事,让他暂时转移注意力。 “说吧,是什么事。” “厉总,除了我们在寻找顾小姐外,还有一拨人也在找她。” “谁?” “宫家宫擎。” 厉谨行一时间陷入沉默,忽然听到这个好久没出现的名字,他愣了一下,没有立即反应过来。 上一次见还是在去年,这时间过得真快啊。 没想到宫擎这个人还能出现,也不知道,现在宫家是个什么情况。 周毅询问:“我们要管吗?” “不用管,多个人找就当多个帮手,你继续安排人寻找,多增加点人手。” “是。” 电话挂断后,厉谨行打开电脑开始查询宫擎的信息。 宫擎,曾经是顾晚秋喜欢的人,当初在国外,顾晚秋和宫擎差点就成了。 宫擎是顾晚秋年少喜欢又得不到的人,因此他被顾晚秋当做替代品,成了宫擎的替身。 要不是宫擎忽然出现,他看到他眼尾上的那颗红痣,只怕他一辈子都会被蒙在鼓里。 当初他恶意针对宫家,已经分不清是嫉妒宫擎的心情多一点,还是恨顾晚秋的心情多一点。 当年顾晚秋为了宫擎心不甘情不愿的跟他回了国后,他就再也没有去过问宫家那些事,这一年过去,宫家在国外变成什么样了他也不清楚。 这会一调查,查出来一堆消息,看着密密麻麻的字,厉谨行有些头痛,这就是喝多了酒的后遗症。 厉谨行喝了一杯凉水,强打起精神来,一点一点的看完。 宫家变化可真大,不对……应该是宫擎变化大。 第989章 顾晚秋的遗产 去年的时候还觉得宫擎这人就是个废物,这种富贵少爷,过惯了优越生活,不知外面复杂,像他那样的人,出现在勾心斗角的生意场上,只会被吃的骨头都不剩。 但没想到,这一年的时间,宫擎居然成长了这么多,已经完全接手了宫家,当初那些亏损也被他给翻倍赚了回来,甚至在国外还培养了自己的人手,国内应该也有他的眼线,不然他不可能这么快就知道顾晚秋出事,还安排人手去找她。 宫擎......厉谨行心里默默念着这个名字,指腹摩擦着键盘。 曾经他是他的替身,身为替身,没有丝毫尊严,他拼了命的往上爬,为的就是超越他,向顾晚秋证明,他比宫擎强,他厉谨行不比他差,是宫擎不配。 可在感情上,没有谁配不配,从顾晚秋喜欢宫擎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输了。 哪怕,她得到了顾晚秋的身体也没有得到她的心,直到她发生意外。 海上失联那些人,已经被官方认定死亡,现在没有完全放出来,也是因为厉谨行这边控制着,目前,他们还在和警方合作,大面积寻找顾晚秋那一波人。 一晃两周过去,这半个月,没日没夜的找,警方已经开始吃不消,开始互相抱怨,这人已经死了,再找也起不到什么作用,简直浪费钱和精力。 海上找人真的太难了,考虑到安全问题,天色一黑就得回去,天气差的时候也不能上海,避免二次意外事故,他们是去找人而不是送命。 刚开始坐船还能忍受,这坐到后面,船面打晃,开始出现晕船的情况,头晕眼花还呕吐,劝退了一波又一波人,根本没办法好好找,就连晚上休息睡觉的时候,都感觉床是晃的,做梦也做的不安宁,梦里面都是在坐船找人。 一波人在船上捞尸体,另一大波人则围着J市以及周边城市里寻找,全都一无所获。 厉谨行耐心等着,他心里有个执念就觉得顾晚秋没死,她走之前,安排好了刘嫂,不仅给她买了保险还给她安排好了住处,另外她还请了律师写下了遗嘱,这不摆明着,她遇到了这样的结果,想用“死”来躲开他。 一个月过去,厉谨行还算淡定,期间见了顾晚秋请的律师,顾晚秋写下的遗嘱就是把名下所有财产给捐出去,成立一个妇女协会慈善机构,帮助困难女性。 她名下财产很多,当初厉谨行就留给了她十几个亿,还有房产车产,就单说她房间里那些私人订制的衣服包包就价值不少钱。 厉谨行大可以算计顾晚秋这些钱,让他之前给出去的,一分不少的回到他手里来,但想想......还是算了,钱这种东西,他能赚回来,这是顾晚秋做的为数不多的好事,就满足她吧。 厉谨行安排了别人去交接这些事,很快就把慈善机构尾声给处理好了。 那套城北房子,原来的顾家,顾晚秋并没有卖出去,而是让刘嫂一直住在那儿,表面看,是刘嫂在那儿帮她看着,但其实也是给了她一个安身之处。 这些,刘嫂都还不知道。 又是过去一个月,距离顾晚秋失踪已经两个月了,外面一直寻找的人,已经开始叫苦,不过想想还有一个月时间,人也就松了口气,继续打起精神找。 而厉谨行的心情又开始沉到谷底,每天都阴郁着一张脸。 他又想喝酒吸烟了,看着锁在酒柜里的那些酒,忍住不去拿的冲动,他说了他会戒掉那些东西。 厉谨行回了一趟城北,和秋乐庄园一样,外面的大门锁着,能用指纹来解开。 厉谨行下意识的伸出手指,随后一想,顾晚秋住在这里这么久了,只怕早就把他的指纹给销了,他刚想完,只听到门锁传来一声响,铁门开了。 厉谨行怔了怔,随后进去,房子里面的装饰大部分都换过,连装修风格都变了,看不出来原来的样子。 厉谨行上了楼,去了顾晚秋的房间,他曾经努力想要保留的一切,早已经物是人非。 就连他曾经住过的房间也成了杂物间,就好像他从来没住过这里一样。 要不是房子外面没变化,他都以为是他走错了地方,和他记忆里的房子完全变了。 厉谨行都能想到,顾晚秋当时出钱请人换装修时的心情。 她是有多厌恶他?所以才把跟他有关的东西全部销毁扔掉,不留一丝痕迹。 可她却唯独忘记了门上他的指纹。 厉谨行走进顾晚秋的房间,用力的深呼吸了一口气,似乎想要在这空荡荡的房间里,找到一丝属于顾晚秋的气息。 然而,两个多月的时间,早就没有了她的痕迹。 他坐在床上,看着叠好的被子和枕头以及床头柜上的台灯,他似乎能想象到,顾晚秋睡在这床上的样子。 她怕黑,晚上睡觉的时候会开一盏小夜灯,窗户会打开,只留纱窗,晚上睡觉的时候会关上窗帘,夜晚她喜静,声音太多的话她会睡不好觉。 睡觉的时候,她喜欢蜷缩着,双腿弯着靠着右方睡觉,睡的很不老实,喜欢踢被子,又喜欢拿被子蒙着头,经常把脚露出来,头蒙在里面。 有人说,喜欢这样睡觉的人,内心是很孤独,缺少安全感的,他当时看到这句话的时候联想到顾晚秋,实在是想不通,顾晚秋哪点缺少安全感。 厉谨行躺上床,枕着顾晚秋枕过的枕头,盖着她盖过的被子,六七十天没人打扫,房间里有了一层灰尘,这被子上也有粉尘味。 厉谨行也靠着右睡,身体不由自主的蜷缩着,想着在这里发生过的所有事情。 他给顾晚秋洗脚,给她讲故事,安静的等她洗完澡后给她擦头发吹干,在她饿的时候,第一时间给她准备吃的。 用极端的想法去想,这叫没尊严没人权,可当你发现你开始喜欢上这个人的时候,就觉得这也是浪漫,朝夕相处,你情我愿的岁月静好,心甘情愿的就接受了,她给予你的不公平。 然后慢慢的......就开始怀念过去,想要回到过去。 不同的人,不同的心情,看待的同一事物都会产生分歧,有着不一样的观点。 厉谨行已经连续好几晚没睡好了,人的睡眠质量,总共由浅睡和深睡组成,浅睡会做梦,深睡则是眼睛一闭一睁就过去了。 厉谨行连续每天都在做梦,对梦的记忆很清晰,甚至有时候在做梦的时候,他也能分清那是梦。 睡不好,白天精神就很差,不能吸烟就靠喝苦咖啡,这导致他晚上更难入睡,身体最先扛不住,大脑一阵阵痛,眼睛也干涩,甚至有时候心跳莫名加速。 有时候厉谨行忍不住的去想,他会不会在等顾晚秋这些天里,忽然猝死。 他也不想失眠,靠着药物入睡,但药物也只能维持三四个小时的睡眠,这样的时间根本不够。 厉谨行是个对自己严格时间管理的人,他会安排他每一天的事情,什么时间段该做什么事,作息时间十几年,很少被这么打乱过。 以前的他,十点准时睡觉,六点起床,坚持着早睡早起,作息规律,还被何添吐槽过,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严格的作息时间,对自己的自我管理,一直是他引以为傲的事情,可现在被一一打破,他开始变的不自律,更是无法维持住自己的情绪和心思...... 第990章 戒指很合适 以前的厉谨行,外人对他的评价更多的是,年纪轻轻心思却深沉,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叫人看不透。 喜怒不形于色,做事也毫无章法,总是能把敌人打的个措手不及,防不胜防,就连身边的人也看不透他。 但是现在就不一样了,不说别人,周毅和何添,就连刘嫂都能看懂他的心事。心里想的是什么,脸上的表现出来的就是什么,只差没把弱点写到脸上。 这样的他跟从前的他相比,判若两人,刘嫂觉得这样的厉谨行也挺好的,多了些人情味,但何添和周毅就不这么想了,成大事者,本身就不需要多少人情味,人情和同理心,只会成为他的弱点。 厉谨行睡在床上,这两个月来,第一次有了明显的困意,他闭上眼睛,浅浅的睡了过去,睡了不过半小时人就迷迷糊糊的醒了,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他做了一个美梦,梦里面顾晚秋好端端的躺在他怀里,他轻轻抱着她,手环住她的腰,随后越收越紧。 这个梦太真实了,他仿佛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和呼吸,就在他用力抱紧她的时候,他忽然就醒了过来,醒过来后,发现怀里抱着的是那床被子。 哪有什么心跳和呼吸,只有他一个人的心脏在动,安静下来也只听得到他一个人的呼吸声。 同床共枕,他抱着顾晚秋,这种事不过是之前再平凡不过的事,他每天晚上都抱着顾晚秋睡觉,一夜无梦,早上醒过来下意识的看一眼怀里的她,然后忍不住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一下。 曾经再平凡不过的事情,如今却成了一场好梦,可遇不可求。 厉谨行痛苦的翻过身,他左手上的伤已经好了,就是指甲还是黑的,里面的淤血还没散开,指尖上的伤好了后也会有一道永久的伤疤在,不断提醒他,他当初做过的蠢事。 他安静了看了两秒后,手放下来压在额头上,一片阴影盖在他眼睑上,眼眶又开始发热了。 厉谨行重重的呼吸了两口气,试图将那股痛觉给压下去,翻身起床的那一刻,眼角余光瞥到了什么亮晶晶的东西。 仔细看过去,挨着窗户的墙角处,那是一枚戒指。 厉谨行瞬间被吸引过去,拿起来一看,立马就认出来了那是他送给顾晚秋的戒指,只是上面9克拉的钻石不见了,只剩下指环。 想都不用想,那颗钻石多半是被顾晚秋给取下来随身带着,打算以后没钱花的时候拿着那颗钻去换钱。 他还记得,他当时给顾晚秋准备的那一套首饰,9克拉的戒指以及12克拉的钻石项链,加起来正好21克拉,恰好人的灵魂也是21克。 当时的他送出去的时候,是多希望顾晚秋能嫁给他。 厉谨行将那枚没了钻石的戒指戴在自己小指上,不大不小刚刚合适。 是谁说的,假如女方戴在无名指上的戒指刚好男方能戴进小指上,说明这两人天生一对。 厉谨行好不容易回到北城一趟,什么都没带,就带走了这一枚不起眼的指环。 刘嫂已经准备好了晚饭,已经过去两个月了,还是没有顾晚秋的消息,关于她死的消息,仿佛已经成了定局,谁也改不了。 厉谨行和她说过,他只找顾晚秋三个月,三个月要是没找到就放弃认定她已经死了。 当时刘嫂满脑子只有一句话:“怎么会这样……” 她问厉谨行,三个月一直找不到顾晚秋就放弃,他甘心吗? 厉谨行当时的回答是:“不甘心,可再心有不甘,我也改变不了命运,人定胜天这句话我以前信,现在不信了。” 厉谨行吃饭的时候,刘嫂就注意到了他小指上多出来了一个指环,觉得有些熟悉,但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看到过。 刘嫂一想到顾晚秋饭就吃不下,最近一个月频繁胃痛,她已经去医院拿了好几次药了。 好在厉谨行白天出门不在家,她在家里还能熬点中药喝。 光是喝中药,胃就已经饱了,吃不下东西,满嘴苦涩,刘嫂看着外面的月亮,今天是9月三十日,是顾晚秋的生日。 晚秋,气温已经开始慢慢的降下去,这样的天气用秋高气爽来形容再好不过,刘嫂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星星。 忍不住问道,“顾小姐,你到底在哪儿啊?你什么时候才回来?你别怕,厉先生已经不是过去的厉先生了,他不会伤害你的,你要是在外面玩累了,就早点回来,我们把这次的生日给补回来,我给你做你最喜欢的饭菜。” 第991章 宫擎来了 厉谨行这边继续寻找,宫擎那边的人手也在找,谁都不肯放弃。但厉谨行知道,这留给他的时间已经越来越少了,他答应过何添的事,不能食言。 十月中旬,依旧没有顾晚秋任何消息。 厉谨行在秋乐庄园里没能等到顾晚秋回来,反而等来了宫擎这个不速之客。 宫擎在找顾晚秋的时候,就知道厉谨行没死。 当初他在国外,听到厉谨行出事进监狱后又死了的消息的时候,他的心情只有痛快。 然后还有一个想法就是,尽快回国把顾晚秋接走。 但当时的他被手头上的工作给绊住,无法抽出时间回国,这一耽误,就耽误了两三个月,直到再得到顾晚秋消息的时候,却是她死在了海里面。 宫擎不相信,立即安排人手去查,找人,顾晚秋没找到,却让他得到了另一个消息,厉谨行还活着。 该死的人不该死,原本活的好好的人却死了。 宫擎闷头找顾晚秋,找了两个多月,逐渐失去了耐心,他找上了厉谨行,心里猜测,顾晚秋会不会在厉谨行这里?他是不是把顾晚秋给关了起来,然后对外公布顾晚秋死了的消息,因此好独享占有她。 宫擎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当初厉谨行当着他的面强吻顾晚秋,把她从他的身边带走,那时候的他是没本事儿,连最爱的人都保护不了,但现在不一样了…… 宫擎直接来到了秋乐庄园,过去这么久,暗地里不少人都知道厉谨行没死,不过碍于他的身份没有说出来,这人能死里逃生,还能从监狱里出来,其本领是他们根本想不到的,对于这样的人,自然是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有发生,能有多远就躲多远,得罪不得,不然他们就会成为第二个刘家。 十月十五日,天气雨。 闷热了一个多月的天终于下起了雨,越下越大,雾蒙蒙的天,乌云聚集在上空,偶尔一道闪光从云中闪现,似是要塌下来一般。 石子儿大的雨珠落在伞上噼啪啪啦的声响,地上形成一个个水坑,雨声淅沥,溅起涟漪,周边的景象宛如碎片印在水里。 宫擎站在秋乐庄园外,看着关上的铁门,他身着白色衬衣,黑色外套披在身上,举着一把黑色的雨伞,身旁站着三个人。 一人撑着伞去按门铃,宫擎面对监控器,眼眸深邃:“厉谨行,我知道你没死,躲在这里面,我们见一面,好好谈谈晚秋的事吧。” 没等到回应,宫擎皱眉,身旁的助理说道:“宫总,这雨下的这么大,要是里面的人一直不出来,我们该怎么办?难道要一直等吗?” 宫擎双眼就没有离开过摄像头,他和厉谨行的接触的并不深,要说多了解这个男人,也就猜的个七七八八,只是同为男人又恰好喜欢同一个人,对于厉谨行的过去经历他是知道的,所以他自认为对厉谨行他还是有些了解。 他直觉,厉谨行会放他进去,而且……厉谨行肯定就在这摄像头后面看着他。 他现在盯着摄像头其实是正对视着厉谨行的眼睛,两个男人无声的应战,目光交汇。 厉谨行双眼的红血丝没有退下去过,今天更是严重了些,目光犹如鹰隼般锐利,充斥着杀气。 他是真没想到,宫擎还有胆子跑到他面前来叫嚣。 …… 宫擎在外等了五分钟,他知道,厉谨行这是给他的下马威。 一旁的助理干着急,就在这时,里面出现的人影,厉谨行从里走了出来,他站在屋檐下,远远地看着宫擎。 只听到门锁传来一声响,门开了,宫擎下巴微抬,示意了一下身旁的保镖,立即就有人上前将铁门推开,宫擎撑着伞,犹如一个贵公子般,步伐缓慢的走进去,抬脚的瞬间,带动了地上的水渍。 他走近厉谨行,两人目光对视,无声中较量,仿佛是两头雄狮在争斗地盘,本就阴冷沉闷的天气变得越发凝重。 助理愣了一下后,赶紧上前跟着宫擎,站在他身后离他一米处的距离。 宫擎率先打破这份安静:“厉谨行好久不见啊,我还以为你真的死了,本来打算去你坟头上两炷香的,毕竟相识一场,谁知道你的命这么大,果真应了那句话,祸害遗千年。” 一上来就这么剑拔弩张,丝毫不留情面的吗?一旁的小助理惊呆,在他看来,宫擎一直是个性格内敛,脾气很温柔的人,这还是他头一次见到宫擎杀气腾腾的去怼另一个人,这两人是有什么仇什么怨? 第992章 我难道不该恨她吗 能让宫擎见面第一句就开始犀利嘲讽,丝毫不顾忌,全然没了平日里那份温柔,简直判若两人。 厉谨行对于宫擎这番话并没有起什么反应,仿佛宫擎嘴里的那个“祸害”说的不是他一样。 在厉谨行看来,宫擎说的还是轻了,轻飘飘的,说他是祸害他本身就是个“祸害”说他祸害遗千年,不就是变相祝他长生吗? 厉谨行轻轻一笑:“我要真死了,你来上坟我还怕你脏了我坟墓。” 厉谨行不想和宫擎说这么多废话,他也不信宫擎来这里就是为了来嘲讽他几句的。 “说吧,你来这里找我是为了什么事?能把你从国外吹回来,长话短说,这天还下着雨。” 宫擎脸色立即就沉了下去,瞳孔黝黑里面深不见底:“我在门口的时候就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这次来是为了晚秋,她是不是被你藏了。” 厉谨行冷声道:“你找顾晚秋?你好笑不好笑,你不在海边找,跑到我这里来做什么?” “厉谨行,我知道晚秋没死,她死海里的消息不过是你凭空捏造出来的假象!她现在一定被你关在什么地方吧,你赶紧把她给放了!”宫擎眼里带着警告。 这点警告,对于厉谨行来说起不到任何威胁,厉谨行虽然自负但也有自负的本事儿,宫擎现在成长的再厉害也比不上他。 一个是温室养大的狗,而另一个无疑是野外成长起来的豹子,这是能比得了的吗? 但听到宫擎这番话的时候,他心里还是一阵苦涩,他也希望顾晚秋是被他关在了一个地方才不出来的,但事实确实,纵使他能力再大,花了这么多的钱,出了这么大的力也没能找到她的踪迹,她就像是......真的死在了那片海域里。 “你在海边找了她那么久,难道就没发现还有另一拨人也在找她吗?” “什么意思?”宫擎愣了片刻后,反应过来,“你是说那一波人是你安排的?” 宫擎早该反应过来的,另一波人,动静很大,跟着警方一起人很多,他一直以为那全是警方的人。 因为厉谨行目前还是个“死人”状态,他想这人应该会低调,搞不出来这样大的动静,哪怕找人那也是偷偷摸摸的找,所以便没往厉谨行那方去想。 但没想到啊,厉谨行这个“已经死掉的人”居然会联合警方出动找人,还一找就找了这么久。 宫擎想到了什么,忽然瞪大了双眼。 他惊恐的并不是厉谨行此时的势力,他搞出来的动静,而是,他之前所猜想的一切全被推翻了。 假如厉谨行真的把顾晚秋给关起来了弄了一个“假死”那他何必费这么大的劲儿又安排这么多人去找顾晚秋?这种吃力不讨好费钱费力的,难道只为了掩饰。 别说其他人了,宫擎都不相信,厉谨行是个合格的商人,商人准则,绝对不做破坏自己利益的事,让自己赔本。 可他现在不敢往这边去想,一旦认同了这点......那么就证明,顾晚秋真的遇害了。 厉谨行看破了宫擎的想法,他没那个时间来看宫擎痛苦的表情:“顾晚秋我没藏,我就算藏了也不会做出她假死,还派人四处去找她的戏码,因为我有能力,只要她在我身边,光明正大的,我也不怕她被人带走。” 宫擎用力攥紧伞柄,表情开始狰狞,目光凶神恶煞,他死死的瞪着厉谨行那张云淡风轻的脸,一股怒火直冲脑门,扔掉手中的雨伞就向厉谨行冲去。 这番举动,着实在人的意料之外,谁都没有想到,宫擎会举起拳头向厉谨行砸去。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厉谨行原本可以躲开的,他身体下意识的晃了一下后又站稳,硬生生的挨了宫擎这一拳头。 身体受到这一击,重重得倒在地上,宫擎随后欺压而上,继续抬起拳头对准厉谨行脸狠狠的揍下去,冷冽的风声窸窸窣窣的吹来,伴随着拳头与空气剧烈的摩擦声,让旁边的人心惊肉跳。 “厉谨行,是你!是你害死了晚秋,是你杀死了她!当初要不是你欺负她,硬要把她给带走,带回这里来,她是不会死的!是你杀死了她,让她死在了海里面!厉谨行你个浑蛋!你简直不配做男人,你怎么能这么欺负一个女人!你到底有多恨她,才会把她给逼死!她才二十岁......” 这是宫擎单方面的殴打,他真的想要打死厉谨行这个浑蛋,让他成为真正的“死人”下一拳对准他的眼球。 一个成年男人的力道绝对不弱,抱着杀死对方的心情,这一拳要是正对着眼球,是真的可能暴血直接眼瞎的。 一直没动的厉谨行在这个时候闪开了,宫擎那一拳几乎是擦着他的睫毛落在地上,随后,厉谨行动作反应迅速,抬起脚,屈膝抵在宫擎腹部上将人给掀翻。 这一次,主导权换到了厉谨行身上,两人开始肉搏,拳拳沾血,抱着想要杀死对方的心情,发泄痛苦。 宫擎到底是比不过厉谨行,女人抢不过,能力钱财势力心眼比不过......现在连打架都比不过。 宫擎学过散打,但他这种没有实战过的就是三脚猫功夫,哪比得过厉谨行这种从底层一路打上来的人。 厉谨行三两下就控制住了宫擎,两人都在地上打了滚,身上脏兮兮的,头发上都沾上了带血的泥水。 雨势很大,顺着头发往下淌,模糊了视线,一张脸全是雨水,明明是冷冰冰的雨,可不知道为什么落在脸上却是热的。 厉谨行一手攥住宫擎的衣领,拳头一举却没有落下去,他并没有痛下狠手,只是单纯的制止住了宫擎。 宫擎起初还能挣扎,到了最后丧失了身体里所有的力气,整个人软趴趴的,躺在水坑里,后背浸透了水,泛着寒气。 要比手段,厉谨行更狠,更凶残,更暴力,宫擎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嘴里呛进了雨水,宫擎咳嗽了两声,盯着厉谨行的眼睛,讽刺道:“怎么不动手?你这个杀人犯,你倒是动手连我一起杀了啊,这样我也好陪着晚秋。” “我没有杀她......”厉谨行眸色深沉,里面带着淡弱稀碎的光,仿佛有什么东西已经在破碎。 他的声音仿佛受到了寒气,低低颤抖,“我没有杀她,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她死,我把她带回这里来,原本是想对她好,想要娶她的......” 厉谨行说这些话的时候,面无表情,语调也没有起伏变化,就像是一个僵硬的机器人。 宫擎尝试动了一下,还是挣扎不开。 厉谨行继续麻木的说:“你不是问我到底有多恨她吗?我的确该恨她,她间接杀死了我的母亲,她把我当奴隶当条狗,她想要毁掉我的尊严,破坏我的人格,她把我捡回去,不是因为喜欢我,而是看上我这张和你有几分像的脸,她把我当做你的替身,我曾经以为她也有真心待我好的时候,但从来没有,她有一丝丝对我好,也仅仅是因为我这张脸......你说,我怎么可能不去恨她?” 厉谨行咬着牙,嘴里尝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他用力咽下去,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在刚有情绪的时候,马上那股情绪又低沉了下去,变得没有一点感情。 “但......哪怕她对我这样,我恨她,也没想过要杀她,逼死她,害她死......” 第993章 扎肺管子的疼 “但……哪怕她对我这样,我也从来没想过要杀她,逼死她,害她死......”男人一字一顿,声音颤抖,能听出里面带来的痛苦。 厉谨行试图想要把心底深处一并给发泄出去,但却发现,根本没有用,他还是那么痛。 别人揍他没用,他打回去也没用,有些难受它就是一直停留在心里面,仿佛只有把那块心肉给挖掉,那股疼痛才会消失。 被他压住的宫擎,满脸狰狞,他的眼睛也红了,目眦欲裂:“你没想过?可她的死就是因为你,要不是当初你执意孤行要把她从我的身边带走,她不会死!” 厉谨行面色凝固,一股杀气隐隐从眼里闪过:“从你的身边带走?” 他反问一句,随后站起身,一脚用力踩在宫擎胸口,这是极具屈辱的一个动作,宫擎愤怒不已,却又挣扎不开,厉谨行那一脚,宛如巨型钳把他紧紧扣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厉谨行居高临下,眸色深沉地看着他:“她都没有和你在一起过,怎么就是我把她从你的身边带走的?宫擎,你懂不懂什么叫在一起?你和她睡过吗?同床共枕,朝夕相处,你触碰过她吗?” 厉谨行一句句质问,仿佛一个个巴掌打在宫擎脸上,宫擎的脸,由白转红。 “如果没有你,我和她已经结婚了!厉谨行你碰了她又如何,可你从来没有得到过她的心,晚秋一直爱的人就是我,从小到大,对你也不过是一个替身!厉谨行你以为你得到了她的身体就是和她在一起了吗?不,你才是那个不懂什么叫在一起的人吗?你真是个只会意淫的恶心虫,以强迫的手段去委屈一个女人,恃强凌弱你很得意是吗?你永远都不懂爱人的感觉和被爱的滋味,你真够悲哀的!” “去你妈的狗屁!”厉谨行一脚狠狠踹在宫擎腰腹上,发出一声响。 宫擎直接吐出了一口血,一旁他带来的人也在这个时候有的反应,一人上前保护宫擎把他扶起来,而另一个人拦住厉谨行防止他再动手,只有助理在一旁傻站着像是丢了魂。 刘嫂在里面,原以为两个男人是小打小闹,没想到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怕厉谨行出手直接把人给打死,她伞都不撑就跑出来,一把拦住厉谨行:“厉先生,都出血了,别打了……” 她看着宫擎吐血,想起刚才宫擎提到了顾晚秋,想来也是顾晚秋认识且很熟悉的人。 “你们这么打,要是顾小姐知道了,她……是不会高兴的……” 厉谨行漠然道:“我就是想要把他给弄死!” 宫擎一边咳嗽一边吐血,他感觉自己有根肋骨应该是被厉谨行给一脚踢断了,扎肺管子的疼,血滴在地上后,迅速被雨水冲淡蔓延。 这个时候他还能笑出来,宛如一个疯子,宫擎说道:“厉谨行你来打死我好了,我要是死了,我就和晚秋一起作伴,一起投胎,下辈子还是我先遇到她。” 先到者先得,而你厉谨行再厉害又怎样,一开始错过了就永远错过了,替身始终都是替身。 厉谨行想要冲过去,被刘嫂一把给抱住,刘嫂“诶”了一声,让宫擎他们赶紧走,赶紧把人给送去医院,这副鬼样子,也不知道具体伤成什么样了。 两个手下把宫擎小心给扶起来,助理撑着雨伞给宫擎挡雨,走了两步的宫擎回头看了一眼,他身上的白衬衣,上面不是血就是泥渍,早就没有了本来的颜色。 两人四目相对,宫擎扯起唇角,似是嘲讽他人又像是在自嘲,嘴角处粘稠的血液衬得他面色苍白如纸。 厉谨行没有再动,就算没刘嫂拦着他也不会冲过去,他站在原地,看着宫擎出了大门坐上了车,直到车开远了他也没收回目光。 站在大雨里,雨水跟砸在身上的一样,有些疼。 刘嫂松开他:“厉先生,外面雨大,淋久了容易生病,我们回去吧,你洗个澡,好好休息一下,什么都不要想,我们还要等顾小姐回来……” 距离三个月的时间还有15天,其实他们心里都清楚,顾晚秋这次怕是回不来了,找不到她了。 厉谨行看向刘嫂,他把刘嫂关在这里想要逼顾晚秋回来的时候,刘嫂的头发还是乌黑的,这才过去多久,她的头发里就有明显的白发,她陪着他一起站在雨中,雨水把她的头发打湿,黏糊糊的贴在脸上,身上的衣服也湿了,显得整个人憔悴消瘦。 厉谨行看着刘嫂抓住他手臂的手,正要抬手松开,却忽然发现自己的小指上空空如也。 “我的戒指呢?”他惊慌失措,语气紧绷的问道,“我的戒指呢?你有没有看到我的戒指?” 刘嫂松手看过去,看着厉谨行摊开的两只手,十指上空空如也,那枚他戴了半个月的戒指不见了。 刘嫂摇头:“我没看到……可能是掉在这附近了吧……” 她话音刚落就看到厉谨行忽然弯下身开始寻找,雨水好似一点点的把他的背脊压弯,最后他蹲在地上,开始寻找。 这是一条铺上石子儿的景观路,因为太久没有找人来清理,长了不少杂草出来,那枚戒指很小,又是素色没有一点装饰,想要找到还是挺难的。 而且也不确定是不是掉在了这附近。 厉谨行慌乱的寻找,脸上的痛苦,比之前宫擎打他,他受伤的时候,还要难看。 脸上茫然,不知所措,双手颤抖着在地上翻找,双腿逐渐屈下跪在地上,十指在尖锐的石子儿里翻找,一手泥污,越来越快,越来越用力,与其再说他是在找什么东西,倒不如说他是在自我伤害,以自虐的方式想要偿还什么。 刘嫂看他这幅陷入疯怔的样子,也不敢靠近,皱着眉头手足无措的看着他。 厉谨行像是丢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仿佛没了那件东西他就会死,就像鸟失去了翅膀,鱼儿失去了水…… 第994章 我戒指呢 仿佛鸟失去了翅膀,鱼失去了水,他在用力寻找这对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一个物件,不顾一切,拼了命。 十指指尖开始逐渐灼热感,撕裂的疼痛,可他却毫无知觉,直到刘嫂发出一声。 “厉先生,你的手流血了。” 噢,原来是流血了......那没事的,只是流血,死不了人,只是外伤,养一养就好了,还是找戒指更重要,对,他一定要找到他的戒指。 我的戒指在哪儿?我的戒指......我的戒指......我把我的戒指弄丢了......那是我的戒指......是我送给顾晚秋的戒指,是顾晚秋戴过的戒指...... 血迹染红了地上的石子儿,他用力翻找,好似就算毁了双手也要找到一般。 这个时候的厉谨行是十分脆弱的,就算是一旁的刘嫂也能轻而易举的把他给打倒。 刘嫂知道她劝不了,她只能在一旁安静的陪着厉谨行找到那枚戒指。 她知道,要是没找到戒指,厉谨行是不会甘心的,他不会放弃。 对他而言,那枚戒指就好似是承载了顾晚秋的那条命,戒指丢了,意味着他连个睹物思人的件儿也没了。 所以,他一定会找到那枚戒指,只是在找的过程中要付出一些代价。 刘嫂看着闷头苦找的厉谨行,就像是小孩子忽然弄丢了一件他好不容易得来的玩具,一边哭一边不放弃的寻找。 刘嫂也安静下来,淋着雨帮他一起寻找。 厉谨行的动作从一开始的疯狂再到冷静,他仔细的翻看每一块石头,拔掉那些杂草,不错过任何一个角落,泛着红的双眼紧紧的扫着周围的一切。 雨水淋湿了厉谨行的脸,这个时候的厉谨行是脆弱又美好的。 宫擎说,厉谨行一辈子都不会懂爱和被爱的感觉。 刘嫂想要否定,这样的厉谨行怎么会不懂不明白呢? 他擦了一把自己的脸,脸上粘上的那点血迹和脏泥很快就被雨水给冲洗干净,他像是坠入人间的天使,最后一步步化作了恶魔,整张脸带着绝望,犹如大雪中傲然盛开的寒梅,绽放出最惊人的美。 然而他注定不是什么恶魔,实现不了心中的欲望。 他跪在地上找了很久很久,带着虔诚去寻找,想要一个所谓的奇迹,刘嫂离他有些距离在,都能听到他那一声声粗重的呼吸声,和大雨声融合在一起,沉颠颠的。 他的身体开始发抖,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冷的,又或是怕的...... 百年孤独里有这么一句话,很多事情当你在回忆时,发现其实没什么。过去都是假的,回忆是一条没有归途的路。 可厉谨行就是扔不掉过去,无法忘怀,因此他才会停留,在痛苦里孑然一身。 豆大的泪水从眼眶中滚落,顺着雨水悄无声息的流下,厉谨行尝到了嘴里咸涩的味道,他以为是眼泪,却在张口呼吸的时候,一口血吐了出来。 这是刘嫂第一次见到厉谨行吐血,那么恐怖。 他的身体再也承受不住重量,右手捂住心脏的位置,整个人疼的蜷缩,背弯着,仿佛一只在受到危险而自保的穿山甲,血大口的从微张的嘴里涌出来。 “厉先生!”刘嫂惊呼一声,焦急过去查看他的情况,“你没事儿吧,我扶你进去,我给你叫医生。” 她手足无措,眼睛紧张的都快红了,“我是不是该打急救电话?还是先给何先生打电话啊......你这怎么忽然吐这么多的血,这该怎么办啊......”她真的怕厉谨行死在这样的雨天。 厉谨行手里攥着一块尖锐的石头,用力握紧,刺破了他的掌心,哪怕到现在了,他嘴里还念着那枚戒指,试图要找回来。 刘嫂眼睛湿润,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她想,厉谨行这么执着,恐怕在死的最后一刻也是想要找到那枚戒指的。 但有些东西,丢了就真的找不回来了,遗忘在过去里。 戒指是物件能找回来,那人呢。 薄情之人也会有这么深情的时候,疯疯癫癫,如痴如狂。 厉谨行摇摇晃晃,推开刘嫂的手,他缓过了那股劲儿,明明屋檐就在面前,走近几步就能躲雨,他可以进去,房间里那么温暖,他可以洗个热水澡,喝一杯热牛奶好好休息。 但他偏不......执着的让人感到可怕。 雨下个不停,淅淅沥沥的雨声,刘嫂能感觉到他快要丧失意识,不知道是什么支撑着他在行动。 刘嫂在一旁的安静的看了他一会儿后,继续帮他寻找那枚戒指。 不知道能不能找到。 原本铺的整齐的石子儿路都被翻了出来,一个个小水坑,这样的地方太难找了,加上那枚戒指的颜色和这些石子儿很像,很容易混淆视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厉谨行身体晃了晃,堪堪稳住后,他一手扶着额头,另一只手紧紧攥住台阶下的一把野草,很用力,犹如救命稻草,这成了他的一个支撑物。 忽然,他抓住那把野草用力往上一扯,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往后一仰重重倒在地上。 “厉先生......”刘嫂看过去。 厉谨行手里还攥着那把野草,放在胸口处,他一边喘息大口呼吸,一边将那把草给从手里指缝处抽干净,再清理完手里的野草后,他的掌心里赫然是那枚素戒。 刘嫂也看到了,没想到这样的雨天,厉谨行居然能重新找到这枚戒指失而复得。 厉谨行哑着嗓子,面上露出笑容来:“我找到戒指了,我终于找到了......以后我再也不会弄丢了。”他重新戴在小指上,却发现有些松。 明明前不久戴上去的时候都很合适的,怎么现在戒指就松了呢? 戒指都会变得不合适,就别说人了...... 小指上带着这么松的戒指,迟早有天还是会松掉的。 找到这枚戒指的意义是什么呢? 厉谨行呆呆望着,戒指找到了,那么......厉谨行问:“顾晚秋也能找到吗?” 第995章 不找了 厉谨行大病了一场,严重的胃出血,直接送进了医院抢救室,好在送的及时没有什么风险。 何添吐槽道:“大雨天在外面淋雨两个多小时就是为了找这枚破戒指,是脑子进水了吗?就不能派人找,或是等天晴了去找吗?为什么非得在那个时候,而且这戒指一看就不值钱,找来有什么用?为了这个破戒指差点把自己给弄死。” 厉谨行醒过来后,张口第一句就是问“戒指呢?” 陷入疯魔了,满脑子只剩下那枚破戒指。 刘嫂也生病了,现在在另一间病房里挂着退烧点滴。 病房里是周毅和何添守着。 在背地里气势汹汹吐槽厉谨行脑子进水的何添,这会儿在他面前乖的像条狗。 “在这里。”何添把那枚戒指放在床头柜上。 厉谨行晕过去的时候,是刘嫂给何添打了电话,火急火燎的把人送到了医院,刘嫂在车里简单的把事情经过说给了两人听,千叮咛万嘱咐的把戒指交到何添手里,跟他说,厉谨行好不容易找到这枚戒指,醒过来后肯定也是问戒指,交他们好好拿着别弄丢了。 这戒指太过普通,连上面的钻都没了,当然就算有钻,那钻也不够大,对于厉谨行这样的有钱人来说根本值不了多少钱。 何添是真的没想到,厉谨行能够这么深情,就为了这么一枚再普通不过的戒指而拼命,至于么…… 厉谨行接过戒指,还想着戴到手指上,无名指,戒指太小戴不进去,小指,戒指又太松。 厉谨行不明白,之前还合适的戒指怎么就忽然不合适了? 可他还是有办法留住这枚戒指,他买了一条黑色细绳将戒指穿过去后,戴在脖子上,这样就不用担心掉了,绳子很牢固。 急性胃出血,要住一段时间的医院,主治医生亲自来到病房交代,一定要好好休息,注意饮食,戒烟酒。 厉谨行回了句:“我会戒掉的。” 很多大病都是小病慢慢拖到后面,不好好治疗休息,最后成了绝症。 厉谨行之前就是吸烟喝酒的太厉害,饮食上有刘嫂做,倒也规律,但就是休息不好,睡不好觉。 他把自己的症状跟医生说了一下,医生建议他去心理科仔细看看,说不定能治好,厉谨行记在了心里却没有去实施。 看他问题不大了,何添准备和厉谨行说一声就离开,毕竟他手头上的事还挺多的。 不仅要负责最近的项目,还要跟紧顾晚秋的消息,找到这个人。 何添是不抱任何希望了,越找就越觉得顾晚秋是死了,人找不回来了。 今天看到厉谨行为了个戒指把自己送进医院,何添对他又有些失望。 他现在连一枚戒指都放不下,还能放下顾晚秋吗? 这三个月的期限马上就要到了,找不到人,厉谨行能接受顾晚秋死了这件事吗? 一个字“难” 何添打心眼里觉得,顾晚秋是给厉谨行下了蛊,只怕厉谨行一辈子都放不下这个人。 “厉总,我给你安排了一个助理来照看你,我们还要继续找人,继续工作,就不留在这里了,我和周毅先走了,你有什么要紧的事就给我们打电话。”何添正准备离开,厉谨行忽然叫住了他。 “等等……” 何添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要完犊子,厉谨行怎么忽然叫他了,该不会又要给他增加什么工作量吧,虽然厉谨行给的钱多,但他只有一双手,如今手里头堆满了工作,是真的干不下了,再多的钱也不想拿。 稳住! 何添僵硬的转过身,面带微笑:“还有……什么事吗?” “别找了?” “噢好……嗯?”何添本来都快摆出一副无奈苦涩的脸,听到厉谨行这句话,直接没反应过来。 “什么?” “我说不找了,不用再找顾晚秋了。” 这叫什么?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又一村? 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他高兴的一件事了,找顾晚秋这件事,真不是人干的,底下的人叫苦连天,不能对着厉谨行叫,就打电话跑到他这里叫,他来当恶人,就算找不到也还得找,无论多苦多累,天气多恶劣,说好的三个月,那就必须麻利点,仔仔细细专心的找三个月,不能偷一点懒。 何添心里不乐意找顾晚秋,要不是因为厉谨行,他早就甩担子不干了,耗费精力和时间,那钱就跟打水漂似的直接就沉了下去,干着又累,还得当黑心资本主义家鞭策别人,不仅身体累,心还累,底下的人不知道背地里怎么骂他诅咒他了。 何添还以为他最近忙的太过火,头脑发热,导致耳朵出现幻听了,他伸出小指掏了掏耳洞,不确定地再度多询问了一句:“真的不找顾晚秋了吗?” “不找了,该给的钱都给了吧,回去好好休息,你和周毅辛苦了,给你们放半个月的假,轻松一下。” 这次他竖着耳朵听,百分之百确定他没有听错,他还看了周毅一眼,两人用眼神交流了一番,得到周毅的肯定后,何添这次是真的确认厉谨行不是说来玩玩的了。 何添上前两步,讪讪一笑:“这还有半个月才到三个月期限,怎么忽然不找了?” 说实话他有些担心厉谨行是真的脑子进水了,这句“不找了”只是他随口说说,等之后,脑子一热,又让他重新派人去找,所以他一定要在现在完全确认出来,厉谨行的脑子到底有没有进水,他是不是随口说说。 “不想找了,我知道,我找不到她了。”顾晚秋是人,不是他手里的戒指,不是掉了他就能找回来的,她长了一双腿,想去哪就去哪,这个世界这么大,难道他为了找她,要把整个世界都翻遍吗? “那你是确定她已经死了吗?” 厉谨行没吭声,他不是确定她已经死了,而是害怕她已经死了,他甚至恐惧,何添他们再找会真的找出她的尸体来,而那个时候的他,该如何面对? 第996章 保重身体 现在终止不找了,那他还能自我欺骗一下,是他没用找不到顾晚秋,而不是顾晚秋已经死了。 何添还是有些不放心:“那你以后会不会忽然又要找她了,又安排我……” 看破了何添的顾虑,厉谨行加重语气道:“我今后都不会找她了,不会打听她的消息……”就当这么一个人不存在了。 何添怀疑的看着厉谨行,上下打量了他几眼,他伸出右手竖起两根手指:“老大,你看这是几?” “……” “差不多行了!”周毅上前敲了敲他的脑袋。 何添捂住脑袋,这次是确定厉谨行脑子没进水,这话不是随口说说。 厉谨行脸色并不好看,毕竟还生着病,周毅替何添说话:“厉总,他不是故意的,你别往心里面去想。” 厉谨行摇头:“你们去忙吧,回家后好好休息。” “那我们就走了。”周毅说完,拽住何添的胳膊往外面扯。 等人一走,病房里安安静静,压抑的气氛充斥在整个房间,让他无处遁形,他面上表现的再轻松也掩盖不了内心的悲伤。 他手里握着戒指,口里喃喃自语:“不找了……再也不找了……” 厉谨行住了一天的院就让助理安排着办住院手续。 说来也巧,宫擎也在这所医院,他的肋骨果然被厉谨行打断了一根,那一脚太用力了,医生都说十分风险。 刘嫂淋了这么久的雨发烧了,在医院里输液,厉谨行让助理去看了她一下,知道她情况还好后就离开了医院。 他回到秋乐庄园,就将戒指给穿了起来戴在脖子上,试了试绳的牢固程度,除非是用手解开,不然戒指是掉不下来的。 从决定不再找顾晚秋后,厉谨行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生活中缺少了什么。 他还是下意识的想要去问何添有没有找到一丝关于顾晚秋的下落,每次在点开聊天窗,顾晚秋这三个字都输上的时候,猛地又想了起来,他已经让何添他们不找顾晚秋了。 有什么东西潜移默化占据了他的生活,他总会出现幻听,听到顾晚秋叫他的名字,明明屋子里没有人,可他总能感觉到她的存在。 他知道,顾晚秋已经不在了,或许今后,他都见不到她了,他现在应该做的是忘记她,把她驱逐出自己的生活里。 但他就是做不到,不刻意去想的时候,顾晚秋就缩在心脏角落里,时不时磨的他心里难受,但有时候又柔软的不可思议。 刘嫂出院后,厉谨行就把他放弃找顾晚秋这件事告诉了她。 “你走吧,我现在不找她了。” “不找了?可这不是还没到三个月吗?怎么就放弃了,万一找到了呢?” “对于我来说,都一样,继续找,不过是浪费我的时间,她自己不肯出来,我就算安排再多的人耗再长的时间都没用。” 刘嫂愣了愣,从厉谨行这番话听明白了一点,厉谨行现在放弃找顾晚秋不是当她已经死了,而是觉得是顾晚秋故意躲他自己不肯出来。 也不知道厉谨行是放过了顾晚秋,还是说在自欺欺人。 或许两者都有,厉谨行不过是换了个自己活的舒服的方式来安慰自己。 刘嫂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厉谨行找不找顾晚秋是他自己的事,她一个外人决定不了,总不能逼着他继续找。 她自己也是个没本事的,倘若她有厉谨行的能力,她就自己找了。 靠别人不如靠自己,刘嫂忽然想起顾晚秋之前对他说的那句话。 大树底下好乘凉,可树底下,花难生。 刘嫂原本是想着心里叹气的,没忍住直接从嘴里叹出了声来,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赶紧抿住嘴,抬眸瞥了眼厉谨行,发现他也盯着她。 刘嫂住进来这么久,慢慢了解厉谨行,也逐渐知道了这人的脾性,只能说厉谨行还算个好人,至少对她不坏,但她跟他相处的时候,还是很不适应,会紧张也会害怕。 厉谨行的心情是最难琢磨的,阴晴不定,就感觉这人每一天是过得开心的。 厉谨行说:“我这边已经放弃找顾晚秋了,你走吧,别留在这里了,留多久也不会有她的消息,本以为把你留在这里能把她给钓出来……看来我还是低估了她。” “可是……”刘嫂犹犹豫豫。 “没什么可是的,我让你走你就走,你留在这里只会让我感到厌烦,我喜欢清净,不喜欢这里多出一个人!” 刘嫂莫名被吼了一顿,神色暗淡,她以为她和厉谨行的关系也算近了,虽然比不上她和顾晚秋之间的关系,但对厉谨行,她也是尽心尽力的照顾,厉谨行年龄也不大。 可事实证明,无论她做的再多,她和厉谨行的关系也亲近不起来,厉谨行年龄不大,但气势不小,忽略他的年龄,从行事风格上来看,比她这快五十岁的人都要老道。 无论她留在这里多久,两人之间的关系始终有隔阂,厉谨行现在要赶她走,她确实是没话说,她在这里呆的挺久的了,早该走了。 留在这里也不过是为了更方便得到顾晚秋的消息,现在厉谨行已经收手,她留在这里的意义也不大。 刘嫂哑着嗓子说:“我今天就搬走。” 厉谨行没吭声,收回目光。 刘嫂在原地顿了顿,还想对厉谨行说点什么,想了一会后,柔着声音道:“厉先生,以后请多保重身体,按时吃饭,别饿出病来了,记住,不要喝酒吸烟了,你看你这两个月都没碰,不也挺好的吗?能戒掉就直接戒掉,喝酒吸烟都伤身体,你要是还想吃我做的饭菜就和我打个电话,我来这里给你做,现在天气越来越冷了,你记得多添加衣服,疲惫的时候就别开车,晚上早点睡,不要工作太晚,困了就早点休息别熬夜,身体不舒服的时候也要记得去医院检查,别想着熬一熬就过去了,很容易小病拖成大病,有什么烦心的事,你要是信得过我,也可以给我打电话诉说,我一定会好好听的……” 第997章 都走吧 刘嫂一口气说了很长一段话,厉谨行原本僵硬的脸色有些动容,他握紧拳头。 这个世上很少有人关心他,刘嫂更是第一个,在认识这么短的时间里真心关心他的人。 刘嫂说到后面,声音都有些哽咽了,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多愁善感,又不是生离死别,不过说几句关心的话,居然就想哭了,她稳住呼吸,极力稳住情绪。 “厉先生,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我相信,有一天,顾小姐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我知道了。”厉谨行抬了抬手,“你去收拾一下离开吧,以后遇到困难了也可以给我打电话,能解决的我一定会帮你解决。” “好......”该说的已经说完了,刘嫂深吸了一口气,在经过厉谨行身边要回自己的卧室的时候,厉谨行忽然说了句。 “关于顾晚秋给你买下巨额保险的事,最好谁都别说,包括你的女儿。” “啊......”可是她的女儿已经知道了,她原本也不打算让她知道的,但那天签字的时候刚好女儿来医院撞见了,提到女儿,她们已经很久没联系了。 厉谨行蹙眉:“她已经知道了?” 刘嫂僵硬的点点头:“那天张经理来医院找我谈保险签字的时候,刚好被她撞见了,我女儿知道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刘嫂不知道,为什么厉谨行要让她瞒着自己的女儿,难道是担心,她女儿会为了这份保险来伤害她吗? 这怎么可能? 毕竟是自己的亲骨肉,对自己的女儿她还是很了解的,就算有那个心也没有那个胆,再者刘莹的本性也不坏,顶多娇蛮了一些,可能是青春期来了,有些叛逆,不懂赚钱的辛苦。 刘嫂觉得女儿还是挺心疼自己的,上次她住院,她知道后不立马去医院看她了吗? “总之,小心点吧。”厉谨行皱着的眉就没松开过,该提醒的他已经提醒了,刘嫂一看就是没经历过什么阴谋诡计的人,人心复杂,可不是一眼就能看明白的。 那种为了保险害死自己父母,夫妻成仇的又不是没有,刘嫂新闻还是看少了。 刘嫂也知道厉谨行是关心她,她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然后移动脚步,慢慢回到自己的卧室去收拾东西。 她的东西很少,不到半小时就收拾完了,用一个行李袋给装好,本可以提着行李袋就走,但看看时间,现在还早,才九点。 刘嫂决定再磨蹭一下,等会儿到了中午后给厉谨行做一顿午饭再离开。 厉谨行具体喜欢吃什么,刘嫂也不知道,她来这里这么久了,对他的喜好口味并不了解。 厉谨行每次都只会说,她以前怎么跟顾晚秋做的就给他怎么做,顾晚秋喜欢吃什么,他就吃什么。 刘嫂想到没有任何消息的顾晚秋,心里堵得慌,当初她给顾晚秋准备的那些酱,只怕早就吃干净,瓶都不剩了。 刘嫂决定今天中午也给厉谨行做些酱,还要做大肉包子,当初顾晚秋就喜欢吃,可惜那晚她没有时间做,如今做给厉谨行吃,也算补了当初那一点点遗憾。 刘嫂想好后,就出了卧室,厉谨行还在客厅里。 “东西收拾好了?我让司机送你......” “厉先生。”刘嫂打断他的话,“我想为你做一顿午饭再走,行吗?”最后两个字被她说的小心翼翼,生怕厉谨行会拒绝似的。 厉谨行的确是想拒绝,但对上刘嫂的目光后,最后点了一下头。 好在冰箱够大什么东西都有,刘嫂把猪肉剁成馅和好料,在发面的这段时间里,就做了牛肉酱,牛肉干......还有一些干果果脯,有冰箱在,这些就能放的更久,哪天厉谨行没时间做饭就可以拿出来吃,想那些酱,随便下完面或者煮一锅饭拌在一起都很开胃。 刘嫂尽量做的多一点,保鲜室被她塞了满满的,包子蒸好,炖了一锅鸡汤,炒了个小菜,她端上桌叫厉谨行过来吃饭。 刘嫂做的包子已经不是厉谨行第一次吃了,第一次吃的时候他还有些想不通,顾晚秋为什么会喜欢吃这么普通且油腻的食物,但吃的次数多了,习惯了,厉谨行发现刘嫂做的饭菜会让人上瘾,这或许就是家的味道。 而且刘嫂在给人做饭的时候,很考虑对方的喜好,用心去记,也会一直叮嘱着对方多吃点,吃好身体才会变好。 厉谨行发现今天的包子包的很小,小笼包,每个包子都有不一样的味道,有虾肉味,榨菜猪肉,大葱牛肉,竹笋牛肉,豇豆猪肉...... 这样的小包子,按照成年男人的胃口,吃十个不在话下,厉谨行吃了六个就没再继续吃了,开始喝汤,吃盘子里的青菜,这一顿饭,是这么久来,吃的最撑的一餐。 刘嫂就在一旁安静的看着厉谨行吃饭,嘴角带着淡笑,看他吃完后,她说道:“厉先生,今后我不在了,你也一定要像今天这样好好吃饭,我做了很多肉酱在病房里,还有即食的牛肉干,蔬菜水果干之类的......饿了你就吃,别饿着自己伤了胃。” 厉谨行之前都在忙工作,并没有去注意厨房里的动静,刘嫂说她要给他做一顿午饭的时候他应下了,心里想着,平日里刘嫂十一点才会动手,怎么今天这么早。 他也没去细想,不过今天刘嫂的确在厨房花了很长的时间,原来......她是忙着做这些去了。 厉谨行心底深处有个声音,想要把刘嫂给留下来,他嘴轻轻张了一下,却还是什么都没说。 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是很容易产生习惯的,他不想去习惯,习惯会成为一个人的弱点,没了顾晚秋后,他就一个人。 这样挺好,不被感情束缚,谁也不爱,也不被谁爱,孤军作战,变得更强。 他也不允许别人成为他的弱点。 第998章 是不是非得要顾晚秋的孩子 刘嫂给厉谨行做完午饭后,看着他吃完,她收拾着碗筷回到厨房里洗干净,又把餐厅和客厅大概打扫了一遍。 厉谨行让她放下,不用做这些,今后他可以去请保洁来做。 但刘嫂还是一点点的把地给拖干净:“没事,这些我已经做习惯了,我拖这一下,至少能管一周,你也就不必麻烦别人来做,也省了一笔钱。” 请保洁的钱对厉谨行而言根本不算什么,也只有刘嫂会帮厉谨行省这一笔钱。 刘嫂清楚,厉谨行不喜欢别人乱动他的东西,他的卧室她从来没进去打扫过,平日里就打扫客厅餐厅以及厨房......这些她平时来回走动的地方。 打扫过的地方,物件摆放位置不能动,动了都要放回原位。 刘嫂也是怕厉谨行请来的保洁做不好,干脆自己最后做一遍,等她走了,之后的事也不归她管了。 “厉先生,房间我已经打扫干净了,我的东西也已经拿上了,那我......就先走了。”刘嫂敲了敲门,站在书房门外对着里面说道。 房门半掩着,厉谨行在里面肯定是能听到的。 “司机已经在门外等你了,我让他把你送回去,你现在住在北城,好好帮顾晚秋守住那个家,除了你外,别让其他人进去。” 这个“其他人”感觉指的是她的女儿,毕竟厉谨行刚不久还提醒过她别把保险的事告诉她女儿。 总让她这个当母亲的去防备自己的亲女儿,刘嫂觉得,厉谨行对她女儿貌似有很深的敌意,可这是为什么啊......明明两人都没见过面,而且她自己很少在他面前提她家里面的事。 不过,刘嫂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了,其实不用厉谨行提醒,刘嫂也不会把自己的女儿给带到北城里去。 自己的女儿是什么样的性格她还是知道的,现在成年了,虚荣心强了,看到什么好东西都想要,总喜欢东摸一下西碰一下,北城里面的东西都价值不菲,万一碰坏了,那是真的赔不起。 道别的话早在之前就说完了,现在实在没什么可说的,刘嫂拎着东西就出了门。 厉谨行站在书房窗户前,看着楼底下的影子,直到刘嫂坐上车他才收回目光。 自从没再找顾晚秋了后,底下的人轻松了不少,何添和周毅也难得放了个长假,但总感觉好像忘了点什么。 直到国外某家医院给打来电话,说“试管婴儿”的事,何添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谁要做试管婴儿,我可没有孩子,也不打算要孩子。” 周毅在一旁听着,皱着眉比何添先反应过来:“应该是厉总的。” 何添一拍脑门也想起来了,隔太久差点把这件事给忘记了,何添赶紧给厉谨行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厉总,前段时间不是一直忙着找顾晚秋吗?就把代孕这件事给忘记了,刚才医院已经给我们打来电话,说是已经有合适的母体了,你还要做试管婴儿吗?” “不做了。” “你这边决定好了,我就给医院那边回个......什么?你不做了?”何添发现,他现在越来越不懂厉谨行了的想法,每次都跟他想的相反而来,一开始觉得厉谨行很喜欢孩子想要孩子,这东西一送到国外那就是非做不可的地步,哪曾想,厉谨行居然放弃了。 那前面花钱存卵,找母体的,是为了什么? 以前吧,何添觉得厉谨行没必要找代孕,他自己又不是不行,加上世界上女人那么多,他还年轻,指不定以后就遇到一个想结婚想要孩子的人了。 直到后来传出顾晚秋死的消息后,看到厉谨行的反应,何添才知道,厉谨行爱顾晚秋有多深......他在厉谨行身上看到了。 没有顾晚秋,那么厉谨行的人生以及生命都是不完整的。 现在顾晚秋已经确定是死了,按照厉谨行对顾晚秋的深爱程度难道不该留一个有关他们的孩子吗? 现实与他的想法恰恰相反,厉谨行不仅不找顾晚秋了,连顾晚秋的孩子也不要了。 “老大,你真的不打算要孩子了吗?现在只要你这边一点头,国外就立马做,明年你就能当老父亲了,可以慢慢培养自己的接班人。”现在说什么“接班人”都有些过早了。 “我现在不想要,是因为我没精力去抚养教育......” 现在?何添抓住重点,听这意思厉谨行不是放弃,而是想等以后慢慢来要的意思。 厉谨行缓了一会儿后,继续说:“手头上要解决的事情太多了,分不了心带孩子。” 这有什么难的,只是带孩子,完全可以请人来养,这个世上就没有什么东西和事情是用钱解决不了的。 可这样子的话......交给别人养,那跟孤儿有什么区别?孩子虽然跟厉谨行有关系在,如果缺少陪伴,只会父子离心。 从理论上来讲,父亲给予孩子的爱和责任远远没有母亲的大,更多的父爱是靠后期陪伴来慢慢养成的。 何添想到了他自身的经历,觉得厉谨行这样的做法是挺对的,倘若没有十全的责任能把孩子照顾好,那不如不要孩子,要了孩子就得对孩子负责。 现在唯一要考虑的是,厉谨行是不是非得要顾晚秋的孩子不可? 现在顾晚秋已经不在了,剩下的只有受精卵,受精卵可不比人体能活那么长的时间,按照现在的医学,如今能存放起来的时间,最长是六七年。 何添直接握着手机问厉谨行,“老大,我问你一句,你是不是非要顾晚秋的孩子不可。” 何添语气带着严肃,手机里面安静无声,是厉谨行陷入了沉思...... 如今他刚过21岁,男人的黄金阶段还没开始,他这一生指不定才刚过四分之一,未来那么长,他真的能再遇到一个很喜欢,很爱的,很想结婚的人吗?那个人真的能超过顾晚秋在他心里的存在吗? 第999章 一具女尸(上) 时间长什么都有可能,连厉谨行都说不准,他是不是非得要顾晚秋的孩子,现在的想法不能保证以后想的也是一样的。 可当他试想一下孩子到来的时候,他无比希望,能有一个和顾晚秋长得像的孩子。 到底是用了顾晚秋的受精卵,那么所诞下的孩子,那也和顾晚秋有几分相似吧? 时间是最好的解药,也是最残忍的毒药,比如停留在生命里最深爱最重要的人,随着时间长了,停留在记忆里的那张脸越来越模糊,曾经在一起发生过的事,也会慢慢忘记,偶尔想起来的时候都分不清那到底是一场梦还是真实发生过的。 他期待着孩子的到来,兴许能让顾晚秋永远的停留在他记忆里永远消不去。 可对于怎样把孩子抚养长大,他却无能为力。 厉谨行没有尝到过父爱,压根不知道作为父亲如何照顾这个孩子,更不知道,怎样给孩子带来爱。 何况,现在的他也不配要孩子,他身边的敌人太多,本身处于一个紧张处境,孩子目前带给他的只有危险,会成为他的弱点。 当何添问出那句话的时候,他想了很久,做了很大的思想准备,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 “再等五年,五年后我再要这个孩子。” 何添不知道,厉谨行在这安静的几十秒里到底想了什么,得到一个完整的答案后,双方挂断了通话。 一旁的周毅盯着何添瞧,他就站在一旁,虽然听不到手机里厉谨行说了什么,但看何添的表情以及他的回话,大概还是猜到了点。 何添把手机放到兜里,对周毅说道:“老大说,等过了五年,再考虑要不要这孩子。” “五年的时间,医院能够存放。” 何添叹了口气:“我感觉,老大不是那种轻易能够放弃忘记的人,他现在虽然不安排咱们继续找顾晚秋了,但其实他心里一直放不下,指不定三更半夜的时候还坐在电脑旁从其他地方查找顾晚秋的消息。” 这看起来越是薄情的人,当真正爱上的一个人的时候就越是放不下,人总是对稀少的好东西产生热爱。 在感情上一旦尝到甜头后,谁还愿意放下继续吃苦? 人能爱一个人多少年?一年?两年还是五年?十年? 厉谨行在顾晚秋身边有十年了,而人生有多少个十年?五年一到,何添敢保证,厉谨行还是会用顾晚秋的受精卵留下一个孩子,要是可以克隆,指不定他还会做出克隆一个顾晚秋的疯狂事。 何添这边快速给医院回了个电话,说了几句抱歉后就挂断了,然后继续打电话把那些受精卵小心的保存好。 他始终有些放不下厉谨行,厉谨行给他放了一个长假,他这出去玩,心思老搭在厉谨行身上,玩都玩不舒坦。. 半个月的长假,出门一周就回去了。 厉谨行这边放弃寻找顾晚秋,宫擎那边的人还在继续,他安排的人手很少,任务低,找起来并没有厉谨行那边的人那么费劲儿。 宫擎安排人慢慢在附近城市找,一个一个的城市慢慢来,只要不放弃,他相信他一定会得到顾晚秋的消息,然后慢慢找到她的,这一次他绝对不会落于厉谨行后面。 本以为按照厉谨行的性格,他也不会放弃,谁知道宫擎住院第二天,厉谨行那边的人就已经放弃寻找了。 想要找到一个人,当然是人越多越好,但是现在厉谨行的人不找了,因此少了四分之三的人,困难加重了不少。 宫擎在医院里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愣住了,还以为自己是出现了什么幻听,产生了幻觉。 他觉得这太不像厉谨行的作风了,厉谨行不是那种能轻易放弃的人。 现在忽然放弃寻找了,难道说......宫擎忍不住多想,莫非他是找到顾晚秋了? 可不应该啊,他这边的人手也死盯着那片区域,要是厉谨行的人找到了,他这边不可能没有一点消息。 虽然,宫擎厌恶厉谨行那样对待顾晚秋,但他不得不承认,厉谨行对顾晚秋的确有很深的感情。 那他如今为什么放弃......难道说,他也认定顾晚秋已经死了吗? 宫擎不肯放弃,他还是要继续找顾晚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宫擎这边派人慢慢找,一周后,一个靠海的村子里发现了一具腐烂的女尸。 发现尸体的岛民赶紧报警,消息也传到了厉谨行和宫擎的耳朵里去了。 女尸身体腐烂,面部模糊看不清,身上的衣服还在,跟顾晚秋当初上船失踪的衣服一样。 尸体验证还需要时间,暂时无法出来,厉谨行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就赶了过去,去的人还有宫擎,宫擎刚出院不久,行动上还不是很方便,刚接好的肋骨,走几步路就疼的直喘气,坐在轮椅上被人推着过去的。 厉谨行抢先一步到,看了一眼后就转身走了。 何添也听到了海边上发现了一具女尸的消息,第一反应就是,是不是顾晚秋。 以前吧,他对顾晚秋的生死都不感兴趣,觉得不重要,而现在......他忽然希望顾晚秋活着,至少她活着,厉谨行也要好过一些,不用受折磨。 何添是带着好奇来的,毕竟找了顾晚秋这么久了,也想知道顾晚秋是不是真的死了。 谁知道他跟着厉谨行一来,远远的看了一眼就转身走了,面无表情,光看他的脸压根分不清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何添一头雾水,他看着那具女尸,从身高体型以及衣服来看,都觉得和顾晚秋很像,他在那边怀疑,想要过去仔细看看,没想到厉谨行直接就走了,他站在原地僵硬,不知道该上前还是该跟着厉谨行。 最后他还是没上去,而是跟着厉谨行走了。 厉谨行这么关心顾晚秋的人,如今都不在意,他一个外人在意什么? 这个时候的厉谨行,也实在是看不出来,他到底还在不在意顾晚秋。 第1000章 一具女尸下 何添跟上厉谨行:“老大,你怎么就走了?不仔细看看吗?我看那体型还有那衣服都挺像顾晚秋的……你该不会是不敢上前去看吧。” 厉谨行一个扭头吓了何添一大跳,他双眼通红,情绪的紧绷导致双唇都失去了血色,仔细一看身体都在发抖。 他吐出一口气,神色有了一点缓解:“那不是顾晚秋……” “你怎么能确定那不是她?你都没有仔细去看,老大,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不敢接受,所以才不敢面对不敢去认?不敢接受顾晚秋的尸体,承认她已经死了?”何添步步紧逼。 厉谨行也没退让,语气坚定:“我不是不敢面对,我敢确认那绝对不是顾晚秋,我和她在一起那么多年,她长什么样,就算化成灰我都能认识,所以我敢确定那不是顾晚秋。” 他的确不敢面对顾晚秋的死亡,他宁愿一辈子都找不到她,也不想面对她的尸体。 找不到……至少他还能骗着自己顾晚秋还活着,可一旦找到她尸体了,他还拿什么来欺骗自己? 天知道,当他知道这里有具女尸很有可能就是顾晚秋的时候,当时的他,手脚发软,连走路都摔,无法站起来,有那么一刻,他仿佛回到了十岁那年母亲死的那一天,那种充满窒息,被绝望包裹,仿佛天塌下来的感觉,他在心里无数遍祈祷,祈祷这具尸体不是顾晚秋。 或许是老天真的听到了他的声音,他匆忙来到这里一看,都不用走近,一眼就看出来了那不是顾晚秋,根本不需要验。 他对顾晚秋的认识,不是单靠脸来认的,他能分辨出来,哪个才是她。 …… 何添听厉谨行这么笃定,半信半疑,心中始终猜疑,但也没多问厉谨行。 他反正不相信,光凭直觉怎么能这么快就把人给认出来,都没走近了真正的瞧。 真正的结果还是要等警方专业人士给检测出来才行,何添决定他要等检查消息,看看这到底是不是顾晚秋。 …… 至于宫擎,厉谨行刚走没多久他就来了,两人正好擦肩而过。 宫擎看着躺在地上面目全非的女人,看着身上熟悉的衣服,他下意识的就觉得是顾晚秋,但他也不敢信。 宫擎对顾晚秋的了解远远比不上厉谨行,从相处时间来看,他就差厉谨行一大截,而且顾晚秋离开他有一年了,一年说长不长,但一个人在一年时间里还是会有明显变化的。 宫擎真没办法确定,但看女尸身上的衣服,顾晚秋失踪前穿的就是那件。 他身体一晃,险些从轮椅上栽了下去,好在身后的下属及时扶住他。 “宫总,没事吧?” 宫擎用力抓住下属的手腕,痛苦的咬着牙说了句:“没事,推我过去,我要近点仔细看看。” 女尸在海里漂了很久,这个天,就算天气已经不热了,但过去这么久,尸体腐烂,早就发臭了,甚至有些地方还有蛆能看到里面的白骨。 这程度,是个正常人都会避而远之,越近臭味就越浓,前方工作人员都穿着防护衣带着防护面具,宫擎刚来什么都没有,就直接过去……下属不太愿意,他有些想吐,而且看到这画面,他晚上都不敢开车一个人不敢到外面走。 可谁让宫擎是他的上司,不听不行。 他只能艰难的推着轮椅,屏着呼吸,一步步,艰难的把轮椅给推过去。 味道太重了,直冲脑门的刺鼻,一直屏着呼吸是不可能的,因为憋的时间太久,身体缺少氧气,极力的想要呼吸,鼻子一松,就下意识的猛地吸了一口气,结果这一口气是尸臭,臭到两眼发黑。 下属一个扭头,干呕了一下,眼泪都蹦出来,他干呕两声,慢慢缓过来,身体倒是适应的很快。 虽然周围还是很臭,但至少能忍下来了,下属眼角挂泪瞥了一眼宫擎。 宫擎安静的坐在轮椅上丝毫不受影响,面无表情,眼神专注的看着那具尸体,还嫌距离不够,于是自己操作轮椅上前。 周围的臭味他可以忽视,可那腐烂的尸体该如何直视。 下属太佩服宫擎,也难怪他年纪轻轻就能当老板成为他的上司,就说这定力,一般人可达到不了。 此时宫擎安静的看着那具女尸,他不是闻不到那股臭味,但为了能判断出来那具尸体不是顾晚秋,再难受他也得忍下来。 女尸腐烂程度超乎人想象,宫擎起初也不敢直视,他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各种可怕的画面,然后又用力想想过去美好的事情,两种画面碰撞,融合,缓了一会儿后,他再度睁开眼,已经有了勇气面对那具尸体。 尸体上没有一块肉是好的,他根本没办法从那具腐烂生蛆的尸体上判断出来什么。 哪怕凑近了看,用手去翻,也没办法。 宫擎叹了口气,身体还在发抖,发软无力。 他对着旁边的工作人员点了一下头,算是道谢,随后让下属把他推离这个地方。 下属得到“可以离开”的吩咐后,赶紧上前推轮椅,步伐加快只差没跑,逃也似的离开这个地方。 也不知道推着轮椅走了多长的路,下属才慢慢的停下来,大口喘息。 实在是太难受了,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没想到宫擎还敢凑近了去看,看到那女尸就不怕晚上做噩梦吗? 宫擎不冷不热的说了句:“推着我跑这么快,身后是有鬼在追你吗?!” 可不就是有“鬼”吗?下属不敢把这话给说出来,点头哈腰的道歉,跟宫擎说对不起。 他今晚只怕没办法睡好觉了,下属只要一想到刚才那个画面就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宫总,刚才那具尸体是你要找的那个人吗……” 宫擎默不作声,皱着的眉心就没松开过,他不确定,但他希望那不是顾晚秋。 顾晚秋一向爱美又娇气,就算死那也是漂漂亮亮的死,不该成那副腐烂破败还被蛆虫啃食的模样,她对于虫子这类的生物,是又怕又恶心。 第1001章 五年过去 海底多冷多黑?被淹死多痛苦?身体被泡变形,皮肉逐渐腐烂,曾经那张漂亮的脸蛋,如今腐烂生蛆不成样,一向爱干净的顾晚秋,每天洗澡,洗完澡都要擦身体乳,把自己抹的香香的,现在死了,发臭发烂…… 宫擎实在接受不了这生死间的差距,无法去细想。 他不希望顾晚秋以这样的方式死去,努力祷告,希望那具女尸不是顾晚秋。 他没有厉谨行那斩钉截铁的判断能力,最终结果还是要等警方检测出来,于是在检测的这段时间里,宫擎就一直在这边没有回去,然后每天都会叫人去问进展如何。 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宫擎也知道先前厉谨行来过,不过他只看了一眼就离开了,还说那不是顾晚秋。 之前陪着宫擎去看女尸的下属,第二天就生病了,去了医院拿药也不见好转,宫擎干脆给他放假让他回去休息,然后又安排了一个胆大的助理跟在他身旁。 三天时间,警方检测结果出来了,女尸不是顾晚秋。 宫擎重重的松了口气,整个人软在轮椅上,因为高度紧张,如今一放松下来就微微喘气。 幸好那具女尸不是顾晚秋,没找到顾晚秋,那是不是说明她还活在这个世上? 情绪平复下来后,宫擎又想起厉谨行。 厉谨行当初不过瞟了一眼就肯定那不是顾晚秋。 想到这个,宫擎心里五味杂陈,为什么厉谨行能一眼就能分辨出来?他是真的对顾晚秋很熟悉,比他还要熟悉? 宫擎心里有些烦躁,潜意识里他不想输给厉谨行,更不想承认他对顾晚秋的了解比厉谨行要浅薄。 他做不到一眼就分辨出那是不是顾晚秋,而厉谨行却能。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产生一个想法来,他希望那具尸体是顾晚秋,然后狠狠的打厉谨行的脸。 被这样的想法惊到,宫擎用力攥住轮椅把手,他怎么能生出这样恶毒恶心的想法来,为了打厉谨行的脸,希望那具腐烂发臭生蛆的尸体是顾晚秋的? 宫擎自己都被他这样的想法给吓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也变了。 不敢去多想,又给自己找补,厉谨行能一眼分辨出来不过是和顾晚秋在一起的时间比他长,要不是这一年厉谨行把顾晚秋给带走了,说不定他也能一眼认出来那是不是顾晚秋。 厉谨行能一眼判断出那具尸体,说不定是他在顾晚秋身上做了什么记号。 这么安慰了一下后,宫擎心里逐渐好受了一些。 既然那具女尸不是顾晚秋,那他就继续找,厉谨行现在已经放弃了,这次他不会输给厉谨行,他要找到顾晚秋这个人,找不到人就找尸体。 厉谨行就像压在宫擎头上的一座山,成了他的阴影,他努力拼了命的想要超过他,想要证明自己比厉谨行要强。 女尸的检测结果也很快传到了何添那里,何添心里感叹了一句,真是神了,只一眼都没仔细看就分辨出来,这是传说中的心灵感应? 虽然厉谨行已经判断出来了,但何添还是把关于那具女尸的检测结果告诉了厉谨行。 厉谨行沉默了大概三秒左右,说了句“知道了”然后继续忙着手头里的工作。 厉谨行这么平淡冷静,让何添总想找点事儿干,想要厉谨行多点表情,多些情绪,只有这样他才觉得厉谨行是个活生生的人。 何添就又提到了宫擎。 “宫擎也看了那具女尸,这三天一直在等检测,现在结果出来了,他就回去了,继续安排人找顾晚秋,看他那副样子,应该是不找到不罢休,老大,要是顾晚秋真的被他找到,和他在一起了,你会去抢人吗?”何添语气带着揶揄。 这次厉谨行动作停都没有停一下,“看你这么关心顾晚秋,要不继续安排你去找她?直到找到为止。” 这一脚踢到石头上,何添立即摆手摇头:“我就随口说来玩玩,我们安排了那么多人没日没夜的找了那么久都没找到,宫擎那点人怎么可能找得到。” 厉谨行没出声,何添觉得有些无趣,在一旁站着,正打算离开,厉谨行把他正在看的文件扔给他让他送出去。 何添一走后,厉谨行站起身,下意识的打开抽屉想要找烟吸,一打开,里面只剩下一个打火机,没有烟盒,他这才想起来,他已经戒烟戒酒了。 他一眼就看出来了,那具面目全非的女尸不是顾晚秋,可当听到检验结果出来后 他还是重重的放下了心。 他心里面并没有面上那么冷静淡定,何添问他,倘若顾晚秋真被宫擎找到和他在一起,那他会不会去抢? 要是他们真的在一起了,他自己都不知道会做出怎样疯狂的事,但他也不想去逼顾晚秋,这次她就被他给逼远了。 厉谨行虽然没再安排何添周毅他们去找顾晚秋,但暗地里他依旧在搜集有关顾晚秋的消息,希望能找到一些关于她的蛛丝马迹。 想要彻底放弃一个人实在是太难了,而他本身就是一个不轻易放弃的人。 厉谨行摸着脖子上的戒指,等哪天真的彻底放下了,他就把脖子上的戒指给摘下来。 …… 时间一晃五年过去,这五年,厉谨行将厉氏彻底发展了起来,比当初不知道高出了多少倍,从海城延到J市,其中,桐城,江城,云都,蓉城……都有他的产业,其发展迅速,影响力不低,不管什么场合,他人一出场,就是最耀眼醒目的那一个,年轻有为,身价百亿,二十六岁登上全球富豪榜,可以说,只有他一个。 他的照片被印在财经报纸上,电视新闻,各种网络热搜,他的名字也是常客…… 厉谨行脖子上的戒指依旧没有取下,按照医院的约定,他飞往了m国签了试管婴儿文件,依旧像当初做好的决定一样,要两个孩子。 在确保孩子怀上后,他才从m国回来。 他这一趟来回用了四十五天。 第1002章 顾晚秋之墓 厉谨行这一趟用了四十五天,顺道在m国谈了一笔生意,坐在飞机上,他摸了摸吊在脖子上的戒指。 这五年,对于他来说太长了,他依旧经常失眠睡不好,梦里面会梦见顾晚秋,时不时的耳边会出现幻听传来他的声音。 钱夹里面有张顾晚秋的照片,这五年,他发了疯的看她的照片,他也去学了画画,天赋强,一教就会,主要画素描和油画,别墅里专门有一间画室,里面挂满了顾晚秋的画,全是他一个人想象出来的。 倘若这五年里,顾晚秋活着,那么她会变成什么样子,他想象着顾晚秋长大,二十五岁的顾晚秋可能会烫卷发,和19岁的她相比可能会多了成熟,五官明媚,更漂亮。 画像里,有她长发短发的样子,也有卷发和男人喜欢的黑长直,她穿长裙的样子,穿家居服,睡觉,看书......他把想象中的顾晚秋画出了一张张画,油画色彩明艳,一个个顾晚秋是那么的真实, 仿佛这五年里她真实存在过,一直在这里给厉谨行当模特。 他有时候不得不感叹时间的残忍,哪怕他每天看着顾晚秋的照片,去想她的名字,想像她长大的样子,画着一幅又一幅关于她的画像,但记忆里,真正属于她的样子却越来越模糊。 有时候,身边人忽然提到“顾晚秋”的名字,他都会愣上一会儿。 而他梦里面的顾晚秋,也从一开始的清晰逐渐变得模糊起来,现在梦到已经看不清她的脸了。 甚至有时候,他看着她的照片,都觉得有些陌生起来。 变陌生了,是不是就该放下了。 厉谨行试图解开脖子上的戒指,尝试了几次,始终舍不得,有时候把戒指都摘下来了,脖子上一旦忽然没了东西,就老感觉少了点什么,手下意识的摸过去,却摸了一个空,最后还是又戴了起来。 比起遗忘,习惯更为可怕。 厉谨行回到了海城,这几年,春去秋来,一天过了一天,一年又过了一年,周围环境变化很大,城市周边拆迁了又重新建好,高楼大厦,夜晚全是耀眼的霓虹灯。 秋乐庄园和北城倒是一如既往没有什么变化。 厉谨行一个人住在秋乐庄园,房子太大,每个月定期请几个人来打扫整理一下院子,平日里他一个人住,自己安排自己的生活,做饭洗衣服......他不喜欢自己的私有空间里多出来一个人。 他只给自己安排了一个司机,一个助理,日常生活足够了。 庄园缺乏人管理,导致很多花死了,尤其是庭院中间的玫瑰喷泉,死了就连根拔起,没人去管理,周围长了野草,如此破败,完全看不出来曾经这里开满了红玫瑰。 ...... 至于宫擎,这去年来一直在找顾晚秋但一直没有她的消息,自从那具女尸出现后,就没再出现其他尸体了,顾晚秋是死是活,谁也不知道,只有爱她的人才一直觉得她还活着。 反正警方那边的档案里,已经把顾晚秋归到了死亡那一块。 宫擎不死心,找了五年,如今却也累了,居然在海城墓园里选了一块地立了墓碑,给顾晚秋造了一座空坟,离顾朝东还挺近。 厉谨行这些年虽然不找顾晚秋了,但他却时不时听到宫擎的消息。 他刚回国,听到宫擎在墓园里给顾晚秋立了墓碑,也不休息了,直接就赶去了墓园。 远远地望过去,一眼就看到了那新立的石碑,石碑上刻着五个字。 ——顾晚秋之墓 墓碑上还有一张顾晚秋的证件照片,厉谨行原本是带着怒火过来的,可当看到墓碑上的黑白照片后,他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墓碑上用的是顾晚秋身份证上的照片,证件照片一般会把人往丑的拍,可顾晚秋这张却非常漂亮,露出光洁的额头,精致的五官十分清晰。 照片上的顾晚秋,笑的很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小小的虎牙来,嘴角上扬的脸颊上有一对浅浅的梨涡,眼睛清澈干净明亮,整个脸带着淡淡的柔和。 证件照是16岁拍的,那时的顾晚秋还很稚嫩,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顾晚秋这么笑过了,没想到再见会是在这冰冷的石碑上,会是一张黑白照片里。 他停下脚步,这里距离墓碑不过六七米的距离,走几步就能到了,可不知道为什么,想要走过去却步步艰难,负重前行,这短短的距离却是生与死的距离。 厉谨行今天带了人,身后跟着他的有保护他人身安全的手下,三个保镖一个司机,各个人高马大,浑身充满力量。 厉谨行无法容忍顾晚秋的照片会出现在这石碑上,这太不吉利了,在他心里,顾晚秋一直没死,哪怕再过十年二十年或者更长的时间五十年,只要没找到她人,那她就一直没死。 没死,谁都不能给她立碑! 他要挖了这空坟,砸了这墓碑。 “去给我砸了!”厉谨行冷声,一声令下,身旁的下属全跑了过去,开始对着墓碑动手。 宫擎一有时间就会来这墓园里,今天来的比较晚,都已经五点了,到墓园的时候就发现不对劲儿,门口停着一辆车,看车印,这车应该是刚停在这里没多久,这个点还有人来墓园?今天也不是什么日子。 宫擎原本想直接走过的,谁知道这随意一瞥看到了车牌号,这车牌一看就知道是厉谨行的。 厉谨行来这里了? 宫擎顿时感到不妙,他今天没带人,只有一个司机,下车后他就往里面冲,进去后,就听到远处传来很大的动静,声音来源,不出意外的话就是顾晚秋墓碑的方向。 “厉谨行!”宫擎咬着牙吐出这三个字,想不通,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厉谨行还在和他处处作对! 五点的墓园,凉嗖嗖的,阴风四起,宫擎火急火燎的跑过去,远远地就看到厉谨行带着一行人正在拆坟,墓碑都快被推翻了。 第1003章 你有什么资格给她立碑 等宫擎急匆匆的赶过去,墓碑轰然倒塌,墓碑上面顾晚秋的照片跌在了泥土里,那张笑容从中间裂开,似哭似笑。 宫擎猛然停下脚步,一瞬间,宛如灵魂被抽干,他愣在原地,双眼猩红的看着地上的墓碑。 他反应过来,随后迅速朝厉谨行冲过去,还没到他跟前就被那些手下给拦住了。 双拳难敌四手,更别说眼前是四个人,有八只手,宫擎奋力挣扎,就算双手骨折脱臼了也挣扎不开,他无力反抗,只能扯着嗓子嘶吼。 “厉谨行!你凭什么推翻晚秋的墓碑!你凭什么这么做!她死了,你也不让她安心!不肯放过她吗!你怎么这么狠毒!” 厉谨行垂眸,看着被压制的弯下腰的宫擎,淡漠的眸子里出现一丝厌烦,双眉紧蹙。 “凭什么?我都还没问你,以你的资格凭什么给顾晚秋建墓,而你又是以怎样的身份为她立碑!”就算顾晚秋真的死了,那建墓立碑的人也该是他,再怎么说,他和顾晚秋也是进过教堂的半路夫妻。 宫擎怒气冲冲,难掩哽咽的声音勉强从喉咙里挤出来:“晚秋她已经死了,我找了她五年,整整五年,我放弃了,她生前过得不好,连家都没能回,死了你也想让她成为一个孤魂野鬼,连个立脚安家的地方都没有吗?” “我不许你咒她!”厉谨行冲上去拽住宫擎的衣领,“你没找到也不能证明她已经死了,她没死!” 衣领被拽着,宫擎只能被迫仰头,脸上充满嘲讽:“厉谨行,你还要自我欺骗多久?五年前就放弃她的你,又有什么资格过问我给她建墓立碑,何况警方也早就......” “狗屁!”宫擎话还没说完,厉谨行就粗鲁的打断了他的话,“我放弃找她,不是因为我心里面认定了她死了,而是我坚信她还活着,她是为了躲我才故意不出来的,我能找到一个刻意躲开我的人吗?还有不要拿警方那套说辞来搪塞我,没有捞到尸体就证明她没死,没有我的允许你就是不能给她建墓立碑!我看见一次就砸一次!你承认她死了,可这黄土底下有埋着她的尸骨吗?你说啊!” 厉谨行平日里不容易发火,一旦发起火来,就像是一头狂怒的雄狮,仿佛要把眼前的人大卸八块。 这样的厉谨行,让所有人感到害怕,二十六岁的他早就不是当初那个二十一岁的厉谨行。 年轻的厉谨行身上就自带一股威慑力,总让人忽略他的年龄,如今二十六岁的他,那股威慑力犹如火山爆发,平日里压抑着,一旦爆发,那种力量仿佛能把人瞬间给杀死。 几个保镖都低下头不敢去看厉谨行难看的脸色。 宫擎用力咬紧牙,额头上脖子的青筋都冒了出来,在和厉谨行对峙这一块儿,无论是五年前还是五年后他都是落下方的那个,心有不甘又如何,有些东西好似与生俱来,天赋这种玩意儿,说起来也是够闹心的。 他咬了咬牙平缓了一下呼吸后,慢慢看进厉谨行的眼睛里,一字一顿说道:“你说的没错,这下面确实是没有晚秋的尸骨,但是厉谨行......我想你应该很清楚 ,晚秋她已经不在了,你这么大的能力怎么可能会找不到她?你不找,无非是真的怕找到了她的死讯,你就是个胆小鬼,胆小到连她的死亡都接受不了,是不是被当初我说的那些话给说准了?她死,是被你逼死的,你害死了她,五年了,你还不肯承认......” “你再说一遍?”厉谨行手一松开他的衣领一把掐住宫擎的脖子,掐住他的喉结,手背上青筋暴起,那样的力道好似只要再用力一点就能把他给掐死。 宫擎呼吸有些困难,脸色异样,他艰难道:“别说一遍让我说一万遍都行,当年监控器显示,晚秋登上了那艘船,船出现意外坠海,几十个人,无人生还,五年前那个夜晚,无人救她,而她也不会水,更不可能自救......” 脸色已经被厉谨行掐白,宫擎苦笑一声,上扬的唇角勾勒出冰硬的弧度,那种笑到不了眼底,比哭还要难看,透着一股悲凉。 “厉谨行,你比我在晚秋的身边更长,你应该知道,她不会游泳,她还有深海恐惧症,当初是什么能逼的她乘船逃跑?” 顾晚秋原本是没有深海恐惧症的,她甚至喜欢大海里的鱼,觉得它们很自由,后来十八岁生日在船上和厉谨行发生那一晚后,那晚的船摇晃的厉害,她在噩梦里坠入深海,好似被巨物吞噬,从此她开始恐惧深海。 她为什么有深海恐惧症,是因为厉谨行。 她当初为什么连夜坐船想要离开,是因为厉谨行。 她的消失,和厉谨行脱不了关系。 所以,她是被厉谨行一步步推远的,他能拿什么来挽留她? 就算当初他提前试管婴儿做了两个孩子,顾晚秋也不会因为孩子而留下来。 厉谨行像是被一盆带冰的水,从头到脚的泼下,一种冰冷的感觉从脚底猛地窜到大脑,太阳穴连着脑门那一块,疼的好像要炸开,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那只拽着宫擎的手突然松开,一瞬间全身力气都没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宫擎说的这些,就像一把刀展开了他编织了五年的梦境幻想。 此时的他,就像一台被编好程序的机器人,张嘴只能吐出一句话:“她没死,她没死......” 宫擎被厉谨行这一推,脚下一踉跄坐在地上,下意识的张嘴喘息却呛进了一口冷空气,干咳了一会儿,宫擎猩红的双眼里淌出泪来。 “你不相信她死是你的事,我想让她入土为安是我的事,我们井水不犯河水,谁也别管谁。” 厉谨行很快的就回过了神,又变回那个高高在上冷漠无情的厉谨行,他居高临下的盯着宫擎,眼神带着轻蔑。 第1004章 你就是个孬种 宫擎被他这目光看的一股火气往头上直冒。 “厉谨行,你就是个孬种!” 厉谨行还想动手,他甚至生出一个想要把宫擎杀死在这里的念头。 反正这里荒郊野外,坟墓那么多,把他弄死就着这个坑埋了。 这个危险想法刚生出来,一旁的下属可能觉察到了。 “厉总,这里有监控器,处理起来怕是有些麻烦。”下属低声劝道。 厉谨行深吸了一口气,到底没下手,宫擎也算是顾晚秋在意的人,要是他真的死在了这里,顾晚秋知道了,肯定就更不愿意回来了。 他这么欺骗着自己。 看宫擎要站起来,厉谨行一脚踹过去又把人给踢在地上,对着满脸痛色的宫擎冷淡的讽刺道:“你也不是个好东西。” 他和宫擎,彼此憎恶着对方,中间插着一个顾晚秋,每次见面,心里都想着怎么治对方于死地,而如今,他们恨也好争吵也罢,都毫无意义,毕竟最爱的那个人回不来了。 厉谨行弯腰蹲下身,将泥堆里面的顾晚秋的照片给捡起来,用手轻轻的擦干净,手法温柔,目光带着眷念,仿佛擦的不只是一张照片。 捡起那张照片后,厉谨行就带着人离开了。 而宫擎,等他们走远了,他还坐在原地,盯着那一地的废墟 。 在外面一直等人的司机,等这么久也没等到宫擎出来,忽然看到从里头出来的厉谨行,顿时感到不妙,这谁不知道,厉谨行和他老板是死对头,见面不是嘲讽就是互殴,对方还带了四个人,那他老板进去这么久还没出来,该不会是…… 司机心里一个咯噔,赶紧跑进去找宫擎,看到宫擎还活着,松了一口气但没完全松完,毕竟宫擎还坐在地上,看起来伤的不轻。 作为司机,他也有失误。 司机想要过来扶他,被宫擎推开,宫擎忍住痛慢慢从地上站起来,身形摇摇晃晃,来到那堆废墟前,双腿受不住支撑,“砰——”的一声跪在地上,指尖战栗的触碰着墓碑上的名字,看着那个“秋”字,眼睛像是被针刺了一下,生生的疼了起来。 而他的脸色也因为心脏的痉挛变得苍白无血,好像要停止了一般。 宫擎咬住下唇,直到咬破唇皮流出鲜血来了他才松开,血迹顺着唇角淌出,在苍白的脸上显得尤为刺眼。 他脖子上也还留着厉谨行的指印,喉结至今还疼着,一张嘴想要说话,那里阵阵涩疼,连吞口水也是,这股疼痛,一遍又一遍的提醒着他,他的无能。 不能找到顾晚秋就算了连给她建墓立碑都没办法办到,他比不过厉谨行,处处受他压制。 司机勉强的把宫擎从地上拽起来,宫擎站起身,摸了摸上衣口袋,从里面拿出一盒烟,在司机的帮助上点火才吸上一口。 他知道顾晚秋不喜欢烟味,宫擎以前是从来不碰烟的,后来工作了,承担的压力越来越重,肩膀上扛起的责任越来越大,他不得不以吸烟的方式来释放缓解紧张的压力。 一遇到烦心事,他都会抽烟,但从来不会把一整根吸完。 这次也是,吸到一半,就用指腹给捻灭了,他僵硬的转过身,司机跟在他身后,忐忑不安的问:“宫总,这墓……” “不管了。”就当她一直没死吧。 宫擎低声咳嗽了一声,手捂住嘴,还能嗅到指尖上淡淡的烟味。 “我也成了她最讨厌的人……” “什么?”司机没听清楚他这句。 宫擎摇头:“没什么。” 宫擎来到顾朝东的墓前,看着墓碑上陈旧发黄的照片,照片里的男人温和的笑着,眼睛里带着精明。 都说生儿子像妈妈,生女儿像父亲,这一点倒也没错,顾晚秋继承了他的五官,眉眼精致。 宫擎:“你一定怨我没能保护好你的女儿吧?” 宫擎声音沙哑,垂下的睫毛颤抖着,他没有哭,因为他没资格。 放在大腿两侧的手用力攥紧,紧紧地握住,指甲扎进掌心肉里,隐隐传来一股灼热的疼。 “我找了她五年,至今没有消息,我还要找她多久?曾经的我以为她没有死,后来,再大的希望都成了失望,我也找累了……我真的尽了自己最大的力,我想在你旁边给她安个家,那年是我把她从你的身边给带走了,我想还给你,但你也看到了,厉谨行就是个禽兽不如的混蛋!” 宫擎眼睛眨都没眨一下,风一吹干巴巴的疼,视线越来越模糊,他面色平淡,只有唇瓣在动。 “或许,这坟砸了也好……厉谨行倒是让我清醒了一点,一座空坟不如没有。”深深吸了一口气,“我还会继续找她的,你在天有灵,就让你的女儿回家吧,平安回来。”说完这句,宫擎才慢慢转身。 转身的一刹那,他紧紧闭了一下眼睛,悬在眼眶处的眼泪才滚下来,他抬起手,用手背蛮狠的擦了擦,通红的双眼里是掩盖不住的愧疚。 上了车,宫擎整个人瘫软在车后座里,司机看宫擎脸色发白,情况不是很好的样子问了句:“宫总,要不我还是送你去医院看看吧。” “不用了。”宫擎按下车窗,“直接回家,我没事。” 他都这么说了,司机也不好再多劝,宫擎在海城的房子,也在北城那边,离顾家还挺近。 宫擎回去后已经七点了,佣人早已做好了晚餐,食不知味,勉强吃了一碗饭后放下筷子。 晚秋一过又要到冬天了,这是属于顾晚秋的季节,外面的梧桐树,叶子已经泛黄,宽大的叶子在枝头上,随着晚风摇摇晃晃 。 海城只是宫擎的临时住处,他不会在这里呆太长的时间。 海城已经有了一个厉谨行,容不下他,他要想出头,必须另走其道,不能和厉谨行碰撞在一起,他们要在不同的领域上互相较量。 宫擎也是做出了不少成就,在这商圈里也是赫赫有名的存在,可惜同样的年龄对上了厉谨行,就成了万年老二。 第1005章 麻袋里的女人 万年老二,宫擎厌恶这样的说法,在超越厉谨行这一块上,比找到顾晚秋还要难。 宫擎今晚就要离开海城,准备出国一趟,私人机票都已经定好,就在晚上十点。 他东西没多少,只有一些工作文件,助理正在收拾,吃过饭也才八点,宫擎坐在阳台处听着助理汇报最近的工作。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动静,佣人急匆匆的跑进来,嘴里叫着一声声“宫总。” “什么事大惊小怪的,直接说。” “宫总,刚才有一辆黑车开到了门口,二话不说打开车门就往地上扔了一个麻袋,然后走了。” “麻袋里面是什么东西?”宫擎站起身,眉头紧蹙,白天发生了不愉快的事,到现在他的心情都没能平复下来,语气上带着不耐烦。 “我不敢看,那个麻袋还在地上,宫总,您看我们要不要报警,这……万一扔出来的是危险品呢?”佣人小心翼翼的问道。 这种事不是没有发生过,一些危险分子,仇富,把危险物品扔麻袋里。 宫擎沉着一张脸,只觉得这些人没用极了,全都是一群废物。 门看不牢就算了,随随便便就让生人开着黑车进来,扔出来的麻袋也没人敢去查看,什么事都需要他来做,那他花钱请他们来做什么的? 宫擎阴沉着一张脸,阴郁的眸子里带着凌厉的狠光。佣人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往后哆嗦退了大步。 最后还是助理出来打圆场:“宫总,干脆还是让我出门去查看一下吧。” “一起去。” 宫擎松了松脖子上的领带,步伐带风,快速往外面去,助理跟紧他。 八点钟,外面的天早就黑透了,只有几盏路灯光,月黑风高,空旷的地上一个麻袋,周围安安静静的,的确让人感到一丝丝危险。 宫擎本来没觉得什么的,或许被助理和佣人的情绪给影响到了,看到那个麻袋,他不由的也提高了警惕。 这大晚上,忽然闯进来一辆车往他门口扔了一个这么大的麻袋,很难不让人往坏处想。 宫擎上前,用脚轻轻踢了一下麻袋,袋子里面动了一下。 佣人吓了一跳,惊呼一声:“里面……里面动了……是活的……” 宫擎冷冷的瞥了她一眼,佣人立即闭住嘴不敢再多说什么,一边好奇一边又害怕。 宫擎收回脚 他倒要看看这里面装着的是什么东西。 “把袋子打开。” 助理提着胆子上前,蹲下身把袋子打开,入眼的一团黑色,借助灯光看到,那是一簇头发。 “里面是个人。”刚才袋子还动了一下,显然里面装着的是一个活人。 宫擎眉头皱的更深了,想不到,是谁会这么无聊的把人装麻袋里还扔到他面前来,这是没事找事儿干。 宫擎被麻袋里的人给吸引了所有的注意,随着助理下一句话说出来。 “宫总,这里面是个女人……” 女人?宫擎心里一紧,“我看看。” 助理已经小心翼翼的把麻袋给拿掉,里面确实是一个女人,留着一头凌乱的长发,头发挡住了五官,看不清脸,灯光下,倒是能看出来她的皮肤很白,身上一件破旧的碎花裙,人瘦瘦小小的,露出来的腿很细,跟他手臂差不多大。 麻袋里装着一个女人怎么看怎么都有些瘆得慌,助理第一时间是想着报警。 宫擎跟着蹲下身,他希望,这次他没有多想,没有把希望变成失望。 “宫总,我们要报警吗……” 手颤抖的厉害,宫擎根本听不到助理在说什么,他小心翼翼的撩起女人的长发 ,看向她的脸,心脏紧缩,泛起一股抽痛来。 助理只看到,宫擎忽然把地上的女人给抱起来往别墅里面走,一边走一边寒着一张脸严肃道:“今晚发生的事谁都不准说出去!最好给我封住嘴!” “是……” 这被麻袋套住的女人到底是谁,为什么宫擎看到了会这么的紧张,一看宫擎的种种表现就能知道他肯定认识这个女人,且这个女人在宫擎心里的地位还不浅。 女人一身上下脏兮兮的,还有些味道,宫擎把人抱回了房间,放到了床上。 助理跟着上前,看到宫擎种种举动,有些惊讶,他很少看到宫擎情绪这么波动。 像宫擎这些有钱人,身上多少带着点洁癖,身上的衣物每天都得换,不允许自己身上有脏点,专门请了人负责他的衣食起居,家里的佣人也会每天打扫他的房间,把他的床弄的干干净净。 如今,他却丝毫不顾,抱着这个宛如乞丐的女人,放到了床上。 再看看他一脸担心的样子,助理生出了一个想法来,这个人……会不会是宫擎一直在找的那个女人。 宫擎找顾晚秋的事不算秘密,身边的人都知道,助理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是因为前不久宫擎安排了他一件事,那就是给顾晚秋建墓刻碑,很容易的就联想到了一起。 助理也看过顾晚秋的照片,照片里的女人长得十分好看,属于一眼惊艳,一辈子都忘不掉的那种。 可眼前躺在床上的女人, 很难跟顾晚秋想在一起,两人大概只有一个点相同,那就是性别女。 身上太脏了,脸上还有一道很长的伤疤,肉红色,女人太瘦了,已经瘦到变形,不知道是遭了多少苦难才会变成这样 ,根本没办法分辨出来她是不是顾晚秋,从她身上那就是找不到一丝美感。 助理看宫擎小心翼翼的样子,原本到嘴边的问题都给咽了下去,转头让佣人去浴室准备热水。 等佣人离开后,助理询问宫擎:“宫总,要不要请医生来。” “不用,今晚的事越少的人知道越好,你把周围的监控器给抹掉,千万不要泄露出去,我带着人马上离开海城。”宫擎小心翼翼的看着闭着眼睛昏睡的女人,他刚才急匆匆的把人给抱进来,也不知道有没有弄疼她,现在把人放到这里后,他却变得拘谨起来,不知道该如何触碰她。 第1006章 麻袋里的女人下 宫擎小心翼翼的对着床上的女人,等佣人从浴室出来后。 “宫总,浴室里的热水放好了。” 宫擎对待床上的人就跟对待一件易碎的水晶,处处带着小心,轻手轻脚,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会弄碎这件珍宝,他将人给抱进浴室里,衣服都没脱掉就放进浴缸里。 脑子跟断了线似的,下意识的要去脱女人的衣服,之后想到什么,猛地收回手,叫来佣人。 “你去帮她擦个身体,动作轻点,仔细看看她身上有没有其他伤,洗完后穿上衣服叫我。” 宫擎说完后,走出了浴室,他还是不放心,就这几步路的距离还来回看了好多遍。 佣人谨记在心,动作很轻的把女人身上的衣服给脱掉,本以为脸上的伤已经够吓人了,没想到身上的伤更多,触目惊心,她分不清这些伤是被什么造成。 新伤旧伤加在一起,应该有刀伤,还有大片的烫伤,后背上的伤纵横交错。 佣人看的手抖,这些伤,她一个旁观者都觉得疼,真的不知道该怎么下手,深呼吸了一口气后,用柔软的毛巾小心擦拭,都不敢太用力。 简单的洗了个头用浴巾包上,整个过程,女人都紧闭着眼睛,要不是能感觉到她轻微的鼻息声,还以为她已经死了。 宫擎出了浴室,却没走太远,后背靠着浴室门,低头沉思着什么,时不时的会抬头看了一眼浴室门,仔细听里面的动静。 助理问道:“宫总,里面的那个女人,是不是你一直找的顾小姐。” 顾晚秋吗?宫擎也不确定,毕竟两人对比一下,差距实在是有些大。 宫擎一边希望那是顾晚秋,一边又希望那不是他记忆里的顾晚秋是美好完美无瑕的,犹如一块玉,然而里面的那个人,就像泥中的一根枯草,没有一点生的气息。 宫擎没有说话,这个时候无声,倒像是默认了。 助理也不出声,开始安排司机。 过了将近十分钟,浴室里才传来动静,佣人拉开浴室门。 “宫总,人我已经擦干净了,衣服也换上了,就是不知道怎么给抱出来,还有,她身上很多伤,我也没细数,光是应该有二三十道伤。” 二三十道伤,这是怎样的概念?那岂不是没多少好肉? 宫擎身体一怔,随后走进浴室,盯着浴缸里已经穿上浴袍的女人。 那果然是顾晚秋。 消失五年的人居然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他眼前,被装进麻袋里像是丢一个垃圾一样把她扔在了他的门口。 如果说之前宫擎心里对这个人是不是顾晚秋还有一些怀疑的话,那么现在是百分百的确认了。 五年,人能变化很大,可那也只是皮相上的变化,骨相是发生不了变化的。 顾晚秋的骨相生的好看,哪怕现在瘦骨嶙峋,左脸上一道十几厘米的伤,但依稀能透过骨相看出来曾经的风光。 而最无法改变的是身体上的细节,比如顾晚秋耳背后有一颗红痣。 心脏快速跳动,颤抖不已,好似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般。 他找到了顾晚秋,就在他快要放弃,连建墓立碑这种都做出来的时候,他却找到了顾晚秋。 找到顾晚秋,宫擎不知道自己是该开心还是该难过。 开心的是,这些年他的坚持是有意义的没有白费,而难过的是,他找到的顾晚秋并不健康,这些年她一定过的很糟糕。 宫擎站在浴缸旁,缓慢的弯下身,颤抖着指尖摸着顾晚秋左脸上的那道疤。 他把顾晚秋从里面抱出来,之前抱的时候还没发觉什么,如今一抱发现顾晚秋轻的厉害。 168的身高,可能只有80斤,他把人给抱回了房间,看着有些脏的床单让佣人拿着干净的床单给换上。 佣人换床单的时候,宫擎就一直抱着,一旁的助理说:“宫总,要不你先把顾小姐放到沙发上?” 一直这么抱着,看着就挺累的。 “不用。”宫擎执着的抱着顾晚秋,问助理,“司机过来了吗?” “已经在来的路上,大概还有十分钟就到。” 宫擎的脸色明显带着一丝焦灼感,他生怕在海城逗留的时间长了,会被厉谨行知道,他找到了顾晚秋。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从实力这一块来比,他确实是比不过厉谨行,厉谨行真要是来抢人,他不一定抢得过。 所以,当务之急,他应该立即把顾晚秋给带走,找一个偏僻的地方把她安置好,然后请医生来帮她看身上的伤,再慢慢调理身体。 也不知道顾晚秋醒过来后,看到他会是怎样的反应。 更不知道,顾晚秋会不会主动和他说起她这五年的经历,还有她为什么会被装进麻袋里,又为什么会被一辆黑车给扔到这里来。 如今一想,发现处处充满让人想不通的疑点,带着一丝危险气息。 只是现在的宫擎没时间去多查 他这边动静一旦大了,肯定会引起厉谨行的注意。 宫擎就这么一直抱着顾晚秋,直到司机过来,上了车,他把助理留下来,再一次叮嘱他,把周围的监控器处理干净,不要把顾晚秋在他这里的消息给泄露出去。 助理点头应道。 宫擎上了车也依旧把顾晚秋给抱在怀里,她的头发还是湿的,被浴巾包着,担心包久了会闷着她的头,醒来后头痛,宫擎动作温柔的摘下浴巾,换了个舒服点的动作继续抱着顾晚秋。 原本定的机票没办法走了,他现在带着顾晚秋根本没有办法把她一起带出国外。 所以,宫擎把顾晚秋给带去了蓉城,宫擎在蓉城也有房子。 车子开了八九个小时 到了蓉城已经天亮了,宫擎把顾晚秋抱进去,然后安排了一个医生赶了过来,给顾晚秋查看身上的伤。 顾晚秋昏睡的时间太长了,身体检验结果出来,是被下了药所以才睡了这么长的时间,这药效应该在12-24小时中,用不了多久就会醒过来。 至于身体上的伤,脱掉衣服只能看到外伤,要想确定有没有重病那还得去医院仔细检查一下才行。 第1007章 浑身是伤的女人 “宫先生,我看这位小姐的身体应该出了很大的问题,保险起见,还是得去医院做详细的检查。” “暂时不去医院。”宫擎想都不想就拒绝了,在他见到顾晚秋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想好了,要把这个人给藏好,谁都不能知道,尤其是厉谨行。 “啊?不去医院检查,万一这身体……”医生不好多说什么,他实在是看不出来宫擎的想法,不明白他到底是关心这个女人还是不关心,要说关心的话,怎么不赶紧把她送去医院? 但要说不关心,他脸上的担忧看着也不像是假的。 宫擎陷入沉思,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他坐在床边,握住顾晚秋纤细的手腕,她的手背以及整条手臂上都有很多伤。 轻轻抚摸那些凹凸不平的伤口,宫擎心脏颤了颤。 “你想个办法把医疗设备给运到这里来,然后给她做身体检查。” “这么麻烦?这可是个大工程。” “我有钱。” 行吧,你有钱你是老大,医生不再多说什么。 医院离这里不远,把人送过去做全身检查,不到一天就能做好,何必费那个力气,把一天的时间给延长到十天半个月? 万一这个女人的身体检查出来什么要动手术,难不成还要在这里做个手术室,这工程未免太大了,而且做的再好,肯定不如在医院来的方便,再者……这要是被人发现报警,那可是犯法要被抓起来的。 宫擎为什么要冒险做到这个地步?那只有一个解释,为的是眼前这个女人,不让她露面,这个女人到底是谁?为什么在宫擎心里占据着这么大的位置,让宫擎不惜如此冒险? “到时候我会让人把房间收拾出来,你去把那些医疗设备给弄出来,需要无菌房间吗?”宫擎问。 “当然需要,不过这个比较麻烦。” “我会找专业人士来做的。” “诶,我想问问,要是她的身体里面检查出来其他毛病需要开刀的,是不是还要在这里给她做手术?” “无菌病房不就是为了做这些准备吗?希望准备了也用不上。” 医生无话可说了,没想到宫擎考虑到了这么多,要是真的要走到开刀做手术那一步,光是他一个人还不行,还得多找几个认识的医生。 宫擎又多加了一句:“不过到时候,还得请你多找几个信得过的医生,嘴巴严实一点的。” “这个我知道,不过宫先生……我可以多问一句吗?这人是你的谁?” 宫擎松开顾晚秋的手:“她是我很重要的人。” …… 另一边,厉谨行得知宫擎连夜离开了海城。 他对这个人的行踪不感兴趣,去哪都和他无关,因此听到后也没往多处去想。 但就在这晚上,还发生了一件事,刘嫂出车祸了。 厉谨行连夜去了医院,刘嫂进了抢救室,抢救室外是刘嫂的女儿刘莹。 她六神无主的接过病危通知单,迟迟的不肯落笔签字,一旁是她的男友,催促着她赶紧签字。 刘莹僵硬的把字签上,拽住医护人员的手着急问道:“医生,我妈她怎么样了?她会死吗?” “已经下病危通知单了,情况不是很理想,她被撞到了头,你也知道伤到头本身就很危险,大脑上有太多神经,医生正在里面做抢救手术,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刘莹一听,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一步,人往后倒,被身旁的男友抱住:“莹莹,你别太担心,阿姨应该不会有事的。” 刘莹深吸了一口气,没说话。 在刘嫂做手术的时候,刘莹的亲生父亲也来了,也就是刘嫂的前夫。 在很早的时候,他们就从刘莹嘴里知道,有一个富家千金给刘嫂买了巨额保险。 现在刘嫂出意外,保险公司肯定要赔偿,巨额赔偿下来,那笔钱谁都想要。 现在他们来就是为了争那笔赔偿款来的。 刘嫂人还在里面做抢救手术,这些人却像吸血鬼一样在外面想要她的赔偿金。 “阿莹,我可是你的亲生父亲,现在你妈妈出事了,我就是你唯一的亲人,到时候你妈的赔偿金下来,你可得分给我一点,我也不要太多,一千万就行了,以后你是要嫁人的,钱放太多在身上容易招坏人被骗,可以都给爸爸,让我帮你保管,你放心,爸爸绝对不会私吞你的钱。 ” “你说你妈怎么就出意外了呢?只能说她没福气,当初也是,她非得和我离婚要把你带走,她一个女人能做什么,只能去别人家当佣人,让你跟着她一起丢脸闹笑话,当初我是极力反对和她离婚让她带走你的,但你妈她脾气太犟了,居然拿死做威胁,那些年我试图联系你,也是你妈从中作梗,不让我们父女俩相认,说到底,还是你妈太自私了,一点都没为你考虑,只想到自己。” “现在你妈出事了,你别怕,你还有爸爸,等你以后嫁人,还有娘家给你做依靠,爸爸永远是你的靠山,让你在外面不受欺负。” “莹莹,我可是你的亲奶奶,当年你妈闹着要离婚,那是因为她先出轨,她把你带走就带走,都不过问我们,再怎么说,你也是我们张家的根,流着你爸爸的血,现在你妈也是遭报应了,等赔偿金发下来,你可别学你妈忘恩负义啊,要记得你还有一个爸爸,你是张家人。” “……” 厉谨行一来就看到这样的场面,他耳力好,这些话全都传到了他耳朵里,顿时引起一阵生理性恶心。 刘嫂早就和这群人没联系了,离婚了十几年,这些人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这种恬不知耻的人,厉谨行也不是第一次见了,眉头一皱,就让身边的下属把这群人给扔出去,顺便把那个男的拖到巷子里打一顿。 被人忽然拽住,张辉吓了一跳,什么情况?这些人怎么忽然出现拽住他? “你们是谁啊,凭什么抓我,救命啊,有人在医院里闹事,我可是家属,呜……” “莹莹,救救你爸爸啊……” 家属,他算哪门子的家属? 简直是屎壳郎戴面具,臭不要脸。 张辉被捂住了嘴,跟着他一起的那些人,也不能幸免,全被“请”出了医院。 厉谨行这一行人谁敢得罪?就算把喉咙喊破了也不会有人来帮忙,而且刚才他们说的那些话全被周围人听到,都觉得这些人不要脸,厚颜无耻,现在看到他们被拖出去,都觉得大快人心。 这些乱七八糟的人被“清理干净”后,医院里顿时安静了,耳朵清净了不少。 厉谨行淡漠的眸子轻飘飘扫过刘莹,刘莹心里一紧,面色慌乱的往男友身后躲去。 厉谨行又看向刘莹的男朋友,一看就是个无所事事的小混混,染着一头黄毛,手臂上还纹了个刺青,脖子上带着狗链子。 厉谨行眉头皱的更紧了。 刚才那群极品奇葩的人,想来就是刘莹自己招来的。 刘嫂这五年来,一直守在北城顾家,算是给顾晚秋看家。 五年前一别后,厉谨行就没和刘嫂联系过,但暗中还是有打听过刘嫂的生活。 对于刘嫂这个女儿,从一开始,厉谨行就觉得她不老实,但这五年,她还算安分老实,一度让厉谨行怀疑,他当初是不是想多了。 这次,刘嫂忽然出了车祸,怎么出的车祸还不清楚,不过根据警方那边的说辞,是交通意外。 只是意外吗?厉谨行是个多疑的人,他不相信。 第1008章 刘嫂出事 刘莹不是第一次见到厉谨行了,当初她妈给厉谨行打工的时候,她曾远远的看了他一眼。 像厉谨行这样的男人,是个女人看了都会产生微妙的心思,刘莹也不例外,她也向她妈透露过自己的想法,想让她帮她牵红线。 谁知道,她妈直接就拒绝了,连想都没想一下,还让她要有自知之明,强调她和厉谨行不是同个世界的人。 怎么就不是同个世界的人,既然相遇那就是缘分,而且大家都是生在海城的人,再说了,她模样也不差,万一就被厉谨行给看上了呢? 之后一次,她试图接近厉谨行,还没靠近上前打招呼就被厉谨行给发现,厉谨行一个回头,那张脸,那双眼睛,那冰冷凌厉的目光,她至今都无法忘掉。 只是一个眼神,就让她怕了,不敢靠近,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她妈会说她和厉谨行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虽然是放弃了,但心里依旧带着股不甘心,她甚至怨起刘嫂来,觉得要不是她妈太没用,没把她生在富贵家里面,她至于和厉谨行相差十万八千里远吗? 心里一旦有了怨气,做事就开始极端,干脆她就找了个混混做男朋友,刘嫂多次劝导都无果。 关于刘嫂有巨额保险的事,的确是刘莹透露出去的,不仅张家人知道,就连她这个混混男朋友都知道,还有她身边的那些朋友…… 她说出去,也是为了显摆,好让张家那些人明白,他们当初重男轻女不要她是多大的损失,她现在有的是钱,她享受着周围的人因为她有钱而羡慕讨好她,虚荣心作祟,她把自己挂的高高在上,谁对她好,谁的心是真是假,她都不在意。 被厉谨行一瞥,刘莹害怕的躲在男友后面,不敢露面。 厉谨行皱着的眉头就没松开,跟刘莹说话,都是浪费他的口水,直接当垃圾一样给无视。 听到他的来访,医院院长亲自来了。 “厉总,您怎么忽然来了?” 厉谨行看着抢救室:“里面的人怎么样了?” 陪同的医生说道:“还在抢救,情况有些危险。” “我要你们用尽一切手段保里面的人活着。” 面前的医生露出难色,为难的开口:“这……” 厉谨行眼神更冷了,带着威胁:“做不到吗?” “不能完全保证,但我们会尽所有力气,安排的是最好的医生,用的是最好的医疗设备,药也一定用最好的。”医生并没有因为眼前的人是厉谨行,就胡乱说话敷衍他。 保住一条命哪能是说一下就能保住的?还是要根据现实情况来决定,何况里面的人已经被下了病危通知书,由此可见,这是在和阎王爷抢命,情况并不理想。 厉谨行也没再多说什么,坐在手术室外面安静等着里面的结果。 刘莹待不下去了,原本想带着男友离开,刚准备走,厉谨行又冷冷的瞥了她一眼,跟刀子一样刺在她身上,原本打算移动的步伐僵在原地,不敢再动,站在手术室外面跟小学生罚站似的。 手术用了将近三个小时,医生从里面出来叫家属,刘莹慢悠悠的走过去。 医生让刘莹做好心理准备,刘嫂伤到大脑极有可能变成植物人。 刘莹脸色都白了,眼泪包在眼睛里面,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旁的男友安慰她:“我相信你妈妈一定会醒过来的,不过是时间问题。” “我怕我……照顾不好她。”她是知道的,照顾植物人是一件十分麻烦的事,避免植物人肌肉萎缩,得每天按摩,还要擦身体,她白天那么多事,哪有时间照顾好她。 “等保险公司赔偿下来,你就不缺钱了,到时候花钱请个好一点的护工就行了,有护工照顾根本用不到你。” 刘莹一想倒也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面没那么难过了。 刘嫂被送进了观察室,主治医生叫住刘莹说医嘱,刘莹整个人都在半懵状态,显然没能全记下来。 医生也累了,干脆叫护士发了一段文字给她。 厉谨行在一旁听,刘嫂的命是保下来了,但却成了一个植物人。 一个植物人能做什么,那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而她的女儿还在一旁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实在是看了就让人生气。 厉谨行看着被推出来的刘嫂,五年,刘嫂头发白了不少,脸上可见的多了很多皱纹,虽然每个月保险公司都会给她打一笔不错的金额,但刘嫂并没有大手大脚的用,吃穿用住都是按照之前最普通的来,钱也让她给存了起来。 第1009章 有个白月光 刘嫂始终觉得这份保险不属于她,想着把钱存下来,到时候等顾晚秋回来就还给她。 北城顾家别墅,由刘嫂在那儿看着,被打扫的很干净,五年了,都没怎么变,依旧干干净净的。 她始终相信,有一天顾晚秋会回到这里来,她也能等到她,但没想到,她会先一步出事。 世事难料。 有厉谨行的吩咐,医院自然给刘嫂安排了最好的病房,也安排了一个对照顾植物人有经验的护工。 植物人醒过来的几率很低,但不是没有发生。 现在只能祈祷老天,希望刘嫂能醒过来。 厉谨行离开医院后,就安排人去调查车祸现场。 然后又打电话把保险公司张经理给叫到了跟前来,保险公司会给赔偿,不过现在刘嫂在昏睡中,赔偿到不了她手里那只能分给她女儿。 提到刘莹,张经理也想起来了,五年前医院里刘莹问他的那些话,开始怀疑是不是刘莹制造出来的这场车祸。 “她应该没那个胆。”能一个眼神就吓退她,刘莹应该还没那个胆,为了赔偿金害自己的亲生母亲。 当然,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毕竟人性这种东西,谁说的准? 厉谨行的直觉很准,已经认定刘嫂出事多半和刘莹有些关系,干脆从她身边入手重点调查。 第二天,厉谨行主动给医院打了个电话问刘嫂的情况。 依旧没有苏醒的前兆,如果72个小时没醒过来,那醒过来的几率就很低了。 厉谨行心里顿时五味杂陈起来,刘嫂也是过着苦日子过来的,眼看着日子一天天好起来了,没想到变成了植物人。 如果一个人的得到的东西与自己的能力和实力不匹配,那么那样东西必定会引起来祸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厉谨行不由的去想,倘若, 刘嫂手里没有那价值五千万的保险,那是不是不会出这样的事? 现在事情还没调查出来,不能轻易下结论判断出,刘嫂出事跟那巨额保险有关。 但就算真的跟那笔巨额保险有关,那也和顾晚秋没关系,顾晚秋的想法只是为了让刘嫂过得更好,她的出发点是善良的,恶心的,是惦记这笔不属于自己的钱的那些人。 …… 刘嫂现在还在观察室里躺着,为了她那笔保险争打起来的人却不少,人人都想要拿到那笔钱。 刘莹今早就按捺不住的给张经理打了电话,询问那笔赔偿金什么时候补下来。 张经理敷衍回了她一句,再等等,转头就把电话打到了厉谨行这里来。 “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张经理愣了愣,没能立即反应过来。 “厉总,您的意思是……” “保险是顾晚秋买给刘嫂一个人的,只能在她一个人的手里,哪怕她现在变成植物人或者死了也轮不到他人来继承,我不允许顾晚秋的东西被其他人惦记。” 张经理:“我知道了,我这边会处理好的。” 厉谨行冷笑一声,刘莹的操作早在厉谨行意料之中,只是他没想到刘莹会这么急不可耐的想要得到赔偿金。 哪来的脸? 挂断电话,张经理就和刘莹回了电话,张经理明确告诉刘莹,赔偿金不会落到她手里,这笔钱会用在刘嫂昂贵的医疗费上。 一听落不到她手里,刘莹就急了:“就算用在医疗费上,那也剩下很多啊!难不成你们是不想赔偿这笔钱!” “刘小姐,我想我的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当初顾小姐给刘女士买的保险只属于她一个人,她出事了,那么这笔钱理应归还给顾小姐。” “凭什么,我是我妈的女儿,具有继承遗产权,怎么就不能拥有赔偿金,你这说的根本就不成立,我要去法院告你们!” “那你大可以去告我,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你的母亲还没死,你哪来的继承权?刘小姐,我很早就提醒过你,别惦记不属于你东西,希望你好自为之。”张经理说完二话不说的就挂断了电话。 刘莹气急败坏,想要摔手机,但她忍住了,一旁的男友问:“怎么了?张经理说了什么。” “他说那笔赔偿金不会到我手里,会全部用来给我妈做治疗,还说什么那笔钱如果剩下了,应该归还给我妈的老板,就是给我妈买保险的那个顾晚秋,那个女人都已经死了,怎么归还!他还说,我妈妈没死,我没有继承权。” 男人瞳孔幽深,柔着声音安抚道:“别气了,你妈妈应该有存款吧,你知道你妈妈的银行卡密码吗?” “密码?不太清楚,得试试。” “那这样,你先把你妈的银行卡给找到,拿来先试试,你现在没工作,吃穿用度都要钱,总不能把肚子饿到吧。” 是啊,她现在花钱很厉害,她妈不在,谁给她钱?她可不想去打工,那么辛苦的工作。 刘莹点头应下了。 刘嫂的银行卡放在北城里,刘莹准备过去拿,谁知道,这里居然请了人专门看守不让她进去。 刘莹还想理论一下的,一听到是厉谨行吩咐的后,再多的怨言也不敢暴露出来。 赔偿金拿不到就算了,现在连银行卡都拿不到,刘莹又气又急,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候,张家人,她名义上的父亲联系上了她。 …… 另一边,厉谨行早就把刘莹那些事给扔下了,晚上根据行程参加了一个酒宴。 海城市长举办的酒宴,现场邀请的人全是顶级豪门,名流世家,身家过亿的人,收到请帖的人,随便哪个都是在海城十分有影响力的。 厉谨行在场内,看到了不少合作人,男女结伴而行。 厉谨行出席这样的场合,身边从来不会带女伴,陪同一起的要么是何添周毅,要不就是男助理以及司机保镖。 一开始,还有人想着给他送女人来套关系,后来知道厉谨行那套规矩,就都打消了给他送女人的念头。 于是业界里都说厉谨行不近女色,甚至还流传出,厉谨行不是不近女色,而是为爱守身,早些年的时候他有个白月光,被伤透了身心,因此才对女人敬而远之。 第1010章 和顾晚秋长得很像的人 这传言有些离谱,但能传到不少人耳朵里的,还是有一定的真实性的。 厉谨行确实是有个很爱的女人,算得上白月光,是不是为爱守身很难说,但他确实被伤过身心,对女人提不上兴趣。 而今天酒宴上,大厅里灯光流转,市长特意请了演奏团,乐声悠扬动听,让人沉醉于其中,看似平静,实际上暗潮涌动,各怀心思,男男女女衣着光鲜,凑在一起杯盏交错。 厉谨行在其中绝对是鹤立鸡群的存在,所到之处都会引起诸多的目光。 厉谨行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场合,身上那股冷冽的气势让在场很多人不敢直视他,匆匆瞥了他一眼后就收回了目光,再看,那也是用余光小心翼翼的看。 厉谨行原本打算跟市长碰个面,忽然目光一瞟,定格住了,他居然看到顾晚秋的身影。 厉谨行拨开挡在面前的人,急匆匆的跑过去,一把拽住那人的手。 那人回过头,厉谨行便回过了神,他松开手。 不是她,这不过是和顾晚秋长得相似罢了,再像那也不是她。 眼前这个女人和顾晚秋有五六分像,尤其是身形背影,所以厉谨行才会在那一刻慌乱错认,心跳加快。 心里面顿时空荡荡的,仿佛有一阵寒风灌了进去,冻硬了他的心脏。 被抓了一把的女人,错愕的转过头,见到是厉谨行后,颤着声音:“厉......厉先生......” 厉谨行原本不想搭理她的,但看着她那张脸,莫名其妙的回了一句:“你认识我?” 女人的脸上的表情很惊讶,她捂住嘴说道:“在场的人谁不认识你啊......厉先生,你刚才握住我的手,是把我认成了谁吗?”女人试探性的问了句。 “一个故人,你和她有几分像 。 ”厉谨行自己都没想过,顾晚秋能在他心尖上停留的时间那么久,本以为随着时间推移,他会慢慢忘记这个人,她对他的影响会越来越弱,但没想到,只是一个和她五六分像的女人就扰乱了他平静多年的心。 他大概是太想她了...... 顾晚秋这个人就像种在他骨髓里的毒,毒瘾发作,犹如千万只虫在啃食他的皮肉。 顾晚秋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就算过去这么多年,也没能找到一个能比得上她的人,眼前的女人能有五六分像顾晚秋,那样貌在人群里就已经是不容忽视的存在,比的上娱乐圈一线明星了。 厉谨行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颔首微笑:“我叫姜云。” 姜云,不仅样貌有几分像顾晚秋,连行为举止,神态,都有几分像。 在她身上总能找到顾晚秋几分影子,让厉谨行忍不住的就回想到过去。 姜云明显能感觉到厉谨行错过她这张脸“看”另一个人,她并没有因此生气,反而柔声问了厉谨行一句。 “厉先生,您口中的那位故人是谁?她不在海城吗?”姜云问出来后,忽然意识到自己多嘴了,赶紧道歉,“对不起,我随口问问,您要是不方便可以不说。” “没什么可说不可说的,她暂时不在海城,去了很远的地方,我跟她估计......以后都见不到了。” “打电话也没办法联系上吗?” 厉谨行摇头。 姜云若有所思:“这样啊......” 感叹了一句后,姜云大着胆子说:“那厉先生......如果你见不到那位故人,又实在是想念,可以找我说话,能有几分像你那位故人也是我的福气,我可以在你身边当个花瓶,什么都不说,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厉谨行皱眉,他没有那个心思时间以及精力去找替身。 哪怕这个人再像顾晚秋,学的有多像,那也不是她。 姜云敏锐觉察到厉谨行的排斥,尴尬的笑了笑:“是我多嘴了,厉先生就当我随口乱说,胡说八道。”说着还不忘打趣一下自己,自嘲着说,“是我异想天开,像我这样的人怎么能比的上厉先生的故人,厉先生那位故人,想必很优秀吧?” 厉谨行“嗯”了一声。 厉谨行收起情绪,正准备离开,姜云又叫住他,“厉先生,这是我的联系方式,要是以后有什么需要......嗯,万一,你可以打电话联系我,我会做你忠实的听众。” 厉谨行看着她手里的名片,原本打算无视的,可看到姜云面对他是坦然大方的眼神,鬼使神差的接过了。 他没有多说一句,转身离开了。 厉谨行自己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接过这张名片,他和这个女人应该不会有什么联系才对。 难道是太孤独了?太想顾晚秋了,所以才拒绝不了那张和她相似的脸? 看着厉谨行一步步走远,姜云捂住胸口,重重的卸下来一口气,她摸着自己的脸,果然,整的还是不够像,本以为今天她就能拿上厉谨行。 厉谨行果然不是一般的人,短短时间里就恢复了冷静,不受干扰。 唯一还算满意的是,厉谨行接过了她的名片,这至少说明,她还有一丝丝希望在。 希望,今后能够顺利。 蓉城。 宫擎一直守在顾晚秋身边,整整守了十几个小时,中途没休息一下,连饭都没吃,只喝了些牛奶。 身体是有极限的,他不是不困,但他就是害怕,怕一闭上眼,眼前的顾晚秋又不见了,怕眼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他做的梦,虽然他一直掐着自己的手心,弄出了伤,感觉到了疼,但他依旧惴惴不安。 宫擎让助理去请个保姆和佣人到这里来上班,既能做饭又能照顾好顾晚秋。 保姆一来就开始做饭,问宫擎有没有想吃的。 宫擎完全没把自己给考虑上,他没胃口,就让保姆做点适合肠胃不好的病人吃的。 晚饭做好,顾晚秋还没有醒过来,偶尔嘴里发出几声呓语,宫擎凑过去听,能听到她发出的声音是。 “别打我......” 这五年,在顾晚秋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才连做梦的时候都梦见人打她? 第1011章 天壤之别 宫擎看着顾晚秋干燥裂开的唇瓣,用棉签沾湿小心翼翼的涂抹,正凑近的时候,顾晚秋忽然睁开了眼睛。 宫擎手上动作一僵,表情带着惊喜:“秋秋……” 刚醒过来的顾晚秋人还是懵的,迷迷糊糊,像是刚睡醒的小鹿,一双眼睛在看到陌生的环境后变得惊恐起来。 她一把推开宫擎,牵扯到了手背上的针管,嘴里发出沙哑的叫声。 “晚秋,你别乱动,你手背上还扎着针,会受伤了,你别怕,现在你很安全,不会有人打你更不会有人会伤害你。” 陷入恐惧惊慌的顾晚秋什么都听不进去,她像是感觉不到疼,手背上的针已经被扯掉,串串血珠,连在一起,顺着蜿蜒,染红了指尖,以及身上的床单。 眼看着顾晚秋要从床上摔下去,宫擎赶紧把她给抱住,怀里的人瘦得不成样,窸窸窣窣的颤抖。 小臂上传来一股剧痛,宫擎低下头看过去,只见顾晚秋低着脑袋张嘴咬住了他的手臂。 宛如野狗,张嘴咬住一块肉就不愿意放下。 挺疼的,宫擎闷哼了一声,忍住痛任由顾晚秋撕咬,没多久就看到手臂上一串血。 直接被顾晚秋给咬破了皮,可想而知,顾晚秋咬的有多用力。 顾晚秋刚醒过来,身体虚弱,咬了不到一分钟就失去了力气,整个人卸在宫擎怀中,嘴还咬住宫擎的手,却没有再往下用力。 瑟瑟发抖,嘴里发出害怕的哼唧声,一双眼睛被掩在碎发里,带着恐惧和警惕。 宫擎见怀里的人不动了后,伸出好的那只手轻轻摸着顾晚秋的头发,想要安抚她。 只是一个轻微的举动,顾晚秋又开始瑟瑟发抖起来,嘴里念着:“不要……” 结合着顾晚秋之前说的梦话,她嘴里的不要,应该是在求饶,希望不要挨打。 宫擎心里更疼了,也不敢再动她,柔软的掌心里捏着顾晚秋干枯的发尾。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五年前好好的一个人,为什么再见会变成这个样子。 这样的顾晚秋,根本没办法与过去的她串联在一起,属于两种不同的人。 一个高高在上是骄傲的小公主,一个是扔在大街上,跟乞丐呆在一起都不会觉得有突兀的疯婆子。 顾晚秋害怕的时候,脸色慌张,皮肤异白,显得左脸上那十几厘米的伤疤很是狰狞,宛如一条长长的蚯蚓黏在上面。 “不怕了……”宫擎柔着声音安抚,“现在你已经安全了,以后不会再疼了,不会有人欺负你,更不会有人打你,晚秋,我会保护你,往后我都会一直保护好你,不会让你受伤害。” 顾晚秋身体一僵,脸色惨白,她松开牙,小心翼翼的抬起头看向宫擎,她的那双眼睛还是一如既往的漂亮,杏仁眼,黑白分明。 只是原本水汪汪的一双大眼睛,如今好似被一层灰蒙住了一般,看人的时候,里面没有光,空洞无神。 瞟了一眼宫擎后,又迅速低下头,宛如惊弓之鸟,不敢与人直视。 宫擎不明白顾晚秋在害怕什么,而让他感到最惊疑的是,顾晚秋好像不认识他了。 算了,还是一步步来吧,顾晚秋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这个时候,问什么都是问不出来的,只有等她精神慢慢恢复过来了,再好好询问她这五年发生了什么。 当然,如果她不想说,他也不会强迫她。 顾晚秋彻底安静下来后,宫擎松开了她。 像是挣脱开了束缚,脱离了危险,顾晚秋一下子就闪躲开。 好在这床另一边是挨着墙,不然顾晚秋往那边躲真有可能掉下去。 她缩在床边角落里,似乎是要把自己给陷进那道细小的墙缝。 顾晚秋看着自己红肿的手背上那条蜿蜒的血流,随后抬手低头,伸出舌头轻轻舔舐,跟受伤的流浪猫一样,那么的可怜。 宫擎喉咙一梗,看到这样的顾晚秋,免不了的想起过去的顾晚秋,他眼眶瞬间就红了,想要说什么,喉咙里却跟堵着一股气一样,什么都说不出来。 保姆早就把晚饭做好了,这会儿已经凉了,宫擎见顾晚秋缩在角落里不动,于是起身出去,叫来让佣人暂时看着,他则下楼让保姆把晚饭热一下端上卧室。 保姆点头应下,忽然看到宫擎手臂上的伤口:“宫先生,你手臂上的伤要处理一下吗?” 宫擎抬了抬手臂:“不用,不碍事。” “宫先生,你一天没吃饭了,你也吃点吧,不吃饭,我担心你会饿坏身体。” 如果他饿坏了身体,那么谁来照顾好顾晚秋。 宫擎就着晚上的剩饭吃了,风卷残云,五分钟的样子就吃完了,保姆差不多也把汤给热好了。 顾晚秋刚醒过来,带有刺激性的食物是肯定不能吃的,肠胃不好也不好消化,吃流食最好。 喝点汤,还熬了点小米粥。 保姆端着托盘送出厨房,宫擎擦完嘴:“我来吧。” 他伸手接过去,上了楼 轻手轻脚的回到房间,偌大的屋子里就两个人,一个是蜷缩在床角处的顾晚秋,一个是站在门口僵在原地的佣人,两人谁都没动,他刚才下楼的时候是什么样这回来了还是什么样。 宫擎把托盘放到床头桌子上,端起汤,轻微的动作让顾晚秋身体颤了颤,被头发遮了大半的眼睛抬了抬,目光从宫擎的脸转移到手臂上最后移动到他手里那碗汤后,她不动了。 宫擎自然是注意到了顾晚秋的视线,他猜想顾晚秋肯定是饿了。 对食物的态度比对他要好太多,起码在看汤的时候没有眼神空洞。 宫擎坐在床边:“饿了吗?过来吃点东西,这鸡汤很香的。” 宫擎一边说着一边拿着汤勺搅了搅汤,散发出阵阵香味。 咕噜…… 是顾晚秋的肚子在叫,她目光紧紧盯着那碗汤,嘴里分泌出唾液,喉咙滚了滚,发出咕叽声。 她很饿,非常饿,但她胆子实在是太小,不敢从宫擎手里抢过那碗汤。 第1012章 野狗 宫擎也觉察到了顾晚秋微妙的心思,他把那碗汤重新放下,然后慢慢后退,远离床边。 顾晚秋一看到他走远,立即冲过去,端起碗,不顾烫,狼吞虎咽的喝完了一整碗汤,吃干净了里面的肉。 “慢点吃,小心烫,还有。 ”宫擎轻声说。 顾晚秋压根没听到他在说什么,一碗汤下去,整个身体都暖和起来了。 顾晚秋嚼着嘴里的肉,突然,她身体抽搐了一下,手一抖,碗摔在了床上。 好在她一开始就喝完了汤,没把床给弄脏。 “晚秋!” 只见刚还好好喝着汤的顾晚秋猛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碗从床上落在了地上,她抱着脑袋在床上疼的直打滚。 宫擎被她这举动给吓到,不顾一切的冲上前,为了防止顾晚秋伤到她自己,他只能用力的抱紧她,然后冲着一旁傻站着的佣人吼道:“医生!打电话给医生,把他叫过来!快!” 佣人被吼的回过神,急匆匆的转身跑出了房间。 宫擎依旧死死的抱住顾晚秋,看她抱着头,疼的大哭,眼泪直掉。 顾晚秋张着嘴,身体受到应激,不受控制张嘴就吐了出来,刚才喝下去的那碗汤全给吐到了宫擎身上。 宫擎并没有躲开,依旧抱着顾晚秋,“晚秋,你怎么了?别吓我。” 顾晚秋疼的说不出话,一张脸惨白无血,就连嘴唇都失去了颜色。 好疼......头好疼...... 最终,顾晚秋受不了头痛又晕了过去,这可把宫擎吓的不轻,原本打算是等医生来的, 但现在他等不了了,抱着顾晚秋就跑下楼。 别墅里的医疗设备没装好,顾晚秋疼的这么厉害,现在人忽然晕过去,想要检查出什么来,根本就办不到,唯一的选择只能把她送去医院。 宫擎如今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之前那些想法,放到这会儿根本就不行,人都快疼死了,还怎么藏?难道真的要等人出事了才送去医院治疗吗? 比起被厉谨行找到,宫擎更想要的是一个健康活着的顾晚秋。 助理开车,宫擎把人抱到车里,在路上给医生打电话。 “王医生,晚秋她出事了,她刚醒过来喝了一碗汤后就开始抱着脑袋,现在人又晕过去了,我要把她带去医院检查,你有没有私人医院的渠道,我不希望她入院的事被走光消息,能守住消息一点就是一点。” 医生一开始愣了一下,晚秋是谁? 直到宫擎后面说了一大堆后才反应过来,宫擎口里的晚秋就是那个浑身都是伤的女人。 那么多的伤,也不知道是怎么弄的?难道是有仇家,所以宫擎才想要藏住她不走光消息? “有,我有个朋友就有家私人医院,不过他那里的医疗设备比较老旧,医院环境也一般,宫先生,你确定要带她去那儿检查吗?”他觉得他还是要和宫擎说清楚才行。 “去,你把地址发给我。”环境差点没事,只要医疗设备能用能检查出来顾晚秋的身体情况就行。 再者,私人医院更保险一点,小心点总归不是一件坏事。 挂断电话,宫擎收到了医生发过来的定位,他点进去,提醒助理往左开,导航也跟着发出声音。 医院离他们不远,晚上开车也不堵车,过去20分钟就到了。 就这二十分钟,宫擎却感到无比漫长,他抱着昏睡的顾晚秋,时不时地去感受她的呼吸,心跳,以及身上的温度,生怕她就醒不过来了。 到了医院门口,宫擎看到外面站着几个医护人员,身边放着担架,显然是王医生早有通知,这些医护人员是专门站在为了等他。 车刚停下来,宫擎就已经打开车门抱着顾晚秋出去了,医护人员看到后,赶紧把担架推过来,等宫擎小心把顾晚秋放到上面后,就急匆匆的推进了医院,安排各类检查。 检查出来,顾晚秋头部有很大一块淤血在,她先前抱着头喊痛,就是由这块淤血引起的。 除此之外,顾晚秋身上还有很多炎症,胃部损伤,肠胃炎......这些病都得慢慢治,今后在生活上慢慢调理。 “脑子里面有淤血,那需要动手术吗?” 王医生摇头:“暂时还得观察,宫先生,你也知道,人的大脑是十分复杂的,牵扯到很多神经,手术有风险,而大脑手术的风险是最高的,我是建议不到万不得已,别动手术,如果真的要做,要么去国外要么去国内一流医院里做。” 但那样的话,曝光顾晚秋的风险也就大了。 宫擎光是听着,额头上就溢出了冷汗。 “不做手术,那淤血会散吗?” “时间问题,不过淤血压制住的那些神经,可能会让她产生记忆紊乱,有失忆的现象。” “失忆?” 王医生点头。 顾晚秋要是失忆了,那就问不出来她这五年发生了什么事,这对顾晚秋来说或许算一件好事,至少能让她忘记以前的痛苦,重新生活。 于宫擎来说,也算好事,他也能和顾晚秋重新开始。 “有恢复记忆的可能性吗?” “很难说。”王医生道。 “宫先生,你是怎么想的?这里的医疗设备不是很好,其实,更稳妥点的,还是去一流医院。” 这医院就如王医生说的一样,环境确实不怎么样,已经是给顾晚秋安排最好的医院了,但依旧有刺鼻的异味,卫生间也不怎么干净。 “暂时先不用,等之后,再看看晚秋的情况。” “行。” 该给的建议他已经给了,宫擎有一套属于他的想法,他如今说再多也没用。 王医生有自己的事要忙,在病房里没呆多久就走了。 宫擎守着顾晚秋,他已经很久没合眼休息了,如今人一安静下来,就开始犯困,他靠着床,手里攥着顾晚秋的手,小憩了一会儿,做梦都不踏实。 顾晚秋再度醒来的时候,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发疯,也不知道是不是用了药的原因。 她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脸色不太好,看起来没有精神。 不仅要输液还要吃药,药物带给她的影响就是嗜睡,每天醒过来也不说话,就安静的睁着眼睛盯着某一处看。 第1013章 残缺 宫擎很担心顾晚秋会一直这样,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顾晚秋不像一开始那样恐惧他了。 她慢慢的把目光摞在了他的身上,可以看着他的手,他的脸,逐渐对上他的眼神。 起初也会闪躲,后来在宫擎一声又一声的安抚下,她放下了戒备。 她虽然不说话,看起来木木的,但心里清楚,眼前这个人是好人,不会伤害她。 她自己都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好像一瞬间就忘记了怎么做人,不会说话,连最简单的吃饭都不会好好吃。 她依旧发狂的想要吃东西,就像野兽一样,饭送上来她就抢了过去,筷子都不拿 直接用手抓。 宫擎试图教会她,她却像野狗护食一般,目光凶狠的瞪他,不允许身旁有人靠近抢走她的食物。 这得教。 因为她不是野狗。 再者,吃的太急,顾晚秋肠胃炎又犯了,抱着肚子在床上疼的直哆嗦,就像小孩一样,不知道饱腹,一个劲儿的往嘴里塞,这样容易积食不消化。 宫擎试着教她,要拿她手里碗的时候,顾晚秋发疯似的,挠了他一爪,手背上几道红印。 顾晚秋知道自己伤了人后,后知后觉的感到害怕,手里的碗都不要了,直接扔掉,然后抱着自己的脑袋又缩在了床边,目光带着恐惧和警惕,有一下没一下的瞟着宫擎,似乎是怕他会冲过来打她。 只是破了点皮没有流血,对宫擎而言算不上疼,这皮外伤还没有心疼。 他强撑着笑,安抚顾晚秋:“我没事,你看,都没流血,只是一点红,一点都不疼,是我不该不经过你的同意去抢你的碗,是我的错,你别怕,我不会打你......” 宫擎声音带着淡淡的沙哑,脸上的笑也很勉强,看着顾晚秋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他的忧伤。 顾晚秋紧张的神情得到了缓解,不过双手还抱着头,一会儿看看宫擎一会儿又看着落在床上的碗。 宫擎伸手捡起碗,这一次顾晚秋没有来抢,但目光一直在他的手上。 饭菜打翻在了床上,等会儿得通知护士来换,宫擎用卫生纸简单收拾了一下,然后换了个干净的碗,重新盛了点饭夹了菜。 他慢慢走向顾晚秋,顾晚秋没躲,但看得出来她的神情很紧张。 看着宫擎端过来的碗,她想要伸手接过,手都伸出来了又缩了回去,一双手攥在怀里,小心翼翼的看着宫擎,眼里带着祈求。 宫擎握着汤匙,舀了饭菜,吹了吹:“我喂你,来张嘴......” 汤匙慢慢靠近顾晚秋,耐心的等顾晚秋张嘴。 顾晚秋犹豫了一下,试探性的张嘴,慢慢靠近,汤匙里的饭菜喂到了她的嘴里,很香很暖和,她感觉她已经很久没有吃到这么热乎好吃的饭菜了,口水在嘴里泛滥,她压制住蠢蠢欲动的手。 宫擎一边耐心的喂她,一边教她:“吃饭要这样好好吃,慢点吃,不会有人给你抢,更不会让你饿肚子,明白了么?” 顾晚秋似懂非懂的点了下头,嘴里的饭菜还没有咽下去,又张着嘴要宫擎问,眼巴巴的看着他手里的碗,跟雏鸟似的。 宫擎并没有因为她可怜的目光就继续投喂,而是耐心说道:“把嘴里的嚼完咽下去了,才能吃第二口。” 在宫擎的“投喂”中,顾晚秋逐渐没有那么怕他了,知道这人不仅不会伤害她,还给她吃好吃的,她开始对他产生依赖,他说什么,她就做什么。 跟刚学说话做事的孩子一样,把嘴里的饭菜给咽下去后,她张开嘴,宫擎喂她。 看着顾晚秋慢慢变得顺从,情绪稳定,好好吃饭,宫擎那颗提着的心轻轻落下。 没事的,宫擎心里想着。 他会慢慢教顾晚秋“长大”让她成为一个正常人,虽然回不到过去了,但人还是要继续往前走。 喂了一碗饭,宫擎把手里的碗和汤匙收好。 顾晚秋哼唧一声,还盯着保温饭盒看,似乎还想吃。 宫擎柔着嗓子说:“不能再吃了,你已经饱了,吃太多,会肚子痛,不消化。” 顾晚秋摇头,刚摇完,嗓子里发出饱嗝声。 宫擎笑了笑:“看吧,是不是饱了?” 顾晚秋呆呆的看着宫擎,舔了舔嘴唇。 宫擎叹了口气,看着顾晚秋一副小孩子样,心里越发疼痛。 他抽了一张纸巾,手里攥着要给顾晚秋擦嘴。 突如其来的一个举动吓到了顾晚秋,她眼里闪过恐慌,往后边躲,双手做保护状,一手护住胸口,一手抱住脑袋。 她越是这般胆战心惊,就越能证明这五年她遭受了多大的磨难。 宫擎有些眼酸,呼吸都沉了,眼睛猩红,里面带着破碎的光芒。 似乎是感受到宫擎浓浓的悲伤,顾晚秋慢慢放下手,但依旧不敢主动靠近宫擎。 宫擎颤着声音说:“别怕,我给你擦擦嘴,嘴角上是脏的。” 顾晚秋咬住下唇,宫擎试探性的靠过去,这次她没躲,任由宫擎给她温柔擦嘴角。 纸巾湿了,是顾晚秋掉的眼泪,空茫茫的眼睛睁的很大,眼泪凶猛的坠出来,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哭,只是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里莫名的很难过。 他很温柔,很好......很好...... 她心里很空,似乎没了什么,但随着这个男人靠近,心里面好像......逐渐被什么东西给填满,没那么空了。 应该是很久没人对她这么好过了,以至于让她忘记了温柔是什么。 顾晚秋无声哭了好久,眼前的男人会因为她哭而着急,柔着声音安慰她。 宫擎让她好好哭一场,把心里的委屈痛苦哭出来,这样心里面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可压抑的难受是靠哭就能发泄感觉的,顾晚秋呜咽的哭着,从开始的一声不吭到哽咽抽泣,最后捂住自己的脸,张嘴嘶声痛哭。 难过到极致的眼泪,淌过的皮肤会感到刺痛。 这样的放纵,没哭多久就累了,顾晚秋双腿曲着,双手抱住自己的膝盖,她的脚上也有伤,右脚大拇指直接没了一半,一双脚看起来十分突兀。 第1014章 依靠 似乎是知道自己残缺的脚很丑,她瑟缩了一下双腿,脚趾难堪的往被子里缩想要挡住。 以前的顾晚秋多漂亮啊。 说是象牙塔里的公主都不为过,生来享受着最好的一切,有公主命也有公主病,娇生惯养,脾气不太好。 无论走到哪儿都微仰着下巴,从头到脚都散发着自信张扬还有那股子高傲,在太阳光底下站着,好似比太阳都要耀眼,受各种瞩目。 她十八岁生日那天穿着蓝色的鱼尾裙,站在船头,手轻轻搭在栏杆上,头顶上悬着一轮圆月,波澜起伏的画面上与夜空连成一片,繁星点点,夜风勾起她的长发,她慵懒的转过身,犹如刚上岸的人鱼公主。 顾晚秋的手和脚都长得很好看,手指修长,脚趾白嫩,脚型是希腊脚,传说中的美人脚,这种脚型的人,四肢会比较修长。 顾晚秋洗脚的时候,脚指头泛着粉色,她很爱美,有时候会涂点淡粉色的指甲油,穿着细凉高跟鞋的时候,那是从头到脚的精致。 光是一双脚就能吸引人目光。 但如今,那双脚再也没有粉红色,脚底是一层茧,右脚拇指缺了一半。 她的脸也不好看,一条蜿蜒的伤疤停留在那儿,连做医美手术都不能完全抹除。 而就算抹掉这些伤,顾晚秋又真的能回到从前那副自信高傲的样子吗? 顾晚秋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哭太久 ,大脑缺氧,浑浑噩噩,什么时候被宫擎抱入怀里的都不知道。 等意识稍稍恢复过来后, 她却没有闪躲,这个男人离她很近,他身上的味道让她莫名感到一股安心,很温暖。 ……很久没人这么抱抱她了。 感觉,在这样的怀抱里,她可以安安心心的睡一觉,做一场好梦。 这个男人是谁? 为什么会在他身上找到熟悉感? 为什么在他身边会觉得安心? 他又为什么会对她这么好? 他给她吃热腾腾的饭菜,给她吃好吃的,轻轻擦着她的脸,低声哄着她,他抱着她,她靠在他胸前,听着一阵阵心跳,第一次觉得有了依靠。 “好痛,我好痛……” 这是顾晚秋第一次开口说话,或许是太久没说话,顾晚秋的声音很沙哑,不仔细去听,都听不出来她在说什么。 “哪里痛?” 顾晚秋摇头,说不出来,她自己也不知道哪里痛,好像全身都在痛,宛如被泡在硫酸池里,连头发根都疼的厉害。 她疼的直掉眼泪,一边想要抱着自己,一边又想要抱着眼前这个人,仿佛只要互相拥抱,疼痛就如同寒冷一般能够被驱散。 “我好饿……” 怎么可能会饿?她才刚吃完饭,还打了饱嗝。 一个人如果经常感到饿,要么是身体出了问题,要不就是经常挨饿,或者说,太孤独了,喜欢用吃来填补内心的空缺。 宫擎没有说话,他觉得现在说再多的话都比不上这个紧紧的拥抱。 顾晚秋哭的一抽一噎,最后眼睛哭的肿了起来,泪水还在往外淌,晕湿了宫擎胸口。 哭累了,就趴在宫擎怀里一动不动,宫擎轻轻松开她,手里的纸巾被他攥成一团攥烂了。 指腹轻轻擦着她的眼角,再顺着那条伤疤到她下颚处。 整个动作很自然温柔,他看着顾晚秋的眼神,除了心疼外并没有其他,依旧跟过去那样眷念,好像那道伤疤根本不存在。 他把顾晚秋放在床上,轻轻一个动作就惊醒了顾晚秋,顾晚秋伸手紧紧攥着他的袖子。 尝到温暖的“小刺猬”不想被丢开了,拔掉了身上的刺,只为了被人紧紧拥抱在怀里。 没刺的刺猬还能叫刺猬吗?一身的伤,尖锐的刺变成一个个血淋淋的窟窿眼,变得自卑胆小,怕眼前的人朝她露出鄙夷不屑的目光,怕被人扔下。 那样……没有刺的刺猬,连保护自己都做不到了,不仅冷还很疼。 “我不走,我在这里守着你,我会一直陪你,你睡着了,我也会在你身边。” 这么多天,宫擎一步步慢慢靠近顾晚秋,终于让她主动靠了过来依赖他。 他走了99步,顾晚秋走了一步,别看这短短一步,却用了顾晚秋所有的力气,往后退一步就是悬崖。 此时的她就像是站在悬崖峭壁上,身子被风吹的摇摇欲坠,满目疮痍,无助孤寂。 “你是谁?”顾晚秋问。 宫擎心里一痛,虽然早就知道顾晚秋失忆把他给忘记了,但当她像个陌生人一样重新问起他名字的时候,他心脏还是一缩一紧的疼,好似有只刺猬在里面乱撞。 宫擎稳了稳心神,尽量用没什么起伏的声音回答她的问题:“我是宫擎。” “宫擎?” “觉得熟悉吗?” 对上宫擎带着期待的目光,顾晚秋摇摇头,显然她不认识,对这个名字没有一点印象。 宫擎,“擎”在名字里的含义,是支撑,承受住压力,擎天架海,能够担当重任,由此可见,他出生下来拥有这个名字的时候,父母对他的期待有多高。 期待多大,承受的压力就有多大,顶着压力,宫擎支撑起了宫家,如今找到顾晚秋,他希望他也能支撑起顾晚秋,成为她的依靠,今后,她就是他的重任。 “那……我是谁?” “你的名字叫顾晚秋。” 顾晚秋点头,没再多问,她声音太沙哑,这才说了几个字就感觉到疼了,一张脸白的吓人,病恹恹的睡在床上。 想要吃很多很多的热饭,想要大口喝甜水,想要睡一场安稳的好觉…… 这些多美好啊,可太美好的东西总是容易被破坏,因此她不敢去想太多,唯恐自己欲念太重,别人觉得她贪心,就不要她了。 算了,今后吃不饱热饭,喝不到糖水,就算每天每晚都做噩梦都没事,只要有人能抱抱她就好了,一天一次也行,多了,别人会觉得烦。 也不是谁都可以,宫擎可以,因为这是她记忆里认识的第一个人,也是目前唯一对她好的人,她可以信赖可以依赖的人。 很困了,但不想闭上眼睛,唯恐眼睛一闭,等睁开眼的时候眼前的人就不见了。 连眨眼都怕,因此一双眼睛忽闪的厉害。 第1015章 你是我的未婚妻 宫擎也知道她在担心害怕什么,刚醒过来的顾晚秋,就像刚破壳而出的雏鸟,没有生存能力,长了一双翅膀都不知道该怎么飞。 需要有人慢慢教她,教她生活自理,教她慢慢长大,人独立了,就会有安全感了。 在医院躺了那么久,就算每天擦身体换衣服,身上也有一股异味,自己是闻不到的。 宫擎能闻到,但他不嫌弃,每天抱着顾晚秋,有时候会将她公主抱起,在病房里走走转转。 刚开始把她抱起来的时候,她还会有些怕,抓住他的脖子不松手,久了也就习惯了,甚至觉得有趣,时不时的指着窗户,让宫擎把她抱过去。 宫擎发现一点,顾晚秋是喜欢外面的,但那种喜欢,仅限于站在窗户边看着外面,要把她抱出去她就十分的抗议。 跟活在井底里的青蛙一样,面对这样的顾晚秋,宫擎总是无可奈何。 只能慢慢一步一步的来,跟教小孩子走路说话一样。 他对顾晚秋有的是耐心。 除了这个,要说最不方便的那就是给顾晚秋洗漱,宫擎原本是请了女护工的,可以更方便的给顾晚秋擦洗身子 但顾晚秋戒备心太强,除了他,任何人靠近她她都会挣扎。 好在顾晚秋自理能力还是挺强的,教了两三天自己就会了。 宫擎发现顾晚秋很少说话,本以为,是性格变了,变的内向不喜欢交流,宫擎就慢慢和她沟通,想要改变她目前的生活方式,变得更像个正常人。 但最后发现,顾晚秋不说话很大的一个原因是她嗓子出了问题。 声音沙哑不是太久没说话,而是坏了。 怎么坏的? 医生给做了个详细检查,拍了片,嗓子眼被烫坏,因为恢复不好,导致声音变得粗糙沙哑,而且每次说话都会伴随着疼痛,喉咙伤口恢复不好,导致扁桃体经常发炎。 疼痛级别,就像长了一片的口腔溃疡,连最平常的咽口水都会疼。 宫擎着急的问:“那她的嗓子还能好吗?” 医生摇头:“好不了的。” 顾晚秋本身是个很优秀的人,她的优秀来自她的要强,对自己特别的狠。 从小到大,不管喜好,学了一身本事儿,想要成为最瞩目的那个,光靠样貌怎么行?得样样都要比身边人强才行。 她会画画,弹钢琴,拉小提琴,有一副好嗓子唱歌,身形优美柔软,会做各种高难度的舞蹈动作,芭蕾和古典舞她都擅长。 无论是画画的顾晚秋,还是玩乐器,跳舞的顾晚秋……都是最吸引眼球的那个。 她画画很好,可手残了,五年前残的至今没能拿起画笔,站在舞台上跳舞的她像是一只白天鹅,现在她的脚残缺了,想要踮起脚尖跳舞根本不可能。 那副宛如百灵鸟的好嗓子也被烫坏,声音沙哑,吐字不清,连说话都艰难就别说唱歌。 顾晚秋还剩下什么?从头到脚,连那张脸都毁了,没了当初的骄傲和张扬,跌入尘埃的她沦为尘埃,什么都不是。 宫擎在医院里陪着顾晚秋的这段日子。 十天。 他总是以自己最坚强的那一面来面对顾晚秋,不让自己暴露出一丁点脆弱来。 因为顾晚秋已经变的很脆弱了,他只有强硬才能保护好她,就像鸡蛋外面的鸡蛋壳,花生里面的花生壳,它们的存在都只是为了保护内里,他也想像那样将顾晚秋紧紧包裹起来,保护着她,不让她受到一丁点伤害。 所以哪怕受到顾晚秋的感染,心痛难忍,不受控制的难过,他都强忍着,一边安抚顾晚秋一边安抚自己。 一切不好的事都会过去的,人活着就好。 但这次听到医生那句,顾晚秋的嗓子被烫坏了,以后都好不了了。 宫擎眼眶一红,当着顾晚秋的面就落下泪来,平稳的呼吸变成一串串不成音的颤抖。 如今的顾晚秋还剩下什么? 当初的顾晚秋什么都有,现在的顾晚秋什么都不剩,老天太残忍,一点点收回了她的一切。 如果顾晚秋记得一切,那她是不是认为,从来没拥有过才是最好的? 他一个“旁观者”都接受不了顾晚秋身上的落差,要是有天,顾晚秋大脑里的血块散了她恢复记忆,她能做到坦然接受吗? 漫长的五年,顾晚秋是如何熬过去的? 顾晚秋看到宫擎哭了,她不知道他为什么哭,手足无措的站在宫擎跟前,面色着急。 “宫擎。”沙哑难听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还很疼,顾晚秋忍住痛,拧着眉。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宫擎哭,她心里面也好难受。 不想被顾晚秋看到他这么无能的一面宫擎抬起头。 他比顾晚秋高很多,抬起头,顾晚秋就看不到他的脸。 顾晚秋忍着痛继续叫他:“宫擎,你为什么哭?你别哭了好吗,你一哭我难受……” 宫擎一听到他难受,立即低下头,看着顾晚秋苍白焦急的脸蛋:“哪里难受?” 顾晚秋摁着自己胸口:“这里难受。”那是心脏的位置。 话刚说完,宫擎就一把抱住了她。 他的怀抱还是很温暖,顾晚秋安安静静,任由他抱着她。 人在哭的时候,抱一抱就会好很多,就不会那么难受了,拥抱能解决情绪上很多问题,就像充电,会让身体充满力量,空缺的内心带着满足,被人抱着的滋味,仿佛被全世界爱着,拥有了一切。 顾晚秋伸手也紧紧抱住宫擎,力量比不过他,但互相拥抱,更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温度以及越来越贴近的心跳。 他们在病房角落里,旁若无人的抱着,不知道抱了多久,顾晚秋觉得脚有些站累了宫擎才松开她。 他的眼睛还是红红的,顾晚秋抬起手给他擦眼泪,摸到他左眼眉尾处的那颗痣,指尖顿了顿,有一瞬间,一个人影迅速从她大脑里闪过,那人不是宫擎,但这里好像也有一点。 “宫擎,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顾晚秋问。 “因为,你是我的未婚妻……” 第1016章 我等你爱我 顾晚秋问:“宫擎,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她觉得自己不值得被人这么对待,根本不配拥有好。 她长得不好看,瘦巴巴的,还很凶,连脚都缺了一个指头,从头到脚,找不到一点优点,连吃饭都不会好好吃要人喂,一身的伤,从里到外都是病,光是住院看病吃药就要花很多钱,她还没有钱。 这么一想,就觉得自己一无是处不说还要拖累别人。 卑从心中起,万般不如人 ,傲从骨里生,万难不屈膝...... 顾晚秋没有傲骨,她的骨头早在那五年里被人给碾碎,再也直不起来了。 现在的她,连自己是谁都不清楚,过去发生过什么事,她又是怎样的一个人,有着怎样的家庭,她还有亲人吗?她和宫擎是怎么认识的?关系如何,她一概不知。 这样的她,每分每秒都胆颤心惊的活着,她一边觉得自己很差,留在宫擎身边就是个拖后腿的累赘,可她又放不下。 顾晚秋一个人安静的时候,会想自己以前会不会跟现在完全不同?她真实的样子是怎么样的。 正好病房里电视放着一部电影,叫《狼少年》她看着里面的男主角,觉得自己就像他一样。 她想她是不是没有亲人?是不是从小就被父母给丢弃了?她是不是野孩子?是不是像“狼少年”一样,她是被狗养大的,所以现在的她才连好好吃饭都不会? 她右脚残缺的大拇指是不是被什么东西啃掉的,还有她脸上的伤。 ...... 顾晚秋看不到她身上有一点的好,想不通宫擎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 她对自己都充满嫌弃厌恶,连看镜子都不愿意,宫擎是怎么忍下来的,他不觉得她脸上的疤很丑?不觉得她是个很没用的废物? 宫擎一手攥着她紧张的手,另一只手抬起来摸摸她的头顶,用从未有过的声调说,“因为,你是我的未婚妻。” 他的声音还带着淡淡的沙哑,本身就很好听的声线,加上这种低沉暗哑的调子后,跟带电的大提琴声一样,靠近的时候,似乎能酥掉整只耳朵。 顾晚秋眨了一下眼睛:“未婚妻?” “是啊,未婚妻,你以前答应了要嫁给我,说以后我们会结婚,你会成为我的妻子。”这话半句真半句假,但他们以前在m国的时候,顾晚秋的确答应做他的女朋友,就在她19岁生日那天,但厉谨行横插一脚分开了他们,这一分开就是七年。 七年一别,早就回不到当初,两人都发生了太多变化,唯一没变或许只有之间的感情。 “我以前是什么样的?”顾晚秋沙哑着声音,小心问出。 顾晚秋以前是怎么样的?宫擎看着现在的顾晚秋回忆起当初,每回想一下都是一种残忍。 顾晚秋本就敏感,总感觉宫擎的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另一个人,她心生胆怯生出了想要逃跑的心,抓住宫擎衣摆的手也松了下来,低着头说。 “以前的我一定不是这个样子的吧。”不然宫擎怎么可能会喜欢她,会让她成为她的未婚妻。 顾晚秋不明白,她怎么就变成这副样子了,身上的伤怎么回事,脸怎么毁容的?想要问却又不敢问,她一边想要知道她曾经是什么样子,一边又胆怯害怕知道。 她恐惧宫擎喜欢的会是曾经的她,虽然过去与现在,她都是顾晚秋,是同一个人没有任何变化。 但她潜意识的就觉得那是两个人,她并不是曾经那个,这样的心里十分的矛盾,无法与他人说清楚。 她低着头不敢看宫擎,想要宫擎明白他心里的想法,又怕他认同她,要是宫擎也觉得她跟曾经的顾晚秋是两个人,他肯定也就不喜欢她了吧,毕竟谁会喜欢那么糟糕的人。 宫擎看着低着头像只鸵鸟的顾晚秋,轻轻叹了一口气后,手落在她消瘦的肩膀上问了句。 “秋秋,你明白什么是爱,或者说现在的你懂什么是爱吗?” 顾晚秋依旧没把头抬起来,她摇摇头,不明白。 周围安静了几秒,顾晚秋陷入思考,想了想说道:“爱,是不是离不开对方,是依赖?”就比如现在她对宫擎那样。 “不全是,你说的依赖,可能只是缺少安全感,或者说习惯。”放在她肩膀上的手慢慢往下移动,他握住顾晚秋满是厚茧的手,说道,“这个世上有很多可以称之为爱的感觉,每个人心里面对爱的定义都是不一样的,有人一见钟情,因为外貌喜欢对方,有人日久生情,因为性格三观合拍,也有的人会因为生活,比如钱财......” 顾晚秋听着宫擎沉稳的声音,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速放的很慢,像是在给学生讲画重点题的老师,生怕对方听不懂。 语速清晰,一字一顿的传到顾晚秋耳朵里。 顾晚秋抬起头:“那你对我是什么样的爱?”宫擎说的那么多,她好像一个都不沾。 没有漂亮的外貌,没有合适的三观,没有优秀的品质,没有很好的性格,更没有钱......她还剩下什么。 宫擎捏了捏她的手背,手背和掌心不一样,是软的,手背上的血管凸了出来,指腹按在上面能隐隐感觉到跳动,跟心跳一样。 宫擎看着顾晚秋的眼睛,认真回答道:“我对你的爱,仅仅是因为你是顾晚秋,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喜欢,我并不会因为你的样貌改变,没有钱,性格,生活方式变了......就不爱你了,就算你一夜变老,变成一个老婆婆了,我也会一眼就把你给认出来。” 顾晚秋怔了怔,整个人如点穴一般僵在原地,努力消化宫擎这句话。 宫擎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尖,又换了个轻快的语速问她。 “你现在明白什么是爱了吗?” 顾晚秋还是摇头,有点害怕在宫擎脸上看到失望的表情,她扭过头躲避宫擎的眼神,却不想,刚扭过去就被宫擎捧住了脸。 宫擎看着她的眼睛,“没事,我慢慢等你。” 等你明白爱,等你爱我,等你接受我,等你和我结婚,等我们一辈子不分开。 第1017章 最好能彻底忘记厉谨行 “没事,我等你爱我......”多长的时间都没有问题,但前提是她只能留在他的身边,哪都不许去,不能被人找到,更不能被人给认出来。 五年,虽然顾晚秋毁了容,但脸还是那张脸,他都能认出来,厉谨行怎么会认不出来。 但厉谨行看到这样的顾晚秋后还会喜欢吗? 他当然是希望厉谨行不会喜欢这样的顾晚秋,但潜意识里,又不得不承认厉谨行不是个肤浅的人,作为敌人作为对手,他清楚厉谨行是怎样的一个人。 他自然很痛恨厉谨行,但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厉害之处,也有很多优点。 厉谨行那日砸坟的画面闪现在他脑海里,要是厉谨行知道他找到了顾晚秋,肯定会来抢人的,他的种种表现,从语言到神态,都在告诉他,他不会轻易放过顾晚秋。 而他亦如此。 宫擎握住顾晚秋手的力道不由的加重,顾晚秋轻声喊了一句“疼” 宫擎赶紧松开了手,说了声抱歉。 当务之急,还是得尽快治好顾晚秋的病,残缺的骨头肯定是补救不回来的了,性格倒是可以慢慢给弥补过来。 五年的时间能把当初那个骄傲自信的顾晚秋变成如今这副样子,那他也可以用五年的时间把她给变回去,五年不行就用十年,二十年......他有的是时间让顾晚秋慢慢找回她的骄傲和自信。 那些丢失的记忆就别找回来了,不管是这五年的,还是五年前的都没必要找回来。 宫擎潜意识里并不想让顾晚秋记起厉谨行这个人,无论是好是坏,他想要把厉谨行从顾晚秋脑子里彻底剔除,最好别再出现,就当这个人从来没出现在她的人生里。 宫擎说顾晚秋是他的未婚妻,这显然是一句谎言,他骗了顾晚秋。 可仔细想想,当年顾晚秋是喜欢他的,要是不喜欢也不会把厉谨行当做替身留在她身边,要是不喜欢,当年她也不会求他带她走......要不是厉谨行忽然带走了她,指不定他和顾晚秋早就恋爱订婚结婚生子了。 他骗顾晚秋是他未婚妻这件事,主要有两个原因,一个是想用这个身份把他们牢牢拴在一起,让顾晚秋信任他,好好治疗,另一个则是出于私心,他喜欢顾晚秋,想要用“未婚夫妻”的关系,把她更方便的留在他身边。 未婚妻比女朋友更亲密,比妻子生疏。 宫擎并没有觉得这样做有什么不对,他是为了顾晚秋好,也是为了自己,本来顾晚秋就失忆了,既然失忆那就重新换个人生,换个活法。 忘记的那些事,没必要再想起来。 宫擎就这么说服了自己。 找到顾晚秋的事绝对不能暴露出去,宫擎心里想着,他能藏顾晚秋一时却藏不住一世。 总不能把顾晚秋一直关在一个地方不让她出去。 她还是要见见外面的世界,总不能一直当一只井底之蛙,这对她的病情没帮助。 怎么和她一起出门成了一个难题。 好在蓉城没有厉谨行的人,他还能“藏”顾晚秋一会儿。 宫擎今年也要27岁了。 这个年龄,正是父母催婚的年龄。 但他是不可能跟一个不爱的人结婚的。 如今他也闯出了自己的事业,宫家也交给了他管理,握住权利,父母不会太插足他的婚姻,但平日里还是会多嘴关心几句。 宫擎曾经也想过把顾晚秋带到他父母面前,宣布两人在一起准备结婚的打算。 那年,他什么都没有。 他原以为他可以保护顾晚秋一辈子,和她相守相爱,却不料,顾晚秋被他妈用钱卖给了厉谨行。 现在他也有钱了,不缺钱,不会再给他们有任何机会买断他的感情。 宫擎看着顾晚秋脸上的那条疤,生出想要给顾晚秋做整容手术的念头。 既然要抹掉那块疤,那不如大面积抹掉。 把顾晚秋彻彻底底换成“另一个人”这样他们就能光明正大的出去,不管是约会好,还是见到厉谨行好,又或者把她带到他父母眼前宣布两人要结婚好......都能方便自由很多。 只是整容需要时间,至少得把顾晚秋的身体给调理好,另外还要给顾晚秋做思想准备工作,让她接受整容。 等顾晚秋整容恢复好了后,他就把她带到他父母面前,从而对外宣布,宫家要有女主人这件事了。 凡事都要一步步来,但宫擎还是想尽早把这些事提上日子,越晚,伴随的风险就越高。 ...... 顾晚秋把宫擎的话给听了进去,虽然宫擎没有明说她说她过去是什么样的,但她猜也能猜到肯定和现在大不同,至少脸上是没有这块疤,脚和手都是好的。 右脚大拇指上的伤口早就好了,但伤在骨头,当时又没能好好得到治疗,每逢冷天就会疼,走路都带着点瘸。 晚秋时节,整个蓉城阴雨绵绵,空气里都带着潮湿。 顾晚秋显然身体很不适应这边的季节,骨头疼的厉害。 在蓉城,一年四季的温度都很适中,不会太冷也不会太热,但潮湿是真的,尤其在这两天,衣服晾在阳台上两天,收的时候感觉布料都是潮的。 而顾晚秋的身体就像那泛潮的衣服,身上永远是凉的,那股疼意也是从骨头缝隙里蹿出来,用任何药都治不好。 只能靠热敷来缓解一下,晚上总是被疼醒,她好像习惯了忍痛,蜷缩着身体,手捂住残缺的脚趾,整个人成一团。 每当这个时候,睡在一旁的宫擎就能察觉到,他会翻身起床,然后把顾晚秋的脚给抱在怀里,大热天的不开空调就算了,怀里还抱着个暖水袋。 顾晚秋身体偏寒,也惧寒,而宫擎身体暖烘烘的,就跟小太阳似的,加上男人的体质本来就比女生身体更抗寒。 抱了没多久,宫擎就起了一层热汗,汗水把他额头上的碎发都打湿了,他却没有任何感觉,不喊累也不喊困。 抱着顾晚秋的脚,直到暖和了也不放下。. “怎么样,还很难受吗?” 第1018章 低温烫伤 难受肯定是还难受的,但比刚疼那会儿好多了。 顾晚秋看着宫擎疲惫的神色,这个时间点,应该凌晨两三点了。 她要是再喊一声疼,宫擎就会想别的办法给她止痛。 她也知道,久病成疾,身上的痛可能会伴随她一辈子永远都好不了,根本没办法完全止痛。 她也不想看到宫擎这么累,白天上班,大晚上的还为她这些小事操心。 顾晚秋摇头,脸上带着柔软的笑:“不疼了。” “真的?” “嗯,脚暖和了就不疼了,你快睡觉吧,明天还要上班。”顾晚秋催促宫擎。 宫擎确实是很累了,但他更担心顾晚秋的情况,一想到顾晚秋,他就睡不好。 宫擎重新躺下,手里还抱着顾晚秋的脚,“你睡觉的时候就把脚放到我怀里,这样就能一直暖和了。” “这样你能睡好吗?” “放心吧,我睡的很好,吵不醒。” “那好吧……” 顾晚秋找了个舒适的姿势,把脚塞到宫擎怀中,一直抵着暖水袋。 宫擎打了声哈欠,又睡了过去。 顾晚秋却睡不着,眼睛睁着,房间里亮着一盏小夜灯,暖黄色柔调的光,顾晚秋借助那光看着宫擎棱角分明的脸,看着他左眼那颗痣,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指尖触碰。 梦里面的宫擎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皱着眉,眼角抽搐了一下,顾晚秋跟触电似的赶紧缩回手,怕他醒过来。 安静的又看了他几分钟,确定他是睡熟了后,顾晚秋又把手伸过去摸着宫擎的眼睛上的那颗痣。 她脑子里有个记忆,总是出现一个男人,看不太清男人的五官,只记得男人这里有一颗痣,那个人就是宫擎吧? 顾晚秋想不起来,越是想要去想,脑子就越疼,身体自动发出保护机制。 可能那些记忆都不好,所以身体才那么排斥。 顾晚秋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等再醒过来的时候,是又感到脚上传来一阵痛,她抽搐了一下。 只是轻微一个举动宫擎就又醒过来了,下意识的坐起来,眼睛都还没有睁开就先去找顾晚秋的位置,摸索了一下,摸到顾晚秋的脚,还有怀里发热的暖水袋。 “怎么了?” “我没事。”顾晚秋的声音带着沙哑。 宫擎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对劲儿,掀开被子,还在点了灯能看清情况,他看到顾晚秋脚腕处烫出来了一个晶莹剔透的水疱。 大脑瞬间就清醒过来了:“这怎么弄的?” 顾晚秋也坐起了身,盯着自己的脚腕,她也不清楚怎么好端端的起了一个水疱。 宫擎手忙脚乱的从床上起来,打开柜子拿出医疗箱,好在医疗箱里什么药都有,找到烫伤药后,他坐在床边,左手轻轻握住顾晚秋的脚腕,右手拿着棉签,小心沾取药膏涂抹。 这么大的一个水疱,看着就疼,整个上药过程宫擎都皱着眉头:“你没感觉到疼吗?也不知道叫醒我。” “对不起,我……我没感觉到……”顾晚秋支支吾吾解释,明明受伤的是她自己,她却像是个犯错的孩子一样在那儿道歉。 “不用道歉,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你现在不需要再忍痛了,难受了就说出来,要是一直不说,伤口就会越来越严重。”宫擎耐心说着。 顾晚秋闷闷点头,然后又听宫擎说。 “这次也怪我,怪我睡的太熟了,导致你被低温烫伤。”宫擎说这话的时候皱着眉。 的确是他欠考虑了,暖水袋摸着不烫可一旦紧贴皮肤一直不松开,是很容易导致低温烫伤的,而且这种烫伤不像开水泼下去那种被烫到刺痛,是不知不觉,人的确容易忽略掉。 “我没事,真的不痛。” 宫擎暗自叹了口气,比起只会说道歉一贯忍受,讨好的顾晚秋,宫擎更希望她能把最真实的感受和想法给说出来。 但现在的顾晚秋还没能学会这点,宫擎正想说什么,额头眉心处被撑住,顾晚秋伸手试图想要将他皱起的眉心给舒展开。 “别皱眉,皱久了,会长皱纹容易显老。” 都会转移话题了。宫擎一把攥住她泛冷的手,“我要是变老了,你会认出我吗?” 顾晚秋点头:“会的,就像之前你和我说的那些一样,无论你变成什么样的我都会把你认出来,我也喜欢你。” 宫擎心里微动:“再说一遍。” 顾晚秋不懂:“什么?” “刚才你说的那句话,把最后一句再说一遍给我听听。”放软的声音,像是在哄小孩。 顾晚秋抿着嘴笑:“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喜欢你,我喜欢你,宫擎。” “可以喜欢一辈子吗?” “嗯,会喜欢一辈子,喜欢很久很久,除非是你不要我了。”顾晚秋说的小心翼翼,光是想想宫擎不要她的画面,她就害怕。 …… 顾晚秋能感觉得到宫擎也是在意她的,可她心里面总是患得患失,她开始主动提起她的过去,问宫擎她以前是什么样子的,是怎么和宫擎相遇相爱成为他的未婚妻,另外他父母认识她吗?见到这样的她还能不能接受? 宫擎会很认真的回答她每一个问题。 “我们从小就认识,你小时候追在我后面叫我哥哥,一心想要嫁给我,后来我们分开了,我去了m国,直到你十八岁那年我才回国。”这是真话。 “那我们是在我18岁那年才在一起的吗?” “算是。” 算是?这是怎样的回答,越问顾晚秋就越是好奇,开始追问她的家人。 “晚秋你已经没有亲人了。” 听到这句,顾晚秋脸上的血液瞬间褪去变的煞白一片。 “没了?怎么会没的……”明知故问,倘若她真的有亲人,那她受伤的时候他们在哪儿?她为什么会失踪为什么会出事? 宫擎赶紧道:“是意外,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晚秋你只要知道一点,以后我就是你的亲人,不要想太多,你的事我会慢慢和你说,你跟以前的确有很大的差别,但在我眼里,你还是顾晚秋,我喜欢你,能保护你,可以为了你做很多事,同样的,你是不是也会帮我做点什么?” 第1019章 换个身份活下去 “同样的道理,你是不是也会为了我帮我做点什么?”宫擎声音很好听,沙哑中带着丝丝蛊惑。 “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会做。” 宫擎正想着怎么让顾晚秋同意去整容,这话不怎么好开口,他已经在心里面想了很多天了。 顾晚秋住院半个月,回来后又在家里面休息了半个月,他专门请了营养师给她调理身体。 顾晚秋认生,宫擎这一个多月来哪都没去,连工作都是在这里临时收拾出来的一个书房,他在里面办公,顾晚秋就在一旁陪着他。 说是陪,倒不如说是找了个地方睡觉。 顾晚秋每天都有吃医生开的药,药效上来就容易困,熬不住困意睡在椅子上,睡的很不安稳,时不时的身体会哆嗦一下,像是做梦踩滑了楼梯,迷迷糊糊醒了一下又继续睡。 宫擎专注于工作,中途休息的时候就会看向顾晚秋,见她整个人蜷缩在狭小的椅子上睡的往下滑,脖子还偏着,这么睡醒过来脖子肯定会痛。 宫擎干脆就买了一张小床放到书房里,这样的话,顾晚秋就能睡的安心点。 现在,顾晚秋身体已经养的差不多了,虽然还是很瘦,脸色苍白,但至少眼睛没之前那么浑浊,唇瓣也有了些许血色,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许多。 这个状态去医院,应该能做整容手术。 想要把整张脸给整了,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前期还得听医生的安排,做各项身体调理,心理辅导,避免手术过程以及手术后出问题,影响恢复。 顾晚秋安静的坐在小床上等着宫擎的话,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来他的话,她不禁有些纳闷,凑过去:“老宫,你在想什么?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题需要我做的?” 宫擎猛地回过神来,差点被口水呛到:“你叫我什么?”顾晚秋居然叫他老公?这一下子就打断了他的思路,更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了。 顾晚秋没发现她这称呼上有什么不对:“我叫你老宫啊,你不是姓宫吗?” 原来是这个“宫”心里不知道为何有些失落,但这个称呼宫擎还是挺喜欢的,觉得他和顾晚秋之间的关系又亲近了几分。 “你怎么忽然给我取了这么个名?” “不行吗?我觉得叫你老宫,更亲近……你会不会觉得加了一个老字,会显老?”而且“宫”和“公”是同音,叫老宫的时候感觉就像是在亲昵的叫他老公。 “不会啊,你想怎么叫我就怎么叫我,我很喜欢,以后都这么叫。” 顾晚秋心里高兴,没忘了正事,继续问刚才那个问题。 “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难题,我是不是能帮你?” 险些被她一句“老宫”给忘记了正事,宫擎也不去想怎么委婉和顾晚秋说出整容的事了。 “我最近没遇到难事,不用你帮我做什么,只是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你脸上这么长的一块疤你想去掉吗?” 提到脸上的疤,顾晚秋下意识的摸上去,她其实一直不敢面对她现在的脸,宫擎知道她的在意,房间里都没有放镜子之类的,但光是用手摸摸她就知道有多难看。 她在意脸上的疤,更大的原因是害怕宫擎嫌弃她长得丑。 如今宫擎忽然提到要不要去掉这块疤,顾晚秋心里想着,他是不是忽然嫌弃她了? 顾晚秋眼睛忽闪的厉害,最后情绪低落的垂下头,手也从宫擎手里抽了出去。 怎么回事儿? 刚才还好端端的顾晚秋怎么忽然就不高兴了?心思敏捷的宫擎顿时就明白顾晚秋是想什么去了,在顾晚秋手缩回去那一刹那,宫擎一把抓住。 “我从来没有因为你脸上多了块疤就觉得你不好了,我问你要不要去掉那块疤,只是征求你的意见,晚秋,我能感觉到你在意你的脸,如果外貌能让你变得不再自卑变得自信起来,我希望你去祛除掉那块疤,甚至可以做整容。” “整容?是要我把整张脸都做掉吗?”顾晚秋心里是十分排斥整容的,但她不好拒绝为她好的宫擎。 “整容并不可怕,换了一张脸,难道你就不是顾晚秋了?你可以改变你的人生重新生活。” 顾晚秋下意识的咬住下唇。 她本来就是宫擎的一个麻烦,如果整容可以让她改变自己,不再成为他人的麻烦,她自然是愿意的。 “我……”顾晚秋想要说出那句我愿意,但这三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 也是,要想整容换一张脸,那身上得挨多少刀,顾晚秋本来就是个很怕疼的人,她暂时接受不了是正常的,还是得慢慢开导,要有一个让她接受整容的理由。 宫擎想到了什么:“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吗?” “怎么来的?” “是因为仇家,那人不仅害了你的家里人,还绑架了你,你身上的伤口全是他弄出来的。” 顾晚秋呼吸一停,她也想过她这一身伤是怎么来的,以宫擎这样的说法是最能说通的。 她有仇家,更准确的来说是顾家的仇家,那人不仅害了她的父母,还害了她。 “是谁?”她一把拽紧宫擎的手,因为情绪过激,手都在发抖,整个后背都紧绷着。 “你现在还太弱小了,力量不够,我暂时不能告诉你他的名字,只能说,那人的力量很大,就连我……也拿他没办法,如果被他知道你在我这里,他一定会把你想办法把你给带走的,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晚秋我只能出此下策。”他口中的人,说的就是厉谨行,他也想将计就计把厉谨行的名字告诉顾晚秋。 但医生说,顾晚秋不能受刺激,他不确定厉谨行在顾晚秋心里占据多重的位置,会不会一听到他的名字就想起点什么。 就目前情况,宫擎并不希望顾晚秋想起什么来。 顾晚秋跟卸了骨头似的,整个人都软了,连宫擎都拿那人没办法的,可想而知那人有多危险。 顾晚秋深知自己的力量太小,更不敢给宫擎添麻烦,报仇的事她是连想都不敢想。 第1020章 整容 别说报仇了,她现在在宫擎身边,可能宫擎都会遇到危险和麻烦 顾晚秋摸着自己的脸,或许,她只有走上整容这条路了,改变样貌,和宫擎说的那样,改变人生。 无论变不变样貌,她都是顾晚秋,过去的已经过去,失去的那些已经回不来,不如一直往前看,珍惜现在拥有的。 她不愿意为了一己之私让宫擎为她报仇,陷入危险,不愿意成为他的负担,累赘,拖他的后腿。 既然改变样貌有用的话,那就变吧。 当下顾晚秋就没犹豫了,同意了宫擎提的整容。 看着顾晚秋点头,宫擎有些意外,他没想到顾晚秋这么快就能接受整容这件事。 如果可以,他也不愿意让顾晚秋改变样貌,宫擎心里传来一股酸涩,但同时也松了口气。 一步步慢慢来吧。 顾晚秋想要知道她的仇家是谁,几番多次问宫擎,但宫擎都没告诉她,哪怕缠着叫“老宫”他也对回答避而远之,怕她受刺激,想不该想的,遇到危险。 知道宫擎是为了她好,挣扎了几次后,顾晚秋也就接受了。 整容时间被安排在十一月中旬。 她已经和宫擎在一起两个多月了,期间九月三十日,宫擎还陪着她过了一次生日,送了她一条手链,看着这条手链,她脑子里又闪过一些记忆碎片,很模糊,当她想要去捕捉的时候已经消失了。 她看着自己手腕上的伤疤,看得出来那些伤有些岁月了,手腕上的伤比不了她身上任何一处,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看着这些伤心口处会传来一股刺痛。 她伸手捂住胸口位置,一个小小的动作就吸引了宫擎的注意。 “怎么了?”宫擎看着她,“是哪里不舒服吗?” 皱着的眉赶紧松开,顾晚秋放下手,眉眼柔和露出温婉的笑:“没事。” 宫擎问:“是不是害怕进医院做手术?” 宫擎口中的手术就是整容手术,怎么可能不怕,要改变整个脸和身体,可是要挨千刀的,她最怕的就是进医院,吃那些药,对针尖都会产生恐惧,平时输液都不愿意输的人,现在为了改变自己要动刀。 顾晚秋抿紧嘴唇:“我没事。”她觉得她不应该怕,忍痛是可以习惯的,她从头到脚哪处不是伤,这么多伤都挺过来了,没理由熬不过整容手术,何况手术是可以打麻醉,应该不会痛。 宫擎找整容医生这件事做的很隐秘,没人发现。 他把顾晚秋带去了医院,术前休息,各种准备工作,选定整容方案。 一张脸全得动,顾晚秋的五官本来就生的漂亮,想要更精致自然是不可能的。 整容完全变一个人,对整容医生来说,压力也很大。 整个五官,最终保留的只有眼睛,眼睛不动,其他的能动都要动一点,另外身上那些伤也要一并抹除。 从动大刀再动小刀,后期慢慢调整自然,再一步步修复,总的算下来,至少都要挨上千刀。 一想到脸上的骨头都要移动,顾晚秋越来越怕,就连晚上做梦都梦见她的脸变得血肉模糊。 顶着巨大压力,顾晚秋还是进了医院,宫擎一直在身边陪着她,就连做手术的时候都穿着无菌服在一旁,周围充满消毒水味。 手术有风险,医生说只能尽量避免,但要想百分百成功,他们是无法确定的。 手术前要签各种文件协议,顾晚秋签完后,宫擎这个陪护人也要签,文件他签的多了去了,这还是第一次签的这么困难,手都是抖的,他害怕顾晚秋在手术过程中发生意外,虽然意外的可能性很小,可万一呢? 签到一半,宫擎心里生出后退想要放弃的念头,他扭头问脸色有些苍白的顾晚秋:“怕不怕?” 他在想,要是顾晚秋说一句怕,他就带着顾晚秋离开。 顾晚秋手里拿着一份整容案例,那是这么多天,医生根据她和宫擎的想法做出来的一张整容模板。 拼凑出来的虚构照片,挺好看的,虽然比不上以前的顾晚秋,但要比现在的她漂亮很多,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和她的脸对比着,除了眼睛相似外根本联想不到是同一个人。 这些五官基本上是宫擎选的,顾晚秋心里想着,宫擎大概会喜欢整容后的她。 她摇摇头,语气带着坚定:“我不怕,这么多天,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 那就做吧,宫擎把字全签完,然后看着顾晚秋上了手术台,刺眼的手术灯照在她脸上,受不住强光猛烈的照射,顾晚秋闭上了眼睛。 最开始做的就是脸,局部慢慢一个个的来,考虑到是动脸,脸上很多神经在,所以不能全麻,麻醉带给人身体影响是很大的,就怕后期一个处理不好,出现脸部僵硬问题,这种情况不是没有过。 宫擎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看起来自然,没有整容痕迹,但这个要求可以说是最难的,整容最难的就是自然了。 脸上逐渐失去了感知,顾晚秋紧紧闭着眼睛,五官紧绷着,医生叫她别太紧张,放松些。 但想要完全不紧张怎么可能?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后,顾晚秋开始放松身体,虽然感觉不到明显的痛意,但她还是对刀割破她皮肤是有感觉的,她不敢睁开眼睛,生怕一睁开眼睛就对上一把明晃晃的刀,也怕自己受不住惊吓,身体条件反射的动弹,然后医生一个手滑,脸上白白挨了一刀。 眼睛被纱布蒙住,她陷入漆黑,骨头被削的感觉是最明显的,要说完全没有痛意是不可能的,顾晚秋想要攥紧手成拳头,也不知道是不是麻醉起了作用,手没有力气,怕她手术过程中乱动,她身上还捆着约束带。 一场手术下来,顾晚秋差点窒息,医生也起了一层冷汗,而在一旁看着的宫擎在看完整个手术过程后,脸上也失去了血色,握紧的双手,掌心里一排的血印。 此时的顾晚秋整张脸都蒙着纱布,只露出一双泛红的眼睛,脸还是麻的,没有感觉,就好像那张脸不是她的。 第1021章 那是山茶 整张脸变得十分的僵硬,麻药没过,很多地方都没知觉,这种感觉,就像把整张脸皮给撕掉,然后随手贴了一张面具,她的脸已经不是她的脸。 身上的约束带被松开,顾晚秋下意识想要伸手去触碰自己的脸,可她的手实在是没力气。 她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看着手术室天花板,刺眼的灯光照在她眼睛里,漆黑的瞳孔依旧是雾蒙蒙的,强光照的太久,视线模糊看东西都有虚影,医生赶紧叫人关掉灯。 “顾小姐,注意眼睛,别盯着光看太久。” 陷入太久的黑暗,顾晚秋有些怕,不敢再闭上眼睛,就在这时她的手被握住。 是宫擎。 宫擎握住她被冷汗浸透的手,捏捏她僵硬的手指。 “没事了,别怕,有我在。” 顾晚秋心脏定了定,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小的“嗯” 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到,宫擎听到了,人被推出去送到了隔壁观察室,整容手术才刚开始,后期还得做,还要做微调才能保证自然。 当然也有运气好的,手术完全成功达到理想状态,这样就不用再做微调,但一般这种情况很少见,毕竟顾晚秋是从头到脚都要整,改头换面是个大手术。 她的嘴不能张开,不能吃饭,只能输营养液。 营养液是维持身体机能,胃该饿的时候还是会饿,会难受,疯狂的想要吃东西。 但现在她嘴张不开,连吞咽都艰难,只能小口喝点水,想要吃东西实在是太难了,只能慢慢一天天的熬。 顾晚秋本来就不喜欢医院,躺在床上无法动弹,每天都过的很枯燥,还要忍受脸部麻醉过后的疼痛,用“生不如死”来形容都不为过。 本来就缺乏安全感的她,在被“关”在这样的环境里,精神逐渐开始控制不住,她想要大声的哭泣,想要发泄自己的情绪,想要触碰那张被纱布包裹的脸,想要扯下纱布,想要照照镜子,看看现在的她还有几分像之前。 但理智还在,心里有个声音阻止了她,她不能轻举妄动,脸上连多余的表情都不能有,连哭都不行。 有一天早上,她就没能控制住,想要动脸,好在被护工及时发现,控制住了她的四肢,然后叫来医生把她给按住,用约束带捆住她乱动的四肢。 宫擎到医院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的画面,顾晚秋被捆住了身体,几个医护人员围住她不断说什么,好在医生及时给她注射了镇定剂她才冷静下来。 此时的她,就像被扔上岸的鱼,张着嘴痛苦的呼吸,可无论她怎么呼吸,胸口都很难受,沉甸甸的像是被一块很重的石头压住了一样, 喘不上气。 她想要离开这里,她想要回去,宫擎……宫擎你在哪儿,我要回去……我不要在医院里。 好难受…… 医院里的空气好闷,她感觉快要窒息了。 “秋秋,你怎么样了?你别怕,我在这里,我就在这里。”宫擎死死的握住顾晚秋发凉的手。 顾晚秋慢慢扭头转向宫擎,原本散掉焦急的瞳孔慢慢收缩回来,最终眼里的光定在宫擎的脸上,她的眼睛里映出宫擎的样子。 “我疼……宫擎我疼……我的脸没了,我梦见我的脸没了,全是血,我的脸好疼……我快要不知道我是谁了,不对……我本来就不知道我是谁,我是谁?为什么我叫顾晚秋?我是谁……是谁……”顾晚秋沙哑的声音难听的很,犹如粉笔在黑板上猛地摩擦出来的刺耳声。 宫擎想要紧紧抱住顾晚秋,但如今的顾晚秋脸上还没有恢复,刚做完整容手术的她,想碎掉后刚拼凑好的花瓶,处处透露出要小心翼翼,他根本不敢用力抱住她。 “你的脸还好好的,你别怕,我会在这里一直陪你,今后我都不会走了,我不会再离开你的视线,我会告诉你,你是谁,你是顾晚秋,是我的秋秋,我不会让你忘记你自己是谁的,我会在你身边一遍遍提醒你,晚秋,再坚持一下,我们把这段最艰难的日子熬过去,这五年里你都熬过去了,现在你也一定可以。” 顾晚秋根本听不进去,她陷入恐慌。 是,她身上受了很多伤,宫擎说的那五年她确实是熬过来了,可她失去了记忆想不起来。 她也以为忍受疼痛会成为一种习惯,可并没有,痛只会让你更痛,痛到发疯。 就像一只卡在喉咙里的刺,不取出来,是连呼吸都会疼的一种存在,她怎么可能习惯得了? 被注射了镇定剂,她想发疯也发不了,身体无法动弹,宫擎一直在她耳边讲话,说的是什么,她并没有完全听进去,但,原本狂躁不安的心逐渐安静下来,宫擎的声音好似比镇定剂都要有用,带着催眠,没多久就睡着了。 宫擎见闭着眼睛,显然睡熟的顾晚秋,他并没有松气。 一个正常人被关在医院里这么久做整容手术都会暴躁不安,就别说顾晚秋了。 顾晚秋原本就是个很在意自己脸的人,哪怕现在失忆了毁容了,她也是在意的,要是不在意,也不会这么快同意做整容手术。 做完手术要用纱布把脸给包好,护士每天会定期来做检查换药,期间她看不到自己的脸是什么个情况,想要忽视更没办法忽视,毕竟脸是疼的,还能感觉到自己的脸是肿的。 顾晚秋现在想要离开是不可能的,毕竟脚都跨出来了,她没有后退的余地,好在她清醒的也快,镇定剂一过他从梦里面醒过来,人已经彻底冷静下来。 当然,她还是会害怕,但有宫擎在一旁陪着她,没离开过她的视线,她就没那么怕了。 宫擎把工作都推掉,手里拿着一本书,给顾晚秋讲故事,以此来分散顾晚秋的注意力。 病房里的消毒水味道太浓了,宫擎想让助理买一束花放到病房里。 “晚秋你喜欢什么花?” 他其实是知道的,顾晚秋一向偏爱玫瑰,只是她玫瑰花过敏,也不知道失忆后的顾晚秋还记不得以前的喜好。 顾晚秋看着窗外,指着医院楼下的一棵树问:“那树上开的是什么花?” 宫擎看过去:“那是山茶。” 第1022章 她在意山茶花 顾晚秋指着医院楼下那棵绿盈盈的树 ,问:“那棵树上开的是什么花?” 宫擎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山茶花。” 山茶花,又有记忆碎片在她脑子里闪现,她愣了愣。 “怎么?你喜欢山茶花吗?”宫擎问。 顾晚秋摇头,心里酸胀的有些难受,她觉得她不是喜欢山茶花,只是记忆里对山茶花最为熟悉。 “山茶花漂亮吗? 宫擎不清楚顾晚秋怎么忽然问起山茶花来,以为她是想起什么来了:“晚秋你是不是想起来了?” 顾晚秋还是摇头。 见她没想起来,宫擎松了一口气,没想起来就好。 他坐在床头,手里握着顾晚秋柔软的手,说道:“山茶花还是挺好看的,你要是感兴趣,以后我们家里面也种山茶花,我给你看看花开的照片……” 现在十二月,已经过了山茶树花开的季节,宫擎上网搜了山茶花的图片,图片出来的时候,下面关于山茶花的花语也出来了。 不同的花色代表不同的花语,其中一个花语代表谨慎小心的爱,也是理想的爱。 ——“我赠山茶花给你,你怎能轻视我对你的爱。” “我赠山茶花给你,你怎能轻视我对你的爱。”脑子里忽然出现这么一句话,顾晚秋嚅动唇瓣,无意识的就念了出来,她说的很小声,但还是被一旁的宫擎给听到了。 “你刚才说什么?” “山茶花的花语。”顾晚秋回过神来,有点惊讶自己为什么会知道这句话的,好像这句话一直被埋在心里最深处,当看到山茶花后,就跟钥匙打开了锁,门一下子就被弹开了。 而比这更深的记忆,已经被尘封在漆黑的角落里,望不到底,顾晚秋实在是记不起来,头一阵阵的疼。 宫擎一下子就发现了她的异样,手一抬,顾晚秋就倒了下来。 宫擎稳稳接住她,正要叫医生,顾晚秋捂住他的嘴:“我没事……我就是有些累了,睡一觉就好了……睡一觉就没事了……” 她闭上眼睛,急促的呼吸慢慢平缓下来,显然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了,她也习惯了用睡觉这种方法来撑过去精神压力。 她消失的那五年,是不是一直这样?一个人痛,一个人熬,一个人磨,一个人安静,一个人麻痹,一个人自我安慰说没事……她在那五年,是不是好几次差点死了? 宫擎还是叫来了医生,负责整容的医生,心理医生,还有之前给顾晚秋看病的主治医生王医生,都在,三个医生带着助理看了顾晚秋的情况后,进行讨论,暂时是没事的。 王医生道:“顾小姐就是情绪波动太大,本来精神就不好,加上受整容影响,大脑受到了刺激,这种情况,吃点药就好了,不过她最近用的药太多了,只怕太杂吃了对身体更不好,所以我们还得根据顾小姐目前那个身体情况开了一个详细的处方。” 心理医生也说道:“还是得由您多陪着顾小姐,有心理疾病的人最缺不了的就是陪伴,转移她注意力。” …… 三个医生你一句我一句,说是问题不大,但这一通说下来也不小了,想要完全治疗,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宫擎一阵头痛,他不是没陪着顾晚秋,大多时候他都是在她身边的,这次整容,她出事后,他更是直接把工作的电脑搬到了病房,每天让助理上下来回跑签字处理文件,甚至为了能更好的陪着顾晚秋,好几单重要合作都给推了,这一损失就是好几亿。 “我现在关心的是,她能恢复记忆吗?” 王医生犹犹豫豫,问了心里最想问的话:“宫先生,您是想让顾小姐恢复记忆呢?还是不想?” “不想,她现在这个身体情况不适合恢复记忆。”不管是出于关心还是私心,顾晚秋现在的确不适合恢复记忆。 王医生和心理医生对视了一眼,王医生说道:“根据顾小姐这个情况,她本身也是很排斥那些记忆的,想要恢复记忆确实是有些难,但也说不准,人的大脑本身就很复杂,现在她会出现这些反应,也是受失忆影响,大脑对一些熟悉的东西会产生应激反应,会唤起零星的记忆碎片。” 那么这么说来,顾晚秋还是很有可能会因为一些熟悉且在意的东西刺激大脑,从而恢复记忆来。 熟悉的东西……能让大脑受影响的东西,必定是记忆里很在意的。 宫擎看着医院楼下的山茶树,瞳孔晦暗一片。 顾晚秋为什么会在意山茶花? 明明她看到自己都没有任何反应,偏偏看了楼下那棵山茶树,记忆居然受到了影响。 影响她的到底是山茶花,还是跟山茶花有关的人? 他记得,顾晚秋最爱的是玫瑰,可惜她对玫瑰花花粉过敏。 因此顾晚秋总是说,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她对玫瑰过敏又怎样,她依旧喜欢玫瑰。 可现在喜欢玫瑰的顾晚秋转而在意那普普通通的山茶花。 脑子里忽然闪现出厉谨行的脸,宫擎用力攥紧拳头,指节发白,肺里跟吸了一股浓烟似的,闷的难受,喉咙里也一阵苦涩。 他这难看的脸色让在场的医生护士都看在眼里。 没人敢说话,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王医生也在那儿寻思,他应该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吧,怎么宫擎的脸色就跟蓉城的天气一样,说变就变? “宫先生……” 宫擎回过神来,松开拳头:“怎么了?” “没……没什么,你还有什么问题吗?没问题我们就先出去了?” 宫擎沉默着,并没有让他们离开。 就在周围人有些按捺不住的时候,宫擎哑着喉咙问道:“人的记忆可以改变吗?” 心理医生问道:“你指的是顾小姐吗?顾小姐现在不是已经失忆了吗?还要怎么改变?她现在情况已经很不好了,我认为还是不要过多干扰她的大脑,顺其自然,能想起来就想起来,想不起来就算了,宫总您看开点吧。” 第1023章 整容修复 心理医生说话很隐晦,就是想告诉宫擎,别在意顾晚秋那些记忆了,就那些记忆对现在的顾晚秋来说并不重要,与其想这些有的没的,最应该在意的是顾晚秋的身体,只要她没生病,身体不痛,那想起来或者没想起来又有什么关系呢? 无论什么事都要有始有终,一件件做好,就比如现在,顾晚秋身体没什么大问题,那就先把整容手术给慢慢做了 。 像顾晚秋这种脸部大面积整容的,恢复起来都是半年以上,后期还要慢慢调整,至少得按“年”来计算。 除了脸还有身体,都是费时费力的大工程。 这才刚开始顾晚秋就有些受不了,今后还有得好受的。 宫擎点头,表示把他的那些话给听进去了,挥手示意他们离开。 顾晚秋整个人浑浑噩噩的,这是注射完麻醉的后遗症,她身体对麻醉很敏感,医生给她做手术的时候,麻醉剂根本不敢用太多,一个个局部慢慢试用,好在有惊无险的做完了。 二十天,顾晚秋拆了脸上的纱布,她整个脸还很肿,跟“好看”就搭不上边,甚至觉得难看,比脸上有疤的时候还要丑。 顾晚秋下意识的要去摸脸,被宫擎给挡住了:“别摸,现在还碰不得。” “我想看看我的脸。” “暂时别看......” “是不是不好看?”顾晚秋眼睛里闪过恐惧,爬满了整张脸,因为过于恐惧,身体抖成一团。 “没有,现在还在恢复期,至少得三个月才能看到整容效果,整容模板我们不是看了很多遍了吗?以后那就是你的脸,不会发生多少变化,会很漂亮,不输你从前。”最后一句是安慰。 一旁的护士也跟着说:“是啊顾小姐,现在你的脸还有些肿,是看不出来效果的,我们医院都是建议在这段时间先别照镜子,等恢复的差不多了再看,会一下子被惊艳到的,整个时候你看的话,多多少少会影响到自己的情绪,而我们做整容呢,最重要的就是要保持了一个良好的心态。” 顾晚秋抿紧唇,原本是打算看向宫擎的眼睛,从他眼睛里去看自己的样子的,现在却不敢了,她连对视宫擎都做不到,只能当一个胆小的缩头乌龟。 “要是我整容失败了......你还会喜欢我吗?” 宫擎没有回答顾晚秋这个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那我问你,要是我毁容了变成了一个丑八怪,你是不是就不喜欢我了?” 顾晚秋慌乱摇头:“怎么会,我不会因为你毁容就不喜欢你的。” “那我也是!”宫擎语气罕见的带着严肃,“你都不会因为我毁容而不喜欢我,那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因为你整容失败就不再喜欢你了,或者,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个肤浅的人?” 顾晚秋彻底怔住,眼泪在眼睛里打转,一双眼睛水汪汪的。 宫擎一下子心软,将她轻轻抱到怀里:“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吼你的,我只是想让你明白。” 这一次他只是想让顾晚秋换位思考一下,让她能明白他心里想的是什么,想要的又是什么。 “宫擎......我,对不......”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顾晚秋声音已经开始哽咽。 “别哭了,你的脸还在恢复期......” 有宫擎这句提醒,顾晚秋总算忍住了泪意,她心里懊恼,不知道该怎么和宫擎说,她觉得自己好坏,居然把宫擎想成了那种只爱她脸的人,没做手术前,她的脸还不是很丑,那么大一块疤,还一身病,宫擎都没有嫌弃她。 他说了他只爱她这个人,这句话不知道说了多少遍,她怎么就放不到心上。 这次总算是长记性了。 整容医生亲自观察顾晚秋恢复进展,他做了无数场手术,至今没有失败案例,顾晚秋那张脸手术很成功,恢复起来不算差,只是说五官比不上原装的。 顾晚秋的原装五官,放在现在的娱乐圈里那是遥遥领先的存在,就是可惜脸上那块疤。 其实那块疤也能通过手术慢慢祛除的,当初他还劝过宫擎,没必要给顾晚秋做整容手术,毕竟这么好的五官,天生的很不容易。 但宫擎有他自己一套想法,加上顾晚秋也同意大面积整容,要把自己好端端的一张脸,整容成另一个人。 整容医生看着顾晚秋的脸,心里面已经有了个大概修复的计划,他需要和宫擎好好讨论一下。 他是知道的,这整的是顾晚秋的脸,但做主的人却是宫擎,没有他的同意,那是不能随便动的。 宫擎在整容医院陪着顾晚秋,一陪就是大半年,这期间,顾晚秋病房发作的时间越来越少,也逐渐习惯了在医院的日子。 白天宫擎会陪着她在楼下散步,晚上会坐在床上给她讲故事,读书给她听,甚至还会给她讲讲最近的热搜新闻,让她紧跟时事,了解现在是什么情况。 医院里的护士也很好,经常夸她,说她的脸恢复的很好,有了这些话,顾晚秋也逐渐找回来了自信。 顾晚秋是往好的方向发展了,与她相反的就是宫擎,他最近确实是不太好,人的精力有限,他把大把时间都放在了顾晚秋身上,就没多少精力在工作以及家人上了。 工作上多少出了些问题,比如看上的地皮被对家公司招标了,合作对象也有一两个解约选择了其他人,原本定好要谈合作的公司,也因为他的一推再推,觉得他不够诚信转头去找别人合作。 宫擎在医院里也忙的晕头转向,电话接个不停,接电话的时候眉毛紧皱,脸上带着烦躁,一挂电话回到病房面对顾晚秋时,无论事情多么麻烦心里多烦躁,他都能一秒恢复过来,把最好的精神样貌面向顾晚秋,不让她担心。 敏感多虑的顾晚秋怎么可能什么都看不出来,她在病房里也能听到宫擎在走廊里接电话时压制住的暴怒。 第1024章 延续思念 宫擎这边还接到了父母的电话,都是在问他最近在做什么,已经多久没去公司,没去处理工作了,公司损失了多少之类的话。 损失了多少,那也是损失他的,跟他们有半毛钱关系吗? 宫擎刚开始还会接,最后是一看到来电人就直接挂电话,现在宫家已经是由他做主,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如果连这点主都做不了,他当初为什么要继承宫家? 至于损失的那些合作,等顾晚秋出院后,他再慢慢的抢回来,唯一觉得麻烦头痛的是,他那些丢掉的合作都去找厉谨行了。 ...... 最近厉谨行也发现了宫擎的不对劲儿,居然好几个月没去经营他手里的合作,合作人跑了一个又一个,有些还跑到他眼前来了。 能让宫擎吃瘪的事,厉谨行还是很乐意顺手做的。 只是这不太像宫擎的作风,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自从那次砸完顾晚秋的坟后两人就再也没碰过面,厉谨行对宫擎本来就不在意,也压根不会去查关于他的事。 但宫擎的确是顾晚秋的坟被砸了后,才开始变的。 难道说受打击太大? 厉谨行原本打算去查一下的,但临时被其他事转移了注意力。 国外那两个孩子已经知道性别了,还发来了b超图。 两个都是男孩,六个月大的胎儿,b超图上脸是模糊的,像两个用泥捏出来的娃娃,压根看不出来这两个孩子像谁。 他希望像顾晚秋,随着时间长流,顾晚秋最终会消失在时间里,就连他都会忘记她的样子。 手里的照片有时候成了摆设,他已经快要想不出来顾晚秋还在时的样子了。 这两个孩子跟顾晚秋有关,算是她的孩子,或许他多少能从他们身上找到顾晚秋的影子来。 知道孩子性别后,有那么一刻他是失望的,两个孩子都是男孩,没有一个女孩。 厉谨行只能安慰自己,网上不是说,男孩一般长得像妈妈吗? 厉谨行关掉电脑,开始想孩子的名字,拿着笔的手在纸上写了“思”字。 男孩的话,老大就叫厉思延,老二就叫厉思续。 延续思念。 愿所有的思念都会延续到重逢。 ...... 顾晚秋知道宫擎顶着压力在医院里陪她,开始让宫擎去忙自己的事,不用管她了。 “我走了,你怎么办?” 是啊,没了宫擎,她一个人在医院里怎么办?顾晚秋没有多想。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顾晚秋说谎,她根本照顾不了自己,这么久了,她早就习惯了宫擎的陪伴。 但她不能拖宫擎的后腿,不能害他被父母责骂,更不想看到宫家因为她受亏损。 “老宫。”顾晚秋这么叫他,每当她这么开口,宫擎总是拒绝不了她。 她跪坐在床边,伸手紧紧抱住宫擎的腰:“我答应你我会好好照顾自己,要是遇到麻烦我就给你打电话,晚上我等你回来,当然,你要是有事也可以不用回来,只要给我打电话说清楚就行了,不然我会一直等你的,你不回来我也会担心。” “你真的可以吗?”他怕再出现之前那些情况,一回医院就看到顾晚秋被约束带捆在床上。 顾晚秋受不了刺激,一是对脸部恢复有影响,二是对大脑危害大,宫擎也怕她受刺激从而想起不该想起的来。 面对顾晚秋,他始终不能完全放下心,每日提心吊胆放不下她。 顾晚秋抱着宫擎的腰,仰头很认真的看着宫擎说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是个成年人能照顾好自己,何况不是还有医生护士护工在吗?有他们二十四小时盯着,我能出什么问题?你是不是担心我又像之前那样哭着闹着要回家?” 顾晚秋一眼就看透了宫擎内心的想法,她说道:“这次我答应你,我一定好好的在医院待着,我会每天等你回来看我,要是实在受不了了,我会让医生给我注射镇定剂,那些药我也会好好吃的 ,不会给你添麻烦。” 顾晚秋见宫擎还抿着个唇,软着声音撒着娇:“你就同意吧,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宫擎紧绷的表情松了下来,他抬手捏了捏顾晚秋的鼻尖:“还说自己不是小孩子,那昨晚谁闹着要吃冰淇淋?还要我给你讲童话故事的,不吃不听还不肯睡觉。” 顾晚秋并不是真的想要吃上那个冰淇淋,也并不是非要听童话故事,她只是想让宫擎去哄她,让她受到宠爱。 就像小孩,有时候会做出无理取闹的举动,为的就是希望父母能关注到她。 顾晚秋这种心理可以视作缺乏安全感,如果宫擎一直在她身边,她觉得自己一辈子都可以当个“小孩”不用长大,她可以一直依赖他,什么都不用考虑,但这不行的。 宫擎是个人,不是她的所属物,他总有必须要忙的事,他也会为了私事而离开她,而她自己也没有理由去留他。 她也不是小孩子了,是个成年人,成年人的世界就是独立,因为她最该学的是放手。 宫擎也觉得自己拖延了这么多个月是该回去好好工作了,把落下来的事赶紧补上。 再不去工作,只怕会引起有心人的怀疑。 如果因为这个就让厉谨行注意到了他,并查到这里来发现顾晚秋,那就得不偿失了。 宫擎回归过去的“正常”生活,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和厉谨行抢生意。 厉谨行看着宫擎重新杀了回来,便怀疑起自己是不是想多了,不过看宫擎整个人的状态,脸色是挺精神的,但人跟半年前相比好像瘦了很多,看来他在这半年里里过得不是很好。 “好久不见,近来可还好?”宫擎主动出击。 厉谨行冷笑一声回答说:“是挺久不见的,我倒是挺好的,但看你好像不太好的样子,上一次见还是我砸了你的坟,这几个月不见你,该不会是受了刺激又偷摸着去修坟了吧?我说过的,你建一次顾晚秋的墓我就砸一个,你要是给自己准备的我就不砸。” 第1025章 你也有今天 “我看你脸色不好,人还瘦了许多,看来是真的要准备一副棺材一座坟。”厉谨行冷言嘲讽。 宫擎并没有因为厉谨行这话而生气,他嘴角甚至带着淡淡的笑。 “最近是去了几趟医院,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我的身体并没有什么情况,没有给自己建坟的机会。” “那要不要我帮你建?” “你还是考虑你自己吧。”两人站在门口你一句我一句的刺着对方,谁都不肯理让。 厉谨行让他不准建顾晚秋的墓,他也的确不会再建坟地了,毕竟顾晚秋现在人没死,好好的在他的身边。 厉谨行没找到的人,现在被他找到了,以后改头换面继续留在他的身边。 反观厉谨行什么都没有,他在意顾晚秋又怎样,一辈子都得不到。 他还是赢了厉谨行这一回。 宫擎问:“厉谨行,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你还记得晚秋长什么样子吗?” 厉谨行眼眸半眯了一下,迸出冰冷的目光。 宫擎呵呵冷笑:“该不会还拿着她的照片想她吧?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要是还活着早就变了,指不定站在你的面前你都认不出她来。” “我记不记得她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还不如好好关心一下你们宫家的产业,别到时候你们宫家破产了,怪在我头上来。”厉谨行脸色阴沉,顾晚秋一直是他心里的病,是每次轻轻想一下都会疼的病,是忌讳,身边人从来不会主动提起这个名字。 他怎么可能会认不出顾晚秋来,就算她化成灰,他都能一眼把她给认出来。 倒是宫擎,五年前那具面目全非的女尸,他都没能一眼判断出,他凭什么觉得五年一过,顾晚秋站在他面前他会认不出来? 而且在宫擎心里,顾晚秋不是已经成一个死人了吗? 在厉谨行看来,宫擎根本就不够爱顾晚秋,与其说爱她,倒不如说是想跟他争一争高下。 就像小孩子被抢走了玩具,那种不服输的心理。 说完厉谨行转身离开,宫擎看着他的背影,手握成拳头。 这么淡定,要是等顾晚秋嫁给自己,厉谨行知道后也能这么淡定就好了。 厉谨行啊厉谨行没想到你也有失算的一天。 宫擎这边快速签完一张合同后,就回到了医院,只有看到顾晚秋他的心才不会那么慌乱 。 在离开她的这段时间里,他心里一直充斥着不安,很怕顾晚秋在医院里出事,见了厉谨行后,也怕厉谨行发现异样,知道顾晚秋在他那里。 宫擎已经提前给顾晚秋打了电话告诉她今晚回去的会比较晚,他身上沾着些许酒气,蓉城二三月的天,天气寒冷刺骨,冷风吹在身上凉丝丝的。 不见雪的寒冷,温度阴寒潮湿,从海城回到蓉城花了不少时间,他也想把顾晚秋一起带去海城,这样也不用往返跑两个城市,花中间开车的时间。 但他太担心,他要是把顾晚秋一同带去海城,那她被发现的几率就太大了,以厉谨行的势力和眼线,海城又是他的地盘,他根本不敢把顾晚秋带在身边。 更何况,顾晚秋现在的脸还在修复调整阶段,离开了医院也不行,所以他只能把她留在蓉城。 两天见一面已经是极限,有时候忙晕了头,可能一周都见不到一次,只能晚上和顾晚秋视频聊天,聊一个小时。 顾晚秋在视频里说想他的时候,他多希望能把手伸过去抱住她,用力的抱住,感受她的体温,心跳,以及呼吸,想要把这个人一点点融入自己的骨髓血里。 而当真正见到顾晚秋的时候他反而不敢去抱她了。 凌晨一点,顾晚秋已经睡着了。 看她的脸色,眼眶下的黑眼圈,可以看出来她这几天休息的并不好。 明明在电话里都跟他说,她好好的,有照顾好自己的。 宫擎下意识的要去触碰顾晚秋,忽然反应过来什么,停下手,他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已经没有烟酒味了,身上也暖和了许多,同样都是冬天海城比蓉城要暖和许多。 宫擎进卫生间洗了热水澡,等出来后,发现刚还熟睡的顾晚秋正坐在床边呆呆的,低着头,一头长发遮住了她的脸,听到卫生间门口传来动静,她抬起头看过去,朝宫擎露出笑。 “我还以为自己做梦了,你不是说不回来了吗?” 宫擎看着她朦胧的眼睛,一步步慢慢走过去,他伸手摸着她的头,顾晚秋柔顺的像是一只猫,主动用脸蹭了蹭他暖和的掌心。 “我昨的我不回来,但现在已经是今天了。”宫擎问,“等我很久了吗?” “没等,我就是睡不着。”凌晨刚过才睡的,睡的很浅,隐约感到有人进来了,直到宫擎进了洗漱间打开水龙头她才彻底睁开眼睛。 有一种不真实感,总感觉是在做梦,昨天给宫擎打电话的时候问他今天会不会回来,宫擎说他不回来,让她早点睡。 她也想乖乖听他的话早点睡,可就是睡不着,她也不想等他,可身体已经习惯了等待,早上起来等待,吃饭的时候等待,下午的时候出去散步等待,就连睡觉也要等待。 宫擎走了,但又好像没走,她身边始终有一个影子在,仿佛他一直在她身边陪着她。 “快睡吧,已经很晚了,要不要我给你讲故事?” 顾晚秋摇头,身子往旁边移,让出一个位置让宫擎坐下来:“你已经很累了,今天就不用讲了。你最近是不是都没睡好,脸色看起来好难看。”她皱着眉看着宫擎的脸。 宫擎牵扯唇角:“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自己还不是,黑眼圈都出来了。” 顾晚秋摸着自己的眼睛嘟囔道:“我也想好好睡觉,但我睡不着,你不在我不习惯,而且我白天也睡,没人叫我起来我就睡久了,晚上就睡不着,时间打乱了。” “你今晚好不容易睡着,是我把你吵醒了。” “没有,我睡眠本来就很浅,你在海城工作怎么样?” “挺好的,这次能在蓉城呆三天。” 第1026章 无声的闪躲 “这次能在蓉城呆三天……” 才三天啊……顾晚秋心里闷闷不乐,但脸上却带着笑。 她应该感到满足了,至少宫擎回来了。 “你这样来回折腾,会不会很累?我是不是给你压力了?” 宫擎强调道:“不是压力,是动力,这有什么累不累的,又不是我开车。” “你在海城的工作忙完了吗?” “暂时完成一部分了,剩下的交给底下人去做,全都要我亲力亲为的话,我花钱请他们来做什么?” 顾晚秋心想,这倒也是。 可惜宫擎还是待不了多久,待三天就要走了。 顾晚秋很想跟他一起,其实她的身体情况,住院六七个月早就可以出院了,她在医院都呆腻了,感觉身上从内到外的散发出一股药水味,还夹杂着医院的消毒水。 顾晚秋心里想却不敢提,怕她耽误宫擎做事给他添麻烦。 这是这种三天两头才能见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过去。 有时候顾晚秋觉得她就像墙角底的霉块,见不得光的存在,心里祈祷宫擎能主动把她带走。 她都分不清自己对宫擎究竟是依赖还是深爱,有时候顾晚秋脑子里总会出现一个男人的身影。 男人高高大大,身姿挺拔,修长的手里拿着一朵山茶花,他转过身,她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他眉尾一点痕迹,那点痕迹和宫擎那颗痣重合,她想脑子里的那个人应该就是宫擎。 她试图把宫擎和那个身影串联在一起,也确实是越来越贴合,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是空唠唠的,她努力的去想了想,好像遗忘了一件事,忘掉了一个对她影响很深的一个人,过去那些记忆完全变成了空白。 每当试图去回忆起那段记忆的时候,心里就很慌乱。 但她很快安抚好了自己,想不来证明那段记忆带给她的伤害很大,既然是伤害她的,那她就没必要再想起来了。 “老宫,对不起,我把你给忘记了。” “怎么忽然和我说对不起了?你没有对不起我,以后不准在我面前说这三个字。” 顾晚秋点了点头,“我就是想,你对我那么的好,我还是你的未婚妻,这么重要的一个人,我怎么会忽然把你也给忘记了。” 气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宫擎解释道:“你忘记了我,是因为你生病了失去了所有的记忆,你又不是故意要忘记我的,何况我们现在不也在一起了吗?和当初没两样,你要觉得有差别,那我就重新再追求你,让你慢慢做我的女朋友再变成未婚妻。” 听了宫擎这番话,顾晚秋心里越发愧疚起来,对于宫擎的话,潜意识里她还是相信他的。 她醒过来见到的第一个人是宫擎,宫擎也是第一个对她好的人,他耐心,温和,教会了她很多,让她活的越来越像一个人。 她也把他当做了救命稻草,死死的抓住,除了他,她谁都不肯亲近也不愿意相信。 这一说,半个小时又过去了,宫擎没有和顾晚秋睡同一张床,医院里的床太小了,有两张,以前在的时候,他每次哄完顾晚秋睡着了才会去睡觉,对顾晚秋,他比对谁都有细心和耐心。 “很晚了,快躺下睡吧,今天头痛不痛?我给你揉揉吧。”给顾晚秋按了一下头后,就把她塞到了被窝里,嘱咐她不要多想。 看着宫擎眼睛里的红血丝以及神态里露出来的疲惫,顾晚秋赶紧点头:“你也快去休息,快躺下。” 宫擎捏了捏她敏感的耳垂,顾晚秋一张脸都被动过,这几个月都在恢复,但脸还是很僵硬不自然,整容医生说这是很正常的,毕竟动的刀太多了,后期还要调整,哪里不合适就调整哪里,慢慢的就自然了。 看久了,宫擎也就看习惯了,这张脸除了那双眼睛外,已经和过去的顾晚秋没联系了。 脸不一样,连性子也完全变了。 这样的顾晚秋出现在他面前他都没办法能一眼把她给认出来,就不用说厉谨行了。 宫擎抹掉了有关“顾晚秋”的一切,她还是顾晚秋,只不过,是他一个人的顾晚秋。 一张脸也只有眼睛没动过,顾晚秋的眼睛生的实在是太漂亮,实在是不好下刀,眼睛也是五官中最重要的,盲目开刀,容易伤到神经,有缺陷了也很难弥补 。 宫擎看着顾晚秋的时候就最喜欢的还是盯着那双眼睛看,只有在她那双眼睛里,才能找到当初那个顾晚秋的身影。 宫擎看着她的双眼,一点点靠过去,俯下身,眼看着就要贴到她的脸颊。 顾晚秋看着越来越近的俊脸,心跳顿时加速,她能感觉到扑来的温热气息,就在宫擎要亲过来的时候,顾晚秋一偏头躲开了。 这个动作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连她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 耳畔处传来宫擎微微的叹息声,顾晚秋有些难为情,心情顿时变得沉重起来,表情也变得慌乱,手足无措的向宫擎解释:“宫擎,对不起……我也不想……不是,我……我不知道我怎么了,我不是故意的……” “刚不是还提醒过你吗?不要说对不起,你没错,遵从自己的内心,愿意就是愿意,不愿意就是不愿意,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不愿意的事,我会等你慢慢适应过来的。”宫擎勉强的笑了笑,摸了摸顾晚秋的头发:“睡吧,我不打扰你了,我也要去睡了。” 看着宫擎转身上了旁边的床,顾晚秋心里难受极了,她很讨厌她这种犹豫不决的性格,她为什么要躲?她不是喜欢宫擎吗?而且宫擎是她的未婚夫,他还对她这么好,想要亲她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 她和宫擎这几个月里,最亲密的事,大概就是一同睡觉,盖在被窝里拥抱着,但还要继续往下发生什么就不可能了。 顾晚秋内心是很抗拒,她也很怕自己一直拒绝,对方就不喜欢她了,可她就是过不了内心那一关。 不过还好,宫擎没有勉强她。 第1027章 不要忘了自己是谁 要说心里不失落是不可能的,这已经不是顾晚秋第一次拒绝他了。 他想不明白,顾晚秋为什么会拒绝他,明明她之前也说过喜欢他,在意他,可为什么会拒绝他亲密的触碰。 他始终记得厉谨行当初说过的一句话。 顾晚秋是他的人。 他们一起上过床,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里做着只有情侣之间才会做的亲密事,他曾目睹过,厉谨行吻上顾晚秋的唇,见到过顾晚秋脖子上的暧昧痕迹。 顾晚秋喝了厉谨行发展到哪一步了,宫擎不是不清楚,只是他一直骗自己,不要去在意。 可如今,他不想在意的东西,像烫红的烙铁落在他心脏上发出滋滋的声音,不仅疼了心,还扰乱了神经,耳朵里都嗡嗡直响。 宫擎睡上床,心里闷的发痛,想想白天见到的厉谨行,再想想刚才下意识躲开的顾晚秋,顿时有一种无力感席卷而来。 他不得不承认,顾晚秋心里还是有厉谨行的,无论当初厉谨行给她的伤害有多大,她最难忘记的依旧是厉谨行,就连记忆碎片里都有厉谨行送她的山茶花。 而他宫擎,早就被顾晚秋扔到了不知道的角落里。 他笑厉谨行是他的替身,没想到有天他也会沦落到成为厉谨行的“替身” 他转过身去,刚才还说要睡觉的顾晚秋此时睁着一双眼睛看着他,被抓了个正着,顾晚秋脸上浮现出窘迫来,她紧紧抓住被子,犹豫了一下后,她小声说道:“宫擎,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以后肯定能接受你的。” 她不希望,她和宫擎之间有隔阂,更惧怕宫擎会离开她。 说完这句后,顾晚秋脸上顿时传来一阵热气,抓住被子蒙住了肉,只有几缕头发冒了出来。 宫擎嘴角勾出弧度,也在这一刻释怀了:“嗯,我说过会等你的,无论多久,别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小心闷坏。” 是啊,他现在不缺时间,顾晚秋身边只有他,能依靠的也只有他,相处这么久,半年不行就一年,一年不行就两年,他有的是一辈子,不信抵不了厉谨行陪在顾晚秋身边那十年。 总有一天顾晚秋会接受他的。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他栽了那么久的树赶走乘凉的人有什么不对吗? 春去秋来,日复一日,顾晚秋的脸基本上已经好了,接下来就是处理身上的伤疤。 顾晚秋原本是不想做的,光是整容脸就整容了一年多,现在又要处理身上的伤疤,那岂不是又要一年多,这算下来就是整整三年,她已经把医院当成家了,实在是住不下去。 可当脱下衣服,看到身上那些伤后,顾晚秋自己也看不下去,就这么丑的身体,宫擎会喜欢吗? 顾晚秋想象过嫁给宫擎的画面,她穿着洁白的婚纱,一步步走向她。 可如今满是伤痕的身体,穿着婚纱只怕会不伦不类,到时候只会沦为笑点。 顾晚秋失落的想,还是慢慢做手术给抹掉吧。 顾晚秋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做完整容的她的确比之前的她要漂亮了,脸上没有了那块又深又丑的疤,养了这么久,皮肤变的很白,但这种白带着病态,看起来是很不健康的苍白,几乎能看到皮下的血管。 顾晚秋抬起手摸着自己的脸,那么的陌生,她自己都要认不出来这是她了,她扯起唇角笑了一下,镜子里的她也笑了一下,脸上带着苦涩。 “我是谁?” “我是顾晚秋。” 顾晚秋摸着脸自言自语:“就算变了脸我也是顾晚秋。” 如今这张脸更像是一张面具,顾晚秋不想照镜子了。 以前她脸上有疤的时候,她也不喜欢照镜子,不想面对镜子里丑陋的样子。 由此可见,无论失没失忆她都是在意自己的脸的。 如今换了一张脸后,她更不愿意照镜子了,有时候洗脸,看着水里面倒映出她的样子,她都会莫名狂躁的给打乱溅起水花。 晚上也会做噩梦,总是梦见这张整容脸,脸皮忽然掉落,变得血肉模糊,她经常在噩梦中惊醒,神经都变的敏感起来,一惊一乍。 心理医生劝慰她看开点,也跟她说这是正常的,心理损伤本来就不好治好,抑郁症是有可能伴随她一辈子的,像现在这个季节很容易复发。 好好吃药,休息好就行了,顾晚秋这种情况已经算好了,至少知道给他打电话看医生,好好做治疗。 很多心理病人就是无法迈过医院看医生那一步,最后导致身体越来越差。 …… 宫擎一开始看顾晚秋的脸,也很不习惯,总感觉是在看另一个人,明明是同一个人,脸一变,就觉得整个人的气质也都跟着改变了。 以前的顾晚秋,相貌过于精致,带着一股冲击力,一副不容侵犯的样子。 而如今的顾晚秋,相貌柔和了很多,依旧漂亮,但少了那股带刺的冲击力,现在的她就像一只柔弱的菟丝花。 看久了也就看习惯了,心里面,慢慢接受了顾晚秋这幅样子。 顾晚秋很在意自己的样子,整完容后,想要得到一个肯定,但心里总是很矛盾,尤其面对宫擎的时候。 一边想要宫擎喜欢她现在的模样,一边又觉得,宫擎要是真的喜欢她现在的长相,那也不是原来的她。 她总是陷入这样的死循环,无法自拔,独自挣扎,这也是为什么她的心理病一直没好的原因。 没人要求她成为什么样的人,都是让她做自己,可她逐渐迷失了自我,分不清,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 宫擎问她,要不要把名字给改掉。 顾晚秋当时就拒绝了,她要是改掉“顾晚秋”这个名字,只怕,她越发认不清自己是谁。 名字她要留着,而且这名字是父母给她取的,她虽然忘记了她的亲生父母,但她觉得她亲生父母一定是爱她的。 孩子的名字,可以看出来父母的期许,她的名字是好听的,或许她就生活在一个很幸福美满的家里,带着父母美好的祝愿诞生的。 第1028章 一起过七夕 祛除身体上所有疤痕的时候,也是由宫擎来签字,跟做整容手术的程序是一样的。 不过比整容手术的风险要小很多,毕竟不会动骨头,就是大面积的皮肤做激光会很痛,从脖子到脚,没有一处是不疼的,像被小火烤着一样,这种痛还能忍受,但始终忽略不了。 顾晚秋睡眠本来就浅,这么疼着,根本就睡不好,只能开安眠药,用助眠器强行进入睡眠。 她在医院呆腻了,宫擎询问过医生,确定可以回家休养就干脆把顾晚秋给带了回去,两人难得有二人世界。 主要还有一点,顾晚秋在医院情绪会更加焦虑,心情不好会很影响治疗的。 顾晚秋想要走路回去,医院回家的距离本来也不远,以前都是坐车,她坐在车里看着车窗外,外面的景色一闪而过,根本来不及细看。 她太想要出门了,但每次门口都站着保镖,说没有宫擎的允许她不能出去。 就算要出门,也要他们时刻紧跟着她,顾晚秋一向听宫擎的话,觉得让这些人跟着太麻烦了,也失去了逛街的乐趣,还不如在家里。 她只能通过手机平板来了解外面,或者由宫擎讲给她听 这次有宫擎陪着,顾晚秋就提了一句,希望走路回家,当散步活动一下身体,宫擎同意了。 但顾晚秋忘记了她身上很多地方都缠着纱布想要散步,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正情绪低落的时候,宫擎叫人把轮椅推来。 “我推你回去就行了,正好可以去广场上逛逛,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什么日子?”这一天天在家里过着,她早就不记日期了,连今天是星期几都不知道。 宫擎回答说:“今天是七夕。” “七夕?”那就是情人节。 “我带你出去好好逛逛,晚上我们到外面吃饭。” 顾晚秋高兴的答应下来。 不用顾晚秋说,宫擎今天原本就打算带她出去逛,毕竟是两人第一次过七夕,宫擎早有安排。 他认识顾晚秋这么久还是知道她喜欢什么的,两人出了医院,先是去早就定好的饭店里用餐,因为今天是七夕节,餐厅布置的很精美,都是情侣座,桌子上放着一束玫瑰花。 牛排端了上来,宫擎贴心的为她切好,看着顾晚秋用叉子小块慢慢嚼,有些教养习惯是刻在骨头里,吃西餐的顾晚秋带着股优雅,宫擎一瞬间就想到了过去那个顾晚秋,顾家大小姐。 而那个刚被他从麻袋里救出来为了食物像野狗疯抢一样的顾晚秋,仿佛只是做了一场梦,变得虚幻起来。 顾晚秋吃牛排的时候注意到了对面宫擎的目光,她抬头:“怎么了?”一脸迷茫。 “没什么。”宫擎动身给顾晚秋倒了半杯饮料问她,“怎么样,味道和你口味吗?” “嗯,好吃。” “我第一次来这里吃饭的时候,就觉得你要是来,一定会喜欢。”无论是饭菜还是周边的环境,他总是会把顾晚秋的喜好熟记在心里,走哪记哪儿,想着以后就把顾晚秋带到这些地方来,和她一起分享。 顾晚秋总觉得宫擎看她的目光不一样,像是在看她又像是错过她在看另一个人,让她觉得有些不自在,她这张脸已经整容了,宫擎看她的时候应该想的是过去那个顾晚秋吧。 无论曾经还是现在,她都是顾晚秋,这一点没有任何变化,可在顾晚秋心里,就觉得是两个人,没了记忆,没有了样貌,没有了当初的自信,还没了家……宫擎看着她的脸想的也是过去那张脸,所以,在心理医生劝她说接受现在的她的时候,她怎么可能接受得了。 她变得太爱钻牛角尖了,最后痛苦的也只有她一个人。 接下来的安排,宫擎带着顾晚秋去看了画展,去听了音乐会。 顾晚秋觉得自己跟画画和音乐完全不搭,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但去了后发现,她对这些东西都带着熟悉感。 她想要去触碰那些画,想要碰小提琴,指尖哆嗦了一下传来刺痛。 她看着自己的手问:“我以前是不是会这些?” 宫擎没有发现顾晚秋的异样:“是,你会画画,画的很好,也会拉小提琴。” 无论是画画的顾晚秋还是在舞台上跳舞拉小提琴的顾晚秋都非常的吸引人,像是在太阳底下的钻石。 “可我现在不会了,我的手也没办法做这些了。”她的手早就出了问题,平日里拿剪刀修剪什么,都会颤个不停,手指上也没多大的力气,像画画和拉小提琴都是非常考验手劲儿以及灵活度的,她这双手说是废手也不为过。 就跟她的嗓子和脚一样,有了缺陷再也补救不回来了。 顾晚秋失落的情绪迸发了出来,十分强烈,宫擎一下就感受到了,瞬间明白她心里在想什么。 “现在医学进步的很快,可能用不到几年,你的手还有嗓子都能得到治疗。” “要是治好了,我还是不会这些呢?”顾晚秋苦笑着叹了一口气,她看着自己的手,“我那几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盯着顾晚秋害怕的神色,宫擎俯身把她抱入怀中:“那几年是我没能保护好你,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现在不也正往着好的方向发展吗?” 顾晚秋其实是想问宫擎那段空白的记忆,比如她的仇人是谁,她的家人,她以前住过的地方,但每次宫擎都在逃避问题,听出了宫擎愧疚的语气,顾晚秋也不想问了。 “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顾晚秋摇头,现在还不到五点,她没有饿,胃口本来就小,加上中午吃的是牛排,牛肉消化的很慢。 宫擎带着顾晚秋去看了一场电影,七夕节上映的一部爱情片,他们两个就像最普通不过的情侣,买了一桶爆米花拿着两瓶饮料。 看这场电影的情侣很多,一眼望过去已经坐满了。 电影放到一半,顾晚秋直接睡着了,宫擎无奈的笑了笑,其实他也没怎么去看,电影还没放完,宫擎就把顾晚秋给抱起来,吩咐后面的助理去推轮椅。 第1029章 零星记忆 刚抱起来顾晚秋就被惊醒了,看到抱着她的是宫擎后顿时又把心给放下。 迷迷糊糊的问:“电影已经放完了吗?” “差不多放完了。” “哦。”顾晚秋没有怀疑宫擎的话,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打了个哈欠,满脸的疲惫,“电影结局是什么,两个人在一起了吗?” “在一起了,还有了孩子。” 宫擎并没有看完结局,不过他出来的时候,电影上放到的就是男女主结婚怀孕了,他想,能在七夕节放出来给情侣看的,那电影的结局应该很完美。 但其实那部电影的结局是,男女主在一起又分开了,最后一生一死。 被宫擎抱在怀里已习惯了,顾晚秋没有任何不适应,但她怕宫擎手累,因为他一直都是打横抱着她的,就是公主抱,这种抱法很考验臂力。 “你把我放下来吧。” “我不累。”说着还颠了两下。 顾晚秋惊呼一声,双手赶紧抱住宫擎的脖子,她这一声,吸引了周边不少人的注意,她一脸窘迫,往宫擎怀里扎去:“周围好多人,看到了不好。” “没什么不好的,我抱自己的女朋友,天经地义,今天是七夕节,就是给专门给情侣秀恩爱用的,酸死他们。” 顾晚秋顿时感觉,更多的目光看向她,她已经没脸再抬头了,干脆装死缩在宫擎怀里,过了一会儿,她转移话题。 “我们晚上吃什么?” “饿了吗?” “有点,也不是很饿。” “我们回家,我亲自给你下厨。 ” “你会做饭?”顾晚秋惊讶的抬起头,已经顾不上周围的目光了,她是真的不知道宫擎会做饭,和宫擎在一起的时候,家里是有专门的保姆负责做饭的,在医院里,也是保姆做好营养餐后送来,有时候宫擎会点外卖让助理送进来。 她是一次都没见到过宫擎做饭。 宫擎解释道:“以前是不会做,后来和你在一起后,我就慢慢学,现在已经学会了,想让你尝尝我的手艺,现在网上不是说,不会做饭娶不到媳妇儿嘛,以后我们结婚住在一起,我天天给你做饭。” 顾晚秋想了想,宫擎这个块头穿着粉红碎花围裙给她做饭的样子,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噗嗤——” 笑声刚落,她大脑里又开始浮现出那个男人做饭的身影了,她笑容僵了一下。 “想什么啊?笑的这么开心。” “没什么,就是很期待今晚,想知道你会做什么好吃的。” “我可先说好,不好吃你可别当面说出来。” “那可不一定,我不说你怎么改进?” “有道理诶。”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宫擎把顾晚秋抱上了车,气氛十分的轻松和谐。 司机在前面稳稳的开车,开到家半个小时,保姆早就把菜给买好放到了冰箱。 宫擎会做的菜很少,就几道家常小菜,是跟保姆学的,还学了不少时间。 平日里宫擎连厨房都很少进,对调料一点都不熟,不过好在他记忆好。 记住教程是一回事,等做起来的时候就特别麻烦,火候掌握不好,不是把菜炒生了就是炒糊了,第一次做的时候,那个锅直接就烧起来了,吓的他一头冷汗,手忙脚乱的想接水去泼,还好一旁的保姆看到了及时拦住了他才避免了。 别人做饭是做饭,宫擎做饭跟打仗似的,保姆也曾劝过他别做了,他一个大总裁,要啥佣人厨师没有啊,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那都是小问题,何必把时间浪费在这不擅长的事上,人啊,要接受自己不擅长的事,没必要死耗。 宫擎就是听不进去,就是要做,就一个番茄炒蛋,花了一上午才学会,味道也就勉勉强强能吃。 接下来又学了一个青椒炒肉,一份酸辣土豆丝,都是比较常见又简单的家常菜。 菜也能做熟了,也不会熟过头直接炒糊,就是味道欠缺了一点,他不明白,少量和适量到底是多少。 干脆买了一个食物称专门记克数,让保姆每次做菜的时候,她放了多少调料都给他记好,这样他也不会多放调料了。 经过一周的不断测试,他总算能做好菜了,人也跟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知道调味料能放多少了后,做的菜也相对多了起来。 可能也确实是没那方面的天赋,他做菜,调味料跟保姆放的一样,也是由她在一旁看着的,可做出来的成果,味道,就是比不上保姆自己亲手做的。 能吃就行,也不难吃。 这次七夕,宫擎就打算大展身手,做了一荤一素一个汤。 荤菜是小炒肉,素菜就是炒土豆丝,加一个番茄鸡蛋汤,用时四十分钟。 顾晚秋看宫擎做的有模有样的,再一次惊讶。 盯着宫擎忙碌的身影,顾晚秋大脑里又闪过一些画面。 菜端上来,宫擎拿着碗筷放到顾晚秋面前,“快尝尝。” “嗯。”顾晚秋拿着筷子,夹了面前的土豆丝,脸上没什么表情,她在认真的吃,可吃着吃着眉头皱了一下,然后又去夹肉有些咸了,喝了口汤过了一下。 “怎么样?”宫擎带着期待问她。 “我怎么感觉你以前给我做过饭,做的还要比这好。”顾晚秋下意识的把心里面的话给说了出来。 宫擎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僵住了,原本期待的心情变得跟过山车一样,从最高处下滑降落到了谷底。 他以前根本就不会做饭,这几道菜都是最近现学的,顾晚秋说的那个以前给她做饭的人不是他,显然是和她一起生活的厉谨行。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这样的事了,为什么顾晚秋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大脑里的记忆总是会联想到厉谨行? “你想起什么来了?”他语气不怎么好。 顾晚秋停下嘴,面色有些苍白的摇摇头:“没……是我记错了吗?” “可能是记忆出现了紊乱,不过我以前也的确给你做过饭,但你离开后我就很久没做了。” “那你之前怎么不给我做,我吃的全是保姆做的。”顾晚秋小声嘀咕。 “你离开太久,我给忘记了。” “是吗?”顾晚秋怀疑的看向他,有些不信,这做菜也会忘记吗?顾晚秋没去细想,继续吃,菜的味道一般,但想想是宫擎做的,就感觉变得格外好吃起来。 “也有可能你记忆出现紊乱了,把佣人做饭的味道想到了我这里来了。” 也只有这个解释了,能说通,顾晚秋吃着:“我想吃你做的面,我记忆里,你做的面很好吃,也不知道有没有记错……” “现在就想吃吗?” “明早吧,今晚这么多菜都吃不完,你也别站着了,坐下来一起吃啊。” “好。”他并不想骗顾晚秋,可他心里不甘心,在顾晚秋心里,厉谨行以前那么强迫她,她居然还念着他,而且念着的还是他的好。 难道是对她越坏的,她更能记在心里? 这难道不是贱吗? 宫擎心里生出一股想要取代厉谨行在顾晚秋心里面的位置。 顾晚秋吃完饭后,宫擎主动将碗收了进去,有些不放心他,她慢慢站起来,亦步亦趋的走过去看着洗碗的宫擎。 宫擎的手法明显带着生疏,一看就知道不是经常下厨的人。 顾晚秋靠着墙说道:“最近,我总是会想起过去一点事,很短,零星记忆,你说,我是不是用不了多久就能全都想起来了?我太想知道我们的过去,发生了什么事。” 宫擎洗碗的动作一停,比起顾晚秋想要想起过去,宫擎是一点都不愿意她想起来。 第1030章 顾晚秋快三十了 “想不起来也没什么。” 顾晚秋皱眉,说出了心里面一直以来的疑问:“老宫,你是不是不希望我恢复记忆。” “不是……我觉得顺其自然就好,有好的记忆也有坏的记忆,我怕你接受不了受刺激,你想要知道我们那些事,我可以一点点给你讲。”宫擎一边说着,一边打开水龙头将手上的泡沫给冲干净,甩甩手,将手上的水珠甩干净,他的那一双手比顾晚秋的手不知道好看多少倍。 顾晚秋脸色低落:“可你和我说的那些我都完全没印象,不是说,听到自己熟悉的事,大脑都会出现反应吗?我是真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当然不会有反应,很多事情都是宫擎胡编乱造出来的,毕竟他和顾晚秋一起的时间太短了,而且他们根本没在一起过,也不是什么男女朋友,未婚夫妻。 撒了一个谎后就要用另一个谎言去圆,如此叠加,有时候还要自己骗自己,自己编的故事,他却陷的最深。 等顾晚秋完全恢复记忆,又想到他在她失忆的时候骗她说的那些话,他会怪他吗? 应该不会,毕竟他也帮了她这么多,骗她也是为了她好。 宫擎这么安慰自己。 顾晚秋发现宫擎好像没有那么开心了,回家里住了一周,她又被宫擎送去了医院,继续做修复抹除身上的伤口。 一次次的做修复治疗,身上的伤越来越淡了,顾晚秋看着也比较满意,但她还是不习惯看到自己的脸。 三年整容,不断的做修复做调整,从头到脚,顾晚秋挨了994刀。 顾晚秋已经彻底变成了另一个人,有着不一样的外貌,在宫擎的照看下,人也变得自信了许多,不像一开始那样认生,不敢出去,现在完全能自己照顾好自己。 这些年,她的脸做了几次调整,如今已经达到最完美自然的状态,肉眼看是根本看不出来是整过容的。 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在宫擎不断加钱用药上也已经抹除,除了那几道见了骨的伤,伤口太深,用药也变不回去只能成一块粉色,但这个效果顾晚秋已经非常满意了。 有了新样貌就有了新的人生,除了那几段零星的记忆碎片,顾晚秋再也想不起来,三年半的时间,一千多天,她早就释怀了过去,想不起来就算了,人要往前看。 只是有一点她想不通,她现在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也能好好照顾自己,宫擎之前那些担心,怕她被仇人发现,知道她还活着,因此不让她出门,就算出门都必须带着保镖跟着,她认为已经不成立。 她牺牲付出这么大,去挨将近一千刀的整容,来来回回往医院里跑了,住了一年多的医院,为的就是能光明正大的出门享受完整的人生,活的自由自在,现在发现,她这做了跟没做一样,她还是不能出去。 宫擎找人一直盯着她守着她,为的是什么? 她不想在蓉城,她也想跟着宫擎去其他地方,去海城,去J市,或者出国走走……想要看看他工作的样子,还想要见见他的父母,以及她曾经住过的地方。 她想要接触她的过去,想要想起什么来。 却被宫擎全部打断了。 顾晚秋不高兴,第一次和宫擎生闷气哄不好那种。 “我都变成这样了你还不让我出门,那我这些年住院开刀做整容为的是什么?还是说你只是把我当做一个玩物,一只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你这样很不尊重我。” 宫擎急着解释:“外面很乱,我不让你单独出门只是怕你遇到危险,你想去什么地方我空出时间陪你去。” “可你总会有没时间的时候。” “那就让保镖陪着你,这样我才放心。” “你有什么不放心的,难道外面有危险我就一直不能单独出门吗?我这样跟井底之蛙有什么区别,你看外面那么多人,他们每天上班工作,出门逛街玩,他们遇到危险了吗?你就是太大惊小怪了,把我当小孩子,我不想当一个废物,三四年的时间已经够了,我也想去上班,想要回归正常人的生活,这几年你一直照顾我,一步步把我照顾的像个正常人,你难道又想看到我抑郁,产生心理疾病吗?” 这几年顾晚秋一直很认真的治疗,无论是身体上的伤,还是心里面的疾病,这种老老实实看病,耐心听医嘱好好吃药还是有用的,至少现在她敢大声和宫擎说话,能分清对和错,能大胆的反驳宫擎来坚持自己的想法。 宫擎:“我从来没这么想过。” 第1031章 厉谨行的孩子 “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但他也有害怕的东西,谨慎小心,为的就是保护顾晚秋的安全,不让她再受到伤害,顾晚秋根本不知道他心里有多在意她。 是,现在顾晚秋已经换了样貌从头到脚都变了。 可他总有一种感觉,顾晚秋一旦出现在厉谨行面前就一定会被认出来的。 他太清楚厉谨行对顾晚秋的执念有多深,哪怕过了八九年,厉谨行都没放弃顾晚秋过,他虽然没再继续找顾晚秋了,但他一直认定顾晚秋没有死。 不仅如此,厉谨行这个人如今陷入了疯魔,他居然有两个孩子,孩子和顾晚秋长的有几分像,要是顾晚秋没有毁容整容,牵着那两个孩子,旁人一看就知道是亲生的。 宫擎原本不知道厉谨行是哪来的孩子,根据孩子的年龄不可能是顾晚秋亲生的,但为什么会长的这么像? 宫擎就派人去查了一下,查到国外,厉谨行对这两个孩子没有过多隐藏,他要调查出来轻轻松松的就调查出来了,线索出自一家试管医院里,在那里他得到了两个孩子的消息。 大概在十年前,厉谨行派人去了国外存放了受精卵,四年前厉谨行又去了一趟国外,没呆几个月就回来,也就是在第二年六月左右,两个孩子先后出生,孩子已经三岁了。 毫无疑问,存放的受精卵是顾晚秋的。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宫擎暴怒不已,差点捏碎了手里的手机,挂掉电话后直接发脾气把茶几给踢翻。 厉谨行想做什么!他到底想做什么! 顾晚秋走了这么多年他居然都不肯放过他,他难道心里就没有一点忏悔心?没有一丝丝反思?他难道不知道是他把顾晚秋害成那样的吗?十年没能回家,身上还被一个陌生人弄的全身是伤,毁了容,毁了一切生存技能,更毁了当初那个顾大小姐的高傲。 他居然还敢做出用顾晚秋的受精卵去做试管,弄出两个孩子出来,难不成,他想用这两个孩子来套住顾晚秋?囚住她? 好重的心思! 只可惜顾晚秋已经失去了所有记忆,早就忘记了他,他甚至可以让顾晚秋认定厉谨行就是她的仇人,让她对他恨之入骨。 宫擎又是忍不住的想,要是顾晚秋知道这突然到来跟她有关系的两个孩子,心里会有怎样的感受,她是否会为了这两个跟她毫无关系的两个孩子而心软? 一想到这些宫擎就头痛不已,把过去的事压的死死的,更不敢让顾晚秋记起记忆,也不敢把她放出去,怕厉谨行发现用两个孩子纠缠她,更怕顾晚秋想起来什么从而离开他。 “宫擎,那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我唯一害怕的就是失去你,怕你离我而去,明明我陪了你这么久,可你依旧不能对我完全敞开心扉,早知如此,我宁愿你一直是一开始那个疯子,至少那个疯子以我为中心,会完全依赖我信任我,仿佛没了我就不能活。 现在疯子治好了,成为了正常人,有了独立人格,就像鸟丰满了翅膀,想要冲破鸟笼飞向天空,一旦得到自由的鸟还愿意重新回到笼子里吗? 哪怕那个笼子是个金笼子,暖和,挡风避雨,有吃不完的食物,可鸟向往的还是外面的世界,宁愿在外风吹日晒也不愿意回到笼子里。 “晚秋,嫁给我好吗?” 顾晚秋愣住,眼睛干巴巴的眨了一下,一时间那股火气顿时消失,她被打乱了思想,大脑里一团麻,看着宫擎,以为自己的耳朵是听错了。 宫擎的手落在她肩膀上,无声中拉近了距离,不想让她逃避。 “秋秋,嫁给我好吗?”他再度重复。 顾晚秋脸一热,心里面跟装了一只小鹿似的跳个不停,思绪如麻,慌个不停,嘴里结巴道:“你......你别转移话题,现在是说你不让我出去的事......” “你想要出去,我给你自由,你想要工作我也给你安排工作,让你成为一个真正独立的人,这和你嫁给我不起冲突,你知道的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你之前失忆把我当成一个陌生人,我慢慢的让你重新认识我,接受我......你难道不喜欢我,不想嫁给我,让我成为你的丈夫?” “我愿意,可我害怕......” “害怕什么?”宫擎逼问。 顾晚秋定了定心神,组织了一下语言后,把心里话说出来:“害怕我不够好,我想真正强大起来,宫擎站在你身边的女人一定是配的上你的,与你同甘共苦,而不是躲在你身后寻求你庇护拖你后腿的人,我怕自己成为你的负担,因此我才着急想要出去,有自己的一份工作,变得更强,我不想像现在这样一直被关在家里,在你忙的回不来的时候,我只能在家里等你什么都做不了,这样的我......让我自己没有安全感。” “你已经够好了,是我没发现问题所在,不知道你的心里想法,那你想嫁给我吗?” “当然想,但我需要一些时间。”顾晚秋脸色着急的解释,“宫擎,我没有不想嫁给你的意思,但我真的需要一点点时间做准备。” 心理准备要准备多久,这四年还不够吗?早在几年前他就跟她说了,他们是未婚夫妻,什么是未婚夫妻?那是临近一步就可以去领证成为真夫妻的人。 而顾晚秋还在原地犹豫不决,为了她自己的事徘徊,一再拒绝,一再说要做准备。 她还要拒绝他多少次?宫擎已经没办法再等了,他现在就想要把顾晚秋带到他父母那里说一声,然后尽快领证结婚,只有这样,他才会心安,不用担心眼前的人会被厉谨行给抢走。 顾晚秋是他的人,他在她身上耗费了所有心血,用尽了感情,付出了太多努力。 宫擎不自在的笑了笑:“这个星期你跟我去一趟国外吧。” “去国外做什么?” 第1032章 见宫擎父母 “去国外做什么?” “带你去见我父母,和他们具体说说我们的事,你不是想要出门吗?我先带你去国外逛逛,玩一阵回来,要是你连国外的生活都能适应,那我就放心你出门做你自己的事。” 顾晚秋心里有些乱,她感觉宫擎是在逼迫她,无奈她找不到证据。 她能适应好国外的生活吗?语言都不通,人生地不熟的。 但宫擎说过,她很久以前是在国外呆过一阵子,国外还有她的房子,她住过很长一段时间,指不定她去了熟悉的地方就能想起来什么。 “真的吗?要是我能适应好,你就不管我了?” “我说话算话,还有……”宫擎强调道,“我那不叫管你,我只是担心你出事,才不敢放你一个人出门。” “好好好,我明白了。”顾晚秋连忙应了下来,表示愿意和宫擎去国外。 关于宫擎的父母,宫擎倒是和她提过,宫家的情况她也知道。 现在宫家由宫擎做主,他父母是管不了他的,所以宫擎不会有联姻的想法,他想跟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还叫她不用多在意他父母的想法。 这些话表面听没什么,但往深处去想,就能知道宫擎和他父母并不亲近,顾晚秋虽然感到奇怪却也没多问。 顾晚秋答应了和宫擎去国外,在家收拾东西,保姆要帮顾晚秋收拾,被她拒绝了,她觉得要带什么东西只有她自己清楚。 翻出一个旅行袋就往里面塞衣服,上网查了一下国外的天气,国外六七月的天要比这边凉快一些,顾晚秋就带了几件外套,听说那边经常下雨还带了伞,洗漱用品,鞋子,连陪她一起睡觉的娃娃也带走了。 宫擎上完一天的班回来,进了卧室,看到卧室里三大包东西外加一个行李箱,不知道的还以为顾晚秋是要搬家。 他无奈的笑出声,看向还坐在床上耐心思考有没有遗忘掉的东西没有打包。 一道阴影压在他头上,顾晚秋回过神来,这才注意到是宫擎回来了。 “今天回来的这么早?” “今天没什么事。”宫擎眼神瞟着地上的行李箱,笑话她,“我要是再晚点回来,只怕你会把整个家都搬空吧。 ” 顾晚秋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第一次出远门,也不知道那边缺什么,我怕自己住不习惯,所以东西尽量打包,有备无患。”再者,无论穿的还是用的,她都习惯了,要是重买,那不得很费钱? 宫擎问道:“你要是一个人坐飞机这些东西你怎么拿?” 她这手属于半残,本身就使不出多少力气,加上长期住院营养不良,细胳膊小腿的,让她提个行李箱都很费劲儿了,就别说搬这几大件行李,她又没个三头六臂,哪搬得动。 顾晚秋为难的低下头,抠着自己的手,半晌后又理直气壮的抬头:“这不是有你在吗?你是我男朋友,帮我搬行李天经地义。” “我可搬不动。” 顾晚秋小声嘟囔道:“不是还有你那些手下吗?一人搬一个很快就过去的,再说了,又不止我一个人的,还有你的。” “我的在哪一袋?” 顾晚秋指着最大的一件:“喏,就是那个,那个最多的就是你的。” 宫擎走过去拉开拉链,胀鼓鼓的行李袋一拉开里面的东西就散出来了。 “诶,你别……”顾晚秋刚想阻止,但已经晚了,东西塞太多,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和保姆一起把拉链给拉好,因为塞太多东西,导致旅行袋看起来胀鼓鼓的,这一拉拉链里面的东西自然受不住力就翻了。 顾晚秋本身就不是个会收拾的人,东西不会归类,这衣服也这不好,上好的衬衫,她给卷在一起,这衣服一拿出来皱成一团也就废了。 宫擎低头看着滚在他脚下的刮胡刀。 好笑地看了顾晚秋一眼:“这就是你收拾的行李?” 顾晚秋赶紧走过去把掉在地上的刮胡刀和衣服重新塞回去,一边用力塞一边回答宫擎:“我又不会收拾,张嫂说要帮我收拾,但我要用什么只有我自己清楚,我就干脆找了几个袋子把要用到的东西给装好,像这个刮胡刀,你每天都用,还有这些你常穿的衣服,鞋子,药我也带上了……” 顾晚秋捡一样说一样,正准备拉拉链的时候,宫擎握住她的手:“国外有商场,有超市,有医院……我们根本带不了这么多,那边什么都有,缺什么买就是了。” “买多费钱啊……” 要是厉谨行在这里听到顾晚秋说这句只怕会笑出声,谁能想到曾经那个从不想钱的顾晚秋居然有天会觉得浪费钱。 宫擎一把将蹲在地上的顾晚秋给拽起来,“我努力工作就是为了我们过上好日子,让你不缺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你觉得费钱什么都不买,那我这么努力的工作赚钱是为了什么?你要花钱大胆的花,这样我赚钱才有动力。” 顾晚秋心里暖乎乎的一片,宫擎也太会说了,任何话到他嘴里都成了最温暖的情话。 “听到了吗?” “听到了。” “所以我们把这打包好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什么都不用带,我们直接出国,国外那个家什么都不缺。” “好。”顾晚秋乖乖应下,乖的不得了。 宫擎说的那个“家”就是以前她住过的家,据说是她花钱买下来的,后来搬走后,回到国内,那套房子始终还在,宫擎每个月都会请钟点工去大扫除,保持的很好。 顾晚秋和宫擎一起把行李袋的东西给拿出来,要恢复成原样有些困难,最后还是把保姆叫了上来。 宫擎订的是第二天早上八点头等舱的机票,八点机票,最好是提前一个小时过去。 顾晚秋因为吃药的原因如今变得很嗜睡,一天要睡十个小时,平日里要睡到八点才起来,今天六点就被宫擎给叫了起来 不满的哼哼两声,最后还是忍住困意翻身起床,保姆早就做好了早饭,给顾晚秋准备的是一份三明治一杯牛奶。 第1033章 只有结婚了才不会那么紧张 吃早饭的时候顾晚秋都在打哈欠,睡眼朦胧,因为犯着困,吃了两口三明治就放下了,牛奶也只喝了半杯。 保姆被宫擎请到这里来,主要一个目的就是改善顾晚秋的饮食,每天三顿看着顾晚秋吃完饭。 看她早上才吃了这么点,正要提醒,宫擎抬手拦住了她。 “吃不完。”顾晚秋语气里带着点委屈的撒娇。 “吃不完就算了,不要勉强自己,等会飞机上有吃的。” “嗯。”应了一声,顾晚秋又打了一声哈欠,“我好困啊。” “等上飞机了慢慢睡。” 不用等上飞机,上了车顾晚秋就靠着宫擎睡着了,身上搭着毯子,顾晚秋睡的很熟,中途没有醒过来。 直到到了机场,宫擎才把顾晚秋给叫起来,她依旧很困,整个人颓靡不振,明明睡了那么长的时间可还是困,头发乱糟糟的。 两人什么东西都没带,只有跟着的助理背着一个书包,宫擎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牢牢的牵着顾晚秋的手,八点的机场,里面的人还挺多,过了安检,顾晚秋人也差不多清醒了,挨着宫擎坐在候机大厅,看着巨大的落地窗外一架架飞机。 人一清醒,人就忍不住东想西想,她这马上就要上飞机去国外了,见到宫擎父母怎么办? 宫擎有没有和他父母主动提起她?他父母知不知道她就是过去的顾晚秋? 好像不知道,宫擎说过,她的身份越少的人知道越好,她是顾晚秋却是另一个顾晚秋,跟他们认识的顾晚秋是两个人,不过是名字一样罢了。 想完这些,顾晚秋又在想,她在国外到底能不能生活的好,她在国外那个家里是怎样的? 人在面对自己不熟悉的事物,会不由自主生出一股胆怯来,要是她适应不了,宫擎就不会放她单独出门了。 宫擎一直在顾晚秋的身旁,很明显的就感觉到了她情绪的异样。 “怎么了,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宫擎垂下眼瞥向顾晚秋紧张到握紧成拳头的手,顾晚秋一紧张或者撒谎的时候就会有这样的小举动。 “你在紧张什么?” 知道瞒不过宫擎,顾晚秋说道:“我就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你的父母,万一被他们看出什么来了怎么办,还有,万一他们不喜欢我怎么样?” “在意别人的目光做什么,做好你自己就行了,何况这样的你,我相信没人不会喜欢的,你该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没有必要为讨好别人去伪装成你不喜欢的状态。”宫擎抬手,温柔的拍了拍她的头顶,拍了四下:“记住了吗?” “话是这么说,可他们到底是你的父母。” “他们都很尊重我的想法,而且你也说了那是我的父母,那该操心该解决问题的人是我不是你,感情问题,我之前也和你说过,他们无权干涉,我都不在意你在意什么。” 又一架飞机起飞了,顾晚秋看着外面:“国外是怎么样的?” “国外也挺好的,不一样的风土人情,可以去感受一下,但我觉得还是国内更好,不然我也不会回国。” “我当初一个人去国外是为了你吗?” 宫擎用模棱两可的方式回答:“可以这么说。” “那我的父母……”顾晚秋顿了顿,每次提到父母她都会心痛,她其实一直不敢触碰父母这个话题,怕自己了解到具体的真相,承受不了那样的结果。 她想问,她父母是不是因为她出国,才遭遇不测的。 这话憋了又憋,还是选择压在心里。 宫擎看破了她的心思:“你父母的死跟你无关,别胡思乱想。” 顾晚秋勉强点了一下头,到他们登机时间,宫擎站起身,朝顾晚秋伸出手:“走吧。” 顾晚秋把手伸过去,轻轻落在他掌心里,宫擎用力握紧她,那样的手劲儿,是不容她抽离出去的,也不让她疼。 上了飞机,顾晚秋坐在宫擎旁边,东看西看,对一切都好奇极了。 宫擎叫来空姐,要了一份早餐和薄毯,毯子盖在顾晚秋身上,待会儿她才能安安稳稳睡觉不会感冒。 飞机上还能搜电影看,顾晚秋早上的时候吃了几口早餐,如今又送来一份她根本吃不完,吃了一半就给了宫擎。 宫擎显然早就习惯了,熟练的接过顾晚秋吃剩下的早餐,顾晚秋要吃十几口的食物,他几口就塞完了,吃的快,但不影响他举止优雅。 吃饱喝足的顾晚秋原本打算搜一个电影看来打发时间,结果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宫擎早知道她会这样,轻手轻脚的把耳机摘下来,然后又给她捻了捻被子。 顾晚秋睡觉都不安宁,眉头时不时的皱着,发出鼻哼声,她经常做噩梦,醒过来后又全忘记。 从蓉城到m国大概要14个小时,吃点东西,看电影,睡一觉,时间倒是过得很快,这段时间里,宫擎就要了一杯咖啡,然后翻看最近的财经杂志,这一翻就翻到了厉谨行。 宫擎心里突的一跳,手一抖,咖啡倒了刚好晕染了那一页,他抬手处理桌子上的咖啡,一旁的空姐看到后,赶紧过来处理,温声询问:“先生您没事吧。” “没事。”宫擎皱眉,目光还停留在那一页厉谨行的介绍上,“把这本杂志拿去扔了。” “您不看了?” “脏了。”考虑到顾晚秋还在睡觉,怕把她吵醒, 宫擎把声音压的很低。 “那要我给您换一本吗?” “不用。”宫擎言简意赅,不难听出来他的语气带着冷意。 空姐点头,没有过多去细想宫擎的情绪,把脏掉的杂志拿去扔了。 宫擎扭头看着熟睡的顾晚秋,他确实是不想让顾晚秋见到厉谨行,这四年他一直藏着掖着,没有让顾晚秋知道厉谨行这个人,家里的电视是用网络来播放,已经让宫擎屏蔽了有关厉谨行的任何信息。 就算是一本杂志上的照片,宫擎也不想让顾晚秋知道厉谨行这个人。 或许,只有和顾晚秋结婚了,他才不会那么紧张。 第1034章 以前住过的房间 顾晚秋这一觉睡了两个小时才醒过来,她睡的很不安稳,也不知道是不是在飞机上的原因,总感觉身体一直在晃动。 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快到中午了。 顾晚秋揉了揉酸痛的眼睛,把一双眼睛揉的有些泛红,她睡觉的姿势不好,总是乱动,还爱踢被子,有时候还经常落枕。 在飞机上也是如此,睡的时间短,脖子没落枕,就是头发睡乱了。 宫擎给她整理了一下头发,让头发没有那么乱,可他实在是不会弄,干脆叫来空姐给她编了个辫子。 养了这么多年,顾晚秋的头发也逐渐养回来了,恢复到最开始的样子,柔顺漆黑。 下飞机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一点了,顾晚秋十分的疲惫,在飞机上她也不敢乱动,除了上洗手间,大多数时候都坐着,身体早就僵硬酸痛了。 顾晚秋打着哈欠,十一点,早就到了她睡觉的时间,生物钟来了,挡都挡不住,到了外面,宫擎一眼就看到了接他的人。 司机成功接到他们后,把他们带去了住处。 “我们今晚就要见到你父母吗?”提到宫擎的父母,顾晚秋瞬间清醒了,人都不困了,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 “我和我父母没有住在一起,我有自己的房产,你看是去我那里还是回你那儿。” “我想去我的房子看看,看看我以前住的地方是什么样的。” “好。”宫擎给司机说了个地址让他变一下路程。 顾晚秋以前买的就是一套公寓,她长久没回来,又传来她的死讯,本来房子该收走的,但被宫擎给留了下来。 顾晚秋想过她的住的地方是怎么样的,进去后发现,这里面的装修很简洁,屋里的装修确实是她喜欢的风格,每一样东西都被宫擎保留的很好,就连衣柜里的衣服,看起来都是崭新的。 “我以前真的住在这里吗?” “感到熟悉吗?” 顾晚秋围着屋子转了几圈:“好像有点熟悉,我心里是很喜欢这里的。”z 这公寓有一百多个平方,一个人住绰绰有余,还显得有些空旷,这里又是市中心,附近离超市商场医院都很近,房价比十年前翻了好几倍。 十年前她就有能力买下来这样一套房子,可想而知,她是不缺钱的。 可为什么忽然会变成这样呢? 因为那个仇人。 顾晚秋对那人恨之入骨,是他害她没了父母,是他把自己弄的遍体鳞伤,也是他害她回不了家,还要改掉自己的样貌。 因为临时来这里,家里都没准备食物,好在现在网络发达,可以点外卖送进来。 宫擎拿出手机挑了几家附近的餐厅,大晚上的很多餐厅已经关门了,只有快餐厅,顾晚秋肠胃不好,晚上吃了这些再睡觉很容易消化不良,宫擎干脆在超市买了一些新鲜蔬菜瓜果,还买了米。 给顾晚秋做了一小锅粥,不到半个小时就做好了。 期间顾晚秋一直围着屋子打转,看每一个细节,想要从这些里面找到一丝丝熟悉感,试图找回她的记忆,她甚至闻了闻衣柜里的衣服,什么味道都没有。 想不起来,顾晚秋也就不执着了,这么多年过去,该有的味道也都早散去了,能保持这幅样子已经算很不错了。 宫擎本来还在心里酝酿了一下,假如顾晚秋提到这里,他该怎么和她说。 但从吃饭到睡觉,在这之间顾晚秋一句没提,这也让他松了一口气,不用再编谎言了,每次撒谎,他都感觉身上多加了一根锁链,这些锁链正一点点收紧把他圈在里面。 翌日,宫擎就带着顾晚秋去了宫家。 宫擎父母常年在国外,很少回国,家里面的产业完全交给了宫擎,他们根本不需要操心。 路上,顾晚秋打开车窗看着外边,牢牢记住外边的路标,还有周围的建筑物,她想要尽快的适应这里,这样宫擎才放心的放她出门。 好在这国外跟国内也没什么区别,无非是语言文字不通,好好学习一下就行了。 顾晚秋自己都没有发现,初来异地,她并没有她想的那么紧张不适应。 宫家是一套三层楼的小洋房,从外面看就能看到里面房间很多,占地面积很大,里里外外都有佣人,洋房外是一片花园种着玫瑰。 虽然顾晚秋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来到这大门口的时候,看到眼前这一幕她还是惊住了。 在国内的时候看到宫擎忙个不停,无论去什么地方都有房子住下的时候,她就知道宫家很有钱,不,更准确的来说是宫擎有钱。 但说为她整容,其中花费就上千万。 屋里的装修风格是宫廷风,这个装修风格很是烧钱,哪怕顾晚秋现在什么都不懂,但她也知道,无论是她脚下踩的那片地砖还是说头顶上的水晶吊灯,那都是不便宜。 顾晚秋停下脚步,不敢进去,有些胆怯。 她胆怯的原因不是觉得自己和这里格格不入,而是知道,她这再往前几步就要见到宫擎的父母。 虽然宫擎一直说,让她不要介意他父母的眼光。 可想想,那毕竟是宫擎的父母,是养他长大的人,这么亲密的关系,她怎么可能不介意,她也说服不了自己。 对于自己在乎的人,顾晚秋一向很紧张。 “走吧。” 再多的话都已经说过了,如今胆怯,又有什么办法?还不如咬紧牙关往前走,大不了伸头一刀的事。 再说了,宫擎也再三安抚过他,他父母不会过问他的感情问题。 顾晚秋点头,手微微用力回握他的手,站在他身旁两人一起走了进去 “宫总您回来啦?怎么都不提前说一声,我们好做准备。”说这话的是宫家的管家姓李。 “平日里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不用因为我回来就做准备,太麻烦了。” “怎么会麻烦呢,宫总这次您回来准备住多久?” “不久。” 顾晚秋在一旁安静听着他们你一句我一言的交流,由此可见,宫擎是很少回这里来的。 第1035章 微妙 其实顾晚秋早就发现了,宫擎对待他父母不是很亲,他很少在她面前提起她家里人,逢年过节有节日的时候,他都是陪她,没有出国。 就算出国见父母,也顶多一周的时间又赶回来。 父母和孩子之间生疏,那必定是曾经发生过什么事,一方不肯道歉一方不愿意低头。 顾晚秋虽然很好奇,却从来没有主动问过,毕竟这是宫擎的私事。 她等宫擎自愿告诉她。 李管家又把注意力转移到顾晚秋身上,不着痕迹的打量了她一眼后,露出和蔼的笑容:“这位就是您常提起的顾小姐吧?” 常提起?顾晚秋看向宫擎。 宫擎抿着的唇瓣微微上扬,弧度很小,但还是被顾晚秋给抓到了。 网上有句话说,如果很喜欢一个人,会忍不住的想要炫耀起她的好,频繁提起她。 顾晚秋脸上羞赧,带着一抹绯红,艳丽夺目。 宫擎承认道:“是她。” “顾小姐真漂亮,吃早饭没有,我让厨师给你准备一份早餐吧,喜欢吃西餐还是中餐?” 没人不喜欢被夸漂亮,除顾晚秋外,她太清楚她这张脸是挨了多少刀来的,漂亮,也不是她原本的脸。 顾晚秋脸上并没有表现出异样的情绪来,早在确定整容的时候,她就做好了这些准备,这几年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也知道今后会收到诸多关于她样貌的评价。 “可以吃中餐吗?” “当然可以,我们夫人不习惯西餐,特意请的一位会做中餐的厨师,他做的早餐很美味。” “那就吃中餐吧?会不会太麻烦?” 和顾晚秋聊天,李管家对这人就越来越有好感,说话很低调,对人态度很好,一看就知道是个好相处的,而且人也长得漂亮,尤其是那一双眼睛,水灵灵的动人。 “不麻烦。”李管家热情道,“这食材都有,厨师做起来很简单的,而且,先生和夫人都没吃。” 李管家嘴里的先生和夫人就是宫擎的父母。 那这么说,就是顺道一起做,不过是多加两个碗两双筷子的事,这么一想,顾晚秋那点心理压力瞬间消失。 “快快进来,我给你倒饮料。” “不用饮料,温水就好。” 原本还担心顾晚秋会不自在的,见她应付起来很自然,宫擎也就放心了,牵着顾晚秋坐在沙发上,周围忙碌的佣人见到宫擎后都会很恭敬的叫上一句“宫总好。” 顾晚秋还是有些不自在,挨在宫擎身边紧紧的,“你跟你爸妈说了我今天要来的吗?” “提过。” 顾晚秋陷入沉思, 她不笨,人情世故,交往这一块她还是懂的,宫擎跟他爸妈提过会带她来,可看家里的佣人都一副不知道的样子,连李管家都不清楚,那显然是宫夫人没有对佣人提过。 为什么不提,让佣人早做准备?唯一能解释的通的是,根本没把她放在心里,没在意她,或者更直白的来说,那就是瞧不上她。 顾晚秋早就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宫家不是一般家庭,宫擎身价过亿,事业有成前途似锦,而她有什么?她什么都没有,是一个孤女,一穷二白,连出门工作,最简单的社交都办不到。 顾晚秋内心叹了一口气,宫擎好像能听到她内心的声音,捏了捏她的手背:“我只要你。” 简单的四个字让顾晚秋飘忽不定的心安静了下来。 “要不要去外面逛逛?” 顾晚秋摇头:“不用了,等会儿就要吃早餐了,我们就在这里坐会儿吧。” “好。”宫擎看出来顾晚秋有些不自在,就和她说附近的景点以及他以前的事以此来转移顾晚秋的注意力,顾晚秋也的确没有那么紧张了。 等了将近二十分钟,宫擎爸妈才从楼上下来,宫夫人在家里也是一身珠光宝气,打扮得十分贵气,似乎是想从打扮上给顾晚秋一个下马威,她微微抬着下巴,浑身带着一股张扬,一看就很不好相处。 顾晚秋瞟了一眼,微微蹙眉。 宫夫人身旁是宫擎他爸,比起他夫人的张扬,他显得很低调,嘴角带着淡笑,与人的距离不远不近,但也明显能感觉得到他和宫擎之间那股疏离感,感觉不到父子情深。 顾晚秋一见到他们就想要站起身,主动打招呼,可能会显得自己有教养礼貌一点,毕竟是第一次见宫擎家人,虽然宫擎再三和她提过不用在意他爸妈的眼光想法,但她还是希望能在这里能留下一个好印象。 想要站起身,宫擎原本牵着她的手改为揽住她的肩膀,无声中向外宣布主权,暗中用力将顾晚秋按在沙发上没让她起来。 顾晚秋一惊,扭头看向宫擎,宫擎用眼神安抚她没事。 顾晚秋心里定了定,准备还是跟着宫擎走。 宫夫人眼神冷了冷,嘴角却勾起笑来:“这就是顾小姐吧?” 顾晚秋点头:“嗯。” “你叫我周阿姨吧,以前啊,也有个女孩,名字和你一样也是叫顾晚秋,当年我家宫擎还和她谈过一阵,我对那个女孩印象也不错,她就是叫我周阿姨,每次他俩出门,都会被说是郎才女貌,你和那个女孩名字虽然一样,但长相却天壤之别,连性格都差很远,不过也是,那个顾晚秋可是个大小姐,富家女,人家享受的都是最好的一切,包括教养。”宫夫人冷言冷语,明里暗里不就是说,顾晚秋不如以前那个“顾晚秋”讽刺她教养不好。 也是在存心膈应顾晚秋,让她心里产生落差感知难而退,再者她直接提到宫擎以前的女朋友叫“顾晚秋”,现在又和她这个顾晚秋在一起,也是在暗讽她是个山寨版,一个廉价的替身。 这要是放在别人身上,可能还就真挺难受,就算宫擎完全站在她这边,那心里也会有落差, 有隔阂。 但顾晚秋知道她就是宫夫人口中那个过去的“顾晚秋”所以在听到她一边讽刺她一边又夸“她”的时候,那种心情挺微妙的。 第1036章 一个替代品 “顾小姐,你的名字一直就是叫顾晚秋。”宫夫人忽然问了句。 顾晚秋愣了一下,随后点头。 “是。” 宫夫人觉得她还是小瞧了这个叫“顾晚秋”的人,她已经这么明显的说她不懂教养,明里讽刺她是个替身不如另一个顾晚秋,没想到她脸色平静,没有一点波澜不说,甚至在听完她说的那些话后还对着她笑。 是傻子听不懂人话,还是说扮猪吃老虎,她小看了她? 总之,宫夫人对眼前这个顾晚秋很不喜欢,她看着顾晚秋的眼睛,觉得熟悉,越发觉得自己儿子宫擎是找了个替身,而且这个替身还是个厉害角色,居然拴住了她儿子的心。 宫夫人心里有些不好受,决定再加一把火。 她主动上前拉住顾晚秋的手,笑眯眯的,“还真是缘分,不仅名字一样,连眼睛也长得像,阿擎,你是因为这个才和顾小姐在一起的吗?要真的是这样,做妈的可就不愿意了,你这是对不起两个人。” 宫擎心里冷笑,看着顾晚秋,声音柔和的问:“你介意吗?” 顾晚秋下意识摇头,她介意什么,左右前后不都是她吗?倒是宫夫人,她对她的敌意也太强了,她攥住她手的力道,紧到有些发疼。 宫擎伸手将宫夫人的手给撇开:“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晚秋都不介意,你介意这么多做什么?以后陪我过日子的人是她不是你,再说了,名字相同很正常,我就更喜欢现在的顾晚秋。” 宫夫人见自己儿子这么不给她面子,脸色顿时就垮了下去,气氛顿时凝固变得僵硬起来。 顾晚秋一开始以为她在这样的场合会生出胆怯,束手束脚,无法面对这样的气氛。 但只要一想到最坏的结果,那么这些事都不算什么,她完全能承受得了,加上她并非一个人承受,身旁有宫擎无声帮她分担。 好在宫父出来圆场:“早饭已经做好了,先一起去餐厅,把早餐吃了再说吧。” “好。”宫擎应了一句,牵着顾晚秋一起去餐厅,饭桌上,宫擎和顾晚秋坐一桌,宫父和宫夫人坐在对面。 被宫夫人犀利的目光盯着,想要吃好这顿早餐显然是不可能的,厨师做的早餐味道很好,但现在再好的味道放到顾晚秋嘴里,那都如同嚼蜡,食不知味,没吃两口胃就撑了吃不下去了,为了不尴尬,她只能放慢速度细嚼慢咽。 对面的宫夫人察觉到异样,冷笑一声:“怎么,不合顾小姐的口味?” “没有,是我今天胃不好……” “是吗,我还以为我这一个月花了五万块钱请来的厨师做的早餐不合你的口味呢,要真的事的话,你这口味比真正的千金小姐口味还要刁。”典型的,没有公主命却一身公主病,她就不喜欢这种穷酸货。 “不知道顾小姐是怎样的家庭?我听了我儿子说起他和你的事,既然要结婚,那是不是双方父母可以见一下。” “我没有父母,父母已经死了。” “那顾小姐是做什么的?” “自由者,没有工作。” “那就是说,顾小姐除了名字和一张脸外,什么都没有?” “嗯。”顾晚秋大方承认,笑的大方得体,有那么一瞬间,好似曾经的顾晚秋回来了,她慢悠悠的说道,“也恰好这两点,宫擎看上了我,现在喜欢上了我 。” 不要脸,一无是处的人,不知道在这里得意什么,宫夫人想要让顾晚秋知难而退,说了不少宫擎和“顾晚秋”的事,十分暧昧,可无论怎么说,眼前这个冒牌货都不在意,她就像一拳头砸在棉花上。 这就算了,宫擎的态度也一直在顾晚秋身上。 问他什么想法,他一副“以顾晚秋想法”为准,让她一肚子闷火。 早餐吃完,谁都坐不住了,这样的家庭,要是让顾晚秋每天掺和,人都得压抑。 “该交代的已经交代完了,我们该走了。”宫擎牵着顾晚秋的手站起身,准备离开。. “什么交代清楚了!这个女人来路不明,顶着顾晚秋这个名字迷惑你,一个孤女,什么都没有,像是一条吸血虫,这样的女人有什么好的?我看你是被冲昏了头,三年前你突然消失半年,让公司损失十几个亿,是不是也是为了这个女人!”见宫擎冷着一张脸一言不发,宫夫人气急败坏,扬起手里的碗—— “我问你的话!” 那碗径直朝顾晚秋砸去,顾晚秋呼吸一窒,来不及反应,原本站在她右侧的宫擎一个闪身挡在她跟前,那个碗落在了他的肩膀上,随后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顾晚秋能听到那碗砸在人身上的身影,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一声闷响,可想而知要是砸在她脸上,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那碗里还有半碗热汤。 这一次,宫擎直接冷了脸:“够了!你还要闹成什么样,在你说别人没教养的时候是不是更应该正视你现在的样子?你真该去卫生间对着镜子好好看看你现在的脸,除了疯,我找不到第二个形容词!” “宫擎,我是你妈,你居然骂我疯婆子!” 宫擎先是检查了一下顾晚秋,从头到脚,确定她身上没事后,又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牢牢护在他身后。 宫擎整张脸冷的像冰,嘴角带着刻薄的弧度,双眼如鹰隼般迫人:“难道不是吗?你频繁提起过去的顾晚秋,想要膈应我现在的爱人,那要不要我提醒你一句,当初我和晚秋是怎么分的手,你强迫我分手第二次,难道还想来第二次?妈,你也太把你当回事儿了,你以为你还是当初那个宫夫人,而我又是那个任你摆布的儿子吗?说难听点,你如今拥有的一切都是我给的,我可以收走这一切,让你做一个普通人。” 宫夫人浑身一僵,双眼不可置信,她往后踉跄后退了一步,手指着宫擎直打哆嗦:“你居然为了一个外人来威胁我?” “她不是外人,她是我的女朋友,是我的未婚妻,更是我未来的老婆,我今天带着她到这里来不是为了争求你的意见的,我只是通知你,我要娶现在这个顾晚秋,你的意见和反驳,不在我考虑范围内!” 第1037章 商量 宫擎一边说着,一边举起顾晚秋的手,向在场所有人宣告他的意思。 简单明了的告知宫夫人,顾晚秋他是娶定了,谁来反驳都没用,包括他的亲生母亲。 宫夫人一脸不可置信,浑身抖的像筛子,整张脸白的像纸,嘴唇都变淡了,这就是她辛辛苦苦养大是儿子,这就是她培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现在居然为了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女人来这么对她,还扬言要收走她现在的一切。 他难道忘了,他现在所拥有的,是谁给他的平台?没有她这个做妈的,哪来的他。 他怎么能这么对她!怎么可以! 宫擎并没有理会她苍白的脸色,说完这些后,他直接就牵着顾晚秋的手离开了,身后传来宫夫人撕心裂肺的声音。 “宫擎你给我回来!你是要反了天了是吧!是不是忘记谁把你辛苦养大的,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宫擎!那个女人有什么好,你为了她跟自己的父母反目成仇,你迟早会后悔的,那个女人就是个祸害!你迟早会跌在她身上,到时候你连后悔的余地都没有,这个顾晚秋不是当初那个顾晚秋,就是个替代品,一个祸害,一个假货!” 吼的太过大声,直接咳嗽出来,声音逐渐听不见…… 李管家也是手足无措,想要留住宫擎却不知道该怎么留,现场一团糟…… 宫擎大步将顾晚秋带出宫家,顾晚秋逐渐跟不上他的步伐,出了宫家后,赶紧叫住他:“老宫……慢点,太快了,我跟不上……” 宫擎像是一台语音机器人,在听到顾晚秋这话后,脚步一顿,一下子就停了下来。顾晚秋差点撞到他背上。 她还没说什么,宫擎已经先她一步道歉。 “对不起。” “我没什么,倒是你,你妈那一下……砸在你背上疼吗?” 宫擎后背还是湿的,好在今天天气凉快,宫擎穿了一件外套,外套的厚度可以抵挡一下力道。 宫擎摇头:“还好没伤到你,她的话……”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后,斩钉截铁的说,“你别放在心上,我说了,我这辈子认定你一个人,只你一个。” “我没有放在心上,你不用和我说对不起,反倒是你,为了我和你母亲闹成那样值得吗?” “有什么值不值得的,这是我该做的,难不成我要因为她的话,让你离开我?你知道的,我做不到,我不会放开你。” 顾晚秋望向他的双眼,她看得出来,宫擎现在很努力的靠近他,她没忍住笑了出来。 不是那种为了安慰他的心情勉强的笑,而是由内在外,笑得很开心,一双漂亮的眼睛弯成月牙,她抬起手主动勾住宫擎的脖颈靠近他:“我很开心。” “她都那样对你了,你还开心?心这么大?” 顾晚秋摇头:“你完全站在我这边,为了我反驳你父母,你对我这么好,我怎么可能不开心,而且,你妈妈对我这么敌意,也是因为我不如过去的‘顾晚秋’,她不知道,我难道还不清楚吗?这都是我,她越提起过去的‘顾晚秋’那不就是间接在夸我吗?而且从她那里,我还知道了一件事。” 宫擎没想到顾晚秋想得这么开,不过也很有道理,他顺着顾晚秋的话往下问道:“还有什么事?” “就是,我知道,以前的你也很爱我,我很开心,很满足,所以今天这一趟来得也很值得,你父母不知道这一切,她瞧不起我也是正常的。” “什么瞧不起你是正常的?人人平等,没有谁瞧不起谁,总之,我这次带你来宫家,也是为了和你表明心意,一些流程,我不在意的可能你在意,比如就见父母这件事,但今天这一趟,我不是很开心,替你也感到不开心,别人不尊重你,你也没必要尊重她,哪怕这些人是我的父母。以后我们少往这里来,过自己的生活,不和他们住在一起,你开心才是最重要的。”宫擎握住顾晚秋的手,郑重其事的说着这些话,强调顾晚秋不要委曲求全,委屈了自己。 这些年他一直在教顾晚秋这些道理,顾晚秋多多少少学了进去,今天更是难得反驳了一次宫夫人,有这样的改变,宫擎还算满意,该夸时候就必须得夸。 “我今天的表现你还算满意吗?”顾晚秋问。 “嗯——还不错吧,比我想象中的要强,很独立。” “那我们之前的约定还作数吗?” “什么约定?” 顾晚秋顿时就垮下了一张脸:“你该不会是要说话不算数吧?之前说好的,等我见完你父母,要是能适应得了,你就放我单独出去。” “这里是国外,你还没单独出去过,你确定能适应得了吗?路记住了吗?别单独出去了就找不回来迷路了,国外不比国内,你搞丢了,我找你很难的。” “我记得,刚才坐车过来的时候,我记住了周边的建筑物,你现在让我回我家,我都能找到,根本不会搞丢,而且我对这里好像有点熟悉,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无能。”顾晚秋努力辩解,想要让宫擎不要把她盯的太紧,她又不是小孩子,该懂的也懂了。 就算是养狗,那也得给狗松松脖子上的颈环不能一直拴住它。 顾晚秋怕宫擎不答应,两只手握住他的手腕晃了晃,撒娇:“老宫,你就答应我吧,你之前在蓉城读说的好好的,你要是不答应我就……我就生气了。” “你生气了会怎样?” 宫擎语气带着揶揄,顾晚秋没听出来,她是真的有些生闷气了,松开他的手转过身背对着他:“我就不理你了。” 肩膀上被戳了一下,顾晚秋不搭理人。 宫擎按住她的肩膀,眉眼带笑:“怎么这么不经逗?我又没说不同意你单独出去,你这才出国,只是见了我父母不能说明什么,等会儿我陪你走回去,看看你到底能不能记住回家的路,你记住了,我同意。” 第1038章 春分就结婚 顾晚秋看着宫擎脸上的笑,顿时知道她被逗了。故作生气:“好啊,你居然敢骗我。” 宫擎赶紧转移话题,又重新牵住了顾晚秋的手:“走吧,我带你去附近多逛逛,让你熟悉环境,多认识几条路。” 去了附近的商场,步行街走,宫擎选的全是很绕的路,东拐西拐,又去了一个巷子,穿过去又到了一条街,随后过了一个桥,到了顾晚秋公寓楼附近。 宫擎是故意带顾晚秋走这些复杂的路,但没想到,顾晚秋还是一遍就记住了,而且让人感到意外的是,他带她去商城去私人定制店的时候,她表现的也很淡然,没有惊慌失措,更没有在一旁傻站着,她甚至能听懂一些他和服务员之间的交流。 想必,一些知识也是刻在她记忆里深处的,如今接触起来,记忆就被调动起来了。 晚上出去吃饭,是顾晚秋带的路,带着宫擎去了一个店,她和店家交流,看着端上来的菜,她得意地望向他,嘴角上扬的弧度就没下去过。 看她心情这么好,宫擎也不由自主的笑了出来。 顾晚秋不知道,在她和店家交谈的时候,宫擎一直在背后注视着她,目光柔和,她更不知道,这家老板认识宫擎,在他想要和宫擎打招呼的时候,宫擎偷偷竖起一根食指落在唇边,又指了指欢快跑在前边的顾晚秋,用眼神示意他,不用管他。 因此老板才会主动和顾晚秋谈话交流,迎合着她。 顾晚秋原本心里有些紧张的,但没想到这里的老板这么热情好客,瞬间就把她所有的顾虑都给打破了,和陌生人交流,得到认可后,越来越自信。 招牌菜成功上了桌,顾晚秋夹了一块鱼肉放到宫擎碗里:“你快吃,老板说了,这道鱼肉是他们家的招牌,来的人必点很好吃的,他还和我说了做法。” “他的话你能全听懂吗?” 顾晚秋摇头:“不能全听懂,但一些单词我熟悉,东拼西凑就出来了,想来也是跟过去的自己有关。” “怎么样?”看着宫擎把鱼肉吃了,顾晚秋微微俯身,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等着他的答案。 “好吃。” “不是,我说我今天表现的怎么样,是不是可以单独出门了,等回国后,我就可以去上班了?” “嗯——”宫擎拖长声音,对面的顾晚秋一脸紧张的看着他,想要等到一个满意的答案。 “可以,回国就给你安排。”他不能一直把顾晚秋拴在身边,任何人都是独立自由的,太过束缚一个人只会让人生出逆反心。 “我打算在国外呆半个月,有部分工作要忙,我在的时候我陪你多逛逛,要是我不在,你可以一个人出门……” 宫擎话还没说完就被顾晚秋一声惊呼打断:“真的吗?我真的可以在这里一个人出去吗?你该不会是在逗我吗?” “当然不是,我说话算话。”宫擎话音一转,“但前提是,你必须八点钟到家,不能在外逗留太长,而且不能去你没去过的地方,像今天我带你去的地方都是安全区域,你可以一个人去,记住了吗?” 顾晚秋点头:“我记住了,我保证不会到处乱走,也准时八点前到家。” …… 宫擎又陪了顾晚秋两天,四处逛逛,第三天顾晚秋就单独出门了,宫擎给了她一张银行卡,她拿着卡出去也没买什么东西,主要是吃饭,偶尔也只是在步行街买十几块的首饰品。 她很听宫擎的话,说晚上八点前到家,那一般七点就到了,宫擎回来看到她在家做饭的时候,还以为她一天没出门。 等看了那些菜后,才知道她今天出门买了菜。 顾晚秋对做饭没有一点天赋,至今会的也就一道番茄炒蛋,平日里她和宫擎在家过二人世界的时候,都是宫擎做饭,她顶多打下手,宫擎也不会让她做,连洗碗都不会让她碰。 她今天就买了西红柿和鸡蛋,打算做个西红柿炒鸡蛋和一个西红柿蛋汤。 等宫擎工作完回来,还能炒一个素菜,当然是留给宫擎炒。 抽油烟机开的有些大,陷入思考的顾晚秋根本没发现宫擎回来,直到一双手悄无声息的触碰到她的后背,她猛然一僵,吓的差点灵魂出窍,她扭过头,见到是宫擎后,心绪都没办法安宁,还处在一个混乱阶段,脸色微微发白。 “吓到你了?” “吓死我了,你怎么回来都不出声。” “是我的错,不该忽然出现吓到你,我就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惊喜?”顾晚秋这才注意到宫擎手里拿着一个盒子。 见顾晚秋终于看了过来,宫擎打开盒子,里面放着的是一条蓝钻项链,吊坠是一块蓝色宝石,很漂亮,这精美程度,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 “送我的?”没有哪个女人不喜欢漂亮的首饰,对于这种钻石宝石之类的首饰品,顾晚秋天生带着一份喜爱。 “喜欢吗?” 顾晚秋眼睛落在了上面,点点头:“我喜欢。” “我给你带上 ” 顾晚秋听话的转过身,宫擎把项链戴在她脖子上,微凉的触感让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她摸着上面的蓝色宝石。 “秋秋,做我未婚妻吧?” 顾晚秋惊讶的扭过脑袋:“我不一直是你的未婚妻吗?” “不,我说的未婚妻,是能结婚,你永远不会爱上别人那种……”换个意思来说,你愿意嫁给我吗?宫擎小心翼翼的盯着顾晚秋,内心忐忑不安的等着她的答案,忽然额头上一凉,顾晚秋满眼担心的摸着他的额头。 从她的神情来看,就能读懂这样一句话。 这人是发烧,把脑子烧坏了吧? “我脑子没发烧,不用再摸了。”宫擎好笑的握住她的手。 “未婚妻肯定是能结婚的啊,你在想什么呢?再说了,除了你我还能喜欢谁,还能跟谁在一起?” “明年春分我们就结婚好吗?” “为什么要选这个日子,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如今八月,春分在三月,那还有七个月,七个月做准备也行,顾晚秋也不想让宫擎等太长的时间,她怕辜负这个男人的深情。 第1039章 厉谨行的儿子 春分,一日之计在于春,春天又是万物复苏的季节,象征着新生。 “那天的日子我仔细看过了很好,我本来打算提到十月一日的,但怕你觉得时间太赶,心里面会不安产生恐惧,于是只能往后拖,拖到春天三月,那个时候天气正暖和已经不冷了,你穿着婚纱正好合适,而且那个时候很多花都开了。”宫擎解释完,又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见宫擎变得这么小心翼翼,顾晚秋一时心里酸胀发痛,她不想看到这样的宫擎,于是她主动抱住他,亲了亲他的唇瓣。 “我愿意,我愿意嫁给你为妻,愿意在明年春分成为你的妻子,除了你,我谁都不会要,我只和你在一起,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 结婚的事算是定下来了,顾晚秋每次看次看到脖子上的项链都会忍不住露出笑容来,幸福是藏不住的,间接的也能影响到周边的人。 看着项链,还会想起那天那个吻,顾晚秋脸上羞赧,耳朵都红了。 她将碎发别在耳后,耳朵露出来散热。 宫擎最近在m国很忙,一直在处理他的事,对于顾晚秋他已经完全放心了,前几天,顾晚秋每次出门,他还要问问顾晚秋出去做了什么,现在已经不会过问她的事,只要她天黑前能赶回来就行了。 宫擎虽然没再过问她,但顾晚秋每天都会向她报备她一天的生活,比如今天去了什么地方买了什么东西见了什么人。 一旦和外界发生联系后,顾晚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自信起来,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 这天宫擎要出趟远门工作,去一两天,可能晚上就回不来了,他问顾晚秋要不要跟着他一起去。 顾晚秋想了想,心里虽然想跟着一起去,但她还是拒绝了。 宫擎是去工作的不是去玩,要是跟着他一起去,那肯定会打扰到他。. 而且现在,她还什么都不会,贸然跟在他身旁,她倒是没什么,就担心他被人看低被看笑话。 顾晚秋决定,她要加快速度强大自己,只有真正的强大了,她才能站在宫擎的身旁,才配得上他。 宫擎完全放心顾晚秋在这里的生活,放心她一个人出门,毕竟是在国外,不用担心会忽然碰到厉谨行。 宫擎一大早就出门了,他走的时候,顾晚秋还没起床,直到听到外面传来引擎声,她才悠悠转醒,整个人浑浑噩噩,在床上坐了五分钟才清醒过来。 顾晚秋不会做早饭,要是只有她一个人的话,她会选择点外卖,或者出门去吃。 顾晚秋起床收拾了一下房间,换了件衣服,拿着手机背着包就出门了,在附近吃了一家早餐,围绕着周围逛了逛,她手里没多少钱,想给宫擎买件像样的礼物都办不到,手里的卡还是宫擎的,总不能花着他的钱给宫擎买。 这附近倒是有不少招牌信息,好一点的就是酒吧驻唱,弹钢琴……差一点的就是扫街。 没一样适合顾晚秋的,她多次想,要是她的手和嗓子没坏就好了,难道真要去扫大街? 要是被宫夫人看到了,不知道要怎么去嘲笑她。 顾晚秋陷入两难,就这么一边逛一边看,这一天,顾晚秋还去了陌生街道,去了她从来没去过的地方,想着多逛一逛,知道的也能多一点,她还去了机场,想着宫擎明天回来,她偷偷去接他,给他一个惊喜。 顾晚秋站在机场门口,那天下飞机走的匆忙,四周都没来得及看。 …… 她站在机场门口,同一时间,一个男人牵着两个小孩从里面出来。 两人擦肩而过。 “爸爸,我今天想吃汉堡,可以吗?我已经很久没吃了。” “不可以。” “弟弟也想吃……” 厉谨行板着一张脸,一双眼睛漆黑如夜,冷的像要凝结成冰,他看向他左边的二儿子:“厉思续,你想吃这种垃圾食品吗?” 厉思续被爸爸看的吓的一激灵,赶紧摇头:“我不吃,爸爸,我不吃。” “厉思续你骗人,你昨晚还流口水说想吃的!” “我才没流口水,我现在不想吃了。”有点害怕被哥哥瞪,厉思续想往厉谨行后面躲。 厉谨行皱紧眉头看着吵吵闹闹的两兄弟,有点不明白,明明是亲兄弟,为什么性格天壤之别,一个内向一个外向,一个话痨一个是闷葫芦,不过这样也好,两个完全不相同性格的孩子,性格上能互补。 没有孩子的时候,厉谨行觉得养孩子应该是一件很轻松的事,但真正有了孩子后,看着他们慢慢长大,看着他们开口学说话,走路,吃饭,送他们上幼儿园…… 有了孩子,家里就比较闹腾,厉谨行是个喜安静的人,这两个孩子继承了他的优点,都很聪明,也继承了顾晚秋几分样貌,生的十分漂亮,这才三岁,精致的五官就展现出来了,在幼儿园里成了两个人气王,每天都会收到各种玩具和零食 。 要不是看这两个幼崽有这两个优点,厉谨行早就想扔下他们不管了,一天天的在他耳边吵的他头疼。 身后的助理,背上背的,肩上扛的,手里拿的,全是两个孩子的东西,大包小包一大堆,亦步亦趋的跟在父子仨身后,累的直喘气。 司机早在外等候,老远就在人群里看到了厉谨行,厉谨行戴着墨镜,衬衣加黑色西装裤,一手牵着一个孩子,就他这样貌,哪怕出国那也是鹤立鸡群的存在,一眼就能把他给认出来,太吸晴了。 “厉总。” 厉谨行“嗯”了一声,司机主动去帮助理的忙,有了他的加入,助理轻松了许多。 忽然厉谨行脚步一顿,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他停下身体,转身扭头,扫了周围一圈,全是陌生人,那种突如其来的一股熟悉感是怎么回事儿? “爸爸?” 厉谨行回过神来,低头看着两个孩子正仰头看着他。 三岁的孩子太小了,为了跟上他的步伐,小短腿拼命的跑。 厉谨行深吸了一口气,蹲下身,一手一个,把两个孩子给抱起来。 第1040章 让那个漂亮阿姨做我们的妈妈 一个孩子开心的叫了一声,高兴的勾住厉谨行的脖子,而另一个孩子则怯生生的躲在厉谨行的怀中。 司机看厉谨行一手抱一个:“厉总,要帮忙吗?” 厉谨行冷着脸:“不用,车停在什么地方?” 司机回答说:“在外面的停车场。” 离这里不远,就是周围人来人往,总有些碰撞,尤其像厉谨行这样的男人,哪怕冷着一张脸也像块磁铁似的,国外人比较开放,会胆大的看着他,露出暧昧的笑,更有的会直接上前要他电话号码,甚至不顾他有没有孩子,想要约个一夜情。 担心两个孩子被撞到,厉谨行只能紧紧抱着他们,出门在外他不喜欢带太多人,一两个助理加司机就行了,负责打理他的行李,主要还是两个孩子用的东西太多了。 到了停车场,司机掏出车钥匙,黑色豪华轿车,后座宽敞,坐着十分舒服,厉谨行微微弯下身,先把厉思延放进去后,再放厉思续,关上车门,两个孩子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小声说着什么,等厉谨行坐进去了,两个孩子还看着外面,直勾勾的盯着,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之物。 这两孩子少有被某个事物吸引住目光,厉谨行也跟着看过去,声音有些冷:“看什么?” 小儿子打了个哆嗦,大儿子一边扭头看向他,一边指着外面:“爸爸,外面有个漂亮阿姨,你娶回来,给我们当妈妈吧,这样别的小屁孩就不会嘲笑我和弟弟是没妈的孩子了。” 厉谨行蹙眉,他显然太忽略了孩子成长的问题,都不知道这两个孩子在外面居然被人嘲笑过。 孩子需要母亲,但也不是非要不可,单亲家庭不是没有,他厉谨行的儿子,他有能力给他们物质上的满足,比多数人赢在起跑线上。 但孩子缺少的那份母爱,心里始终是空缺的,想要一个妈妈。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 两个孩子都喜欢在大街上看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总想着能成为自己的妈妈。 在路边上见到一个漂亮的女人,就会让厉谨行去看,被厉谨行呵斥了一次后,两个孩子也不敢了,只能悄悄的看,本以为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了。 没想到今天在车上,大儿子厉思延居然又开始教唆起自己的弟弟,试图让爸爸也去注意那个漂亮阿姨。 对上两个儿子亮晶晶的眼睛,厉谨行看过去,一群人里什么都没看到,忽然一道背影闯入他的视线里,心脏久违的狠狠地跳动了一下,牵扯着大脑里的神经,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过去,浑身的血液似乎已经沸腾了。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那道身影已经消失在了人海里。 厉谨行下意识的想要去找已经找不到了。 “爸爸……” 厉谨行被孩子的叫声拉回了神,垂下头看过去,他的手紧紧抓住车座,因为太过用力,指节发白,手背上的静脉都突了出来。 这么多年过去,他第一次情绪这么失控,就在刚才,他差点想要扔下这两个孩子不管,去朝那个背影追去。 “爸爸?你怎么了?” 厉谨行摇头,脸色苍白衬的一双眼睛泛红,他坐下身,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抽离,他感受着自己那颗跳的猛烈的心,眼睛越来越炙热。 他在这个时候,居然有点想顾晚秋了。 思念总是突如其来,像是在大海里漂浮求生的人,眼看着就要够住那块浮木了,却被一个巨浪狠狠拍下,沉入海底。 那个背影真的太像顾晚秋了,连走路的姿势都有几分像,但那张脸不是她,侧脸是个陌生人。 可能太想一个人了,才会觉得路边那个人和她很像吧。 厉谨行重新坐回位置上,将大儿子抱到他右手边,一边一个小人。 “我刚才忽然想起你妈妈来了。” 提到妈妈,两个孩子是沉默的,他们也很想念自己的妈妈,只在照片里还有画册上见过,照片是爸爸收集的,画是爸爸亲手画的。 妈妈很漂亮,他们两个的长相,有一大半继承了妈妈,妈妈还有个很好听的名字,顾晚秋。 其实,厉谨行很少在家里提起顾晚秋,但两个孩子总会看到厉谨行手里拿着顾晚秋的照片一直看,指腹轻柔摩擦。 哪怕一直很小心的摩擦,但那张放在钱包里的照片还是旧了破了。 孩子很想知道他和顾晚秋之间的事,对于,他们是怎么认识,怎么相爱怎么有的他们一直充满好奇。 厉谨行每次面对这些问题都是沉默,后来被追问的有些不耐烦了,就让他们闭嘴,以后都不准提他们的妈妈。 父亲的威严,让两个孩子胆战心惊,被吓到后就真的不敢问了。 厉谨行不是故意吓唬他们的,而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和两个孩子说,他和他们的妈妈就没有一段美好的回忆,错误的相遇相知,根本促成不了一段相爱,就连他们,都是他强迫而来的,跟顾晚秋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们的妈妈,比刚才那个人好看多了。” 两个孩子人小鬼大,知道自己的爸爸一直忘不了他们的妈妈,想要找新妈妈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除非能碰到一个比他们妈妈还要漂亮的人,但这可能吗?要真是这样,那厉谨行只能单身一辈子了。 看到厉谨行发红的眼睛,两个孩子都选择了闭口不言,安静的当个听话的好孩子。 厉谨行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今天晚上你们两个乖乖在家里吃饭,不准到处乱跑,张助理会一直看着你们,要是你们不听话,他就会给我打电话。” 厉思延抓住重点问:“张叔叔陪着我们,那你呢?爸爸你要去哪儿?” “我要去工作,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你们在家就好好吃饭,可以看一会儿电视,晚上十点必须睡觉,听到了吗?”厉谨行严肃着一张脸。 两个孩子一左一右的回答道:“听到了。” 顾晚秋还在机场四处逛,打听机场出口有几个门,她猜测宫擎应该会从VIp通道出来,机场四周已经被她逛了个遍,所有的路她都已经记住了。 打算明天提前来这里,等宫擎的航班一到,她就偷偷穿着玩偶服给他一个惊喜。 第1041章 见面 逛完机场已经有些晚了,七点钟,外面的天已经开始要黑了,路灯也亮了起来。 机场周边还是很多人,就是因为这么多人,才让顾晚秋一时间忘记了时间,这会儿一看手机,见是七点了,顿时一慌,还有一个小时就到八点,她必须赶在八点前回去,不然不好给宫擎交差。 虽然现在宫擎不在,但顾晚秋还是很老实的遵守约定,也不想因为这个事去骗他。 顾晚秋打算抄一条近路回去,走的是一条人烟稀少的街道,正要拐进去的时候,一只手忽然从阴暗的角落里伸了过来,死死捂住她的嘴。 顾晚秋根本没有注意到异样,她平时走过这条路,人虽然少,但还是很安全的,她喜欢走这种安静的小道,今天有些累了,加上时间太晚她一心想要赶回去,因此也没太注意周围,等注意到脚下多出一道黑影的时候已经晚了。 她下意识的挣扎,嘴里想要喊救命,慢慢的身上没了力气,头也越来越晕,眼前一黑整个人往后一倒,昏死前,嘴里叫的最后两个字是“宫擎” 等再度醒过来的时候,周围一片漆黑,顾晚秋头晕脑胀的厉害,可能是药效还没过的原因,胃里翻腾,隐隐带着一股恶心想要吐,眼睛睁开,适应不了黑暗,人对于黑暗,或许天生就带着一丝恐惧。 她喘着气站起身,手脚发软,后知后觉的记起什么来。 她记得她去机场想要熟悉周围,等着明天宫擎回来的时候,她去接他给他一个惊喜,逛着的时候忘记看时间,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七点了,她想着赶紧回去踩点到,却在回去的路上被人捂住了嘴,然后人就失去了神智…… 会是谁?谁迷晕了,绑架了谁,还有这里是什么地方。 顾晚秋撑着昏昏沉沉的头,手慌乱的往四周摸,她的眼睛还没有完全恢复视觉,加上她自己本身就怕黑,周围还是有些光的,窗户开着,外面的光隐隐照进来,风吹动窗帘,沙沙作响。 陷入恐慌的顾晚秋,根本没办法集中观看四周,手往身上摸,想要摸到自己的手机,然而无论她摸多少遍,兜里都是空的。 顾晚秋怕的要哭出来,她一手捂住嘴,忍住鼻子那股强烈的酸涩,她害怕……宫擎,宫擎…… 心里一遍遍默念这个名字,只有这样,她的心才不会那样的恐惧,似乎是给予到了一丝力量,顾晚秋的视线恢复了过来,借助外面的光,她终于看到了门。 只要从这个门出去,她就能回到家了。 她必须回家,必须给宫擎打电话,不然宫擎会担心她的。 她不知道自己消失了多久,宫擎有没有给她打电话,宫擎知不知道她出事了…… 顾晚秋想要站起来,身体却没有力气,她只能用力咬自己的手指,十指连着心脏,疼痛感让她又清醒了一点,人是清醒了,但身体还是没有力气,一边喘气一边往门口爬去,眼睛里只有那扇门,她忘记了自己还在床上,整个人直接从床上滚了下去,发出好大一声响,额头还撞在了旁边的床头柜上,大脑震了震,耳朵里嗡嗡直响。 好痛…… 顾晚秋疼的眼泪浮了出来,却依然不敢发出声音,短暂的收拾好情绪后,手脚并用开始往门口方向爬。 一步……两步…… 她站不起来,走不动,不过二十米的距离,她却感觉好远好远,似乎隔着山与海,她艰难的爬过去。 中途不是没试过站起身,但她手脚软的厉害,像是被挑断了手筋和脚筋,整个人软绵绵的往前爬,这样爬十分耗费力气,没多久就累出了一身汗。 顾晚秋的身体本身也容易出汗,额头上的碎发都黏在了额头上,甚至有些流进了眼睛里,刺痛难忍,她只能迅速的眨眼睛来缓解那股刺痛,眼睛不敢闭上。 快到了,终于快到了,等出了门她就能求救了,也能给宫擎打电话。 手脚用力,只差两步就能摸到门了,就在这时 ,门忽然打开,顾晚秋心脏一缩,瞳孔一震,她的视线里出现一双黑色的皮鞋,她不敢往上看,眼睛也不敢乱瞟。 多希望这只是一场噩梦,下一秒她就能从噩梦里醒过来,身体怕的动弹不得,能感觉到从上房压下来的视线,身体好些被一座无形的巨山给压住。 一身的热汗已经变成冷汗,她依旧怕的不敢闭上眼睛,呼吸急促,连带着牙齿都颤抖起来。 两三秒钟的时间,她却感觉自己像是在烫红的钉床上躺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直到那双脚走向她,下一秒她的脖子被人掐住,强迫性的抬起头,透过外面的光她看清了进来的人。 男人的五官轮廓好看的跟画里面走出来的一样,迷人又深邃,浑身散发出冰冷压迫人的气息,一股熟悉感从心底深处渗出来。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的房间里?”不止是长相,就连声音也带着磁性,十分的好听,顾晚秋无瑕去听他的声音,她怕的厉害,脖子上的力道越收越紧,感觉下一秒她的脖子就会断,她难受的呼吸着,喉咙里发出痛苦的闷哼声。 一双眼睛哀求的看着男人的脸,似乎是被什么给刺激到,男人松开了她的脖子,她整个人再度软在地上。 她摸着自己的脖子,一边咳嗽,眼角带泪,胆小恐慌且警惕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那股熟悉感来的快去的也快,现在的她只剩下恐惧,想要远离这里,她在这个男人身上察觉到了危险,余光瞥到了男人复杂的眼神。 另外,她感觉男人的气息有些不太正常,浓重的喘息声,听着那股压抑喘息声,她感觉到了一股热气,不正常。 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刚才男人掐住她脖子的时候,掌心里带着一股不正常的灼热感。 顾晚秋坐在地上,手往后撑在地上,想要开口说话,喉咙跟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响,她只能摇头,示意男人,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她朝他露出示软的目光,求救似的看着他身后的门。 却在下一秒,她听到男人哑着嗓子叫了她一声:“顾晚秋。” 第1044章 如果只是一场噩梦 一直逃避是没用的,何况她也逃避不了。 顾晚秋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将她穿回来的衣服给扔进垃圾袋里,墙上挂着的钟表显示,此时已经凌晨三点了。 她打开门,将那一垃圾袋的衣服给扔到楼下垃圾袋,然后在路边上打了一辆车,去了附近的手机专卖店。 身体上的疼痛还在提醒顾晚秋昨晚经历的暴行,她难堪极了,上了车后整个人缩在角落,双手紧紧抓住束在胸前的安全带。 司机在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被顾晚秋捕捉到。 很普通的一眼,顾晚秋却忍不住脑补,甚至产生了错觉,有一种隐藏的丑事被当众曝光的错觉。 司机瞥了她一眼,并没有多想,他就是觉得后面坐着的女人奇怪的很,这大热天的,上面穿着一件高领毛衣,裹了件外套,下面也穿着一条牛仔裤从头到脚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该不会是有病吧?而且她的脸色也是不正常的惨白。 司机本来不想多管闲事的,但看身后的女人浑身抖的厉害,就礼貌的问了一句:“小姐,你是生病了吗?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 顾晚秋听到前边忽然传来声音,身体被吓的一僵,“我……我没事……不用去医院。”她嗓子坏了声音本就难听,如今更是沙哑的厉害,不仔细听根本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 顾晚秋头有些发热,应该是刚才洗澡的时候受凉感冒了,她打开车窗冷风吹在脸 上一片冰凉,外面下雨了,她分不清脸上的潮湿是自己的眼泪还是外面的雨。 司机见她拒绝也没再多说什么,专注的看着前方,偶尔瞟到顾晚秋痛苦纠结的表情,心里猜测道,这大晚上的不睡觉还跑出来,多半又是一个为爱所困的人。 到了商城,顾晚秋付完车费,她的两条腿还疼的厉害,动作太急促,下车的时候差点摔倒。 司机吓了一跳:“你真的没事吗?” 顾晚秋依旧摇头,她心里知道司机是好心,但这个时候的她实在生不出感谢的心理,甚至因为司机是个男人而有些惧怕他,只想快速离开车厢。 她稳住脚步,进了商场,商场里面二十四小时营业,她来到手机店,买了个手机,跟她之前用的那个一样,然后拿着身份证补上了卡。 刚插上卡,就弹出了好几个未接电话和短信,全是宫擎发的,顾晚秋心里一阵酸涩,这次眼泪是真的不受控制掉出来了,不想被外人看到,顾晚秋只能低下头快速离开了手机店。 她去了趟卫生间,把自己关在单间里,给宫擎回了个电话,几乎是刚一通话对方就接了起来,手机里传来宫擎焦急的声音。 “晚秋。” “宫擎。”顾晚秋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丝哭腔。 就这么小的变化还是被宫擎听出来了:“你在哭?你怎么了?” 顾晚秋拿开手机,仰着头深呼吸了一口气咽了咽口水,努力把声音调整成 正常状态:“我没哭,我就是有些感冒了。” “怎么感冒了,去医院拿药了吗?” “拿了。”顾晚秋强颜欢笑,“就是天气太热,我空调开太低,晚上睡觉的时候没盖到肚子,早上醒过来的时候鼻子有些堵。” “你看看你,我这才离开一天,你就生病拿药了,我走之前是谁答应我会好好照顾好自己的?”宫擎幽怨的声音带着宠溺。 顾晚秋哑着嗓子说:“对不起。” “跟我说对不起做什么?”宫擎听出来顾晚秋情绪有些不对,也不知道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只能压低声音温柔安抚,“过不了几个小时我就回来了,你在家里好好躺着休息,按时吃药,对了……我晚上给你打了几通电话怎么打不通,短信也不回,你知不知道我在外面很担心你?” “手机落水里坏了,我刚重新买了手机补办了一张卡。” “这几点了?你还在外面?” “嗯。” “你啊你……”宫擎叹了一口重气,不知道该说顾晚秋什么好,他不肯对顾晚秋说重话。 “这么晚了还一个人在外面,你知道多危险吗?手机坏了,可以等白天去买,要是你出事了,你想想我该多担心害怕?现在赶紧回去,到家了给我发个短信报平安。” “嗯,我知道了,我本来也打算等白天再出去买手机的,但我晚上做噩梦了,被吓醒,我怕你打电话找不到我担心我,我就出门买手机了。 ”顾晚秋不想撒谎骗宫擎,但是不撒谎不行。 在骗宫擎这件事上,顾晚秋顶着压力,一旦有了一个谎言后就会有第二个谎言去圆。 那么撇脚的谎言只有宫擎才会信,宫擎越是相信她,顾晚秋就越是自责,她内心挣扎,想过把今晚发生的事情告诉宫擎,可她不敢,她害怕宫擎会对她露出失望的表情来,害怕宫擎嫌她脏,害怕宫擎不要她了。 顾晚秋嘴角泛起苦涩,熬了这么久,眼看着要熬到头,日子越来越好了,她却发生了这种肮脏事,连报警都不敢,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宫擎,没什么事的话我就挂了,我现在就回家,等到家了我给你发短信,我离家不远。” “打车回去,把车牌号发给我,不要一个人走夜路。” “我知道了……你,不用担心我。” 挂断电话,顾晚秋靠着厕所墙上站了一会儿,她嗓子发痛,不是感冒,而是哭哑的,在一个陌生男人身下。 顾晚秋羞愤不已,觉得恶心,生理性反胃,手撑着墙,对准马桶吐了又吐。 她晚上没吃东西,吐不出来什么,胃里的食物早就消化,吐出来的也是泛酸的苦水,额头上的冷汗和眼泪连成线的从下颚处滴落,简单的整理好自己的情绪,顾晚秋低着头,扯了扯毛衣衣领,半张脸都埋在了宽大的衣领里。 好在这个点厕所里没人,不然指不定又会受到异样的目光。 顾晚秋坐车 回到家里后给宫擎发了一条语音,宫擎很快也回了她的短信。 她没有去看,心里开始出现抵触,觉得对不起宫擎,生出了逃避心。 第1045章 亲子鉴定 厉谨行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天亮了,他警觉的看着四周,昨晚的记忆冲进他的大脑里,床上一片凌乱,那股暧昧的气味还没散去,他坐起身,精神状况还算好,就是有些头晕。 那个女人早就不见了,跟那个女人有关的,只有地上一堆碎衣服以及他手里抓住的项链。 厉谨行半眯着眸子,目光里迸发出危险信号,他看着手里的项链用力握紧。 刚醒过来,身体还是有些不适应,厉谨行找到自己的手机,给何添打了个电话,叫他过来。 发生这种意外,当然是要找最信得过的人。 挂完电话后,厉谨行撑起身子靠在床头上,闭着眼睛开始细想昨晚一幕幕画面。 为什么会那样失控?为什么会在那个女人身上找到顾晚秋的影子,除了脸长得不一样,眼睛目光,身上的气息......都是那样的相似,已经他们的身体是那样的合拍。 想到昨晚发生的事,原本安静的身体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这种被人操控身心的感觉,让厉谨行十分厌恶,他一直觉得他是个自控力很强的人,何添经常说他把自己活的像个机器人,给自己设定了一套完整的程序,简直变态的不像一个人。 他一直以这样自制力强的自己为傲,却没想到栽在了今天。 手上太过用力,掌心里的项链有棱角的地方陷入了肉里,疼痛感把他拉回神智,他低下头再次看着手里的项链。 这 条项链的做工,上面镶刻的钻石和宝石,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一般人可戴不起。 指腹摩擦,厉谨行深吸了一口气,掀开被子,床单上有血迹,应该是昨晚他吐出来的,除了血迹外白色床单上还有几根头发。 厉谨行捡起那几根头发,连带着手里的项链一起放在床头柜上。 他则站起身去了浴室,没多久里面传来水声。 等厉谨行洗完澡出来后,何添已经到房间门口了,听说厉谨行出事,他马不停蹄的赶过来,这会儿站在外面正着急的一边敲门一边按门铃。 厉谨行随手拿了件浴袍穿上,头发还是湿的,宽松的浴袍露出大片脖子,锁骨,连带着那两块胸肌都若隐若现。 一身水汽透着成熟男人性感的魅力,厉谨行按着门把手把门打开。 何添抬头正准备问厉谨行具体发生了什么,身体有没有其他不适。嘴巴张开还没发出声音,目光瞥到厉谨行脖子上的伤口后,一时间愣住了。 他惊讶的眨了眨眼睛,担心的话到了嘴边后变成了调侃。 “老大,不得了啊,你这是和尚破戒了啊,上哪找的小野猫,啧啧,你有没有看你的脖子上,好多小草莓。” 厉谨行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进去的时候只是简单的洗了个澡,压根没注意到自己脖子上有伤。 被何添用暧昧的目光盯着,厉谨行冷着一张脸,心里极其不自在,他甚至想要伸手扯扯浴袍给 挡着。 但这看都已经看到了,再怎么遮也是欲盖弥彰,厉谨行强忍住。 “去给我调查一下,昨晚是谁给我下的药。” “你都能被下药,那人可真是够厉害的。”何添问,“昨晚,就给你塞了个女人?那人呢?” “跑了。” “跑了?在你眼皮子下跑的?” 提到那个女人,厉谨行脸色越来越冷,甚至带着一股杀气。 被杀气感染到,何添哆嗦了一下,有点好奇昨晚跟厉谨行一度春宵的女人到底是谁。 除了顾晚秋外,居然还有女人能搞得定厉谨行。 何添走进去,眼神肆意的打量着房间里的一切,地上是撕烂的衣服,床上凌乱,还带着血,从这些个画面就能想象出昨晚有多激烈? 何添看着床上的血,惊讶的问道:“那女人还是第一次啊......” 厉谨行:“......”明明认识这么多年了,但他还是看不清有时候何添脑子里想的是什么东西,总是能语出惊人,让人沉默。 “你问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做什么。” “这怎么算乱七八糟的东西?要是人姑娘是第一次,你要负责啊,女人第一次很宝贵的,而且......”何添贱兮兮,打着坏心眼说道,“你难得对女人有反应,这昨晚也算因祸得福,要是那女人没问题,你大可以娶回来给两小崽做妈。” 厉谨行冷声道:“我不会娶任何人。” “话不要说的那么绝对。”似乎是想 到了什么,何添话音一转,“你该不会是还忘不了顾晚秋吧?这么多年过去了......两个孩子都快四岁了,你总不能一直这么单身下去什么都不想吧?我觉得昨晚那个女人不错,算是给你破了戒,要不你就接受吧,你自己想想,昨晚好不容易碰女人,是不是滋味挺不错......” 何添一脸坏笑的看着厉谨行。 与何添神色完全相反的厉谨行,这会表情越来越冷,一双墨色的眼睛,如冰冷的古潭,盯着一个人的时候,叫人毛骨悚然,何添本来还打算多打趣他几句的,被他这么看着后,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不敢说话了。 他直觉,厉谨行是生气了。 厉谨行确实是生气了,生自己的气,生何添道出了他内心深处的想法,别看他脸色这么难看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但不得不承认的是,昨晚他的确在那个女人身上失控了。 像是在旅途中,饿了好几天没吃饭的人,饥肠辘辘的时候闻到了从窗外飘出来的饭菜香味。 “我让你安排的事安排好了吗?” “医院已经安排好了,你直接过去就能做一个全身检查,不会被其他人发现的。” 厉谨行一向好面子,被下药的事肯定是不能被人知道的。 以昨晚那个情况,厉谨行是被下的催情药,但不排除里面还掺了其他东西,有没有其他的副作用,毕竟昨晚他还吐了血。 吐血这件事 连何添都不 能告诉,先不说他会不会担心,以厉谨行对何添的了解,他多半会嘲笑他身体虚。 一想到那个画面,厉谨行就蹙眉。 何添一直小心翼翼观察厉谨行的脸色,见他皱眉,额头上青筋都出来了,一副极力忍耐的样子。 何添还以为他身体不适:“老大,你身体不舒服吗?” “我身体没问题。”厉谨行一副猫被踩了尾巴的样子,反应过于激烈了。 何添吓了一跳,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没问题也要等去了医院检查过了才知道啊,你反应这么激烈做什么?” 厉谨行一阵头痛,不想跟何添说废话:“我去医院检查,你等下帮我办两件事,一定要以最快的时间办完。” 厉谨行把床头柜上的项链交给何添:“这条项链的主人给我查清楚,另外还有......” 他把那几根头发用纸巾包好,一并嫁给何添:“这几根头发你去帮我做一个亲子鉴定。” 这项链不用想就知道是昨晚那个女人留下的,厉谨行想要知道那个女人的身份以及下落是很正常的,但做亲子鉴定是为了什么? “做什么亲子鉴定?”何添说出心里的疑惑。 “我怀疑,她就是顾晚秋。” 何添怔了怔,随后笑着说:“怎么可能。” 慢慢的脸上的笑凝固了,因为此时厉谨行的表情十分严肃认真,那双黝黑如夜的眸子,此时就跟出现了星星一样,他知道厉谨行不是在开玩笑,他重 新燃起了希望,认为昨晚和他发生关系的就是顾晚秋。 第1046章 宫擎顾晚秋 为什么就不能是顾晚秋呢? 脸不一样又怎样,可以整容,她的声音显然是嗓子坏了,何况除了顾晚秋外,他从来没有对其他女人动过情过。 在何添看来,厉谨行是接受不了昨晚失控的自己,也可以说他是不愿意承认他对一个女人忽然间有了欲望,偏离了轨道。 所以他才拼命给自己找补,有了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来,怀疑昨晚那个女人是顾晚秋。 如果昨晚那个女人真是顾晚秋,那么昨晚那个动情的厉谨行,放纵的厉谨行,一切都能说清了。 毕竟,他只对顾晚秋一个人失控过,他喜欢顾晚秋,放不开忘不掉,是很多人知道的事。 何添接过了项链和头发,他无法反驳厉谨行,所以只能按照他的意思来办这两件事。 他把这两样东西放在随身背着的双肩包里。 “除了这两件事外,还有其他事吗?” 厉谨行摇头。 “那行。”何添背上包,嘱咐了厉谨行一句:“你也快去医院做检查吧,我这就先走了。” 等何添走后,没过十分钟,他的助理就给他送来了一套衣服,酒店里昨晚的监控视频也被他拿到。 房间里没有摄像头,他只能看到走廊外。 监控时间晚上九点左右的时候,走廊里的电线出现了短暂的故障,灯全黑了,好在监控器没受到影响,隐约看到一个身着酒店工作服的人,肩上扛着什么东西,他轻手轻脚的打开这道房间门,随后进 去,出来的时候肩上的“东西”已经不见了。 显然他肩上扛着的就是那个女人。 十点的时候他中药进了房间,凌晨一点女人从房间里摇摇晃晃的出来,身上穿着他的衣服,一瘸一拐的离开了。 从整个视频来看,女人是被迷晕后被人扛进房间的。 厉谨行目光专注的看着视频,手放在鼠标上,指腹摩擦,整个人陷入沉思中。 他回忆之前发生的点点滴滴,女人的反抗,哭红的眼睛,无声的求饶…… 种种表现来看…… 这个女人可能和给他下药的人不是一伙的,她并不知情。 厉谨行蹙眉思考,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 对方为什么要给他塞来这个女人,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做出这番举动来。 唯一能解释的有几种说法,那个女人身上携带病毒,或者说那个女人跟他有某种关系,对方想要利用这点让他和这个女人产生联系。 厉谨行去医院做了体检,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遍,体检报告出来,身体显示正常。 那么他猜测的结果只有第二种可能,那个女人和他有一定关系在,因此才会被人送到他的床上来。 能和他有关系的同龄女人,厉谨行只能想到一个人——顾晚秋。 想到昨晚熟悉的感觉,冲动的欲望,厉谨行被刺激到,灵魂好似在颤抖,他整张脸难掩激动,那段被他压制在心里深处的感情死灰复燃。 会是顾晚秋吗? 这几年来,他身边不是没收到 有关顾晚秋的消息,但每次得到的都是假消息,有多大的希望就有多大的失望,渐渐的,他对于找顾晚秋这件事也不抱任何希望了。 现在心里面又生出一股希望来,但厉谨行却不敢去多想,怕最后得到的又是一场空。 指不定是对方给他设下的陷阱,这个女人是来迷惑他的。 对,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想是这么想,厉谨行却焦灼的等待何添查到的信息。 想要查到那条项链的来源并不难,毕竟这样的做工以及上面昂贵的宝石,足以证明拥有这条项链的人不是一般人。 果然,顺着线索扒,何添找到了这条项链的消息。 看着电脑上显示的线索,何添惊到了,这条项链居然跟宫擎有关。 上面的蓝宝石是宫擎拍卖下来的,项链是私人订做。 顺着宫擎周围人查,调查出来最近宫擎身边出现了一个女人,他还把这个女人给带回了家。 跟宫擎有关,谁不知道,宫擎跟厉谨行一样,是个死脑筋,那几年一直在找顾晚秋的消息。 这么多年过去,从来没听说过宫擎身边有什么女人出现过,怎么忽然就冒出来了一个人? 何添是个电脑高手,只要他想,他能把一个人的信息挖的干干净净,只可惜,时间过的有些久,宫擎身边也有能人在,一些信息被遮掩了,这个女人从哪里出现的根本调查不出来,只知道她的名字是。 ——顾晚秋。 盯着这个名字,何添 瞳孔缩了缩,顾晚秋,名字一样,是巧合?还是说这个人就是顾晚秋? 第1047章 所有的思念延续到了重逢 都叫顾晚秋,但长相却大不一样。 可能只是宫擎找的一个替身吧......名字一样,放在身边还能做个心理安慰。 比起顾晚秋还在人世,何添内心深处更希望顾晚秋已经死了。 她不在这些年,厉谨行虽然也疯过,但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重新登上顶峰。 女人跟爱情只会成为男人事业上的绊脚石,所以没了顾晚秋才更好。 要是这个女人忽然出现,何添不敢想厉谨行会做出怎样疯狂的事。 现在不过是怀疑那个女人可能是顾晚秋,厉谨行都直接失去了控制,要是猜测得到证实......何添不敢去多想。 而且,现在不比九年前了,厉谨行和顾晚秋之间有了两个孩子。 抛开仇恨不谈,其实厉谨行和顾晚秋挺相配的,要样貌有样貌,性格也像,人也聪明。 可偏偏夹杂在两人之间的“仇恨”就是无法撇开的。 何添心里萌发出隐瞒的念头来,但这念头刚生出来就被他给掐断了。 厉谨行比他聪明多了,他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而且他要是真的骗了他,等之后厉谨行发现,那他得脱一层皮。 而且,厉谨行最痛恨的就是欺骗他的人,哪怕是善意的谎言,对他而言也是一种背叛。 何添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去赌,所以犹豫了一会儿后就把电脑上完整的资料发给了厉谨行。 他安静等待着厉谨行的回信,想象厉谨行看到这几篇资料后的 反应。 不到五分钟,手机响了,不用看都知道是厉谨行打来的。 何添拿出手机一看,果然是,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电话接了起来。 “你查的这些资料是真的吗?” “我出手,怎么可能有假?”何添自信道,手机里忽然没声了,何添把手机开成免提,仔细去听,能听出来里头厉谨行急促紧张的呼吸声。 “她是顾晚秋。” “这个不能确定,可能只是名字一样,毕竟这名字百度上一搜,几万个同名,我觉得,只是宫擎找的一个替身,长相上差别太大了。” “相貌可以整容。” 话是这么说,这还没完全确定的事,厉谨行的态度仿佛已经确认了那就是顾晚秋。 何添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厉谨行又道:“世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多巧合......你再帮我查查,她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宫擎身边的。” “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我等得起,另外,我让你送医院检测的亲子鉴定,结果什么时候出来。” 瞧他这脑子,也是笨的可以,何添查项链的时候差点把亲子鉴定给忘记了,只要这个女人的dNA与那两个孩子的dNA确定是母子关系,那不就证明了她就是顾晚秋了吗? “已经送去了,鉴定结果最快明天出来。” 厉谨行语气一沉:“我等不了这么久。”说完他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厉谨行从何添那里拿到了dNA检测机构地址,从医 院出来后就坐车去了,亲自在那里等结果出来。 有厉谨行盯着,这检测结果出来的就很快,第一时间就交到了厉谨行手中。 厉谨行看着上面盖上的红印 。 ——确认亲子关系。 鉴定结果:不排除生物学母亲。 厉谨行瞳孔一缩,一瞬间,心脏像是被一只小手给紧紧攥住,疼的他呼吸一窒,手里握着的鉴定表,因为太过用力而拧成了皱巴巴的一团。 “厉先生,您怎么了?您是不高兴吗?”鉴定机构的工作人员担忧的看着厉谨行僵硬的脸色,以为他是不高兴,这送来的头发鉴定是亲生母子,有什么不高兴的? 厉谨行摇头,手上松了力道:“不,我只是太高兴了。” 他高兴终于找到了孩子的母亲,高兴终于找到了顾晚秋,这一次,他绝对不会松开她的手。 厉谨行深深吸了一口气,嘴角上扬露出笑,这么多年,他都快忘记发自真心的笑容是什么样的了。 厉谨行将鉴定结果仔细收好,离开了鉴定机构,他又开始细想,昨晚发生的一切。 与之前阴郁的情绪相反,这一次他满脸轻松,带着高兴。 昨晚他就从她身上感觉到了熟悉,他怎么会认错,怎么可能会对除了顾晚秋以外的女人失控? 所有猜测得到了证实,他的心情不止是轻松愉悦那么简单,还有一种被惊喜砸到头的不真实感,就像穷困潦倒的乞丐忽然中了一亿彩票那种感觉。 他怀疑 自己是在做梦,走路都在飘忽,怕自己真的是陷入一场美梦里,厉谨行抬起手,下一秒,用力咬住自己的手背,疼痛感顿时袭来。 不是在做梦。 好多次从希望到失望,如今他真的得偿所愿,所有的思念真的延续到了重逢。 他坐上车,司机看他脸色比平时好很多,心里寻思着,厉总应该是碰上了什么好事。 老板开心,他就放心。 厉谨行心情并没有好上多久,他忽然清醒过来,顾晚秋消失的这么多年里,她一直和宫擎在一起。 宫擎一直把她留在身边,这么久,该发生还有不该发生的可能全都发生了,而且,宫擎居然还给顾晚秋整了容! 昨晚,种种表现来看,顾晚秋好像不记得他了。 想到这些,厉谨行忽然暴怒起来,握紧拳头一拳砸在车窗上。 司机在前边开车,被这忽然一声巨响,吓的差点心跳停止,车晃了一下,好在他及时稳住了心神踩住了刹车,不然差点就追尾了。 这怎么回事儿?刚还好端端的,怎么忽然就爆脾气了? “厉......厉总?” “我没事,好好开你的车。” 厉谨行抬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睑泛红,深陷的眼窝,透露出几分倦色,身上的衬衣,纽扣系到了最上一颗,脖子上依旧隐约可见那几道伤,他伸手抚摸着脖子上的伤口,从脖子上拿出那条带了八九年的项链,摸着上面挂着的戒指,深深的吐了一口 气。 厉谨行强迫自己处理好这些纷乱的情绪,把所有的烦躁,痛苦,心慌,惆怅以及不甘心和后悔都给压下去,现在再难受又怎样,最先找到顾晚秋的是宫擎。 厉谨行忍不住的想,要是他没放弃,像宫擎那样一直寻找顾晚秋,那顾晚秋这会儿是不是就留在他的身边了。 这么多年过去,顾晚秋身上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换了一张脸,她和宫擎,现在是什么关系。 厉谨行在这一刻不得不承认,这次是宫擎赢了他。 这般想着,厉谨行闭上眼睛,等再睁开眼睛时,后视镜照着的那张脸已经恢复了平静,他再度变回了那个心思沉稳,运筹帷幄的男人。 ...... 要调查的东西太多了,厉谨行再聪明也实在是想不出来,昨晚是谁给他下的药,顾晚秋又是被谁迷晕了送到了他的床上。 他感觉自己陷入了一团迷雾中,被谁操控着这一切,厉谨行想不出来对方这么做的寓意是什么。 难道说......只是单纯的让他认出顾晚秋来? 何添查到项链的出入后就把项链还给了厉谨行,知道厉谨行去了鉴定机构拿到了dNA检查结果,没忍住好奇,问了句:“检查结果出来了吗?” 明明第二天就能发到他手机里,他偏要去等,性子是真够急的,连一晚上都不愿意等。 每次都是这样,只要一牵扯有关顾晚秋的,哪怕是很小的一件事,厉谨行都会变 得不够沉稳。 第1048章 要抢回来吗 “出来了。” “结果是什么?” “他是顾晚秋。”厉谨行在说出“顾晚秋”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带着不一样的温柔,跟平时阴沉的性格完全不一样。 虽然早就猜到了这样的结果,但真的确认后,何添还是吃惊了一把。 没想到消失了九年的人,忽然回来后,变化这么大,脸都变了。 顾晚秋为什么会整容?没有哪个女人会把自己往丑的整吧?难道说就是为了躲厉谨行? 可既然要躲,为什么又要回来,还留在宫擎身边,名字也不改一下,这不给人留下线索吗? 可仔细一想,拿现在的顾晚秋跟过去的顾晚秋相比,谁会分辨得出来是同一个人,也就厉谨行会怀疑,并认出她来。 人之间的缘分妙不可言,何添都开始怀疑,厉谨行和顾晚秋之间是不是有某种心灵感应,所以无论顾晚秋变成什么样, 厉谨行都能一眼把她给认出来。 “那现在怎么做?老大,你是要把她给抢回来吗?” 这个“抢”字用的十分的巧妙,的确要用抢,不然顾晚秋是不会留在厉谨行身边的。 “她把我给忘记了……”厉谨行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这是好事啊。”见厉谨行脸色不太对,何添赶紧解释说,“毕竟你们之前发生了太多不愉快的事,她忘记了不更好吗?就当重新认识。”现在厉谨行表现好一点,指不定能抱的美人归。 厉谨行冷笑一声:“哪有那么容易。”他倒是想像何添说的那样,重新认识顾晚秋,制造一个美好的相遇,可惜,昨晚发生了那样的事,怎么想都不算美好。 而且,顾晚秋还在宫擎身边,按照宫擎对顾晚秋的态度,两人多半早在一起了。 他要如何插足两人之间,让顾晚秋看向他? 这种关系,忽然间好像回到了起点,他站在顾晚秋身后等待着她的回头,而顾晚秋眼里只有宫擎。 他想让顾晚秋看向他,只能用点手段。 想着,厉谨行用力攥紧手里的项链。 这条项链对顾晚秋来说应该很重要,那她应该会过来取的吧? “能查到顾晚秋的联系方式吗?” “能。” “把她的电话号码给我。” 何添见厉谨行把玩着手里的项链,顿时也猜出来了:“厉总,你是想……” “我不抢,这次我让她主动来到我的身边。” 就像小时候的冬天为了抓到一只鸟,在它找不到食物的时候,往地上投一把米,用筷子支撑着一个纸盒子做出来的陷阱,只要那只鸟饿了钻进去吃食物,他就能轻轻拉扯手里的绳子,让那只自由的鸟成为笼中鸟。 再向往自由的鸟又如何,这世间万物诱惑那么多,总能有一条无形的枷锁能捆住她。 厉谨行依旧是那个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的人,他善于利用周围的一切,把所有可利用的东西,当做自己上位的踏脚石,能站在这个位置上,他用的狠招多了去了。 他对顾晚秋还是下不了狠,可能是担心过于的狠,会把顾晚秋推得更远。 事不过三,顾晚秋已经离开过他两次了,他绝对不会给她第三次的机会。 因此,他会,循序渐进加以善诱。 …… 发烧猝不及防的就降临到了顾晚秋身上,躺在床上的顾晚秋,一脸病恹恹的,脸上带着不自然的红,眉头蹙紧,连喷出来的气息都是热腾腾的。 呼吸不畅,她只能侧着睡,整个人蜷缩起来,她睡的很不安稳,浅睡中总是在做噩梦,梦见有坏人追杀她,这梦里面的画面转变的很快,一会儿梦见她在山里逃跑,一会儿梦见她被关在一间漆黑的房间里。 她分不清楚是现实还是梦中,仿佛又回到了昨晚,她被一个陌生男人抵压在床上痛苦不堪。 微张的嘴唇里发出沙哑的闷哼声,整个人浑浑噩噩,宛如漂浮在海上,天旋地转,不知何时,喉咙里跟点着了一把火似的,咽一口唾沫都疼。 干燥的嗓子里带着点清痰,堵在嗓子眼处,让本就呼吸不畅的鼻子变得更窒息。 顾晚秋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昨晚她回来给宫擎打了个电话后她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那一闭,就再也没办法睁开眼睛了。 期间手机响了几次,有短信提醒,也有早上七点的闹钟,顾晚秋听到了动静,可她实在是没有力气睁开眼睛,更没有力气去查看手机,任由闹钟响了一次又一次最后自动关闭。 第1049章 医院她住怕了 这一觉好似睡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只有满身疲惫,感觉不到饥饿,想要一直这么睡下去,不被人打扰,仿佛睡觉就能逃避那难堪的现实。 迷迷糊糊中听到了来电声,顾晚秋不想去管,但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再响第三遍的时候,顾晚秋总算睁开了双眼,明明睡了那么久,依旧满脸疲惫,一双眼睛里也充斥着红血丝。 一双眼睛干巴巴的酸胀,她用力吸了一口气,想要把鼻子给吸通,却不想更堵了,连带着耳朵也一起堵住,耳鸣声嗡嗡的。 太难受了。 顾晚秋咽了一口唾沫,眼泪浮出,整个人更脆弱了,她拿起手机,见到是宫擎给她打来的后,清了清嗓子,努力把自己调整好平日里的状态后,才把电话接起来。 她不想让宫擎担心她生病的事,但她感冒的实在是太严重,一说话就会被人听出来。 顾晚秋身体本来就娇气,这些年一直靠宫擎花大钱养着,小病不断,大病不起,普通的感冒在她身上,那断断续续的要吃药打针一周才能好,抵抗力太差。 “宫擎……”顾晚秋的嗓音本来就沙哑,如今生病了后就变得更难听了。 “秋秋,你的声音怎么今天这么哑?是不是感冒变严重了?我昨天晚上叮嘱你去买药,你没买吗?” “着急回家,就没有买……”知道瞒不住宫擎,顾晚秋老实交代,“我本来想着今天白天去买的,但我太困了,起 不了床,想着睡睡就过去了,谁知道睡到这个点,只是简单的小感冒,应该没什么问题,我不难受……” 刚说了不难受,顾晚秋一阵鼻痒直接打了个喷嚏出来,眼泪直接从眼角滚出来了,乌黑的睫毛上也沾上了泪珠。 鼻子越来越堵,说话都变得艰难起来,她干咳了一声,忍住难受,艰难的从床上坐起来,脑子晕了晕,视线模糊看东西都有重影,自己的身体她还是清楚的,知道这次感冒怕是难熬过去了。 “你再忍忍躺一会儿,马上我就过去找你。”手机里面传来宫擎担心的声音。 顾晚秋带着鼻音问道:“你已经回来了吗?” “回来了,现在就在回家的路上,还有半小时就到。” 顾晚秋醒了醒鼻子,忍住咳嗽又说:“我还说今天去接你,想要给你一个惊喜……”世事难料,发生了她最不愿接受承担的事情,没有什么比昨晚更糟糕的了,潜意识里,她甚至觉得自己“背叛”了宫擎,她和宫擎这段感情变的不干净了。 她想要当做一切都没发生,但她真的能自我欺骗得了吗?发生了就是发生了,过不去,也回不去。 宫擎失笑道:“你能不生病照顾好自己就是给我最大的惊喜了,先忍忍,马上我就到了。” “好。”发出这声后,顾晚秋就挂断了电话,她握住手机重新躺在了床上,鼻子完全被堵住了,她只能张嘴呼吸,这让她的喉咙 越来越痛,眼睛里的泪花迟迟没能散去,看着天花板上的灯,从一个变成三个。 顾晚秋缓缓闭上眼睛,想要等头脑清醒一点后再睁开,等宫擎回来,可这一闭眼直接又晕睡了过去。 这一次晕睡没太久,可能是身体一直在戒备中,担心宫擎回来发现她身体上的伤。 外面的大门推开后,顾晚秋就被惊醒了,这门的钥匙只有两把,她和宫擎一人一把钥匙。 想着宫擎回来了,顾晚秋下意识的想要撑起身体,之后想到自己的身体,她又重新缩了回去,跟一只缩头乌龟一样,扯着被子盖住了自己的头,她的世界陷入了漆黑。 宫擎给顾晚秋打电话的时候,就发觉她的情况不好,没想到见到后,比他想的还要严重。 看到顾晚秋整个人蒙在被子里,一动不动,宫擎火急火燎的跑过去,掀开被子露出顾晚秋的头。 顾晚秋原本是拽着被子了,但她力气实在是太差,直接就被宫擎给扯开了,她下意识的就用手抱住了自己的头,继续逃避。 见她还能动,宫擎稍稍松了口气:“晚秋,我回来了。” 顾晚秋“嗯”了一声,鼻音带着虚弱。 宫擎不顾她的遮挡,伸手往她额头上去摸,不摸不知道,这一摸只差魂没给吓出来。 这温度,至少在40度,属于高温,顾晚秋整个人跟小暖炉似的,原本一张白皙贫血的脸,此时都被烫的红扑扑了,眼眶都红肿了。 宫 擎后怕的想,要是他延迟了航班今天没能回来,那顾晚秋一个人在家里会怎样?这病的已经起不了床了,靠睡觉忍受,高烧一直不退,只怕会烧成一个傻子。 “你再忍忍,我带你去医院。”他在路上买了感冒药回来的,但看顾晚秋这个情况,不去医院打针怕是不行了。 原本晕乎乎的顾晚秋,在听到要去医院后,眼睛一下子就睁开彻底惊醒,要是去医院了,那她身体上的“秘密”岂不是会被宫擎给发现,不……不行…… 至少现在不能让宫擎知道,她还没做好准备向宫擎坦白,当然能瞒住最好,瞒一辈子都行,只要宫擎不知道,那她还能再骗骗自己。 宫擎伸手要去抱顾晚秋,手刚碰到就被她给推开了。 顾晚秋忽然变得这么大的反应,是宫擎没想到了,他脸上闪过错愕:“晚秋,你怎么了?” 顾晚秋张嘴干咳了两声,一边咳一边说:“我……我不想,去医院……我不去医院。” 胸口都咳的有些痛,好似里面的肺都撑起来了。 看她烧成这个样子还不想去医院,宫擎觉得她是在拿自己的身体在开玩笑,当下表情就沉了下去,变得严肃起来:“必须去医院,你身体本来就不好,拖下去只会变得越来越严重!” “我不要。”顾晚秋抗拒去医院,急的眼泪汪汪,看上去十分的可怜。 宫擎是知道的,顾晚秋最讨厌的就是去医院。 当然,也 没谁喜欢进医院。 只是顾晚秋这些年,大半的时间都在医院里,她住怕了。 第1050章 感冒发烧 这些年,顾晚秋一大半的时间都是在医院里度过的,甚至好几年的除夕都是在病房里看的春节晚会,她住怕了医院。 她身体抵抗力一直不好,经常生病,算下来,每个月平均生一场小病,小的一周好,严重一点的病大半个月才能完全恢复,身体差,营养不良,伴随着低血糖,贫血等症状。 宫擎不是没花钱给她补过,但一直没办法维持健康,身体总带着点病气。 不过花钱还是有用的,至少顾晚秋不像一开始那样时不时的头晕昏倒了。 ...... 每次顾晚秋生病都不愿意去医院,感冒都是拿感冒药或者直接请家庭医生来瞧,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会进医院的。 顾晚秋性子固执,有时候倔的像头牛,不肯移一步脚,就连宫擎对她也毫无办法,除非来狠的,但偏偏宫擎心最软,对顾晚秋狠不起来。 面对宫擎严肃的语气,顾晚秋头一撇不去看他。 她知道,宫擎对她最心软,每次两人发生矛盾的时候,僵持不了多久宫擎就会来哄她。 这次也不例外。 宫擎语气放软,对于生病的顾晚秋,实在是狠不了心发脾气,或者强迫她做不愿意做的事。 顾晚秋是他这么多年看着撑过来的,别看现在已经变成了个正常人,但在宫擎眼里,她始终是那个四年前刚被他捡到时的易碎模样。 “去医院好吗?我很担心你的身体,要是发烧变成小傻子了,那怎么办?”哄人的语调跟在哄小孩子似的。 顾晚秋没听进去,她满脑子都是身上那些不堪入目的伤痕,要是她去了医院被宫擎发现了呢? 顾晚秋不敢去想,心脏宛如在滴血,疼成一团。 连看都不敢去看宫擎了,也许是感冒刺激到了泪腺,顾晚秋背对着宫擎侧身躺着的时候,右眼眼泪滑过鼻梁和左眼,左眼角湿漉漉的一片,连带着枕头以及鬓发都湿润了。 宫擎一看顾晚秋哭的厉害,心里就更慌了,他赶紧凑过去又是抱又是亲又是哄的。 他不是不知道顾晚秋的脾性,看她今天这个态度,多半是不肯跟他去医院了。 算了,依着她吧。 病人的心情也很重要。 宫擎没办法了,摸着顾晚秋湿漉漉的头发,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好了,不哭了,我们不去医院。” 顾晚秋哽咽了一下,闷闷地发出一声“嗯” 可算是把她给哄好了。 在宫擎心里,顾晚秋就是他的世界,他的一切,安抚好顾晚秋后,他就打电话联系到了医院,等了快半小时,才看着两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提着医疗箱气喘吁吁的赶过来。 宫擎买的那些药也不敢给顾晚秋吃,生怕那些药治标不治本,会产生副作用。 所以,还是等医生过来检查完了后开药最合适。 医生看着宫擎着急的一张脸,二话不说,到了卧室后放下医疗箱,看到躺在床上烧的满脸通红的顾晚秋,有条有序的进行简单的检查量体温,随后又仔细询问宫擎,顾晚秋有没有药物过敏史,各项问清楚后,才打针输液,然后开了感冒退烧药。 忙完后,天已经快黑了,整个过程,宫擎一直站在一旁安静等待。 等烧退下去后,俩医生和宫擎说了些注意事项以及饮食便带着医疗箱离开了。 只是普通的感冒,要是病毒性感冒,那很容易被传染,也不容易好。 正在转季,这个天的温度忽冷忽热,很容易就着凉了。 顾晚秋只是在床上躺了一天,宫擎就觉得她瘦了一圈。 送医生出门离开后,宫擎关上门转身又回到卧室里。 看着脸色有些好转的顾晚秋,宫擎卸下一口气,安安静静的搬了把椅子放在床头靠近顾晚秋,他伸手攥住顾晚秋软软的手,目光一瞥,见她藏在袖间的小臂有条红痕,像是被什么勒出来的一样,宫擎正准备掀开她的袖子仔细看。 顾晚秋忽然惊醒,抽回了手。 这么激烈的反应是宫擎没想到的,一时间思绪被打乱。 “怎么了?” 顾晚秋脸上带着害怕,见到身旁的人是宫擎后,表情稍稍放松了些,她咬了一下唇,强撑着笑:“我就是做噩梦了,被吓醒了。” 她不着痕迹的把手藏进被子里,随即试图转移宫擎的注意力:“现在多少点了?” 宫擎看了眼时间:“七点五十,外面的天都要黑了。” 顾晚秋看向窗户。 忽然想起什么来,宫擎站起身:“你是不是一天没吃饭了,我去给你做点粥。” “我不饿......”她的确一天没吃了,生着病,食欲下降,胃口不好,她也没感觉到饿。 “不饿也要吃,要想身体快点恢复必须补充能量,你睡吧,我做好饭了就叫你。” 不等顾晚秋说什么,宫擎已经转身离开了房间,没多久外面就传来做饭的声音。 房子不大,卧室离厨房并不远,不关门,完全能听清。 厨房里的杂音反而成了安眠曲,让人感到安心。 顾晚秋抬起手,轻轻撩开衣袖看着手腕上的伤口,神情落寞黯淡。 ...... 考虑到顾晚秋生着病食欲下降,消化不好,宫擎没做多复杂的菜,熬了一点八宝粥加了糖,然后炒了一盘素菜。 他做的是两人份,端到卧室,喂完顾晚秋后将就着她吃剩下的,填饱了肚子。 宫擎出去工作这两日,为了能早点回来,可以说是不眠不休,也就在飞机上短暂的休息了片刻。 外面始终不比家里,家里面的安静带着温馨,吃完饭后,整个身体暖烘烘的,疲惫感也来了,想要倒头就睡,宫擎把碗收出去洗了后,回到顾晚秋房间的时候,没能忍住打了一个哈欠。 顾晚秋睡了一整天,现在不困,她情绪有些紧张,担心宫擎今晚和她睡一起的时候发现她身体的异样。 “宫擎,你去休息吧,这两天你出去工作,一看就没休息好。” “嗯,我是准备今晚早点睡,我先打水帮你擦身......” 第1051章 擦不掉 “我给你擦个身体就去睡觉。”顾晚秋流了一身热汗,身上黏糊糊的,擦个身体可能睡的会更好。 “不……不要……”顾晚秋紧张的攥住身上的被子,身体往角落里缩。 宫擎看到顾晚秋这个反应后,蹙紧眉毛,不知道是不是他多想了,他感觉今天的顾晚秋和平日里相差很大,很不对劲儿。 顾晚秋脸上带着红,也不知道是害羞还是生病的原因,可能两者都有,宫擎这么想着,却遗漏另一种可能,那就是心虚紧张。 宫擎自信认为,顾晚秋不会欺骗他,有什么事就说什么,两人之间不会存在什么隐瞒。 他是如此相信顾晚秋,却忘记了,他瞒着顾晚秋的事也不少。 “我给你擦身体,你流了这么多的汗,擦一擦,身体会清爽一点,晚上你也能睡的舒服点。”宫擎以为顾晚秋是害羞,还调侃了几句,“之前也不是没给你擦过,难道你是害羞?” 顾晚秋的脸依旧很红,就连耳尖都紧张的发红了:“我不……我不擦……” 她哑着声音拒绝,眼神里的排斥让宫擎愣在了原地。 顾晚秋谨慎的瞥了一眼宫擎后,错开目光说道:“我身上的烧还没有完全退去,等会儿肯定还会出热汗,医生不是说了吗?出了热汗更容易好,我盖着被子捂一捂,你现在擦了也是白擦。” 顾晚秋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说话清晰,让人听了有信服度。 显然,宫擎信了。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排斥我了,不愿意和我亲近了……” “怎么会。”顾晚秋勾起唇角笑 “你也快去睡吧,别在我房间里呆着了,我怕把你也给传染了。” “不会传染,医生说了,你这就是普通感冒,不带病毒。” “那你也不能一直在我这里呆着,你累了两天总该好好休息一下,你快去睡吧,我现在头已经不晕了,应该没事了。”顾晚秋赶紧道。 宫擎挑眉:“真的没事了吗?” “嗯。”怕宫擎不信,顾晚秋还用力瞪大双眼,想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 “我还是有些不放心……” 顾晚秋问的小心翼翼:“你就睡在隔壁房间,房间不隔音,我要是有事我就叫你,或者给你打电话,你看这样……行吗?” 顾晚秋都这么说了,宫擎还能说什么?自然是依她。 “那好,我去洗漱了,有什么事记得叫我。” “嗯,你放心吧。” 顾晚秋脸上还带着虚弱,她这副样子怎么让他放心的下来。 目送宫擎离开房间后,顾晚秋才彻底松了口气,心里没那么紧张了。 可能是因为药物的作用,顾晚秋又有些犯困了,这一困很快就睡了过去,鼻子不堵了后,睡觉都能睡的熟一点。 宫擎洗漱完后,悄无声息的来到顾晚秋房间,见她睡着了后,宫擎给她整理了一下被子。 睡在被窝里的顾晚秋看起来小小的,面色带着不正常的苍白,看起来惹人疼爱,只一眼就让宫擎无法移开眼睛,他小心凑过去靠近顾晚秋的脸,就在两人的嘴唇快要触碰到一起的时候,他听见顾晚秋嘴里发出一声嘤咛,嘴巴一张一合无意识的说着梦话。 “不要……放开我……” 宫擎身体一僵,慢慢的直起身子。 顾晚秋又做噩梦了,对于过去的记忆,顾晚秋虽然没想起来什么,但她好像经常会做起有关以前的事,醒来后又全忘了,问什么都答不出来。 宫擎放轻动作擦了擦顾晚秋额头上的冷汗,看到顾晚秋唇瓣上有一道细小的伤口,他也没过多去在意,只当是顾晚秋自己咬出来的。 顾晚秋有个不怎么好的习惯,身体难受或者遇到什么事心情不好的时候,她就会下意识的去咬自己的下唇,有时候想事情想的太过沉迷也会咬嘴唇 ,纠正过她好几次了,就是纠正不过来。 …… 第二天,顾晚秋迷迷糊糊的醒过来,生了一场病,浑身酸软,全身上下的骨头好似散架了一般。 耳朵里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声音,顾晚秋用力撑起身子坐起来。 现在几点了? 顾晚秋找了一圈自己的手机,最后在枕头底下找到,她拿出来一看,已经八点了。 她这一觉睡的够长,断断续续睡了个一天一夜。 顾晚秋看完时间后,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上,衣服还整齐穿在身上,没有翻起来,里面的伤藏的很严实。 这个天,她穿着长衣长裤还盖着被子,捂住了一身热汗,身上黏糊糊的,没有劲,凑近了闻,还能闻到汗味。 这么埋汰,她自己都有些受不了自己。 吃了药打了针,感冒已经好了大半了,鼻子轻微的堵塞,站起来活动一下就能通畅,顾晚秋没找到体温计,只能用手摸摸额头,大概的试试温度,额头比掌心要凉,看来是已经恢复正常了。 顾晚秋站起身,脚沾地大脑就不受控制的晕了起来,她又坐回了床边闭上眼睛,等那阵眩晕缓过去后,她才睁开眼睛。 宫擎站在门口:“起来了?这还早怎么不再躺躺?” “躺太久了,感觉骨头都软了,我想下床走走,顺便去洗漱。” “你要去洗漱叫我就行,我带你去。” “我只是感冒又不是残疾,你对我也太小心了。”顾晚秋站起身,这次头没再晕了。 “我去卫生间洗漱,顺便洗个澡,出了一身汗,感觉自己都臭了。” “要我帮你吗?” “不用了,我的烧已经完全退了,现在头不晕眼不花,我自己能行。” 见顾晚秋步伐还挺稳的,宫擎也就没再多说什么,随她去了。 “那你去洗漱,洗完后出来差不多就能吃早餐了。” “早上吃什么?一大早的我就听到厨房里传来声响。”说到吃的,顾晚秋脸上的精神气更好了一些。 “你病还没完全好,医生说了让你吃清淡点,我早上煮了点蔬菜瘦肉粥买了虾饺,发出声响是因为我刚在宰猪骨,中午炖骨头汤喝,我去看锅里,你慢慢收拾,不着急,有什么事叫我,房间门别关,我在厨房里怕听不到你叫我。” 宫擎一直都是这样,在面对顾晚秋的时候,把所有的耐心,细心以及体贴都给到了她身上,替她考虑到了所有。 他越是这么对她好,顾晚秋就越是难过,越觉得自己配不上他的好。 手紧紧攥住衣角,低下头回道“好,我不关门。” 等宫擎出去后,顾晚秋从衣柜里依旧翻出来一套长衣长裤,衣服是高领的能把脖子给遮完。 进了卫生间,她关上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摸着脸,最后目光落在下唇的伤口上。 指尖触碰上去,一股刺痛传来,大脑里像是接受到了某种反应,顿时闪现出昨晚男人用力吮咬她嘴唇的画面。 顾晚秋踉跄了一下,身体不受控制的发抖,她做足了心理准备,扯开衣领,一整天下去,那些痕迹非但没下去不说,反而颜色越来越重,青中带紫,看起来十分的渗人,斑驳的痕迹宛如一片片的刺青,刺入血肉,永远都洗不掉。 顾晚秋扯下毛巾用力的去擦,手上带着狠劲儿,报复性自虐,想要将心里的难受给发泄出来,可无论怎么擦,哪怕擦破皮都流血了,也没办法擦干净。 她手上的力道卸了下去,双臂垂落,宛如脱了胫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是她无比厌恶的自己。 身子晃了一下,她及时撑住洗漱台,无意间弄翻了上面的洗漱瓶,噼里啪啦的发出声响。 不大的区域一片乱,糟糕的她连带着她周边的一切都变得糟糕起来。 “晚秋,你在里面怎么了?” 第1052章 一个男人最不能容忍的事 听到动静的宫擎赶紧赶了过来,虽然他嘴上说,顾晚秋有什么事就叫他,他能立即赶过去,但实际上,不用顾晚秋叫他,他的耳朵时刻注意这里面的动静。 里头传来顾晚秋的声音:“我没事,就是不小心打翻洗漱用品了,我已经捡起来了,你不用管我,我马上就弄好。” “好。” 顾晚秋紧张的神经崩成一条弦,知道宫擎暂时不会进来后,顾晚秋赶紧收拾完地上,然后进去洗漱,只是简单的冲洗擦身,连沐浴露都没用,穿好衣服,顾晚秋推开门。 她太紧张了,在里面洗澡的时候,总感觉宫擎站在外面,但实际上,外面根本没人。 顾晚秋又仔细检查了一下,确定没有伤痕露出来后这才敢走出去。 到了餐厅,迎面就碰上了端着餐碗出来的宫擎。 “这么热的天你穿这么多?是冷吗?”宫擎上下打量了她这一身,从脖子到脚踝都遮的严严实实的。 “我感冒了,身体这会儿有些虚,就觉得有些冷,而且现在不是正在转季吗?外面的天忽冷忽热的,我穿多一点在家里总没坏处。” 顾晚秋说的有道理,宫擎听了后就没往深处去想了。 “今天的早饭有你最爱的虾饺,还在蒸锅里我去端,你先坐。” “嗯。”顾晚秋乖乖坐下,看着宫擎一个人忙上忙下,送上来了早餐。 做出来的蔬菜粥已经关火好一段时间了,盛出来就能立即吃,温度正合适 ,不烫嘴还暖胃。 吃过饭,顾晚秋起身想把碗端进去给洗了,这些活她不是不会做,只是每次宫擎都不让她做。 这次也是,刚端起来的碗就被宫擎截胡了:“生病的人哪能做这些?” “可我总得做点什么,不然很无聊。” “做什么?坐一旁休息玩手机看电视。”宫擎二话不说就把碗给收进厨房了,顺便还把门给关了,不给顾晚秋留一点洗碗的机会。 顾晚秋坐在沙发上,把手机拿出来,她也不知道自己要看什么,翻到什么就看什么的心理,用来打发闲暇无聊的时间。 这时手机震动了两下,一条短信弹了出来,是一条陌生短信。 “起床了吗?昨晚睡的还好吗?” 顾晚秋看着这条陌生短信,很平常的一段话,她却在里面感觉到了几分异样的亲昵来。 顾晚秋看着那串号码,没有备注,那肯定就是她不认识的,多半是这人发错了。 顾晚秋直接无视,想要当做没看到。 正准备离开这个页面的时候,对方又发来了一条短信,这次是一张图片配上一段文字。 “这个,你还要吗?” 照片弹了出来,只一眼,顾晚秋瞳孔一缩,一阵寒气从脚窜到了头上,她仿佛赤身裸体地站在零下几度的冰雪里,身体每个毛孔都被寒气灌入。 是他,那天晚上的男人。 她的项链被他捡到了。 顾晚秋手一直在颤抖,几乎快要握不住手机了,她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无论她怎么呼吸,怎么调整自己的情绪,她都没办法恢复正常。 她像是站在了悬崖边上,对方轻轻一个举动就会让她万劫不复,她没有后路可退。 怎么办……对方给她发来短信,显然是调查到了她所有的信息。 那天晚上的酒店,男人身上的气息,她知道对方不简单。 本以为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逃过这一次 为什么对方不肯放过她? 顾晚秋面如白纸,手脚发软,小腿肚子都在打转,没办法集中注意力,手机又震动了一下,顾晚秋提心吊胆,被吓到后不敢去看,但又不得不看。 她祈祷接下来,无论是电话还是短信都是垃圾号码,只可惜老天并没有听到她的祈祷声,依旧是对方发来的。 “我知道你在看,你要是敢装作一副什么都不记得的样子,那我只好重演那晚的事,让那段记忆永久的刻在你的记忆里,当然你可以选择无视,但你确定你的未婚夫宫擎,他能无视得了吧?” 对方居然猜到了她心里在想什么,顾晚秋瞬间如坐针毡。 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就好像手机屏幕上忽然长出了一双眼睛,直勾勾的在盯着她。 顾晚秋扭头瞥了眼厨房方向,见门还关着,她赶紧回了条短信:“你到底想怎样!” “只是想和你再见一面,让你领回失物。” “那条项链我不要了呢?” “那我只能寄还给宫擎,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宫擎收到这 条项链后,那晚的事,他可就全知道了,一个男人最不能容忍的,你知道是什么吗?顾小姐。” 第1053章 隐瞒猜疑 从对方的发来的文字她就能看出来,这个男人不是个善罢甘休的,他不会轻易放过她,频繁提起那晚,加强她的记忆,是不想让那件事就这么轻易的盖过去。 这个男人的性格很糟糕,是顾晚秋最不愿意接触的那种,蛮狠,霸道,无礼……几乎占据了所有的性格缺点。 那晚也是,无论她怎么哭怎么求,男人都没有放过她,反而因为她的哭更用力的欺负她。 顾晚秋对于这个仅有一面之缘的人,是既害怕又厌恶,这几年所有激烈的情绪仿佛都在这一刻迸发了。 偏偏她还不能爆发,只能不断的压抑。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其实是谁都跟她无关,但这种男人就跟被晒化的口香糖黏在头发丝上似的,一旦黏上了就难以摘下。 那晚的酒店,男人的衣服穿着,以及能这么轻而易举的把她给查出来,显然身份不简单。 顾晚秋手足无措,偏偏手机又响了起来。 “男人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背叛,顾小姐,你觉得你这算是背叛了宫擎吗?宫擎要是知道前天晚上你和另一个男人同床共枕发生了关系,你觉得他还会要你吗?” 顾晚秋又开始咬嘴唇了,唇瓣上的伤口越来越深,一时没注意,咬的太深,疼的她倒抽了一口凉气。 就在这时,厨房传来动静,宫擎从里面出来。 高度紧张的顾晚秋就像是一只刺猬,原本软趴趴的刺忽然就锋利起来,身子一个瑟缩 ,谨慎的扭头。 她脸上的惊吓没有缓下去,脸还很苍白,嘴唇被咬的很红。 “你这嘴上的伤怎么更严重了?”宫擎注意力落在她唇上。 顾晚秋下意识的把手里的手机藏住,摸着自己的唇瓣:“可能有些上火了,过两天就好。” “你别去咬,你这个习惯该改掉了。” 这伤原本不是她咬的,她看着这块伤就忍不住想起那个男人,她想要覆盖掉这块伤,下意识的去咬,越咬越疼。 有些伤就算好了也不可能覆盖过去发生过的事。 顾晚秋被那个男人说中了心事,她和别的男人上了床,她隐瞒了那件事,她欺骗了宫擎。 男人最不能容忍的东西,她都犯了,她这算背叛宫擎了吗? 可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恐惧就像是一双巨手在撕扯她的灵魂,她变的越来越不像自己。 宫擎慢慢走向顾晚秋:“我刚出来的时候,你是不是吓了一跳?我看你抖了一下,脸也有些白。” “是……吓了一跳。” “在家里都能被吓到,胆子怎么这么小。” 他不能总拿现在的顾晚秋跟过去比,以前的顾晚秋什么事都没经历过,就像温室里的花生来就享受最好的一切,哪怕什么都不学也有人给她铺好路,因此,她没什么可怕的。 而现在的顾晚秋,一夜之间从天堂坠入地狱,变得一无所有,经历了风霜的她,浑身破破烂烂,处处透露出破碎感,仿佛一不小心就会碎掉。 怕拥有也怕失去,活的小心翼翼,她消失的那五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谨慎怕事仿佛已经刻在了她的骨头里,哪怕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会时不时怕的哆嗦一下。 都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顾晚秋也没办法解释她为什么会被吓到,不过好在宫擎没有多问。 宫擎朝她走了过来,眼见着要靠近她了,她猛地站起身。 宫擎蹙眉,有些不解的看向顾晚秋。 顾晚秋怕他问出什么她回答不了的话:“老宫。” “怎么了?” “你可以亲我一下吗?”这么多年,两人发生过最亲密的事,大概就是亲吻了,但都是止于触碰,从来没有深入过,宫擎给了她很大的安全感。 顾晚秋也想和宫擎更亲密些,更像一对情侣,可每次深入发展的时候她就忍不住恐慌。宫擎又很懂得照顾她的情绪,从来不会在那方面去勉强她。 顾晚秋想着,美好的事,或许在结婚那天发生会更好,更有仪式感,可万万没想到…… 她现在想要宫擎亲一下她,仿佛这样做,就能把她唇上另外一个男人的气息给抹掉。 宫擎看不懂顾晚秋的心思,笑着弹了弹她的脑门,动作很轻:“嘴都受伤了还不老实?” 顾晚秋摸着自己的唇,眨了眨干涩的眼睛问了句:“你是不是嫌弃我?” 这话问的特别傻气,她问出来后,自己都愣了愣,她怎么会觉得宫擎是在嫌弃她呢?他要是真的 嫌弃她,当初她一身污垢伤痕出现的时候,他就不会把她捡回去,还用了四年的时间帮她整容调理身体,让她重新拥有了一个新的身份。 他要是真的嫌弃她,就不会对她这么好,还把她带去宫家见了她父母,一直站在她身前维护她了。 “我嫌弃谁都不会嫌弃你,别胡思乱想。” 顾晚秋也想通了,点点头说:“是我胡思乱想想多了。” “对,别乱想,好好休息,等春分我娶你,到时候……不要拒绝我。”宫擎勾起唇角,声音带着淡淡的沙哑。 “嗯。” 宫擎摸完她头发后放下手:“今天就别出去了,在家好好休息,中午的饭菜我已经放到保温箱里了,到时候你直接拿出来就能吃。” “你不在家吗?”不知道为什么,顾晚秋特别的恐惧,宫擎一旦离开她的视线,她脑子里就会迸发出一些危险的恐惧来,怕一些事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发生,例如那个男人忽然找上宫擎。 宫擎无奈道:“我今天要去公司交接这两天的事,可能比较忙。” 顾晚秋又想咬唇了,但被她忍了下来改为抿,她一脸纠结的样子显然心里藏着事。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要和我说?”宫擎早就发现了顾晚秋的不对劲儿,想要问却不知道怎么开口,隐隐感到顾晚秋身上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他不愿意太过介入,怕顾晚秋觉得他烦。 “宫擎,如果我有什么 事情瞒着你,你会不会生气?” 第1054章 如何解决问题 “你有什么事瞒着我?好的还是坏的?” 顾晚秋心里一紧,连忙解释道:“现在还没有,我就是打个比方,假如我有事瞒着你,你会不会生气?” 没人会忽然这么问,难道说顾晚秋真有什么不可说的事不想让他知道,宫擎心里五味杂陈,要说生气也没有,他这人一向大度,只要不犯下原则上的问题他是不会生气的。 宫擎暗忖,顾晚秋能瞒他什么程度的事才会让他生气,仔细想想,应该是没有。 他脾气好,对顾晚秋更是好,仿佛她做什么他都能够容忍。 “我应该不会生气,你想告诉我就告诉我,不想告诉就不说,我尊重你,只要你人是好好的就没问题,如果说,你遇到什么问题,我希望你是主动告诉我而不是等我去发现,我是你的男朋友,是有能力帮你一同承担解决的。” 听到宫擎这么说,顾晚秋短短的松了一口气,她抓住宫擎的手:“那你会一直相信我吗?” “相信啊。”宫擎毫不犹豫的说出来,话音一落,又问道,“所以,你今天怎么忽然问我这些来,我不在的这两天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要真有的话,我之后再和你说。” “好。” 顾晚秋松开他的手:“你去忙吧,我今天在家哪也不去,就在家里等你。” 宫擎点头,不着痕迹的又打量了顾晚秋一眼,见她脸色轻松已经没有之前那种纠结挣扎,显然,她两天的 确发生了一些事,不过既然她选择不告诉他,那他也不会逼她。 宫擎脱掉身上的围裙,她上衣穿的是件白衬衣,袖口解开撩了上去,露出一截精壮的小臂来,要出去,今天天气比较凉,他回到房间取了件深色的西装外套,随手拿着搭在小臂上,告别顾挽秋后拿着钥匙和手机就走了。 顾晚秋站在门口目送他,直到一声门关上,她再度拿出手机看短信,男人发完那条威胁的短信后就没再发其他的了。 一直不理是不可能的,她不认识这个人,但从那晚的意外和男人发短信,她可以很轻松的判断出这个男人的脾气很差,喜欢用强的,她要是不理会,保不齐他就真的去找宫擎了。 宫擎那里,她会亲自告诉他,只是现在她没做好准备,难以启齿,不知道怎么开口。 顾晚秋皱着眉,眉心是化不开的烦恼,深思熟虑了很久很久,指尖才颤抖的开始按键盘发短信。 “可以等两天吗?我感冒了,身体不舒服。”她还是服软了,硬碰硬不行,她要是冲撞对方,那她无疑是鸡蛋碰石头,到时候倒霉的只会是她自己。 顾晚秋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对方发短信,难道是没看到? 心里惴惴不安,就在她决定回房间躺着的时候,手机震动,她点开一看,男人简单的发来一句话。 好好休息。 这四个字让顾晚秋错愕了一下,在她看来这个男人脾气是又臭又硬, 蛮横无理,是绝对说不出来这种柔和的话来的。 好好休息?要是他能放过她,她就真的能好好休息了,但显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这算什么?给一个巴掌再给一颗甜枣来哄她吗?这样的做法只会让她更恶心。 她实在看不懂这个男人的想法,他到底要做什么?有时候她希望他能快刀斩乱做个了结,这样,她也不用这么担惊受怕。 顾晚秋把手机扔到床上,然后整个人躺在床上,用被子盖住头 ,试图用这样的方式来逃避现实。 另一边。 厉谨行拿着手机,当看到顾晚秋说她感冒身体不舒服的时候,他眉心跳了一下,眼睛里闪过担忧。 这么多年过去,顾晚秋的脸虽然变了,但她这身体还是一如既往的娇气,容易生病,不过那晚……他对她确实是太狠了些,如果早知道她是顾晚秋,他肯定不会那样对她。 现在说后悔也晚了,与其后悔,还不如好好想想今后怎么补救。 出现问题,最重要的是思考找出解决的方法,而不是愁眉苦脸的在那儿返悔,这是最无用的。 这些年厉谨行也是靠着这样的理性,攻克了一个又一个的难题。 厉谨行回了顾晚秋一条短信,既然她生病了,那这几天就不勉强她出门了,把人逼的太紧可不好,兔子都会咬人何况是人呢?要是真的鱼死网破,那到时候他再怎么想补救都不可能了。 “大少爷,你快点把饭吃了吧… …你碗里还剩下好多,你看小少爷都要吃完了。”餐厅里传来佣人低声哄厉思延的声音。 孩子还小正是挑食的时候,一天到晚只想抱着奶瓶喝,饭不会好好吃,小儿子还好,性格闷,就算挑食,但怕厉谨行骂他,他还是乖乖往下咽。 但大儿子厉思延就不行了,人小鬼大皮的很,怕痛不记痛屡次犯,只喜欢吃肉不喜欢吃蔬菜,三岁的孩子胖的像个小圆球。 今天厨师就做了他们最不喜欢吃的苦瓜,小儿子厉思续把最难吃的放在前面,吃完后大口喝奶往下咽,然后慢慢扒着碗里剩下的饭菜吃的很快。 至于厉思续则相反,先把好吃的给吃了,剩下来的那些他不喜欢吃的,他就一直放在碗里,趁着佣人不注意就倒垃圾桶里,被他耍滑了几次后佣人就发现了,一到饭店主要就盯着他。 挑食习惯不好,浪费食物更是可耻。 厉思延看着碗里的苦瓜,他的小肉脸都快变成苦瓜了。 “姨姨,我不喜欢吃苦瓜,可以不吃吗?”他放在手里的小勺子,肉堆堆的手撑着圆乎乎的下巴,一双眼睛睁的又大又圆,可怜巴巴的看着面前的保姆,这模样,简直能萌化心。 保姆撇开目光,语气严肃道:“不行,必须得吃,你不吃,等下你爸爸过来,要是看到你碗里剩下这么多菜会生气的。” 厉思延最怕的就是爸爸生气了,一张脸哆嗦了一下,垂头丧气:“可 我不喜欢吃苦瓜,今天叔叔为什么要做苦瓜。” “苦瓜吃了好。” 厉思延重新拿起小勺子看着碗里青绿的苦瓜,戳了戳,小眼神瞥到厉思续碗里,他的苦瓜早吃完了,碗里也只有一点饭了,他灵机一动,一把将厉思续的小碗给抢过来,将碗里的苦瓜全倒进去。 “弟弟,姨姨说苦瓜吃了好,你多吃点吧。” 第1055章 你们的妈妈没死 “哥……”厉思续一脸茫然的看着碗里半碗的苦瓜,他也不喜欢吃苦瓜啊。 厉思延无视厉思续委屈的眼神,人小鬼大的抚摸着弟弟的脑袋,“弟弟,你看看你,碗里还剩下那么多饭,没有下饭菜怎么行?哥哥碗里的苦瓜全给你下饭,而且你不是很喜欢吃苦瓜吗?” “我不……”厉思续刚开口就被自己哥哥给抢话了。 “你一开始就把苦瓜吃了,还吃的那么快,我一看就知道你偏爱苦瓜,你看我,一直给你留到最后,哥哥对你是不是很好?你快吃了吧。”厉思延把碗推过去,拖着腮帮子笑眯眯的看着他。 厉思续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在看到碗里的苦瓜后都快哭出来了,整个人就像个委屈包,皱着包子脸,看上去就心疼。 “大少爷你不能这样欺负小少爷 。” 厉思延理直气壮:“我哪有欺负弟弟,我心疼他都来不及,他长得这么瘦就该多吃点啊,而且不是你说的吃了苦瓜很好的吗?弟弟,你把苦瓜吃了,就能长高高,说不定能长得比我还要高。”一边说一边还手舞足蹈的比画。 厉思续并没有因为“吃空苦瓜就长高”这句话而妥协,他碗里的苦瓜已经吃干净,这都是哥哥吃剩下的,他不喜欢吃别人剩下的,哪怕这个人是哥哥也不行。 而且他才不信好好吃饭就会长高这种话,他和哥哥每天吃的都一样,他乖乖吃饭尽量不挑食,也没比 哥哥长得高,想着这些……他就愁眉苦脸不想搭理哥哥。 厉思延凑过去,挨到厉思续耳朵,声音奶声奶气的求道:“弟弟,帮我这一回吧,以后我也会帮你的,我还会保护你。” 作为哥哥,他才没有保护他,每次自己犯错了惹爸爸生气还要拉他下水,厉思续翻了个白眼,看着碗里的苦瓜叹了口气,尽管心里很不情愿,但看着哥哥合拢双手求他的样子,他还是拿起了面前的筷子。 就在他要吃的时候,一道影子压了过来,厉思续扭头看过去,居然是爸爸,刚夹起来的苦瓜落了下去。 “厉思延,你又不好好吃饭!”厉谨行沉着声音。 厉思延一见到爸爸,瞬间就老实了,乖乖说:“我有好好吃饭,爸爸,你看我碗里都干净了……” “不准撒谎,我在客厅里已经全听到了。”厉谨行并没有吼人,他只要稍稍沉着一张脸,拿出在公司里面对员工的脸色,两个孩子就会招架不住。 厉思延吓的眼泪都要出来了,支支吾吾的不吭声,咬着下唇,一双小手握在一起。 看到他这个动作,厉谨行神情一怔,想到顾晚秋也喜欢做这样的小动作。 “乖乖把饭吃了,吃完了我带你去找你们的妈妈。” 厉思延一听到要找妈妈,小脸震惊,人也不怕了,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很容易就被转移注意力,情绪来的快变得也快。 “找妈妈?是找新的妈妈吗?”在家 里厉谨行很少提起他们的妈妈,他也听过不少话,有人说他和弟弟是被妈妈抛弃的,妈妈把他们生下后就跑了不要他们了,也有人说他们的妈妈是出意外死的,具体是怎样的,他太小也无法分辨出。 不过这两个,他宁愿相信前者,至少妈妈还活着,还有机会能再见到。 他还太小,不懂得什么叫“恨”,小小的脑瓜里想着,虽然妈妈不喜欢他和弟弟,但她还是生下了他们,老师说,妈妈是伟大的,生小宝宝很痛,有不少妈妈因为生小宝宝死了。 而且他现在和弟弟生活的很好,有吃有穿,还有照顾自己的姨姨,什么都不愁,就是……爸爸看起来严肃冷淡了一些。 厉谨行看着大儿子低着脑袋不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还以为是提到他妈妈,触碰到他内心深处的伤了。 衣袖被轻轻扯了一下,厉谨行扭过头看着二儿子厉思续。 “爸爸,你说的找妈妈是找新妈妈吗?”不愧是亲兄弟,连想的都一样。 厉谨行摇头:“不是,是你们的亲生妈妈。” 厉思续不解的歪了歪脑袋,大大的眼睛里装着不解的困惑:“可我们的妈妈不是已经死了吗?” 厉谨行蹙眉,一道阴鸷从眼里闪过:“是谁跟你们说的你们妈妈死了?” 厉思续被他的眼神吓到,松开手里的衣袖往旁边躲了躲,这时,厉思延挤着小身体挡在弟弟面前,他刚才说了要保护弟弟,弟 弟害怕,他当然要在他跟前。 “很多人都这样说啊,毕竟我们的妈妈从来没出现过,爸爸我什么什么时候能见到妈妈,她是怎样的人?真的跟画像上一样好看吗?”厉思延成功的转移了话题。 厉谨行道:“用不了多久就能见到她了,到时候你们一定要乖一点听话点,别吓到她。” “我和弟弟长得这么可爱,怎么会吓到妈妈,不过,我们一定会乖乖的,妈妈只喜欢乖孩子,要是太调皮,就留不住她了。” 这孩子居然这么上道,简直把他心里话全说出来了。 厉思延扯住厉谨行衣摆晃了晃:“爸爸,你还没回答我,妈妈是不是真的有画像上那么好看?” 厉谨行一时缄默,想到顾晚秋整容后的脸,他不知道顾晚秋为什么要整容,要知道曾经顾晚秋最在意的就是她那张脸,那张脸生的漂亮,想太阳底下是钻石,耀眼夺目,如今她的脸,除了眼睛外,没有一个像曾经的她。 整容整成这样,其中不知道要开多少刀,动多少骨头,而且……顾晚秋麻醉过敏,她是怎么忍过来的? 想到这儿,厉谨行就攥紧了拳头,难道说,是为了躲他?为了躲他不惜做到这个地步?可她又为什么会不记得他了?难道说是演的? 不可能。 厉谨行下意识的就反驳了。 那晚,他记得很清楚,顾晚秋那样的反应绝对不可能是演出来的,她要是真的记得他,也不会因 为一个宫擎而受到他牵制。 第1056章 先用孩子讨好她 “妈妈是不是真的像画里面那么好看?” 大儿子这句话稍稍触痛了厉谨行的心,他抬起手放下他圆乎乎的脑袋上说道:“妈妈的样子已经变了,不是画里面那个样子了。” “啊......”厉思延听完后有些失望,要知道画像里的妈妈非常漂亮,他至今都没见过哪个阿姨有她妈妈漂亮的,他经常看画像里的妈妈来想她,期盼着有天能快点见到这么漂亮的妈妈,没想到,爸爸说,妈妈的模样变了,不是画里面的那个样子。 为什么变了? 厉思延小朋友想不明白,难道说妈妈是老了? “她就算变了也是你们的妈妈,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难道说她不像画里面那个样子了,你就不认她了?”厉谨行声音温柔,但他的表情可不难看出来是威胁,仿佛只要这两个小孩子承认一句“不认”他就会动手暴揍他俩。 厉思延并没有发现这危险,他摇摇头,认真诚恳的说:“当然不是,妈妈无论变成什么样她都是我和弟弟的妈妈,只是......我怕,我见到她了不认识她,我想要一眼就把她给认出来,然后告诉她,思延长大了。”说完他还扭头对一脸懵的厉思续,“弟弟,是不是?” 厉思续用力点头:“嗯!” 心里面好似长出了一颗小小的树芽,被风吹的晃动,厉谨行放柔声音:“第一眼认不出来也没关系,到时候爸爸会提醒你们 的,你们还有什么想要问的吗?” 厉思延接着问:“妈妈喜欢什么?” “喜欢漂亮的东西。” “那妈妈一定喜欢我和弟弟,我和弟弟这么漂亮。”厉思延说着还得意的咧开嘴角,的确生的漂亮。 他这副得意洋洋的样子让旁边的保姆都笑了,就连厉谨行的心情也轻松了一些。 “那妈妈讨厌什么?不喜欢什么?”问这话的是厉思续。 厉谨行一愣,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顾晚秋最讨厌最不喜欢的就是他了,要是她恢复记忆了,连带着这两个突如其来的孩子可能也会讨厌。 “我不知道她不喜欢什么......” 厉思延有些失望:“啊?爸爸怎么会不知道?” “你们的妈妈已经记不起以前的事了,她失忆了忘记了很多,忘记了我,也不知道有你们,现在的她,我的确不知道她讨厌什么,不喜欢什么......” “妈妈为什么会失忆?” “我也不知道,我们就当重新认识她好了,她不知道你们的存在,我们就先不告诉她,免得吓到她,要是把她吓跑了,你们就永远没有妈妈了。” 两个孩子听到厉谨行这话后露出一个恐慌的表情来,摇头晃脑:“我们一定不告诉她!” 厉谨行说着,脑子里已经勾勒出来一个想法来,顾晚秋讨厌她,那他就让两个孩子去哄她开心。 他这两个孩子别的不说,讨人喜欢的本领却是有的,家里的 佣人保姆厨师和司机,没有哪个不喜欢他们,长得可爱,嘴也甜,也不知道这样的性格是像谁。 “你们的妈妈可能不太喜欢我,到时候,你们就好好哄她。” 哄大人,是他们最拿手的本事了,只是...... 厉思延抬起头望着厉谨行,不解问道:“为什么妈妈不喜欢爸爸?是你做了什么惹她不高兴的事情吗?” 厉谨行不想围绕在这个话题上了,按住厉思延的头轻轻往饭桌上一转:“好好吃完你的饭,都凉了。” 面对苦瓜,厉思延小朋友不高兴了,有爸爸看着,他也不敢让弟弟帮他吃,只能老老实实的捏着勺子,哼哧哼哧的往嘴里塞,嘴里包满了苦瓜,全是苦味,他脸色难看,一副想吐又不敢吐的样子,拼命往嘴里咽。 他这副样子让厉谨行想到了顾晚秋,跟他妈一样挑食,不喜欢吃苦瓜。 厉谨行想到短信上的内容,顾晚秋生病感冒了,也不知道她有没有老实吃药。 以前顾家还在的时候,顾晚秋生病了,都是他做好吃的哄她吃药的。 厉思延几大口就把碗里的苦瓜吃完了,吃完后,还把空碗推到厉谨行视线里,像是可怜巴巴的在告诉厉谨行他吃完了。 “爸爸,我吃完了,什么时候可以见妈妈?” 一旁的厉思续也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被两个小孩天真的目光盯着,厉谨行说道:“不急,马上就快到了,好了,吃完饭,张姨带你 们出去玩,我要工作了。” 一听到厉谨行要工作,两个孩子心里就算再好奇也不敢去打扰他,乖乖的下了餐桌,保姆一手牵着一个,把他俩带出了房子。 厉谨行上了楼回到书房,他打开窗户,视线俯视下去的,看到楼下两个孩子你追我赶玩的正开心。 他拿出手机翻出相册来,一张是过去的顾晚秋,一张是现在的顾晚秋,他说过,就算顾晚秋变成灰他都能认出,所以区区改变了样貌又怎样,他还不是找到了她。 厉谨行给何添打了个电话过去,问他调查宫擎的事怎么样了。 何添显然是熬了夜,到现在都还在睡,迷迷糊糊被电话吵醒正要发火,见到是厉谨行打来后只能接通,声音带着沙哑,“查了个大概,还不完整,老大,你是现在就要看吗?要看的话,我发给你。” “发过来吧。” 厉谨行转身坐在椅子上,打开电脑,等着何添发来的文件,不到三分钟对方就发来了。 资料显然还没来得及整理,零零碎碎一大堆,厉谨行挨个点进去看。 其实没有这些资料,厉谨行大概也猜出来了宫擎是从什么时候找到顾晚秋的。 他还记得四年前,宫擎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那段时间他应该就是找到了顾晚秋,并带着她去整容,这几年,顾晚秋的脸应该一直在调整修复。 一切细节都可以追溯,当时的他怎么就没发现呢? 而如今,顾晚秋不仅“换 ”了一个人,还成为了宫擎的未婚妻。 第1057章 连老公都叫上了 当初他是怎么从宫擎身边抢回她的,这次想要用同样的方法,可能就没那么简单了。 看着照片里,顾晚秋挽着宫擎的手笑的一脸幸福,如此温馨的画面简直刺痛了厉谨行的眼睛。 厉谨行心里疼的厉害,他烦躁的扯了扯衣领,随后仰身靠在椅背上,整个人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挫败。 他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后,还是又给顾晚秋发了条短信。 “吃饭了吗?” 这个时间点,她可能早就吃了。 顾晚秋一觉睡到了中午过后,她是被饿醒的,半睡半醒的状态,整个人头重脚轻,起来后看手机,原本是打算看时间的,结果点开一看居然又是那个男人的短信。 看着短信里莫名其妙的一句问候,顾晚秋摸不着头脑的烦躁,这人是在关心她? 这样的关心她可要不起。 顾晚秋刚醒过来就看到那个男人发来的短信,心情可想而知了,她一脸烦躁,把手机扔到一旁不去看。 刚睡醒还有些饿的,现在直接不想吃了。 但想到宫擎早上起来辛辛苦苦做了那么久,顾晚秋还是进了厨房,打开保温箱,里面放着热菜,电饭锅里也炖着骨头汤,还冒着热气,可以直接盛出来喝。 顾晚秋盛了一碗汤端去餐厅,没有宫擎在身边,这汤再美味也食之无味,顾晚秋手里拿着一把小汤匙有一口没一口的喝,喝个汤都在发呆。 那个男人不会轻易放过她,她该怎么办?顾晚秋 大脑里面此时迸发出一个危险的念头,要不假意接近他伺机而动,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他给杀了。 顾晚秋打了一个冷颤,惊讶自己居然能生出这么可怕的念头来,连杀人都能想出来。 而且想法还这么匪夷所思,且不说她能不能杀掉一个人,杀了人后怎么处理尸体都是一件难题,根本做不到神不知鬼不觉,再说说那个男人,他又不是个傻子,她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松的杀死他?体力她就比不过。 顾晚秋一时间想的太多,还想到那晚男人忽然晕倒。 或许他身体不行,纵欲过度造成的,死在床上,既让人觉得恶心又觉得可笑,但那说不定……是最容易达成效果的一种。 顾晚秋忽然放下手里的汤匙,拍了两下自己的脸,她在想什么? 骨头汤被宫擎熬煮的很白,汤面上有一层淡淡的油花,刚开始喝的时候还觉得挺好喝的,没几口就感到有些腻,不过或许是脑子里那些事……更让她不想再吃了。 吃几口饭都叹气,要是宫擎在,一定会忍不住说她,说她这么大了还挑食。 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顾晚秋猛的回过神,下意识的以为是宫擎回来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顾晚秋站起身,撒着拖鞋往门口跑,把门打开,还没看到人,嘴里就已经喊出来了:“老宫,你是忘带钥匙……” 嘴里的话戛然而止,顾晚秋嘴还张着,一张脸从一开始的欢快到 错愕再到难以置信的恐慌,眼睛也越瞪越圆,里面是深不见底的恐惧。 那个男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怎么会知道她的地址,他来这里是干什么? 顾晚秋心里一团乱麻,大脑根本无法集中思考,她下意识的要关上门,站在门口的男人,直接抬手一把抵住,力气太大,顾晚秋关不上门还被推的往后踉跄了一下。 这时的她也反应过来了,真是脑子烧坏了,宫擎就算真的没带钥匙也会提前和她说,房门上有猫眼她为什么不看?随随便便一个敲门声她就把门打开了,她这点安全意识连三岁小孩都不如,难怪宫擎一直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出门,换做是她,她也不放心。 她脑子里之前浮现出来的那三个问题,如今她自己也能答出来了。 他知道她的身份,连联系方式都能查出来,还有什么是他查不到的?他来这里的目的也很简单,除了为难她外,难道还能关心她不成? 顾晚秋恐惧的看着他,大脑没之前那么浑浊了,越来越清醒,她后怕的后退,手里攥着手机。 “先生,私闯民宅可是犯法的。” 男人皱眉,一双眼睛如鹰隼一般迸发出冷光,他看她的眼神,宛如盯上了猎物,带着危险气息。 男人站在门口,一手扶着门,站姿散漫,浑身上下带着高人一等的逼迫力,让人不敢直视。 要是他只是无关紧要的一个陌生人,顾晚秋看到他,或许会 在心里感叹一句这人生的是真的好看,五官可以用“优越”来形容,就连下颚线都有一种天生尊贵的弧度。 可再好看有什么用,性格差的恶人,从来不值得被称赞一句。 “我犯了法你要不要打电话报警?需要我把这儿的局长电话给你吗?或者,你打电话把宫擎叫回来,让他和我对峙?”说着厉谨行冷笑一声,似乎是在嘲讽她的不自量力,“你敢吗?顾晚秋?” 厉谨行现在心里一肚子火,能忍到现在已经是奇迹,听到顾晚秋说她感冒了身体不舒服,他想了很久,最后还是放心不下的来这里找她,为了照顾她的感受,他还特意选了一个宫擎不在的时间点。 可他来到这里后,听到的是什么?听到的是顾晚秋叫了一声“老公” 这声老公叫的是谁不言而喻,厉谨行压抑着火气,面上是压制住了,可心里还是火烧火燎的疼,他从来没想过,顾晚秋有天会当着他的面叫别人老公。 当初他们也算是进了教堂,入了洞房,只差一步她就是他的新娘。 他都没来得及听到她叫他一声“老公”现在却被别人捷足先登,厉谨行心里生出一股“背叛”来,这股感觉,就连他都觉得莫名奇妙,他和顾晚秋之间是发生过不少事,但顾晚秋始终不是他什么人,硬要安出一个身份来,那也是仇人。 顾晚秋还消失了这么多年,把他忘得一干二净,连这唯一代表 他们之间关系的“仇人”也都没了。 第1058章 投喂顾晚秋 “你敢吗?顾晚秋。”男人的阴冷的目光看向她,嘴角带着明显的嘲讽。 她……当然不敢。 像是被厉谨行看破了心事,顾晚秋往后退了一小步,用力攥紧手机,一脸戒备警惕的看着厉谨行走进了屋,她紧紧盯着他身后的门,下一秒,厉谨行放在门上的手轻轻一挥。 只听“咖嚓”一声响,门关上了,一瞬间,顾晚秋双耳嗡嗡作响,这是陷入极端恐惧中时出现的耳鸣反应,万物寂静。 她盯着厉谨行,步步后退,眼眶泛红,整个人带着一股美丽的破碎感,让人忍不住想要破坏。 顾晚秋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样的情况,她警惕且恐惧的看着这个突然闯进来的外来侵入者,像是一只刺猬,将刺对外。 厉谨行像是没看到她这样警惕的目光,轻垂眸子,长长的睫毛挡住他眼睛里面所有的情绪。 “你来这里到底要做什么?”顾晚秋颤着声音质问,“我和你没有仇没有恨,你为什么要打扰我的生活?我求求你放过我好不好?那晚只是一场意外,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酒店里,更不知道为什么会在你的床上,我也是个受害者,我被人迷晕了,你应该找迷晕我的人是谁,或者找给你下药的人,你放过我好不好,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她眼睛里已经染上了泪,睫毛连同声音颤的厉害,看上去那么可怜。 可男人并没有因为她这副样子就心软 ,他霸道的闯入她的房子,眼睛随意打量四周,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住在这里的人,对于顾晚秋说的这些话,他也好像没听进去。 在他一步步靠近下,顾晚秋警惕害怕的后退,退到了餐厅。 厉谨行也看到餐桌上她没喝完的汤,奶白色的汤,空气里还弥漫着骨头汤的香味,他坐下身。 “都发生过的事怎么可能当做没发生?”厉谨行自顾自的端起那碗汤,闻了闻,“你中午就吃的这?” 顾晚秋一顿嘶声质问换来的却是男人轻飘飘的一句话,她有气发不出,堵在嗓子眼里一阵阵难受,顾晚秋咬住下唇,看着男人嫌弃的盯着那半碗汤,仿佛看的是一碗垃圾。 随意进入别人的房间就算了,还一脸挑剔不屑,指手划脚,所谓的教养大概是被猪给啃了。 再多的不满顾晚秋只能压在心里面,她知道她惹不起这个男人,能有多远就躲多远,她希望这个男人只是一时兴起,或者还有一丝丝良心在,只呆一会儿马上就能离开,只可惜……她多想了,男人并没有想要离开的想法。 顾晚秋一脸焦灼,双脚从厉谨行进来后就一直在颤栗,她怕极了,整个人局促不安,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起来,让人很不好受。 厉谨行把手里提着的东西放在餐桌上,袋子打开,里面放着一盒药,还有保温饭盒,他打开饭盒,里面装着精致的菜肴,一荤一素一份 炒饭,有汤,还有饭后甜点,营养搭配很齐全,看着也很有食欲,饭盒一打开立即就飘出来了香味。 顾晚秋的注意力被浅浅的吸引了一下,看了一眼就移开了。 她后知后觉的发现他提了这么大包东西。 不知道这个男人在打什么主意,居然带了一盒饭来这里吃,他就不能选其他地方吃吗? 男人的种种举动都让顾晚秋无法理解,越是怪异,就越要警惕。 总之这个男人太危险了,小心谨慎些总是没问题的。 顾晚秋正想着,只听到男人忽然开口说道:“过来吃。” 他一边说一边把饭盒里的菜给端出来,瞬间就占了小半桌。 顾晚秋防备的看了她一眼,非但没过去不说,还往更远的地方移了一小步。 她这小动作,让厉谨行气笑:“怎么,还要我端到你嘴边,亲自喂你不成?” “我已经吃过了,我不要吃你送来的。” “你说的吃过了,就是这一小碗没喝完的汤?”他还担心他来晚了顾晚秋已经吃过了,但看来他来的正合适,顾晚秋就跟厉思延一样,对吃饭有拖延症,爱挑食,到了饭点不好好吃饭。 这碗飘着油的汤,他不信顾晚秋能吃的饱。 顾晚秋莫名有种被他看破的感觉,她移开目光,撇过头,嘟囔了一句:“谁知道有没有毒。” “我要是想你死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知道顾晚秋吃硬不吃软,当下厉谨行就板起一张脸,声音冷道: “过来吃,不吃的话,我就送到宫擎那里去。” 他又拿宫擎来威胁她!顾晚秋狠狠一跺脚,她很想不搭理他,可厉谨行偏偏抓住她的软肋让她没办法无视他。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人? 一次又一次的戳她痛点,触碰她最在意的人。 顾晚秋走了过去,显然妥协了。 她如此妥协反而让厉谨行心里那股火气越来越重,因为他知道顾晚秋妥协的原因是宫擎,这说明她十分在意这个人,为了宫擎不惜听他这个最讨厌人的话,甚至还要吃这有可能掺了毒的菜。 顾晚秋盯着面前的几道菜,不可否认的是近距离看这些菜看起来更美味了,就连普通的蛋炒饭,都炒的宛如黄金,粒粒分明,散发着香味。 “尝尝。” 顾晚秋抿了抿唇,做好心理准备后拿起勺子,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舀了一勺炒饭,很好吃,哪怕她很讨厌这个男人,但也不得不承认他带的这几道菜十分对她的口味,仿佛就是按照她的口味做出来的。 顾晚秋原以为,她这辈子只爱宫擎做的饭菜,无论他做什么她都喜欢,但如今看来,美味的食物不分谁的手。 有厉谨行在一旁看着,顾晚秋也不好表现出什么来,安静的又吃了几口饭不夹菜,直到厉谨行出声:“别光顾着吃饭,吃点菜,喝点汤。” 要厉谨行说一句顾晚秋才动,厉谨行送来的饭菜她吃了个七七八八,甜点更是全部 吃完了,肚子从未有过的撑。 “我吃饱了。” 第1059章 他做的菜让她有些熟悉 顾晚秋吃菜的时候还挺乖,跟兔子似的,筷子夹着菜,从头慢慢嚼到尾,赏心悦目,看她吃也会跟着产生食欲,甚至还想抢过她手里的蛋糕亲手喂她吃。 顾晚秋吃完最后一份蛋糕,打了个闷嗝,平日里她三餐吃饭都不会吃的太撑,她肠胃不好,吃太多会胃疼,所以习惯吃八分饱。 今天被这个男人一直盯着,吃饭都有种上刑的感觉,但吃着吃着,发现饭菜都很合她胃口,最后那份甜点她本来打算小尝一下不吃完,但一尝就停不下来,加上也不大,几口就吃完了。 本打算吃到八分饱的胃这一下就吃撑了,肚子都稍稍撑起来了一块。 “我吃饱了……” 厉谨行也没勉强她继续吃完。 “吃饱了就不吃了。” 他把饭桌上剩下的菜给收拾干净,吃饱喝足的顾晚秋还是一脸不高兴,翻脸不认人,吃完后一擦嘴就躲在一边,像是刚领回家的野猫似的,防备心很强。 厉谨行问:“我做的菜怎么样?是不是比宫擎做的好?” 顾晚秋有些吃惊,眼睛稍稍瞪圆:“你做的?” “对,我做的。”都说想要抓住一个人的心就要抓住一个人的胃,这话……厉谨行信过,可放在他身上却从来没有实现过,他以前照顾顾晚秋那么多年,可顾晚秋还不是没喜欢他。 这下,顾晚秋越发看不懂眼前这个男人更猜不透他的心,两人相遇发生一场意外,他主动联系她的 时候,带着要挟想要她就范,如今不顾她的意愿,招呼都不打一声的闯进她家里,本以为他是要对她做出什么来,没想到是带了一个饭盒要她吃饭。 这人的脑回路,顾晚秋根本就跟不上。 “喜欢吗?”厉谨行问。 顾晚秋不高兴的撇开眼神:“不喜欢,你以后不准送来了。” 厉谨行轻轻一笑:“不喜欢你还吃了这么多?” 顾晚秋耳朵一红是恼的,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人?她怀疑自己上辈子是不是挖了这人的祖坟,所以才被他这么拿捏,她又不欠他什么,凭什么要她承担这种折磨,真是太公平了! “我本来就不想吃的,要不是你一直盯着我威胁我,我不会吃一口!” 虽然忘了事,但一些埋在骨子里的性格还是在的,看起来软硬不吃,但稍稍给点甜头,她就傲的不成样子了,脸上不见之前的害怕,胆大妄为的很。 “你吃最后那块甜点的时候,我可没有威胁你。”厉谨行可不会惯着她的面子。 顾晚秋面上一僵,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厉谨行的手艺确实是不错,好吃的东西会暂时忘记很多烦恼,一不小心就吃失神了。 而且她发现,厉谨行这手艺让她莫名感到一股熟悉,就好像很久以前她就吃过,但她想不起来。 她的味觉有记忆,可她脑子却对这个人没有半点印象。 顾晚秋有些恼怒自己,恨不得找个不起眼的角落给藏起来。 “我的手 艺至少比宫擎好吧。” “没有。”顾晚秋不承认,大概心里知道厉谨行不会对她做什么后,人比之前要胆大了很多,“你送来的饭菜我已经吃完了,你可以走了吗?” “吃饱喝足就赶人?” “是你不请自来,我赶你走怎么了?” “敢这么和我说话,你现在不怕我了?”厉谨行站起身。 还是怕的,顾晚秋瑟缩了一下身子,再度反应过来她现在的处境有多危险。 “先生,我不认识你,和你那晚就是一场意外,我作为受害人,我一定不会把那晚的事说出去,而且我已经有未婚夫了,他向我求婚,马上我们就要结婚了,我不会成为你的绊脚石,更不会威胁到你什么,您能不能,大人有大量,就忘记那晚的事?”顾晚秋放软声音,带着祈求,说到后面,声音带着哽咽,她的声音本就沙哑,在求人的时候很容易让人生出恻隐之心。 但厉谨行不是普通人,顾晚秋身上有太多秘密,他有很多想问的,问她为什么整容,为什么嗓子变了,为什么和宫擎又搅合一起,为什么要和他结婚……可如今再多的问题,都被顾晚秋这几句话后瞬间打的烟消云散。 本来他都打算不计较之前她那句“老公”了,现在他还非计较不可。 “未婚夫,能不能结婚都难说了,顾小姐,你现在就喊人老公是不是太早了些?” 顾晚秋一愣,她喊“老宫”怎么了?她慢慢 反应过来,这个男人可能是觉得她之前叫的是“老公”她也不打算解释,叫什么都是她的自由跟这人有什么关系。 “你要我忘记那晚的事我偏偏就忘记不了。”厉谨行一边说着一边靠近顾晚秋,宛如一条在丛林里蹲守猎物的毒蛇,一旦被他咬上就会毒发身亡。 “这几天我是日思夜想,我甚至还挺感谢那晚把你送上我床的那个人。” 这什么鬼话,顾晚秋脸色变的很难看。 见男人越来越近,顾晚秋止不住后退,她敏锐感觉到男人有些不高兴,刚才还好好的忽然翻脸不认人,顾晚秋想了很久也没想通她刚才说那些实话到底哪里惹怒了他,这人的脾气就跟最近的天气似的,阴晴不定难以捉摸。 看他靠近,顾晚秋直觉有危险,他还没靠近她就已经闻到了他身上独特的气味,仿佛又回到了那一晚,顾晚秋脸色大骇,下意识转身要跑,却被那人一手攥住了手腕强行给拽了回来。 因为惯力,她被扯的一个转身直接被男人抱了个满怀,顾晚秋越是挣扎男人就抱的越紧,仿佛被麻绳勒住了上身,紧的有些喘不过气。 “你放手!放开我!”顾晚秋慌的用力挣扎,连带着脸都红了,一双眼睛急的跟兔子眼似的。 “再乱动,我就在这里继续那晚的事。” 一句话让顾晚秋瞬间不敢动了,她直觉,男人说出来,要是她不好好听话,他一定会这么干的。 顾晚秋僵的像个木头人,只能动眼珠子,一双漂亮的眼睛雾蒙蒙的,楚楚可怜,让人更想做点什么出来了。 第1060章 期限一百天 顾晚秋恐慌的红了眼睛,不敢在他怀里乱动。 她张了张嘴,企图转移男人的注意力:“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如果不认识,他为什么揪着她不放?她显然是忘记了那晚男人脱口叫了她那句“顾晚秋” 就像电脑启动了保护模式,人在陷入极端恐惧的时候,的确会忘记一些重要的东西。 厉谨行那张脸太过平静,表情单一,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来根本就不可能。 在顾晚秋问出这话的时候,短短两三秒的时间里,厉谨行脑海里闪现过太多画面,犹如幻灯片快速播放出一段段属于他和顾晚秋相遇、相知、相识、相恨的画面。 “不认识......”他矢口否认。 “不认识,那你为什么纠缠着我不放?”只有仇人才会这样,顾晚秋没有自恋到认为对方是看上了她,她这张脸算不上多好看,像他这种地位的人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有钱有权有势的,只要他一挥手,一堆女人会选择倒贴。 顾晚秋有自知之明,她如今的长相顶多算清秀,要说身体,也是一身缺陷,她和这个男人的那一晚也不算多美妙,身体上没有一点契合度,她不认为自己有多大的魅力能吸引到他,能让他追到这里来给她做饭送药,念念不忘说看上了她。 可男人偏偏说:“纠缠你是因为我喜欢你,你做我的女人,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 “我想要的就是你离我远一 点......” 话音刚落,厉谨行眼神又冷了,蛮狠霸道是刻在了他骨头里的,他只管自己我行我素,哪会去管别人的意愿? 顾晚秋一说实话他就不乐意,那句“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简直就是屁话。 顾晚秋用力忍住,心口间涌动的燥意:“既然我们以前不认识,无冤无仇的,你为什么要针对我?再说了,感情的事强求不来,我已经有未......” 她又想提出宫擎,话还没说完整就被男人打断。 “不要提你的未婚夫,不然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在这里和你发生点什么来了。” 顾晚秋脸色白了白,这次连唇色都有些淡了,那双箍着她腰的手很用力,仿佛要掐进她的骨头里,她身上的衣服明明穿的很厚,可还是感觉到了男人掌心里炙热的温度。 孤男寡女就这么紧贴的抱在一起,周围产生了不该有的暧昧气息,很容易让人乱想出什么东西来。 顾晚秋身上的衣服吸引了厉谨行的注意,长衣长袖,他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衣服还是高领把脖子遮的严严实实。 顾晚秋在他怀里挣扎的时候衣领下滑了一些,露出点里面的痕迹。 顾晚秋穿这样的衣服显然是为了遮住他的痕迹不想给宫擎看到。 “你身上,我弄出来的伤宫擎应该还没发现吧?” 他还好意思说出这样的话?顾晚秋眼眶通红,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你就这么喜欢他 吗?”厉谨行阴阳怪气的问。 顾晚秋语气同样不好:“我不喜欢他难道要喜欢你。” 厉谨行无视顾晚秋语气上的讽刺:“你可以试试喜欢我,我会比他做的更好。” 他直勾勾的盯着顾晚秋的脸,见她要躲,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扭过头来看向他,两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 长相优越的人,就连目光好似都和别人不同,带着粘性,只要他目光里的冷光稍稍一收,目光认真直视一个人的时候尤其的深情。 顾晚秋被他这样的目光看的有些僵硬,他这么看着她,就好像很爱她的样子,她的大脑不知道哪个地方突然刺痛了一下。 男人突如其来的深情让顾晚秋为之一振,她拒绝道:“不用了,我就只想喜欢他一个人,我们谈个条件吧,怎样你才能放过我,把那天的事当做都没发生。” 他知道急不得,可当听到顾晚秋毫不犹豫拒绝的时候,他的心脏还是抽搐了一下,那股刺痛一直停留在心尖上,不是很痛却挥之不去。 这样的结果在厉谨行意料之中,要是顾晚秋直接答应,那才有问题,好在他在顾晚秋这里已经被拒绝习惯了,也不是那么难接受。 来的路上,他就想到了这么一刻。 “你留在我身边一百天,一百天我就放过你,我们之间的事一笔勾销,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他一副好说话的样子,说出来的话,听语气,诚心诚意一副为人 考虑,是认真要和顾晚秋商量。 顾晚秋紧锁眉心,嘴巴微张,吐了几口气后,推了推厉谨行硬邦邦的胸口,推不开,她气急败坏,敢怒不敢言,憋屈道:“你听听看,你说的是人话吗?” 说的简直是屁话,狗听了都摇头,鬼都不信,他觉得她会信?她脸上是写了白痴二字?才让他觉得她好欺负?很容易被说服上当受骗? “怎么就不是人话?我是认真的。” “一百天,不是一周不是三天一晚,一百天,三个多月,你要我留在你身边这么久,身边的人都知道了,还怎么当做没发生?你要糊弄我就直说,没必要这么拐弯抹角,我们之间没什么可商量,大不了鱼死网破。” “鱼死网破?”厉谨行笑她不自量力,“鱼可能会死,但网不一定破,顾小姐我是真心实意要和你商量的,一百天,我可以给你足够的自由,你来我身边上班,帮我照顾两个孩子,你放心,我不会让宫擎知道的,既然我答应了会替你保守这个秘密,那我一定说到做到。” 厉谨行一张脸就写着不可信的样子,顾晚秋想要反驳,却也知道,这个时候不是个好时机。 “你要我怎么相信你?” “你想要自保,那你只能相信我,我们可以拟一张协议,这一百天里你只是我的一个普通员工,照顾孩子,我不会碰你的,宫擎那边我能帮你隐瞒,让他在这段时间里什么都不知道 。” 第1061章 顾小姐我给你三天的时间 厉谨行放软语气,他如今好不容易找到顾晚秋,必定不会给她留逃跑的机会,他不能重蹈覆辙,每一步棋都必须下稳。 他要顾晚秋自愿留在他身边,就得稍稍遵从一下她的意愿。 顾晚秋如今害怕的,无非是他碰她,还有就是被宫擎知道那晚的事,她多在意宫擎,那这就会成为她多大的弱点。 厉谨行肯定的是,在他说完这句话后,顾晚秋的心已经开始松动了,她在思考这份协定的真实性,很显然她还是不相信他的。 也是,毕竟他们这才“刚”认识,他对她也不够好,她不相信他也情有可原。 软的来了,就该来硬的,只是这硬的不适合加在顾晚秋身上,得让宫擎来承受,只有这样顾晚秋才会服软。 男人圈住她腰上的手,力道很大,她感觉腰部都有些发麻了。 厉谨行松开手:“顾小姐,我给你三天的时间考虑,考虑好了就给我联系,我会尽快安排上的,我提醒你一句,别把我拉黑。” 男人一松开她,顾晚秋就跟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一下子跳开,站在了一个还算安全的距离上,她警惕的看着厉谨行,生怕他再抱她。 被这个男人抱着,她如芒刺背。 顾晚秋问:“我有拒绝的权利吗?” “你觉得你有吗?” 大不了就是直接告诉宫擎,说清楚,宫擎一定不会介意的,顾晚秋心里不安的想。 似乎是知道了她内心在想什么,厉谨行 道:“你有拒绝的权利,可宫擎就没那么好受了……” 顾晚秋戒备问道:“什么意思?” 厉谨行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趁着我这几日心情不错,顾小姐你还是早做打算好,不然,等后面你求我了,那我今天跟你商量的这些事就不做数了。” 厉谨行一边说着一边抬起腕表看了一眼,他来这里也快一个小时了,是该走了。 他这个动作引起了顾晚秋的注意,顾晚秋看过去,只见他手腕上戴着一块很小巧的手表,女性化的表链设计,不像是他这种大男人戴的。 顾晚秋心里刚生出一点奇怪来,厉谨行手收了回去,他从兜里取出那条项链:“这个还给你。”他扬了扬手里的项链,随后放在桌子上。 “好好吃药,我们还会见面的。” 厉谨行走了,临走时还不忘给顾晚秋发了条短信。 手机震动,顾晚秋看着页面上的内容,终于知道了他的名字。 厉谨行,她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三个字,脑子里又突然传来一股刺痛,那股熟悉感再次袭来。 顾晚秋让自己不要去多想,既然这个男人都说了他们不认识,那必定是无关紧要的人。 顾晚秋在窗户旁站着,看着厉谨行下楼的身影,确定他真的走了后,赶紧冲过去把门给反锁。 整个人这才完全松懈下来。 厉谨行提的协议,一百天,她不会答应的,直觉告诉她没有那么简单,厉谨行这个人心机太重,他说 出来的话,十有八九都当不得真,做什么事估计都是凭心情来,和这样的人商量合作那就是自讨苦吃,最好,不要和他沾上一点关系,可惜她已经沾上了。 顾晚秋心情烦躁,看着桌子上的项链,她走过去攥在手心里。 然后把厉谨行带到这里来的袋子还有感冒药全扔到了垃圾桶里,用力往下压了压,一副生怕被人看到的样子。 顾晚秋开始准备,等宫擎回来了,她就试探的把那晚的事和他说。 也不知道宫擎什么时候才回来,顾晚秋心里有些不安,一个人安静的时候,大脑就有些不受控制,频繁想起厉谨行临走前说的那几句话,总感觉他话里有话。 这一等,顾晚秋坐在沙发上都睡了一觉了,电视开着,她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后天都已经黑了,肚子也有些饿,正准备拿手机看看时间,门口传来动静。 顾晚秋心里一激灵,下意识的想到厉谨行来,她胆颤心惊的过去,靠着墙,看门开了,见到是熟悉的身影,顾晚秋再也不顾的冲上去一把抱住宫擎的腰。 宫擎愣了愣,见到顾晚秋,疲惫的脸色露出笑容来:“怎么了?” 他的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声,顾晚秋抬头:“一天不见想你了。” 她的声音带着点委屈,像在外受到欺负的孩子回到家向大人告状一样,宫擎并没有多想,也没那个精力去想,工作一天,精神高度紧张,这会儿回到家 正是最累的时候,他伸手圈住顾晚秋的腰身,随口问了一句:“吃饭了吗?” 顾晚秋摇头,午饭吃了晚饭还没吃,也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了,中午她吃了那么多现在都有些饿了。 “中午还有剩下的菜吗?我去热,我也没吃。” “有。” 顾晚秋松开宫擎,看着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脱下身上的外套后就进了厨房。 顾晚秋就像他长在后边的小尾巴似的,他走到哪她就跟到哪儿?心里想着如何开口。 厨房里的油烟灯亮了起来,照在宫擎脸上,将他脸上的疲惫照的一清二楚,本来打算开口的顾晚秋,瞬间噎住了。 “宫擎,你今天是不是很累?” “是有点,中午本来打算陪你的,临时出了点事,没能回来……” 临时出了点事?顾晚秋一惊,大脑下意识的往厉谨行那边去想。 “是出了什么事?”顾晚秋着急的问。 “工作上的,现在暂时没事了。” 顾晚秋抓住重点“暂时”两个字,只是暂时,以后还说不准。 顾晚秋已经百分百确定这事儿跟厉谨行脱不了关系了,是他故意引开了宫擎,让他回不来,难怪他今天敢忽然上门来与她单独碰面。 顾晚秋忽然陷入沉默,宫擎也没有发现她什么地方不对,打开保温箱,看着里面的饭菜,那是一口没动,他转过身:“你中午没吃?” 顾晚秋想都没想直接说:“我吃了啊……” “那为什么这饭菜一口没动 ?” 顾晚秋反应过来,赶紧解释道:“我中午胃口不好,不太想吃,喝的是汤。” 第1062章 来阴的 顾晚秋舀的那小碗汤,锅里实在是看不出来她这到底有没有喝,宫擎说道:“你这还生着病,就算没胃口也该多吃点,不吃,只会好的更慢。” “我知道了,等会儿我多吃点就是。” 只是热菜做的很快,不到十分钟宫擎就端上桌,有宫擎盯着,顾晚秋老老实实吃饭,吃到一半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现在一有点风吹草动,顾晚秋都会受到惊吓。 宫擎拿出手机,刚放松下的表情又紧绷起来,他站起身拿着手机在阳台接起电话。 他避开了顾晚秋。 一般来说,情况比较严重的事,宫擎才会避开顾晚秋,因为他担心顾晚秋听到后会担心。 宫擎在阳台接起电话,还把那儿的门给关上了,刚开始他的声音还很轻,似乎是担心被顾晚秋给听到的,可逐渐的,他被手机里的人给影响到,说话声越来越克制不住,最后直接吼了出来。 顾晚秋很少见到这样的宫擎,被他这幅样子给吓了一跳。 宫擎挂完电话后,在阳台上站了很久平复心情,最后像是想到了顾晚秋,他收拾完情绪转身把门打开,顾晚秋也及时收回了目光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宫擎刚脱完衣服没多久又穿上,一边穿一边对顾晚秋说:“我今晚要出去一趟,你在家睡觉记得把门反锁。” “你又要出门?” “嗯,工作上的事。” 还是这句话,见宫擎一副不愿意多说的样子,顾晚秋张了张嘴, 到底没说什么来,她什么都不会,就算宫擎把现在的难题全告诉她了又怎样,她能帮他分担吗?而且......指不定,这事儿还跟她脱不了关系。 顾晚秋想的没错,她站在门口目送宫擎进电梯后,回来把门关上,有好好听宫擎的话把门给反锁。 回到餐厅,看着还泛着热气的饭菜,一时间没了食欲。 她呆呆的坐在那儿,抬起手握住脖子上挂着的项链,这时,放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是有短信发来了。 顾晚秋没有立即去看,而是闭上眼睛调整自己紧绷的情绪,缓解此刻的压力,似乎是做好了承担压力的准备,她拿出手机,果不其然是厉谨行发来的。 他发只发了一句恶心人的话。 ——这个点,宫擎又出门了吧。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家里被厉谨行安了监控器。 顾晚秋如坐针毡,顿时就从餐椅上站了起来,她死死盯着手机,整个身体都在发抖,是气的。 她猜的没错,果然是厉谨行动的手,他一次次支开宫擎到底想要做什么?他就这么喜欢看人陷入绝境着急的样子吗?顾晚秋握紧手机,脑子里浮现出一百天协议,难道她真的要选择这条路? ...... 另一边,厉谨行发完短信后就放下了手机,他相信顾晚秋一定会看到这条短信,也一定能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倒不是喜欢看人陷入绝境的样子,而是不喜欢宫擎和顾晚秋独 处一室。 以前是他不知道,现在既然知道了,那他就会用尽一切办法去阻止,说他诡计多端好,还是说他龌龊也罢,反正他这人就是不甘心,自始始终,他还是把顾晚秋当做了他的女人。 他今天单独去见顾晚秋的时候,拼命压制住了内心的兽欲,他多想重复那晚的事,把顾晚秋狠狠压在身下去占有她。 他想要把顾晚秋束缚在怀里一秒不分离,想要她在他身下叫出声,他甚至还想让宫擎知道。 厉谨行心里深处好似压制着一头恶魔,而顾晚秋就是催化那头恶魔出来的欲望。 顾晚秋让他把那晚的事给忘掉,当做一切都没发生。 忘掉?怎么可能忘记得了?禁锢了十年的身体被点燃,他心再度滚烫,血液都好似沸腾,宛如点燃的烟火,兴奋感瞬间布满整个身体。 别说那晚的事他忘不掉,就连十年前,他和顾晚秋发生的一件件事,他都没办法忘记。 他的记忆太好,总能很轻松的记住顾晚秋的一切。 记住她的身体,记住他们在秋乐庄园发生每一晚,还有教堂...... 他想要重蹈覆辙,但理智一遍遍提醒他,他不能那样做,做了就真的挽回不了顾晚秋了,他会把她推得更远,所以,他只能忍着,拼命压制住内心深处的浴火。 顾晚秋身上带着燥热,他起身进了浴室,没多久里面传来水声。 出来后,他又打了个电话过去,知道宫擎最近 在接一个大单,想要稳固他在m国的地位,这个单子和客户对他来说十分重要。 他在意的东西,那厉谨行必定不会让他得逞,他心里生出一股报复心理来,以前很多被忽略的东西,如今重新回到他大脑里,不断细究,想到宫擎四年前讽刺过他的话。 ——“厉谨行,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你还记得晚秋长什么样子吗?” 如今仔细想想,他那时就是话里有话,那个时候的顾晚秋多半已经整容完了,所以他才敢在他面前这么挑衅他。 想到顾晚秋偷偷摸摸的把顾晚秋藏了这么多年,给她安了个假身份,给她整容,还说什么未婚夫妻,要结婚......种种事件,厉谨行怎么可能忍得了。 顾晚秋他暂时不动,宫擎的话......要不是考虑到顾晚秋的感受,他会做出更狠的事来,如今明的来不了只能来阴的,撬走宫擎好不容易谈来的生意,这几天够他好受的,让他没有多余的心思放在顾晚秋身上。 这么多天,足够顾晚秋好好考虑他们商量的协议,以及养好身上的伤了。 她应该感谢自己。 现在就是等......按照他对顾晚秋的了解,想必,用不了多久顾晚秋就会主动找上门来了。 他还是对她太心软了,他对顾晚秋是那样的喜欢,是怎么说出来,一百天不碰她,这种话来的? 一百天,能发生出来的意外实在是太多,谁能预测 到后面,顾晚秋会不会对他心软,日久生情? 第1063章 厉谨行发来的照片 顾晚秋一夜未睡,一会儿蜷缩在床上捧着手机,一会儿坐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走,手机频繁切换两个页面,一个是宫擎另一个则是还没有添加备注信息的厉谨行。 这一晚,顾晚秋心情焦虑难安,一点都不困,她睡不着,想着宫擎那边的事是不是很麻烦?他能不能处理好?能不能对抗得了厉谨行。 她一直很相信宫擎的,在她的世界里,宫擎就是最厉害的人。 可如今,信念被逐一击溃,倘若宫擎这次遇到的难题无法解决,那她该怎么做?难道说……真的只有那一条路可以选择? 她总不能置之不理,事情因她而起,那就应该从她这里结束。 宫擎是对她最好,她不能害他出事,不能因为她一个人而连累他的事业。 再等等吧……再等等…… 顾晚秋努力安慰自己,祈祷事情能出现转折,她多希望现在所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等天亮了,太阳出来了,一切就都好了。 可惜,这不是梦。 顾晚秋对着窗口坐了一夜,从天黑到天明,她的脚都发凉了,可她却毫无知觉,原本都快消退的感冒,坐了一夜后又受凉了,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起身去找感冒药,这会儿已经早上八点了,宫擎一夜未归,饭桌上的昨晚剩下的菜已经凉了,没有放到保温箱,汤面上浮起一层白色的油脂,让人看了毫无食欲。 宫擎在家的时候,会把家里收拾的很干净, 他不会把所有事都交给佣人做,像做饭洗碗都是亲力亲为,比起别人,他更喜欢亲自照顾顾晚秋。 宫擎会帮顾晚秋把身边所有事情安排好,不让她操心,出发点是为了她好,但却忽略掉了一点,倘若事事顺利,事事都不让顾晚秋去想,那这样很容易被娇养成一个废人,容易被人摆布。 就好比现在,顾晚秋离了宫擎后,什么都做不了不说,还被人钻了空子抓住了把柄,最后如案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顾晚秋将桌子给清理干净,收进厨房洗,几个碗洗了十几分钟,有大半的时间是在盯着手上的泡沫发呆。 她时不时地注意兜里的手机,或许是太敏感了,时不时的感觉手机在震动发出声音,拿出来一看却什么都没有。 现在的她,是既想手机响,又害怕手机响。 她想要宫擎回她一个电话告诉她没事了,可又害怕手机响是厉谨行发来的。 整个人处于一个紧张戒备状态,持续这种压力状态,只怕用不了多久,她就会疯。 等了一个晚上没等来宫擎的消息,白天了,顾晚秋又怕打扰到他工作,白天顾晚秋没有出门,怕出门碰到不想碰到的人,遇到危险。 点了个外卖随便应付了一下,等外卖的期间,顾晚秋犹豫了一下还是给宫擎打了个电话。 电话刚通出去,里面就传出系统提示音“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是被宫擎给挂断了。 宫擎一般不会 直接挂断她的电话,除非是有要紧的事在忙,这都中午了,他的作息时间一向规律,这个点是他吃午饭的时间,事情真的有那么麻烦,让他忙到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顾晚秋忧心忡忡,越发自责,更不敢主动和宫擎联系,外卖送来的时候都已经一点了,顾晚秋吃了几口就放下了,昨晚没睡,今天白天也不困,眼睛干涩,顾晚秋揉了揉眼睛,盯着窗外那条小路看,那是上楼的必经之路,她希望能看到宫擎的身影。 下午两点,手机响了,高度紧张的顾晚秋被吓了一个激灵,头皮发麻,见到电话显示是宫擎后,表情肉眼可见的松懈下来。 她接通电话,声音沙哑:“宫擎。” “抱歉,中午那会儿挂断了你的电话 那个时候我在开会,不方便接起来 。” “我知道,我给你打电话也是想问问你事情解决没有。” “还没有。” “是不是很麻烦?” “不麻烦,用不了几天就能处理好,别担心。” 宫擎不想让顾晚秋担心,选择了隐瞒,可这怎么可能瞒得住,尽管宫擎隐藏的已经很好了 但顾晚秋还是听出来了他声音里浓浓的疲惫,沙哑的嗓音都快比得上她的声音了。 明明事情就很麻烦,为什么不跟她说?或许也知道,和她说了也没用,解决不了任何麻烦。 宫擎也是一整晚没睡,他还工作了十几个小时,人已经很累了,这会儿给顾晚秋打 电话,都是百忙之中抽出来的时间,人稍稍一松懈就开始犯困,他强打起精神转移顾晚秋的注意力。 “吃饭了没有?” “吃了, 我今天没出门,点的外卖,你呢?” “我也吃过了……”宫擎话音刚落,还没说完,手机里就传来其他人的声音。 “宫总,王总找您……” “晚秋,我现在又有点事,晚点我再给你打电话。” 顾晚秋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对方就已经把电话给挂断了。 宫擎说晚点给她回电话,顾晚秋等到天黑也没等到,或许是忙到已经忘记了。 顾晚秋担忧了一整天,头痛的厉害,她坐在餐椅上, 吃完饭趴在桌上就睡了, 睡的很不安稳,做梦都是厉谨行,猛然间身体打了个寒颤,身体一斜,失重似的,直愣愣的就往侧方倒去,根本不受控制。 只听“砰——”的一声响,连人带椅的摔在地上,顾晚秋疼的冷汗直冒,趴在地上蜷缩身体,好在摔下去的时候及时抱住了头,重伤没有,小伤一堆,让原本就有伤的身子雪上加霜。 顾晚秋小心翼翼动了一下自己的手,摔下去的一瞬间并没有多大的痛觉,可能惊吓更多,强烈的惊吓占据了大脑,让大脑没有及时反应过来,如今慢慢回过神,只觉得全身上下跟散了架似的,不敢轻举妄动。 顾晚秋忍了一下,强撑着不让自己掉眼泪,小心翼翼抬了抬自己的手,没有断,就 是手肘被蹭掉了一层皮,脚也扭到了。 在家都能把自己摔的这么严重,倒霉成这样的,也是不多见。 顾晚秋一脸丧气,在地上坐着,眼睛盯着门口方向,活像一只刚有家的流浪狗。 她有预感今晚宫擎也不会回来了。 一瞬间,沮丧占据了顾晚秋整张脸,她揉着手腕,看着被摔蹭皮的小臂,脸小心凑过去吹了吹,疼痛稍有缓解,可依旧很痛。 顾晚秋撑着地慢慢的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拿着手机倒在沙发上,其实也没感觉到有多痛,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浑身没劲儿,连卧室这么短的距离也坚持不住。 顾晚秋躺在沙发上,急促的呼吸声慢慢变的正常起来,她依旧紧握着手机,忽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有人发来短信了,顾晚秋没有立即点开来看,而是在心里默默想,希望是宫擎发来的短信,只可惜,希望落空。 熟悉的号码映入眼前,顾晚秋原本不想去看的,但又想起厉谨行嘴里的威胁,最终还是没能抗住,底气软了,她点开短信,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灯光璀璨,宫擎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英英玉立,左手旁,一个身穿白裙的女人挽着他的手,两人亲密的粘在一起,人群中,两人好似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顾晚秋呼吸一窒,从来没想过有天会看到这样的画面,她像是被人狠狠的打了一巴掌,好半天都没能反应 过来,眼睛出神的盯着那张照片看,仿佛要把手机给盯穿一个洞。 第1064章 对不起,我喝醉了 在顾晚秋的印象中,宫擎对别的女人一直很疏离。 可事实真的如此吗?毕竟这些年大多时间她都被“关”了起来,不是在医院里关着,就是被宫擎看着,让她在家里哪也不许去,说外面有很多危险。 所以外面的“世界”到底是怎样,宫擎面对别的人,身旁有什么样的女性出现,以及他对外人的性格……她其实并不清楚。 她只是无条件的去相信他,可以说是盲目。 她的世界里只有他一人,他是唯一对她好,又爱她的人。 可如今想想,宫擎的世界里,却不止她一人。 看到这张照片,顾晚秋心脏剧烈跳动着,明明知道厉谨行发来这张照片是不怀好意,膈应她和宫擎之间的感情,她要是当真了,那就是上当受骗。 可她心里还是有些控制不住的难受,大脑里一团麻,身上的伤口都剧烈疼了起来 。 顾晚秋按着那张照片直接删除,继续选择当缩头乌龟。 而另一边,刚发完照片的厉谨行,把手机随意放在桌子上,他知道,就算顾晚秋看到了这张照片也不会理会他。 厉谨行勾起唇角,这张照片的确是为了挑拨顾晚秋对宫擎的感情,可能她不会信,但他的目的本身就是为了让这两人本就不稳定的关系出现裂痕,一道裂痕不足以破碎,但多了,就不稳了。 他承认他的手法是很恶劣,但宫擎难道就不恶劣吗? 厉谨行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他 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 …… 宫擎一连两个晚上没有回来了,就算是傻子,也知道出现的问题很大,而他还在试图隐瞒顾晚秋。 厉谨行每天都会给他发宫擎和别的女人的照片,有时候还要配上那些女人的资料,个个肤白貌美,不是富家千金就是女总裁,从照片上看和宫擎十分的登对。 厉谨行发来的照片是为了什么?是想让她怀疑宫擎出轨吗? 或许有这一点原因,但更大的原因,是让她觉得她比不上这些女人,看宫擎和别的女人有多么般配,从而主动退出这段感情。 顾晚秋不想如了厉谨行的意。 除了发照片,厉谨行也没发其他东西,她忍不住带着侥幸心理去想,会不会厉谨行是忘记了给她三天时间思考的约定。 如果他一直没提,那她就一直当没有这件事。 第三天宫擎终于回来了,带着一身酒气,人都是被司机给扶进来的。 宫擎不在的这些天里,顾晚秋晚上也没睡好,经常睡着睡着就被惊醒,她身上的伤涂了药膏后,已经好了个七七八八,不过她还是穿着高领衣服,哪怕家里没人,她也习惯把那一身伤给遮干净。 听到外面传来动静,顾晚秋瞬间醒了过来,知道是宫擎回来后,她脚上拖鞋都没穿就出去了。 看到一脸醉醺醺的宫擎,顾晚秋很是错愕,毕竟这还是头一次见到喝醉酒回家的宫擎。 “顾小姐。”司机是顾晚秋认 识的。 宫擎身边的几个员工,顾晚秋都见过,这么多年,就没换过,熟悉的人用着才会信任。 “宫总在今天的酒局上被灌了很多酒,麻烦你帮他煮一碗醒酒汤,我就先走了。” 顾晚秋一边回应说好,一边过去想要接过宫擎。 宫擎个头很高,人喝醉后站都站不稳,需要靠人扶着走,司机扶着都费劲就别说顾晚秋了。 司机没有松手,和顾晚秋一起把人给扶到了沙发上。 宫擎嘴里哼了一声,眼睛闭着,一张脸通红,垂着头像只大型犬。 这会儿已经很晚了,司机把宫擎送回来后就直接拿上车钥匙走了。 顾晚秋手忙脚乱的去煮醒酒汤,醒酒汤她当然不会做,临时在手机上搜了个教程,汤在锅里小火煮,趁着这段时间,顾晚秋进卫生间接了一盆温水,毛巾打湿给宫擎擦脸。 湿润的毛巾刚触碰到宫擎脸上,他整个人就醒了,一双好看的眼睛紧紧锁住顾晚秋。 刚开始的时候还有些警惕,看到是顾晚秋后瞬间就松懈了下来,他知道自己终于是回家了。 这几天连续加班处理紧急工作,明明已经忙到没时间去休息,可他依旧觉得很空虚,好几次都想要回来看看顾晚秋,但总被突如其来的麻烦给打断,甚至忙到连给顾晚秋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如今好不容易回来了,却是他喝醉酒,以最糟糕的一面出现在顾晚秋面前。 “对不起,我喝醉了,我 知道你不喜欢酒味,对不起……” 第1066章 见厉谨行(下) “哪有人不怕疼,不过是更能忍了,叫痛也是叫给在乎自己的人听的,那些不重要的人,听到你喊痛不会有任何反应,毕竟这世上没有感同身受,爱你的人还能换来一句心疼,而那些讨厌你恨你的人,看到你越难受心里就越得意。” 顾晚秋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话,可能是被宫擎这几句回忆挑拨到了一丝过去的情绪。 她笑了笑,“其实我现在也挺怕疼的。”但有些疼,她不得不去尝,有在乎她的人,她也有在乎的人,她不想让在乎他的人受伤,如果她和宫擎之间,有一人要受伤,那她选择自己。 宫擎给顾晚秋上完药后,把茶几上那碗快冷掉的醒酒汤一口给喝干净,坐了一会儿后人已经没那么晕了,但始终很困。 知道顾晚秋不喜欢酒味,就算再累再晕,他也要爬起来去浴室洗个澡,把身上的酒臭味给洗干净。 两人同床共枕,怕有人打扰,顾晚秋这次直接把手机关机,她抱住宫擎听着他厚重的呼吸声,兴许是太累了,宫擎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顾晚秋却怎么也睡不着,侧躺着看着宫擎的脸,没忍住,凑过去在他眉心落下一吻。 似乎是感觉到了,宫擎皱了皱眉。顾晚秋不敢轻举妄动,确定宫擎没任何反应后,她才动身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 无论前天晚上多累,第二天宫擎也能一大早醒过来,生物钟已经刻在了 他骨头里,习惯了。 一大早起来宫擎就接了个电话,然后告别顾晚秋,马不停蹄的又往公司跑。 司机一大早就在门外等着,宫擎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平日里,他要在的话,会自己做早饭,督促顾晚秋一起吃,但今天实在是太赶了没时间,就叮嘱顾晚秋记得按时吃饭,不会做就点外卖。 顾晚秋目送他上车,回到家里后,她把关机一晚上的手机打开,不出所料,厉谨行发来了几条短信,可能是见她一直没回复,还给她打了电话。 “顾晚秋,三天时间考虑的怎么样?” “见到宫擎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你失望吗?” “想好了,明天就到这里来。” “你关机了?” “你和宫擎发生了什么?” “你要是敢和他发生点什么,我会让你后悔的。” “想想宫擎这几天在意的东西吧,你也不想看他一直这么头痛吧。” 看完找我几天短信内容,顾晚秋心里咬牙切齿,吐出两个字“疯子” 没错,厉谨行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这样的人,为什么就会被她这么倒霉的碰上? 还好昨晚她关机了,不然看到这些短信,她一晚上都无法安下心,在面对宫擎时,也迟早会暴露。 顾晚秋深吸了几口气,脖子上突然冒出来的青筋随着她一口一口的呼吸已经压了下去,确定自己不会破功后,顾晚秋给厉谨行打了个电话。 “关机一晚上?现在终于肯跟我联系了?” 从手机里听厉谨行的声音,实在是无法分辨出他此刻的情绪是如何,不过顾晚秋把他现在的情绪带入到那几条短信里,猜测他现在的心情应该很差。 像他们这种人,生来到现在都享受着最好的一切,想要什么,勾勾手指就能得到,身边人以他为尊,事事迎合他,低声下气,曲意逢迎,忽然遇到一个敢反抗他的人,新鲜劲儿一下子就上来了,想要用尽一切办法来征服。 男人的劣根性,就是争强好胜,又好面子的,刚开始还觉得新鲜,用不了多久就会腻。 顾晚秋没有回答厉谨行的话,而是直接说:“你发来的那个地址,我现在就过去,你在那里吗?” “只要你来我就在。” 电话挂断,顾晚秋点进那个地址,离她这里不远,打车过去二十分钟不到,是在一处酒店。 今天又是一场难打的仗,顾晚秋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脸让自己保持清醒,随后去洗漱间,打开冷水冲了一个冷水脸,脸接触到冷水后,又清醒了不少她换上衣服,提着包,包里面装着手机钥匙还有一把防身的水果刀还有自制喷雾。 有备无患。 顾晚秋用手机软件打了一辆车,在外边马路上等了五分钟,车来了,顾晚秋报上地址。 车停在酒店,顾晚秋迟迟没有下车,前边的司机回头看了她一眼,提醒道:“小姐,已经到了。”感觉不提醒她,她可以在车里坐到天黑。 顾晚 秋深吸了一口气,这一声叹气,前边的司机都听到了,她打开车门:“谢谢你了,师傅。” 第1067章 求人要拿出求人的态度 厉谨行发来的短信地址她已经记在了心里,可到了门口她还是有些不放心,拿出手机再三确定,前台服务员见她一直停留在门口不动,主动上前询问。 “这位小姐,您是要订房间吗?” 顾晚秋受到了惊吓,抬头快速看了她一眼,往后小退了一步:“不是,我是来……这里,找人的。” “找人?” “嗯。”顾晚秋把手机递过去,给前台看地址,“我要去八楼8号房,找一位姓厉的先生……” 她话音刚落,前台立即就反应了过来:“您是顾小姐吧?” 看来,厉谨行早就打过招呼了。 顾晚秋点头。 “厉先生还没到,他提前给我们打了电话,说您来的时候先去房间等他,他大概半小时就到。” “没到?”他不是说她来他就在的吗? 顾晚秋也没多想,点头应下。 “顾小姐我先带您上楼吧,这边走。” 顾晚秋跟上她的步伐上了电梯,808号房,是酒店VIp总统套间,厉谨行去哪都不会委屈自己,吃的住的都是用的最好的。 上了八楼,顾晚秋就明显感觉到了差距,这样的地方她都没来过,但她心里却没有一丝因为环境陌生而感到不安,反而很快就适应了,记忆深处里,她以前应该也来过这种地方。 顾晚秋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多想,跟着前台进了房间,看着她拿出房卡打开门:“顾小姐,请进。”她退到一边。 顾晚秋说了声谢谢,进 去后,眼睛扫了一圈,酒店房间装饰是按照客户喜好风格装的,以黑棕灰色调为主,房间比顾晚秋想的都要大。 前台把顾晚秋送进来后准备下楼,临走前问了句顾晚秋有什么需要的没有,酒店可以备吃的喝的。 “不用了。” 顾晚秋没吃早饭,宫擎叮嘱她让她点外卖她还是没有定,这会儿的她根本就没那个心情去吃。 房间很大,可她却连找个坐的地方都没有,就在离门口不远的玄关处站着,厉谨行等会儿进来她一眼就能看到。 顾晚秋拿着手机翻,中途没有想过给厉谨行打一通电话或者发短信去问问他什么时候到。 她恶毒的想,要是厉谨行出意外来不了就好了,或者他跟她一样失忆,永远不记得他。 顾晚秋心里面想着,手往兜里伸摸着刀柄,时间越是靠后,顾晚秋就越是紧张,期间也生出顾临阵脱逃的想法,但想想昨晚喝醉酒的宫擎,想到他这几日为了那些个合作项目,合作人四处奔波,她最终还是压了下去。 酒店门的隔音效果很强,即使站在门口也听不到外面的动静,直到门忽然打开,顾晚秋才知道厉谨行来了。 整个人已经在高度戒备状态,顾晚秋看着厉谨行推门而进,看到她站在门口,厉谨行脸上没有多大的意外,显然是楼下前台已经告诉过他,她来了还在房间里等他。 厉谨行进门第一句话,“我还以为这么长的时间 里,你会临阵脱逃。” 她和厉谨行认识的时间很短,但她发现,这人好像真的很了解她,总能从她表情就能猜出她内心的想法,还知道她生出的一些念头。 “有想过,但我这次真的走了,或者不来,你就能放过我,放过宫擎吗?” “你今天来,主要还是因为宫擎?” “是!”顾晚秋直接承认,她来她就是为了宫擎,本意就是如此, 她并没有因为他发来的那几张照片就怀疑宫擎,对他产生间隙从而疏离他,要真是这样,那就中了厉谨行的离间计了。 “他那样的人有什么好的?”这是厉谨行从来不理解的事,他就不明白,为什么失忆前还有失忆后的顾晚秋都喜欢宫擎。 顾晚秋喜欢宫擎好多年,为了他,还不惜找了个人做替身,为了他,可以直接离开自己的家,和他远走高飞。 宫擎有哪点好?当初离国一别九年,这么多年了,她怎么就对他念念不忘? 天生薄情的人,居然对一个人如此深情,说不嫉妒那是假的,哪怕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比宫擎高,甚至不知道高出了多少倍,可他最想要的还是顾晚秋一心一意的喜欢。 顾晚秋也不怕得罪厉谨行,顺着他的话回答道:“他哪里都好。” 厉谨行嘲笑道:“就算他出轨背叛你们之间的感情,你也觉得他好?” “他不会的。”顾晚秋坚定道,“他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我不会因为你的 那几张照片和几句话就怀疑他,我要是不相信他,今天我就不会来这里了,我和他之间的感情,他一直干干净净,只有我是脏的……” “被我碰一次就算脏了?”顾晚秋就这么嫌弃他? 触碰到厉谨行冰冷的目光,顾晚秋丝毫不畏惧:“是” “行啊,你高贵你干净,那你就别来求我,这门敞开着,随你出去。” “厉谨行,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你明知道我今天来是为了什么,倘若你不针对宫擎,我会来这里吗?” “你要搞清楚一点,你来这里是来求我来的,既然‘求’,那就要有‘求’的态度,把脾气收一下,态度好一点,顾晚秋,我厉谨行的脾气可不好,对付宫擎我只用了一点手段,你不想让他闹的更难看,就该好好对我说话,好好的求我。”他觉得他对顾晚秋已经够网开一面了,只是让她来照顾他的两个孩子,而不是直接让她做她的床伴。 她如此在意宫擎,这个时候,哪怕他说出让她做他的“床伴”想来她也会委屈答应。 可厉谨行不想,这样做,无非是在测试宫擎在顾晚秋心里有多重要,他一点都不想去知道。 厉谨行绕过她进了里面,往沙发上一坐,姿势慵懒,靠着沙发后背叠着腿,看起来很放松,可偏偏一双眼睛又沉静锐利,手撑在沙发扶手上,一副大权在握,不可一世的模样。 他看顾晚秋还站在那边,宛如一个 木头人,抬了抬手指:“过来,你站的这么远做什么?怕我吃了你不成?” 顾晚秋犹豫着,正准备抬脚,又听到厉谨行接了句。 “是你主动来这里的,就算我真吃了你又怎样,你说要是宫擎知道你为了他跑到这里来求我会怎样?” 厉谨行的声音带着轻浮的嘲笑,幽冷的声音在这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尤为刺耳。 顾晚秋听的一张脸惨白无比,握紧拳头,额头上溢出冷汗,她抬眸眼里溢出憎恨来。 “厉谨行,我同意你三天前提的协议,我帮你照顾两个孩子,你帮我隐瞒宫擎,那晚发生的事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另外不要针对他,让他安心工作。” “三天前?”厉谨行摇头,“不对吧,仔细算算应该是四天了,当时我说的给你三天考虑,你一直没有回复我,昨晚本来想发短信问问你的意思的,结果你的手机关机了,我给你的考虑时间已经过了,现在是第四天,那么之前我说的那些……自然,不作数!” 他一字一顿,嘴角好似天生上扬,带着玩弄,笑意不达眼底,看着顾晚秋的脸越来越白。 “你怎么能这样?”顾晚秋一脸不可置信的瞪着他,她不会骂脏话也不敢骂,只能在心里,用,垃圾,臭虫,混蛋,神经病……这几个词把厉谨行从头到尾的问候了一遍。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讨人厌的人。 “我怎样了?我说话算数,言而有 信,是你拖延了时间,不清楚自己的处境,顾晚秋,我给过你机会的,你现在想要,那就得换一种方式好好求我。” 第1068章 顾晚秋跪下 顾晚秋事事都在为宫擎考虑,想要他不去针对他。 “你连自己的处境都不清楚,你还敢出现在这里给我提要求?顾晚秋,你以为只有你才能帮我带孩子吗?你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厉谨行口是心非,这会儿说出来的话只为了刺激顾晚秋,就像一场棋局上的博弈。 顾晚秋咬着下唇都快要把自己的唇瓣给咬出血了,厉谨行这番话让她无比难堪,她这几天顶着压力,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敢迈出这一步。 她不知道单独面对厉谨行会发生什么,每次一想到厉谨行就会想到那晚,她恐惧他,根本不想面对他。 如今被厉谨行各种威胁,嘲讽,奚落,顾晚秋觉得自己就像一文不值的垃圾,像被扔进垃圾桶里的野狗野猫,被厉谨行肆意从头到脚的打量着,更有一种被脱光衣服任他侵犯的错觉。 顾晚秋顿时就红了眼睛,沙哑的声音里带着轻微的哽咽:“我从来就没把自己当成回事儿,我很清楚我的处境,也清楚在你的眼里我是个什么玩意儿,无非就是图你开心的东西,你感兴趣了就上赶着来抢,不感兴趣了就直接扔,你随随便便的就能破坏我安定的生活,将我置于困境,我就是你的掌中舞,笼中鸟,这种随意操控他人命运的手段,想来你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厉谨行,既然你也没把我当回事儿,那你能不能不要纠缠我,你如今胁迫我 也不过是因为我之前拒绝过你,而你心有不甘,还是说……”顾晚秋顿了顿,“你就这么热衷的插足别人的感情,当一个无耻的第三者?” 她思考了三天三夜,连带着今天,她也思考不出来为什么,她不觉得厉谨行真的爱上她对她一见钟情,哪怕再喜欢,也达不到非她不可的地步。 厉谨行为什么缠着她不放,她只能用“不甘心”这三个字来解释。 顾晚秋一口气说完这些话,也知道她这些话不好听可能会让眼前这个男人生气,说完之后她就有些后悔。 顾晚秋硬着头皮道:“我想厉先生也不屑当第三者,你身边有无数女人,个个比我优秀,我拒绝你,不是因为你不够好,而是我们不合适,如果你是因为这些而生气,那我诚恳的向你道歉。”说完她还弯腰九十度,无论是语气还是动作,都表现的诚心实意。 给个巴掌再给颗甜枣,没想到失忆后的顾晚秋还学会服软了,他更是没想到顾晚秋会给人弯腰道歉。 厉谨行放下腿,站起身径直走向顾晚秋。 顾晚秋听到脚步声,头皮一阵发麻,她不敢抬起头,可看到地上的阴影离她越来越近,她下意识的后退,下巴就被一只手给用力捏住,强迫她抬头。 厉谨行倨傲冷笑:“道歉做什么,你说的很对,说出来的每句话都对到我心眼里面去了,我就是喜欢玩弄你的人生,喜欢破坏你安定的生活 ,想要你成为我的掌中物笼中鸟,当第三者又怎么了?如今才刚开始,谁成为第三者还说不定,顾晚秋,我老实跟你说,我想要的,得不到的就毁掉。” 厉谨行全身散发出来的威慑力,压的顾晚秋快要喘不过气。 他捏了捏她柔嫩的下巴,虽然看着的是现在顾晚秋的脸,但脑子里却不由浮现出曾经那个顾晚秋。 他松开她的下巴,手一伸,捏住她的后颈,那里是顾晚秋比较敏感的位置,带着茧的指腹擦过那层皮肤,一阵酥麻传来,顾晚秋情不自禁的咽了一口唾沫,无形中,好似是有把刀抵在她的脖子上,只要她一个轻举妄动,脑袋就会掉。 顾晚秋手往上衣口袋里伸,这样一个很小的动作,被厉谨行抓了个正着,在顾晚秋快速抽出刀的时候,厉谨行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刀锋锐利,刀尖对准他。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顾晚秋想要他死了。 厉谨行原本不想动怒的,但此时真的有些生气了:“你要杀我?” 顾晚秋手抖的厉害,她没想到厉谨行这么快就识破了她的意图,还这么轻而易举的拦住了她。 但想想也是,像厉谨行这种人,经历的风浪多了,怎么可能一点防范没有?他能反杀她,是再轻松不过的事。 “我杀不了你。”顾晚秋认清现实,主动松手,水果刀从她掌心里滑落,她双腿一曲,直接跪在了地上,这样的举动让一向平静的厉谨 行一愣。 第1069章 死比整容疼多了 顾晚秋跪在地上,“厉先生,是我得罪了你,你有什么怨气就冲我来,我杀不了你,但你可以杀了我,就算你把我千刀万剐也可以,但只求你一件事,不要牵连到无辜人,这是我跟你之间的事,不要把不相关的人给带进来……” 她说完闭上了眼睛,像是等待法官最后审判的一个死囚。 厉谨行喉咙一梗看着眼前的女人,她居然跪在地上求他,为了别的男人,以前的顾晚秋可从来不会做出这种违背自己尊严的蠢事。 若不是把她从头到脚调查了个遍,验证了dNA确定了她是孩子的母亲,厉谨行真的要怀疑,这是不是顾晚秋,是不是当初那个自命清高的顾千金。 “顾晚秋,你站起来!”厉谨行压抑着怒火,他倒宁愿她带着刀是来杀他的,而不是为了宫擎跪在地上求他杀她,前者至少还有几分过去的样子。 “我没想过要你死。” “可你要我生不如死,不是吗?” 她来这里不知道要发生什么,未来一百天里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厉谨行,更不知道如何面对宫擎,欺骗宫擎宛如嗜骨杀心,她现在唯一想要的,只想要宫擎好好的,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宫擎不受伤,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为此她可以付出很大的代价,哪怕生命,她这条命算是宫擎捡回来的,如今她可以还给他。 如果可以,她宁愿死,也不想背叛她和宫擎之间的感情。 在顾晚 秋看来,她今天出现在这里,选择和厉谨行那一百天,已经算是背叛宫擎了。 厉谨行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地上的顾晚秋,忽然问了一句:“顾晚秋,整容的时候疼吗?” 顾晚秋瑟缩碰了一下肩膀,当然疼,不仅仅是肉体上,心灵上也要承受剧烈的疼痛,被纱布裹着的脸,想看不能看,想碰也不能碰,每天都活在未知的恐惧里。 “那我告诉你,死比整容疼一万倍,所以好好活着不好吗?我不要你的命,你只要好好听我的话,我自然不会对宫擎动手,不要曲解我的意思,毕竟……我没你想的那么坏。”厉谨行讽刺道。 “我都没对你做出什么来,你就露出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说难听点,要真的发生点什么,我也有能力握住你的命,让你没办法死,你现在这般跪在我面前,你说宫擎看到了会怎样?他真的会感谢你这样的付出吗?说不定还会觉得恶心吧。” 顾晚秋好似被当头一棒,直觉得耳朵嗡嗡直响,担心误事,厉谨行都比她看的要明白。 然而现在后悔也晚了,她现在既然走出了这一步就没有办法再回头。 厉谨行捏住她的下巴,语气轻佻:“起来吧,我暂时还没有想法对你做出多余的事,既然你来这里赴约,我们说好的一百天时限,那少一天一分一秒都不行,一旦你毁约,我有能力让你,以及宫擎跌入万劫不复之地,你有胆 就试试。” 她没有那个胆,顾晚秋摇了摇头,掉在地上的那把刀她看都不敢看一眼。 杀人其实她也不敢,揣了一把刀也不过是为了自保。 顾晚秋唯唯诺诺的站起身,这副样子,不禁让厉谨行想到顾晚秋装傻充愣时候的模样,他仔细打量了顾晚秋一眼,十年一过,他早就不是当初那个任人哄骗的厉谨行了,对方是装的还是真的,他完全能分辨出来。 被厉谨行犀利的眼神打量着,顾晚秋根本不敢动。 她莫名有种厉谨行能洞悉一切的错觉,仿佛能窥见她的内心。 厉谨行蹲下身捡起地上的刀递还给顾晚秋:“收好你带来的东西。” 顾晚秋握着刀不敢多言。 厉谨行转身坐在沙发上,抬了抬下巴,示意顾晚秋坐这边:“坐下。” 顾晚秋不敢不从,跟提线木偶似的,往沙发上坐,一张沙发,她坐在最靠边的位置上,屁股只沾一点,像随时准备跑一样。 顾晚秋能这么怕他,是他没想过的,失忆前,顾晚秋也还是怕他的,但没有怕的这么明显。 “一百天期限,从你进厉家大门起,宫擎那边我不会说,但前提是你自己尽快搞定他主动出来,其他的事我会安排好。” “他真的不会知道吗?” “不会。” 顾晚秋还是有些不相信厉谨行:“你真的不会再针对他了吗?” “只要你好好听话,我自然不会再针对他。” 顾晚秋陷入沉思,她现在只能暂时 相信厉谨行,赌一把,至少让宫擎这次度过工作上的难关。 “你要怎么安排?”顾晚秋想了好久也想不明白,厉谨行到底有怎样的“通天本事”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她安排去照顾他的两个孩子,还不让宫擎知道。 她和宫擎住在一起,她要出去工作的事,宫擎肯定会知道,这怎么瞒得住他? 而且,她心里有直觉,要是宫擎知道她要给厉谨行打工带孩子,宫擎一定不会答应的。 “我说了能安排好自然就能安排好,具体怎么做,到时候我会和你说的,只要你照做就好。” 顾晚秋干巴巴的点头,不敢多问。 就这么坐着不说话,气氛凝固尴尬,顾晚秋的坐姿很僵硬,没多久就觉得腰酸腿麻,想要离开这个地方,但又不敢轻举妄动。 只能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指尖,如芒刺背,如坐针毡。 厉谨行开口问:“吃早饭了吗?” 她发现,这两次见面,厉谨行好像都很关心她有没有吃饭。 顾晚秋点头:“吃了。”要是说没吃,直觉厉谨行肯定会点一堆早餐看着她吃完。 不擅长撒谎的她动了动手指,眼睛也不敢直视人,常常嘴里说着谎,动作上已经出卖了他,顾晚秋演过最好的一场戏就是当年装傻骗他,仔细想想,演技如此拙劣,当初他怎么就上当了? 厉谨行打了个电话叫前台送来了几份早餐,没等几分钟,服务员就推着餐车送上来了。 一个人点 了十几份茶点,在异国能见到这么正宗的中式茶点还是很少见的,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顾晚秋随意瞟了一眼,发现服务员送上来的那些几乎全是她爱吃的,本来不饿的肚子,顿时有些蠢蠢欲动。 厉谨行直接叫人把茶点送到他面前来,随手端起那一笼虾饺向顾晚秋递过去。 “吃。” “我吃过了。” “吃过了也得吃,这是我给你的,听话。”语气上带着不容拒绝的蛮狠霸道,仿佛顾晚秋敢说一句不吃,他就会冲上来捏着她的下巴强行喂,让她拒绝不了。 顾晚秋接过虾饺,又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筷子。 虾饺不大,顾晚秋两口吃完一个,一笼虾饺五个,顾晚秋吃了两个,正准备吃第三个的时候,厉谨行把她手里的虾饺拿走了,又往她手里送了一个碗,转换成海鲜粥,她刚才注意力都放在虾饺上,如今一看,面前的小桌上放着三个盘子,每一个盘子里装着一小样的茶点,是厉谨行专门给她布的菜,方便她每一样都吃一点。 顾晚秋没有一点感动,她心里甚至惶恐,但恐惧讨厌一个人的时候,无论他做什么,她都觉得不怀好意,典型的被害妄想症。 顾晚秋闷头吃了一大半,肚子完全吃撑,吃饱后脸上的血色好了一些。 “饱了吗?” 顾晚秋点头,对上厉谨行玩味的表情,心里面顿时生出一分危机感来。 “你不是说你吃过早餐了吗?怎么 还能吃下这么多?”他一开始就看破了她,只是没有说破,“顾晚秋下次不要骗我了,哪怕是这样一件小事。” 第1070章 似曾相识 顾晚秋顿时毛骨悚然,喉咙宛如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一样,胃都开始疼了起来,她一紧张就会有些反胃,忍了好久才忍下去。 送上来的茶点厉谨行一口没动,顾晚秋吃剩下后,厉谨行就叫人送了出去。 他依旧没开口让顾晚秋离开,顾晚秋也不敢提,只能继续僵硬的坐着。 “和我说说,你和宫擎这些年,住在什么地方,发生过什么事。” 有了厉谨行前一句提醒,顾晚秋不敢再骗他,磕磕巴巴的把这些年她住在蓉城,去医院做整容手术,从头到脚做了一遍的事和厉谨行说了。 这些东西他查就能查出来,只是想听听看顾晚秋有没有骗他。 “为什么要做整容手术?” 顾晚秋语气平淡道:“以前毁容了。” 厉谨行调查的资料还是有限,毕竟时间过去了五年,具体内容要等两天才能从蓉城那边传到他手里。 所以在听到顾晚秋说她毁容的时候,他脸上僵硬了一下,变得有些难看,他不是没想到过这个结果,只是从顾晚秋嘴里说出来,他有些难以接受。 要知道顾晚秋以前很在意她那张脸,可以说是“恃美行凶”毁了容,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这话,难以想象,这十年顾晚秋到底经历了什么,从毁容到整容又是怎么一遍又一遍的去说服自己。 觉察到厉谨行一直盯着她的脸看,顾晚秋很不自在,因为整过容,她很不习惯别人这么认真仔细的看着 她,会下意识的闪躲,不自信,会担心自己脸上那些整容痕迹会被人看出来。 她低下头,好在头发今天是散着的,能遮住她的脸。 厉谨行收回目光:“我还以为是宫擎怕你被谁认出来,强行拉着你去整的容。” “没有,宫擎不是那样的人。”宫擎从来没有强迫她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 她整容还有个原因是,宫擎说她有个难以对付的仇人,怕被仇人认出来所以才去整容,厉谨行没详细去问她也不详细去说,这也不算是骗她。 顾晚秋正想着事的时候,眼前忽然伸来一只手,把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往旁边一移,她自己就坐在沙发边上还能往哪里移,眼看着又要摔在地上了,胳膊被人一扯,往上提了提。 厉谨行摸着她的脸问:“你的脸,之前哪里受过伤。” 顾晚秋受不了与他这么亲密的举动,他指腹冰凉,摸在她脸上,先是一条冷冰冰的手,顾晚秋想躲躲不开,也不敢躲,手忙脚乱的比划转移此刻的注意力,她对着自己的左脸比划着:“有这么长的一道疤,反正很丑,整容完后漂亮多了。” 顾晚秋还是不清楚,厉谨行究竟为什么对她感兴趣,她就是一个整容脸,现在的脸都是用刀给拼凑出来的,从头到脚没有一点是真的,声音难听,手脚都有问题,没整容前毁容,也是丑到不行。 厉谨行看着她的左脸,仔细看,那里似乎还有点 伤疤痕迹,可想而知那道疤有多深。 厉谨行松手没有再问其他的:“你回去吧,等回国了,我就把你安排到我这里来。” 那她宁愿一辈子不回国,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听到自己能够回去,顾晚秋明显的松了口气,几乎是迫不及待的站起了身,正要走时,一旁的厉谨行也站了起来。 “顾晚秋,我就这么轻松的放过了你,你不打算对我说点什么吗?” 顾晚秋身体一僵,明明害她如此的人是他,现在他一副施恩者的模样,还要让她对他感恩戴德,顾晚秋压了压心里的燥气,对着厉谨行弯腰:“厉先生,谢谢你的大发慈悲。” 这句感谢话阴阳怪气的,厉谨行没有去细究她。 “回去后,离宫擎远一点,不要让他碰你的身体,我这人有洁癖。” “是。”也就一百天,她能忍下去。 “我能离开了吗?” “我叫人送你回去。” 顾晚秋赶紧摇头:“不用了,酒店外面很好打车,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不用麻烦你安排人送我。” 厉谨行“嗯”了一声。 顾晚秋朝门口走了两步,试探性的停了一下,确定厉谨行不会叫她后,她飞速拧开门把跑了出去,安静的走廊里只有她一个人跑步的声音,进了电梯按一楼,直到门关上后,她才靠墙喘气。 今天这一趟比她想的要轻松很多,本以为是九死一生,要去阎王殿走一遭,没想到厉谨行这么轻松的放过了 她,而且,她又在厉谨行身上找到那股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第1071章 他并没有表面那么淡定 这种莫名的熟悉感,总让她生出一种,厉谨行会顺着她不会让她受伤的错觉,这种感觉来的莫名其妙也很羞耻。 这个想法刚生出来,顾晚秋就想扇自己两个耳光把自己给扇醒,她是怎么觉得厉谨行不会伤害她?他害她害得还不够惨吗?她是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才会 他要是不坏就不会针对宫擎,以宫擎来胁迫她。 她是疯了才觉得厉谨行有点人样,才会觉得他这人熟悉,这样的人,要是她失忆前就认识,那多半就是她的仇人。 顾晚秋心中一团麻,久久无法回过神,直到走出酒店了她才稍稍缓过神来,她回过头看着身后那栋高楼大厦,顷刻间仿佛要倒下来把她给压死。 顾晚秋不敢再多留,生怕又被抓回去,一百天还没开始,那现在她能离厉谨行有多远就多远。 也是巧了,她刚跨出酒店手机就响了,顾晚秋站在马路边上被风吹的哆嗦了一下,这么冷的天她却出了一头的汗,一张脸像是被水泡发后的白纸,白中带着点青灰,顾晚秋完全是怕的,好不容易走出酒店,她怕这通电话是厉谨行给她打来的。 顾晚秋胆战心惊的拿出手机来,看到上面的来电信息备注人后,心情也没放松下来,因为这个电话是宫擎打来的。 宫擎打电话来,难免会问她在做什么,这意味着她又要说谎来骗他了。 顾晚秋接了起来,里面传来宫擎熟悉的声音。 “在做什么,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不知为什么,顾晚秋现在对于接电话已经产生了恐惧,因为会给她打电话或者发短信的只有厉谨行和宫擎。 无论是接到谁的电话,她内心都会做很大的挣扎,对于宫擎,顾晚秋是愧疚的,这种愧疚感就像一双利爪在一点点撕咬她的心,总有一天她会撑不住。 “放包里,没听到。” “你出门了?” “嗯。” “你身上不是还有伤吗?感冒也才刚好,让你在家里好好休息,怎么就待不住呢?”不难听出,宫擎语气里的不满,还带着点怨气。 “我身上那点伤都是外伤,正是因为感冒好了我才想出来走走,我在家关了太久,不出门又会憋出病。” “行,你说的你有理。”宫擎又问,“吃早餐没有?” “在外面吃的。” “吃的什么?” 宫擎步步追问,让顾晚秋没有多余的思考去骗他,顺着他的话脱口而出,“早茶。” “早茶?这附近有吗?”宫擎仔细想了想,附近路段基本上都是咖啡快餐之类的,中式早餐比较少,下楼吃早餐不是吃意面就是面包各种汉堡披萨,味道也行,但顾晚秋是中餐胃,对于这类快餐就很挑剔,去外面吃还不如在家里随便煮点蔬菜瘦肉粥包点饺子。 “我在网上搜的一个,打车过去吃的,看评价不错,味道也挺好,虾饺很香。” “等我有空了,你带我也去尝尝吧。” 似乎是 没想到宫擎会接这一句,顾晚秋一怔,睫毛颤抖的厉害,半晌后才回一句“嗯” “早点回去,别在外面逗留太久,小心遇到危险。” “好。” 原本是打算挂电话的,但顾晚秋想到了什么:“宫擎,你工作上,这个合作对你来说很重要 如果能尽快解决麻烦后期顺利,你是不是……会更高兴?” “当然了,谁不喜欢工作顺利,前途似锦?”宫擎失笑,“你怎么忽然问出这么奇怪的问题?” “没什么,就是想祝你工作顺利。” 宫擎觉得顾晚秋有些奇怪,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两天他感觉顾晚秋跟他疏离了不少,尤其是在打电话的时候,没有以前那么热情了。 究竟是为什么,宫擎也想不通,难道是最近他太忙没考虑到她的感受?还是说,他放任顾晚秋太多自由,她去了外面后,太多东西占据了她的心,逐渐的,他就显得没那么重要起来了。 宫擎不愿意多想,他打电话来也是为了关心顾晚秋几句,现在说完了,他那边也要开始工作了,叮嘱顾晚秋早点回去,他那边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通电话来的匆匆忙忙,挂断是也匆忙,让人来不及反应。 …… 顾晚秋站在路边上,看着黑屏的手机发了一会儿呆,随后才慢悠悠的把手机重新放进包里,突然她摸了一下自己的后颈,感觉那儿一阵寒意放过,她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酒店,总觉得 了有人在看她,或许是错觉吧?那么高的楼,她还站在树下,就算厉谨行真的站在楼上看也看不太仔细,而且厉谨行对她的态度,就跟逗狗玩似的,怎么会在她下楼后还站在楼上看她? 不过,刚才那种阴恻恻的感觉让人很不好受,顾晚秋赶紧招了一辆车坐进去。 …… 顾晚秋还真没感觉错,厉谨行的确是站在八楼落地窗那儿看着她,他眼睛视力好,看到她站在路边上等车看她接起了电话,不用想都知道那通电话是宫擎打来的。 酒店里的镜子是用特殊材质做出来的双面镜,里面能看到外面,外面却看不到里面,当顾晚秋回头看过来的时候,厉谨行看过去,两人的目光好似交汇了一下。 他一直看着顾晚秋,可顾晚秋却毫无察觉,直到她匆匆忙忙的上了车,厉谨行才收回目光。 先爱上的那个人是输家,而像他这种一直爱到停不下来的是败者。 在顾晚秋不断说出“宫擎”两个字,为了他,各种求他的时候,他的心不可能不痛,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他做不到完全忽视,只能表面装作不在意,顾晚秋离开后,厉谨行瘫软坐在沙发上,手撑着额头,太阳穴那个位置似乎有个弹簧,一突一突的跳。 他忍的够久,在顾晚秋拿出那把刀的时候他就在忍,有时候真的想扎她两刀,看看她的心是什么做到。 怎么会有这么一种人,一脸无辜样,杀 人于无形之中。 厉谨行的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捅了个马蜂窝,面上还要装作淡定,一脸大度的放顾晚秋离开。 他知道,他暂时没办法把宫擎从她心里位置移开,顾晚秋和宫擎在一起这么多年,五年时间,足以越过他,何况她还失忆了,不知道会被宫擎“洗脑成什么样” 宫擎看似深明大义,实际上还不是把顾晚秋关在家里,像是他养的一只鸟,而且把一身傲骨的顾晚秋养成这样,动不动就下跪,如果说是没有脑子,倒不如说是让顾晚秋戒备外界所有的一切,只依赖他。这其中只怕是费了不少功夫。 厉谨行讨厌宫擎这个人,大概情敌都看对方不顺眼,把内心最恶劣的东西都给予他一个人身上,左右横看都不像是个好人。 厉谨行垂下眼睫,乌漆漆的睫毛遮挡住了他瞳孔的神色,漂亮的眼尾染上了几分不明显的红和湿润,整个人好似存在于朦胧雾水中,变得不真实起来。 他又给楼下前台打了个电话,让服务员把刚才顾晚秋吃剩下的茶点给送回来。 前天不明白他的“操作”已经撤下的剩饭怎么又要送回去?谁吃啊? 厉谨行可不像是要吃别人吃剩下的人。 酒店有酒店的规矩,客人没吃完的早餐他们会及时处理掉,避免二次上桌。 听到厉谨行要刚才吃剩下的茶点,前台赶紧打电话询问服务员,确定还没处理掉后,赶紧叫人给推上去 。 茶点放的位置没怎么动,服务员整理了一下餐盘后推着餐车敲响了厉谨行的门。 第1072章 血缘的奇妙之处 “厉先生,您是要打包吗?” 厉谨行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直接叫服务员出去。 餐桌送进来后,服务员就出去了。 面对着十几个盘子,厉谨行选了顾晚秋吃过的那几样,端上桌挨个吃了遍,他不饿,但这些他还是吃完了,一点都不浪费,就像过去,顾晚秋胃口小又挑嘴,经常吃不完,剩下的就一股脑的扔到他面前让他吃她剩下的。 厉谨行已经习惯了,并没有觉得是羞辱,等发现这种做法不对后,已经晚了,他甚至已经开始习惯。 不用别人来作践他,自己就能作践自己,天生的受虐型。 顾晚秋不在的这十年,厉谨行生活作息不规律,把自己弄成了胃病,天天都在忙于工作,有了孩子后,面对工作的精力会分散到孩子身上,经常一忙一整天忘记吃饭,要别人提醒才会去吃。 吃饭也是急匆匆的吃完,吃饭对他而言就只是为了活着,维持身体基本功能,他对食物已经分不清好吃和不好吃,对吃饭根本谈不上满足。 今天,就着顾晚秋吃剩下的食物,一个个吃,脑子里浮现出顾晚秋安静吃东西的画面,罕见的有了食欲,他一次性全吃完,难得的满足和吃撑。 刚放下手里的筷子,家里电话就打来了,这个电话打来,那多半是两个孩子。 果然,一接起来,里面就传来厉思延奶声奶气的声音。 “爸爸,你今天见到妈妈了吗?” 今天是周末 ,厉思延对时间记的很清楚,周末就是休息日,是爸爸陪他们的日子。 可今天爸爸没有陪他们,一大早的还出门了,厉思延就一个劲儿的追问,最后追问结果出来。 厉谨行说,他要去见他们的妈妈。 一听到要见妈妈,两个孩子的眼睛都亮了,吵着闹着要一起去。 厉谨行没有选择瞒着两个孩子他要去见顾晚秋的事,但要带他们去,那显然是不可能的,这会儿时机还没到。 “你们忽然出现会吓到她的,万一她又跑了,找不回来了怎么办?”这么一说,两个孩子顿时不敢再闹着要一起出去了,但他们从厉谨行那儿拿到了顾晚秋现在的照片。 看着照片上的“妈妈”虽然没有以前那么好看了,但在他们眼里依旧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人,而且厉思延还指着照片说。 “我见过她,那天机场里。” 厉谨行记忆很好,哪怕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也能记住,厉思延一说他就想了起来,那天他带着两个孩子来m国的时候,机场里,厉思延忽然吵着说看到了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要她做他们的妈妈。 厉谨行当时只当孩子的皮是又痒了,没想到,那天厉思延和厉思续看到的女人就是顾晚秋。 只能说,血缘是一样很奇妙的东西,能够让彼此没见面的人产生亲近熟悉感。 哪怕这两个孩子不是顾晚秋所出。 这两个孩子对于跟自己有血缘关系的母亲, 能一眼产生亲近,那顾晚秋看到这两个孩子会不会也产生亲近来? “见过了,她已经走了。” “这么快就走了?你们都没有多聊聊,深入一下感情之类的吗?” “没有。”四岁孩子懂的倒挺多,还知道多聊深入感情。 “唉。”厉思延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有点埋怨,“爸爸,你是不是,太没用了点,你这样是追不到妈妈的,女孩子都喜欢甜言蜜语,我去学校的时候,那些小女生都很喜欢我,分给我她们都零食,连老师都夸我嘴甜。” 女孩子是需要哄的,但顾晚秋可不是一般的女孩子,而且一般女孩子是喜欢被自己好感的人哄着,他就是个外来入侵者,怎么哄得了顾晚秋开心?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妈妈?” “等回去了就可以了,不用急。” “什么时候回去?” “最晚……四天。”四天,他这松松手,足够宫擎解决目前的难关了,解决完,他自然就会带着顾晚秋回国,到时候他就安排一个公司接应顾晚秋,表面顾晚秋是工作,实际上是他金屋藏娇。 对于宫擎而言,这就是里应外合的欺骗,也不知道,等宫擎发现后,他会是怎样的表情,想必那个时候他的脸色肯定很精彩吧? 宫擎骗了他这么多年,他稍稍还回去一些,这不算什么。 他和宫擎本质上都是商人,商人不在乎手段,只在乎利益。 只要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手段 高不高明又如何。 第1073章 没用的爸爸 厉思延握着电话,像个小大人一样跟厉谨行传授哄人开心的经验和技巧,一个敢说另一个敢听。 厉思延觉得他爸没救了,就他爸爸这种人,一张脸冷的跟冰一样,看人跟看垃圾桶没两样,性格差,在他记忆里爸爸就没怎么笑过,像这样冷冰冰的男人怎么能捂暖和妈妈的心? 而且,让他爸爸放下脸去哄人,那画面,他想象不到,他爸爸是很要面子的,应该也做不出来。 “爸爸,等我们见到妈妈了,哄她这件事就交给我们吧,我们一定把她哄的开开心心离不开我,到时候我要妈妈给我洗澡,还要妈妈抱着我和弟弟睡。”小小年龄动的脑子倒是多。 厉谨行确实是想让两个孩子多表现,让顾晚秋愿意留下来,借助两个孩子来吸引她,圈住她,困住她。 但顾晚秋要是真把所有的注意力落在两个孩子身上,厉谨行自然是不满意的,他更希望顾晚秋把大把时间都用在他身上。 厉谨行这些年养孩子,养的自己脾气变好了不少。 但本质上,骨子里还是那个霸道果断的男人。 爱一个人才会有占有欲,还想要控制她。 所以他舍不得把顾晚秋分享给任何人,哪怕是两个亲生孩子,连她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愿意分享。 “厉思延你说太多话了,今天的功课做完了吗?”厉谨行沉着声打断厉思延的话。 厉谨行养孩子的方法就是严厉,不松懈,四岁就已 经给他们安排了功课,早上背课文,下午练字,让他们自由玩的时间很少,小孩子这个年龄正是对外界产生好奇又贪玩的时候,被这么严厉的关着,外人都怕把孩子给关坏。 不过,两个孩子适应的很快,脑子好人聪明,在厉谨行这种教育下非但没有被关出问题不说,反而进步很快,学到的东西越来越多。 但没有哪个孩子天生就喜欢一直学习,哪怕是聪明的厉思延小朋友,也有逃课的心理,听到爸爸问起他功课,他整个人都丧了,像是打了霜的茄子,焉了吧唧。 感觉爸爸从来不关心他和弟弟的身体,只关心他们的学习。 “还没有背完。” “那就去背,下午回去我就检查。” “知道啦。”厉思延人小鬼大,心思比他弟弟厉思续要活络,单从语气上就能听出来,爸爸刚才是不开心。 为什么不开心?小脑瓜子转了一圈后,总结出来,多半是因为今天见妈妈,妈妈没有搭理他,哼,活该,虐待小朋友的大人是讨不了老婆开心的。 又或者,爸爸是因为刚才他说的那几句话,怕他以后抢走了妈妈的喜欢,所以吃醋了。 父子连心也是一件很奇妙的东西,居然就被厉思延稀里糊涂的给瞎蒙出来了。 厉思延踩在板凳上,握着电话听筒奶声奶气的和厉谨行道了再见。 “爸爸再见。”他扭头看着,仰头一副可怜巴巴的厉思续,把听筒递过去,“ 来,弟弟,跟爸爸说再见。” 厉思续乖乖听话,对着听筒说:“爸爸,再见。” “嗯。” 听到厉谨行在里面回复后,厉思延才挂断电话,从小板凳上跳下来。 他拉着弟弟的小手手,去了一楼学习室,这里是厉谨行专门给他们准备用来学习的房间,里面放着的全是他们要用的书籍课本,房间很整齐,两个孩子对于学习很自觉,不用人看着,闹钟一响都不用人喊,直接就进学习室了。 “哥哥,爸爸,有说我们多久能见到妈妈吗?” “爸爸说了,等我们回去后,就能见到了,让我们不要着急,弟弟,以后我们要更乖点,这样见到妈妈的时候,她才会喜欢我们,靠爸爸是靠不住的。” 厉思续顺从的点头,“也不知道妈妈会不会喜欢我们。” “放心吧,交给哥哥,我们暂时做的就是让妈妈不要讨厌我们,害怕我们,等熟了后,她就会喜欢我们了,你看家里照顾我们的叔叔和阿姨不也很喜欢我们吗?” “不一样,那些人是爸爸请来的。”厉思续摇着头说。 厉思延一听好像是个道理,总结一下,花钱就能讨人喜欢,“那到时候我们把存在猪罐子里的钱都给妈妈,这样说不定她就能早点喜欢我们了。” …… 顾晚秋安全回了家,到了中午,有外卖给她打电话,这次顾晚秋学聪明了,再三确认真的是外卖员后她才打开了门。 宫擎怕她中午不 吃饭,中午就给她点了一份午餐。 是她喜欢吃的炒菜,除了炒菜外,还有另一个袋子,拿出来一看居然是一盒涂抹外伤的药膏。 顾晚秋也没多想,把外卖放到桌上后,随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宫擎,并附上文字。 “外卖我收到了,现在就准备吃,谢谢你给我点的外卖,全是我爱吃的。” 她拿着筷子正准备开始吃,手机震动,一下,宫擎回了条。 “我没给你点这些菜,你先别吃。” 顾晚秋停下筷子,他没给她点,那说明这一桌子的菜是其他人点了送来的,顾晚秋脑子里只能想到一个人,厉谨行。 外卖员不可能送错,毕竟他送上门的时候,再三确认了她的电话号码和名字,还让她签了字。 想通后,顾晚秋惊出了一身冷汗,感觉找借口开始补救。 “刚才外卖员给我打了电话, 说他送错了,我还以为是你点的,还好没吃,我这就退回去。” 现在的外卖员都这么粗心大意吗?有电话名字都能送错? 宫擎心有疑惑,想要往深处去想,却想不出一个原因来,再一个,他十分相信顾晚秋,认定顾晚秋说什么都不会骗他。 “可能是他太着急了,累了,所以才送错了吧。” 现在也只能这么解释了,顾晚秋把挂完电话看着这一桌子的菜,之前那一丝丝食欲瞬间荡然无存,甚至想到是厉谨行特意安排的,她还有些反胃,那只药膏她看都没有看一 眼直接扔了。 饭菜也倒进了垃圾桶,打算等会儿就提出去扔掉,眼不见心不烦。 她刚做完这些,厉谨行那边就给她发来了短信,阴魂不散的问她饭菜好不好吃。 她发现,厉谨行好像很热衷给她送饭看着她吃,最奇怪的就是,这三次,厉谨行准备的饭菜都恰好的很对她的口味,这是巧合吗?一次巧合还说的通,但每一次都能对上……顾晚秋原本已经相信她以前是不认识厉谨行的,现在又开始动摇。 了解她过去的人,只有宫擎知道,或许她可以试探一下。 “五分钟内不回答我的问题,那我只好去你家里亲自问你。”这是厉谨行刚发来的短信。 顾晚秋赶紧给厉谨行打了个电话过去,“我收到了,很好吃,谢谢你厉先生。” 这句谢谢,听的出来,言不由衷,一看就是在敷衍厉谨行。 厉谨行轻笑道:“我还以为你这么快就把早上的教训给忘记了。” “我没敢忘。” “早上的时候注意到你的手脚有伤,药膏给你买的,记得上药。” 她去见厉谨行的时候分明穿的是长衣长裤,厉谨行怎么会注意到她的摔伤。 她太小看了厉谨行的关注力,在她吃饭,走路,下跪,拿刀……种种细节上,他就注意到了她行动上的不灵活,加上相处的时候,他有意无意的去碰她,从她一些反应上来看,他还是知道她受伤的。 早上的时候,两人剑跋扈张,当时 的气氛,就不方便厉谨行关心顾晚秋,一人为上,一人为下,多余的关心只会让顾晚秋觉得他在服软,处于下风,他太清楚顾晚秋是什么样的人,给杆子就会顺着往上爬的人。 第1074章 他的关心不值钱 厉谨行提醒自己,这次他一定要压顾晚秋一头,不会让她有任何反抗的机会,不该服软的时候千万不要服软。 就像上午的时候发现顾晚秋身上有伤的时候,硬是没有多关心她一句是怎么受伤的,好似多一句关心,就显得他掉价不值钱。 如今事后送来药膏,也是没忍住,违背了常理。 厉谨行并没有做解释:“药膏给你送去,现在你就上药,上完药给我看。” 上完药还拍照片给他看,这是什么癖好:“我会好好上药的……” “你的话我不信。” 顾晚秋没办法,只能撩起裤子和衣袖,往伤口处涂抹药膏,厉谨行送来的药很好用,涂抹上去后,受伤的地方凉丝丝的,药味清淡也不难闻。 顾晚秋对准这两处伤拍了两张照片发给厉谨行。 厉谨行点开一看,比他想的要严重一些。 厉谨行不想表现的太明显担心她的样子:“好好把伤养好,我可不想你带伤照顾我的孩子,另外,不准受伤,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面打的主意,想要以受伤为理由来推迟我们之间的约定,我告诉你,就算你缺胳膊断腿,我都会把你揪到我家里来,那时候我可没有今天这个好脾气来顾忌你的感受了。” 有的没的都让他一个人说了,她还能说什么,只能点头应下:“我知道了。” 要说“好脾气”厉谨行沾这个边吗? 顾晚秋看完这么一串话,莫名在其中找到一丝“ 别扭感” 好在顾晚秋回了这句后,厉谨行没再骚扰她。 她看着垃圾桶里,她倒掉的饭菜,真怕厉谨行会追加一句,把她的吃饭过程自拍给他看。 更怕他要和她视频通话,但还好……这些他担心的事都没有发生。 厉谨行其实是想和顾晚秋视频对话的,直接视频,能省下不少麻烦,但他知道顾晚秋不喜欢视频,现在的她,无论是现实碰面还是对着视频,他都不会给他一个好脸色。 厉谨行给顾晚秋点外卖发短信的时候,正在开会,一心二用的地步,下面的高管还是头一次见到在这种重要场合下,他们一板一正严肃的厉总,居然会玩手机,而且玩手机都不遮一下放在台面上玩。 “厉总,你觉得这个项目如何?” 厉谨行在面对顾晚秋的时候难免会分神,做不到真正的一心二用,他的注意力从照片上移开:“把最后一点重新讲一遍。” “……” 高管们都一脸不可置信,今天也是真一出惊一出,不仅看到了厉谨行开会玩手机的一幕,还见到了他工作上的分神。 都不敢露出异样的目光来,好在他们都见多识广,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又开始研讨。 这次,厉谨行没有再分神。 顾晚秋把厉谨行那份外卖给倒了不吃,又等了将近十分钟,宫擎给她点的外卖到了。 她安静吃着,食物的香味确实不如上一份。 顾晚秋不知道的是,厉谨行专门 找人给她送去的外卖根本就不是外面餐厅炒出来的,而是他打电话特意叫家里的厨师现做的一份。 厉谨行自己会做饭,优秀的厨艺让他口味很刁,他挑剔的口味可一点都不比顾晚秋差,只是说,他对食物的欲望没那么高。 但厨师这块上,为了照顾两个孩子,他还是精心选了一个,出门在外都会带着。 两个孩子的口味跟顾晚秋一模一样,两个孩子喜欢吃的,顾晚秋也喜欢,加上厉谨行照顾顾晚秋那么多年,对顾晚秋十分的了解。 在中午的时候,就给厨师发了一个菜谱过去,然后让他做好菜就叫人送去到晚秋的那里让她签收。 厉谨行不知道的是,他精心给顾晚秋准备的一餐,在她知道是他送去的时候,毫不留情的就扔进了垃圾桶。 开完一场会,厉谨行打了个电话,通知下去,不用再给宫擎施加压力。 有了厉谨行这一通电话后,一直咬着宫擎不放的合作人,顿时就松了口,事情进展顺利了太多。 宫擎隐隐察觉出一丝丝不对劲儿,他不傻,知道最近出现这么多问题,是有人暗中插手搅合。 他如今接到手的这个项目,可能会让一些人失利,得罪不少人,被人阴也正常,他在决定拿下这个项目的时候就预知到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谁在背后操手,宫擎还不得而知,他还没有去查,决定接下来事情安排妥当,一切顺利后就抽时间去调查 一下。 如今进展开始变的顺利,宫擎还是有些不放心,总觉得世上没有白掉馅饼的事儿,这其中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第1075章 我以前认识厉谨行吗 麻烦的事情解决掉,宫擎并没有想象中的高兴。 反而有种身在迷雾中被石头压住的挫败感,他很清楚自己被耍了,这种被人玩弄于掌心的感觉,让他想到了十多年前厉谨行忽然来到m国用下作手段带走顾晚秋的时候。 宫擎瞬间就把这次的事件怀疑到了厉谨行头上,能有这本事儿的,手段下作,宫擎只能想到厉谨行。 稍稍一查,就查到了厉谨行也在m国,本就怀疑的心现在坚定了,厉谨行针对他这件事也正常,毕竟两人互相看不顺眼,他要是比厉谨行强一点,也巴不得把他往死里面按,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厉谨行这么针对人,一是看人不顺眼,二是出于忌惮吧,怕有一天他站的位置比他高,到时候压他一头。 只是厉谨行为什么在紧要关头上松手了? 宫擎确实是想不明白,不过他现在更担心的是顾晚秋出现在厉谨行的眼皮子底下,被他给认出来。 宫擎想要快点带顾晚秋回国,最好还是缩在蓉城里不出去,安安静静的在那儿一辈子,最好还是关在家里做一个散人,多少人想要在家躺有数不完的钱花,吃穿用度都不愁,怎么放在顾晚秋面前,她就不喜欢呢? 宫擎这边想要尽快的把顾晚秋给带回去,却不知道他这想法正好中了厉谨行的心思。 好好的天,下午四点的时候下了一场雨,雨声淅淅沥沥,随着风打在窗户上,这样的天一 旦下雨,气温就会降好几个度,下完雨后,后面的天气就是直线降温,会越来越冷。 顾晚秋讨厌冬天,因为冬天会让她疼。 现在还没到冬天,她受过伤的骨头就已经开始疼了,尤其是脚,她的脚拇指少了一截,平日穿鞋没觉得什么,只要不露出来被人看到就好,所以一年四季顾晚秋穿的最多的就是运动鞋,单鞋很少穿,凉鞋更是想都不敢想。 一到寒天,脚就疼的厉害,那股疼痛似乎是从脚拇指缺口处传来的,顺着皮肤血管延展到整条腿。 蓉城的天气并不适合她养身,天气潮湿阴冷,到了冬天,里里外外都冷,骨头疼的更厉害,甚至到了要坐轮椅的地步。 她向来能忍,可能是以前经历过了什么,让她在忍痛这方面的毅力上显得很强。 宫擎心疼她,就在家里布置了地暖,然后看着她每天泡脚,穿上保暖裤,这样才让她的腿不至于冻到废掉。 顾晚秋趴在窗户上看着外面朦胧的小路,房间里的窗户全关上了,有些闷,顾晚秋不怕闷只怕冷,所以一直没有开窗户。 公寓房里没有地暖只有空调,顾晚秋把空调打开,温度往上调,整个房间里暖烘烘的。 她看着外面的天,心里想着今年不知道会不会下雪,她讨厌冬天的寒冷,却喜欢冬天的雪,她觉得,她在失忆前住的地方,一定是一个冬天会下雪的地方。 暖烘烘的空调吹着,让人有些 犯困,顾晚秋依旧撑在窗户台上,强忍着睡意,到了五点,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 宫擎撑着伞走在小路上,步伐匆匆,他还没到门口,顾晚秋就已经打开了门。 宫擎看到打开的门,脸上显过意外,待看到里面的顾晚秋后,他收起情绪:“我还以为你忘记关门了。” “没有,门是特意为你打开的,我刚在窗户那儿看见你了。” 宫擎撑开手里的伞,抖了抖雨伞面上的雨水,放到地上,有便于吹干。 进来后,宫擎就感觉到了温度上的变化,在外的时候感觉是在过秋天,回来后这温度就跟夏天似的,顾晚秋把空调温度开在了三十度,有些热。 宫擎知道顾晚秋怕冷,空调打开也好,他脱下身上的外套挂在门口衣架上。 “最近你还是少出门。” “为什么?”顾晚秋随口问了一句。 宫擎不能说实话,“外面不太平,我怕你遇到危险。” 顾晚秋认真的点头,“知道了,我不出去就是了。”就算没有宫擎的提醒她也不打算出门,一是天太冷,二是怕遇到厉谨行。 想到厉谨行,顾晚秋生出几分试探来。 “宫擎,你认识厉谨行吗?” 宫擎显然是认识厉谨行的,一听到他的名字,脸色顿时就变了,看上去带着几分紧张。 “怎么好端端的提到他的名字?你是见过他?” “没有,就是在财经频道上瞟了一眼,有些好奇。” 只是好奇?宫擎没敢多问, 主要还是怕顾晚秋想起什么来。 “认识,但这个人我很讨厌,不想听到有关他的任何事,更不想和他有半点接触。”宫擎脸上的厌恶不加掩饰,顾晚秋还是头一次见他这么直面的表达自己的不喜。 从他语气以及脸色,顾晚秋知道他在宫擎面前单提起“厉谨行”这个名字,都会惹他不开心,倘若让他知道,她和厉谨行发生过的事情…… 顾晚秋不敢去深想。 顾晚秋压抑住自己的情绪,但脸色还是白了。 宫擎随口问了一句,脸上带着关心:“你的脸怎么这么白?” “可能是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吧。”顾晚秋僵硬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在宫擎走近她,抬手要摸她的脸时,顾晚秋不着痕迹的躲开了,转过身往里走。 进门入户比较窄小,顾晚秋走在前面,宫擎走在后面,直到进了客厅宫擎才走到他身旁。 顾晚秋忽然提起“厉谨行”来,让宫擎如临大敌,瞬间警惕起来,她这么多年他一直在顾晚秋面前避讳这个名字,没想到这刚出来就让顾晚秋提到了他。 果然,还是不想把她放出来,或者说不该放出来。 宫擎心里生出一股偏激的私欲,想要把顾晚秋给藏在一个漆黑阴暗的角落里,或者让她再变回之前那副残破不堪的样子,仿佛只有那样,顾晚秋才不会被人给盯上。 宫擎握紧了手,指关节泛白,指甲都陷进了掌心肉里,他却半点感觉都 没有。 走在前边的顾晚秋压根不知道宫擎内心的想法,现在她的心还一团麻,根本理不清。 宫擎和顾晚秋之间,不知不觉中有了一层透明的隔阂,此时他们还没发现。 横在他们之间有太多谎言,谎言会分开两人的距离,会不知不觉的让人产生间隙,透明的距离,看似很近,却无法靠近。 两人都在暗自试探着对方,猜测怀疑是恋爱中最忌惮的存在,也是障碍。 顾晚秋稳了稳心神,继续试探:“我以前……认识厉谨行这个人吗?” “不认识。”没有思考也没有半点犹豫,顾晚秋话音刚落宫擎就回答了,仿佛就是在等她这个问题。 宫擎这么急促的态度反而让顾晚秋多看了他几眼,心里隐隐觉得几分怪异。 宫擎也知道他的情绪刚才转变得太快了,他表情放柔和:“你不认识他,你跟他就是完全不同的人,没必要认识,他这人据我了解,恶习很多,擅用下作手段,你要是在路边上偶然碰到他,记得躲远一点。” 宫擎说的没错,厉谨行这个人确实是恶习很多,他偏激暴力,性格扭曲,不是什么纯良之人。 她相信了宫擎的话,的确,无论从哪个方面去看,她和厉谨行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她不该和厉谨行产生关系,遇到他要有多远就躲多远,但那晚,她身不由己,躲不开,如今被厉谨行逼的更是脱不了身。 顾晚秋原以为,厉谨行缠 着他不放,他们之间种种巧合,是厉谨行认识失忆前的她。 第1076章 互相试探 被宫擎否定认识厉谨行这件事后,顾晚秋便没再多问。 她不是什么好糊弄的性格,她只是相信宫擎。 如果连宫擎的话都不能相信,那她的世界里就没什么可信的了。 “后天我们就准备回国。”宫擎一把握住顾晚秋的手。 居然这么快?想到厉谨行今的那些话,回去后,就意味着要走上她和厉谨行之间的约定。 “这么急吗?你的事情已经忙完了?” “嗯,已经解决好了,国外已经没我什么事了,我们还是回国吧。”厉谨行就在m国,距离他们很近,顾晚秋经常出入这附近,指不定就会撞上厉谨行这个人。 “其实……我还想多住上一段时间,还有很多地方我没去过。”顾晚秋想要拖延点时间,她也知道,这样无非是在垂死挣扎。 “这里没什么可看的,回去后,我陪你去蓉城附近多走走吧。”宫擎露出歉意来,“我也想陪你在这里多玩几天,但我国内的工作比较急,我要回去处理一下。” 一听到宫擎有工作要忙,顾晚秋不敢再说留下来的话。 宫擎也是说一不二的性格,一旦决定好的事,行动起来就特别的快,第二天就把行李给收拾好了,晚上就直奔机场,匆匆忙忙,仿佛国内真的有什么要紧的事等着他。 顾晚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带上了飞机,要关手机的时候,厉谨行发来了短信。 “我们回国见。”顾晚秋指尖都凉 了,她已经习惯了厉谨行时不时发来的“骚扰短信”,只要厉谨行没有提问强制让她回应,她是不会回复的,看完后就长按删除。 这次也不例外,顾晚秋熟练的把短信删除掉,然后点入设置,把手机设置成飞行模式。 上了飞机没多久顾晚秋就开始打瞌睡,靠在宫擎身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再度醒过来是宫擎叫她吃饭,飞机上准备了夜宵,有顾晚秋爱吃的点心,打着飞机上的食物是免费送的,各种费用包含在机票上,不吃白不吃,顾晚秋没胃口也吃了好几个,吃完后看着漆黑的窗外,今天的夜空没有星星。 到了蓉城,宫擎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搭在顾晚秋身上,蓉城的天比在m国的时候还要冷上一些,晚上出发,到了蓉城是白天,凉嗖嗖的风吹在身上,顾晚秋穿的这么多,她还是觉得冷,风吹来的时候忍不住往宫擎身后躲,手也紧紧攥住他的手指。 宫擎长手一伸将顾晚秋紧紧抱在怀里,“冷吗?” “还好。”顾晚秋脸色倒也正常,就是脚趾有些疼,还好不影响走路。 “你这么怕冷,还是别出去找工作了,蓉城的冬天可不像其他地方,冷就算了还潮湿,你就不怕疼吗?” 顾晚秋皱眉,她当然怕疼,但她更怕的是没有自由。 她在家,在医院,被关了太久,极度渴望走出去,想要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想要逛街,想要去她想去的 地方,去探店,总之只要出去,她就有做不完的事。 她在蓉城这么多年,出去的次数屈指可数,对周边环境都太陌生了。 “不,我想出去,天气冷,我会多穿衣服,贴暖宝宝,我总不能因为怕冷怕疼就一直被关在家里不出去,你看看周围的人,为了生活谁不累?难道他们会因为累就在家里躺着吗?” 顾晚秋有她自己的道理,但宫擎也有自己的说辞,他摸了摸顾晚秋的头:“他们是不想躺吗?他们是没钱躺,没资格躺,但你有,你足够自由,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 “但那是你的,不是我的。” “我的不就是你的吗?为什么要分你我?”宫擎也有自己那份偏执的一面,它很少把他那不为人知的一面暴露在顾晚秋跟前,怕吓到她。 顾晚秋道:“可我是个独立的人,我不想依附你一个人生活,倘若有天你不在我身边了,那我怎么生存?我总得自己面对承担一些事。” “我不可能不在你身边。” 可我出事那晚你就不在我的身边,你总有护不住我的时候。 顾晚秋抬眸看向他,睫毛颤抖的厉害:“我不想让自己成为一个废物,宫擎,我想要出去工作,想要证明我是个有用的人,我也想得到其他人的一句称赞,想要在其中获得满足,你之前答应过我的,只要我在国外能顺利出门解决周围的麻烦,你就同 意我回来出去找工作,你不能言而无信。” 第1077章 上班(上) 标题 上班(上) 最终,宫擎还是答应了她,这事早就说好了,他总不能言而无信,但有一说一,顾晚秋找的工作必须给他过目,太累的绝对不行。 说容易点,顾晚秋就是去体验生活,赚钱受苦受累这种事,根本就不用去想。 再说,顾晚秋这身体,怕冷怕疼的,能做多厉害的工作,赚多少点钱? 宫擎尊重她,顾晚秋也明白自己几斤几两,想要找轻松的工作还适合她的真的不容易。 想要过得去,就没有一点不累的,顾晚秋想到厉谨行,他说,他会给她安排,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能骗过宫擎,让他发觉不了。 顾晚秋是不相信的,她每天都和宫擎在一起,找的工作,宫擎不放心肯定会去查的,一百天,如何瞒得过去?除非厉谨行有通天的本领。 事实证明,顾晚秋还是太小瞧了厉谨行,他在她的世界观里,确实是有通天的本事儿。 不要小瞧一个有钱还有权的人,厉谨行想要做的事,对他来说太简单了。 十年前他瞧不起宫擎,十年后他依旧瞧不起,哪怕现在的宫擎是比以前有用点了,但在他面前,他依旧翻不了身。 顾晚秋反复询问宫擎,问他m国那些麻烦的工作有没有处理好。 宫擎每次的回答都是:快了,差不多要好了。 这样不够准确的答案,让顾晚秋心里实在是没底,那股想要告诉 宫擎一切的念头,总是会突然的来,又突然的破灭。 厉谨行好像也知道她内心的想法,时不时的提醒她,她是他的掌中物,她是逃不了的,如果她抱有,只要说出真相就不用陪他一百天这种想法来,那他也就不用跟她客气了,就直接连掩饰都不用做,就可以动手抢人,对他来说还省下了不少功夫。. 顾晚秋被吓到,有苦难言,晚上还总是做噩梦梦见厉谨行,人又瘦了一圈,每次宫擎问她做了什么噩梦她都不敢告诉他,整个人战战兢兢。 哪怕精神不好,顾晚秋还是出门去找了“工作”为了能蒙混过关,让宫擎相信她。 在外认真跑了三天找工作,果然她的资历,想要在这样的城市里找到一份适合她的轻松工作根本是不可能的。 回去后,也老实跟宫擎说,现在的工作太难找了。 “不急,慢慢找,主要还是适合自己的,要让自己做的开心,没有负担压力。” “嗯。”顾晚秋点头,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丝笑。 “你最近找工作是不是太累了?身体不舒服就要休息,不要只想到工作,我不希望你因为工作的事让自己生病,实在找不到,你干脆就来我的公司里做。”最后一句,宫擎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脸上只差没写“我想给你开后门”这七个字。 顾晚秋摸着自己冷冰冰的脸说:“我没生病, 我的身体好着呢,这才三天,我能坚持下去。” “你真的不考虑来我这里工作?” “不考虑,我要是去你那里工作,那就不算工作了,我想要靠自己。”原本的打算就是这样的,她想靠自己去找工作 ,努力达到正常人的水平,可现在被厉谨行打破了计划。 宫擎还在和顾晚秋商量,“你来我这里工作,我可以装作不认识你。” 顾晚秋一脸不信:“你真的能装作不认识我吗?再说了,你那里我能做什么?是当清洁工吗?” 宫擎说不过顾晚秋,她太执拗了,这么多年,她在他身边一直很安静听话,他说什么她就做什么,也相信他,可最近发现,顾晚秋越来越有自己的想法,就像他以前养了多年的鹦鹉,飞出去,尝到自由后,就不肯回来了,宫擎害怕顾晚秋就像那只飞出去不愿意回来的鹦鹉一样。 顾晚秋第四天也是早早出门,她在网上投的那些简历宫擎看过也调查过,是正经企业,就害怕顾晚秋出门就被骗。 顾晚秋第四天去的就是厉谨行安排的那家公司,顺理成章的拿到了应聘单,填写了个人简历报告,回去后,她就把这件事和宫擎说了。 “我找到工作了?” “哪家?”宫擎有些意外,没想到顾晚秋这么快就能找到工作,让他有些不敢相信,原本以为顾晚秋要找到一个工作至少十天半 个月。 要是放在曾经那个顾晚秋身上,找工作那是再简单不过的,就单说那张脸,一出门就会被人盯上。 而现在的顾晚秋,抛开脸不谈,会的没几样,再加上年龄到了三十岁,这样的人,哪家公司会招她入职? 厉谨行安排好的公司,原本还能更早被“面试”上的,但怕宫擎起疑心,才硬生生的拖到了第四天,昨晚厉谨行已经给她下达了强制要求,让她必须今天就去面试入职,他没有那个时间陪她和宫擎悠哉演戏。 顾晚秋实在是没办法了,怕自己再拖下去,厉谨行会发火。 她认识厉谨行没多久,总共就见了三次面,他动怒的样子,她不是没见过,第一天就感受到了,那可是要杀人的地步。 顾晚秋将包里的面试资料拿出来,“是迅天集团,你前段时间看过的。” 宫擎有点印象,毕竟能适合顾晚秋工作的也就那几个公司,他挨个调查过,迅天集团是个刚起来的装饰设计公司,这种刚起来的公司,人脉还没有建立起来,生意差,员工没事做就闲着,听着很不靠谱,但宫擎调查出来的资料显示,营业执照各种文件资料都很齐全,是家正经企业,顾晚秋去那儿上班,也算靠谱。 顾晚秋这样的人能做什么呢?对方是装饰设计公司,她总不能去面试设计师,当然除了设计师外,还有助理以及销售员, 在外跑腿的,所以顾晚秋面试的是前台接待。 她这张脸整容的不算差 ,干净清秀笑起来很甜,从样貌上来看的确适合前台。 就是公司很低,实习工资只有2500,转正后3000加上日常全勤奖,算下来有个3300。 那公司里没什么人,不像大集团里的员工,时刻提高工作注意力,像前台,就打打电话,没人的时候就坐着休息,月底和月初那一两天会忙上一些,其余时间都很空闲,也不存在什么加班问题,因为工作清闲,所以公司就很低,这很正常,要是工资发的很高那才不正常。 放在宫擎眼里,三千工资他瞧不上,但顾晚秋本就是去体验生活去的,工资多少都无所谓,三千块也就很合适。 “你去现场了解清楚了没有?”宫擎关心问道。 顾晚秋坐下来认真和他说:“已经了解清楚了,环境还不错,而且这个工作真的很轻松,说直接点就是个打杂的,不费脑,面试我的张经理人也不错,我还见到了老板,是个女老板,人很亲切,其他员工我也打过招呼了,他们公司从来没有加过班,我觉得蛮适合我的,实习期是三个月,如果表现的好的话,可以提前转正,我现在想去试试,离家也不远,打车半小时就到,周围交通也很方便,我可以坐地铁还要公交车,前台一共两个人,可以互相照应,而 且这工作还是双休买社保,我觉得我应该找不到比这更适合我的工作了,你就让我去吧。” 顾晚秋难得说这么长的话,把自己能想到的好话全说出去,就怕宫擎不同意,这假的说成真的,她自己演到自己都快相信了。 见宫擎不搭话,顾晚秋有些着急,怕宫擎临时反悔,也怕他去深入调查查出什么来。 第1078章 上班(下) 顾晚秋紧绷着一颗心,不上不下,紧张的看着宫擎。 宫擎看她这么紧张的样子,失笑道:“这么紧张,是怕我不同意你去吗?” “我只是觉得错过这家公司,其他公司应该也不会要我了,毕竟我什么都不会,而且这家公司的氛围我很喜欢。” “傻瓜,才去第一天你能感受什么好的氛围?”看顾晚秋撇嘴不满的样子,宫擎伸手轻轻捏了一下她的鼻尖说,“我不是不让你去,我只是不放心,也不希望你抱有太大的期望,有些东西,期望越大失望就越大,保持一个平常心就好,你要去这里上班我不拦着你,你先去实习,要是工作不如意不要逞强,另外,下班要记得给我发短信。” “为什么要给你发短信。” “我接你下班。” “不用你接我下班,我打车回家就好,也花不了多少钱,你来接我,要是被同事看到,肯定会八卦我的。”顾晚秋解释说,“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你这张脸可是经常出现在财经上的,要是被人给认出来,那我还要不要安心工作了?去工作只是为了体验生活这种话可不能说出去。” 这倒也是,宫擎点头:“还是你想的通透。” “那是,我已经不是过去的我了。”去那里上班本身就是个幌子,要是宫擎每天来接她上班,肯定会漏陷的。 “而且你工作也忙,真的没必要 这么担心我,我又不是小孩,你这样……就让我想到第一天送自家孩子上幼儿园的样子。”顾晚秋小声嘀咕着。 宫擎一把将顾晚秋搂在怀里:“我可不想你当孩子,你可是要当我老婆的。” 就这样,宫擎同意了顾晚秋去公司,他也不想把人看的太紧,看太紧了,越是会让顾晚秋产生逆反,所以就顺其自然吧,宫擎不想讨她不开心。 顾晚秋说的对,她是个独立的人,她有自己想做的事,她也想要获得别人的认同,以及完成一件事的成就感,这是他无法带给她的,出去上班的顾晚秋或许会让自己变得更自信。 宫擎也不去想那只飞出去就不回来的鹦鹉了,毕竟顾晚秋不是鸟,她也没有那双可以随便飞的翅膀。 顾晚秋顺利出了门,前天应聘面试上,第二天就直接去公司报到,她衣柜里准备了很多上班穿的衣服。 这种小公司不需要穿的太正规,只要穿的干净整洁就好,不过顾晚秋还是给自己准备了西装外套,扎着高马尾,一大早精神满满,看起来好像真的是要去工作,迎接崭新的未来,殊不知这未来一片漆黑,稍有不小心就会跌入万劫不复之地。 第一天上班,宫擎开车把她送去,考虑到顾晚秋的多虑,送到离公司两三百米的距离处停下车。 “去吧,新的一天,加油。”宫擎也不知道怎么鼓励顾 晚秋,只能口头上说说,明明是顾晚秋去上班,但这两天安慰人的反倒是顾晚秋。 宫擎逐渐的也相信顾晚秋,觉得她能把这份小工作给做好,在外面也应该不会受欺负,他实在是不放心这家公司,担心顾晚秋出门进“黑店”于是又反复的查了一下,干干净净没有任何问题。 没有一点问题的公司,这让宫擎心里产生一丝异样,真的有这么干净吗? 但想想,一家刚成立不久的小公司,也没那么多的事。 顾晚秋打开车门要下车,却被驾驶座上的宫擎叫住:“秋秋,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顾晚秋回过头,一脸困惑的看着宫擎,下一秒宫擎解开安全带,伸出手,一把扣住她的后脑勺,整个人倾斜过去,在这狭小的空间里,顾晚秋躲不掉,她的嘴唇被人轻轻吻住,止于浅尝,并没有深入。 不到三秒宫擎就松开了她,嘴松开了,但手没有松开,额头依旧抵着额头,怕弄乱顾晚秋的头发,宫擎没有做多余的动作,轻轻松手,整理了一下她围巾的碎发。 “上班吻。” 气氛恰到好处,顾晚秋红了脸,眼睛水汪汪的,目光飘忽不定。 宫擎伸手打开车门:“去上班吧。” 顾晚秋跟踩着云朵一样,下了车,冲宫擎挥了挥手,上班时间是九点,现在八点半,时间还早,不用急。 顾晚秋站在路边上看 着宫擎开车离开,她愣在原地目送他离开,直到车子消失在视线里,顾晚秋正准备走,身后不远处传来一声刺耳的车鸣,像是故意吸引她的注意看过去。 顾晚秋回头看过去,当看到里面坐着的人后,刚还红晕的脸瞬间褪去了血色。 第1079章 擦嘴,脏死了 黑色轿车慢慢的行驶到她面前,在她旁边的路段上停下,车窗下滑,露出一张冷峻的脸庞来。 只一瞬间,顾晚秋后背发凉,整个人宛如被扔进了冰窖里,她恨不得拔腿就跑,但腿软软的厉害,别说跑了,她连动动脚趾都做不到,腿肚子慌的打转。 为什么会这么害怕? 顾晚秋这几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想着这一百天如何坦然面对,安全度过,只要厉谨行不杀她,不恶意针对宫擎,哪怕再艰难她也要挺过。 顾晚秋原本以为,她再次面对厉谨行,一定不会有之前那么害怕她,然而事实错了,她看到他第一反应还是想要逃。 更可怕的是,今天她和厉谨行碰面的时机,是那样的坏……刚好在宫擎送她上班吻了她一下的时候。 也不知道厉谨行有没有看到。 顾晚秋心里警铃大响,不受控制的记起厉谨行之间的警告。 应该是没有看到吧……顾晚秋怀着一丝丝侥幸,毕竟是在车里面,是没那么容易被发现的。 厉谨行脸色不好,像是覆盖了一层冰霜,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让顾晚秋想要退缩,她呆呆的看着厉谨行,脚没动,车里面的男人明显是不耐烦了。 “站着做什么?过来,难道还要我请你不成?” 都到今天了,你难道还想要跑?” 顾晚秋低着头,小步走过去,紧紧抓住手里的挎包,顾晚秋想要去副驾驶座,门打不开。 后边传来一声冷 嗤:“都到今天了,你还想躲我,是不是太晚了?”他知道顾晚秋这个人倔,没想到倔到这般没自知之明。 顾晚秋抿着唇走到后车座,正要开门,车门从里面打开,顾晚秋来不及反应,只看到里面伸出一只手,用力攥住了她的手腕,她身体不受控制的往车里面栽去,随后一股力道圈住她的腰,如锁链一般,越收越紧,让她无法动弹。 厉谨行脸上散发出冰冷的气息,但他的身体却意外的很炙热,像是要融化她的身躯。 顾晚秋眼神仓惶,手抵在他的胸膛上,支支吾吾:“你……放开我!” 娇里娇气,让人想咬上一口,厉谨行咬住后牙槽,嘴角带着冷笑,他盯着顾晚秋殷红的嘴唇,在她张嘴说话的时候,伸手过去,指腹用力摩擦她的唇瓣,一下比一下用力,像是要擦掉那上面的一层皮,一张嘴被蹂躏的更红了,像是山间熟透的野果。 厉谨行嘴里毫不留情:“脏死了。” 他眼神带着冷意的嫌弃,像是看见了什么脏东西,原本还在挣扎的顾晚秋瞬间不敢动弹,宛如被点穴,任由厉谨行给她擦嘴,疼,但超过疼的是侮辱,还有对厉谨行的惧怕。 刚才的侥幸瞬间破灭,她知道厉谨行是看到了宫擎在车里吻她。 现在的厉谨行很生气,周身戾气,顾晚秋根本不敢触他霉头,恨不得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擦了将近半分钟,唇瓣上火辣辣的疼, 顾晚秋皱着眉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可以了吗?” 顾晚秋说话的时候,厉谨行的手还压在她唇瓣上,不可避免的沾上了她的口水,他也不嫌弃,指腹挨在她唇角上一点点蹭掉。 “我说过的,别让他碰你。” “我知道,这次是我的错。”顾晚秋赶紧认错,非常识时务。 厉谨行的表情一松,这次松开了她。 再不松开,只怕嘴唇都要掉一层皮,顾晚秋不用照镜子,单从感觉上,就能知道此刻她的唇被厉谨行擦的有多红,到现在都带着火烧火燎的疼,感觉肿了。 见厉谨行还直勾勾的盯着她的唇看,那样的眼神仿佛深夜里狩猎的狼王,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欲望。 顾晚秋一哆嗦,整个都快贴在车门上了,她捂住唇:“你说过,你不会勉强我的。” 厉谨行冷笑一声,男人说出来的话当屁话,他目前确实不会勉强顾晚秋,对她留着一点情分在,但今天这一幕,简直快刺瞎了他的双眼,要不是想到顾晚秋还坐在车里,他已经开车直接撞过去了,一想到顾晚秋这张唇不知道被宫擎亲吻了多少遍,心里怒火中烧,想要拿刀把宫擎那张嘴给割下来。 嫉妒使他发狂,想要做出疯狂的事,但对上顾晚秋一张害怕的脸,他深吸了一口气,警告自己不要轻举妄动。 他的内心关着一头恶兽,恨不得放出来,把顾晚秋按在身下。 他怕吓到她,顾晚秋被 吓到了会逃会躲,她已经逃了这么多年,这次要是再逃了,厉谨行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发疯。 厉谨行捏住她的手腕:“要是有下次,你就别怪我言而无信。”他盯着顾晚秋的唇瓣虎视眈眈,想要凑过去撕咬她的唇,想要她的身上沾上只属于他的气息,想要盖上一个章,让那些觊觎她的人都知道顾晚秋是他的。 厉谨行也知道他这样很不好,太过偏执和变态了,可他骨子里的劣根难以拔除 ,就像中了毒,毒入骨髓,无可自拔。 顾晚秋着急道:“没有下次了。” 今天给厉谨行开车的是周毅,虽然早从何添那儿听说了顾晚秋还活着的事,但今天见到她,他还是狠狠的惊讶了一下。 这张脸整容整得与曾经的样子,完全分辨不出来是同一个人,也只有厉谨行见到后才会认的出来。 除了样貌变了外,性格也变了很多,以前的顾晚秋瞧不起厉谨行,对厉谨行的“害怕”感觉都是演的,而现在……这人一上车就受厉谨行的控制,瑟瑟发抖的紧贴着车门,就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兔子,莫名的让人生出一股保护欲来,当然对于有着极端心理的人来说,更多的是摧毁欲。 顾晚秋如今这个样子,实在是不讨人喜欢,比过去都还不如,也不知道厉谨行看上她什么地方,为什么就舍不得放开手,大概是从来没有得到过,心里执念太深,所以才显得珍贵? 甚至为了这么一个人,不惜来蓉城,扔掉身边重要的工作,打破每天所有的行程计划,甚至连生活作息都变了。 周毅确实是不明白,在顾晚秋上车后他就启动了车子,在前方路过左转,一路上,周毅明显感觉到顾晚秋在后面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他一眼,被他从后视镜抓了个正着,顾晚秋顿时移开了目光,她的手还被厉谨行给抓在手里。 顾晚秋看着开车的司机,也是觉得他有些眼熟,像是在哪见过,忍不住多看了他一会儿,哪知道被对方抓了个正着,莫名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连忙低下头,左手被厉谨行攥在手心里,让她很不自在,她手心都出冷汗了,黏糊糊的,厉谨行也不松开。 顾晚秋忍不住开口:“厉先生,你能别抓住我的手吗?” 厉谨行非但没松手,反而抓的更紧了,“不抓住你的手,难道要我抱你?” 顾晚秋打了一个寒颤,知道自己没办法和厉谨行讲道理,还不如闭嘴不说,随他去了。 只是被牵着手,也没做其他的。 厉谨行在车里问了问顾晚秋最近和宫擎之间那点事,顾晚秋怕惹厉谨行不高兴,挑了些小事来说。 仔细想想,最近也没发生什么,她一直“忙”于工作,早出晚归,就连睡觉,她和宫擎也是分开睡的,厉谨行让她听话点和宫擎保持距离。 就算没有厉谨行的提醒,顾晚秋也有下意识的和宫擎保持距离,这 一趟去了m国后,两人之间的关系逐渐发生了变化,这种变化就像一张透明的保鲜膜横在两人之间,只差挑破了。 第1080章 见两个孩子 顾晚秋完全是因为对宫擎产生愧疚,说直观点,那就是心虚,顾晚秋没办法坦然面对宫擎,所以总是打着出去找工作这种借口,每天出门很早,晚上睡的也很早。 厉谨行全程听顾晚秋说话,没有吭声,也不知道有没有相信她说的话。 说话这阵时间,顾晚秋逐渐没有那么紧张了,蓉城她虽然住了这么多年,但真的不熟悉,这车开了一段路后,顾晚秋就逐渐分不清东南西北,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了,只感觉这路越来越偏。 “我们这是去什么地方?” “当然是我住的地方,不然你想去哪里?”厉谨行反问一句。 顾晚秋问:“你在蓉城也有房子。” 厉谨行回答道:“之前没有,房子是现买的,总不能把你打包去海城吧?你愿意吗?” 厉谨行把他所剩不多的耐心都给了顾晚秋,他认为自己对顾晚秋已经足够温柔和好了,可偏偏顾晚秋还是那么的怕他。 要是换做从前,根本不会管顾晚秋的感受,他会直接把顾晚秋给带到蓉城去,带不回去,那就绑着回去。 哪会像现在,为了她,还特意在蓉城买下一套房,这房买的火急火燎,在国外的时候厉谨行就开始吩咐助理去看房,把自己的要求说了,助理更是找了二三十个人去打听,才找到这么一处,看上去不错的房子。 他想,顾晚秋应该会喜欢,两个孩子放在那儿也比较安全。 顾晚秋当然 是不愿意跟他去海城。 顾晚秋之前就一直担心,厉谨行会把她带到很远的地方去,没想到他居然在蓉城安了家,在蓉城的话不算太远,她每天回去,这样宫擎也不会猜到什么。 厉谨行继续说:“两个孩子已经到了,现在就在家里等你。” “他们叫什么名字?”顾晚秋对孩子谈不上喜欢不喜欢,但如果她和宫擎结婚了,那肯定是要小孩的,跟所爱之人生下的孩子那肯定是当宝贝。 也不知道厉谨行那两个孩子怎么样,会不会跟厉谨行长得很像,如果很像的话,那应该也不会太差。 这两个还没见面的孩子,稍稍勾起了顾晚秋的好奇心,她没带过孩子,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带,一个都带不好,还两个,万一碰上的是熊孩子……光是想到那个画面,顾晚秋就一阵头疼。 厉谨行并不知道顾晚秋在想什么,他道:“老大叫厉思延,老二叫厉思续。” “厉思延,厉思续。”顾晚秋默默念着这两个名字。 厉谨行:“思念的思,延续不断的延续。” 顾晚秋干巴巴的接话:“还挺好听的。” “我没带过孩子,我有点担心我照顾不好……”顾晚秋还是把自己心里的顾虑给说了出来,“我这人笨手笨脚,炒菜做饭都不会,做家务也不行,我也不讨小孩喜欢的。” 她恨不得把自己说的一无是处,让厉谨行无比嫌弃她,最好见到那两个孩子后,两个孩子 看她不顺眼嚷着要换掉她,这样,说不定,她就能顺利离开了。 顾晚秋越想越觉得可行。 像是看破了顾晚秋的心思,厉谨行沉着声音说:“不会就去学,什么都不会,那你岂不是只能躺在床上?” 顾晚秋脸色一僵,闭口不言,什么话都不想和厉谨行说。 许是觉得自己的话说的太冷淡难听了些,厉谨行松开她的手:“放心吧,两个孩子都很乖,不会惹麻烦的,你见到他们会喜欢的。” 谁说的准呢?那也是他口头上说说,顾晚秋已经在心里面觉得,厉谨行那两个孩子肯定跟他一样不好相处,说不定就遗传了他的臭脾气。 一想到要在这样的环境里,呆上一百天,顾晚秋整个人都丧了,不仅要照顾两个孩子,还要洗衣做饭整理家务,就是一个佣人,这些事,宫擎都没让她做过。 本以为还要很远的路,没想到不到四十分钟就到了,这路程完全在顾晚秋接受范围内,就是这里的地段有些偏,不好打车。 周毅把车停下,顾晚秋急急忙忙的打开车门出去,呼吸到新鲜空气,感觉整个人又活过来了似的。 厉谨行和周毅也跟着下了车,顾晚秋没忍住又看向周毅,这次被厉谨行抓了个正着。 “你就这么喜欢盯着别的男人看?”话里带刺,不难分辨出里面的醋味。 顾晚秋却没感觉到醋味,如芒刺背:“我没有,我就觉得他有些眼熟……” 觉得周 毅眼熟?可能是记忆深处对周毅这个曾经认识的人还保留点印象。 “那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眼熟吗?” 第1081章 母子相见(上) “那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有眼熟吗?”厉谨行表情淡定,但心里面却带着试探的小心,面对顾晚秋失忆,他既想她想起什么来,又怕她想起什么来。 如果顾晚秋记得曾经,那她面对他,只能逃走。 但仔细想想,好像根本没差别,无论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顾晚秋都是想躲开他的。 但如果顾晚秋没有失忆,他可能对她不会那么心软,对她不用徘徊,纠结合适的相处模式。 他想,他还是,想要顾晚秋对他有点印象的,至少能证明她在意过他,他在他心里停留过一阵,哪怕只有短短的几秒时间,至少他从她的世界来过。 顾晚秋对厉谨行确实会生出一股熟悉来,不仅对他的人,对他的长相,他的声音,他做的饭菜,他的习惯……她都感到熟悉,仿佛很久以前就认识过。 但顾晚秋坚决不承认这股“熟悉”感,似乎承认了,就好像她和厉谨行之间有种亲密的缘分,她不喜欢。 再说了,厉谨行自己也承认他们以前不认识,宫擎也说了她不认识厉谨行,那她自然是不应该对厉谨行产生熟悉感的。 “不眼熟,我可不认识你。”顾晚秋说完,板着一张脸,也不去看周毅了。 厉谨行就知道,他不该“不知死活”的去问顾晚秋这个问题,明知道她对自己没意,他还去问,这不就是自讨苦吃吗? 顾晚秋不记得他,她对周毅都有熟悉感,唯独 对他陌生,是不是她潜意识心里,觉得他不重要?或者说,她最想忘掉的人就是他,因此心里没有一点留念,把他忘的一干二净。 厉谨行心里难受,原本跳动滚烫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冷冰冰的手攥住一般。 厉谨行气息一沉,又攥紧了顾晚秋的手,“我倒是对你眼熟的很。” 明眼人都能感觉到他的不高兴。 怎么又不高兴了?她说错了什么吗?顾晚秋真心觉得,像厉谨行这样的大总裁真的难伺候,一会儿高兴一会儿生气的,比变色龙还会变色,也是苦了周边的人。 厉谨行是在生顾晚秋的气,心里的燥气来的突然,自己置气了一会儿,胸口闷的发疼。 “进去吧。” “哦。”顾晚秋这才把所有注意力落在房子上,这是厉谨行选了好几处才买下的房子,也算是讨顾晚秋开心。 知道顾晚秋喜欢大房子,以前顾晚秋说过,她喜欢住在又大又宽敞的地方,要有个花园,花园里面有秋千,她最喜欢玫瑰园了,对玫瑰花过敏不能种玫瑰,那就选其他的花,有个紫藤架就不错,风吹树梢,阳光灿烂。 这是顾晚秋最喜欢的“家” 厉谨行对顾晚秋使用过各种手段,但在“讨她欢心”上面,也没吝啬,还可以说是费尽心思,他总是记得她喜欢的一切,说过的每一句话,也知道她讨厌的。 在完全了解一个人的时候,是可以控制她的情绪的。 他心情好, 就给顾晚秋喜欢的,心情不好,就给她讨厌的。 这里的房子,是厉谨行在众多选择里,精心挑选的,房子大,田园风格的设计,除了没有秋千,基本上满足顾晚秋的喜好。 有个花园,种了很多花,此时正是海棠花和菊花开的季节,刚好院子里有这两种花,紫藤花架也绿莹莹的一片。 顾晚秋看过去,一眼就喜欢上了这里,就从感觉上来说这里很温馨,没想到蓉城还有这样的地方。 地方是有些偏,但附近很多农家乐,玩的地方很多,天气好,尤其是在节假日,不少人会到这边来玩。 但要说方便,那肯定是比不了城里面。 “喜欢这里吗?” “还行吧……”顾晚秋不知道厉谨行为什么这么问她,就感觉好像特意为她准备的一样。 还行?确实是还行……比不上秋乐庄园,对厉谨行来说还是太小了,也不知道失忆后的顾晚秋去了秋乐庄园会不会一眼就爱上。 顾晚秋随着厉谨行进去,想到即将要见到厉谨行那两个孩子,不免有些紧张。 刚从大门跨进院子,顾晚秋就听到了里面传来动静,两个孩子从里面啪啪啪的跑出来,顾晚秋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去形容小孩,只觉得这两个孩子可爱的很,像两个白滚滚,软乎乎的汤圆,从里面蹦蹦跳跳的出来,小脚丫子撒的飞快,脸上带着朝气。 像极了年画上的福娃娃,生的实在是好看,哪怕她这种对 小孩子敬而远之的人,也忍不住多看几眼,想要逗逗他们的冲动。 两个孩子没去看他们的爸爸,反而一直盯着她看,那双跟一样的厉谨行黑眼睛,闪着亮光,看她的时候一脸惊喜,就跟看到玩具零食似的。 两个孩子跑到她的面前,牵着手乖乖站好,肉乎乎的脸蛋仰起头看着她:“漂亮姐姐,你好,欢迎你。”似乎是有点紧张,说话有些磕巴。 居然叫姐姐?顾晚秋愣住了,她今年三十岁,年龄上来说都能当着两孩子的妈妈了,妥妥的老阿姨,居然被这两孩子叫姐姐? 但该说不说,被叫“姐姐”她还是挺高兴的,就有种被夸年轻漂亮的感觉,顿时她对这两个孩子加分不少,要是早点知道厉谨行这两个孩子会这么可爱,她就该准备点小礼物,比如棒棒糖之类的。 她现在算是知道了,孩子和大人是分开的,不一定会遗传到父亲的性格。 她也不该把对厉谨行的偏见施加到这两个孩子身上,就算她和厉谨行结再大的仇再多的怨,也不能牵连到身边的无辜人。 顾晚秋如此提醒自己。 顾晚秋勾起唇角,仔细打量着两个孩子,穿的很正式,配上的是小马甲小西装,衬衣上还别了领结,其中一个孩子的领结是歪的。 她蹲下身给厉思延整理好:“你们好啊,我是负责照看你们的顾阿姨,是阿姨不是姐姐哦。”她脸皮没有那么厚,让四五岁的孩 子叫她姐姐。 厉思延说:“可你看着很漂亮啊,漂亮的就是姐姐。” “这可不行,你们叫我阿姨吧,我这个年龄都能当你们妈妈了,要是出去被人听到你们这么叫我,会被人笑话的。” 一旁的厉谨行脸臭到不行,眼睛里都快冒出火来了,一张脸冷冰冰的,薄唇抿着。 他第一次生出想要暴打厉思延的冲动。 叫他爸爸,叫顾晚秋姐姐,辈分都乱了,而且被孩子乱叫,显得他年纪很大似的。 他在旁,忍不住插嘴:“叫什么姐姐,就叫阿姨。” “好叭。”厉思延本来还想对顾晚秋说,既然你觉得你的年龄能当我妈了,那就干脆当我妈得了,只可惜话还没说出来就被他爸爸给打断了,他爸爸真的不会哄妈妈开心,在一旁跟冰棍似的,冷着一张脸谁会开心? 让他笑一个都难,就不指望他说出点好话了。 他哄妈妈哄的正开心,现在被他打断,还怎么说?爸爸真是不解风情,难怪妈妈不记得他了,活该光棍。 厉思延心里默默摇头,然后注意力又放在了顾晚秋身上,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挨着妈妈,妈妈给他弄领结,妈妈和他说话,妈妈对他笑,妈妈摸了他的脸蛋,妈妈身上好香,他太喜欢妈妈了,希望妈妈这次别走了,永远留在他和弟弟的身边。 想着想着,厉思延眼眶居然有些发红了。 顾晚秋也看到了,认为是厉谨行刚才的语气太重吓到 孩子了。 她轻轻抚摸厉思延软乎乎的头:“眼睛怎么红了?是不是你爸爸说话语气太重吓到你了?” 第1082章 母子相见(下) 厉谨行说话的语气,就连她这个大人都会被吓到,小孩子就更不用说了。 顾晚秋本来就对厉谨行颇有怨气,如今怨气更重了。 扭头就冲厉谨行道:“你说话这么大声做什么?吓到他了,好好说话不行吗?” 厉谨行被吼的一愣,刚才还害怕他的女人,现在居然敢凶他了?厉谨行觉得有些好笑,“是你的孩子吗?这么护着?” 顾晚秋皱眉,不知道厉谨行又在发什么疯,孩子肯定不是她的,但她对这两个孩子莫名生出好感来,大概是长得太乖了嘴还甜,漂亮的乖宝宝谁不爱? 厉思延很怕爸爸妈妈吵架,小手赶紧攥住顾晚秋的手说:“我眼睛里面进沙子了,所以才红的,阿姨,你不要和爸爸吵架好不好?” 真要吵起来,厉谨行一般不动嘴,动的是脾气是手,她怕他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和他吵? 顾晚秋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她刚才居然对厉谨行大声讲话,为了眼前这两个孩子居然连厉谨行都不怕了。 顾晚秋面对这两个孩子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了。 厉思延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顾阿姨,你猜我们两个谁是哥哥谁是弟弟?”他眨着眼睛。 “嗯,那我可要好好猜猜。” 这两个孩子看起来一样大,要说外表分辨大小还真分辨不出来,一看就是一对异卵双胞胎,长得不像,但都很漂亮,粉雕玉琢的精致,看久了,还觉得有些眼熟。 两个孩子乖 乖站在她跟前,一个内向一个外向。 厉谨行只告诉她两个孩子的名字,却没有给她看照片。 顾晚秋捏了捏一直说话的厉思延:“我猜,你是哥哥厉思延吧。” “哇,妈……顾阿姨好聪明啊。”好险,差一点就把妈妈喊出来了。 顾晚秋并没有注意到这声口误,她扭头看向一旁的厉思续,小家伙紧紧牵住哥哥的手,脸上带着羞怯的笑,有些不敢直视顾晚秋的眼睛,但又忍不住一直瞟她。 小眼神里带着一丝丝渴望,他也想要妈妈给他整理衣服,想要妈妈和他说话,还想要妈妈抱抱他。 顾晚秋对待内向的人会更有耐心,小心翼翼,大概是想到了整容前的自己。 “你就是厉思续小朋友吧,长得真可爱。”她伸手碰了碰厉思续的小脑袋,小家伙很害羞,脸一下子就红了。 他“嗯”了一声,眼睛里亮晶晶的,是掩不住的高兴。 厉思延想要替弟弟说话:“顾阿姨,我弟弟他有些害羞……” 话刚说到一半,刚还牵着他手的弟弟忽然就松开了他,然后朝着妈妈冲过去了。 他刚想说他弟弟比较害羞,结果就看到他投进了妈妈的怀抱里,还努力勾住了妈妈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这……厉思延震惊了,他弟弟深藏不露,居然是个行动派,平时看着内向害羞,刚才连对上妈妈的眼睛都做不到的,这会儿,突然就打通了任督二脉,直接就亲了上去 。他都还没有亲妈妈! 身后的厉谨行也是有些惊讶,没想到自己的小儿子把他一直想做的事给做了,第一面就亲上了顾晚秋。 比他们更震惊的是顾晚秋,怀里奶香奶香的,她都还没反应过来,小家伙就抱住了她,往她脸上落下了一个软乎乎的香吻。 厉思续只亲了一下就松开看,人还抱着顾晚秋,顾晚秋心里柔软一片,本就蹲着的身体,脖子顺着厉思续的小手往下压,手托住他的后背。 抱了一会儿,厉思续松开了手,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眨巴着,睫毛长的像是扫到了她的心脏,痒痒的。 厉思续小声说:“我很喜欢你,你能留下来一直陪我吗?” 对上孩子天真的眼睛,顾晚秋鬼使神差的点了一下头:“好,我会陪着你的。” “太好了!”一旁的厉思延欢呼起来,小短腿蹦了蹦跟兔子似的,他攥着厉思续的手,高兴道,“弟弟,她答应会一直陪着我们了!” 会一直吗?只有厉谨行知道,顾晚秋只是口头上说说而已,哄两个孩子开心,她惯会骗人连小孩子都不会放过。 …… 她会陪着,顶多陪他们一百天,但不会永远,顾晚秋也没说“永远”两个字,她觉得她不算是欺骗这两个孩子,但看两个孩子因为她这一句话开心的又蹦又跳,心里面逐渐生出一股酸涩胀痛来。 两个孩子主动牵着她的手,一人牵一只:“阿姨,我带你进去看房子 吧,这是我们的新房子哦,爸爸准备了好久的。” 第1083章 爸爸是个大醋缸 一手一个小朋友,小手软乎乎的,顾晚秋不敢太用力的牵着他俩,唯恐太用力了伤到他们。 顾晚秋对两个孩子的态度就像对待两个精致的瓷娃娃一样,过于小心翼翼了。 身后的厉谨行一双眼睛变得幽深起来,顾晚秋能一眼就亲近两个孩子是他没想到的。 他原本以为,顾晚秋会讨厌孩子,就跟讨厌他一样。 如此一想,他才是那个例外,顾晚秋只厌恶他一个人。 厉谨行说不出心里是什么个滋味,只能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双牵着孩子的手,他也想让顾晚秋主动牵着他。 突然出来的想法让厉谨行自己都觉得他可笑起来,他居然吃两个孩子的醋。 但不得不说,顾晚秋对谁都公平,唯独对他不公平。 她能如此善意的面对两个第一次见面的小孩,当初为什么就不能好好对他呢? 现在较起以前的劲儿已经晚了,厉谨行多次提醒自己不要过于在意过去,可每次忽然想起来的时候都无法控制。 …… 顾晚秋牵着两个孩子没有回头,她能感觉到身后厉谨行带着冰冷的视线,那样的视线,仿佛冰冷的藤蔓缠住她的身体,带着占有欲。 他那样的目光不仅顾晚秋感受到了,连两个孩子也都感受到了,进了屋子,厉思延主动把顾晚秋带去了客厅让她在沙发上坐。 妈妈坐下来后,他就能在她耳边说悄悄话了,厉思延人小鬼大地靠近顾晚秋的耳朵,小声说 :“顾阿姨,我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爸爸是个大醋缸,他吃我和弟弟的醋了,不想让我们和你亲近。” 顾晚秋面色一僵,目光快速的瞟了一眼厉谨行的方向,见他皱着眉头。 就连四五岁的孩子都能感觉到厉谨行对她不一般。 可吃醋代表着“喜欢”可顾晚秋并不觉得厉谨行是喜欢她,宫擎也喜欢她,可宫擎从来没有做过这些让她讨厌的事。 顾晚秋有些别扭,心里寻思着,这孩子吃什么长大的,脑子怎么这么灵活?还是说厉谨行的基因过于强大了? 厉思续则乖乖的挨在她身边,不说话,只专注的看着她。 刚还活跃的厉思延忽然变得拘谨起来,扭扭妮妮的下了沙发趴在顾晚秋膝盖上,抱住她的腿:“顾阿姨,你可以亲我一下吗?” 他不像弟弟那么害羞,想要什么会直接明白的说出来。 “刚才弟弟亲了你一下,我也想要亲亲。”厉思延仰起圆圆的小脑袋,屁股撅着,嘴巴嘟起,一双黝黑的大眼睛里装满着渴望,简直太戳人心了,简直要萌化顾晚秋。 瞬间就带走了她不高兴的情绪。 原来小孩子也有这么可爱的,而且还是两个这么可爱的。 一开始顾晚秋是抵触带小孩的,因为她从来没有带过孩子,加上被厉谨行强迫带来,心里勉强,因此她十分的反感。 人对于陌生事物,一是好奇,二是抗拒,顾晚秋就是第二种,十分的抗拒,她 对照顾孩子的理解,也仅限于网络视频,而网络视频里,出现了太多熊孩子案例。 来之间,顾晚秋已经做好“大战”熊孩子的准备,没想到厉谨行这两个孩子一点都不熊不说,还是两个“小天使”比厉谨行不知道要讨喜多少倍。 顾晚秋凑过去亲了亲厉思延的额头,也是奶香的。 “我也想要……”一直扒着顾晚秋胳膊的厉思续也小声说了句。 顾晚秋对孩子大方多了,也给了他一个吻。 一旁看着的厉谨行只能眼红。 顾晚秋进来后也才发现,这里面的佣人不少,厨房里有人在忙碌,客厅里也有打扫卫生的,院子里有人在修剪树枝整理草坪,总之……根本就不需要她做什么。 厉谨行安排的井井有条,这些人足以把整栋房子以及两个孩子照顾好。 顾晚秋知道她这是又被厉谨行忽悠了。 顾晚秋根本不需要做什么,来这里也是被伺候的命,她只需要陪着两个孩子,陪出感情就好。 顾晚秋第一天来这里,有些拘束,她把注意力全放在了两个孩子身上,借着两个孩子来忽略掉厉谨行的存在。 厉谨行也看出来第一天他在这里顾晚秋会不自在。 这事儿需要循序渐进,急不得,至少要让顾晚秋熟悉这里,习惯这里,人一旦习惯了就会慢慢产生依赖。 厉谨行没有在这里逗留太久,午饭没吃就走了。 见他终于走了,顾晚秋松了口气。 她这样细微的一 个反应没想到被厉思延抓了个正着,如此洞察力,跟他爸一样。 厉思延没避讳周围的佣人,开口就问道:“顾阿姨,你很害怕我爸爸吗?” 顾晚秋一愣,承认道:“有些吧……” “我爸爸是有些吓人,他脾气不好,性格冷,不会说好听的话,除了你,家里面其他叔叔伯伯婶婶也都害怕爸爸,我也有点怕,怕他生气时候的样子……”厉思延话音一转。 “但我知道他是个好爸爸,他虽然性格有点差,但他从来没有打过我和弟弟,平日里上班一旦休息就会回来陪我和弟弟,陪我们看书写字,晚上也会给我们讲故事哄我们睡觉,最最最重要的一点,他很爱妈妈。”小家伙提到“妈妈”两个字的时候,两眼放光的盯着顾晚秋。 顾晚秋对厉谨行的家事不感兴趣,虽然很好奇是谁有这么大的勇气给厉谨行留下两个孩子的,但她还是没去问。 见顾晚秋没有回应,厉思延有些着急,害怕顾晚秋听不出来他弦外之音。 “顾阿姨,我爸爸是个好人的,他不会欺负你的。” 顾晚秋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的话,大概在每个孩子眼里,父母都是天下最好的人。 说什么不会欺负她,他要是不欺负她,她不会来这里,不会突然间过得如此艰难,虽然和厉谨行认识的时间不长,可他欺负她的事儿可一点都不少,威胁都已经成习惯了,恨不得把她拴在腿边 。 顾晚秋安静听着厉思延的话,没把他的话当回事儿,她不反驳他,是不忍心破坏他心里的父亲形象。 小孩天真一点没事。 “顾阿姨,你真的不用怕爸爸,我看得出来他是很喜欢你的,你安心在这里住下,他会对你越来越好的。” 厉谨行的好她可不稀罕,看着厉思延抓住她手指的小手,她终于回应了他一句话,“好,我不怕他。” 厉思延还太小,分不清谎言,把顾晚秋这句话当做了真话,他和弟弟对视了一眼后,哼哧一声从沙发上跳下去,然后又牵着顾晚秋的手上了楼去了他们的卧室。 两个孩子的卧室装饰的也很简单,没有多余的点缀,失了童趣,看上去一点都不像儿童房,书桌上放着满满的书籍,大多是图画书还有故事书,另外还有字帖,顾晚秋过去随手翻了一下,两个孩子年龄不大,写的字倒是漂亮。 还有……这么多书看得完吗?字能完全认识吗? 厉思续乖乖的搬来了他的椅子,放到顾晚秋身后,扯了扯她的衣服:“顾…阿姨,你坐。” “谢谢你思续。” 厉思续小脸一红,像个软噗噗的小桃子,让人想要含一口。 “这些书你们每天都会看吗?” “是的呀。”厉思延拿出他最喜欢的童话书,里面有插画,“这本书我最喜欢,就是有些字我不认识,爸爸在的时候我就问爸爸,爸爸不在我就问叔叔婶婶,顾阿姨,以后可 以换你来给我们讲故事吗?” 书面上印着的是,小蝌蚪找妈妈。 “可以啊……” 第1084章 一家四口(上) “你和思续认识多少字?”顾晚秋问他。 厉思延扒着手指头算:“没数过,但认识很多字了,像这个画本里面的字我就全都认识,弟弟也认识哦。” 厉思延不像厉思续那样安静,活跃的性子让他喜欢说话,到了他的地盘他便一刻都安静不下来,在房间里东跑西蹦,什么东西都要拿给顾晚秋分享,例如他穿过的睡衣,陪他睡觉的毛绒玩具,能讲故事的机器人,玩具车,还有拼好的乐高。 最后他拿出个存钱罐,显摆的抱在顾晚秋面前:“顾阿姨,这是给你的。” “给我的?” “嗯嗯。” 存钱罐很大,比她的脑袋都要大,抱起来沉甸甸的,有钱人家的存钱罐都不一样,材质是纯金的,抱在手上沉甸甸的一个,也不知道这孩子吃什么长大的,力气这么大,更不知道厉谨行是怎么想的,居然给他儿子准备的一个纯金存钱罐,怕是里面所有钱加起来都没有这个存钱罐多 。 顾晚秋把罐子放在地上,大概猪肚子下面的一个开关,里面装着的全是红色钞票,零零散散有几个银币,满满当当,肉眼可见应该有好几万。 顾晚秋自己都没有这么多钱,毕竟没有出去工作,吃的花的全是宫擎给的。 厉思延“”“顾阿姨你喜欢吗?” 厉思续:“你喜欢吗?” 两个孩子蹲在地上一起问她。 谁不喜欢钱呢?但…… “这个我不能要?” “为什么?你是不 喜欢吗?”厉思延很好奇,小脑瓜子快要转不过来了,怎么会有人不喜欢钱不想要钱呢,家里面照顾他和弟弟的那些婶婶叔叔们,都是很喜欢爸爸给的钱的。 “不是,我是喜欢自己赚的钱,只有自己努力工作,靠自己双手挣来的钱我用着才安心。” “这样啊……那我爸爸给你发工资吗?” 这个倒是把顾晚秋给问住了,顾晚秋按照厉谨行的安排去了那家小公司面试,三千一个月的工资她已经挺满足了,但那只是表面,她暗地里是为了给厉谨行照顾这两个孩子,那她那三千工资还发吗? 顾晚秋惦记着这份工资,心里想的是,要是不发,那她卡里面就没钱,没钱肯定会被宫擎发现的,看来她还是得仔细问问厉谨行,只希望厉谨行别太抠门。 想到厉谨行顾晚秋心里有些糟心,没忍住,忽然就叹了一口气。 听到她叹气,厉思延问:“顾阿姨,你是不开心吗?是不是爸爸不给你发工资?他要是不给你发工资,那我们就给你发。”他很怕,怕顾晚没有钱就不住在这里了,他得想个好办法把她留在这里才行。 “不是,他会发我工资的,钱这事儿,不是你们操心的,乖啊,不问了。” “那好吧。” 顾晚秋看着桌子上的相框,是厉谨行跟两个孩子的照片,并没有他们的母亲。 顾晚秋也不敢问这两个孩子的母亲,怕提到他们的伤心事。 没有妈 妈,那只有两个原因,要么是去世了,要么是离婚生下他们就走了。 两个原因都不是什么好值得提起的事,要是前者,让人心疼感叹一句世事无常,后者的话,顾晚秋就想不明白,这么两个可爱的孩子怎么舍得丢下? 但想想厉谨行的脾气和性格确实是能把人逼走的性格,就是苦了两个孩子没有妈妈。 顾晚秋拿了一本童话书坐在床上,给两个孩子讲故事,中午的时候,佣人上楼来叫他们下去吃饭。 桌子上居然放了三个碗,一看就是给他们准备的。 顾晚秋来这里,是把自己当“佣人”的,佣人的意思就是不能和雇主上同一桌吃饭,她原以为下楼吃饭,是喂两个孩子吃饭。 但看如今的架势,好像并不是,这里的人不仅给她准备了饭菜,还叫她“顾小姐”厨师直说,这都是厉谨行吩咐的,让她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就好。 顾晚秋如坐针毡,她不喜欢把这里当作家,比起“家”这里更像铁笼。 她坐在中间,一边一个孩子,厉思延高高兴兴坐上桌,面上放着餐盘:“顾阿姨你快吃饭,王叔叔做的饭可香了,今天这一桌全都是我爱吃的。”没有他讨厌吃的苦瓜真好。 顾晚秋让自己不要多想,“我先喂你们吃饭吧。” 厉思延摇头:“我们不用喂,能自己吃。” 厉思续也点头,然后乖乖拿起他的小勺子在一旁安静的吃饭。 见两个孩子确实是 不需要有人喂后,顾晚秋也动起了筷子。 第1085章 一家四口中 两个孩子都很乖,不需要人喂,老老实实的就把餐盘里的食物给吃光了,一点都不挑食。 顾晚秋发现,她和这两个孩子有着莫名的缘分,就连口味都出奇的相同,喜欢的和不喜欢吃的一眼就能看出来,比如他们都不喜欢吃香菇胡萝卜西蓝花苦瓜,爱吃海鲜。 午饭过后,顾晚秋帮忙收碗,想要拿去厨房洗,刚端起来,佣人就火急火燎的把她手里的餐盘给抢过去。 “顾小姐,你带着两位小少爷去一旁休息就好,这些活我们做。” “我……”顾晚秋有点顾虑,局促的开口,话还没说出来就被佣人给堵回去了。 “您放心好了,这都是厉总安排好的,您不用觉得有压力。” 顾晚秋站在原地看着周围的人忙碌,而她什么都不用做。 厉谨行把她叫来真的只是为了陪这两个孩子,原以为,她来这里会受尽他的羞辱,但这一天,不冷不热的就过完了,要是每天都这样那还能接受,只怕事情没她想的那么简单。 厉谨行要做什么,顾晚秋完全想不到,他这人喜怒无常,行事上也毫无规则,不讲道理。 “顾阿姨,你怎么了……”衣摆被扯了一下,顾晚秋回过神来。 “没什么。” 厉思延继续抓住她的衣服:“顾阿姨我们去院子里玩吧,外面有大秋千。” “好。”顾晚秋快速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她忽然生出一个念头来,厉谨行该不会是想利用这两个 孩子来博取她的好感把她留在这里吧。 这念头刚生出来,顾晚秋觉得她多半是疯了才会生出这样可笑的念头,这两个孩子跟她又没关系,又不是她的,她怎么可能会因为这两个孩子而留在厉谨行身边,就算再喜欢,她也不会。 外面的秋千很大,说是秋千倒不如说是摇椅,是用铁做的,特别的牢固,坐三个人都没问题,顾晚秋拿着一本童话书给两个孩子讲故事,摇椅随着脚的晃动轻轻摇晃着,此时阳光正好,风吹在脸上都是温柔的。 两个孩子不吵不闹,安安静静的听着她讲故事,这样的画面被摄像头捕捉到,厉谨行就看着监控视频。 他忽然想回去了。 厉谨行出来不完全是为了工作,他去看了心理医生,每个月都会定期去看一次,他有严重的心理疾病,在顾晚秋死的这些年,病情越来越严重,疯狂,偏执,内心阴暗的那一面暴露的越来越明显,不治疗的话,根本没办法出门面对其他人。 从频繁治疗吃药,最后慢慢稳定。 一开始厉谨行是很排斥去医院的,也不想吃那些药,但自从有了孩子后,医生告诉他,要是他不治疗,他的病会越来越严重,严重到既有可能伤到孩子,会被自己偏执的想法加到两个孩子身上。 他这病,不仅仅会给他本人带来伤害,还会让身边的人受到影响。 因此厉谨行不得不去医院按时复查,吃药,最近药 量明显减少了,都不用吃了,可看到顾晚秋回来后,阴暗病魔再度缠身,偏执的想要囚禁顾晚秋,想要不顾一切的用尽手段来满足自己。 他的“病”根深蒂固,这么多年看医生吃药也没能好。 这次检查结果出来,果然病加重了。 心理医生都觉得十分奇怪,这病明明上个月检查出来都快好了,本来都打算把他的药给断了,怎么好端端,这才几天,复发的这么明显。 心理医生问,厉谨行没有选择隐瞒,病人老实交代病情,医生才好对症下药,才能医治好他的病。 厉谨行摸着脖子上的戒指:“我的爱人回来了。” 他又问,“我这病能好吗?”他眼神深沉,带着一丝危险。 厉谨行是典型的偏执型人格,敏感,阴暗,习惯掌控一切,占有欲强,对于爱人更是如此,在欲望越来越深的时候,得不到就想要毁掉。 十年前的厉谨行,就可以说是亲手毁掉了自己最爱的,他不想重蹈覆辙,所以今天他才来医院。 心理医生是老熟人了,不是没见过类似的病,但偏执成厉谨行这样的却很罕见,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厉谨行的时候,那个时候的厉谨行陷入偏执的一件事是,他不相信他的爱人死了,哪怕证据摆在他眼前,所有人都告诉他顾晚秋死了,他也始终不信。 现在厉谨行说他爱人回来了,心理医生第一反应就是怀疑厉谨行的病又发作了。 心理医 生安抚他:“别的不说,你对待病情的态度还是挺端正的,这点很多病人都没法做到,只要你好好看病吃药,总有一天会好。” “那得等多久?” “这个没办法说。” “在你这儿看病,就算没有七年那也有五年了,现在我就觉得,有你有什么用?” 心理医生尴尬的笑了笑:你自己有大病,怪我喽? 从医院里出来,厉谨行提着两大袋子药,医生多次提醒他,想要病好,保持积极乐观向上的态度,不要有什么极端的念头,要有个正确的三观。 可惜吃药看病也没能断了他那些极端的念头,暗黑的想法。 从医院里出来,厉谨行的心情不是很好,他上了车,直接回了蓉城的家。 到地方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了,他在监控视频里看的时候,顾晚秋和两个孩子正在院子里的摇椅上玩,等他回去那儿已经没人了,静悄悄的,连风吹的声音都没有。 家里佣人看到他,主动招呼:“厉总。” 厉谨行点头:“顾晚秋他们呢?” “顾小姐带着两个少爷在楼上房间里,我们没去打扰。”潜台词是,她不知道顾晚秋他们在做什么。 “嗯。”厉谨行上了楼,再要靠近房间的时候步伐不由的变慢变轻,明明是自己的家,他却像个闯进来的偷窥者一般,门没有反锁,他轻而易举就打开了,细微的动静并没有打扰到里面的人,里面也是安静的。 他小心翼翼的推 开门,走进去一看,顾晚秋一手抱着一个孩子躺在床上睡觉,两个孩子挨的她很近,紧紧的贴着她的胸口。 顾晚秋睡的很好,粉腮红润,嘴角挂笑,似乎正在做一场美梦。 厉谨行怕打破这一秒的岁月静好,举止更轻了,他慢慢走过去,站在床边,眼神里溢满贪婪,喉咙发燥,有些饥渴难耐,他像是一个饥肠辘辘的流浪者,闻到一丝诱人的饭菜香,看得到吃不到。 喉结微动,厉谨行慢慢俯身弯腰,朝着顾晚秋靠近,就在快要挨到他脸的时候,厉思延睁开了朦胧的双眼。 父子俩的目光忽然对上,厉思延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就一黑,被挡住了眼睛…… 厉谨行动作没有停下,只是抬起一只手遮住了厉思延的眼睛,然后贴近顾晚秋在她唇上落下一吻,宛如蜻蜓点水。 像是尝到了蜜,厉谨行眼睛里迸发出贪婪,眼睛幽深,这样的目光太过吓人,他不想吓到小孩子,但他也并没有因此收住自己内心阴暗的想法来。 这些阴暗的想法在他心里存了很久,宛如扎了根,肆意疯长,在顾晚秋一次次想要从他身边离开去靠近宫擎的时候,在她眼神里对他疏离防备的时候,在她说她讨厌他的时候……厉谨行都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把她关起来,真想关一辈子那种。 囚禁,多么美妙且疯狂的词。 他太喜欢这两个字了,寓意着可以把爱人困在身边,他 甚至在想,当初或许他就是没能把顾晚秋囚禁在他身边,她才会出事消失了十年。 第1086章 一家四口下 心理医生很负责任地警告过他,要有良好的心态,正确的三观,他的这些偏执的阴暗面,迟早会害死自己的爱人。 看着手里的药,他需要压抑自己。 等厉思延重新恢复视线的时候,厉谨行已经站起身子了。 小家伙刚醒过来,头发睡的蓬松,圆腮粉嫩,睡眼惺忪,他伸手揉了揉眼睛,还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他张嘴正想喊“爸爸” 厉谨行伸出食指竖在唇瓣,提示他不要发出声响。 厉思延这会儿也差不多醒了,瞬间明白爸爸是怕打扰妈妈睡觉。 妈妈身上香香的而且很温暖,他想要这样睡一辈子,看看一旁站着的爸爸,怎么看怎么可怜。 虽然妈妈说她不害怕爸爸了,但他还是能感觉到她还是怕的,害怕,就不敢靠近,想要躲的远远的,所以哪怕爸爸再喜欢妈妈,妈妈也不会和他一起睡觉。 他已经很小心了,在爸爸的眼神下不敢乱动,可妈妈还是醒了过来。 顾晚秋这一觉睡的很好,可能是这几天太累了,加上精神压力太大,人稍稍一松懈下来就犯困,抱着两个孩子睡觉,是这几天她睡的最安稳踏实的一场觉。 谁曾想,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厉谨行出现在她面前,她还以为自己做噩梦了,身体吓的往里面躲。 巨大的动静把左手边的厉思续也弄醒了。 两个孩子都呆呆的看着她:“顾阿姨。” 短暂几秒钟,顾晚秋已经清醒过来,知道 她没做噩梦,但现实里见到厉谨行,那可比噩梦还要惊悚,不过好在她身边有两个孩子在,他也不会对她做出什么来。 厉谨行很喜欢这样的画面,足够温馨,抛去顾晚秋眼里对他的恐惧,他们就像正常的一家四口。 他心里是喜欢的,嘴上却不饶人:“让你照看两个孩子,你却抱着他们睡觉?” 顾晚秋本来是想打算小憩一会儿的,谁知道一闭眼就睡过头了,还不知道现在是几点,她自知理亏,嘴里道歉:“对不起,说我没照……” 厉思延:“爸爸,你不要说顾阿姨了,她陪了我们一整天,给我们讲故事,教我们识字学英语,还陪着我们练字,她已经很累了,是我们颤着她要一起睡觉的。” 他也不想说顾晚秋,明明想对她好,可做出来的却不像那一回事儿。 “算了,看在两个孩子份上,今天就放过你。” 顾晚秋并没有因为厉谨行这句话而放松情绪,她这一觉似乎是睡的有些长了,外边的天都比之前暗了,她赶紧拿出手机来,一看,快五点了,这个时间点她必须赶紧打车回去,再不回去就晚了。 顾晚秋顾不上身旁的人,直接下床,衣服也不整理:“既然你回来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厉谨行和她之间的距离没有分寸感,直接上手攥住了她的手腕:“还早。”他才刚回来顾晚秋就要走,他还想让她多陪他一会儿,满足他内心的 贪念,哪怕什么都不做,只在一旁看着她和孩子们一起玩,那也好…… 顾晚秋扭了扭手腕,没有挣脱开,厉谨行带着强势,让她不安的情绪越来越燥,她直接就吼了出来:“松手!” 这一声,直接吓到了一旁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呆呆的看着他们,气氛开始冷淡。 爸爸妈妈是要吵架吗?厉思续害怕的躲在哥哥身后,目光担忧的看向顾晚秋。 厉谨行并没有因为她这一声怒吼就松手,他依旧攥住她的手腕,眉头紧锁。 顾晚秋顿时无力,考虑到两个孩子在这里,她不能表现的太难看。 “你放开我,我要回去,再不回去就晚了。”她声音带着祈求,不敢在厉谨行面前提到宫擎,怕惹他不开心,他更不乐意放她走了。 在她眼里紧张的事情,在厉谨行眼里似乎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大吼大叫,更是无理取闹的表现,顾晚秋想让自己镇静下来。 厉谨行松开了她的手:“这里不好打车,我让司机送你。”这才第一天,慢慢来,不急这一刻。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去。” 厉谨行这次没有拦着她,看着顾晚秋出了房间急匆匆的跑下楼。 厉思延想要跟着追出去,但瞟到厉谨行难看的脸色后,他止住了行动,仰着脸问:“爸爸,你手里提着的是药吗?你生病了?” 厉谨行低下头对视上两个孩子担忧的目光,手里的那一袋药,是那么的明显 ,两个孩子都注意到了,唯独顾晚秋没看到。 或许,就算她看到了也不会放在心上,更不会关心他两句。 第1087章 给我做一顿饭 顾晚秋要是知道他病了,看他吃药,多半会在心里诅咒他早点死,厉谨行自认他还是挺了解她的,顾晚秋对他一直是个“坏人” 她坏,他就恶,总的来说他俩天生一对。 厉谨行让两个孩子不准乱跑,楼梯间跑的太快容易摔跤。 厉思延很听爸爸的话,但小脸带着着急,生怕下楼晚了顾晚秋就要走了,他还想送送妈妈。 厉思延催促着:“爸爸快点,再不快点,阿姨就要走了……” “她暂时走不了。”厉谨行不急不慢的走着。 厉思延眉毛耷拉着:“唉,要是顾阿姨能在这里住下就好了,她能不能别走?” 厉谨行也想她一直在这里,但现在,顾晚秋顾及到宫擎,肯定是不行的,他得想个办法把宫擎给支走才行,只有这样他才能创造出他和顾晚秋的机会来。 “你想让她留下来,就嘴巴放甜一点。” 厉思延瞪大眼睛:“爸爸,你是想利用我吗?” “看来最近学的不错,连利用这个词都知道了。”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他就是要利用自己的亲儿子来留下顾晚秋,看在他这么聪明的份上,厉谨行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既然知道了,那就要努力一点。” “嗯,我一定会努力留住顾阿姨的。” 下了楼,厉谨行看向外面。 顾晚秋站在门口打车,等了将近十五分钟也没打到车,她急的跺脚,像热锅上的蚂蚁。 这里果然跟厉谨行说的那样, 偏僻不好打车,早知道刚才就应了厉谨行的话坐他司机的车回去了,这要是一直打不到车,她回去肯定很晚。 最终,顾晚秋只能放弃挣扎,灰头土脸的折返回客厅,站在厉谨行跟前。 “厉先生,能麻烦你的司机送我一下吗?现在已经很晚了。” 厉谨行抬起手腕看了眼表:“既然晚了,那干脆就在这里住下好了,客房很多,有你睡的地方。” 顾晚秋脸色一白,额头上紧张的汗都出来了。“你明知道,我不能不回去,厉先生,我刚才不该不相信你,求你了。” 她放软态度,为了能按时回家她不得不求助他。 厉谨行冷笑一声:“让我的司机送你一下也可以,明天你来这里给我做一顿午饭。” “我不会做……” “是不会还是不想做?想做的,就算不会都会去学,顾小姐求人连学一道基本的菜都做不到?” 顾晚秋咬牙:“好,我做。” 厉谨行终于肯放过了她了,把司机叫来送她回去,两个孩子跟着她一起出去,说是要送她,满脸的不舍。 “顾阿姨,你能不能别走?” 要是一天前的顾晚秋,怕是怎么想都想不到她会对厉谨行这两个孩子产生这么大的好感,甚至在离开的时候竟有些不舍。 顾晚秋蹲在地上,摸了摸他们的头,说:“我明天会早点来陪你们的。” “陪我们一起吃早饭吗?” “早饭的话怕不行,你们要乖乖把早饭吃了。” 她到这里,最早也得九点往后了。 “等我到了,我们可以一起玩会儿游戏,中午我们再一起吃饭。” “好吧。” 再不舍也得看着顾晚秋走,顾晚秋抱了抱他们,随后上了车。 厉思延牵着弟弟的手,对着车屁股使劲儿挥着小手,直到看不到车了,他才转身,一回头发现爸爸也站在后面。 厉谨行一把将两个孩子抱起来:“回去了。” “爸爸,妈妈什么时候才会主动留下来?”厉思续问。 主动留下来,怕是太难了,厉谨行也不知道,也不敢去想,想太多就成奢望了,像他这种人贪恋越大,骨子里的偏执就越深,会加重病情的。 厉谨行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回答。 顾晚秋下午睡了一会儿觉,现在精神挺好,这一天比她想的要过得很快,本以为带孩子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没想到还挺轻松,要是每天都这样,还有工资拿,安安稳稳那就好了,要是厉谨行每天都不回来那就更完美。 厉谨行让她明天给他做午饭,这真的是难为她了,做饭她是真的不拿手,再一个,一想到明天可能一天都要面对厉谨行,顾晚秋就浑身不舒服,下意识的想要躲。 果然安逸的生活只能想想,明天要怎样打发难熬的一天? 一路上顾晚秋都愁眉苦脸,直到宫擎发来短信,问她下班了没有。 顾晚秋赶紧回了短信:“下班了,已经在车上了,大概还有十五分钟就能到。 ” 她发现,今天一天她都没怎么去想宫擎,注意力全被两个孩子吸引了,这对她而言,也不知道是一件好事还是一件坏事。 厉谨行的车都是顶级豪车,顾晚秋可不敢让司机把她送到门口,要是被宫擎看到了,她一万张嘴都解释不清楚。 最后还是在一家甜品屋停下,顾晚秋顺道去买了一块蛋糕。 到了家门口,顾晚秋拿出钥匙打开门,看到门口的鞋子,知道宫擎已经回来了,厨房里面热气腾腾,香味不断飘出来。 “宫擎。”顾晚秋提着蛋糕进去,看到宫擎穿着围裙拿着锅铲正在煎鱼。 “我回来了。” “上班第一天,感觉如何?” “比我想的要轻松,和同事相处的很愉快。”现在想她在面对宫擎,说谎已经可以达到面不改色了。 她扬了扬手里的蛋糕:“我买了蛋糕庆祝。” “正好,我也准备了大餐。” 宫擎所说的大餐就是鱼汤,顾晚秋喜欢吃鱼汤,偏爱鲫鱼 ,鲫鱼肉质鲜嫩,就是刺多,她不喜欢挑刺,除非有人把鱼刺挑了放到她碗里面。 宫擎做的鱼汤,用的鱼是乌鱼,乌鱼没有刺,有次他也做了鲫鱼,但顾晚秋被鱼刺卡住后,他就再也没用鲫鱼,她嗓子本来就不好,被鱼刺卡到后还引起了旧伤。 顾晚秋把蛋糕放到桌子上,站在厨房外面看着宫擎做饭,想要学习他怎么做饭的,明天去厉谨行那儿后,她也好准备。 不仅有鱼汤 ,还有一份素菜一盘小炒肉,都是下饭菜,看着挺简单的,感觉她也能做好。 晚饭之后,顾晚秋躺在沙发上玩手机,转移注意力,很怕宫擎还问她公司里发生的事。 刷了一会儿购物,页面上居然推荐了她小孩用品,有玩具和衣服,看着这些……她不由自主的代入到厉思延和厉思续,直到宫擎来到她身边了她都没发现。 “怎么看起小孩的衣服来了?” 宫擎出声吓了顾晚秋一跳,她把手机贴在肚子上挡住,看起来有些心虚,眼神都在闪躲:“宫擎,你吓到我了。” “我有那么可怕吗?把你吓的脸都白了。”宫擎继续上面那个问题,“你怎么在看小孩子的衣服?” “就首页推荐随便刷了一会儿,现在小孩的衣服做的越来越好看了,我看着还觉得挺有趣的。”好在她没有看其他东西,要是在回厉谨行的短信的时候被宫擎看到,那才是真的要把魂都给吓没。 宫擎在这里,顾晚秋也不好继续刷手机了,生怕不该来的电话和短信忽然来。 “宫擎,你喜欢小孩子吗?” “不喜欢,我觉得小孩子很麻烦……” 顾晚秋一愣,她还以为像宫擎这样的人会很喜欢小孩子来着。 “怎么会麻烦呢?小孩子多可爱啊。”顾晚秋以前也觉得小孩子是个麻烦,怕自己教养不好,但今天见到厉思延和厉思续后瞬间就没这样的想法了,像乖的像天使的小孩子, 谁不想拥有? 第1088章 无法靠近的距离 “我只是随便说说,当然,要是你和我生的孩子我就很喜欢。” 顾晚秋脸上通红,臊的很:“不说这个,仔细说说你是为什么不喜欢其他小孩子?” “其他小孩子我喜欢干什么,又不是自己的,小孩很麻烦,我舅舅家的小孩以前就经常来我家,一来我家就进我的房间,没有我的同意乱翻我的东西,一说他,他就哭,烦得很。”可能就是因为这个,所以他才变得不喜欢孩子。 “那这样的孩子确实是很讨厌,那后来呢……你们还有联系吗?” “我一骂他就哭,既然他都哭了,那我干脆揍了他一顿,让他把眼泪一起掉了,所以我那外甥怕我的很,不敢出现在我面前,要说联系,也没联系了。” 现在的宫擎站在这个位置上,做事有自己的一套规则,都是亲戚主动联系他巴结他,他是不会主动联系他们的。 要说情分,他连对自己的母亲都没有多大的情分,为什么要考虑这些亲戚的感受? “也不是所有的小孩都这样……” “我知道。”宫擎主动揽住顾晚秋的肩膀,“所以我才说,我和你的孩子我一定会喜欢,就凭我们两个的基因,生下来的孩子肯定既漂亮又聪明,明年春分结完婚我就陪你去医院检查身体备孕吧?” “这么急?” “你今天提了这么多遍小孩子,我还以为你很喜欢,着急想要孩子呢。” 自己生孩子的话,也没那么着急 ,虽然和宫擎要一个孩子,是以后极有可能发生的事,但不知道为什么,顾晚秋心里会生出一股茫然的惶恐,总觉得那样的事不会发生。 “也不是那么急,以后的事慢慢说吧。”顾晚秋躲避生孩子这个问题。 睡觉对于顾晚秋来说成了一个大问题,以前没和厉谨行碰面的时候,她和宫擎都是睡同一间房也养成了习惯。 而现在,厉谨行警告过顾晚秋,在这一百天里不要和宫擎亲近,睡一间房一张床更是不允许。 回到家里面后,她是怎样的,厉谨行又不知道,他又没在她身上安装监控器窃听器,她以前是怎样和宫擎相处的现在也可以,只要说谎骗过厉谨行就好。 但不知道为什么,顾晚秋在面对厉谨行的时候,更难以撒谎,总觉得厉谨行有双洞察一切的双眼,她要是撒谎厉谨行一定会知道。 潜意识里,顾晚秋不敢去骗厉谨行。 “宫擎,这几天我们能不能分开睡?”犹豫了很久,顾晚秋终于做好了决定,咬着牙低头把这话说了出来,她几乎不敢去看宫擎的脸,唯恐看到他受伤的表情,也怕宫擎问她“为什么”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此顾晚秋在心里用力的祈祷,祈祷宫擎不要问,不要说出多余的话。 似乎是老天听到了她的祈祷,事情果然跟她想的那样发生了,宫擎沉默了一会儿:“好,你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班。” “宫擎,我 上班想要自己去,你不用送我。” “嗯。” 宫擎去了顾晚秋的房间把自己的睡衣拿了出来,两人的房间很近,就在对面,出门就能看到。 顾晚秋先一步进了房间,正要关门的时候,宫擎叫住了她。 “秋秋……” “嗯?” 宫擎轻轻蠕动唇瓣:“晚安。” “晚安。” 关上门就像隔断了她和宫擎之间的距离,变成了两个世界。 宫擎看着顾晚秋关上门,他能感觉到顾晚秋有事瞒着他,自从去了一趟m国后,顾晚秋就开始藏起了心事,他其实有很多话想要问顾晚秋。 但他看的出来,顾晚秋不愿意说,既然不愿意说,那他问了又有什么用? 他现在开始后悔起带顾晚秋去m国了,现在顾晚秋有了工作也有了自己的生活,两人之间的距离好似越来越远,她有多久没叫他“老宫”了? 今天早上那一个吻,好似只是一场幻觉。 顾晚秋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觉,越是想要睡,大脑就越是清醒。 等迷迷糊糊睡过去的时候闹钟响了,她自己也不知道她睡了多久,头重脚轻,起来后,桌上放上了早餐,空荡荡的聊天栏里,宫擎给她发了一条短信。 ——我去上班了,早餐记得吃。 这一顿早餐顾晚秋吃的食不知味,有些难受,她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出了门,顾晚秋正准备拿出手机打车,一辆车停在了她面前,是厉谨行的司机。 车窗打开,司机: “顾小姐,是厉总叫我来接你的。” 第1089章 黑暗料理 顾晚秋惊愕的瞪着厉谨行的司机,心里还生出一股恼怒来。 为什么厉谨行就不能尊重一下人,她有说过让他的司机来接她吗?这忽然出现在他面前,万一被宫擎看到了呢? 司机可没有厉谨行那样的洞察力,不知道顾晚秋心里在想什么,催促顾晚秋上车:“顾小姐,先上车吧,不早了,去晚了,厉总那儿我不好交代。” 不仅是他不好交代,顾晚秋也好不到哪去,她自知自己没能耐对抗得了厉谨行,所以只能忍气吞声。 顾晚秋打开车门上去,“你以后能不能不要来接我?”她带着商量的语气问司机。 司机一边开着车一边回答她的话:“这个要看厉总的意思,要不你和厉总说去?” 顾晚秋愁眉苦脸,其实每天上下班有人接也挺好的,能省下不少钱,但就是被发现的风险有些大,顾晚秋想了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要是还有下次,你来接我的时候能不能停在昨天我下车的那个地方,就那个蛋糕房。” “可以。”司机反应再慢这会儿也想明白了,顾晚秋这明显躲人的样子,是担心被人看到他接她,怕的是谁?自然是怕她在乎的人看到。 司机觉得他有必要解释一下:“顾小姐,厉总让我来接你的时候特意吩咐过了,只有一个人出来的时候才把车开过去停在你面前,不会被其他人看到的。” 顾晚秋愣了愣,显然是没想过厉谨行会为她考 虑这么多,本以为他我行我素已经习惯了。 车开到了厉谨行的家,还没停下来顾晚秋就看到两个孩子从里面急冲冲的跑出来迎接她。 兄弟俩今天穿的是同款衣服,衣服上印着小黄鸭,没有昨天穿的那么正式,但也很可爱。 顾晚秋一下车就蹲下了身,两个孩子一起冲到了她的怀里。 “顾阿姨,我和弟弟好想你啊。” 她也挺想他们的,但顾晚秋没有说出来,出于私心,她并不想在厉谨行跟前表现的太在意他的这两个孩子。 “就一晚上没见,有那么想吗?”顾晚秋笑着捏了捏厉思延的鼻尖,动作很轻。 “当然了,我晚上做梦都梦到你了。” “我也是。”厉思续不甘示弱的应和着,想要证明他也很在意妈妈。 “梦见我什么了?” “梦见你今天给我们做了好多好吃的,有水煮鱼,大闸蟹,小龙虾,炸鸡排......”说着说着,都要流口水了,厉思延没出息的擦了擦嘴角,跟只小馋猫似的,很难不把人逗笑。 顾晚秋笑出了声,但随后有些尴尬,因为厉思延说的这些“大餐”她可不会做。 如果可以的话,她想趁着没人的时候偷偷点外卖,然后装进盘子里来个偷梁换柱,但这种也只能想想,想要不被人发现根本不可能,毕竟这里里外外都是厉谨行的人。 算了,与其想这些有的没的,还不如跟这里的厨师打好关系让她教教自己。 顾晚 秋牵着两个孩子站起身,看到了厉谨行。 美好的一天,从见到厉谨行这一秒结束。 “厉先生好。”顾晚秋硬着头皮打招呼,一百天还剩99天,总不能一直无视他。 顾晚秋给自己建了一个一百天的时间表,每过完一天她有一个空格黑掉,她紧巴巴的数着,希望空格越来越少,这样她恢复自由身也就越来越近了。 “嗯,吃早饭了吗?” “吃过了。”宫擎早上准备了三明治,简单有营养的一餐,很快就吃完了。 厉思延仰着头,想要引起妈妈的注意:“顾阿姨,你猜我和弟弟今天早上吃了什么?” “嗯......”顾晚秋拖着长音,似乎是在很认真的思考,并没有因为是小孩子就敷衍他。 顾晚秋看到了小家伙唇边上的奶渍,隐隐还有蛋黄的痕迹,小孩能吃的早餐不多,多猜几个总能猜中。 “我猜你早上吃了牛奶和鸡蛋。” “哇——”厉思延一脸崇拜的看着顾晚秋,“顾阿姨猜的真准,我和弟弟今天早上吃的是牛奶和鸡蛋,还有大肉包,包子太大了,我和弟弟一人分了一半,吃的很饱哦,你看我的肚子都撑起来了。” 厉思延摸了摸自己圆鼓鼓的肚子,衣服上的小黄鸭似乎都胖了一圈。 两个孩子被厉谨行养的很好,白白胖胖,一双藕臂,从头到脚的圆,看着是可爱,但太胖了也不行,必须得控制体型。 “再好吃的东西也不能吃 太多,吃多了容易生病,要是吃胖了,好看的衣服都穿不了了。” 厉思延把头摇的像拨浪鼓:“我不要,我要穿好看的衣服,我不要变胖......我以后还是少吃点吧......” 另一边的厉思续虽然一句话没说,但也是满脸担忧,怕自己吃成一个大胖子,变丑了就没人喜欢了,要是变胖了重了......妈妈抱不动他了怎么办? 顾晚秋可不知道她随口一句话,两个孩子瞎想了这么多 。 厉思延又说:“但今,让你做中午饭,你做的午饭,我可不可以多吃点?” 提到做午饭,顾晚秋就一阵头疼,她不是没做过饭菜,这么多年也尝试过,还尝试过不少次,但次次做出来都一言难尽,说是黑暗料理也不过分,可能真的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看两个孩子一脸期待今天午饭的样子,等她真的做出来,恐怕就再也不想看她做饭了。 顾晚秋躲厉谨行躲的很明显,虽然共处一室,但她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两个孩子身上,一直在和他们说话来转移厉谨行给她带来的影响。 她见到厉谨行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她很怕厉谨行。 进去有一阵子了,顾晚秋发现今天好像没看到厨师。 上午十点,厉谨行就让顾晚秋去准备今天的午饭。 顾晚秋原本打算是让厨师帮她一把教她怎么做饭的,结果一直到十点也没看到人 。 “这儿的厨师呢?”顾晚秋问。 “今天休息,不然我让你做什么午饭?” 他叫她做午饭难道不是为了羞辱她吗? “现在还早吧......”刚到十点,顾晚秋对做一桌子菜的时间没什么概念,在家里她都是坐等着宫擎的安排,偶尔点个外卖,也没觉得花多少时间,顶多一小时就能做好,加汤一起三个菜。 “不早了,我已经有些饿了......”不是肚子饿,是心里饿,饿急了,如果没有充饥的食物,那他只能选择其他的,比如——人。 有两个孩子在这里,确实是很不方便 ,厉谨行第一次觉得有了孩子也挺麻烦的。 能利用上的时候他就觉得好,不利用了就嫌烦。 “你们两个已经玩了一上午了,现在就上楼看书练字。” “可是......”厉思延委屈的张嘴,话还没说出来就被厉谨行严厉打断。 “没什么可是的,上楼。” “好吧,弟弟我们走吧。”他还想看妈妈做饭,想要成为妈妈的小帮手,但他实在是不敢反抗爸爸,他看得出来,爸爸是故意要赶他走的,就是想制造出和妈妈单独相处的机会。 谁让这是自己的爸爸,为了让妈妈永远留在这里,他只能帮爸爸创造追妈妈的机会。 两个孩子一离开,顾晚秋想着接下来要单独面对厉谨行就浑身不自在。 虽然孩子上楼了,但还有佣人啊,她刚这么想,就见这里面的人一 个个的往外走。 这下就真的只剩她和厉谨行了。 第1090章 暗黑料理 没了厨师还没了其他人,她一早的打算全落空了,顾晚秋只能硬着头皮站起身,问厉谨行:“中午吃什么?” “冰箱里有菜,你看着做就行。”在他记忆里,顾晚秋可不会做饭,让她下个面都不太行,要是她一个人在外生活不点外卖不请人帮忙的情况下,那她多半只能吃速食。 顾晚秋进了厨房,把挂在墙上的围裙穿上,厨房里的冰箱特别的大,双开门设计,有三层,像是一个大衣柜,冰箱门都是沉甸甸的,顾晚秋打开冰箱门,里面果然装满了各种食材,蔬菜瓜果很新鲜,用了保鲜膜封好。 一共四个人,两个大人两个小孩,应该吃不了多少,她还没见过厉谨行吃饭,也不知道他胃口怎样。 顾晚秋甩了甩头,她想他做什么?他胃口大或小关她什么事?更何况,她做出来的那些菜,像习惯了高品质生活的厉谨行,不一定吃得下。 顾晚秋打算做个两菜一汤,一个西红柿炒蛋,棒子骨汤,再弄一个凉拌黄瓜,这三道菜最简单,没什么技术含量,是再简单不过的家常菜,她也见过宫擎做过。 顾晚秋翻出记忆 ,从冰箱里翻出食材来。 大骨是很新鲜完整的一大根,为了保持骨髓的鲜美,没有破断,像这么长的一根骨头需要对半劈成两三段才好入锅。 顾晚秋拿着菜刀左右比划,寻思着如何下力将这大棒骨给一刀砍断。 厉谨行看着厨房里 忙碌的顾晚秋,眼睛黏在她身上,神情有些恍惚,心跳动的厉害,直到看到她拿起菜刀,厉谨行心脏一紧,害怕顾晚秋伤了她自己。 顾晚秋手软的厉害,她的手受过重伤,算是残疾,使不上多大的力气,日常生活没问题,但重活她是真的做不了,虽然这几年一直在调养,但当初伤到了软组织,手指变得僵硬且不灵活。 像砍骨头这种事,宫擎是绝对不会让她去做的,她连试试的机会都没有。 顾晚秋犹豫着,要不要继续做骨头汤,除了骨头汤,适合小孩子喝的还有鱼汤和鸡汤,鱼汤对她来说太难了,她不会煎鱼,鸡汤也得处理骨头。 分析了一下流程,还是做骨头汤保险简单一些,只要砍断骨头扔锅里加水煮就好了。 先不管难不难吃,做出来了再说,她今天要是做不出来,按照她对厉谨行脾性上的了解,他是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把骨头放在案板中间摆好,两只手僵硬的握住刀柄,明明是在做菜,她却像是在劈柴,落下去的刀软绵绵的,对坚硬的棒子骨没有任何作用不说,还震的她手心发麻,手腕也疼的厉害。 顾晚秋咬了咬牙,忍住痛意,继续握紧刀柄重复上一个动作,每一刀都落在不同的位置上,根本没办法集中在一个地方,这样是砍不断的。 砍了三次,顾晚秋逐渐来了脾气,对着一根骨头开始撒火发脾 气。 厨房里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厉谨行的眉头皱的越来越深。 顾晚秋还是跟过去一样不会做饭,手法生疏,双手握刀不至于把手伤到,就是这动静声太大了。 好在他们是住在独立别墅,这要是在小区上下楼,发出这样的动静会被人误以为是在装修,会遭人投诉的。 只听“砰——”的一声响,本打算冷眼旁观的厉谨行已经冲到了顾晚秋身后,他身体上的反应已经超过了大脑反射弧。 入目是碎了一地的盘子,地上一截骨头,刀落在地上,料理台上是红色的血肉沫。 一顿饭做的跟案发现场一样的,怕是只有顾晚秋了。 厉谨行对顾晚秋做一桌午饭这事上,也没多少期待,不抱有任何期待值,是对顾晚秋厨艺的尊重,只是他没想到,这才刚开始,顾晚秋就弄砸了。 厉谨行居高临下的看着蹲在地上正在捡碎盘子的顾晚秋:“让你做个饭,你是要拆了我的厨房吗?” 顾晚秋没想到厉谨行会忽然闯进来 ,她的手本来就抖的厉害,如今被吓到直接哆嗦了一下,指尖在碎片上划了一下,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下一秒就被厉谨行直接给拽了起来。 看着顾晚秋指尖上的血,厉谨行下意识的就要凑过去。 顾晚秋被他这“亲密”举动给吓的条件反射,手往后缩躲开了。 厉谨行也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刚才准备要干的事,顿时有些懊恼,没好气 道:“出去。” 顾晚秋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支支吾吾:“我要做饭……” 厉谨行收起关心,口是心非:“你觉得你这个样子能做的出来吗?按照你的进度,只怕两个孩子都要饿死了,都吃不上今天的午饭。” 第1091章 刘嫂死了 厉谨行这番话显然是想讽刺她跟个废物一样,连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指不定心里还在揣测她是故意的。 顾晚秋没有多做解释,比起手被划破的疼,更疼的是手指关节,那些旧伤好似又复发了,指尖连带着整个手腕都被震的发痛发麻。 她的双手犹如触电一般痉挛的厉害,根本控制不住。 厉谨行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猪棒骨和菜刀,又瞟了眼顾晚秋手上的血,眉心抽搐了一下,忍住没管:“出去!” 这次顾晚秋出去了。 但她没敢走太远,老老实实的在客厅里呆着,没有上楼打扰两个孩子学习。 之前就听过厉谨行会做饭,她也吃过,抱着不信的态度,顾晚秋躲在沙发后面,探出脑袋看着里面,厨房门是磨砂材质,看不清里面,只能隐约看到一个人影在里面动。 跟她做出来的“炸厨房”声音不同,厉谨行做饭,显然是熟手,里头传来麻利的剁骨头的声音。 顾晚秋,苦涩的笑了一下,自嘲的想,她确实是没用,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或许就像宫夫人嘲笑她的那句话一样,没有公主命却一身公主病,这样的她,连她自己都瞧不上。 手指上的伤并不深,用纸巾捂了一会儿后就没流血了,就是手上的神经还疼的厉害。 她站起身透过门缝,看到了里面忙碌不停的厉谨行,他的背影,熟悉的画面,让她想到了宫擎。 顾晚秋心里有些难 受,坐在地毯上,后背靠着沙发,身体蜷缩着发呆。 厉谨行没有按照顾晚秋的想法做今天的午饭,猪骨头扔锅里炖成高汤,再煎的鲫鱼,骨头汤加鲫鱼的组合,会让汤变的更鲜美。 海鲜烩饭,水果沙拉,鱼香肉丝,再炒一份蔬菜,蛋白质维生素膳食纤维就都有了,这样的午餐,好吃不说,营养健康。 厉谨行并不觉得做饭是一件多难的事情,他以前经常下厨,早已经熟练和习惯。 厉谨行把猪骨头扔进了锅里炖着,把所有的蔬菜都处理好了后,他走出厨房,为了方便做饭,他只穿了一件黑色衬衣,衣袖撩到了手肘处,露出一截精壮的小臂,小臂上血管明显可见的有几道缝合的伤疤,看伤口,可见当时伤的有多严重。 厉谨行做饭用不了多少时间,只是食材炖煮花费的很长,在炖汤的时间里他顺便处理了几条短信和电话。 厉谨行正准备出去的时候,何添忽然打来了电话。 何添有两个号码,一个号码用来闲聊,没什么事的时候就打,另一个号码则是紧急要事的时候会打来。 何添打来的电话就是第二个,厉谨行接了起来,开口直接问:“什么事?” “老大,两件事情,我长话短说,关于顾晚秋这几年的事我全查出来了,宫擎特意找了高手来隐藏这些事,我全查出来可不容易。” “行了,你想要什么东西直接发给我,第二件事是什么 ?” “刘嫂在医院里死了。” 厉谨行顿了顿,刘嫂出事有五年了,五年前一场车祸让她变成了植物人,一直躺在医院里,因为有顾晚秋给她买的保险,住在医院的期间不缺人照顾,也不愁医疗费。 她的女儿刘莹过得十分轻松,甚至还从刘嫂那里取到部分的养老金花,这些年过得有滋有润。 刘嫂前夫那一家,一开始狼子野心想要吞下刘嫂的高额保险金,但因为厉谨行在,这些年也消停了。 现在刘嫂一死,只怕这些人又得闹起来。 啧,真麻烦。 厉谨行觉得麻烦不是因为这些“老鼠”而是刘嫂这一死,会牵扯到顾晚秋,毕竟刘嫂是顾晚秋为数不多在乎的人。 而厉谨行对刘嫂的印象感官也很好,听到她死了后,心里堵了一下,有些闷胀。 要是以后顾晚秋什么都想起来了,记起了他,记起了刘嫂,知道刘嫂死了后,她会如何?会难过?会哭吗? 想到这些厉谨行揉了揉太阳穴:“刘嫂那边你派人多关注一下。” 五年时间,对于刘嫂来说也算长了 成为了植物人,跟死人没什么区别,厉谨行心里的难过,还没有五年前得知她出车祸变成植物人的时候要来的难过。 换做是厉谨行,让他变成植物人还不如让他死,死了还算是解脱。 挂完电话后,厉谨行打开何添发给他的文件,之前何添就发过一份给他,而这份更详细,有顾晚秋详细的病情 ,以及她做整容手术的病例。 宫擎捡到顾晚秋的时候,顾晚秋这人就疯疯癫癫什么都不知道,是他带顾晚秋去医院,看病吃药,才让她慢慢好转过来,她的大脑受过一次剧烈创伤,才导致的失忆。 从头到脚有上百的伤,每一道伤都描述的很清楚,有脸上将近十五厘米的伤口,嗓子灼伤,手指神经破损半残废,脚骨断过,脚趾也有残缺,身上的刀伤,针孔,被注射的不明药物……看到这些,厉谨行很难想象出当时的顾晚秋如何的惨。 厉谨行一直想不通,顾晚秋麻醉过敏是如何做的整容手术。 如今看到这好几页的病例,一下子就想明白了。 那是因为顾晚秋在那消失的五年里,被人不断的虐待,她在生死边缘上徘徊……身体已经产生了对麻醉剂的抗性。 厉谨行呼吸都沉重了不少。 顾晚秋那惨痛的五年究竟是在哪儿熬过的?是谁下的手,是谁把她给一步步逼疯,又是谁把她扔到了宫擎的面前? 厉谨行看完这些后,给何添又打了一个电话:“继续查,我要知道幕后人是谁,不惜任何代价去查!” “是。” 何添带给他的这两件事都不算是小事。 在他想要对顾晚秋使蛮劲儿用狠的时候,偏偏给他带来这样的信息,让他没有办法对顾晚秋用强,可他也知道,不对顾晚秋用强,她这人永远不会来到他的身旁。 厉谨行出了厨房,看着顾晚秋 好好的沙发不去坐偏要坐在地上,他刚站过去顾晚秋就发现了,人一见到他就下意识的哆嗦,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 但他和她重逢后,唯一相处的不怎么好的是第一晚,除了第一晚,他好像没对她做过什么,如果说做好饭菜,拿着药去看她算为难的话……那也就几回。 还是说……他长得就面目可憎,让顾晚秋一见到他就怕他? 他看着顾晚秋的脚,顾晚秋进屋换了鞋,脚上穿着棉白袜,看不到她的脚,想到她的大脚趾少了一截,厉谨行握紧了拳头。 顾晚秋本来就很敏感,见厉谨行一直在看她的脚,顾晚秋瑟缩了一下,因为脚上的残缺,她不喜欢别人一直盯着她的脚看,而厉谨行的眼神,就让她想起了被关在动物园里的猴子一样,不断被旅客打量。 他的眼神好像能洞悉一切,仿佛能看到她的残缺。 顾晚秋什么都没有, 她这样的人仿佛都不配拥有所谓的尊严,所谓的自尊也是一种可笑的存在。 顾晚秋的抗拒,厉谨行感知到了,他收回目光又看向她的手。 顾晚秋的手以前就受过很严重的伤,怎么受伤的他比谁都清楚。 那两个害她手受伤的人,这么多年怕是早就化为骨头了。 当时在医院的时候,医生就说过,顾晚秋的手怕是难以恢复,但那时的医学条件有限,这么多年,医疗设备越来越好,顾晚秋那双手是有机会恢复正常的 。 但她消失的五年里,只怕那双手被人折磨的反反复复受伤,没有时间调养,重上加重,如今想要康复,已经完全没可能了。 第1092章 我爸爸在追求你哦 难怪她连举菜刀都费劲儿,会把厨房搞的一团糟,手会控制的发抖不是因为怕他而是因为伤。 厉谨行一会儿盯着她的脚看一会儿又看向她的手,顾晚秋很不自在。 想要躲,但躲一个人的目光谈何容易,再加上厉谨行的眼神跟蜘蛛网似的一直黏着她不放,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她给吞掉。 厉谨行忽然靠近,吓的她又想躲,这个时候她心里开始疯狂祈祷,希望两个孩子快点下来,不要让她单独面对厉谨行。 “别动!” 厉谨行一声,顾晚秋不敢动了,只见他从兜里拿出创口贴,蹲了下来,一把抓过她的手,撕下创口贴,动作熟练的贴在她伤口处。 “厉先生,我这伤很小……不用贴创口贴。” “避免细菌感染……”厉谨行顿了顿,“这创口贴是防水的,我做了饭,等会儿你就去洗碗,知道了吗?” 看来是她误会了。 他随身携带创口贴的习惯,是以前跟着顾晚秋的时候养出来的,总担心这大小姐哪里受伤。 后来带着也习惯了,养孩子后,更是碘伏棉签和创口贴都有,随身揣裤兜里,去办公谈生意的时候,别人掏出来的是打火机和烟,而他掏出来的是创口贴。 顾晚秋给她贴完创口贴后,就坐在了沙发上,两人相继无言,气氛也不觉得尴尬。 厉谨行开口出声,让她坐在沙发上。 顾晚秋站起身,跟古代的丫鬟似的,低着头往沙发上坐,离厉 谨行很远。 厉谨行问:“你对你以前受伤的事,半点记忆都没有吗?” 顾晚秋摇头,不明白厉谨行是哪条神经不对,居然关心起她以前的伤来。 厉谨行没有问她疼不疼,是个人都会觉得疼,如今问了得到一个早就知道的答案有什么用?无疑是对着伤口撒盐。 “厉先生你是在关心我吗?”她想要和厉谨行套个近乎,如果厉谨行真的关心她,那她可不可以扮可怜,打打感情牌,让厉谨行早点放她走,不用等到那一百天。 显然是不可能的,厉谨行一眼看破她的小心思,无情冷漠:“你想多了。” 顾晚秋顿时低下头,像是一只可怜巴巴的流浪猫。 午饭做好,厉谨行让顾晚秋去叫两个孩子下楼吃饭。 在她转身的时候,厉谨行忽然说了句风凉话。 “我们这种,像不像一家四口?” “不像。”她可没有和厉谨行成为一家四口的打算。 顾晚秋下楼把两个孩子叫下来吃午饭,看到一桌子好吃的。 厉思延夸张的“哇——”了一声,“妈……顾阿姨,这一桌子菜全是你做的吗?看着好丰盛,闻着好香,我今天要吃两碗饭,不对……是三碗!”小家伙早就忘记早上他还说控制饮食不要变成骗子这件事。 “我也要吃三碗。”厉思续跟着哥哥弱弱的开了句口。 顾晚秋一脸尴尬,两个小家伙这么捧场,可惜这一桌子菜全都不是她做的。 她正准备解释, 端着汤出来的厉谨行插嘴道:“上桌乖乖坐好,不准讲话。” 两个小家伙按照昨天的座位,坐在顾晚秋两边:“顾阿姨,我要喝汤,给我盛汤。” “我也要。” “好,一个个来不要着急。”顾晚秋正要给两个孩子盛汤,刚握着勺子就被厉谨行给抢了过去。 厉谨行给两个孩子盛了半碗汤:“自己喝,别打扰顾阿姨吃饭。”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顾晚秋总感觉厉谨行是在关心她手上的伤。 两个孩子吃饭都很乖,没有说话,可能也是因为厉谨行在场的原因。 顾晚秋有心想要照顾两个,发现根本用不着她。 正想着的时候,她碗里出现了一大块鱼肉。 厉谨行今天中午做的鲫鱼汤,鲫鱼一共有三条,鲫鱼再大也大不到哪去,鱼肉细嫩但鱼刺很多,吃的时候要很小心。 像顾晚秋的手,抖的厉害,挑鱼刺这块儿就不行,平日里宫擎做的都是没有鱼刺的乌鱼汤,要是做鲫鱼,那她只能喝汤。 她喜欢喝鱼汤,宫擎昨晚就炖的是乌鱼汤,而今天中午,顾晚秋原本打算做骨头汤的,没想到厉谨行居然也熬了鱼汤。 顾晚秋怎么都没想到,厉谨行居然给她挑鱼刺, 看着碗里的鱼肉,顾晚秋是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厉谨行沉默的给她夹了一块鲫鱼肉,然后继续挑盘子里的鲫鱼。 “顾阿姨,你快吃啊,再不吃就凉了。”厉思延催促到。 顾晚秋只好夹起碗 里面的鱼肉,一整块鱼肉没有一根刺,鲫鱼肉味道带着一丝丝鲜甜。 “好吃吗?”厉思延问。 “好吃。” 厉思延也喜欢吃鱼肉,但他更喜欢看爸爸给妈妈挑鱼刺,妈妈吃鱼肉,因此也没闹着要吃鱼,还对厉谨行说:“爸爸,你快点挑鱼刺,顾阿姨喜欢吃鱼。” “不……不用了。” 第1093章 狗喜欢人,我爸喜欢你 厉思延说起教来:“顾阿姨你太瘦了,你要多吃肉,挑食是不好的习惯,我爸爸挑鱼刺的速度很快很干净,不会让你卡到鱼刺。”说起来,爸爸都没有这么细心的给他挑鱼刺喂他鱼肉吃咧。 顾晚秋被堵的没话说,愣神的时候,厉谨行又夹了一块鱼肉在她碗里。 厉谨行挑鱼刺的手速很快,一整条鲫鱼被他完整的剥下来,他在挑鱼刺的时候,神情专注认真,像是在做一场很重要的实验。 挑鱼刺,夹鱼肉……挑刺,夹肉,看着顾晚秋吃,厉谨行手法熟练,很是认真,似乎找到了某种乐趣。 三条鱼都被厉谨行剥下肉放到了顾晚秋的碗里。 顾晚秋从一开始的局促不安不想吃,到最后一口接一口,厉谨行刚夹来肉,她顺道就夹到了自己的嘴里,已经成了条件反射。 这种潜移默化的改变才是最可怕的。 三条鱼下肚,喝了两碗鱼汤,顾晚秋彻底吃饱了,要不是还在饭桌上,她都要忍不住打一声饱嗝。 吃过午饭,顾晚秋站起身准备去洗碗,厉谨行却比他抢先一步的站起身把桌子上餐盘给叠好,他显然是“忘记”了让顾晚秋去洗碗的事。 “厉先生,还是我来洗碗吧……” 厉谨行没出声,还坐在儿童椅上的厉思延叫着:“顾阿姨,我爸爸要去洗碗你就让他洗吧,别打扰他,女人的手是用来护肤的,可不是用来做家务的。” “……”顾晚秋被厉 思延这番话给震惊了一下,厉谨行这便宜儿子,人小鬼大,形容的就是他,也不知道这孩子平日里是在哪看的听的,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让人忍俊不禁。 “顾阿姨我要下去,你抱我一下。” 被厉思延这一打断,顾晚秋纠结了一下只能先去照看孩子。 把孩子抱下来后,厉谨行已经熟练地收拾干净桌子,把碗端去了厨房,他没有叫顾晚秋也没叫其他佣人,自己就动手就把碗给洗了。 还是那句话,顾晚秋是来当“佣人”但她这“佣人”当的都快比上主人了。 上下班有人接送不说,还不用她做饭,吃的还是厉谨行亲手做的饭菜,谁有她这个待遇? 顾晚秋决定把她工资那件事给一并落实一下,“厉先生,我有工资拿吗?我本来应聘的是那家设计公司的前台,一个月有三千工资还有五险一金。” 厉谨行一边洗碗一边回答她的话,“放心,少不了你的。” 厉思延撅着屁股和厉思续趴在沙发上,对顾晚秋说:“顾阿姨,你做饭的手艺跟我爸爸一样。” 顾晚秋不忍心欺骗孩子:“就是你爸爸做的,我没做,我做饭不好吃。” “我就说呢……爸爸厨艺很好的,我最喜欢爸爸做的菜了,但他平时很忙很少给我们做饭,你一来,他就给你做,我爸爸多喜欢你啊,现在的男人要是不会做饭会很难追到媳妇儿的,我爸爸做饭,肯定是舍不得你辛 苦。” “别瞎胡说,你爸爸可没有喜欢我。”祸从口出,她可不想谣言四起。 “他都给你夹鱼肉了还不算喜欢啊?那什么才叫喜欢?”厉思延反问她。 这个问题把顾晚秋给问愣住了,对啊,什么才叫喜欢? 她至今都不明白厉谨行对她的态度,要说对她很差,可有些时候他对她还算不错,说是让她做午饭洗碗的最后还是他一个人动手,甚至还细心的给她挑鱼刺夹鱼肉. 对厉谨行,顾晚秋总是会产生某种可耻的错觉来,就像厉思延说的那样,厉谨行是在追她,他像是知道她喜欢吃鲫鱼,不嫌弃挑刺麻烦,把鱼刺一根根给挑出来将鱼肉全夹到了她碗里,吃饭的过程他全程照顾她,连两个孩子都没有分散他注意力。 可哪有人追人是这么追的?平日里阴晴不定的脾气,带着威胁,喜欢强迫人,嘴里更是说不出一句好话。 “小小年纪你懂什么叫喜欢?” 厉思延骄傲的扬着脸:“我当然懂了,我喜欢爸爸,喜欢弟弟,喜欢你啊,我也知道喜欢分很多种,就像飞蛾喜欢火光,狗狗喜欢主人,我爸爸也喜欢你,我爸爸做的菜最好吃,但他在家里却很少下厨,我和弟弟都喜欢吃鱼肉,但你看今天……他只光顾着你,都没问我们要不要吃,顾阿姨,喜欢不是要用眼睛去看的,而是要用心去感受。” 顾晚秋没想到三十岁的她居然被一个四岁孩子 教什么叫“喜欢”而且他说的有理有据,让她找不到反驳点不说,还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两个孩子比谁都清楚,厉谨行有多喜欢顾晚秋。 不然厉谨行也不会单身这么多年,不会一直盯着妈妈的照片看那么久,不会给妈妈画一屋子的画像,只是这些暂时都不能告诉她。 顾晚秋有些不自在,本来她和厉谨行相处起来就很不自在,如今听到厉思延说,厉谨行很喜欢她,她只觉得头皮发麻,心里陡然生出一股诡异感,想要落荒而逃。 她有种预感,厉谨行不会一百天就放过她,她总觉得口头上说说太马虎了,不够保险。 所以在厉谨行洗完碗从厨房里出来后,顾晚秋就主动找上他,请他去书房里好好谈谈。 他倒要看看顾晚秋想和他谈什么,厉谨行点头,进了书房后,看着面前皱着眉头一脸拧巴的女人。 “什么事?” “我就想再确定一下,之前您说的,我照顾你的两个孩子一百天,你就放我走,从此当不认识,之前的事一笔勾销,是真的吗?” 厉谨行不喜欢顾晚秋反复提起这件事,他“嗯”了一声。 “那就是说今天一过,还有98天。” 她倒是记的清楚,一天天数着,像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了。 厉谨行心里冷嗤一声,到时候她能不能走出这里都是件难说的事。 “你要和我谈的就是这个?” “厉先生,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我觉得 ,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是写份协议比较好,稳妥一些。” “你想要协议,好,我们现在就拟一份。”书房里什么都有,这事儿也不需要请律师做担保,顾晚秋求的不过是个心理安慰。 厉谨行打开电脑,也不问顾晚秋的意思,一份协议编好后直接上打印机打印出来,然后扔到桌面上,打开抽屉把笔拿出来:“签字吧。” 这么快的功夫就弄好了 ?顾晚秋没想到厉谨行会这么快,她拿起协议,一行字仔仔细细的看。 这份协议,把厉谨行压榨底层人民的面目展现的淋漓尽致,其内容就没有一条是公平的,这就是一份不平等条约。 她就像穿越到古代的“太监”而厉谨行就是狗皇帝,作为贴身太监她要随叫随到,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没有一丝人权。 顾晚秋问:“如果我违约了呢?” “我想后果,你应该承受不住,所以顾小姐还是好好遵守一下这份协议好,毕竟这是你自己求来的协议。”厉谨行倚靠在真皮背椅上,双腿交叠,姿态慵懒惬意,眼睛看着电脑桌面,漆黑的瞳孔里忽暗忽明。 她想要求来的协议是让厉谨行确定一百天放她走,而不是将近五十条限制她人身自由的条约。 可是她没有那个能力去让厉谨行重写,看着白纸黑字上写清楚的一百天,以及具体合同到期时间。 这里还附加了一条,要是她其中一条违约了,那么合同时 间自动延迟推后十天。 顾晚秋指着这条明显带着陷阱:“这段能不能删除?” 第1094章 日夜相处 “我为什么要删除?” “我觉得你是在针对我……”顾晚秋嗓子坏了,声音带着沙哑,算不上好听,她手里拿着协议,看着厉谨行的时候,好似带着点委屈和控诉。 “万一你给我故意使绊子,把合约时间延长了,延了十天又是十天,那我岂不是一辈子都没办法离开这里?” 听了顾晚秋这些话,厉谨行唇角带着若隐若现的笑意,他看着顾晚秋,从头到脚,来回上下一身的打量,眼神轻浮。 “怎么,顾小姐就这么有自信的觉得你能在我身边留下一个又一个十天?你要是用身体来换,说不定我对你还有个一两年的兴致。” 顾晚秋在厉谨行凌厉的眼神下无处遁形,她要是说她不相信厉谨行,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或许她本身就没那么重要,只是厉谨行闲暇时间玩弄的小玩意儿,她是被厉思延那些话影响到了吧…… 顾晚秋安静了几秒:“我就是担心……” “没有压力哪里的动力?顾小姐放心,我奖罚分明,你做不好那就延长,做的好,我就给你加工资,我如果想要你待在我身边更长的时间,没必要和你绕这么大的圈,增加没必要的麻烦。” 顾晚秋盯着手里的协议,嘟囔了一句:“你说话算话就行。” 厉谨行神态孤傲,眉心皱了一下,似乎有些不耐烦:“当然。” 顾晚秋没什么可说的了,有了这份协议,她按照上面的规矩老老 实实的办事,一百天一过直接走人,这协议虽然不公平了些, 但至少比之前口说无凭的要好,顾晚秋拿着笔,握笔的手微微颤抖,她连签自己的名字都有些难,写出来的字并不好看。 签完字还盖了手印,顾晚秋把协议推到厉谨行那边,厉谨行也拿着笔,就在她名字上方落下了名字。 两个人的名字挨在一起,形成了鲜明对比,这一比,衬得顾晚秋的字更丑了,简直不忍直视,顾晚秋移开目光,耳畔处传来纸张发出来淅淅索索的声响。 厉谨行把协议整理了一下,将属于顾晚秋那一份装进了文件袋里递给她:“等宫擎走了,你就住在这里来。” 顾晚秋下意识想要反驳,但忽然想起来,这就是协议其中一条,在不被宫擎知道的情况下,她任由厉谨行差遣。 这种感觉,总会让她想到妻子出轨,与情人地下恋的狗血戏码。 “我知道了。”宫擎怎么可能会不在她身边?宫擎一直不放心她,不会单独把她扔在家里太久。 出差从来没超过三天时间,有时候出差,他还会带着她一块出去。 所以她根本不可能会搬到厉谨行这里来。 然而现实打脸的太快,宫擎和m国那边达成协议,因为合作,意味着他要长期去那边工作,而且一去就是十天大半个月,有时候一个月才会回来,这是不得已的事,这份合作是他好不容易得来的,中间还惹了不少麻 烦,好不容易摆平,后期他只会更尽心尽力,竭力完成。 宫擎没有收拾太多行李,去机场那天是周六,顾晚秋的休息日,她去送她,站在人潮拥挤的机场大厅里目送宫擎进去。 舍不得宫擎走,宫擎这一走,他们就要很多天见不到面,也意味着她要搬去厉谨行那里,她不想去,白天面对厉谨行的时候已经够头疼了,晚上,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顾晚秋很恐惧潜移默化的改变,这种握不住沙失控感,抓的越紧,撒的更快。 宫擎说他很快就会回来让她不要担心他,顾晚秋也只能强撑着笑。 宫擎发现了顾晚秋的不对劲儿的地方,他以前也不是没出差过,长的时间也有,顾晚秋虽然舍不得他,但也没像今天这样脸上带着怯生生的恐惧。 “你现在也步入正常生活了,白天上班,晚上回来的时候要么去餐厅吃饭,要么点外卖,一周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我答应你,我会尽快忙完回来的。” 宫擎没有说出个具体时间,只说尽快,那尽快有多久?是一周还是十天又或是一个月。 “你回来的时候提前一。” “好。” 两人拥抱了一下,周围投来几道异样的目光,顾晚秋赶紧松开他,站在原地,就像第一天上幼儿园,站在门口焦急等家长来接的小朋友。 有一句话说的很好,依赖是成年人最大的杀手,没有人可以为你一辈子保驾护航,能为 你遮风挡雨的人,也能让你不见天日。 第1095章 搬家 顾晚秋目送宫擎进去,她站在原地好一会儿,周围人来人往,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口罩,明明还没到冬天,可她却感觉到了一丝冷。 窗户外面阳光明媚,而她的心犹如三尺寒冰。 顾晚秋刚走出大厅,厉谨行就发来了短信,“收拾一下衣物,我安排人去接你。” 顾晚秋打了一个哆嗦。 她还没来得及收拾衣服,厉谨行就已经来了,说好的安排人去接她,他却亲自来了。 听到门铃声,顾晚秋打开猫眼看向外面,似乎是知道里面的顾晚秋在看他,厉谨行对着猫眼笑,嘴巴一张一合吐出两个字:“开门。” 人都到门口了,不开门不行,顾晚秋知道厉谨行的脾性,她要是不把门打开,这门怕是得坏,周围还有邻居,顾晚秋要脸,怕被人看到传出谣言,引起没必要的风波,顾晚秋赶紧打开房门放厉谨行进来。 这是厉谨行第一次来这里,顾晚秋在这里住了四五年,房子里到处都是她和宫擎的痕迹,例如入户放着的鞋架,上面放着她和宫擎的鞋子挨的很近,再往前走,有他们的衣服,帽子,餐厅里的桌椅,沙发上的抱枕,茶几上的花瓶…… 看着这些,厉谨行都能想象得出顾晚秋这些年是怎么和宫擎过的,他们就像再普通不过的情侣,穿着情侣拖鞋,一起做饭吃饭,躺在沙发上抱着抱着看电视,花瓶里的花,开的鲜艳,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 ,好似见证了他们的爱情。 厉谨行来之前就做好了克制的准备,可当跨进来,面对这一切的时候,他心里还是忍不住生出一股暴戾想要摧毁眼前这一切,把宫擎从顾晚秋的生活里彻底的赶走。 空气里散发着淡淡的空气清洗剂,柠檬夹杂着薄荷清凉的气味,顾晚秋并不是个顾家的,让她收拾家里,她没拆家就已经算不错了。 显然这房子里里外外都是宫擎做的,或者说是他找人做的。 房子里除了他们两人使用的痕迹外,并没有出现第三个人的痕迹。 所以,两个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一住就是四五年,期间会发生什么事? 厉谨行不愿意去多想,可大脑一阵一阵的抽痛,脸都白了。 他这样的变化,让一直小心观察他的顾晚秋看在眼里,她不想管的,可嘴巴一张不知不觉的就问了出来:“厉先生,你是身体不舒服吗?” 厉谨行松开握紧的手,直勾勾的看着她。 “你要是不舒服就先回去吧,我一个人能收拾好的,到时候打车就去你那儿。”她打定主意磨蹭一下,能磨蹭到多晚就多晚。 “我没事。”厉谨行坐在沙发上,“你去收拾,我在这里等你,给你一小时的时间够吗?” 看来是赶不走了,顾晚秋甚至觉得厉谨行看破了她的小心思,没办法磨磨蹭蹭,顾晚秋进屋,把行李箱拿出来,随意扔了几件衣服进去,正收拾着,余光瞟到 门口的人影。 顾晚秋忍不住说:“厉先生,你能出去等我吗?” “怎么?这里我不能进?”她让他出去,那他偏要进来,不仅进来,还要对顾晚秋指手划脚,一会儿让她给他倒杯热水,嫌热水没味道又让她煮咖啡。 顾晚秋忙的手忙脚乱,刚把咖啡送上来,就看到厉谨行正坐在她的床上打开电视看的津津有味。 看着厉谨行跟皇帝似的坐在她的床上悠闲看电视,顾晚秋心里再不舒服也得狠狠忍着。 给厉谨行送上咖啡后,顾晚秋继续收拾行李,她这人认地方,去了陌生地方会很不习惯,只怕晚上都睡不好,所以她要尽量多带点熟悉的东西去。 顾晚秋的东西并不多,但收拾的时候,看见后总是想拿一两件,这么一收拾两个行李箱都装满了,还外加一个行李袋。 既然厉谨行说他来接她,那这几大箱行李让他来扛,没毛病吧? 厉谨行看似在看电视,实际上眼睛一直在打量周围,他就是想看看顾晚秋和宫擎是不是睡在同间房。 明知道证实出来的结果会让他很不好受,可他就是忍不住的在意,在顾晚秋打开衣柜的时候,他看到了里面挂着几件男士的衣服,柜子上还放着她和宫擎的合照。 明明宫擎不在这里,可这四周却留下了他的痕迹,似乎连空气里都带着他的气息,这让厉谨行很不好受。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刚煮好的咖啡还很烫,喝 进嘴里的时候烫的舌尖发麻,舌头抵了抵后牙槽,厉谨行压抑着心里头的不舒服,暗忖着:要不要把这片区的地给买下来,然后一锅给砸了? 看着顾晚秋收拾的差不多了,厉谨行咖啡喝完了,电视也看够了,手里的咖啡杯被他随手放在床头柜上,手不着痕迹的伸向那张合照,一把将相框给扣下,眼不见心不烦。 轻微的动静引起了顾晚秋的注意,正在用力拉箱子拉链的顾晚秋抬头看向了厉谨行。 刚还坐在床尾的厉谨行不知道什么时候去了床头。 她的手没劲儿,简单的合上行李箱把拉链拉上都做不到。 她想让厉谨行过来帮一下她,正不知道怎么开口,厉谨行好似感觉到了什么,往她这边走过来。 如帝王降临一般,居高临下的俯视地上一堆行李,厉谨行缓缓蹲下身,顾晚秋收拾的这一摊行李对他来说就跟垃圾杂物一般,没有一点规整,他伸出手,一个个挑出去扔掉。 “厉先生……”顾晚秋原本以为厉谨行是过来帮她的,结果分明是来捣乱的,顾晚秋看着好不容易装好的行李:被厉谨行三两下的给弄乱,气的眼睛都要红了。 “顾晚秋,你是不是把我那儿当成废品站了?”他拿起行李箱里的一个马克杯 ,“杯子带去做什么?是觉得我那儿没有水杯够你喝水是吗?” 顾晚秋看着厉谨行手里的杯子,那是宫擎送给她的杯子,上面的 图案,都是他一笔一笔手绘上去的,陪了她很久,她去医院住院的时候都是一直带着这个杯子。 顾晚秋眼里的温柔眷念,证明这个杯子对她来说很重要,有那么一瞬间,厉谨行很想手滑把这个杯子给摔碎。 这样的念头恶劣低下又幼稚,厉谨行忍了忍把杯子放下。 “带几件换洗衣服就行了,我那边什么都有,缺什么我会让下人给你买。” “……好。” 厉谨行又从那箱子和行李袋里挑出几件他认为不需要的物件,原本的两个大箱子变成了一个,行李袋也没了,真的就只装了几件换洗的衣服,连护肤品都没带。 相比于厉谨行随性的态度,顾晚秋要局促很多,明明是她的房子,倒显得她像个外人。 厉谨行就像暴徒,突然的闯进她安宁的生活,把她周围的一切搞的一团糟,偏偏,她还说他不得,连委屈都发不出。 “走吧。” 顾晚秋动了动唇,看着凌乱的地上:“我收拾一下。” 厉谨行冷眼旁观,看着顾晚秋将衣柜整理好。 此时此刻他很想说一句,指不定以后都回不来了,收拾的再干净又如何?这些她现在在意的物件东西,随着时间一长,被灰尘一盖,再珍贵的都显得是垃圾废物,留着都是浪费空间。 顾晚秋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带少点行李也是好的,毕竟住不了多久,万一宫擎忽然回来,她搬行李都费劲儿。 正准备去提她的箱子, 手刚伸过去,厉谨行就提了起来,沉默寡言,二话不说的提着箱子出房间。 第1096章 她说她喜欢山茶 顾晚秋看着前方略显孤傲的背影,亦步亦趋的跟上去。 厉谨行这趟来居然没有带司机,打开后备箱,看着顾晚秋半个身子已经进了后车位,他伸手就把人给拽了出来:“上副驾驶去。” “哦。”顾晚秋低着脑袋,上了副驾驶。 男人的副驾驶位置有寓意吗?那是离主驾驶最近的位置。 男人如果有妻子,那么副驾驶就是他妻子的专属位置,似乎可以对外宣布主权。 顾晚秋也有思想幼稚的时候,她和宫擎一起出门,就他们两人的时候,宫擎开车,她就坐在副驾驶上,她曾经就对宫擎说过,以后他的副驾驶只能让她一个女人坐,别的女人绝对不行。 想到宫擎,顾晚秋的手开始颤抖,她两只手握在一起,想要制止住这突如其来的战栗。 厉谨行看向顾晚秋放在膝盖处的手,问道:“你的手在疼?” 顾晚秋身体一僵:“我的手以前受过很严重的伤,一到冷天就会疼,这些年也一直在治疗,但效果一般,日常生活没问题,就是太重的东西提不了,也不敢太用力,更没办法做细活……” 说了这么多,顾晚秋反应过来,闭紧了嘴,她和厉谨行说这么多做什么?没有任何意义,他也不会心疼她,更不会因此觉得她可怜就放了她。 厉谨行不经意瞥了一眼后就收回了目光,专注的盯着前方的路,面无表情让人察觉不出来他心里想的是什么。 顾晚秋 住进去的第一天,有些不适应,但比她想象的要好很多,晚上哄完两个孩子睡觉后,她也回房间睡了。 她的房间离儿童房还有主卧都很近,就在对面,主卧是厉谨行睡的房间她一出门就能看到。 继那天问顾挽秋“手疼”的事,厉谨行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却悄悄的命人把厨房里的餐具换成了最轻的,要切的食材也提前切好放进冰箱里。 他知道,顾晚秋一向要强,不允许自己成为“废物” 要是让她什么都不做,都关心她的手,她会不自在。 宫擎出差m国这些天,顾晚秋和宫擎每天都会打电话联系,彼此关心着。 顾晚秋过的还算如意,至少厉谨行没有刻意去为难她,白天她照顾孩子,和这里的佣人相处的还算愉快,为了让时间没那么难熬,顾晚秋自己找了事做来打发。 她主动进厨房学做菜,菜还是不会炒,但做汤已经会了,有时候还会做个蔬菜瘦肉粥。 有时候还会去花园里,跟园丁一起修剪花丛树枝。 两个孩子像小尾巴跟在她身后,问她喜欢什么花。 喜欢什么花?顾晚秋想了想,脱口而出:“山茶花。” “山茶花是什么花?” 院子里没有山茶花,顾晚秋不知道怎么跟孩子形容,就拿出手机搜出山茶花的照片给两个孩子看。 转头,厉思延就把顾晚秋喜欢山茶花这件事告诉了厉谨行。 “爸爸,我们在院子里种点山茶花吧,顾阿姨 说她喜欢山茶。” “她亲口跟你说,她喜欢山茶花的?” “嗯,弟弟也在一旁听着呢,你不信可以问弟弟。”厉思延指着厉思续说。 厉思续紧跟着点头,应和着:“顾阿姨说了她喜欢山茶。” 山茶花对于厉谨行来说有不一样的意义,可以算是他和顾晚秋的定情之花,是他单方面以为的。 以前的顾晚秋可不喜欢山茶花,秋乐庄园里种着两棵山茶花树在那年他给砍了,至今没有长出来新的。 顾晚秋如今失忆,不仅长相性格发生了变化,就连喜好也跟着变了? …… 顾晚秋搬来这里住有段时间了,白天看起来正常,跟之前没什么变化,但她一到晚上就失眠,她认床,加上心里藏着事,晚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等睡着后那都是后半夜了,没睡多久就被闹钟叫醒,然后晕头转向的爬起来穿好衣服去叫醒两个孩子。 这种情况,短暂的几天还好,一旦长了,再好的精神都得耗尽。 连续几天,顾晚秋气色越来越差,晚上睡不着,白天打哈欠,精神不振,外加食欲也不好,没精打采,注意力时常不集中。 厉谨行看她精神不好,特意吩咐厨师煮了养身汤,端到她面前,却不说是他让人准备的。 顾晚秋在这里住的越久,厉谨行心里就越是蠢蠢欲动,她还没住进来几天,房子里外已经留下了属于她的生活痕迹,阳台上晾着她的衣服,她穿过的鞋, 用过的碗和杯子 厉谨行放不了她,想要潜移默化的改变她,但他也知道这种改变是暂时的,只要宫擎一回来,那么一切都会恢复原样。 有了养身汤后,顾晚秋晚上总算能正常入睡了,睡前一杯,没过多久就昏昏欲睡。 第1097章 晚宴 而她不知道的是,这对她有助于睡眠的安神汤,其实里面掺和了药,每次佣人给她送上楼的时候,看她喝完才敢离开。 顾晚秋喝完药,不到半小时就会犯困,尽快洗漱完,躺在床上都不需要过多的运量睡意,大脑里就开始昏昏沉沉,精神分散,没多久就陷入漆黑。 厉谨行数着药效时间,掐着点进了房间。 顾晚秋睡觉喜欢反锁门,这样她才会有安全感,大概是太害怕厉谨行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再怎么防备也防不了厉谨行,何况这里是厉谨行的家,厉谨行的地盘。 他拿着钥匙轻而易举的就打开了门,不需要小心翼翼,大步走进来,发出剧烈动静,顾晚秋也醒不过来。 他坐在床边看着陷入沉睡的顾晚秋,头发柔顺的散在枕头上,模样乖巧,没有动过刀的眼睛,漂亮的不像话,睫毛又长又翘,恰到好处的弧度,像两只蝴蝶停留在她眼睑上,不经意的能扫动人的心尖。 厉谨行看了一会儿,伸手触碰顾晚秋的睫毛,随后一点点往下摸着她的鼻尖感受着她的呼吸,再到唇边,他摸着他细腻的下颚线,随后控制不住的俯身,宛如瘾君子般,亲吻她柔软的唇瓣。 他是人,也会有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时候,他发了疯是想要接近她。 医生给他开的药,说是能控制自己躁动的情绪,可无论他吃多少,一看到顾晚秋就会全线崩塌,还不如吻上 她,来的药效快。 厉谨行怀疑自己,除了偏执的精神病外,还患上了皮肤饥渴症,想要和顾晚秋亲近。 顾晚秋避他如蛇蝎,他能用的只有这种龌龊的办法。 在她昏睡的时候才敢和她亲近。 顾晚秋睡了一觉起来,明明睡的很早,睡的时间也够,可不知道为什么,白天还是没有太多的精神。 她翻看手机看着她设置的日程表,已经撑过去三分之一了,还有三分之二她就能彻底离开这里。 这三十天,她和厉谨行的两个孩子培养出来了很深厚的感情,她大部分时间都在两个孩子身上。 今天,厉谨行忽然叫她和他一起去参加一个酒宴,而她是作为他的女伴到场。 女伴不是应该找他的女秘书吗?按照厉谨行的身份,他想要女伴,成群结队的女人排队让他选,用得着她吗? “我什么都不会,会影响你的工作……”顾晚秋弱声弱气的开口,从内到外透露出拒绝的信息,她是一点都不想跟厉谨行出去,去参加那什么宴会。 她对所谓的名流晚宴没有一点兴趣,厉思延曾和她八卦过,聊过他爸爸厉谨行的感情史,说他爸爸有很多人追,不少女人想要成为他的妈妈,但他爸爸很深情只爱他妈妈一个人,换谁都不愿意。 可事实真是如此吗?倘若厉谨行真的爱惨了两个孩子的妈妈,那为什么要缠着她不放?所谓的“深情”在厉谨行眼里到底是什么? “ 你只需要安静站在我身边当个花瓶就行,不需要你做什么。”他说话向来直接,压根没想过这话会不会伤到一个人的自尊心。 他看出来了顾晚秋不想跟他一块儿去,所以他直接拿出三周前两人签订的协议,让顾晚秋想起来,他们之间的协议是,她不能拒绝他提出来的工作要求,要是敢违背,那只能延长十天。 十天,那可是十天,三十天好不容易撑过去有了个三分之一,这要是延长十天,那三分之一就没了。 顾晚秋摇摆不定,但想想,只是一晚上那总比多延长十天的要强。 “好,我答应。”顾晚秋同意了,心不甘情不愿,想到晚宴上可能会遇到厉谨行诸多的爱慕者,她就头皮发麻,她一点都不想成为关注点。 她在厉谨行身边,恨不得把自己变成蚂蚁一样小,让人看不见她。 越低调越好,宫擎跟厉谨行不是同一个圈子的 ,但都是豪门名流,谁知道会不会传到宫擎耳朵里去。 当然, 宫擎从来没带她出门过,她也没有进过宫擎的圈子里,宫擎认识的那些人都不认识她,所以要想传到他耳朵里去,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顾晚秋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确定要和厉谨行去参加晚宴后,下午,造型师就来到了这里,开着好几辆车,里面装着的全是高定礼服以及首饰品,全供顾晚秋选择。 顾晚秋少有出门,像今晚这种场合,在记忆里更 是从来没有去过,因为从来没出席过这样的地方,因此像这种高定礼服她是没有了,倒是首饰,宫擎有送过她,但在家里她都没怎么带过。 看着推到她眼前的礼服和首饰,明明没怎么接触过这方面的高定,但她却异常感到熟悉,好似以前是用过这些的,而这些礼服和首饰,她一眼就能看出来价值大概值多少,礼服不下六位数,首饰也在七位数左右。 穿上这么贵的礼服,顾晚秋有些不自在。 但她没有拒绝的权利,造型师看她犹豫不决,于是给她推荐适合的晚礼服,顾晚秋指了一件蓝色长裙礼服,相对于其他礼服来说这件更保守,虽然是吊带抹胸设计,但外面有件披肩,裙子长度也拖到了地上,可以挡住她的脚。 接下来是选鞋子,这会儿天气还不算冷,酒宴上也有暖气,所以就算穿短裙配凉鞋也没有问题,造型师拿出今年最新款的鞋子,细跟,鞋子上还有水晶,漂亮手漂亮,就是要露出脚趾。 造型师说,女人的鞋子是最重要的,像这双鞋要三百万,上面的蓝钻全是精心选出来镶刻上去的,一颗钻就价值十几万,配她正好。 一边说着一边看向顾晚秋那双腿,顾晚秋的腿是生的好看,修长,腿上没有多余的赘肉,加上她天生白,一双腿犹如上好的羊脂玉,难以想象,她藏在袜子里面的脚是残缺不全的。 顾晚秋受不了别人打量她 的脚,往后小退了一步。 造型师没有注意到她这一点,继续夸她,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顾晚秋这张脸不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但这腿确实是不错,顾晚秋今晚选的衣服鞋子首饰,她都有提成可以拿,选的越贵,她拿的提成就越高。 像这些真正的豪门有钱人,衣服挑中直接买,不会租的。 造型师是认识厉谨行的,厉谨行少有参加这种宴会,每次确定要去的时候,都是直接联系造型师让他们送一套衣服就行了,男人长得帅,不需要做什么打理,衣服一换,人群里一站,就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从头到脚,都是拔尖,很难让人不去关注他。 而他身边出现女人却是第一次,因此造型师想要在顾晚秋这里刷个好印象。 女人打扮起来要比男人精细很多,从头发上的发饰再到脚上踩的那双鞋,一套下来几十万上百万的都有,她要是能拿下顾晚秋这个顾客,那这后面业绩都不用愁了,躺着数钱。 造型师给顾晚秋推荐的都是贵的,贵也有贵的道理,确实是漂亮,顾晚秋也喜欢高跟鞋,但她的脚不能穿,因此委婉地拒绝了她。 “可你总得穿一双鞋吧?顾小姐,一双漂亮的鞋对女人很重要的。 ” “比起漂亮,我更在意的是舒适和脚,这些鞋子不适合我。” “您不试试,怎么会知道不合适。” “那是我心里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适合的是什么 ,你不用给我推荐了,就这条裙子和这些首饰吧。” 顾晚秋是在说鞋,可不知道为什么,让她联想起了男人,造型师见她这么坚持,也只能应了声好。 第1098章 晚宴风波 造型师见劝不动,就让助理把鞋子给收了回去,她看顾晚秋的腿,这么漂亮的一双腿,穿那双高跟鞋得多好看啊,可惜了…… 难道说,顾晚秋不会穿高跟鞋?那她可得把这个记好,以后多带平底鞋。 平底鞋虽然穿着舒服,也有好看的,但在她们眼里到底是比不上高跟鞋,高跟鞋光是气势那一块就拿捏的更稳。 顾晚秋不喜欢化浓妆,淡妆就好,她皮肤底子还在的,稍稍扑一层粉就行,一双眼睛生的最好看,化妆师一边给她化妆一边忍不住夸赞。 换上礼服后,整个人气质一下子就上去了。 要说今晚这一身,唯一的败笔大概就是裙子下的运动鞋。 本以为顾晚秋会穿上一双单鞋,哪怕不带跟的也行,谁知道她居然穿一双运动鞋,这是要去赛跑吗? 顾晚秋踩了踩地,还是穿这样的鞋子更有安全感,周围异样的目光她不是没注意到,顾晚秋有些不自在,头低着解释道:“我喜欢穿这样的鞋子,这样的鞋子才舒服。” “你喜欢就好。”去这种重要的场合,一身高定,靴子却这么普通,就不怕被人嘲笑吗? 造型师觉得她还是提醒一下她会比较好:“顾小姐,你走路的时候小步走,裙子长可以把你的鞋子给挡住,尽量还是别露出来。” “我知道了,谢谢你。” 造型师讪讪一笑,她倒不是关 心顾晚秋,她担心的是厉谨行在宴会上因为她而丢脸。 顾晚秋出了房间,厉谨行一直在客厅里等着,看到顾晚秋出来后,眼里闪过异色,打量了她几眼:“这一身,很好看。”他夸人的时候很僵硬,很不自在。 夸人这招还是厉思延教他的,夸人能让被夸的人感到开心和满足,能博取她的好感。 厉思延让他一定要多夸夸顾晚秋。 在沙发上等的要睡着的两个孩子,听到动静后立即就起来了,看到顾晚秋穿着漂亮裙子出来,惊喜的围着她转,怕弄脏弄皱她的裙子,也不敢太靠近,站在一米处看着她。 “妈…顾阿姨,你今天好漂亮啊,简直是仙女下凡,神仙在世,不可方物,人间绝色,绝世大美女,快要闪瞎我的眼睛了,我好喜欢你,我以后要是娶老婆,一定要娶像你这么漂亮的。” 顾晚秋还没从厉谨行的“夸赞”中回过神来,在她以往对厉谨行的印象中,厉谨行没有一张夸人的嘴,他对她几乎没说过好话。 所以在听到厉谨行说出那句,她好看的时候,顾晚秋第一反应是她是不是听错了 耳朵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在她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两个孩子兴高采烈地蹦到她面前,厉思延那张嘴跟抹了蜜似的,一句句夸赞从他小嘴里吐出来,顿时就让顾晚秋忘了一旁的厉谨行。 有时候小孩子说 的话也当不得真,她的颜值有多高,她心里还是有点数的,担不上一句仙女下凡。 “你这嘴啊,怎么这么能说?这几天是看了什么书,学了这么多成语?” 厉思延一脸乐:“那你视频我厉不厉害。” “厉害,全天下就你最厉害。”顾晚秋伸手就想要抱他。 厉思延拒绝了:“顾阿姨,你别乱动,小心把裙子弄皱了,你今天要和爸爸一起去参加晚宴,你一定是今晚最漂亮的。” “漂亮的人很多,我不是最漂亮的那个。” “可在我和弟弟的心里,你就是最漂亮的,爸爸也是这么认为的,你说是吧,爸爸。”厉思延一边说一边扭头看向厉谨行。 厉谨行脸上有些不自在,若仔细看能看到他耳尖有点红。 顾晚秋心想,就厉谨行那冷冰冰的性格怎么可能会回应厉思延胡说八道的话。 她刚这么想,现实就打脸了,厉谨行嘴巴一张发出一个字。 “对。” 顾晚秋又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耳鸣听错了,神态僵硬。 厉思延冲弟弟挤眉弄眼,然后拉着弟弟的手,牵着妈妈,弟弟另一边则牵着爸爸,一家四口,这样的气氛让周围的造型师以及佣人都忍不住看向他们,气氛融洽,厉思延那张嘴实在是太能说。 有他在,气氛就不会僵硬,这样活跃的性格也不知道是遗传的谁。 他还对着造型 师们鞠躬道谢:“谢谢各位漂亮姐姐,把顾阿姨打扮的这么漂亮。” 他冲厉谨行使了个眼色,似乎是叫厉谨行学着点,学他怎么夸人,怎么亲近顾晚秋,讨他开心。 厉谨行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学不来,毕竟他没有这么不要脸。 第1099章 晚宴风波2 厉谨行去参加这次晚宴,只带了顾晚秋,两个孩子扔在家里让佣人照看。 厉思续想要跟着一起去,却被哥哥拉住,厉思延说道:“弟弟,我们不能跟着一起去,爸爸这是要带顾阿姨去上班,我们不能打扰爸爸上班,爸爸不上班就没钱了,没钱我们就住不上这么好的房子,不能吃好吃的也没有衣服穿,也没有钱发给叔叔阿姨,更没有钱去读书了......你想让我们变成穷光蛋吗?” 厉思续摇头,一双眼睛泪汪汪的,单纯的小家伙瞬间就被厉思延给洗脑了。 “不要,我不要变成穷光蛋。” “这就对了,爸爸为了养我们这么辛苦,你也不想他因为你赚不了钱,我们家要是变成穷光蛋就没人喜欢我们了,所以爸爸带着顾阿姨去上班我们不能打扰他,等上完班,他们还要去约会,我们不能做讨人嫌的电灯泡。” “好,不做电灯泡,哥哥我不去晚宴了。”说完,厉思续还面向厉谨行,小脸正经,“爸爸,你快走吧,我不跟着你去了。” 厉谨行是早就习惯了厉思延的说话本事儿,骗大人不行,骗厉思续这样的,就刚刚好。 有了厉思延,就不用他动嘴了,而且厉思延比他更适合说服厉思续。 厉谨行不会带两个孩子出席这样的活动,外面不比在家里,他身边很危险的,要不是一向警惕,孩子不知道被绑架多少回了。 厉思续还不知道他 被自己哥哥pUA洗脑了,满脑子都是快点让爸爸带着妈妈去上班,他不能打扰他们。 顾晚秋在一旁听的一愣一愣的,这些话居然是从一个四岁孩子嘴里说出来的?这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进了传销组织。 现在这么小就这么厉害,这要是以后长大了......顾晚秋都不敢想。 顾晚秋正想和厉思延好好沟通一下,她和厉谨行没有任何关系,可以说她今晚陪着厉谨行出门是为了工作,但不能说他们是去约会。 然而顾晚秋还没开口,厉谨行就觉察到了她的意图,然后握着她的手腕:“行了,该出门了。” 顾晚秋裙子太长已经拖地,被厉谨行扯的一个踉跄险些踩到裙摆,来不及多说什么,她一把拽起裙摆,脚步混乱的跟上厉谨行,被牵出门了才反应过来。 “你放开我,我自己会走。” 厉谨行背影一僵,倒是没有多犹豫,松开了禁锢她的手腕。 “能走就好。”说着还瞟了一眼她穿着运动鞋的双脚。 顾晚秋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裙子长能挡住,我不会穿高跟鞋。” “又没让你不准穿运动鞋,只要穿着舒服你就穿好了。”他看过资料,知道顾晚秋脚受伤的事,知道她没办法穿高跟鞋。 曾经那个一身蓝色鱼尾裙,踩着细高跟,迎着光摇曳生姿向他走来的顾晚秋,只怕是再也看不到。 厉谨行没说宴会地点在什么地方,顾晚秋也没问, 换了身衣服后,从车里被他带到了直升飞机上。 顾晚秋看着飞机才发现不对劲:“直升飞机?我们去的地方很远吗?” “不算远,直升飞机更快,不会堵车。” “地点在哪?” 现在才问会不会太迟了一点,厉谨行嘴角上扬:“去海城。” 海城?顾晚秋自然知道海城这个地方,海城是豪门名流的天堂,是富翁的扎根地,在富豪榜上能排的上号的大多都住在海城。 对于这样一个充满“金钱诱惑”的地方,顾晚秋也是想去看看亲眼见证一下的,这新年,宫擎也是带过她出去玩过,但去的地方一般都是比较偏的旅游景点。 她也提过想要去海城看看,但一提出来,宫擎就拒绝了,宫擎很反对她去海城,她说海城不适合她,也没有她想的那么好。 更重要的是,海城有她的仇人在,要是带她去了,很有可能她会陷入危险。 顾晚秋一听就怕了,瞬间打消了念头,这些年她已经给宫擎添了不少麻烦,怎么敢做这种冒着危险的事。 这会儿听厉谨行说要去海城,顾晚秋当下就反对,直接说:“我不要去海城,我要回去。” 顾晚秋脸上带着慌乱,似乎是在害怕什么。 这害怕来的莫名其妙,厉谨行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反问了一句:“你确定你要回去?回去了就延长十天。” 顾晚秋抿着唇犹豫,一会儿看看身后,一会儿抬头看着直升机,不知 道该怎么选择。 最后,她还是想起了宫擎的话,海城她绝对不能去。 “我不去了。”宁愿延长在他身边十天也不愿意去海城,她眼里的恐惧是假的,好似海城有什么毒蛇猛兽要把她吞掉似的。 她为什么这么害怕去海城?厉谨行不笨,一想就想明白了,多半是宫擎在她耳边嚼了舌根。 海城是他的地盘,这些年宫擎但凡带顾晚秋去一趟海城都会被他发现,宫擎不敢赌,因此就叮嘱顾晚秋,让她别有去海城的念头。 说叮嘱倒不如说是“恐吓” 防的人是他,就是不知道宫擎是怎么在顾晚秋面前说的,让她如此听话。 “顾晚秋你到底在害怕什么?”宫擎到底对你说了什么话,你为什么会这么相信他? 顾晚秋不回答,两只手用力攥住手腕,在她不想说的时候,面对别人质问眼神,她第一反应是逃避,下一秒她就转过身想要往回走,却被厉谨行一把攥住了手。 “回答我。”厉谨行不允许她走。 顾晚秋:“我就是不想去海城,我身体不舒服我要回去休息。” 她反抗了一下,没抽出手,厉谨行的手劲儿实在是太重了,捏的她骨头疼。 顾晚秋被捏疼了,瞬间不耐烦起来:“厉谨行你到底要怎样?我都说了我不去,你要延长十天就延长,这次算我毁约了,行吧!” “海城是我经常工作的地方,我会经常回去,像今天这种晚宴以后还会有,我都 用的上你,那你是不是次次违约,次次延长?”厉谨行眼神一闪,嘴角上扬的笑多了丝意味不明的暧昧,“我还不知道顾小姐这么喜欢我,喜欢到想要在我身边留一辈子。” 顾晚秋恼羞成怒:“谁喜欢你了!你不要瞎胡说。”她开始冷静下来,不得不说,厉谨行说的有道理,要是以后还遇到这样的场合,那她拒绝,十天接着一个十天,那她就别想回去了。 “厉谨行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故意的?”厉谨行捏着她柔软的手腕,倨傲冷笑道,“白纸黑字写的很清楚,当初还是你自己求来的协议,我也和你讲的够清楚了,用的上你,你就必须得给我上,字是你自己签的,手印是你主动按的,怎么就成我故意的了?反倒是你,现在,想要言而无信?顾晚秋你把我厉谨行当成什么人了,我看这阵子是我对你太好了,让你忘记了自己的本分,那我不介意把我们之间发生过的事让宫擎知道。” 顾晚秋气的脑中一片空白,话如刀锋堵在嗓子眼里,她眼眶疼的发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瞪着:“你......” 厉谨行讽刺道:“被我说中了就结巴到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终于知道厉思延小小年纪如此口才是遗传的谁了,遗传的就是厉谨行,这番贼喊捉贼。 顾晚秋眼泪都要掉出来了,忽然脸上一热,厉谨行一手攥住她的手腕,一 手直接摸着她的脸,大拇指轻轻捻在她的眼角处:“别哭,会哭花脸上的妆。” 他语气忽然变得温柔起来,就像是在哄小孩子,顾晚秋不领情,头一扭躲开他的手,哭花就哭花,正好就不用去海城了。 第1100章 晚宴风波3 厉谨行手伸在半空中顿了顿,半晌后,他轻轻叹了一口气,“顾晚秋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害怕去海城,海城是我的地盘,有我在没人会伤到你,宫擎没办法护住你,但我可以,如今你人已经走到这里来了,就跟我一起去吧,直升飞机很快的,我答应你,参加完宴会我们就乘坐直升飞机回来,不会在海城多逗留。” 刚刚还语气强硬的厉谨行,如今态度转了一百八十个弯,语气柔软到不可思议。 “我已经很为你考虑了,你也不想延长我们之间的协议吧?” 他明明是个施暴者,如今却像是给顾晚秋一种很大的恩赐的错觉来,给个巴掌再给颗甜枣,偏偏顾晚秋还拒绝不了。 若早知道会有今天这一天,当初她就不应该那么随意的就把字给签了,她愚蠢大意却给他行了个大方便。 顾晚秋搜肠刮肚了一番,说不出任何反驳厉谨行的话来,最终还是跟他一同上了直升飞机,就像厉谨行说的那样,直升飞机很快,二三十个小时的车程,缩短到只有两三个小时。 顾晚秋坐在里面闷闷不乐,连送上来的甜点一口都没碰。 厉谨行这个人在顾晚秋看来就是刀枪不入,手段高明,总能握住她的死穴,而她什么都没有,该拿什么和他斗。 就像刚才,短短几句话就把她困在了圈子里,她如同被束缚的野兽,只能任由他,无法抗争。 一路上,顾晚秋都在 思考,去了海城会怎样,她会不会真的那么倒霉碰上她的仇家。 她的仇家可是连宫擎都无法对付的麻烦,倘若见到她,又把她给认出来了。 顾晚秋对于这个“仇人”只听宫擎简单说起,只留下了一个模糊的印象。 她看向厉谨行,厉谨行说海城是他的地盘,他能帮她解决掉所有麻烦,他让她不要害怕。 空白的大脑里逐渐被厉谨行这几番话占满,她发现她真的没有那么害怕了。 甚至觉得,或许厉谨行真的有办法对付她的仇家。 可她凭什么觉得,跟她无缘无故的厉谨行会冒这么大的危险去帮她? 到了海城,刚下飞机就有人来接厉谨行,顾晚秋虽然早早就做了心理准备,可当她下飞机的时候还是被眼前这一幕给惊讶住了。 专程只为接厉谨行一人,就有十多辆豪车,安排的保镖也是十几个,个个穿着黑色西装,长得人高马大,周围还拉着警戒线,不让人靠近。 厉谨行总说,海城是他的地盘,这话顾晚秋原本是半信半疑的,如今亲眼所见后总算是信了。 厉谨行的神色比平日还要严肃,一双眼睛锐利到让人不敢去直视。 厉谨行语气疏淡:“走吧。” 周围全是保护他们的保镖,顾晚秋第一次面对这样的阵仗,有些忐忑,亦步亦趋的跟上厉谨行的步伐,好在她今天穿的是运动鞋,哪怕再腿软也能支撑着她往前走。 到晚宴地方,顾晚秋才明 白今天的晚宴主题,慈善晚宴,主办方是厉谨行,邀请的人士,都是海城以及全国有头有脸的大人物,甚至还有国外的人。 顾晚秋视线穿过车窗,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四周,并没有看到熟悉的人。 在她身旁的厉谨行哪会不知道她心里想的是什么,张口道:“放心吧,宫擎可不会出现在这样的场合。” 她每次听厉谨行提到宫擎的时候,那样的语气,好似他们很熟,但她问过宫擎,宫擎回答她的是,他和厉谨行不熟,没有合作过,但他对这人还是有些了解,言简意赅四个,不是好人。也让她离远一点。 顾晚秋倒是想远离厉谨行,可偏偏是这人纠缠她不放。 一眼被看破了心思,顾晚秋垂下头,一旁的厉谨行继续说:“出去了知道该怎么做吗?” 顾晚秋抬头:“怎么做?我没来过这样的地方。” “主动挽着我的手,少说话,不要离开我的视线,这是做女伴的基本规矩,懂了么?” 顾晚秋迎上他锐利的视线,声音颤颤:“知道了。” 下了车,厉谨行手一伸,顾晚秋主动挽着他的手臂,两人迎着灯光进去,看到厉谨行的人全都主动上前跟他打招呼,待看到厉谨行身旁站着一个女人后,眼睛里惊闪过异色。 没想到,厉谨行居然带了女人前来,谁不知道,厉谨行不近女色,这么多年,可从来没见过他带着女人出现这样的露脸活动。 全都 不由自主的打量了顾晚秋的脸,原来厉谨行喜欢这样的女人? 怎么说呢?放在普通人里算漂亮,但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实在是太普通了。 第1101章 晚宴风波4 厉谨行居然会喜欢这样的清粥小菜,要是早知道他喜欢这类型的,当初他们也不用费尽功夫的想着如何讨好他和他拉近关系了。 “厉总,这位是……” 厉谨行并没有多做介绍,冷淡的说了一句:“她姓顾。” “姓顾啊……” 不明白的人点头叫了一声顾小姐,而早知其中弯弯绕绕各种事件的人,细想了一会儿,心里了然,厉谨行心里有个白月光可不就姓顾吗?莫非是找的一个替身? 可说替身也不像,当年的顾家大小姐那是何等的风姿绰约?一眼难忘,哪怕这么多年过去,提起这美人,还真没有一个能比得上她的。 而眼前这个姓顾的,也就姓搭上一点,论长相那是给她提鞋都不配。 …… 果然,她跟着厉谨行一出现在这里就会受到各种目光。 顾晚秋微微扭头看向身旁的厉谨行,他就像这里的一束光一样,无论出现在哪里,都会收到各种视线,人们最先看到的都是他。 顾晚秋觉得她和厉谨行之间隔的很远,属于无论如何都站不到一块去的那种,错误的时间错误的相遇错误的关系。 顾晚秋偷偷松了手,想要松开厉谨行,然而这么轻微的一个举动被厉谨行察觉到,他手掌一伸,一把扣住顾晚秋的手与她十指相扣,掌心里的炙热源源不断的传递到她手掌上,她似乎还能感觉到他脉搏的跳动。 顾晚秋有些不自在,厉谨行说:“不要乱动 。” 顾晚秋点头,就如一开始说的那样,她不需要多说一句话,在旁边当一个花瓶就好,点头微笑。 其实说她是花瓶都抬举她了,她这样貌还比不上厉谨行,站在他身边就跟木头似的。 但依旧有人忌惮她,这就是厉谨行给外界带来的影响力。 现场一些男人想要通过她来接近厉谨行,就让身旁的女伴来和她聊天套近乎。 可惜,厉谨行一直陪在顾晚秋身边,连个下手的机会都没有。 而在场的女人心里都生出一股嫉妒来,像厉谨行这样的男人,有钱多金还专一的,这可太稀缺了,无论在什么地方什么时间点, 那都是香饽饽的存在。 以前厉谨行身边没女人的时候,都会不由自主的去幻想自己有可能会成为他的身边人。 他不近女色,大家都知道,勾引这种事,有贼心没贼胆,也知道按照厉谨行这性格,不会被谁勾引住。 谁都得不到那更好,可谁曾想,厉谨行身边忽然就多出来了一个女人,而且这女人还这么普通。 表面看不出来什么,但实际上都在暗自对比着,越是对比,心里就越是愤愤不平,也不知道这个姓顾的是怎么把厉谨行给勾引上的。 厉谨行还护得紧,走哪带哪,讨论公事的时候都没有让她回避。 顾晚秋穿着一双运动鞋都感觉累了,不想再随着厉谨行走动。 厉谨行看了出来,把她带到一旁的休息区,让她坐下,吃点东西 喝点水。 她点点头,厉谨行依旧有些不放心把保镖叫来守在她身边。 那些蠢蠢欲动的女人,看到她身旁的保镖后瞬间凉了心,这还怎么靠近? 顾晚秋手里端着糕点,看着周围形形色色的人,避开那些异样的目光。 说是慈善晚宴,实际上是为了交流人脉提供赚钱契机,每个人都带着一张笑脸面具,这样的场合,顾晚秋出现在这里就显得格格不入。 要是她能熟悉这种场合,那她以后是不是能陪宫擎?是不是也能帮上他一点? 顾晚秋有些异想天开了,闲来没事,她吃着盘子里的蛋糕,看着场内其他女人,想要学习一下她们是怎么做的。 她们落落大方,举手投足间充满自信,长得漂亮,而她就像一只丑小鸭,她甚至还注意到了,不少女人看向厉谨行。 他身边从来不缺女人,可为什么偏偏是自己呢?顾晚秋想不通自己哪一点吸引上厉谨行。 盘子里的蛋糕吃完了,顾晚秋站起身,身旁看着她的两个保镖顿时警惕起来。 “顾小姐,您还要再吃点什么吗?” 顾晚秋没习惯这种被人贴身保护,她摇头:“不吃了,我想去趟洗手间。” “我们带你去吧。” 顾晚秋想要拒绝,但看周围这么大,她也不知道往哪走,于是点点头同意了,两个保镖离她两米处没敢走太近。 洗手间有段距离,要是只有她一个人的话,那多半像只无头苍蝇到处转。 进了 卫生间,顾晚秋才终于松了口气,她站在洗手台前对着镜子照了照,脸上的妆没花,发型也没乱。 她进洗手间不是为了上厕所来的,而是为了放松,顺便看看手机。 平时这个时候宫擎会给她发短信,问她在做什么。 无论是接到宫擎的电话还是短信,顾晚秋都会回避厉谨行,把自己关在卫生间里或者是卧室里。 厉谨行性格无常,谁知道他会不会突然发疯。 顾晚秋看着手机,这么干等着宫擎打来电话还不如主动给他打过去。 想做就做,洗手间里也没有别人,她的来电显示上只有宫擎一个人的电话,拨打过去直接就通话了。 平日里,晚上她要是给宫擎打电话,响个四五声对方就接起来了,可这次,响了十秒,就在顾晚秋以为会是无人接听的时候,宫擎那边接了起来。 “什么事?” 顾晚秋愣了愣,险些以为自己是打错了电话,为什么宫擎的语气会忽然变得这么冷淡和疏离? “宫擎,我就是想问你,在做什么……” “在忙工作,你忽然给我打来电话我还以为你有什么重要的事。” “没有重要的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吗?” “可以,当然可以。”宫擎语气稍稍松动。 顾顾晚秋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平日里都是宫擎给她打电话,发短信,他们两个人,宫擎一直是主动方,他主动询问她一天做了什么,主动关心她,主动交代自己的一 天。一个人主动太久了,也会感到累的。 如今,宫擎一旦保持沉默什么都不说了后,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方好似叹了一口气,“这么晚了,睡了吗?” “还没有,正准备睡觉……”她刚这么说,外面就传来声音,两个女人一边聊天一边走了进来,这声音肯定会传入手机里的。 顾晚秋想要捂住手机已经晚了,她低着头,赶紧进了单间。 “我听到你那边传来声音,是什么声音。” “没什么……”顾晚秋心里有些慌乱,慌乱的时候想要编出一个合适的谎言会更难,手机里沉默了几秒,顾晚秋老实交代:“我现在在外面的洗手间,对不起,我对你撒谎了。” “在外面吃饭吗?公司聚餐?” 没想到宫擎居然给她圆了谎,顾晚秋“嗯”了一声,“我怕你担心生气,没敢和你说。” “你骗我,我才会生气,在外面吃饭也没什么,注意安全就好,回去了给我发短信,现在是有些晚了,以后还是尽量别这么晚出去,能推的聚餐就推掉。” “……好。”顾晚秋心虚,不敢再多说什么。 “没什么事我就挂了,我这边还在忙。” “等等……”顾晚秋着急打断他,“宫擎,你什么时候回国,我们已经好久没见面了。” 仔细算算快二十天了,本以为宫擎这次出国,一周就能回来没想到会这么久。 “快了,就这两天吧。” 依旧没有一个准确的答复 ,顾晚秋心里有些不安,考虑到宫擎还在忙工作,她不方便和他多说,挂了电话后,顾晚秋整理了一下心情。 另一边,宫擎神色阴郁,眼神里带着冷意的看着桌子上的那几张照片。 第1102章 厉谨行的爱人也叫顾晚秋 卫生间隔间不隔音,顾晚秋刚才打电话说的话全被之前进来上洗手间的女人听了去。 她打开门,撞见那两个女人在洗手台上补妆洗手,看到她出来后,两人对视了一眼。 “你好。” 顾晚秋愣了愣,点头回应。 “你是怎么和厉先生认识的?可以方便交流一下吗?” 顾晚秋抿着唇不出声。 那女人似乎没想到顾晚秋这么不给面子,连句回应都不肯给,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你别误会,我们就是有些好奇,厉先生以前身边从来没有出现过女人,这次忽然带着你来,我们看到了就觉得很惊讶,对了,你对厉先生以前的事了解吗?” 顾晚秋这次总算有了回应:“不了解。”也不想了解,她不想在这里听八卦,只想洗完手就快速离开。 然而女人却拦住了她,“别看厉先生这么冷淡,但其实他是个非常专一深情的男人,这么多年他一直没娶妻是因为心里装着一个人,据说那个女人长得很漂亮,可惜一场意外带走了她的命,顾小姐,你就不好奇是谁吗?” 顾晚秋就不明白了,她是长着一张很喜欢听八卦的脸吗?为什么要忽然拦着她跟她说这些,她都说了,她不了解厉谨行的过去,也不感兴趣,他以前喜欢谁爱着谁跟她有什么关系,只要一百天,呆够一百天她就走了。 兴许是因为宫擎今天晚上异样的态度,再加上她在海城,这个陌生 又危险的地方让她没多少安全感,顾晚秋心里生出一股焦躁来。 面对这些人打量的目光,她一直是躲避的,这会儿她抬起头,目光直视眼前挡着她的女人。 女人被她盯着,有片刻的惊讶,因为她发现,顾晚秋长着一双十分漂亮的眼睛,她站在厉谨行身旁的时候,一直低着头,说好听点是低调,说难听点那就是不起眼。 都说她长得普通,确实是普通,只是没想到这么普通的一张脸,生了一双如此动人的眼睛,就是这双眼睛把厉谨行勾引住的吗? 顾晚秋在她这两三秒错愕的时间,绕开了她往门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听到女人在后面小声说道。 “厉先生心里那个人是顾晚秋,顾晚秋你认识吗?当初可是差点和厉先生结婚的人,她长得不知道比你漂亮多少倍,我猜厉先生和你在一起,也许就是因为你姓顾还有你这双和顾小姐相似的眼睛。” 原本表现得对厉谨行一切都不感兴趣的顾晚秋,忽然停下步伐,她转过身,表情有些扭曲:“你说什么?” 女人还以为自己那番话是刺激到了她,表情得意,重复刚才那些话:“我说,厉先生心里有喜欢的人,那人叫顾晚秋,她跟你可不一样,人家是千金大小姐,长得漂亮人又聪明,我们这所有人加起来都比不上她,她死在厉先生最爱她的那一年,至今都难以忘记,如果她没死,怎么可能 轮得到你这种贫贫无奇的姿色?我看厉先生,也是把你当成那人的替身,你身上唯一值得说的优点大概就是那双眼睛。” 她是故意说出来刺激她的,毕竟,厉谨行要想真的找替身早就找了,甚至找出来比眼前这人不知道好多少倍,这些年为了没少人给厉谨行送女人,细知厉谨行和顾晚秋这些往事的,更是不惜花很多钱,在全国各地寻找跟顾晚秋长得像的人,就是想送到厉谨行面前来让他开心,从而拉近距离,处好关系,在海城,要是跟厉谨行沾点关系,那可是能少走弯路的。 厉谨行从来没收过,甚至还很生气,那些人才知道他们犯了厉谨行的忌讳,在厉谨行心里,顾晚秋是不可取代的存在,再像那也不是同一个,劣质的替代品更是会侮辱了顾晚秋。 以前就有个长得非常像顾晚秋的女人,厉谨行还和她聊过天,本以为会把她收了,结果转头再见,已经把那人当做了陌生人。 顾晚秋紧绷着声音问:“海城有多少个顾晚秋?” “什么?”女人显然没想到,她说了这么多话,这人居然问了这么莫名的一个问题。 海城有多少个顾晚秋?这谁会去记? “海城有多少个顾晚秋我不知道,但在厉先生心里只有一个。” 外面传来保镖的声音:“顾小姐。” 那两个女人听到声音后,脸色大变,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挽着手急匆匆的走了 。 顾晚秋还站在原地,思绪乱麻,久久无法回过神。 厉谨行曾经喜欢了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和她名字一样叫顾晚秋,那个女人死于一场意外。 宫擎多次警告过她,不要去海城,海城有他的仇人。 这两件事忽然就串联在了一起,是巧合,还是说,真的像那个女人说的那样,厉谨行是把她当做了替身? 第1103章 秘密 那两个女人看着顾晚秋僵硬苍白的脸色,还以为自己说的那些起了效果,让顾晚秋难过了。 两人顿时得意的一笑,得意扬扬走到顾晚秋身边的时候,还挑衅的用肩膀撞了她一下。 人都是这样,自己得不到的东西,也盼望着别人也得不到。 顾晚秋被撞的一踉跄,好在脚上穿的是运动鞋不至于让她摔倒,她手扶着墙,扭头看向那两个撞她的女人。 她精疲力尽,无法把事情看通透,脑子都变得迟钝起来。胸腔里的情绪仿佛要从喉咙里溢出来。 外面又叫了一声:“顾小姐,您是出什么事了吗?” 这一声,把顾晚秋彻底唤醒过来,她让自己冷静下来,走出去的时候她脸色还有些苍白,门外的两个保镖并没有听到里面的动静,犹豫着要不要闯进去,正准备进去的时候,看到顾晚秋从里面出来了。 过道里的光线很好,照在顾晚秋脸上 ,将她苍白的脸色照的一清二楚,隐约可见脖子下的血管。 保镖见她进去这么久,这出来后脸色苍白,也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担心被厉谨行责骂,保镖开口问道:“顾小姐,您是身体不舒服吗?” 顾晚秋摇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无力感,“你们对厉先生的过去了解吗?”她像是在问也像是在自言自语。 “不了解。”就算了解也不会说出来。 保镖:“顾小姐,你若是想知道厉总的过去,不如亲自问他,他 一定会全都告诉你的。” 亲自问吗?怎么问?怎么开口?顾晚秋不知道,比起问厉谨行,她宁愿去问宫擎,或许宫擎骗了她一些事,但她始终相信宫擎,哪怕是谎言,也会自动认定那是善意的谎言。 晚上十点,整个大厅依旧热闹,这样的热闹似乎永远都不会停下来,顾晚秋一进大厅,厉谨行就看到了她,朝她走了过来。 “去哪儿了?” “上了个洗手间。” 顾晚秋鬓间的发丝被汗水浸湿,有些凌乱,他伸手想要给她整理一下,顾晚秋刷地后退,如惊弓之鸟,警惕的看着厉谨行抬起来的手,那样的目光,里面夹杂着太多东西。 厉谨行动作顿了顿,想不出来,这才过去多久,顾晚秋为什么态度转变的会这么大,明明刚才进来的时候都是好好的,如今又像是把他当做了仇人。 “你怎么了?” “我不舒服,想睡觉,已经很晚了。” 厉谨行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腕表,这个时间点,的确到了顾晚秋的睡觉时间,只是,她平日里都是要靠喝药才能入睡的,怎么今天就困了?何况他看她眼睛还很亮,很有精神的样子,一点都看不出来她犯困了。 顾晚秋在撒谎,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里,绝对发生了什么。 想到这,厉谨行眼神一冷地扫向她身后的两个保镖。 顾晚秋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蒙混过去,她现在确实是不想面对厉谨行,脑子里很乱,连一 句话都不想和他多说。 厉谨行倒是没有为难她,“既然困了就在休息室去睡一会儿,我让他们送你去楼上。” “宴会还要多久结束?” “快了,不到一个小时。” “那我再等等你吧,我不上楼。” “好。” 顾晚秋回到刚才的位置上,厉谨行一个眼神,其中一个保镖留了下来站在原地。 顾晚秋发现了,按照厉谨行严谨的性格,他肯定是发现了她的异样,想要从保镖嘴里套出话来。 她没能力去阻止什么,坐回之前的位置后,顾晚秋低着头,手里握着手机。 桌子上放着一杯香槟,顾晚秋起初不知道,只当是一杯果汁,端起来喝了两口,喝下去后,嘴里带着甜味,人刚开始冷静,可逐渐的,下腹传来一股热意,酒劲儿后知后觉的上来了。 顾晚秋喝酒不行,沾酒就会醉,她醉了后,人不吵不闹,安安静静的在那儿坐着,手撑着下巴,眼睛半睁着,不知道她喝醉酒的人,只当她是在那儿发呆。 厉谨行这边,问起保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保镖摇头,老实道:“顾小姐只是去了一趟卫生间,不过她在卫生间里呆了有一会儿。” “期间有见什么人吗?” “她和这里的人都不认识,不过她进洗手间的那段时间里有两个女人也跟着进去了。” “谁?”厉谨行大概能猜出来什么,顾晚秋在卫生间里呆了这么久,多半是打电话发短信。 而 保镖口中说的那两个女人,厉谨行看过去,他记忆很好,虽然不知道这两个女人姓甚名谁,但他知道是谁带进来的。 带她们进来的老总和厉谨行常年保持合作关系,是知道厉谨行以前那些事的,所以不排除这两个女人也知道。 所以,是她们在顾晚秋耳边乱嚼舌根了?厉谨行对付这样的人,有自己一套手段,说了不该说的话,那就拔掉舌头,对付女人,他也不会手软。 “对了,厉先生,顾小姐出卫生间后还问了我们,知不知道你以前的事,我们并没有回答。” 如果说刚才厉谨行的猜测只能算猜测的话,那么现在他已经百分之百的确认了。 厉谨行这边问完保镖的话后,就让他回去了。 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卫生间的监控器给调了出来,摄像头只能照到卫生间门口,刚好看到那两个女人撞了顾晚秋一下,脸上恶意的挑衅一清二楚。 厉谨行把视频发了出去,都不用他出手,那两个女人就被带走了,而带她们进来的老总在他面前哈腰道歉,下保证说,以后这样的事情再也不会发生了。 而厉谨行只是冷淡的警告了一句:“处理干净点,不然,下次不能说话的就是你们了。” 听了厉谨行这番话,男人舌头抽搐了一下,顿时后背发凉,等厉谨行一走后,赶紧让人去解决掉那两个多嘴的女人,这两人,好好做人不行吗?安安静静的当 个花瓶,非要去碰厉谨行的女人,厉谨行带来的女人是她们能碰的吗?就算长得再普通,可被厉谨行带到这里来,让人一直护着,就足以证明,这女人不简单。 等厉谨行再回去的时候,顾晚秋已经要趴在桌子上睡了,脑袋似小鸡啄米。 顾晚秋只觉得她好像飘在海里,眩晕感一阵阵的袭来,无论她是趴着,坐着,躺着,都那样的不舒服,她摸着自己的脖子,嘟囔着:“脖子太细啦,支撑不了大头了。” 在她脑门要磕下去的时候,下颚处忽然传来一股力道。 顾晚秋被捏的抬起头来,被人掐住下颚,有些不舒服,她皱着眉头,努力睁大眼睛看过去,眼睛里泛着水光,衬的那双眼睛水盈盈的好看,眼睑懒散的半垂着,睫毛如鸦羽般漆黑,潋滟眸光,跟她平时里的样子差距很大,多了几分无意识的性感和妩媚。 “痛,不要捏我脸。”她被他捏住下颚,说话都有些艰难,嘴巴嘟着,情绪上分明是不满,但说出来的话,听语调倒像是在撒娇。 厉谨行收了一下力道,没再捏着她的脸,而是靠着她耳垂下,手掌张开改为捧着。 顾晚秋还在嘟囔着,头好重要把脖子给压断了,忽然脸颊处多了股支撑,她顺势就贴了上去,像猫儿一样蹭了蹭。 顾晚秋已经很久没有亲近过他了,如今这无意识的亲近,让厉谨行眸色微暗,喉咙处传来一股热痒。 他 自己都不知道,他看向顾晚秋的目光有多么柔和,可仔细看,那目光中除了柔和外还有霸道,他侧着身挡住了那些人看过来的目光,不想这样的顾晚秋被人看到。 第1106章 再喜欢的东西一旦冠上他的名字后就变得十分讨厌 餐桌上放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他知道顾晚秋肠胃不好,所以做的是一碗很简单的阳春面,金黄色的汤面,里面漂浮着几粒葱花,面上盖了一个煎蛋。 “快吃吧。” 顾晚秋站在那儿始终没有坐下,她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你想回去了?就不多留下来看看?海城要比蓉城大很多,玩的地方也有很多。” “我不想在这里。”顾晚秋眼神很坚决,仔细看,还能看出来里面浮现出的焦躁。 “你昨过的,晚宴结束了,就把我带回去,我现在就要回去。” 厉谨行沉默了两秒:“你这么急着回去,是不是宫擎要回来了?” 不用顾晚秋张嘴回答,只看她脸上的表情就知道。 “把面吃了再说。”见顾晚秋还想张嘴说什么,厉谨行不耐烦的直接打断,“我不是在和你商量,顾晚秋别在这个时候惹我,要把我惹急了,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回不去,消失一辈子!” 顾晚秋被他凶狠的眼神吓的心凉,她知道,厉谨行不是单纯的吓唬他,从他嘴里能说出来的必定他就做的出来。 “坐下,吃。” 顾晚秋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面,她坐下去,拿起筷子,顾不上烫,大口的吃。 她只想快速吃完然后回到蓉城去。 蛋是糖心的,是顾晚秋喜欢的,面的味道很好,恰好对准了她的口味。 巧合越来越多那就已经不叫巧合了,那种睡醒感,或许不是她的错觉,她要回蓉城去见宫擎,问问他。 一碗面吃完,顾晚秋怕惹厉谨行不高兴,连带着碗里的汤也一并喝干净了。 肚子撑到不能再撑,吃完饭,顾晚秋也不敢提赶快回蓉城的事。 厉谨行慢悠悠的起身,将碗收进厨房。 “你四处逛逛,我会安排的。” 这个时候她哪有什么心情去逛,可厉谨行的话她不得不听。 被厉谨行这一提醒,顾晚秋这才认真打量房子四周,特别的大,她刚才下楼的时候都感觉走了好长一段距离。 这么长一段距离,她来到餐厅却十分的畅通,身体跟带着记忆似的,没有多绕路就到了这里。 身体对这里的熟悉,就正中了她的猜想。 顾晚秋走出去,这里有她喜欢的大花园,精美的石雕,喷泉池,各种各样的花,连玫瑰都有…… 顾晚秋对玫瑰花过敏,她虽然挺喜欢这花的,却从来没碰过,宫擎也经常送她花,其中送的最多的是向日葵。 顾晚秋只站在视野最好的门口,并没有到处走动。 厉谨行来到她身后的时候,她都没有发现,直到他开口:“喜欢这里吗?” “不喜欢。”其实这里无论是装修风格,还是花园,都在她的审美上,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喜欢。 “为什么不喜欢?”难 道说这么多年过去,连审美风格都变了? 为什么不喜欢?大概是因为这里有厉谨行在,因此再美好的东西一旦盖上他的名字,和他有关后,那就像监狱一样,约束了她的自由。 这样的话,顾晚秋没敢说出来,但她神情躲不掉厉谨行的双眼,她看起来的确很排斥。 “不喜欢什么就和我说,环境这种东西是可以人为改变的,换成你喜欢的就行。” 那我可以换掉你吗? 顾晚秋深深吸了一口气,压制住心里的躁动,语气舒缓:“为什么要按照我的喜欢来改?我又不住在这里。” “你想要住在这里也不是不可以。” “不,我永远都不会住在这里。” 厉谨行没说话,只是嘴角上扬了一下,意味深长,未来这么长,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 “什么时候回去?” “是宫擎回来了吗?” “他……”顾晚秋顿了顿,将心里的话翻来覆去的想了一遍,想着要怎么说才不会惹怒厉谨行。 她观察厉谨行此时此刻的表情,看起来,心情要比之前要好一些了。 顾晚秋:“他刚才给我发来了短信,说是今天的航班,我想要早点回去……接机,要是晚了,我怕让他多想引起怀疑,不让宫擎发现我们的事,是我们一开始就做好的约定,你不能反悔!”她提醒道。 厉谨行脸上表情淡淡,剜了她一眼: “急什么,我有说过我反悔了吗?他从m国飞回来一时半会儿的到不了,我们坐直升飞机回去很快就能到,你想要接他的机,不用急这一刻,答应你的事,我说到做到。” 有了他这句话保证,顾晚秋没有一开始那么紧张了。 厉谨行当着顾晚秋的面打了电话,让人把直升飞机开到这里来,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厉谨行让顾晚秋陪他走走。 第1107章 物极必反,覆水难收 “刚吃完饭,胃还是撑的,你陪我到周围走走吧。” 外面的天气并不好,刚醒过来的时候外面还是天晴,如今乌云密布,有下雨的迹象。 “要下雨了。”顾晚秋抿着唇,带着很大的排斥。 厉谨行可不管她愿不愿意,“要下雨了就撑伞,我去拿伞。” 天公不作美,老天似乎都在阻拦着,等厉谨行把伞拿出来的时候就已经下雨了,厉谨行依旧要出去。 下雨有下雨的好处,撑着一把伞,两人的距离会不由自主的拉近,要想不淋雨,那就要紧挨着。 可顾晚秋宁愿淋雨也不愿意主动靠近厉谨行,她走的很慢,站在伞边,细雨斜飘,落在她脖子上泛起一层战栗,双腿已经开始疼了起来,这种阴雨天气,骨头疼起来最难熬了。 但顾晚秋不敢多说一句什么,拖着病痛的腿,一步一顿的跟上厉谨行的步伐。 厉谨行也注意到了,他放慢步伐,撑在头顶上的伞往顾晚秋那边倾斜。 来到了一片空地,厉谨行指着一处说:“那里曾经种了两棵很大的山茶树,我听思延说,你喜欢山茶花。” 顾晚秋一顿,看过去,那里什么都没有。 在厉谨行砍掉两棵山茶树后,树桩就开始腐烂发霉,随着时间一点点消失。 “为什么现在没了,是生病了吗?” “不是,是我砍了。” “你为什么要砍?” “因为有人说她不喜欢山茶。”很多东西都会随着时间一点点改变, 样貌,环境,喜好,不变的,可能是心里面坚定不移的感情或者说是信念,就像他喜欢顾晚秋,顾晚秋喜欢宫擎。 要是顾晚秋能喜欢山茶花那样,忽然喜欢他就好了。 顾晚秋皱着眉,脑仁里忽然传来一股刺痛,仿佛被针尖扎了一下,来得快,去的也快,在她伸手捂住头的时候那股疼痛就已经消失了,又是那些模糊到看不清的画面。 顾晚秋直觉,厉谨行口中说的那个人,或许就是她,慢慢的她离真相越来越近,只差捅穿最后的窗户纸。 她不知道自己的记忆什么时候恢复,等待她的结果又是什么。 都说人体有自我保护功能,在经受距离刺激后就能触发这个功能,忘记令自己最痛苦的事。 她扭头看向厉谨行,或许她失忆前就是和厉谨行认识的,为什么忘记了他 ,根据厉谨行现在对她做出来的事对她的态度,或许以前他对自己就很差, 她会忘记他也情有可原。 想不起来的事,顾晚秋如今也不去纠结了,或许还没到时候。 顾晚秋问:“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两个孩子的妈妈,他们的妈妈哪去了?” “暂时不在。” “我还以为死了。”顾晚秋又问,“你结过婚?” “差点就结婚了。” “所以是未婚生子?”顾晚秋自己都没发现,此时她的语气有多么刻薄。 厉谨行停下脚步看向她:“我怎么不知道你对我以前的事那么好奇?顾晚秋, 昨天是不是有谁对你说了什么?” 顾晚秋垂下眼眸,两只手握在一起,睫毛轻颤:“没什么,你想多了,再说了……人对于奇怪的事情总有探索的欲望,我多问两句又没什么,你可以选择不回答。” 厉谨行果然没有回答,顾晚秋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似乎是有点失落。 厉谨行没有走多远,就带着顾晚秋原路返回,这才出去一会儿时间,他左肩膀那一块儿的衣服已经湿了,右手握住伞柄 ,贴着顾晚秋的右肩,几乎把她整个人给护在怀里。 顾晚秋也只有刚开始的时候淋了一些雨。 挡得住雨却遮不住风,顾晚秋身体冷,脸色都被冻的有些发白。 “以前有个人对我很不好,她利用我,践踏了我的真心和自尊。可我却爱上了她,我对她又爱又恨,也想过抵消一切,可她一次次辜负我,每次我对她好她一副不领情的样子,就显得我很贱。于是,我选择了报复,我以为我伤害她就是不爱她了,我想让她永远都记住我,哪怕是恨也行,直到有天她忽然不见了,我有些后悔,我在想我对她好一点是不是她就能留下来。” 厉谨行忽然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说完后还轻笑一声,他的声音混合着风声传到顾晚秋耳畔处,有些虚无缥缈。 “有些事情是不能弥补的,做都已经做过了,再后悔也没用,时间只能往前走不能往后退。” 厉谨行一动不 动盯了她片刻,深沉的眼眸里夹杂着太多顾晚秋看不懂的东西,顾晚秋被他看的想要后躲。 厉谨行开始转移另一个话题:“不说弥补这件事,你觉得我这段感情是谁错了?” 问她?她又不知道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厉谨行说的又不够清楚,她怎么知道谁对谁错? “很抱歉,我听不出来你们有什么感情,既然你都说她一开始就利用你,所以足以证明她不爱你,感情,要互相喜欢的才叫感情,你这种单相思的……”就像他自己口中说的那样,叫做“贱” 顾晚秋没有说出来,只说了句:“从头到尾都不合适,你不该勉强。”厉谨行在勉强她人,也在勉强自己。 厉谨行那双眸子越发深沉:“倘若我偏要勉强呢?” 顾晚秋对上他的眼睛,将心里面那点害怕给用力的压下去。 这个时候她明明可以选择沉默的,沉默是最好的应对,但厉谨行话里有话,似是为了借机点明她什么。 顾晚秋强迫自己看起来冷静如常 ,在厉谨行冷冽逼迫的视线下,她张嘴缓缓说道:“物极必反,覆水难收。” 说完这八个字,顾晚秋整个头皮都麻了,因为极度的紧张,她连腿上的痛都感觉不到了,耳朵里嗡嗡直响。 厉谨行握住伞柄的手用力了一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物极必反,覆水难收吗?可他不信,他这人不信命,只信自己,有志者,事竟成,要么水来土 掩,要么就破釜沉舟 ,他不信,这次不能如他所愿。 顾晚秋硬着头皮,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虽然里面带着胆怯,但同样的也有一抹决绝。 顾晚秋转身回了屋,她离开后,门口屋檐下只剩下寂静,时不时的听见几滴水滴落下来的声音。 这一场雨没有下多久,来的突然,走的也快,厉谨行收起伞,看着东边那片伞去的乌云,雨过天晴,云上面出现一圈彩虹,他摸着脖子上的戒指,想要把戒指重新套在顾晚秋的手指上。 天晴了后,直升飞机也来了,停在外面的院子空地上,顾晚秋只拿了一个手机就上了飞机,都不用厉谨行提醒,自觉主动的系上安全带,一副迫不及待想要回去的样子。 到了蓉城,下了飞机顾晚秋就跟着厉谨行去了他那儿,两个孩子知道顾晚秋回来了后,跟平时一样,高兴的冲上来,想要顾晚秋抱抱他们。 知道这两个孩子可能是自己的孩子后,顾晚秋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第一反应是逃避,而不是去亲近。 但面对两个孩子渴望的目光,顾晚秋还是狠不下心肠,蹲下身快速抱了他们一下。 “思延思续,我现在在赶时间,我要收拾东西回家一趟。” “回家,这里难道不是你的家吗?” 顾晚秋不喜欢这句话,但想着两个孩子不懂事,无意间说出来的话她也就不计较,但该说清楚的还是要说清楚。 顾晚秋冷淡道 :“这是你们的家,不是我的家。”她这才来多久,就发生了这种潜移默化的改变,要是再住久一点,这两个孩子跟她越来越亲近,她也越来越喜欢他们,到真走的那一天就是舍不得了。 第1108章 顾晚秋有心吗 顾晚秋不允许自己带着“舍不得”的情绪,她是必须离开这里的,这里住的再舒服,环境再好那也不是她的家。 顾晚秋轻轻摸了一下他们的脑袋后,收手站起身往里面走,直奔楼上卧室,好在她带来的东西也不多,三两下就收拾好了。 两个孩子在楼下有些委屈,顾晚秋对他们的态度明显发生了变化。 两个小家伙不明白,妈妈才出去一晚上,怎么就对他们变心了? 他们开始找问题根源。 “哥哥,是不是我们做了什么事惹妈妈生气了?我感觉妈妈这次回来后不怎么理我们了,她刚才都没有亲我们。”厉思续有些委屈的红了眼睛,伸手拽着哥哥的衣袖。 厉思延情绪也有些低落,他和弟弟今天特意换了一身漂亮的新衣服,刚才妈妈都没有注意到,这放在昨天之前是肯定不会这样的。 他虽然人小,但已经明白很多事理,也能感觉到顾晚秋今天心情不好,不愿意亲近他们,绝对不是他们做错了什么,而是爸爸惹她不高兴了。 他其实一直看的出来,妈妈不喜欢爸爸。 所以她才会说,这里是他们的家,不是她的,她一直没融入这里过,也不愿意融入。 两个孩子都被顾晚秋刚才的态度稍稍伤到了心,在客厅里安静的坐着,就连平时活跃四射的厉思延也没说话,一双圆圆的大眼睛,带着怨怼看向厉谨行。 “看我做什么?”厉谨行回来后就在 处理事情,把昨晚宴会上的工作交代下去。 一边打电话一边留意到了两个孩子的心情,还有厉思延的目光,挂完电话后,他回头看过去直接就问。 厉思延嘀咕着:“昨天你们走的时候,说的晚上就会回来,为什么今天才到家?” “中间发生了一些事。” “什么事?你是不是惹她不高兴生气了?明明这几天她和我们的关系已经变得亲近起来了,爸爸,要是她实在不喜欢你,你干脆搬出去得了,反正这里有你没你都差不多,我和弟弟都很喜欢她,不想和她生分。” “让我搬出去?你想的倒挺好,信不信,我叫人把你打包送去海城。” “送走了我和弟弟,这里她就更不愿意住下了。” 父子俩谈话,忽略掉厉思延稚嫩的语气,单从字眼,以及厉谨行的口气上听,完全听不出来,厉谨行是在跟一个四岁大点的孩子交谈。 而厉思延说的这些话,也显得他过于成熟,别看他小,他可是什么都知道。 说起来,他和厉思续,他更像是厉谨行的孩子,性格完全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 这些年,厉谨行忙于工作,白天没办法陪着他们,家里只有佣人,佣人拿钱办事,对他们算得上恭敬,但算不上多好,那点好也都是讨好,远远比不过亲人。 厉思延只比厉思续大几天,他当哥哥的,知道哥哥要照顾好比自己小的弟弟,所以显得他要成熟稳重很多 。 就好比这个时候,明明他自己也因为顾晚秋对他们忽然冷淡的态度很难过,但他还要打起精神来安慰弟弟,顺便“讨伐”一下亲生爸爸。 他凑过去,小声安抚厉思续说:“弟弟你别难过,妈妈不高兴不是因为我们,是因为爸爸把妈妈惹不高兴了,你放心,过两天妈妈心情就会变好了,变好后,就又会亲我们抱我们了。” 厉思续担心的问:“妈妈在楼上收拾行李,她会不会走了就不会回来了……” 这个他也说不准,但厉思延还是选择继续安慰:“不会的,我们这么听话,你这么乖,妈妈舍不得我们的。” “那我们上楼去看看妈妈吧。” “好,但你要记住,要叫顾阿姨,不能叫漏嘴了,都怪爸爸没出息到现在都没有追到妈妈,没用的男人。”一边安抚还一边不忘吐槽身旁的厉谨行 ,压根没想过这些话得避着说。 厉谨行在一旁直接气笑,想要把厉思延这个兔崽子给揍一顿。 两个孩子牵着手要上楼,厉谨行没有拦着他们。 顾晚秋对孩子冷淡下去的态度,是厉谨行没想到的,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他倒要看看,顾晚秋到底对这两个孩子的感情有多深,她真的舍得下来吗? 这么多天来,厉谨行看在眼里,顾晚秋是真心喜欢这两个孩子的,母子连心,虽然不是她生的,但有她的血,那种血缘羁绊是斩不断的。 倘若顾晚秋这都能舍得 下去,那说明,她还是跟以前一样,没心。 第1109章 他们不是我的孩子,我没有义务一辈子对他们好。 厉思延和厉思续来到楼上顾晚秋的卧室,两个孩子站在门口不敢进去,房间里顾晚秋正蹲在地上收拾行李,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们。 “顾阿姨。”厉思延叫了一声。 顾晚秋手上动作一停,扭头看过去。 “你们两个怎么上来了?” “上来看看你,顾阿姨,你收拾东西回去了,还会再回来吗?” 一百天还没到期,抛开遵守协议这一条,就算她临阵脱逃了,厉谨行也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她。 “我还会再回来的。” 两个孩子听到顾晚秋还会回来后都松了一口气,可下一秒又听到顾晚秋说,“但我不会一直留在这里,我以后还是会走的。” 直接告诉他们或许有些残忍,但早点知道,早做心理准备,以后她要是真的走了,不至于那么难以接受。 “以后走了就不会回来了吗?”这次问的人是厉思续。 顾晚秋有些不敢直视两人渴求的目光 她回过头:“以后就不回来了。” “为什么,是我们不乖吗?” “不,你们很听话很乖,但我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在这里只是为了工作,时间一到就会结束,我也有自己想做的事情,不可能一辈子留在这里面陪着你们,或许说这些太早了些,但我还是要说,你们不用把我看的太重要,不值得。”她再喜欢他们,也不可能委曲求全的留在这里照顾他们。 如果没有厉谨行,或许她会经常去看他们。 她这话 说的太绝情了些,厉思续直接哭了,厉思延也隐忍着红了眼眶,“顾阿姨,只要人活着就总有机会见面的,电视里面说,这叫缘分,缘分是斩不断的,你说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但关系是可以创造出来的,你也可以把我和弟弟当成亲生孩子,我们认你做妈妈,哪怕你没有和爸爸在一起,我们也可以把你当做妈妈,不需要你养我们,只要偶尔看看我们就好,等我们长大了,我们会孝顺你的,给你买好吃的还有漂亮衣服,所以……”你能不能不要丢下我们? 说到最后厉思延的声音已经出现哽咽了,后面的话根本说不出来。 要说不难受肯定是骗人的,顾晚秋只觉得心脏颤抖不已,语气也不由的跟着颤抖起来,越来越轻:“可我不是你们的妈妈,也不想成为你们的妈妈,我以后会有属于自己的孩子,没有义务对你们好。” 真相只差没摆在她面前了,顾晚秋不愿意和厉谨行扯上关系,只能狠下心肠,断了他们所有的念想。 她这句话被刚上来的厉谨行听了个正着。 厉谨行此刻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致,他压制住心里的自嘲,努力让自己的脸色好看一些。 走上前,一手牵着一个孩子:“我有话要和你们顾阿姨说,你们先去书房看会儿书。” 两个孩子心里正难过着,被顾晚秋那些话打击到不知道该怎么办 ,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现在爸 爸来了,顿时那股说不出的委屈感席卷而来,鼻子酸的要命。 眼看着他们要哭,厉谨行最不会哄孩子了:“男子汉大丈夫,不要轻易掉眼泪。” 厉思延最先压制住,颤颤悠悠的吸了一口气,没哭了。 “爸爸,你对顾阿姨可不能像对我们这样大声说话,你小声点,不要吓到她,更不要欺负她。” 都到这个时候居然还想着顾晚秋,孩子的心灵是很单纯的,谁对他好对他坏他是能分辨出来的,顾晚秋这些日子对他的好,他记在了心里,不会因为她今两句冷淡的话就不喜欢她了。 当然最重要的一个原因还是,顾晚秋是他们的妈妈,孩子渴望母爱,想要留下妈妈,让妈妈开心,也是本能。 厉谨行没拒绝,“行了,我知道了,快走吧。” 厉思延有些不放心的看了厉谨行和顾晚秋一眼,然后牵着弟弟的手去了书房,他本来想半掩着门偷听的,但被厉谨行抓了个正着,在厉谨行威严的目光下,他只能把门给关上。 这里所有的门都设置了隔音板,门一关,就听不到外面的说话声了。 而此时,厉谨行面对顾晚秋,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去。 看到这样的厉谨行,顾晚秋不可避免的紧张起来,她将收拾好的行李箱给盖上,然后站起身。 厉谨行知道,顾晚秋和他的关系从来就没有破冰,不会因为两个孩子就和他关系很亲近。 “我知道你对我有 意见,但不要迁怒到思延思续他们,他们是真心喜欢你的。” 顾晚秋辩解,“我没有迁怒他们……”她承认,她现在的情绪是有些乱,察觉到过去的自己和厉谨行有某种关系后,她想的不是恢复记忆,而是想着怎么逃避,她有预感,恢复记忆后,很多事情是她无法承受的,或许失忆记不起来任何东西才是最好的。 “我没有迁怒他们,我说的是实话,我确实会离开,我不是他们的妈妈,不可能留在这里陪他们一辈子,更不可能永远爱着他们,我也有自己的生活。” “你口中所谓的生活就是和宫擎那种虚伪的男人生活在一起?你还想要和他生孩子是吗?” 如果真的在一起了,自然会生孩子,这话藏在心里面,自然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说出来。 厉谨行脾气不好,尤其是生气的时候,心情躁动的厉害,就像一戳即破的气球。 她的沉默在厉谨行看来就是默认,他心里明明很清楚,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又或者是未来,在她心里,他和宫擎就没有可比性,他永远都比不了宫擎,所以说,他问出这些话就是自讨苦吃。 “顾晚秋,如果那两个孩子是你的,你是他们的妈妈,你会爱他们一辈子吗?你舍得离开他们吗?” 顾晚秋后退一步,很怕,厉谨行在这个时候把所有真相给说出来,她摇头:“那是你的孩子不是我的,我没有孩子,我没有生 过孩子。” 她的确是没有生过孩子, 或许不是自己亲自生下来的才少了那份亲情的羁绊。 厉谨行这个时候忽然生出一股想要让顾晚秋怀孕,生下孩子的念头。 以前不让顾晚秋生,次次做了避孕措施,是想着顾晚秋害怕疼,生孩子伤身体,她又一向爱美,不少女人生了孩子后身体会走样,因此他才带着她去医院取卵打算做试管婴儿。 可如今想想,以前做的那些事都白费了,要是早知道有今天,他就该让顾晚秋亲自来的,十月怀胎,从怀孕就建立起对孩子的感情,如果当初她怀孕了,或许他们会结婚,而她也不会消失这么多年,不会失忆更不会忘记一切。 有些念头一旦在心里扎根后,就如野草一般肆意疯长,已经除不掉了。 顾晚秋担心厉谨行在这个时候为难起她来,身体紧绷,一直处于戒备,目光也警惕的看着他。 但好在,厉谨行什么都没做,意味深长的轻笑了一声后,离开了她的房间。 他一走,顾晚秋整个人就如剔了骨头的蛇,整个人松懈下来瘫软在地上,她蹲在地上看着自己的行李箱发呆,直到头有些晕了才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把行李箱带上。 顾晚秋下楼,司机在楼下车里早早等候,楼下没见到厉谨行也没见到那两个孩子。 之前无论她去哪儿,两个孩子就像她的小尾巴一样跟着她。 她出门离开,两个孩子会来送她,临 走前要她抱,亲她的脸,然后等她上车后挥挥小手,一整套动作下来,让顾晚秋都快舍不得离开了。 这种“舍不得离开”的迹象很不好。 第1110章 照片 但今天,两个孩子被她冷淡的态度给伤到了,没有下来送她。 她回想起厉思延说的那些话,心里空落落的难受,好似少了一块肉,变得不完整起来。 潜移默化的改变最为可怕,会让你不知不觉的习惯眼前这种让你感到舒服的一切,如同温水煮青蛙,循序渐进,变化来的悄无声息,等你想要离开的时候,或许已经走不掉了。 顾晚秋不愿意成为温水里的青蛙,她还要在这里住上六十多天,这六十多天,能发生改变的东西太多,难以把握。 顾晚秋只能警戒自己冷静,不要被表面的美好给蒙蔽住,或许,对她对两个孩子而言,这种不冷不热的相处模式会更好,她再怎么喜欢这两个孩子,也不能留在他们身边,总有一天她会离开,对他们不如像其他佣人一样,把他们当做少爷来照顾,本分有就行,情分不需要太多。 免得到最后……就真的舍不得了。 顾晚秋提着箱子上了车,殊不知,两个孩子一直在楼上窗户边上看着她。 在车上的时候顾晚秋还在想,她对两个孩子态度那么冷淡,厉谨行也看了出来 ,她今天明显感觉到了厉谨行情绪上的变化 ,本以为厉谨行会很生气,会做出什么事来发泄一下,可没想到他什么都没做,不痛不痒的,连句狠话都没有,还让司机继续送她。 一路上没有说话,司机 照旧把顾晚秋送到了甜点屋,下车,顾晚秋道了声谢随后拉着箱子进了小区。 宫擎昨晚说他回来,却没有告诉她具体航班时间,顾晚秋不知道他下机时间点,拿出手机给他打电话,也在关机中,关机,那说明正在飞机上。 顾晚秋半个月没回来了,回到家后把行李箱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整理好。 宫擎要回来,那晚上肯定是要做饭的,冰箱里什么菜都没有,顾晚秋决定去附近商场买点吃的回来,让家里面有点烟火气。 顾晚秋买菜很快,直接让人送货到家,满满一冰箱的菜,也不考虑能不能吃完。 刚收拾好冰箱,手机就响了,是宫擎打来的。 顾晚秋换了一身家居服,为了方便干活,头发随意绑了个低马尾,身上穿着围裙,她手刚接触了水是湿的,在围裙上麻利的擦了一下后才拿出手机接听。 “喂,宫擎。” “我已经下飞机了。” “要我去接你吗?” “你接我做什么,你又不会开车,你来接我还要我等你,我就直接让助理来接我了,你现在在哪儿?” “在家里。” “家里有菜吗?”宫擎问。 “有菜,刚买了一点,等你回来就做。” “好吧,本来还说晚上带你出门去吃的。” “也不是不可以,但我更喜欢吃你做的家常菜。” “那等我回来做。” 两人聊了几 句后就挂断了电话,顾晚秋把今晚准备要吃的菜拿出来清洗,她不会炒菜,进厨房能做的也是打打下手。 刚才通话里,宫擎的语气很正常,两人聊天时的状态也跟平时一样,没什么变化。 可不知道为什么,顾晚秋心里有些不安,或许刚从厉谨行那儿回来,忽然变得这么平静,反而有些不适应,总觉得太过平静,更像是暴风雨前的蛰伏。 因为想着事,还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碗,顾晚秋不是个迷信的人,可看着摔碎的碗,心里始终不舒服,那股不安感几乎占据整个心头。 宫擎事先和助理说了航班时间,所以一下飞机他就上了车,运气好,路上没遇到堵车,回来的很快,不到四十分钟就到了。 听到门外开锁的动静,顾晚秋知道是宫擎回来了,她跑过去,刚到门口门就开开,见到宫擎的一瞬间,顾晚秋就过去抱住了他。 宫擎身体明显的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伸手搂住她。 抱了差不多五秒,顾晚秋才放下手,她打量着宫擎:“瘦了。” “外面的饮食吃不惯,瘦了很正常,你这几天在家,没我的时候住的习惯吗?有没有按时吃饭!晚上睡觉怕不怕?” “挺习惯的,不害怕。”她又开始骗宫擎了,因为宫擎离开后,她就没住在家里了。 宫擎没有多说什么,低下头换鞋 脸上的表 情被遮住看不太真实。 顾晚秋伸手接过了宫擎手里的小物件,拿进去放在茶几上。 宫擎一边进去一边观察四周,细心的发现,餐桌上有一层灰尘,这足以证明,他离开的这么多天里,顾晚秋根本没有在这里,倘若她每天回家按时吃饭,餐桌上不可能有这么明显的灰尘的。 看来,照片全是真的。 第1111章 暴露(上) 想到那些照片,宫擎用力握紧拳头,手臂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走在前边的顾晚秋并没有发现这点,将宫擎的行李放下后,她来到宫擎身边,像往常那样想要去挽着宫擎的胳膊。 宫擎见她伸过来的手,握紧的拳头赶紧松开,脸上表情让人看不出一点端倪。 顾晚秋本身就是个敏感的人,隐约之间觉察到一丝不对劲。 “宫擎?” “嗯?怎么了?” “你在国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我能发生什么事?” “我就是觉得你脸色不怎么好。”顾晚秋看着他,平日里宫擎的手总是暖乎乎的,在她伸出手的时候,他会主动握着她的手,但是这次没有。 虽然这不过是一件再小不过的事情,但顾晚秋莫名感到心里有一丝丝的不舒服,总觉得这样的宫擎离她有些远。 忽然间,顾晚秋想到什么:“是不是工作上又出现麻烦,有人故意为难你吗?” 她下意识的想到厉谨行,以为厉谨行表面一副正派,实际上背后又动手脚,故意针对宫擎,给他制造麻烦。 不怪顾晚秋这么想,毕竟厉谨行有前科,之前就干过这样的事儿。 人就是这样,倘若对一个人第一印象很差,那就很难归正过来,再遇到同样的事情后,脑子会条件反射的去怀疑是不是又是他做的。 “没有,你想多了,你说我脸色差,你的脸色也没好到哪儿去,是不是这几天没有好好吃饭睡觉, 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宫擎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触碰顾晚秋的脸。 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让顾晚秋有些不适应,甚至不知所措,她低下了头,宫擎的手落在她头顶处。 随着顾晚秋低头,她纤细的后颈露了出来,本来只是一个很小的习惯,可没想到的是,她这一低头,露出来的脖颈处一道淤红,在她白皙的皮肤上这暧昧的痕迹显得特别的明显。 宫擎一眼就看到了,手上一僵,目光深沉阴霾的看着那块痕迹。 “秋秋,你这几天没去别的地方吧。” 每次面对宫擎要说谎,顾晚秋都有些不自在,不敢看向宫擎更不敢直视她的目光,她依旧低着头,虽然没看,却依旧能感受到宫擎那充满逼迫的目光来。 “我没去其他地方,就平时上班,回来睡觉,吃饭就随便做了点减肥餐,有时候点的外卖……”顾晚秋小心翼翼的抬起头,“你怎么忽然问我这个问题?” “我担心你遇到坏人。” “我能保护好自己的,你不用担心……” 听完顾晚秋这几句解释,宫擎心里空落落的,说不失望自然是骗人的,他没想到顾晚秋到这个时候还骗他,看她这么熟稔的说谎,显然已经是很多次了。 有很多忽略过的事情,一旦细追起来,就会发现各种端倪,曾经连想都不敢想的事如今赤裸裸的摆在他面前,这让他如何面对? 或许是从看到照片后就一直没休息的原因 ,熬了两天,宫擎一阵头痛,太阳穴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 本想试探一下,确定照片的真假,想着给她一个机会,让顾晚秋说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来,但她依旧选择了隐瞒。 她脖子上的痕迹,让他这两天猜想的那些事都已经得到了证实。 他用了五年时间,五年,陪着顾晚秋从一个疯子慢慢变成正常人 ,陪着她慢慢整容,慢慢重新生活,他慢慢接触她和她亲近,她心里一有排斥,他便止步不前,不想伤害她。 他关了她这么多年,为的是什么?为的是保护她,为了不让厉谨行发现她。 可现如今,他所做的一切 ,付出的所有努力全白费了,顾晚秋还是遇到了厉谨行,这个她最不该遇到的人,甚至还跟他发生了关系。 这五年,他都没有碰过她,凭什么她刚遇到厉谨行不久就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宫擎不甘心,他不甘心,他那么小心翼翼的护了她这么多年,她居然为了厉谨行欺骗他,瞒着他,就算是养条狗,都有感情了,狗,单纯的喂它点剩饭都懂得摇尾巴,可她呢! 顾晚秋如今所作所为,证明他这些年就像个白痴一样,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都不值得。 宫擎红了眼睛,泪水从酸痛的眼睛里溢了出来。 顾晚秋看到他忽然落泪,心脏一紧,心慌到不知所措:“宫擎,你怎么了,你是哪儿不舒服吗?你别吓我……” 她伸手就想去检 查宫擎的身体,手还没碰到却被宫擎用力给推倒。 “别碰我!” 她跌坐在地上,满脸不可置信,她抬头看着宫擎,他站在她跟前,打开手里的文件袋,将里面的照片发了疯的倒出来。 “顾晚秋你还要瞒我多久,骗我到什么时候,这就是你说的你在好好上班?哪都没有去?这就是你说的你一直住在家里?” 顾晚秋起初不明真相,直到照片落下,她看了过去,只一眼就四肢发软。 这些照片居然是那晚 ,她被人迷晕,带去酒店房间和厉谨行第一次发生关系的照片,照片尺度有些大,这些照片应该是从视频截屏下来保存的照片,因为在晚上,加上监控角度有问题,其实照片有些模糊。 起初宫擎拿到这照片也是选择不信照片的,给他发照片的明显是不安好心,可一旦怀疑的种子被埋下后就再也拔除不掉,比起别人给他真相,他情愿自己去查,所以他查了家里的监控器。 家里安装监控器的事,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就连顾晚秋都没有告诉。 为什么安装监控器,目的也是为了保护顾晚秋,怕出什么意外,平日里他不会去查监控,他给足了顾晚秋隐私自由,也认定顾晚秋不会骗他。 可当他把监控器往前调到他离开那天后,就在他离开没多久,他在视频里看到了一个,最意想不到的人,厉谨行。 这一刻,所有的信任像巴掌一样落在他的脸 上,顾晚秋让他觉得他自己一文不值。 第1112章 暴露下 那天晚上,他失魂落魄的看着视频,看到厉谨行进了他和顾晚秋的家,看到顾晚秋收拾行李,看到厉谨行帮她提箱子,两人就像一对亲密的情侣,出现在电脑上的画面是那么的刺眼,刺的他双眼痛。 电脑屏幕上的画面,桌子上散落的照片。 这些东西,无疑不是在嘲讽他是个最无能的失败者。 “宫擎,你听我解释。”顾晚秋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慌乱过,她哆嗦着唇瓣,想要解释却不知道该从哪说起,人陷入慌乱的时候,大脑是不受控制的。 “解释,我给了你那么多机会,你为什么不说,为什么要瞒着我?我在m国的时候就告诉过你,厉谨行很危险,不要打听不要接近他,如果碰到了就躲远一点,我那么担心你出事,可你是怎么做的?你骗我,利用了我对你的感情,我对你的信任,你说出去工作其实是借机去他那里吧,你和他上床,我一出差,你们就迫不及待的在一起,他还亲自来接你。” 顾晚秋一字一顿的问:“你为什么知道,你走后,他来接我了?” “我为什么知道?你关注的只有这个吗?”宫擎嗤笑一声,满脸讽刺 “倘若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还打算瞒我一辈子,把我当成傻逼一样欺骗着?” “我不是有意要骗你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滚出来,她一把擦去脸上的泪水,抬起手用力抓住宫擎的手,满肚子的话,到了嘴 边只剩下一句句,“对不起。” 顾晚秋说了好多个对不起,她忏悔着,可无论她说多少遍,宫擎都冷漠的看着她。 这世上最无趣的三个字就是“对不起”了,他没有那么大度,也不是圣人,可以原谅一切。 顾晚秋把他贬低的一文不值,他这辈子对厉谨行是痛恨厌恶,又想超过他,他总是想和厉谨行比较。 他没有厉谨行那么厉害,做不到在短时间里站到他那个位置,曾经喜欢的女人被他抢走,如今好不容易是他先找到顾晚秋,给她整了容变了样貌。 本以为这次顾晚秋就能完全属于他了,可没想到,还是被厉谨行捷足先登,厉谨行总是能轻而易举的得到他好不容易才拥有的,踩着他所有努力,让他重蹈覆辙,等他发现时,已经为时已晚。 他是那么的想和顾晚秋结婚,他幻想着春分和顾晚秋的婚礼,春天一到,很多花都开了,顾晚秋喜欢花,他想着他们拍婚纱照就去花海拍。 顾晚秋所作所为确实是对不起他,如果当做一切都没发生,他过不了这关。 比起怨顾晚秋骗他这件事,他更恨的是厉谨行。 这个时候他已经分不清,心里那股猛然生出来的“报复欲”是因为太喜欢顾晚秋,还是太想超越厉谨行。 总之就是很不甘心,不甘心事情变成这样。 在飞机上,宫擎就做了几个小时的心理准备,可当面对顾晚秋的时候,他还是难忍心痛 。 如今一次性发泄出来,情绪已经开始稳定,他不会大吵大闹,不会为一件他已经知道的事而反复追问顾晚秋一个“为什么” 事情已经发展到如此,不能后悔,也弥补不了,倒不如将计就计,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解决掉厉谨行,就算不能解决,也能让他元气大伤。 宫擎心里闪过一次阴狠,他垂下眸,看着跪坐在地上的顾晚秋,女人低下头,因为做错事,连看他都不敢,只能双手拽住他的手,用力攥紧,仿佛攥着的是一根救命稻草。 宫擎松开握紧的拳头,牵着顾晚秋的手,他蹲下身,轻轻唤了她一声:“秋秋。” 语气温和,跟平时一样,顾晚秋抽噎着抬起头,一双漂亮的眼睛此时已经红肿,睫毛湿润的黏着。 “和他在一起,你是有苦衷的对不对?” 顾晚秋点头。 “我不追问你为什么要和他在一起,只要我知道你是有苦衷,你并没有爱上他,你爱的人一直是我就行了,我不会责怪你。” 顾晚秋小心翼翼的问:“你会原谅我吗?”由于刚才哭的太难受,让本就沙哑的声音变得更沙哑了,说话的时候还带着抽噎声,一股气在胸口以及嗓子眼来回的打转。 “会的。”宫擎单手捧着顾晚秋的脸,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此时的顾晚秋就像是一只刚被带回家的流浪狗,胆怯的看着宫擎,生怕他会一气之下扔下她不管。 或许是宫擎这些 话安抚住了她,让她没有那么混乱了,大脑逐渐冷静清醒下来。 “我没有喜欢厉谨行,我跟他在一起是一场意外,他拿你来威胁我,我是迫不得已才和他一起的,照片上那晚只是一场意外,我在m国,那天本来是去机场熟悉一下周围,想着第二天去接机给你一个惊喜,可就在我回家的路上,我被人迷晕了,醒来后就到了这个酒店,然后厉谨行进来,他被人下了药,我挣脱不开,发生那种事,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我真的不是有意瞒着你的,对不起宫擎,我不该骗你,后来你工作上出问题,是厉谨行做的,他让我跟着他一百天,一百天一过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现实证明,人做错事不要存在侥幸心理,指不定哪天所有事情就曝光了,或许她一开始就不该隐瞒欺骗宫擎。 宫擎动作一僵,听着顾晚秋把前因后果交代清楚,一些被他忽略的事情,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他想到他出差那两天回去后,顾晚秋发烧,她回避着他的触碰,想起在m国那几天,本该谈好的合作,突然变得麻烦棘手起来,那几日工作,处处不顺,他四处碰壁,麻烦接二连三的来,他为了处理那些工作,而忽略了顾晚秋的反常。 后来,这些麻烦事在同一时间全部消失,他查过是厉谨行动的手,他们互相看不顺眼对方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了,他给他制造麻烦也 能想通,只是当初他想不通的是,为什么厉谨行忽然就收手了,原来是因为顾晚秋。 这一切都可有迹可循。 第1113章 厉谨行是你仇人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然而他现在才知道。 是真的发现不了吗?还是说……潜意识里回避了这些想法。 他总以为顾晚秋不会骗他,不会有事瞒着他,他更是自以为是的觉得,他把顾晚秋变成了“另一个人”,藏了五年,就算她站在厉谨行面前也不会把她给认出来。 是他的自信,自以为是,害了自己也害了顾晚秋。 或许他真的该把顾晚秋关一辈子,藏永永久久,她就不会被厉谨行认出来,更不会和他发生关系,受他胁迫,脏了身体。 宫擎蹲着身体,看着顾晚秋哭红的眼睛,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从眼角到嘴角,轻轻揉搓,动作很轻并不痛,可他慢慢靠近顾晚秋的时候,那双平日里温和的双眼,此时就像被墨水泼了一般,隐隐可见暗涌,他薄唇轻抿。 顾晚秋看着他逐渐露出戾气的神色,身体像被粘在原地,动也动不了,面对这样的宫擎,顾晚秋感到一股害怕。 她不敢再有隐瞒,将所有的事情全说了出来,可这样也不足以让宫擎稳定情绪,反而眼里面的寒意越来越冷。 地上的照片让她觉得难堪,她甚至不敢低头去正视照片里的自己,也不想让宫擎去看。 而这些照片是宫擎带来的,不知道它看了多少遍,一想到这些,她就感觉自己像是脱光了衣服跪在她面前,好脏, 好廉价,这个时候,就算宫擎要赶她走,她也不会有 任何怨言。 只是失去记忆的她,宛如孤魂,她能走到哪儿去,离了宫擎后,她还能生活吗?她连找到一份最简单的工作都做不到,一身伤,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到冬天脚也是跛的,声音还很难听,这样的自己,根本不能被整个世界所接纳。 她连远远看着宫擎都做不到。 她低下头,闭上眼睛,终于问出来了一直环绕在她心里那句话:“宫擎,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脏?没事的,我们可以结束,婚不结了,我现在就搬出去 ,你以后都看不到我了。”沙哑的声音带着哽咽,有些难听。 她颤颤巍巍的想要站起身直接走,被宫擎拽住,他怎么可能会放她走,放她走不就是让厉谨行更好的插足吗?他绝对不允许。 或许是男人骨子里的占有欲作祟,宫擎这个时候萌生出一个念头来,他得不到的,那厉谨行也别想得到。 从顾晚秋刚才那些话里,他能听出来 顾晚秋对厉谨行是没有任何感情在的,她留在厉谨行身边也是因为他。 那她可不可以再为了他,帮他报复厉谨行? 宫擎表情柔和下来,但那双眼睛还是没有太多温度,“你在瞎说什么?我要是嫌弃你,我就不会回来了,我只是气你什么事都瞒着我,不告诉我,让我担心,我只是怕你受到伤害,如果我真的因此就不喜欢你了,要把你赶走,那我当初就不会费劲力气都把你治好了,更何况, 你做了这么多,不都是为了我吗?我感激你心疼你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怨你,要怨,我也是怨自己没本事儿保护你,怨厉谨行对你下手,逼迫你做不喜欢做的事。” 是的,当初的她那么糟糕,可宫擎也没有放弃她。 宫擎站起身,手上一用劲儿,将顾晚秋给提了起来,两人抱在一起,她的身体还在颤抖,宫擎轻轻拍着她的背问:“发生这么多事,你还是没想起过去来吗?” “没有。”过去什么事 ,顾晚秋已经不在意了,哪怕真的和厉谨行有关又如何,发生了这么多事,她对厉谨行避如蛇蝎,不想和他有任何牵连,她只想守在原地,还像之前那样和宫擎好好过日子。 虽然宫擎说了他不怪她,可发生了这样的事,顾晚秋根本没办法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样子,像之前那样坦然的面对宫擎。 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出现了裂痕,随着时间变长,裂痕不会消失不说,反而会越来越深,加宽他们之间的距离,成为永远无法靠近的隔阂。 顾晚秋没有想起什么来,但她已经猜到了,她以前肯定和厉谨行认识,关系也不寻常,那两个孩子也跟她有关。 “我没有想起来,但这几天,厉谨行让我照顾他的两个孩子,昨天还带我去了海城,我听到有个人说,厉谨行的死去的前任就叫顾晚秋。” 宫擎没想到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既然顾晚秋还 是什么都没想起来,那证明还有挽回的地步。 “是重名还是说,我就是那个顾晚秋?” “对不起秋秋,我当初也骗了你,你原本是认识厉谨行的。” 果然…… 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宫擎说出她心里面那个答案的时候,她还是愣住了,如果说她就是厉谨行的前任,差点和她结婚,那两个孩子岂不是真是她的? 宫擎松开了顾晚秋,失去了支撑后,顾晚秋往后退了一个踉跄,闪躲之意很明显,努力平稳自己的呼吸,也没办法让自己保持镇定。 “那他的两个孩子,是我的吗?”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当初他强行带你去医院做了取卵手术,在你消失后第五年才去做的试管婴儿,换个意思来说,就是那两个孩子虽然跟你有关,但不是你生的,没有出自你的本意,那两个孩子可以不算是你的,你需要背负太多的责任,而且那两个孩子今年才四岁,你想想你四年前在做什么?是不是刚碰上我,我带你去医院做各种检查治疗,那个时候的你就在我身边,哪能生下两个孩子?”宫擎慢慢跟她说,慢慢解释。 顾晚秋在他缓慢的语气里逐渐冷静下来,原来是这样……心急果然容易忽略掉很多重要的事,她忘记两个孩子的年龄,这下总能说通了。 顾晚秋再问:“你当初为什么要瞒着我说,我不认识厉谨行?还说他是个很危险的人,碰 到了就躲远一点,你一直不让我去海城是不是就是因为他?” “是,你还记得我一直说的那个害你家破人亡的仇人吗?那个人就是厉谨行,他害死了你的爸爸,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也是因为他,他的手段,想必这么多天你也知道了,他善于操控人心,喜欢威胁人,他如今的地位,没人能抗衡得了。”宫擎顿了顿,哑着嗓子继续说。 “我时常想,要是我再厉害点,有用点,或许就不会让你受这么多伤了,我们也不用怕他,他也威胁不到你,只怪我太没用了,我一直没告诉你的原因,也是因为我太弱,我怕保护不好你,这么多年过去,你完全变了样貌,可还是被他给发现了。”说完后,他发出一声苦笑。 只能说是孽缘。 而听完这些话的顾晚秋,宛如被点穴,一股凉意笼罩着她全身,单薄的肩膀似乎也被什么给压住。 人的忍受力是可以延长的,可再长的忍受力,在不断的高压施加下也会有崩溃的一天,就像越堆越高的积木,哪怕再稳的地基,高高的积木也会摇摇欲坠,最后只需要轻轻一个风就会轰然倒塌。 就连忍耐力极强的骆驼,在高温沙漠里负重前行,可往往压死它的只是最后一根稻草。 “原来是这样……”顾晚秋自言自语,心里猛然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难受。 究竟在难受什么,顾晚秋也不清楚。 是难受跟害自己“家破人 亡”的仇人上了床这件事,还是那两个明明跟她有血缘关系也不该来到这个世界的孩子,又或者是……其他不可明说的情绪。 第1114章 里应外合 难怪她总是对厉谨行感到熟悉,难怪厉谨行做的菜那么对她的口味,难怪他总是那么了解她,能轻而易举的看破她的心事。 原来厉谨行认识她这么久了,都说往往最了解你的人是你的仇敌,这句话是真的没错。 顾晚秋心里生出一股自嘲来,嘲笑自己太过愚蠢,反应过于迟钝。 在很早的时候,宫擎不让她去海城的时候,她就应该反应过来,那个所谓的仇人就在那里。 就连宫擎都承认无法对付的人,想必身份不简单,必定高于宫擎。 宫擎多厉害,宫家又是何等的家世,就连宫擎都自认解决不了的,除了海城第一厉谨行外,放眼望去还能有谁? 这么久了,真相一直在她身边打转,她却一点发现都没有,最后还得让宫擎亲自告诉她真相。 自己猜出来的,往往没有别人告诉她的那么震撼。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她当初是什么样的,她比谁都清楚,身上一百多道的伤,毁容脸,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要不是宫擎,她早就不知道死哪去了。 一千多个日子,在医院里不断整容开刀,不断的修复,一张脸裹满纱布只露出来一双眼睛,她哪都不能去,那些年她闻的最多的是夹杂着消毒水味的空气,看到的颜色最多的是白色和蓝色,见过最多的人是医生,吃了无数药片,以至于到后面已经不知道药苦了。 这些全拜厉谨行所赐,而再度碰面是在他的床上,还被他要挟。 顾晚秋眼里夹杂着深深的仇恨,但仇恨过后又怎样,她能报复得了厉谨行吗?她能为自己的亲人为自己报仇吗? 就连宫擎都不能对他下手,什么都没有的她有能耐对抗他吗? 而那两个孩子……虽不是她生下的,却跟她是母子关系,难怪面对他们的时候,心里会生出一股亲切来。 可就像宫擎说的那样,她不需要对他们有太多的责任,他们降临在这个世上不是她的意愿,想到是厉谨行强行带她去医院取卵才有的这两个孩子,顾晚秋后背发凉,止不住打颤,有惧也有恨。 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厉谨行要安排她去照顾那两个孩子,可能是想激发女人那股母爱情怀,想要用两个孩子来留住她。 “秋秋,你在害怕吗?” 面对厉谨行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不怕,现在还知道了前因后果,除了害怕外还有无法战胜困难的无力感,她甚至往哪里躲哪里逃都不知道。 “我们走吧,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让厉谨行再也找不到。” “怎么可能。”她现在没有恢复记忆 都知道厉谨行是个什么样的性格,不达目的不罢休,一旦认定下来的人,哪怕她逃去天涯海角都会被抓回去,这个人她避不开。 现在从宫擎嘴里 知道过去种种后,她知道她更没办法走,她要是走了宫擎怎么办?他努力这么久的事业可能会毁于一旦,宫擎有多在乎这些东西,她不是不知道。 另一个,仇人就在眼前,大仇没报,怎么能走? “宫擎我不能走,也没办法走,更走不掉。” “什么意思?” “厉谨行现在不会放我走的,我要是走了你怎么办?” 宫擎无言以对,沉默片刻后,他苦笑道:“知道当初为什么我不敢告诉你真相吗?我怕的就是你担心我,也怕你不顾自己安危独自去承担这些事,现在厉谨行还不知道我们知道了这些,他在明我们在暗,想要解决这件事,不是不能,只是需要时间和精力。” “秋秋,你看着我。”宫擎把顾晚秋带去沙发上坐着。 她就像木偶一样,被他拉扯着线,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坐在沙发上,宫擎俯身,双手落在她消瘦的肩膀上,随着他这声话,顾晚秋僵硬的抬起头,目光呆滞的看着他。 “不要害怕,厉谨行只是人,不是没办法解决的,只要我们活着,办法就一定会有的,现在我们就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你继续留在厉谨行身边,之前是怎么样的,现在就怎么样,你留在他身边博取他的信任,然后你我里应外合,总能彻底摆脱他,到时候,我们就不用为了躲他离开了,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你也能为你爸爸报仇。” 宫擎的声音对于顾晚秋来说拥有很大的魔力,可以在她难过的时候逗她开心,也可以在她焦灼不安的时候让她冷静下来。 第1115章 一根刺 宫擎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错,厉谨行对他而言就是一个威胁, 要是能借顾晚秋的手把他解决掉,那是天大的好事。 厉谨行做了这么多错事,早就该遭报应了,若不是他多次在背后使阴招,对他下手,他也不至于变成这样。 何况,他说的这些也没有冤枉厉谨行,更不存在撒谎,顾晚秋变成这样,难道厉谨行不是最大的因素?厉谨行难道没有害顾晚秋家破人亡?他不过是陈述事实,就算顾晚秋真的想起什么来,也无法反驳他这些说辞。 顾晚秋以前就恨厉谨行,如今跟曾经没差别。 宫擎再度将顾晚秋抱在怀里,双手搂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肩膀,他对于看到厉谨行跌下神坛坠入地狱这件事,早已渴望已久。 也担心过程中出现一丝差误,但人想得到想要的一切,就必须得有所付出,有赌的成分在,但他不怕失败,毕竟看厉谨行失败,太具有吸引力。 心脏跳动的厉害,猛然生出一股飞蛾扑火般求死的决然感,宫擎靠在顾晚秋的耳畔,低沉醇厚的声音像是在蛊惑:“别担心,我们一件件事慢慢解决,我陪着你报复厉谨行,帮你报仇,只要他不在了,我们才能过得好,秋秋,现在的我们没有后退的路,只能往前走,不是他死,就是我们死。” 顾晚秋瘦弱的身躯在他怀里颤抖的厉害,可随着宫擎一句句话落下,她闭上眼睛,此时的 她宛如被水淹没,强烈的窒息 ,让她拼命想要探出头呼吸,下巴落在宫擎的肩膀上,他的身上有她熟悉的薄荷味道,也有让她陌生的香烟味。 静默了半晌,她低低的发出一声“嗯” 就在宫擎耳边,一小声也能让他听到。 宫擎垂下眸,看着顾晚秋脖颈后的痕迹:“去泡个热水澡吧,这样会舒服一些,我去做饭,等你出来我差不多就做好了。” “好。” 宫擎站起身,拍了拍他的手背,随后将地上那些照片捡起来 ,整理好装进文件袋里,连同他带回来的行李一起拿去了房间。 等他出来后,客厅里已经不见顾晚秋的身影,他脚步放慢放轻,朝顾晚秋的房间走去,看着门缝里的光线。 顾晚秋接受力一向很差 ,要让她接受这么多信息,她一时半会儿的恐怕难以消化,不过他们目前时间足够,他可以慢慢等她消化,而且,刚才顾晚秋已经答应他了,她应该不会反悔,就算是反悔也反悔不了,仇人就在眼前,她是如何变成这样的她比谁都清楚,因为厉谨行,她连家都没办法回,连自己的亲生父亲也没办法去看。 宫擎将沙发简单的整理了一下,随后进了厨房,打开冰箱,里面装着满满的菜,顾晚秋做事马虎,菜上面的付款条码都没有撕下,可以看到上面的时间,也就今天刚不久才买下的。 宫擎在厨房里,一边炖汤一边看手机,特意 去刷厉谨行的信息。 特意去查厉谨行的行程不可能是查不到的,两人做的生意很多,涉及面太广,虽然宫擎尽量回避和厉谨行有关的项目,但还是有一两样重回,这个圈子就这么大,就算不直接接触,但也能认识同一个人。 就别说两人的关系网还很广泛,那么涉及的生意人就更多了。 生意圈里,打着宁可交到一个朋友,也不要多一个敌人的原则,宫擎手机上的联系人,可是有不少和厉谨行打交道的,难道跟厉谨行有关的,他就要去回避吗?那不知道得损失多少钱,多少个合作。 宫擎打开vx,从里面翻出一个人,打开他的朋友圈,在他朋友圈里,昨天加上今天一共发了十几条动态。 宫擎一张张看过去,总算看到了有关厉谨行的。 一张照片配上一段文字。 ——今晚真是惊瞎我的双眼,见到千年老铁树开花了。 照片上是厉谨行牵着一个女人的手,他微微侧头,眼睛里的柔情,都快要从照片里溢出来了,旁人都看得出来,他喜欢身边的女人。 而女人一袭长裙,只露出一个美好的背影来,让人忍不住的去遐想,厉谨行喜欢的这个人究竟长什么样。 果然,下面的评论都是在问厉谨行身边的女人是谁。 “照片是错位吧,我怎么看出来厉总眼里流露出一丝柔情来的?该不会是我老眼昏花吧。” “反复看了不知道多少遍,这居然真的是 厉总?他居然带女人来了?还牵着手,确实是铁树开花。” “要早知道能看到这一幕,今晚我租直升机也得去现场看看的。” “看背影是个美人,想要知道这个美女是谁,是怎么虏获住厉谨行的冰冷的心脏的。” “韩老二,有正面的照片吗?发出来看看?” “能不能回答一声,这美女是哪家的,长得怎么样?在海城名媛圈里能排得上号吗?” “能吸引住厉总的,想必不是一般普通人。” “看韩老二发个背影的照片,就知道他有多惜命了。” “韩二,你倒是吱一声啊,胆子别那么小啊,把厉总屏蔽了,我们大胆的聊。” 宫擎看着下面的留言,这个韩二发出来这张照片后,瞬间就引来了圈内一大半的人前来观看,这留言里的,有不少宫擎认识的熟人,还没看到底部,页面出现了卡顿,等再刷新的时候,这条动态已经被删除了。 虽然已经删除,但厉谨行带女人去晚宴上的事,在整个圈子里传的沸沸扬扬,只知道厉谨行可能有女朋友了,我也不知道这“女朋友”是谁。 别人不知道,宫擎可是比谁都清楚,哪怕是个简单的背影,宫擎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顾晚秋。 要是真的露出个正脸来,只怕这些闹着吵着要看“美女”的人,会大失所望,毕竟顾晚秋这张整容脸放在所谓的名媛圈里,根本排不上号,模样只能说清秀,不算多好 看,唯有一双眼睛,称得上精致,当然她的身材也很好 ,不然也不会简简单单一个背影就引起这么多人的注意。 韩二这条动态被删除,极有可能是厉谨行施压的,同为男人,又是多年敌人,宫擎对厉谨行还是多有了解。 他们两个要说唯一的共同点 ,那就是占有欲强。 宫擎的占有欲还能忍,是打着为你好的说辞来控制你。 而厉谨行的占有欲是明晃晃的逼迫,威胁,行为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所以在看到这样一张被众人讨论的照片,厉谨行心里只会生出一个念头来 把顾晚秋藏起来,不允许任何人多讨论她去看她,他要是没发现还好,一旦发现了就会阻止。 锅里沸腾的水溢出来,发出滋滋的声响,宫擎回过神,放下手机,把火关小,然后给汤调味。 做好这些后,就是需要时间去等待,宫擎回到客厅,心里想着接下来该怎么行动。 顾晚秋和厉谨行签订了一百天的协议,协议内容中,厉谨行不能透露出两人的关系,更不能让他知道这些事。 而这一百天,顾晚秋陪着两个孩子,听厉谨行差遣,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协议内容宫擎没看,但想想也知道没有人权。 一百天一过,协议结束后,厉谨行和顾晚秋做陌生人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 然而,发生了这么多事,共处了这么长的时间,连对方孩子都亲密接触过了,这一百天里还 时不时的发生床上关系……真的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吗? 第1116章 同类 顾晚秋真的能对厉谨行有着毫无保留的恨意吗?她和他接触下,会不会产生心软?会不会因为两个孩子从而放过厉谨行? 这些因素都是未知的,宫擎必须完全考虑进去。 这一百天协议,也只有顾晚秋会信,他不信时间一到厉谨行就真的会放过她。 虽然知道顾晚秋是因为他才被困在厉谨行身边的,但他心里始终是扎着一根刺 ,这根刺还是那种与血肉连在一起的陈年旧刺,原本轻轻一拔就能拔出来的刺,如今却成为一颗肉瘤,被人在那处按一按,就会刺痛难忍,要想根除,只能用刀深深地剜去,连肉带刺一起。 不剜掉,那颗毒瘤,机会反反复复,日日夜夜,让他无法安宁。 做一桌的家常菜对于宫擎来说不难,不到一小时就做好了,他端上桌,看了眼顾晚秋的房间方向,洗个热水澡这么久还没洗完? 宫擎心里生出一股不安感,冲去敲门,“晚秋。” 敲了好一会儿,幸运的是门开了。 顾晚秋穿着睡衣,头发湿漉漉的散着 ,让她洗热水澡,她身上却带着一股无法忽略的寒气。 “刚洗完?” “泡了一会儿,抱歉,让你担心了。” 两人说起话来,也不知道他们自己有没有发现,明显生分了一些。 这不叫一会儿,洗澡谁会洗一个小时,泡澡也泡不了这么久,顾晚秋一双手都被泡又 白又皱。 “下次不要泡这么久的澡。” “我记住了。” “头发要不要吹吹?”宫擎看着她湿漉漉的头发,发尖上还在滴水。 往常,宫擎要是有时间都是主动给她吹头发。 顾晚秋摇头:“不用了,就这样吧,你已经做好饭了吗?” “做好了,就是来叫你去吃饭的。” 一桌子的菜,宫擎没有认真做,顾晚秋也没有仔细去品尝,如同嚼蜡,今天本来应该是高兴的一天的,她买了这么多菜,原本是为了庆祝宫擎回家。 却不想,中间发生了这么多事。 就像宫擎想的那样,一下子要接受这么多事,顾晚秋难以消化,她承受力本来就要差很多,遇到为难的事,她做的最多的是逃避,但这次她不得不去面对。 洗了个冷水澡,她人清醒了很多。 “宫擎,那些照片是谁发给你的?” “我也不知道,是一条匿名短信,我还没查出来,我想应该是把你迷晕的人发的,但也有可能是厉谨行,据我对他的了解,他是做的出来这种事情的,你太相信他了,一百天,也只是他嘴上说说,真到了那个时候,他不可能把你放走的,他还是会用我,甚至用到这些照片继续威胁你,他想做的是让你去习惯他,厉谨行这个人惯会装好人,想来你在他身边,应该对他也有一些了解了。” 顾晚秋安静听着,沉默 低下头,宫擎看不清她的表情 “我甚至在想,当初迷晕你的人也是他,他故意做出这么一场戏,想要以此来接近你,现在事情不正一步步往他最想要的方向发展吗?” 顾晚秋瞳孔一缩,真的是这样吗?大脑处于混乱中。 宫擎继续说:“你仔细想想看,按照他的身份地位,谁有这么大的能耐对他下药?顺便还在他的房间里安装摄像头还不被他发现?他的目的,一开始是让我们产生隔阂,想要我们分开,现在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一半。” “把你强行留在他身边,等时机成熟,我想,他就会编出一套有理有据的谎言来继续欺骗你,等你对他,还有对那两个跟你没什么关系的孩子产生感情后,他再把这所有事全部告诉我,让我误会你,从而导致你我分开,无依无靠的你,自然就逃脱不了他的手掌心,离不开他了。” 顾晚秋听完后,后背发凉,整个身子都是软的。 “我不可能离不开他的!就算有孩子在,我也不可能会继续留在他的身边!”顾晚秋控制不住情绪,声音有些大,是在告诉宫擎,也是在提醒自己。 宫擎也在提醒她,“秋秋,你要保持清醒,从现在起就要清楚你想要的是什么,我们都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让厉谨行不得好死,我肯定不会因为他就和你分开,现在我们已经知道厉谨行的打算 了,那就不能如他的愿,那些照片你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的,就算厉谨行用这些照片来威胁你,你也不要怕,这世上长得像的人很多,只要你认为那不是你,那就一定不是你。” …… “顾阿姨,你在想什么?我感觉你今天一整天都在发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第1117章 反胃呕吐 “顾阿姨,你在想什么?我感觉你今天一整天都在发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顾晚秋正在修剪花枝,身旁忽然传来厉思延的声音,她一个愣神,手一抖,剪子差点剪到自己的手,吓的她哆嗦了一下。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缥缈的思绪慢慢集中,她扭头就对上了两个孩子担忧的目光。 自从宫擎回来告诉她那些话后,她就一直不在状态,尤其在知道这两个孩子跟她有关系后,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 要想当做一切没发生,保持原状,说起简单做着难,光是单独面对厉谨行已经快要耗费所有的精力,厉谨行有一双好似能看破人心的眼睛,每次和他相处,顾晚秋都有一种被他看破心事的恐慌感。 她怕……自己还没有开始动手报复厉谨行,自己已经耗费了所有精力,率先败下阵来。 短短的时间,顾晚秋又发了一次呆,她轻轻摇了一下头,甩开脑子里挤满的冗杂情绪,随后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我没事,可能最近有些累了。” “累了,就睡觉啊,睡一觉就好了,每次我身体不舒服,我都会去睡觉,然后让管家叔叔给我准备好吃的,吃好睡好就有精神了,要是还没有精神就要去医院看病吃药打针,我最不喜欢去医院了。” “我也不喜欢去医院。”想起当初在医院里的每个日夜,顾晚秋忍不住握紧拳头,直到现在,她有时候都 会做噩梦出现幻觉,总觉得自己还在医院里,被绑着约束带,推进手术室,她似乎还能感觉到尖刀剜进自己皮肉的那股痛觉,还有骨头被推移的声响。 厉思延趴在她膝盖上,抬起头,好奇的问道:“顾阿姨,你是大人你也怕进医院吗?” “是啊。” “管家叔叔,张阿姨还有爸爸,他们都骗我,骗我说大人是不怕进医院打针吃药的,爸爸也常对我说男子汉不要畏惧进医院,更不要哭。”小家伙愁眉苦脸,但对于顾晚秋害怕进医院这件事,心里却有一丝丝高兴,因为他和妈妈一样。 顾晚秋轻笑道:“没人喜欢进医院,但更怕的是没钱进医院,或者说进医院也没用。” “什么意思呀?” 顾晚秋没有多做解释:“我跟你一样,怕疼怕吃药怕苦,所以自然不喜欢进医院,为了不进医院,我们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 “我知道了,顾阿姨,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要是累了就请假休息吧,爸爸不会怪你的,更不会扣你的工资。” 说起工资,顾晚秋倒是收到了一次,第一个月厉谨行就给她转了两万。 两万对于这些有钱人不算多,但对于顾晚秋来说却是来之不易。 她之前面试的那些小公司,适合她的工作,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三四千,甚至还有更低的。 厉谨行给她转账两万,比那些公司发的工资高的多的。 顾晚秋没有觉得她不该拿 这么高的工资,她拿的心安理得,毕竟这是她受压迫得来的,每天照顾两个孩子还要应付厉谨行,可是件费力不讨好的事。 就算再给她发高点工资,她也照样拿。 据她所知,这里工作的佣人,一个月工资也是五位数,给厉谨行打工,只要好好工作,不偷奸耍滑,厉谨行一向给钱大方。 从宫擎那儿,顾晚秋了解到,以前厉谨行只是顾家一个佣人,顾家养了他很多年,供他生活吃饭上学,没想到长大了他恩将仇报 ,变成了白眼狼,不仅吞了顾家所有财产,还囚禁了她,把她变成了一个废人,不顾她的意愿留下两个孩子,他不仅要囚禁她的身体还要囚禁她的心,他是想让她一辈子都离不开他,过去是这样,现在也是。 不知道为什么,顾晚秋有些反胃。 她冲进卫生间,门一关,一手撑着墙一手按住自己的衣领,对着马桶干呕着,胃里还没消化的全吐了出来,吐到最后,喉咙里泛着酸苦 ,难受的直喘气,手脚发软直打哆嗦。 但这吐过后,心里没有那么闷了,胃也舒服了一些,漱了个口,顾晚秋出去。 两个孩子看着她发红的眼睛以及鼻尖。 “顾阿姨,我听到你在里面呕吐的声音,你还哭了,你还说你身体没事,你这个样子必须去医院。” “我真的没事,吐过就好了。” 厉思延奶声奶气的说:“都吐了怎么能叫没事了?你不能因 为害怕去医院就不去,我也怕去医院,但爸爸说,去了医院看病吃药才会好,要是不去,病会越来越严重的,身体抵抗力不行,最后会从小病拖成大病。” 厉思续也是很担心的看着顾晚秋,因为太担心,眼睛里包着泪水,通红的看着顾晚秋,很怕她病的很严重:“顾阿姨,你听哥哥的话,去医院看看吧 ,我们陪着你,这样你就不怕了。” “我自己的身体我很清楚,我真的没事,就是今天凉水喝多了,胃有些受凉。” “爸爸胃也不好,他每次去外面吃了饭喝了酒,回来后就会胃疼,他也没去医院 ,就是吃药,等他回家了,我让他去给你找药吧。” 顾晚秋努力,想要用她那套说辞来说服这两个小孩:“是药三分毒,身体没问题的话,就不吃药。” 显然她这套说辞不管用,两个孩子的表情,明显写着“不相信” 厉思延和厉思续很担心顾晚秋的身体,牵着她的手让她坐在沙发上,让她什么都别做。 安排好后,转身跑出去去找外面的保姆,然后告诉她,顾晚秋刚才在医院吐了的事。 保姆听到后赶紧进来,询问顾晚秋的身体情况。 顾晚秋心里无奈极了,小小的呕吐了一下,没想到闹的所有人都知道。 顾晚秋赶紧挥手:“我真的没事。” “要是胃痛了就和我说,家里是有胃药的,对了 ,我给你做点牛奶粥暖暖胃吧?” 顾晚秋拒 绝不了她的热情,两个孩子陪着她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后,保姆就把粥做好了,用的是小米,放进高压锅里,没多久就好了,最后加牛奶。 她其实早该发现的,厉谨行对她的态度。 她以前一直想不通厉谨行看上她哪一点,她长得不出众,也没过人的能力,不会讨好他,厉谨行为什么纠缠她不放。 现在,那些想不通的事,现在全想明白了。 原来她和厉谨行早就认识,这些厉谨行请的佣人,对她的态度,就跟对厉谨行一样,只怕早就心知肚明。 还有海城,厉谨行带她去的那个庄园,让她也产生了熟悉感,想来就是她以前住过的地方。 而让她最想不通的是,山茶花。 她当初在医院做整容手术的时候,楼下就有山茶花,她很喜欢,但上次厉谨行说的一句话,却让她产生了困惑。 庄园里曾经也种了两棵山茶树,后来厉谨行砍掉了,原因是有人不喜欢,她听的出来,那个“有人”指的就是她。 她以前是不喜欢山茶花的,可能山茶花跟厉谨行有关,可为什么失忆后,什么都想不起来的自己,却对山茶情有独钟? 心脏猛的传来一股刺痛,她伸手揉了揉,想要缓解那股痛,想要缓解,只能不去想。 她不能胡思乱想,没有记忆的她,只能相信宫擎。 她捂住心口的动作,厉思延刚好看到,“顾阿姨,你是不是又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就是 碗有些烫了。” “那你放到桌子上吃,这样就不烫手了。” 第1118章 顾晚秋生病了? 一碗牛奶粥喝下去后,胃里暖乎乎的舒服,刚才反胃的不适感也没了,顾晚秋没去多想。 保姆在厨房里帮着厨师打下手,两个孩子突发奇想,晚上想要吃饼。 正好保姆会做鲜花饼,就用院子里种的花做了个糖浆。 顾晚秋也去帮忙,两个孩子看着有趣,也开始学着包饼。 等厉谨行回来的时候,一锅鲜花饼蒸出来了。 听说是吃鲜花饼,厉谨行脸色变了变,“不能吃鲜花饼。” “谁不能吃鲜花饼?为什么不能吃?”顾晚秋把鲜花饼端上桌,满脸不解,这人回来,饭直接做好,好不容易做好的鲜花饼,他说不能吃就不能吃了?哪有他这么霸道的。 厉谨行脸色微变,来到顾晚秋面前,端详着她的脸:“你吃过了?你忘记你对玫瑰花过敏了吗?” “你怎么知道我对玫瑰花过敏?” 厉谨行垂下眼眸,要不为什么会说担心误事,人一旦陷入紧张情绪中,大脑是跟不上来的,有很多次,厉谨行都想把他和她之间的所有事告诉顾晚秋。 但过去的事算不上太美好,顾晚秋还不如不知道,知道了……只怕会比现在还想要离开他。 “我有什么不知道的,我调查过你,不仅知道你对玫瑰花过敏,还知道你其他喜好和忌口,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厨师做的菜都是你喜欢吃的?” “你调查我,你这是侵犯我的隐私权。” “我侵犯你又不是一次两次了,你才 知道。” “侵犯”两个字被厉谨行咬的有些重,像是故意提醒她一些事。 顾晚秋浑身不自在:“孩子还在,还有外人,你说话注意点。” “我难道说的不对吗?” 厉谨行做起事来为所欲为,不是她能阻止得了的,和他相处起来,有时候觉得很轻松,有时候真的很费劲。 偏偏两个孩子听力好,尤其是厉思延,“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是我不能听的吗?” “这鲜花饼不能吃,顾阿姨对玫瑰花过敏。” “顾阿姨,你也对玫瑰花过敏吗?我和弟弟对玫瑰花也过敏,不过爸爸……这鲜花饼里放着的不是玫瑰花,是张阿姨用院子里的花做的,能吃,我们吃了好多,身体没事。” 自从知道这两个孩子是她的后,顾晚秋就发现,他们越来越像,那种被她一再忽略的羁绊,越来越深,已经无法忽略。 她僵硬的笑了笑,没说话,手里还端着鲜花饼,厉谨行注意到了她的脸色,眼眸半眯了一下,若有所思他伸手接过顾晚秋手里的鲜花饼,放到餐桌上。 “吃饭吧,晚饭少吃点饼,消化不良,别晚上肚子疼。” 厨师自然不可能只做了饼,还做了其他家常小菜,像蔬菜每天都不能少。 厉思延点头:“我知道了,我今天下午吃了一个,晚上就不吃了,要是肚子痛消化不良,会吐的,还要进医院吃药打针,对了爸爸……今天顾阿姨身体不舒服就吐了,她 胃不舒服,是不是中午吃多了?” 饭桌上,厉谨行下意识地扭头看向顾晚秋:“你下午吐了?” “嗯。”顾晚秋低着头,“是有些反胃,吐过了就好了,现在没有不舒服,应该没事。” 厉谨行却不放心:“吃了晚饭你和我去医院看一下。” “还是不了,我自己身体我清楚,没什么毛病,现在不也好好的吗?”她坦然面对厉谨行,声音里带着轻描淡写的平和。 “比起相信你,我更相信医院里的仪器,别说这么多,待会儿就去,你今晚不去,那就明早去,明早做一个全身体检。”他早就想带顾晚秋去做体检了,她现在太瘦,脸上也没什么血色,一副身体不好的样子。 厉谨行可不想她年纪轻轻的就有了什么病,他好不容易找到她,想要她身体健健康康的,厉谨行心里有个念头,他想要和顾晚秋白头到老。 顾晚秋没想到厉谨行对她的身体这么“在意”,去做全身体检,那就是半天的事,检查项目多,想着厉谨行要陪着她挨个做体检……那还是算了吧。 “那还是吃了饭去吧。”她知道厉谨行这人很强势,说到做到,她要是不去医院做个检查,那他肯定是扛也得把她扛着去的。 比起丢人现眼的被他扛着去医院,那还不如她自愿跟着他。 突然反胃,这种身体反应可大可小,顾晚秋说是小毛病,厉谨行却不放心。 饭后,带着顾晚秋就去 医院,把两个孩子留在家里。 第1119章 就说是肠胃炎 在路上的时候,厉谨行随口问了一下顾晚秋的身体症状。 顾晚秋也没瞒着他,她最近,除了胃不舒服外,食欲也开始下降,呕吐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只是今天被两个孩子撞见,然后家里所有人都知道了,现在连厉谨行也知道了。 她仔细分析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情况,依然觉得没什么大问题,身体出现症状是在宫擎告诉她真相后,才出现的。 她认为是压力太大,才成这样的。 厉谨行却想到了其他,多了个心眼,带着顾晚秋去的医院,提前联系到认识的医生,让他在给顾晚秋检查的时候,把情况说给他听,不要当着顾晚秋的面说出来。 去了医院,因为提前打了招呼,不需要排队领号,直接就进去检查了,好在这个时候,医院里的人不多。 顾晚秋被安排去做了b超以及尿检,顾晚秋心里虽然有疑惑,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去做了,在做b超的时候,她心里有些不安。 她觉得自己就是普通的压力大,连医院都可以不用进的,顶多也就肠胃受凉,绝对没有大毛病。 可一进医院就是脱衣服做b超,这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她对医生是既尊敬又畏惧,医生说什么她就做什么,让她去做b超她也二话不说,老老实实的躺下去,把身上的外套脱掉露出肚子来。 肚子上冷冰冰的,顾晚秋哆嗦了一下忍着没动, 屏幕背对着她,她躺着看不见。 医生戴着口罩,但从她露出来的眼睛,明显感觉到了一丝严肃。 没过多久,医生放下手里的仪器,站起身,顾晚秋也跟着想要起身,被她按住肩膀。 “你躺着,先别动。” 顾晚秋忐忑不安的问:“我身体有什么问题吗?医生?” 医生安抚道:“放心吧,没什么问题,我先出去一趟,别着急。” 顾晚秋也不敢动,躺在床上看着医生出去。 厉谨行在b超室外面坐着,他脸色平静,瞳孔漆黑,此时正安静的看着b超室的门,仔细看,能看到他两只手握在一起,这是紧张的表现。 陪在他身边的还有司机,以及认识的院长。 “王院长,厉先生。”医生从里面出来。 “她情况怎么样?” 厉谨行站起身。 医生来到他们跟前:“她怀孕了,肚子里面的胎儿有十一周。” 那就是差不多快三个月了,顾晚秋说她没有和宫擎发生关系过,那孩子就是他的,在m国那一晚,顾晚秋有了身孕,怀上了他的孩子。 厉谨行指尖颤了颤,愣在原地,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久久无法回过神。 怀孕了,顾晚秋怀孕了。 虽然在车里的时候,听着顾晚秋说那些症状,厉谨行就预测到了这个结果,可当真正被检查出来的时候,他还是有种出现幻觉幻听那种不真实 感。 因为事先通知了医院,不让顾晚秋知道她自己的身体情况,所以医生说话很小声,就怕被里面的顾晚秋给听到。 “她的情况如何?” “顾小姐身子有些虚,激素水平有些不太稳定,最近得好好休息一下,吃方面要注意一点,还有就是心情要保持一个轻松舒畅,这样对肚子里面的孩子也好。” 厉谨行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知道顾晚秋和孩子都没问题后,紧握成拳头的手也慢慢松开。 不过这种“没事”也是暂时没事,一旦顾晚秋知道自己怀孕了,那她肯定是会选择打掉的。 让她留在他身边一百天,就已经很艰难了,要是让她留下来十个月,还要生下和他的孩子,与宫擎分开,她肯定是宁愿选择死也不会答应。 这个孩子来之不易,厉谨行想要留下来,现在三个月,肚子还没有显怀,顾晚秋没有发现,时间一长,她就算再迟钝也会发现不对劲儿。 医生和院长都盯着厉谨行,却见厉谨行脸色有些古怪。 医生开口问道:“厉总,你看,该怎么和顾小姐说她的身体情况?” “就说是肠胃炎吧。” 医生点头表示明白了,然后又说:“她肚子里面的胎儿有些不稳,得住院观察一下。” “好。” 顾晚秋在里面很是不安,等待的过程总觉得这时间很漫长。 她心里想着,莫非自 己真的是生了什么治不好的病?如果身体没问题的话,医生应该会直接当面和她说。 现在的情况在她意料之外,衣服还敞开着,她想摸摸自己的肚子又不敢。 终于,门口传来动静,刚才给她做b超的医生回来了。 “医生……” “嗯,放心吧,你身体没什么问题,就是普通的肠胃炎,住院两天就能好了。”医生坐在床边,扯了两张纸巾轻轻给她擦拭肚子。 “我自己擦吧。”顾晚秋有些不自在,伸手接过医生手里的纸巾快速擦完肚子,整理好衣服问道,“普通肠胃炎也要住两天?” “虽然是小问题,但你也不能小瞧,住院稳妥一点,也是为了你的身体着想,你别想着拖两天就能变好,有些病就是被人一再忽略,才会从小病变成大病的,等真正变成大病的时候啊,就为时已晚了。” 道理她也懂,可她真的觉得自己没什么事,但她向来很听医生的话,医生说住院观察那就住院吧。 “我看得出来厉总很关心你,你在这里面检查的时候,他一直在外面等着,我跟他说了你的身体情况,他也觉得你该住院好好休息一下。” 听到“厉谨行”顾晚秋没忍住的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不习惯住院。” “放心吧,我们医院环境很好的,有单人间,晚上睡觉有隔音,不会吵 到你休息的,洗漱用品都有,还有干净的衣服,你什么都不用准备。” “嗯,那就麻烦你们了。” “应该的。” 医生殷勤的态度让顾晚秋有些很不习惯,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不是在住院而是住酒店,不过想想,就厉谨行的身份地位,这种“讨好”显然已是常态,只是她很不习惯。 可不知道为什么,顾晚秋总觉得有些奇怪,到底哪里奇怪她也说不上来,只是如鲠在喉。 跟着医生出去后,顾晚秋一眼就看到了厉谨行,他站在那儿没动,顾晚秋走了过去。 “医生说要住院,我不太想住院。” “医生说住院那就住院,好好听话,肠胃炎也是病,不想让家里两个孩子担心就快点把身体养好。” “我……” 顾晚秋还想说点什么,被厉谨行打断:“反正宫擎最近也不在,你还怕他多想吗?” “我知道了。”顾晚秋大概还是知道厉谨行是什么样的性格,平日里顺着他就好,他要是不爽就会让周围人不爽。 对她而言,住院算是一件好事,至少能让她安静两天,不用面对厉谨行。 可她没想到,她住院了,陪护人上面写着的居然是厉谨行的名字,这意味着,厉谨行要留下来陪她? 顾晚秋本以为是她多想了,但没想到厉谨行居然直接去拖了一张看护床,院长看着厉谨行的体型再看看那张寒 酸的床。 提议道:“厉总,要不你们住双人间?” “病房和床是留给需要的人住下的,也没几天,我睡这里就好。”厉谨行不觉得睡这样的床有多难受,他小时候是连床都睡不起,他不会因为现在日子好过了,就忘记以前的艰苦生活。 “我不用你在这里看着,我能走能动,只是肠胃炎又不是缺胳膊断腿。” 第1120章 奇怪的感觉 厉谨行无意识的瞥了一眼她的肚子,他放心不下来,要他把顾晚秋一个孕妇丢在这里,他心里不踏实,始终惦记着,就算是做其他的事,也静不下心,倒不如在医院里看着她,确定她身体无恙后再离开。 “我愿意留下来就留下来,你还能管到我头上来?” 顾晚秋没法管,只能憋着生闷气,什么话都不想说直接躺床上背对着厉谨行。 这会儿天已经有些晚了,顾晚秋不知道她怀孕了,肚子里面揣着厉谨行的崽。 信了医生的话,以为自己真的是得了肠胃炎,侧躺着,手心贴着胃。 怀孕前期是有迹象的,但说生理期不来就能让人引起重视,顾晚秋只当她压力太大,压力大也会导致生理期紊乱,她觉得这是正常的,再一个就是嗜睡。 她倒是没有嗜睡,最近紧张压力大,她晚上根本睡不好,总是做梦,还梦见了蛇追她,缠着她肚子不放。 这会儿在医院,闻着消毒水味道,医院很安静,本以为有厉谨行在又是一个难熬的夜晚,没想到她侧躺着没多久就来了困意,眼睛一合,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厉谨行坐在椅子上,单人间的房间,各种摆件都很齐全,还有书桌,厉谨行坐在椅子上办公,翻动文件的动作都很慢,有顾晚秋在,他没办法对工作完全集中精神。 听到身后没动静,厉谨行扭头看过去,站起身,小心翼翼靠近顾晚秋,听到她平 稳的呼吸声,才知道她是睡着了。 厉谨行看了会儿顾晚秋熟睡的脸,心里软成水,没忍住,伸手摸了摸顾晚秋的肚子。 他应该是比任何人都期待这个孩子的到来,这个孩子,比当初做试管婴儿的时候,那种期待感来的更真实,更强烈。 在有厉思延和厉思续的时候,厉谨行并没有太多当父亲的感觉,只觉得自己该留一个后,有了孩子,指不定能在孩子身上看到一丝属于顾晚秋的影子来,以此来怀念她。 说难听点,那两个孩子就是他的工具,直到诞生后,他带在身边,慢慢的有了责任。 顾晚秋这次怀孕,让他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什么叫“爱情结晶”他开始期盼这个孩子的来临,甚至这个时候已经开始在想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想这个孩子的名字,想这个孩子的长相随他还是随顾晚秋。 顾晚秋这一晚睡的很好,一觉睡到早上七点,她赖了一会儿床才慢慢撑起身子。 正在看电脑的厉谨行听到床上的动静后,扭头看过去。 “醒了,饿没饿?” 顾晚秋摇头。 厉谨行把电脑合上,站起身,他换了一身衣服,在病房洗漱间里简单的擦洗了一下。 “肚子有没有不舒服?” “没。” 厉谨行想到医生在手机里给他发的短信,这前三四个月,都是比较危险的时期,顾晚秋身体激素本就不稳定,稍有不注意,是容易流产的,所以平日里要多加注意 点。 厉谨行不知道怎么照顾孕妇,想要安排一个有经验的佣人来照顾她,但又怕她起疑心,他要是对她太过小心,只怕顾晚秋都会怀疑。 这就成了难题。 厉谨行叫人送来了营养早餐,是针对孕妇调理身体吃的,顾晚秋气虚加贫血,得好好补补。 顾晚秋起床洗漱,病房就这么大点,她走哪儿,厉谨行的目光就跟哪儿,她心里觉得怪怪的,简单的洗漱过后,她坐在床上刷手机看电视,偶尔用余光瞥向厉谨行的电脑。 她就这一个小举动,也被厉谨行给抓住了。 “想看我的电脑?” 顾晚秋试探性的问:“可以看吗?” “我电脑上有很多重要文件,还有很多涉及机密的资料。” “所以就是不能看了,你直接说就好,何必绕这么大一圈?” “谁说不能给你看了?”因为顾晚秋突然怀孕,厉谨行心情变得很好,说话的时候都带着笑脸,“但你要答应我几件事。” “那还是算了吧。” “我还没说,你就直接拒绝了?” “有条件的我要不起,电脑还是留给你自己看吧。”谁能知道厉谨行嘴里会吐出怎样的话来,一件事都难,就别说几件事了,她要不起。 “别着急,先听我说,我说的这几件事,主要是针对你的身体,你得答应我这几天好好住院,医生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回去后,重活不准做,好好休息,厨师做的营养品必须喝。” 心里 那股很怪的感觉越来越重:“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比我还要在乎我的身体?” 第1121章 假病例 厉谨行说出这样的“好话”顾晚秋第一反应是,厉谨行不像是个好人,这里面肯定给她挖了坑。 “就这个?什么都不让我做只让我养身体,你会有这么好心?”顾晚秋一脸不相信的看着他,说什么也不信,事出反常必有妖,人若反常必有刀。 厉谨行就是个笑里藏刀的人,指不定是想让她放松警惕后,在背后捅她一刀。 顾晚秋说什么也不信,一脸戒备警惕的瞪着他。 厉谨行失笑:“你是有被害妄想症吗?想对你好你不信,难道要我对你很坏,让你回去后像个灰姑娘一样把家里家外全都打扫一遍,还不给你吃饭,压榨你,最后让你活活病死?” “你这是违反劳动法。” 厉谨行撩起嘴角,靠在椅背上,目光懒懒的扫了她一眼:“看来脑子还算正常,知道劳动法,我用你,是想要一个健康的正常人,所以,你尽快养好身体,老老实实给我带孩子,别做到一半生一场大病就不做了。” “我知道了。”她从来没想过借生病的理由不好好干活。 但其实仔细想想,她在厉谨行家里,平时也没做什么,饭有人做,衣服有人洗,就连地也有人拖,说是照顾两个孩子,但两个孩子太懂事,偶尔还照顾她。 孩子听话懂事,睡觉吃饭都不用哄,简直是最轻松的工作。 厉谨行聘请的人,都叫她“顾小姐”,让她生出一股自己是家里女主人的感觉。 “ 我好好养什么你就真的给我看电脑?” “嗯。” “你说你电脑里面有机密文件,就不怕我泄露出去?” “只要你能打开,机密文件要是泄露了,说明是我能力不行,当然,你要是有那个胆子,就要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厉谨行原本平静的眸子一瞬间变得阴鸷起来,顾晚秋哆嗦了一下,不敢直视。 “还要看吗?” 顾晚秋犹豫了一下,顶着不看白不看的心理,她点头:“要。” 胆子倒是大了。 厉谨行说话算话,早餐送上来后,看着顾晚秋把早饭吃了,厉谨行把电脑放到床上,让她看。 顾晚秋操作电脑的手法相当生疏,对着桌面上的图标一阵乱点。 之后她点进了一个没有任何备注的文件夹,想要进去就要输入密码,顾晚秋不知道密码是什么,尝试了一串数字,密码错误,她退回文件夹。 八点医生上班了,昨天给她做b超的医生也来医院了。 顾晚秋身份比较特殊,正常情况,主治医生手底下会有好几个病人,每天早上会查房询问最新情况。 而因为厉谨行这层关系在,顾晚秋这位主治医生只有她一个病人,名下就挂了她一个人的号,她的身体,医生全权负责。 所以医生一早来上班,穿好工作服后就直接来病房询问顾晚秋的身体情况。 “昨晚睡眠怎么样?” 顾晚秋感到有些奇怪,她不是肠胃炎吗?怎么关心起她睡眠问题,不过她 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睡的时间够,但我老是做噩梦,今天早上醒过来了也没什么精神。” “那我给你开点安神的药,除了睡眠有问题外,食欲怎么样,今早吃早饭了,有没有想吐的感觉?” “食欲正常,今天没有想吐的感觉。” “好好休息,可以适当的出去走走放松一下心情,不过身边得要人陪着。” 顾晚秋赶紧点头。 医生把目光转向厉谨行:“病人家属跟我去拿药。” 顾晚秋正想反驳厉谨行不是她的家属,还没开口,就见到厉谨行跟着医生出去了。 走出去,医生看了一眼门口,确定顾晚秋没有跟出来后,她边走边对厉谨行说道:“厉先生,要是顾小姐有出血的情况,一定要和我说。” 出血那就是流产了,昨晚医生就和他说过,顾晚秋身体不好,激素不稳,再加上最近压力大,是极有可能流产的。 “流产几率有多高。” “不好说,你和顾小姐在一起这么久了,应该知道她身体是什么情况,能怀上这个孩子很不易,风险也很大,我这里给她开的那些药 ,你一定要盯着她吃,再一个就是平时一日三餐要有营养,不要劳累过度,保持一个良好的心情,顺着她点,毕竟是孕妇。” 前面都好实行,可最后几条,要想让顾晚秋在他面前心情好,只怕有些难,孩子都快三个月了,顾晚秋到现在面对他都紧绷着情绪,没办法放松 。 “我知道了,她怀孕的事我暂时还不想让她知道,你开药的时候,把瓶子换一下,换针对肠胃炎的瓶子里,或者一些保健品里,我的话她不听,还是要你和她说。” “我知道了,但厉总,我得提醒你的是,顾小姐怀孕这件事瞒不了多久,过不了多久,她身体就会显怀,没有生理期,肚子还变大,还会胎动,那时候你拿什么来欺骗她?”医生很认真的问他。 以后的事厉谨行还没有考虑,也没想到那么远。 这些问题确实是不能忽略,厉谨行做事向来严谨,习惯把一切都考虑到。 “先瞒着她这一阵,等她身体激素稳定了,肚子里的孩子安全后,我再告诉她,至于之后的显怀,麻烦你再编一个病。” 确定肚子里面的孩子安全,按照顾晚秋目前身体情况,那至少得五个月,那个时候肚子早就撑起来了,就算是笨蛋也该反应出来身体不对劲儿了。 医生一脸为难道:“这我怎么想……”而且伪造病例是犯法的,当然厉谨行有钱有势,光有钱这两个字就能使鬼推磨就别说他还有权利。 顾晚秋面对这样的人,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可以享受着最好的一切,可代价却是被人掌控人生,失去自由。 不知道还好,一旦知道了,只怕会怀疑整个世界。 厉谨行低头认真的想,他不是学医的,但对于一些病例还是有所了解:“我记得有一种病叫做多 囊卵巢,吃激素药医治,生理期不来,吃药还会发胖。” 医生脚步一顿,逐字逐句慢慢道:“所以,你是想让我给顾小姐开一个多囊卵巢的病,然后告诉她,她不来生理期还有肚子忽然变大是因为这个病?” “不行吗?” “生理期是能对上,但多囊卵巢吃激素发胖,是全身发胖,那种胖跟水肿一样,而怀孕时大肚子,顾小姐本来就瘦,四肢纤细,到时候肚子突然大起来,跟多囊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 厉谨行只能想到这一个病,他还在深思,能不能造假一个病暂时瞒过顾晚秋,想了又想,也没想到个好办法来。 “有没有一种药,可以吃了让人突然发胖,且不影响身体健康的?” 医生皱眉,整张脸都垮下来了,她这人真的很厌烦应对有钱人,更厌烦应对这些没有半点药理知识的有钱人,仗着自己有钱有势就胡作非为。 在这之前,女医生对厉谨行的印象还不错,毕竟厉谨行家世好,妥妥的高富帅,对医护人员的态度,也不像一些有钱人那样,鼻子上天,傲慢无礼。 加上昨晚,厉谨行送顾晚秋来医院的时候,能够明显感觉到他的担心,帅气多金还深情,这样的男人,足够吸引人。 但今天,医生对他的印象大打折扣,听了他这几句话,心里还很鄙视他。 她面上却没有表露出来:“厉总,我知道你是担心顾小姐,怕她知道自己怀 孕后承担不了,但你再担心也不能这样瞎胡闹……” 第1122章 多囊 “是药三分毒,那种让人身体发胖的 往往含有大量的激素,不正常的发胖会非常影响身体健康,孕妇要是感冒了,我连输液都不会给她安排,你这上来就想要她吃各种药,她身体没吃出毛病,肚子里面的孩子都会吃出毛病,知道畸形婴儿吗?”所以,别作妖。 医生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里面带着警告。 “我也只是想想。”说出来那一刻,厉谨行就知道不行,就算真的有那种药,他也不可能给顾晚秋服用,顾晚秋一向爱美,怎么能忍受得了变胖? 气氛有些僵,从医生那儿拿到药了后,厉谨行再度说道:“暂时就先这样,等她发现不对劲儿的时候,我会再带她来医院,还是让你检查,到时候就说是多囊吧,不过这前提是你和她建立起信任来,她对医生都很相信,你就算骗她,她也不会怀疑。” 这么说了后,她更不想欺骗顾晚秋了好吗!骗她,感觉压力好大! 除了多囊,也可以骗顾晚秋肚子里面长了肿瘤,但肿瘤这种病太严重了,要动刀子,顾晚秋害怕,只怕到时候她直接因为惧怕就吓流产了。 厉谨行一直盯着医生,直到她僵硬的点了一下头后,他才转身。 顾晚秋还在床上看电脑,皱着眉头努力解密码,厉谨行进来了她也知道,但她没在意,反正是厉谨行主动把电脑给她的 ,她想看什么就看什么,被他发现自 己在这解文件密码又怎样? “你这个文件有密码,可以和我说说密码是什么吗?” 看她一副天真的样子,厉谨行气笑:“顾晚秋是你太把自己当回事儿,还是你觉得我蠢?” “不说就不说,这么凶做什么?我还不看了。”不看是不可能的,指不定能看到有关于宫擎合作项目的,要是有问题,还能提前通知一下宫擎。 “把药吃了。” 顾晚秋看过去:“这么多药啊!” “医生说你身体情况不好,除了肠胃炎,你还缺钙,缺铁,所以开了一些保健品。” “哦。”顾晚秋倒是没怀疑,她一直感觉自己贫血,尤其是最近,稍稍蹲一会儿就头晕,站起来的时候直打转。 她坐在床边把拖鞋穿上,护工一早就把开水接好了。 厉谨行把药按照比例拿出来,放在桌子上,零零散散有八九颗。 “保健品和消炎药能一起吃吗?”顾晚秋总觉得不靠谱。 厉谨行睁眼说瞎话:“应该没问题,医生都说了可以一起吃,你要是担心,那就分开吃两次。” “算了。”既然医生都说了可以一起吃,那就一起吃吧。 顾晚秋的嗓子被伤到过,陈年旧伤,嗓子到现在都不舒服,时不时的会疼,吞咽的时候会出现堵塞,她不能一把直接吞,只能一颗药含一口水,这样吃药,吃完后,小肚子都撑起来了。 她甚至还打了一个饱嗝,顾晚秋看着药瓶上使用方式,还有针对的 药效,确定这有一大半是保健品,只是这保健品长这样? 顾晚秋也没吃过这个牌子的保健品,她心里是怀疑了一下却没有多想。 “要不要出去走走?” “你不去上班吗?” “我电脑都拿到这里来了,我上什么班?” 看到厉谨行,顾晚秋总是克制不住的想起宫擎来,宫擎以前也是这么照顾她。 如果没有宫擎那些话,她对厉谨行顶多是恐惧,和他相处起来,只觉得忍一忍就能过去了,甚至相处久了后,更是觉得他没什么可怕的。 可如今,知道两人之间隔不开的仇恨后,顾晚秋对厉谨行就带着恨,还有一丝复杂的情绪来。 如果真的和宫擎说的样,厉谨行害她家破人亡,囚禁她,逼迫她,那他对她的感觉是“恨”吗?为什么恨她?要对她下手到这个地步? 现在,他又对自己的好,又是什么?别说是可笑的“爱” 可除了“爱”顾晚秋也想不出来其他的解释,不,还有一个,兴许是觉得她失忆了想不起来过去,他就认为可以完美的掌控这一切,把一切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各种玩弄她,戏耍她,把这当做是一场游戏,哪有什么爱不爱的,就像网上说的那样,无非是得不到的在骚动,占有欲太强,以为可以掌握她人命运。 “在想什么?” “厉谨行,你现在是在对我好吗?” “我做的难道不够明显?”他倒是大方承认,对厉谨行而言时间 就是金钱,这个时间他完全可以去谈一笔价值亿万的生意,可现在他却在这里陪着顾晚秋看病,看着她吃饭吃药,如果这都不算是“讨好”那到底什么才叫好? “厉谨行,或许,我们可以和平相处。” 第1123章 说情话的厉谨行 “厉谨行,或许我们可以和平共处。” “你说什么?”窗外风声洗洗漱漱,一月份的天,蓉城的天雾蒙蒙的一片,看着窗外的天就知道有多冷。 好在医院里有空调,顾晚秋穿着一件单衣也不觉得冷,她乖乖的坐在床上,手里还握着粉红色的杯子。 厉谨行离她不远处,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表情还很错愕的看着顾晚秋,像是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居然在顾晚秋嘴里听到了一句和平相处。 她懂这四个字的含义吗? 顾晚秋不是很害怕他,厌恶他的吗?她真的能懂和平相处,是怎么一个相处模式吗? 一连串的反问几乎占据了整个大脑。 顾晚秋抿了抿唇:“我说,我们可以和平相处,先从朋友做起,我对你不用保持戒心,不怕你,你要是有不开心的可以和我说,当然你必须尊重我的意愿,不能勉强我做不喜欢的事情。 ” “我难道还不够尊重你?”厉谨行轻笑一声,要是顾晚秋真能做到她说的那样,那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是近了一点半点,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顾晚秋瞪了他一眼:“上次我跟你去海城,你明知道我不想和你发生关系,就算是把你认成了宫擎我主动贴上去,你也不应该,对我……对我……”这话难以启齿,让她实在是说不出来,她认错人,是她的错,可厉谨行难道不是趁人之危吗? “哦,你说那次啊 。”厉谨行点了点头,嘴角撩起一个弧度来,“我没睡你。” “你说什么?” “我说我没碰你,碰没碰你,难道你没感觉?换句话讲,我要是真碰你了,你认为你第二天起得来?”那天晚上要真的狠下心,肚子里面的孩子只怕都会流掉,因为那个时候正是危险期,而他在床上的表现,向来不节制。 顾晚秋脸一阵红一阵白,开始想那晚的事,那天她整个人被慌乱和气愤给占据,完全忽略了身体的异样,仔细想想她第一次和厉谨行发生关系的时候,确实是走路都困难,回去后还发烧了,躺在床上起不来,而且身上的痕迹也很严重。 顾晚秋心里有些不自在,但嘴上却不饶人,嘟囔着说:“谁知道,是不是你自己不行,让我没感觉。” 厉谨行咬牙:“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他觉得自己最近是不是对顾晚秋太好了,让她敢当面这么说他?“不行”这两个字放在男人眼里就是耻辱。 “我要不要向你证明一下,让你再好好回味一下,我那方面行不行?”厉谨行阴恻恻的看着她,真是胆肥了,不吓唬她一下,只怕以后还得蹬鼻子上脸。 顾晚秋心里顿时漏了一拍,身体也微微一僵。 “那我那天为什么没穿衣服,你也没穿,我们还在同一张床上?”一早起来,身处那样的画面,谁都容易多想。 “你自己吐了一身,还吐了我一身,我不脱衣 服,难道让你直接躺床上把自己给熏死?自己乱喝酒,喝醉了,我照顾你一晚,连句感谢的话都不说,还指责我是个禽兽。” 从某些地方来说,厉谨行确实是个禽兽,顾晚秋只在心里想,不敢说出来,惹急了他,只怕会变得禽兽不如。 “先不说这些了,说说,你为什么突然想和我和平相处了?” 顾晚秋握紧杯子,心里别扭:“就是觉得你对我挺好的,可能我以前对你太偏见了,其实你也有很多优点。” 厉谨行来了兴致:“详细说说。” “以前对你的了解太片面了,经过这几十天的相处,我发现你还是挺善解人意的,是个很好的父亲,对我也还不错,明明我只是个不重要的人,但你知道我身体不舒服后,会立马带我来医院检查,还陪我一起住院,还给我做饭,认识不久却知道我的各种喜好和口味,总之……你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坏,算是一个好人,我们应该是可以和平相处。”她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盯着杯子里的水杯,每夸厉谨行一句,手就颤抖一下,动作很小,但杯子里的水还是泛起了一层淡淡的涟漪。 典型的睁眼说瞎话,但这些话也有一些是真的,只是,她自己都分不清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顾晚秋说完,整个房间陷入异样的沉默。 顾晚秋有些坐立难安,她坐在床边上,因为紧张而挺着背脊,就在脊骨被挺的有些发 酸,快要被这阵沉默吞没的时候。 厉谨行终于有了动作,他站起身走向顾晚秋。 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顾晚秋不敢抬头,直到他的影子将她包围住。 “顾晚秋,谁说的你只是个不重要的人?” 他的声音低沉,逐字逐句,像是敲打在心脏上,和心跳融为一起。 那一刻,顾晚秋感觉自己就像被蜘蛛网缠住的飞蛾,越是挣扎,缠的越紧。 “抬起头看着我?” 顾晚秋堪堪抬起头,一眼对视上厉谨行深沉的目光。 “你觉得我会陪一个不重要的人看病?会陪她住院?会给她做饭?会知道她的一切喜好,会揣摩她的口味?还是说……会想着和她上床?” 顾晚秋心一缩一紧,随着最后一句说出来,她只觉得心里难堪极了。 厉谨行继续说:“无论是哪点,都足以证明你在我心里很重要。” 顾晚秋看着厉谨行一张一合的嘴唇,双耳嗡嗡作响,她这个时候才发现,她对厉谨行的了解真的太片面了。 他不是不会说好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好话,放任何女人身上都足以让人心动。 顾晚秋拼命提醒自己,这一切都是假象,她和厉谨行有着杀父之仇,就算没有仇恨,她也不该为了这一两句虚假的话而有一两秒的心动,因为她已经有宫擎了,哪怕短暂的心动半秒那也是背叛了宫擎。 顾晚秋用力咬紧后牙槽,努力压制住这挣扎的情绪。 半晌后,她扬起笑容 来:“原来我在你心里这么重要啊。” “不然你以为呢?你见过我对其他人这样过?要是我对每个不重要的人都嘘寒问暖,陪她看病吃药,还亲自下厨,那不是得把我累死?” 要是放到以前,厉谨行是绝对说不出这种话来的,这不是他的性格。 但今出口,情难自禁,大概是因为知道顾晚秋肚子里面怀着他的孩子,让他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他们有在一起,她属于他,他能有第三个孩子,一个真正的他和顾晚秋亲生的孩子。 厉谨行问:“顾晚秋你真的能做到和我和平相处吗?和平相处建立在,你不要躲着我防着我。” 顾晚秋仰着头,眼神飘忽了一下:“我不知道,倘若你能一直对我这么好,或许我能。” “我能对你好一辈子,那你能和我相处一辈子吗?” “我不知道。” 厉谨行脸色一瞬间低沉下去,嘴角都带着嘲讽。 半晌后,却听到顾晚秋说,“跟你相处的这段时间,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糟糕,可就因为没有那么糟糕,才让我生出一股对不起宫擎的愧疚感,虽然我们签订了协议,你会保守我们之间的事,但我心里始终过不了自己那一关,最近宫擎一直出差,我以为他离开后,我会很想他,舍不得他,但其实没有,我的生活不知不觉中已经被你和两个孩子占据,我发现我对那两个孩子又说不清的感情,昨天你着急 带我来医院检查,今天还把你的私人电脑给我看,我突然发现我和你相处起来并不难,甚至还挺自在的。” 第1124章 顾晚秋会爱上厉谨行 说着,顾晚秋苦笑了一声:“我和宫擎……感觉已经回不去了,我和你这一百天结束,就会和他分手,想到要和他分手,我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受,反而觉得是解脱,这或许对大家都好。 ” 猛然惊喜到来,那种感觉感觉,就像被石头砸中头的眩晕感。 厉谨行有想过顾晚秋是不是在骗他,毕竟顾晚秋以前就骗过他,但仔细想想,顾晚秋以前骗他想要杀他,是认为顾朝东的死是因为他,她想要为他爸报仇。 可现在的顾晚秋骗他又是为了什么?毕竟她已经失忆了,对于过去的事什么都不知道?难道是为了宫擎?这个可能也是有的,为了宫擎她什么都愿意做。 “你说的这些,是想给宫擎谋求好处吗?” 顾晚秋脸上一愣:“并不是,只要你不针对宫擎就行了,毕竟他什么都不知道,我不想因为我的事而连累到旁人,换做其他人也是一样的,可能我今这些话,与平时反差有些大,让你不相信,认为我是在说谎,但时间久了,你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再刻板的观念也会随着时间慢慢改变的,就好比我对你。” 这话大大取悦到了厉谨行,如果顾晚秋真的是在欺骗他,那他也甘愿被她欺骗这一阵。 因为他已经太久没有这么高兴过了,心里面高兴,面上却不显,实在是让人猜不出他心里是怎么 想的。 这让顾晚秋心里惴惴不安,杯子里面的水都快凉了,摸着杯面已经感受不到温度。 “你真的要和宫擎分手吗?” 顾晚秋点头:“应该会的,只是说还需要时间,毕竟相处这么久了,想要一刀斩断,不是那么一件容易的事。” “没事,我可以等你。”顾晚秋能够松口,足以让厉谨行感到意外了。 “那你会喜欢上我吗?” 顾晚秋没再看他,躲开目光看着窗外:“我不知道。” 没有直接拒绝,对于厉谨行是再好不过的答案,一句不知道,在厉谨行看来,顾晚秋是已经对他有好感了。 厉谨行忽然伸出手,忍不住的一把将顾晚秋给抱在怀里,他生的高大,抱着顾晚秋的时候,轻轻松松的就把她整个人纳入怀中,而坐在床边的顾晚秋,脸刚好挨在他胸口处,离他心脏最近,能够很清楚的听到他的心跳声。 “顾晚秋,今天我很高兴。”他低着头靠近顾晚秋的耳朵,说话的气息声喷在她的耳畔处,有些痒,她忍着没躲,任由厉谨行抱着她。 厉谨行心里澎湃,他不会承认,在听到顾晚秋这些话的时候,他紧张到手都在颤抖,害怕眼前这一切只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呼之欲出,让他迫不及待的想要抱紧她,还想亲吻她,想要和她发生各种亲密的事。 但他怕把她吓走 ,让这来之不易的关系又回到原点。 原来太爱一个人,也会变得胆小,会变得小心翼翼,也会变得很容易上当。 厉谨行以为他要等很久,他原本想用这一百天,用两个孩子,让顾晚秋慢慢留在他身边,他贪念太大,不仅想要留住顾晚秋的身体,还想要留住她的心。 本以为会特别的漫长,没想到只用了三个月,三个月顾晚秋已经对他破冰开始慢慢接受他,相信过不了多久,她就会爱上他,也会接受肚子里面的孩子。 十年了,这个女人再一次回到了他的身边。 “不要骗我,顾晚秋永远都不要骗我。”他是在好心的提醒她,骗他的代价是她承受不起的。 都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曾经被顾晚秋骗过一次,差点付出生命,他记住了那种惨痛的代价,他不想那样的事再发生第二遍。 顾晚秋的身体忍不住发抖,她眼睛紧闭着靠在厉谨行的怀里,她脑子里浮现出一些破碎的片段,应该是她以前的记忆。 只要做出和曾经有过类似的事情,她的大脑都会传来一些反应。 就在她准备伸手回抱厉谨行的时候,几阵敲门声打断了,吓的她,手一哆嗦,杯子从手里滑落,好在厉谨行眼疾手快,手一伸接住了杯子,杯子是接住了,可里面的水接不住,洒了他一身,腹部那一块直接湿了。 好好的气氛被 这样打破,厉谨行有些不高兴,扭头看过去,门打开了。 “爸爸,你们在做什么?”厉思延探出脑袋,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好奇的围着他转。 “你们两个怎么来了?” 第1125章 可以做两个孩子的妈妈吗 “是我求着张阿姨带着我和弟弟来的,想要来这里看看顾阿姨,关心一下她的身体。”厉思延第一个走进病房,身后是小尾巴厉思续,在后面就是他口中的张阿姨。 “爸爸,顾阿姨。” “厉总。”张阿姨表情讪讪然,把控不了厉谨行的情绪,她也是被这两个孩子缠的实在是没办法了才贸然带他们来的,也不知道厉总会不会生气。 偷偷瞟了一眼,佣人赶紧低下了头,被吓的。 厉谨行的表情算不上多好,隐隐感觉到生气。 厉思延装作什么都不懂地问:“你们刚才在做什么,我好像看到爸爸和顾阿姨抱在一起了。” 厉谨行臭着一张脸,想要把这两个小电灯泡给扔出去,他好不容易和顾晚秋亲近一下,眼看着顾晚秋要回应他了,居然就这么被打断了。 好气氛很难有,他身上被水打湿,明明湿在腹部上,却凉在了心里。 顾晚秋脸上带着一层绯红,很不自在,面对孩子天真的问题,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结结巴巴说:“天气太冷了,所以才抱一起的。” “这样啊……”厉思延带着弟弟上去,轻轻抱着顾晚秋的腿,“那我和弟弟也抱着你,这样你会不会更暖和一点?” 两个孩子穿的衣服是同个款式,只是颜色不一样,厉思延穿着红色的羽绒服,厉思续穿的是蓝色,因为穿的厚,远点看,就跟两颗球似的,十分讨喜可爱。 顾晚秋嘴角带 笑,手里的杯子放下后,摸了摸他们的脑袋:“嗯,很暖和,谢谢思延和思续。” 至于一旁被挤走的厉谨行,皮笑肉不笑:“看完了就回去。” “我和弟弟已经背完书也练完字了,不能在这里多陪着顾阿姨吗?”厉思延不满的噘嘴。 “不行。”在他这里没有商量的余地,开什么玩笑,好不容易他才和顾晚秋有二人世界,没有旁人打扰,加上两人好不容易破冰,眼见着关系近了几分,要是他们两个在,顾晚秋一定会被吸走注意力,到时候又回到原点了怎么办。 他应该趁着顾晚秋松口的时候,乘胜追击,让他们的关系近点,再近点。 “为什么不行,顾阿姨都没说什么。” 顾晚秋不知道该做怎样的表情,低头看着厉思延小嘴叭叭说话,提到厉谨行,她又抬头快速的看向厉谨行,明显感觉到了厉谨行在闹别扭。 如果厉谨行真如他口中那样,说的喜欢他。 那么他现在的表情可以被解释成吃醋,他在和他的儿子,两个四岁的孩子闹别扭吃醋。 哪怕是亲儿子又怎样,心爱之人,他不舍的分半点出去的,哪怕只是一个不经意的目光,也会让他醋劲儿大发。 顾晚秋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缓和一下他们的父子之情,厉谨行却毫不在意,直接打断了她:“你顾阿姨身体不好需要养病,你们在这儿会打扰到她的休息,也会给周围的医护人员添 麻烦。” 谁愿意被说成麻烦?厉思延嘟囔着:“我才不是麻烦,我很乖的,我在这里肯定不会打扰到顾阿姨休息的,顾阿姨睡觉,我就和弟弟就在一旁安静的看书,顾阿姨要是闷了,我就给她讲故事听,一个人住院多没意思。”他以前生病住院,要不是身旁有弟弟陪着他,他是一刻都呆不下去。 所以他知道在医院里有多无趣,得有人陪着说说话,解解闷。 “爸爸,你不也在这里陪着顾阿姨吗?为什么你行我就不行!难道你不会打扰到顾阿姨休息?” “我留下来办医院手续,交钱,你能吗?你有钱吗?” 没钱,也不能签,小家伙叹了叹气:“要是我长大了就好了,这样我就能陪着顾阿姨看病了,我的脾气很好,不会突然生气,会说好话,不会毒舌,爸爸,我说的不是你,你不要误会,我说的是那些气跑老婆的人,你都愿意留在顾阿姨身边照看她,已经很不错了。” 小小年纪如此茶味。 厉思续乖乖守在顾晚秋身边,没去看哥哥和爸爸拌嘴,这样的场面,他早见怪不怪了。 顾晚秋忍俊不禁,嘴角上扬。 厉思续:“顾阿姨,你身体好点了吗?今天还有吐吗?有没有好好吃饭?” “谢谢思续的关心,我今天好多了,没有再吐了,早餐也吃过了,还吃了药。” 只是听到“药”这个字,厉思续就感觉舌尖上传来一阵苦涩:“药苦不苦 。” “大人不怕吃药,直接就吞下去了,没尝到苦味。” 有了两个孩子的加入,病房里热闹了很多,有了人气,顾晚秋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精神都好了一些,要是他们只看她一眼就走,那她还真舍不得。 想到这两个孩子是通过试管带孕才来到这个世上的,顾晚秋心里有丝微痛感。 当他们知道自己的出生,是自己的爸爸强迫妈妈取卵,会不会认为,他们的出生是一场错误,是不被期待的存在? 实在是太吵了,厉谨行不想让两个孩子留下来,想把他们尽快送回家去,但他一个人说的不算,他看向顾晚秋,见顾晚秋盯着厉思续的发旋,一双眼睛不眨一下,显然已经出神。 “晚秋,你在想什么。” 顾晚秋回过神来,厉谨行从来没有这么亲密的叫过她,一般是直呼其名,或者是冷淡且讽刺的称她一句“顾小姐” 刚刚他叫她“晚秋”声音温柔,她出神的时候,还以为是宫擎在叫她。 “怎……怎么了?”她怎么会把厉谨行当做成宫擎?两个人根本没有可比性,是完全不一样的人,宫擎的温柔是与生俱来骨子里自带的,而厉谨行的温柔,不过是片面性,有时候短暂的就像是一场幻觉,这种温柔最不能当真,一旦当真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们说要留下来陪你,你怎么看?” 顾晚秋将耳边的头发捋到耳后:“那就留下来吧……” 顾晚秋都这么说了,厉谨行想反驳也不行,最高兴的自然是两个孩子。 顾晚秋巴不得两个孩子留下来,可以分散厉谨行的精力。 她要是一直面对厉谨行是肯定会露馅的,面对厉谨行的靠近,她要用力压制才不会抗拒他。 还得慢慢适应,宫擎说,想要让厉谨行放松警惕,那就要无条件的顺从他。 厉谨行脸色不怎么好,心里再不愿意,也不得不妥协:“那就到了中午再把你们送回去。 说完后,略有些幽怨的看着顾晚秋。 顾晚秋接受到厉谨行的目光,浑身不自在,僵硬的扯了一下唇角,眼睛里闪烁歉意。 厉谨行很快就被安抚好了,只是一个上午,过不了多久,他就又能和顾晚秋享受二人世界了。 顾晚秋目光扫向他衣服上的水渍:“你的衣服打湿了,要不要去换一身衣服?现在天冷可别感冒了。” 厉谨行倒是不怕冷,至于感冒,他身体一向硬朗,不会被泼一点凉水就感冒的,要不是顾晚秋提醒他衣服湿了,他都要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那我去换一身衣服。”陪着顾晚秋住院,换洗衣服洗漱用品都少不了,他的行李是由专门的助理给收拾好的,今早六点就送了过来,那个时间点,顾晚秋还在睡觉。 厉谨行从行李箱里翻找出衣服来,进洗漱间的时候还不忘提醒厉思延:“乖乖站好,别压着你顾阿姨的肚子,你多少斤没点数吗?” “ 知道了,爸爸你快去换衣服吧,别啰嗦了。” 第1126章 做他们的妈妈 仗着有顾晚秋的疼爱,这小子胆子越来越大了。 厉谨行没说什么,警告的看了他两眼,这才拿着衣服进了洗漱间。 厉谨行不在后,顾晚秋心里轻松了不少,对于刚才他那句,别压着她的肚子。 顾晚秋心里奇怪,却也没多想,肠胃炎发作肚子确实会很难受。 “顾阿姨,我爸爸他有没有欺负你。” “没有啊,你爸爸对我挺不错的,他没有欺负我。” “那刚才我们进来的时候,你们是真的抱在一起了是吧?”厉思延目不转睛,好奇地看着她。 顾晚秋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脑袋瓜:“小小年纪,怎么这么喜欢八卦大人的感情。” “别人的感情我才不喜欢八卦呢?我只关心你和我爸爸的,顾阿姨,既然你觉得我爸爸对你挺好的,那你能不能给他一次机会?我和弟弟都特别希望你能当我的妈妈。”说着,眼睛都开始泛红了,“我和弟弟从来没有见过妈妈,我一直在想,要是我和弟弟有妈妈的话,那一定是你这样的,既漂亮又温柔。” 她......的确是他们的妈妈,从血缘关系来讲。 面对厉思延期待的目光,顾晚秋选择沉默,从期待慢慢变成失望。 厉思延知道,不能急这一时半会儿,感情的事,是大人的,小孩插入进去是说不清的,如果是因为他们,爸爸妈妈才在一起的,那这段感情 就不纯粹了,妈妈也不会开心的,他不应该逼着妈妈做选择。 “就算你不当我们的妈妈也行,只要你以后别和我们断了联系就好。” “这个我可以答应你。” 顾晚秋忍不住去想,要是厉谨行不在了,这两个孩子怎么办?到时候她选择领养他们,他们愿意和她生活在一起吗? 对于杀父之仇,她都无法忘怀过不去这个坎,两个孩子又能行吗? 厉谨行换好衣服很快就出来,气氛一下子又回到了之前。 这样的画面,无论是谁看了都觉得是一家四口。 一到中午,厉谨行毫不客气,直接叫司机把两个孩子给抱走。 厉思延吵着闹着不肯走,说要把午饭吃了再离开。 到底是自己的亲儿子,他脑子里想的,他能不知道? “吃了午饭是不是还要睡个午觉,午觉睡了起来,发会儿呆,然后到了晚上又吃饭,干脆留下来过夜?” 对着自己的亲儿子,厉谨行也是阴阳怪气,这么一想,好像厉谨行之前对她说话的语气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哇——”厉思延大大的感叹了一声,“爸爸你好腻害哦,把我心里面想的全说出来了,你是我肚子里面的虫吗?” “没大没小的,我看你是想挨揍了,赶紧滚回去。” “脾气好臭啊。”厉思延知道今天再赖皮也不能呆在这里了,干脆大大方方的走,把 机会留给他的单身父亲。 “顾阿姨我和弟弟就先走了,你要好好休息,明天我和弟弟再来看你,早点出院。” “好。” “顾阿姨再见。” “再见。”顾晚秋送两个孩子上电梯,一直挥手,直到电梯门合上,她才慢慢转过身。 厉谨行问:“舍不得他们吗?” “嗯,是挺舍不得的。” 厉谨行不咸不淡的哼了一声。 顾晚秋笑着道:“你对他们不要有这么大的意见,好歹是你的亲儿子,要不是有他们在,我对你......可不会这么快的缓和,说起来,你还是沾了他们的光。” “那我得好好谢谢我这两个好儿子。” “出院的时候,我想去玩具店看看,我还没给他们买过什么东西。” “对于他们来说,陪伴就是最好的礼物了,要是你愿意当他们的妈妈,他们会开心的睡不着觉,比现在还要缠着你。” “厉谨行,我只是说了我可以和你和平相处,并没有说发展成其他关系,你想到哪儿去了?”顾晚秋手心里全是一层冷汗,握紧粘糊糊的手,果然......单独面对厉谨行的时候,她就开始紧张,甚至紧张到冒冷汗的地步。 她不擅长应付厉谨行,要想骗过厉谨行,必须打起百分之百的警惕,厉谨行种种表现,都能看出来,他是很喜欢她的。 可是......打从一开 始的相遇,他们就注定不可能。 “认干妈也是可以叫妈妈的,他们还小,等明年就可以去上学了,现在的学校,老师经常给家长布置作业,我工作时间忙,没什么时间陪着他们,到时候你可以代替我吗?” 第1127章 假病例 厉谨行想要的是循环渐进,是想潜移默化的改变他和顾晚秋之间的关系以及距离,就好比温水煮青蛙,让她逐渐习惯这种舒服的生活,到最后,想逃也逃不掉。 可他说的这句话落在顾晚秋耳朵里却不怎么好听,没有时间陪着孩子?既然你也知道你工作忙没有多少时间陪着孩子长大,那当初为什么要这两个孩子? 他只为他一个人考虑,丝毫不顾及两个孩子的感受,根本没想过这两个孩子成长过程中缺少的母爱。 顾晚秋垂下眼眸,指尖陷进了肉里,短暂的恼怒过去后,面对厉谨行的时候,眼睛已经恢复了平静。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我现在不想想这些。” 这样的回答,算是拒绝了厉谨行,但她又没完全拒绝,还给厉谨行留有余地,这样的结果对厉谨行来说是再好不过了。 顾晚秋一个“肠胃炎”在医院里住了三天,这期间厉谨行一直陪着她,检查,吃饭,吃药,一样都不落下。 两人虽然没做出什么亲近的事,但关系拉近了不少。 只要厉谨行愿意,在顾晚秋面前,他可以变成一个极度完美的人,甚至比宫擎都要了解她,要有默契。 顾晚秋想要做什么,需要什么,往往一张口话还没说出来,厉谨行就已经明白了。 下意识的亲密动作越来越多,有时候就连顾晚秋都分不清,这是演出来的,还是身体违抗大脑做出来的反应。 顾晚秋 住院这三天,医院这边也伪造出来一张应付顾晚秋的假病例。 先给厉谨行过目了,确定不会被人看出来有问题后,主治医生才主动找上顾晚秋,和她说起这三天她的一个身体情况。 病房里,医生拿着检查报告递给顾晚秋:“顾小姐,这是这两天你身体的一个检查报告,有些情况我得和你详细说一下。” 顾晚秋看医生一脸严肃的样子,心里忽然生出一股不安感,紧张起来的时候,她下意识的会去依靠亲近的人,然而身边没有宫擎,她只能转头看向厉谨行。 厉谨行站在他身旁,感受到她紧张的情绪后,默默来到她身后,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捏了捏,缓解她紧张的情绪。 僵硬到耸起来的肩膀被他捏了两下后,微微软了下去,她能感觉到厉谨行掌心的温热正不断传递到她身上,似乎给她一些勇气来面对接下来的情况。 “医生,我前两天检查出来,不是肠胃炎吗?还有其他问题吗?” “你当时进医院确实是轻微的肠胃炎,但厉先生不放心你,就和我们沟通了一下,让你住院观察再做个检查,昨天做的检查今天出来了结果。” “结果是什么?” “贫血,营养不良,这些是可以从食谱上调养的,比较严重的是,多囊卵巢......” “多囊?”顾晚秋不是不知道这个病,只是她怎么会有多囊? 多囊是可以治好的,但调养起来会非常麻 烦,不少人因为多囊吃激素药把自己吃到水肿发胖,代谢变低,但不吃不行,调养不好的,就会上升到囊肿,以后都不能怀上孩子。 医生问:“你难道没发现,你已经好几个月没来生理期了吗? 刚被厉谨行按下去的肩膀瞬间又紧了起来,此时她的情绪就像是绷紧的弓弦。 “我没去注意,我以为只是我饮食不规律压力太大了,没往这方面想。”顾晚秋一紧张眼睛就会发红,她的眼睛很漂亮,盯着人看的时候,眼眸含水,楚楚可怜,让人不忍心去骗她。 医生叹了口气:“唉,你应该多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体情况的,一旦出现问题就应该来医院及时就诊,不过你这情况还好,吃点药好好调理有的治,平日里,多休息,情绪放松,吃这方面注意点,适当的做运动。” 听到医生说有的治,顾晚秋也没有那么紧张了,身后的厉谨行也安抚她。 “没事的,不要太紧张,医生都说了没事那就是没事,后期我再陪你来医院复检。” 身体有病,哪能说不紧张就不紧张?顾晚秋这一吓,脸色都有些白了。 “要是严重了,是不是就不能有孩子了?” “严重了那自然是肯定的,但你这个不算严重,不要多想。” 顾晚秋点头:“我一定好好吃药,好好调养身体。” “这就对了,再定期来医院做复查,不会有问题的。” 厉谨行也紧张,这主意是他出的, 医生说了,怀孕的人情绪容易敏感,有时候一个惊吓就会导致流产,厉谨行就怕顾晚秋接受不了她“生病”然后情绪一个激动就流产了。 不过还好,医生和他的安抚都起到了作用,反复告诉她,只是一个小问题。 这个时候做假病例时间是有些赶,但厉谨行也没办法,毕竟谁知道顾晚秋哪天发现自己生理期没看跑去医院做检查然后查出来怀孕。 顾晚秋好不容易才慢慢接受他的靠近,要是知道意外怀孕了,按照她的性格肯定会打掉的。 还是得等,等她肚子里面的孩子安全后,再慢慢把她怀孕的事告诉她,指不定那个时候,顾晚秋已经和宫擎彻底断了关系和他在一起了,想必那时候她已经能接受肚子里面怀着他的孩子了。 要是还接受不了,就把责任推卸给医院,说检查报告拿错了,他不承认。 四五个月大的孩子,有清楚的b超图,能胎动,血肉相连,顾晚秋舍不得的。 厉谨行如此自信的想。 “既然没事了,那我就走了,我早上还有点其他事,有问题的话给我打电话,或者下午找我,药我给你们开上了,等会儿护士会送过来。” “等等,刘医生。”顾晚秋叫住她,问道,“我可以出院吗?” “可以出院,你今天就想要出院吗?” “嗯。”她实在不想继续在医院呆下去了,这个时候,她最想见的还是宫擎,如果能见到他就好了, 哪怕远远看一眼,她心里也能得到安慰。 “去护士站那里办出院手续就行。” 医生走后,厉谨行:“你在病房里休息,我去办出院手续。” “那我收拾一下,等你办完手续我们就能直接走了。” “好。”厉谨行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抬起手摸了摸顾晚秋的头顶,“不要紧张,听医生的话,回去后我盯着你好好吃饭吃药,早上你和我一起运动,尽快把身体调养好,以后你能怀上宝宝的。” “嗯,我知道了。” “我一开始还以为你不喜欢孩子。” “从哪点看出来我不喜欢小孩子的?” 厉谨行摇头,没有说,顾晚秋可能不是不喜欢孩子,只是以前不喜欢和他生下来的孩子。 顾晚秋好奇的看着她,看不透厉谨行的心思,她还是很喜欢小孩子的,但她现在知道她有两个孩子了,对生孩子那种心态可有可无。 如果,厉谨行不在了,那这两个孩子她肯定要抚养的,不会让他们成为孤儿。 可要是厉谨行一直在,两个孩子的抚养权她肯定是拿不到的。 以前的顾晚秋想着和宫擎在一起,从订婚到结婚再到备孕怀孕生子,他们以后会有自己的孩子。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期待”如今变得越来越薄弱,她骗厉谨行说的那些谎言,好似会一语成谶,她和宫擎似乎走不到最后,就算厉谨行不在了,她和宫擎在一起的可能也十分渺茫。 厉谨行走后 ,顾晚秋拿出手机,这几天她和宫擎是用短信联系的,也告诉了他自己肠胃炎住院的事。 第1128章 假病例下 本以为只是普通的肠胃炎,住个两三天院就能回去,没想到检查出来得了个“多囊” 多囊卵巢不单单是不孕那么简单,还伴随着其他症状,是能够摧毁女性的身体。 到现在,顾晚秋都不相信自己得了多囊,除了没来生理期,没有其他症状,可偏偏检查报告上写的清清楚楚。 顾晚秋犹豫着要不要把她生病的事告诉宫擎,但又怕他担心。 她告诉他自己肠胃炎的时候,宫擎都紧张的不得了,想要来医院看她,被她拦住了,这要是和他说,自己又被检查出来多囊,怕是连计划都要打破。 …… 医院这三天正是她和厉谨行“培养感情”的大好时机,感情升温,厉谨行才会越来越信任她,给她看的东西也会越来越多,也能从他嘴里套出不少话。 如果杀人不坐牢不偿命,或许她已经给厉谨行下药把他毒死了。 …… 在欺骗厉谨行这件事上,并没有顾晚秋想象的那么难,原以为她不擅长撒谎面对厉谨行的时候,她会紧张到说不出话,会露出马脚来。 没想到这三天从生疏到熟练,甚至越来越得心应手,不知道是她本身就有演技天赋还是说厉谨行太好欺骗。 顾晚秋自嘲的想着。 有时候和厉谨行相处起来太过自在,像是在一场编织出来的梦里,而这场梦,她很早以前就做过。 顾晚秋犹豫了 一下,还是没把自己被检查出来多囊卵巢的事告诉宫擎,只给他发了一条短信。 “我出院了。” 宫擎在厉谨行回来之前回了她信息。 “身体第一位,要是在厉谨行身边觉得不舒服,随时撤出来。” 怎么能撤出来?活人能撤,死人能撤吗?还有她以前受过的伤,整过容的脸,是不是好了,就当做没受过伤了? 顾晚秋放下手机,开始收拾东西,衣服刚装了两件,厉谨行就回来了。 “这么快?” “嗯,我只需要交代出去就好了,不用亲自去。” 他要办出院,给院长打一个电话,院长都能亲自给他办好手续送到他面前来让他签字。 能方便做事的,厉谨行不会麻烦一秒钟。 住了三天院,东西不多,三两下就收拾好了,然后由厉谨行的助理和司机上楼拿。 外面下着小雨,厉谨行撑着伞,牵住顾晚秋的手,伞面跟之前一样,往她的方向倾斜。 出去后,顾晚秋才确切感觉到了气温的下降,感觉三天前都没有这么冷,一下子温度就下滑了,身体根本来不及适应。 要说一年四季中,顾晚秋最讨厌的就是冬天了,尤其是蓉城的冬天,这个季节就没有几天是天晴的,不是下雨就是阴沉着天,里里外外都冷,阴冷天,冷空气好似从人的毛孔钻进去,将五脏六腑,骨头包裹着,将那原本好了 的伤口再次撕碎,骨头缝里含着冰渣一样疼。 短短几步路顾晚秋就有些受不了了,脸也疼的厉害。 两人停留在住院楼底下,厉谨行陪着顾晚秋越走越慢,直到完全停下来。 顾晚秋双腿有些晃,从来没想过,这冬季开始难熬的第一天是和厉谨行在一起。 好在,厉谨行知道顾晚秋怕冷,收拾行李的时候多带了厚实的衣服,还有围巾,以及暖宝宝。 暖宝宝是顾晚秋自己贴的,贴在她有旧伤的地方,四肢上已经贴上了,但只有暖宝宝盖过的地方才是暖的,没有被贴的地方被衬的越来越冷,有种透风的错觉,恨不得缩进壳子里。 厉谨行把伞递给顾晚秋:“拿着。” 顾晚秋不明所以的接过伞,看着厉谨行给她整理围巾,一层一层的往上撩几乎要把她整张脸给抱住,只露出一双眼睛来。 “你这样,我都不好走路了。” 顾晚秋伸手要去捞,被厉谨行拦住:“那就不走了,别乱动。” 说着厉谨行又蹲下身,熟练的给顾晚秋系鞋带。 要是放在什么都不知道的之前,这样的画面是顾晚秋绝对想不到的。 厉谨行是谁?那是身价不知道多少亿的男人,是站在海城顶尖的人,这样的男人居然会蹲下身给她系鞋带,还在这样的场合,医院里每天都有很多人,这个时间点办理出院手续的人也很多,路 过的人纷纷往这边瞧,有人还认出来了那是厉谨行,偷偷拍下照片想要发到网上去。 这些都被敏感的顾晚秋给发现了:“你别这样……快起来,有人在偷拍你……” “就让他们拍吧。” “你就不怕他们乱发出去吗?” “我给你系鞋带本来就是事实啊,发出去也没什么,何况我喜欢你,自愿做这些,我不介意,要是你介意,我会让他们管好手机的。” 第1129章 如果一开始就是这样,她会爱上他 “我不想露面。”虽然她现在裹着围巾,要真被拍了发到网上去也不会被认出来。 “不想露面我就让人去处理。”厉谨行身边随时跟着几个人,负责保护他的安全,也方便去处理一些事情。 厉谨行说完后,站起身,不用多说一个人,只一个眼神,身旁的保镖就明白了,找到那些偷拍的人,看着他们把照片删了还不算,还要求医院把这段有关厉谨行给顾晚秋系鞋带的监控视频给掐了。 其实厉谨行也不想让顾晚秋露面,厉谨行这些年走到现在,其中得罪了不少人,虽然都被他悄无声息的处理了,但还是有很多犯眼红病的人,都盼望着能抓到他的弱点,能治他于死地。 m国被下药那一晚,人已经被何添和周毅给抓到了,一个很普通的打工人,还没来得及拷问,那人就跳海死了,尸体都找不到。 原本想要顺藤摸瓜,现在直接断了线索。 厉谨行也不想太张扬,唯恐顾晚秋受到威胁。 一想到顾晚秋会因为他陷入到危险中,厉谨行就已经开始焦躁起来,他是能保护好顾晚秋的,可顾晚秋不是家里的一盆花一幅画,不能藏在家里一辈子,她也是需要自由,需要与社会接触,得有人际交往,不然会和正常生活脱轨。 所以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里,他不能完全保证顾晚秋的安全。 毕竟,他不是神,哪怕现 在足够强大了,但难免会遇到一些不怕死的疯子。 厉谨行后背对着顾晚秋蹲下身,手伸到后面:“上来。” “什么?”顾晚秋一副不明白的样子。 厉谨行扭头看她:“上来我背你,你不是脚疼吗?” “别了吧,这么多人看着。” “看着又怎样,你本来就是病人,我不背你,那我只能打电话让他们送来轮椅,我推你走。” 那就更大张旗鼓了,在这两个选择上,顾晚秋还是选择了前者,把脸往围巾里又埋了埋,都快挡住眼睛了,身上穿的羽绒服很厚,行动起来十分的笨拙,她行动迟缓的趴在厉谨行的后背上,抬起手抓住他的肩膀,“好了。” 声音很小,但她离厉谨行很近,再小声,厉谨行也能听到。 “我起来了。” 随着厉谨行站起身,顾晚秋有些害怕,两手从肩膀勾住了厉谨行的脖子。 把她背起来,厉谨行颠了她一下。 顾晚秋小小叫出了声,害怕从厉谨行的背上摔下去,她不重 ,但冬天的衣服好几件,脚上穿着靴子,这些算下来都有好几斤,她怕厉谨行背不动她。 她这样的想法完全就是个笑话,厉谨行生的高大,一米九的个子,骨头硬朗,多年健身,一百斤的她轻轻松松就能单手扛起来,背起来跑都是轻而易举。 厉谨行单手托住她的身体,一只手还举着伞,走的 很慢,甚至想让时间走慢点,让他和顾晚秋呆的久一些。 顾晚秋:“我来撑伞吧,你双手背我,我怕我掉下去。” “掉不下去的。”不过厉谨行还是把伞给了顾晚秋。 顾晚秋撑着伞,雨声淅淅沥沥的落在伞面上。 “你怎么知道我脚疼?” “我又不是瞎子,你走的这么慢,步伐不一致,明显是脚疼,你腿以前受过伤吧?”他其实什么都知道,但他不敢透露出来他调查过顾晚秋,顾晚秋的性格是不喜欢被人偷窥她的隐私的。 “是受过伤,所以一到冷天就疼,严重的话,疼的走不了路,还睡不着。” 到冷天就疼的,不是伤到骨头就是风湿病,顾晚秋两个都沾,所以疼的格外厉害。 “这个冬天比往年都要冷一些,还好家里有暖气也有空调,你就在家里别出去,要出去办什么事的,就吩咐别人去做,或者直接给我打电话。” “嗯。” 厉谨行不缺钱,能想到的都想到了,他想着带顾晚秋去看看中医,像这些旧疾,中医是有很大的可能调养好的,只是需要很多时间。 知道顾晚秋怕冷,厉谨行哪怕再喜欢这样的相处模式,也不敢多逗留,加快步伐,甚至不顾形象的在雨中奔跑。 把身后的顾晚秋吓的不轻,伞差点都离手了:“你跑慢点,这点路,我的脚没事。” “早点进车里,早 点暖和。” 别看厉谨行跑的这么急,但步伐却很稳,一点都没有颠到顾晚秋的肚子,把她牢牢的护在背后。 车厢里开足了暖气,顾晚秋一进去,浑身毛孔都舒服的张开了,厉谨行摸了摸她的头,“没打湿。” “打着伞肯定没湿啊。 ” 厉谨行也坐了进来,紧紧挨着顾晚秋,忍了忍,还是牵住了她的手,明明穿的这么厚了可她的手还是冷的。 厉谨行把热风调了一下方向,对着顾晚秋的方向吹。 这样的小细节,顾晚秋不可能注意不到,她心里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胀,像是被一团棉花紧紧的塞住。 厉谨行,既然对她这么好,那曾经为什么要害她呢?他难道不知道,仇恨是会彻底分开两个人的吗? 扪心自问,倘若她和厉谨行之间没有仇恨,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相遇,假如一开始他就像今天一样,她很难不动心。 “我想去商场买点东西。” “买什么?” “先前不是说了吗?我想给思延思续买点小礼物,这么久了,我还没有送过他们什么东西。” “他们什么都不缺,你不用送。”就单说衣服,就多的数不过来,至于玩具,倒是挺少的,厉谨行不喜欢将就孩子玩乐,玩具只要没坏就一直玩,买多了,难免会养成贪得无厌,喜新厌旧的性子。 “我知道他们不缺什么,但他们 从来没收到过我送的礼物,主要是一个心意,我送的,他们应该会很高兴的吧?” “他们两个要是收到你送的礼物,那肯定是高兴的不得了,说不定还会在我面前炫耀。”厉思延是绝对能做出这种事情来的,想想那个画面,厉谨行就有些牙酸,又开始吃起儿子的醋来了。 “那你到时候给我做参谋,我不知道他们喜欢什么东西。” “你送的,他们都会喜欢。” 司机在前面开车,这两主子心情好,他也就心情好,说来也怪,前不久这两人处起来就是低气压,在车里很少说话,今了一路,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司机在心里八卦,面上却很专注的在开车。 到了蓉城最大的商业街,厉谨行原本想着,顾晚秋要是想逛,那他就把这一片区域包下来,让顾晚秋慢慢看。 “你这也太夸张了,我就买点小礼物,哪需要包场?还包这么大片的,你包下了,那别人怎么逛?也太霸道了……”第一次感受到金钱的魄力,宫擎虽然也有钱却没有这么夸张,厉谨行这么挥霍,要是有天破产了,只怕回归到普通人生活后会无法自理。 “只要你开心就好,管别人是怎么想的?” “我这样逛就已经挺开心了,人多才热闹,一个人逛有什么意思,再多的钱也不能像你这么挥霍,金山银山都会被败光的。” 也只有在想尽办法讨好顾晚秋的时候他才会做这些,像平日里,他还是很节俭的。 再说了,有钱不花,难道存着死后盖金山吗? “以后你帮我管钱吧,这样就不用担心我花光了。” “让我管还不如让银行管,银行还能给你利息,存在我这里万一丢开呢?” “丢了就重新赚,我能赚第一次,就能赚第二次。” 第1130章 如果一开始就是这样,她说不定真的会心动 顾晚秋没再回他的话,到了商城,一楼是首饰品,二楼是化妆品,三楼四楼是奢侈店专卖衣服,五楼则是卖小孩用品的,整个商城特别的大,顾晚秋还是第一次来这里。 她衣柜里的衣服,鞋子,首饰品这些,宫擎也是在这里给她买的,但都是托人去买,她是一次没来这种地方。 收到新衣服的时候也很开心,但那种开心往往没有自己边看边逛来的兴奋。 原本是奔着给小孩买礼物进来的,谁知道一进去顾晚秋就被各种奢侈店所吸引了,没有哪个女人不爱漂亮,不喜欢好看的包包,衣服还有首饰,化妆品这些的…… 但她没有进店,顶多停留了一下步伐,眼神忍不住往里看,虽然失去了对过去的记忆,但对奢侈品这些,她倒是熟悉,能分清楚真假来,一瞄,大概就能估出什么价位来。 “喜欢就进去看看吧?” 她表现的有那么明显吗?明明目光都只是匆匆一瞥,顶多顿了顿脚步,厉谨行是怎么看出来她喜欢的? 不用看,因为以前的顾晚秋就喜欢这些东西,高兴的时候拉着他去奢侈店买,不高兴的时候还是去买,而他,就是跟在她身后提袋子的佣人。 顾晚秋逛街的时候,不喜欢身边跟着太多人,她只喜欢要他一个人。 “不用了,我不喜欢……这些。” 口是心非,明明好几次眼睛都要黏上 去了,还有,为什么不走直升电梯直接上五楼,偏偏要走这种扶手电梯的,还不是想多看看。 一个人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就好比现在。 厉谨行在顾晚秋眼神里清楚的感觉到了,她喜欢这些身外之物都比要喜欢他多。 到了五楼,顾晚秋开始认真给两个孩子挑选礼物,因为是第一件礼物,所以她选的格外认真,好在商城里面有暖气,不然这腿都没力气逛。 两个孩子的衣服很多,她每天都有收拾,知道他们不缺,而且小孩子长得很快,今天买的,可能半年就穿不下了。 最后,顾晚秋还是选择送玩具,两个孩子玩具很少,她不知道他们喜欢什么,于是就按照自己的喜好去买。 选了两个毛绒玩具,泰迪熊,一个泰迪熊穿着红色衣服,一个穿着蓝色的衣服,因为是联名限量款,这小小一个玩具熊价格还挺高。 顾晚秋看了一下价格,厉谨行给她发的两个月的工资都不够买,还好宫擎有给她卡。 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顾晚秋是不愿意花这张卡的,她抱着怀里的熊,想要放下再看看其他的,但她实在舍不得,都觉得其他没有这第一眼相中的好,这两个毛绒熊,她想两个孩子一定会喜欢的。 咬咬牙,顾晚秋拿出卡买了。 “我选好了,就要这个。” 厉谨行对于玩具不会欣赏,这两个毛绒 熊单看做工就挺好,两个孩子收到后一定会喜欢。 只是这价格,出自这商城里的东西那都不便宜,看着顾晚秋手里的卡,导购员接过去快速一刷,十万没了。 顾晚秋一直没工作,给他工作这两个月发的工资肯定是买不了的,所以这花的钱,毫无疑问是宫擎的。 厉谨行心里有些憋屈,想要顾晚秋花他的钱,但转念一想,顾晚秋拿着宫擎的卡给他儿子买礼物,心里溢出一丝痛快来。 店员将两只熊打包好,放在精美的礼品盒里,然后用袋子装好,笑容满面:“顾小姐,您拿好,欢迎下次光临。” “嗯。”顾晚秋正要伸手去提,被身旁的厉谨行抢先一步,“我来吧。” “还要看其他的吗?” “不看了。”顾晚秋摇头,“我们回去吧。” “好。” 刚才厉谨行一直在外面打电话,什么时候进来的她都不知道。 说是直接回去了,但看到负一楼有卖各种甜点的时候,顾晚秋没忍住,这次她拿的是自己的工资卡,去楼下买了蛋糕还有一些中式点心,她喜欢吃各种甜点,但每次吃不了几口就会腻,典型的小鸟胃。 顾晚秋买什么东西都是由厉谨行提着,不一会儿,厉谨行两只手都提满了,一旁跟着的下属想要帮他分担被他一口拒绝。 这种陪心上人逛街的快乐,岂是他们能插入的? 买来 的东西全都放到了后备箱,回家后,厉谨行提出来,顾晚秋一进门就抱上了两个孩子,各自亲了一口:“思延思续,我给你们准备了礼物,来看看,喜欢不喜欢?” 第1131章 你也是小孩,喜欢你,全买给你 顾晚秋从厉谨行手里接过两个袋子,拿到客厅放到沙发上。 两个孩子在一旁,一脸的惊喜,迫不及待的想要打开。 “自己拆吧。” 盒子打开,兄弟俩看着盒子里的泰迪熊。 “好可爱,这个红色的像我,蓝色的像弟弟,谢谢你顾阿姨。” “谢谢顾阿姨的送的熊。”就连一向性格腼腆的厉思续也对这个毛绒熊爱不释手,抱着就不肯撒手了。 两个孩子兴高采烈地抱着毛绒熊回到了房间放到床上,他们的玩具很少,厉谨行觉得玩物丧志,给他们买的玩具也都是带着些开发智商的玩具,比如乐高,拼图这些,像这种毛绒玩具根本没有过。 四岁的小孩子是很喜欢这类毛绒玩具的,但怕被厉谨行骂,所以一直不敢张口要。 顾晚秋送的这两个毛绒熊还有人工智能,可以讲故事,放歌,录音......这些比较简单基础的功能,这样晚上睡觉,他们就能自己放故事听了。 或者哪天她不在,她可以提前把自己的声音录在毛绒熊里面,晚上他们也可以放出来听。 两个孩子抱着熊上去后就没有下来,估计在房间里玩的正开心,顾晚秋就没上去打扰。 她和厉谨行一起回来的,到门口的时候,她被两个孩子迎进来了,厉谨行却还在门外,到现在都没进来。 她心里生出奇怪来,这时外面又传来一阵车声,顾晚秋起身过去,只见厉谨行撑着伞站在门口 。 一辆货车停留在大门外,几个工作人员下车卸货搬东西,一件两件的搬进来,顾晚秋靠着墙让路。 厉谨行也看到了她,把伞收了,来到她身边:“怎么出来了?这外面冷,快进去。” 他自然而然的牵着顾晚秋的手腕把她带进去,别墅里面为了照顾顾晚秋的身体,开足了暖气,跟外面的温度相比,简直是两个世界,对于厉谨行来说,那就是一个夏天一个冬天,他穿着大衣,待一会儿就会出热汗,他把外套脱下来。 顾晚秋看着从货车上源源不断搬下来送进来的纸箱子。 “这些都是什么?” “等下你就知道了。”厉谨行故作神秘。 人都有好奇心有窥探欲,厉谨行不告诉她,她只能一个人慢慢的去想,盯着这些纸箱子一个劲儿的看,都快看出一个洞来了。 一片空地很快就被各种箱子给堆满了,顾晚秋大概数了一下,大大小小,不下五十个纸箱,这到底是什么? 工作人员小心翼翼的把东西送进来,纸箱轻轻落地,终于送完了,其中一个工作人员把笔拿出来:“厉先生,我们已经送完了,你要现场查收一下吗?” “不用了。” “那您在这订单上签一个字 , 这儿。” 顾晚秋离的有些远,看不太清订单上的价格,但看垂下来的销售单,就知道这堆东西价值不少钱。 等送货员一走,厉谨行牵着顾晚秋的手来到那一堆纸箱子面前:“ 打开看看,看看喜不喜欢。” “我的?” “嗯。” 顾晚秋犹豫着,手伸了出去又缩了回来。 最后还是厉谨行拿了一把剪刀,带着顾晚秋蹲下身挨个拆纸箱子。 以前的顾晚秋是个购物狂,每次买了东西回去,都会一个人关在卧室里挨个拿出来看,床上放一堆,也不收拾,就等着他。 她像是被宠坏的人,我行我素,只做让自己高兴的事。 顾晚秋曾说过,女人喜欢网上购物,可能享受的是拆快递那一瞬间,等时间久了,再喜欢的东西也变得没感觉了。 顾晚秋接过厉谨行手里的剪刀,对准离自己最近的纸盒子开拆,跟开盲盒似的,次次有惊喜。 这开出来的东西,全是她刚才在商城里面看过的衣服,鞋子还有首饰。 很漂亮。 漂亮到让人止不住的把目光一直停留在上面,她在商城的时候,都没进店,觉得漂亮的也就多看了两眼,厉谨行是怎么发现她喜欢这些的? 他居然什么都没说,就把这些东西偷偷给带回了家,放在她眼前任由她选。 没有哪个女人不喜欢这些,但顾晚秋不能要。 “喜欢吗?”这话,明知故问,在商城里的时候,他就知道顾晚秋喜欢这些,她的喜好倒是和从前一样,没变,所以在她给两个孩子选礼物的时候,他就把那些店名给记了下来,然后上网搜,把顾晚秋看过的那些商品给截屏保存下来发给助理,助理这才知道 买哪些。 有了照片,助理买起来很方便,只需要把照片给店内导购一看,东西一打包,直接刷卡付钱就行。 要不说,女人的钱最好赚不是,也就一小时不到,这钱就跟流水似的花出去了。 这一买,厉谨行的账号瞬间成为了那里的高级会员。 “太贵重了。”顾晚秋放下手里的剪刀,“我不能要。” “你不要那我只能扔了。” “你这也太浪费了,这些全是奢侈品,得多少钱啊,你直接扔。” “反正你又不要 ,没用的东西放在这里哪就像垃圾,那还不如直接扔了。” “这刚送来的,你可以退回去。 ” “退回去?这些店怕是会直接把我拉黑当成精神病,那我的脸就别想要了,退我是不可能退的。”看顾晚秋蠕动嘴唇还想说什么,厉谨行直接打断她所有的心思,“我也不可能捐出去的,别多想了。” “退你不愿意退让你捐出去你也不捐?你要是怕丢脸就匿名捐,这么多钱多的是人感谢你。” “我成立了慈善机构,每年捐出去的钱,这些东西都不够看的,顾晚秋我就是想送你点礼物,怎么就这么难了?我看得出来你很喜欢这些,你送礼物给我的孩子,我选礼物送给你,这不礼尚往来吗?” “这不一样,我就送了两个熊,你看你送我的,价钱相差太大了。 ” “不是你说的,礼物不在价钱只在于心意的吗?这些都是我的心意。” 顾晚秋实在是说不过厉谨行,在他那里他有一万个理,反正是打定主意要送她,她要是不收,那这些东西都会进垃圾桶,顾晚秋舍不得。 “我就是看两个孩子喜欢,送他们点小礼物,我没想过要和你礼尚往来收你的礼物,你这样......我以后都不敢给思延思续买礼物了。”顾晚秋低着头小声嘀咕,因为怕冷,冬天她的头发都披散着,柔软垂着,耳朵也被遮住只露出小小的耳尖来。 显得她整张脸很小,还带着幼态。 她的头发没有染烫过,自然的乌黑,带着点自然卷,被光照着的时候,还有点发光, “嗯,我知道了。”厉谨行没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带着懒懒的沙哑,“我也是把你当小孩,也是因为喜欢你,所以忍不住买了这些东西,我保证就买这一次,以后没有你的允许我都不买了。” 这话显然也是糊弄顾晚秋的,要是给她买什么东西,次次都要得到她的允许才去买,那也太麻烦了,更没有任何惊喜。 “可这些东西我没办法带走。 ” 厉谨行知道她想说的是什么,顾晚秋现在还和宫擎住在一起,这些东西拿回去是肯定会被宫擎看到的,她还在意宫擎的想法。 厉谨行心里有些失落,但很快他就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至少顾晚秋现在没有拒绝这些礼物,而且,她在医院里也说过,她会和宫擎分手,会试着和他 好好相处,他现在不需要做多余的事,只要等她就好。 第1132章 厉谨行代她“孕吐” “那就放在这里,反正现在你大多时间都住在这儿,衣服你每天换一件不重样,至于这些首饰包包这些,你可以带出去,我不限制你的自由,想要去哪带上司机,也是保护你的安全。” 顾晚秋脸色已经完全放松下来了:“这冬天我也不想出门,何况出去我能做什么?和张姐一起去买菜?” “你要是想穿着戴着这些出门去买菜也可以,不过我得给你安排保镖。” 说着两人都忍不住笑了。 厉谨行很想问顾晚秋,到底什么时候她才会和宫擎分手。 但他又怕自己问出来了后,触及到顾晚秋心底深处的不舍得。 再一个,人都有叛逆的一面,问多了只怕会让人感到心烦,到时候顾晚秋又不愿意分手了呢? 如今是重要关卡,厉谨行不允许自己出一点错误。 …… 顾晚秋从医院回来后,和厉谨行在一起的时候明显发生了变化,关系距离近了不少,甚至有时候相处起来还多了丝亲密。 就拿这吃饭这件事,以前虽然也是一起吃饭,但顾晚秋都是闷头吃自己的,不多说一句话。 现在一起吃饭,厉谨行会给顾晚秋夹菜,顾晚秋会直接吃,一桌四个人有说有笑,越来越像一家四口了。 几个下人背地里偷偷讨论,可能最近要有喜事发生了。 厉谨行喜欢顾晚秋这件事,他们是看在眼里的,就是顾 晚秋的态度一直摸不准,像之前吧,对厉谨行的态度就一直不冷不热的,就只是对两个孩子好。 现在顾晚秋终于开始回应厉谨行了,那离结婚还远吗? 两个孩子终于要有妈妈了,下人们看到后都很高兴。 要知道,孩子的世界里缺少母爱,那是再多的东西都填补不回来的。 厉谨行喜欢顾晚秋,两个孩子更是喜欢顾晚秋,只要顾晚秋一在,那是恨不得一直粘在她身上,只差没开口喊“妈”了。 …… 顾晚秋回来后一直按时吃药,想要把自己的“多囊”给治好,她虽然听过这个病,但却没有仔细去了解过,晚上搜出来一大堆。 最常见的就是生理期紊乱直接不来了,然后还有什么毛发变的旺盛,有喉结。 顾晚秋就总忍不住照镜子,看自己嘴边上有没有长胡子,又摸自己的喉结,好像这些症状没有,她就是生理期没来。 多久没来了?顾晚秋扒着手指头算了算,大概是三四个月。 只希望生理期快点来,她不想再吃药了,怕自己变胖,最近她感觉她都有点小肚子了,哪个女人不爱美,不想要好身材? 顾晚秋摸着自己的小肚子愁眉苦脸,都不敢吃太多,但每次一吃少就会被厉谨行疯狂夹菜。 她想要做运动,外面天冷不能跑步,只能在家里跳操。 跳操也被厉谨行盯着了,不让她做剧 烈运动,一个人坚持运动太难,到了晚上,厉谨行就带着她一起跳简单基础的操,可好像并没有什么用。 “思延思续,你们最近有没有发现我胖了?”顾晚秋站在他们面前,愁着一张脸比划自己的身材。 厉思延:“没有呀,顾阿姨依旧瘦瘦哒,美美哒。” 厉思续:“嗯嗯。” “可我感觉我有小肚子了。 ”她以前的肚子是有马甲线的,现在马甲线都快没了。 就算不是吃药吃出来的,那也是被厉谨行给给喂出来的。 厉谨行从厨房里出来,看到顾晚秋在那比划身材。 顾晚秋最近已经陷入了身材焦虑,厉谨行只能无奈劝她:“你吃的那个药不会胖这么快,医生给你开的是良性药,没有那么大的副作用,就算胖了也很容易减下来。” “可我真的有小肚子了,你最近做饭能不能清淡点?我不想吃太油腻,还有啊,以后能不能别给我夹菜?” 厉谨行挑眉:“你就是之前饮食不规律所以才肠胃炎,你最近是不是胃不难受,没有恶心反吐了?” “我肠胃炎是好了,没有犯吐了,倒是你最近,还吐了好几次,你是不是也该去医院看看?”厉谨行每次都说教她,这次该轮到她了。 好像她在厉谨行脸上看到了一丝不自在,眼神闪躲,在隐藏什么事。 厉谨行耳尖有些红:“我已经看过医生了 ,白天去看的,医生说我没病。” “没病?”顾晚秋一脸不信,“没病你为什么老吐?该不会是有进食障碍吧?这可是心理疾病,要去看心理医生,严重了,会得厌食症的。” 这事该怎么和顾晚秋说呢?也不能和她说,因为他最近吐跟顾晚秋怀孕有关。 第1133章 要做我的贴身小秘书? 从医院回来后,顾晚秋胃口大开,变得很好,她有意控制,想要维持身材,可不知道为什么嘴巴停不下来,而且很容易饿,加上一吃饭厉谨行就往她碗里夹菜,说吃少了,对胃不好,容易饿出胃病来。 胃病最近没犯了,就是养出了一身膘。 她在想,自己最近胃口这么好,是不是因为吃了那个治疗多囊的药,网上一查,也没说吃了那个药会饿,容易胃口大开。 除了经常感到饿外,她最近睡眠也很好,有时候她陪着两个孩子,在床上给他们讲故事,孩子没哄睡,她自己先睡着了。 每天下来,吃吃睡睡想不胖都难。 除了自己的身体变得奇怪外,厉谨行也出现了怪异的地方,最近他吃的不多,还经常跑卫生间吐,人瘦了一圈。 所以,顾晚秋才怀疑他是不是有进食障碍,紧张障碍是心理疾病,如果无法自我调节就得尽快去医院看,不然,严重拖到最后会变成厌食症。 厉谨行可不敢告诉她,他这是“妊娠伴随综合症” 顾晚秋问他要不要去看看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他早就看过了,但没用。 这种情况其实是很少发生的,医生解释说,这种情况与本人的经历和心理素质有关。 这让厉谨行百思不得其解,人生经历?他哪点人生经历会产生这种情况?再说心理素质,他抗压能力绝对是一等一的强。 比起这两种解释,厉谨行更相信网上另一种说 法。 爱妻子爱到无路可退就会出现这种反应。 就好像转移了顾晚秋怀孕的难受,他替她承受了这些妊娠反应。 “我已经看过心理医生了,医生说我没事,比起担心我,你才更应该好好养自己的身体,能吃能睡都是福,长点肉也没关系,你没发现你最近的气色都比之前好点了吗?” 顾晚秋摸着自己的脸,好像还真是的,吃好睡好,除了长肉外,血色也变好了,也不是一件坏事。 宫擎在外忙了一阵后回来了,距离上次见面过去了十天,顾晚秋又准备收拾东西回去。 顾晚秋提前和厉谨行说了一声,厉谨行心里面虽然不愿意放她走,但他知道,这个时候拦着顾晚秋,只会让他们好不容易亲近的关系再次疏远。 既然顾晚秋说了,她会和宫擎分手,那他只要相信她,等她彻底放开就好。 从目前状况来看,顾晚秋和宫擎分手是迟早的事。 就算顾晚秋没开口,宫擎在知道顾晚秋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怀上了另一个男人的孩子,他真的能忍下去吗? 何况这孩子的父亲还是他厉谨行的,宫擎抢得过吗? “那我送你回去吧,记得把药带上。”厉谨行很快就想开了。 顾晚秋犹犹豫豫:“你送我,是不是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你怕被宫擎发现?” 顾晚秋摇头:“不是,他晚上才回来。” “那不就得了。”就算真的被宫擎发现了也没什么,宫 擎敢动手吗? “我就是想着,你好歹是个大老板,有那么多助理,司机,保镖……你的下属看到你给我当司机,他们怎么看你啊,你不是最好面子的吗?” “在你面前我不需要面子,我都当着他们的面蹲下身给你系鞋带,背你了,还怕被他们看到我给你当司机吗?他们什么看法不重要。”厉谨行一边说着,一边拿上自己的手机和车钥匙,他穿上衣服,嘱咐顾晚秋穿厚一点。 早上下了点小雪,南方的雪跟北方不一样,很小一点,像米花,下过一阵就没下了,只留下刺骨的寒意,顾晚秋知道外边冷,所以很少出门。 顾晚秋穿上厚实的羽绒服,把自己包裹的像个粽子,里头的衣服照样贴着暖宝宝,手里还握着一个暖手宝。 这暖手宝,还没有厉谨行牵着她的手暖和。 厉谨行上下看了顾晚秋几眼,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快到门口的时候想起来了,把之前买的围巾拿下来,亲自给她戴上,还有一顶帽子。 “这样就不会冻着脑袋了。” 太冷的天,风吹在脸上不仅刮的脸疼,头也会疼,从头到脚都是一身老毛病,她从来没告诉厉谨行这些,但他却记在了心里,默默为她考虑,什么都将就她,给她做好。 被厉谨行强行戴上围巾和帽子,厉谨行看着她手里的暖手宝,心里想着,待会儿就看看有没有那种充电制暖的手套,到时候可以买上一副给 顾晚秋带上,这样她就不用一直握着暖手宝了,加热护膝也可以来上一双。 这样穿着倒是不冷了,就是行动上迟缓了一些,像只笨拙的熊。 出门上车,这么短的距离,厉谨行都放心不下她,生怕她脚滑摔跤,或者哪冻到了发痛。 “我又不是瓷娃娃,你不用这么小心我。” 在他眼里,顾晚秋可不就是一个瓷娃娃吗?还是一个开始皲裂的瓷娃娃,处处透露出轻拿轻放,仿佛一不小心,裂口就会加深从而整个碎掉。 厉谨行把顾晚秋送到了小区门口,停下车后,帮她把行李送上了她的家。 “明天,我来接你吧。” “明天不是周末吗?周末不上班。” “也是……”他都快要忘记了。 顾晚秋问:“要进来坐坐吗?” “不进去,我等会儿就回去。”厉谨行不想进去,这里算是顾晚秋和宫擎的家,里面全是有关他们的东西,情侣拖鞋,共用的沙发,一起挑选的地毯,桌椅摆件,而他进去了,就像是个外来的侵入者,跟里面格格不入,看到那些东西,厉谨行心里也会控制不住的生出一股嫉妒来。 一想到明天见不到顾晚秋,他心里就一阵失落,这一百天是他提出来的,这种情况早在他预测之中。 之前顾晚秋又不是没离开过,但这还是这么久以来,他头一次看到是不适应,不舍得。 厉谨行将那股不舍给压下去,面上云淡风轻。 “顾晚秋,我们 认识多久了?” 顾晚秋每天都在用日历算时间,“今天算下来,刚好认识90天,按照一百天的协议,那我在你身边有58天了。” 时间过得真快,按照协议,顾晚秋在他身边只需要再忍42天,她就能离开。 “晚秋,我等你。” 顾晚秋愣了愣,却也反应了过来,厉谨行这是要等她和宫擎分手,好一辈子留在他身边。 “我不想一直在家帮你带孩子,我想去上班。” “可以。” 顾晚秋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厉谨行直接就同意了,都不问问她? “我说的上班是和你一起,我很多东西都不会,所以我想跟在你身边当秘书或者实习助理,工资可以给我少开一点,我就跑腿,主要是学习。”阅历有限,顾晚秋也是厚着脸皮说的,去厉氏集团应聘的哪个不是高材生,她这种完全就是职场中最讨厌的走后门。 想要给厉谨行当助理和秘书的,那也是数不胜数,且资历过关,经过层层选拔,挑选出来最合适的人。 顾晚秋就是哪哪都不配,她没敢直视厉谨行的脸,低着头,抠手里的暖手宝,她没抱多大的希望,说出来的时候已经做好了被厉谨行拒绝的准备。 厉谨行凑近揶揄,沉稳的目光中,浮浪起来:“秘书和助理?贴身那种吗?” 顾晚秋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羞恼的瞪了他一眼:“才不是,我说的是正经助理。” “我有好几个 贴身助理,负责我的日常生活,工作,哪点不正经了?是你脑子里想的那些东西不正经吧。” 第1134章 那些是什么药 “那你要不要我跟着你上班?”顾晚秋把他拦在走廊里,见他不说话,大着胆子扯了扯他的衣袖。 “我是担心你的身体,而且这天这么冷,你出得了门吗?不怕疼不怕冻了?” 怕还是怕的,但她有想做的事,一股执念支撑她,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顾晚秋认真想了想,打着商量的语气:“你看这样行不行,天气暖和的时候我就跟你一起去上班,像今天这种下雪的情况我就在家里面带孩子。” “怎么忽然想和我一起去上班?” “我就觉得有些无聊,还有……我不是说了我想和你和平相处的吗?我就想看看你工作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把你完完整整的了解透了,就能更好的和你相处了。”这话是她构思了好多天想出来的,在心里面打过无数次草稿背了无数次,才能说的这么自然。 “我知道你担心我……”顾晚秋又扯了扯厉谨行的衣袖,沙哑的声音示弱道,“但你这么厉害,我猜你一定有办法让我不冻着,不让我生病的,对不对?” 厉谨行被她这话给逗笑,浅柔的笑意浮现在眼尾,昏暗的过道里,双眼里面像揉碎的星光,这个发自内心的笑,笑起来很好看,饶是顾晚秋都得定一定心神。 “好吧,我答应你,不过你得好好吃药,身体一旦发现不对劲,就必须留在家里好好休息,另外,在我身边 就老实听我的话。” 顾晚秋赶紧点头:“我很听话的。”说着还仰着头认真的看他,像是急于求表扬的小孩子一样。 是吗?厉谨行心里笑笑,顾晚秋听不听话,他还是知道一些的,反正以前的顾晚秋那是一点都不听话。 “快进屋去吧,这走廊里又没暖气,进去后就把家里空调暖气开上,别感冒了。” “嗯。”顾晚秋应了一声,把身后的门打开,都送到家门口了,厉谨行也要看着她进去关门了才离开。 原本打算关门的顾晚秋,探出头来:“厉谨行,你认真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以后记得多笑,别板着一张脸凶巴巴的样子,不会笑,就和思延学学吧,拜拜。”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厉谨行站在原地看着眼前关上的门,耳边还回荡着顾晚秋说的那句话。 他摸着自己的脸,他没听错的话……刚才顾晚秋是夸他笑起来好看?是这样的吧? 厉谨行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角,又掐了一下自己的脸,嘴角克制不住的往上扬,一股难以言喻的开心从心里迸发出来,将冰冷的心脏填的满满当当的,现在他整个身体都暖乎乎的一片。 他这个人其实很好哄的,顾晚秋一句很简单的夸赞,就能让他心情愉悦很久,一直愉悦到晚上睡觉。 吃饭的时候,想着都忍不住的笑。 这一阵阵没来由的 笑,在别人的眼里就是惊悚的,尤其在下属还有家里的佣人看来,因为厉谨行就不是一个爱笑的人,平日里板着一张脸很严肃。 在厉思延小朋友眼里,爸爸这一晚上就是在抽风,笑的惊悚。 好在第二天,厉谨行就恢复正常了。 …… 至于另一边的顾晚秋,把药放在了客厅柜子上,晚上吃完药直接就睡着了,就连宫擎回来了,在她床边站了一会儿她都不知道。 翌日,顾晚秋撑着懒腰起来,宫擎已经做好早饭了,顾晚秋来到客厅就看到桌子上的药。 她记得昨晚她吃了药放到了架子上来着,怎么现在在桌子上?是她记错了,还是宫擎放的。 厨房里传来动静,宫擎端着一杯热咖啡出来。 “醒了?昨晚睡的怎么样?” “嗯,睡的挺好的。”宫擎发现,顾晚秋在他不在的这段日子里,气色变好了不少,这早上刚起来的时候,甚至还有些容光焕发。 一想到她这样的好状态,是在厉谨行那儿才出来的,宫擎心里就很不舒服,就像生吞了一条鱼,一嘴腥臭,还被鱼刺卡住了喉咙。 “这是什么药。” “调理身体的一些药。” “我上网查了一下,是治疗多囊的,你什么时候检查出来的。” 她就知道她瞒不过宫擎,顾晚秋老实交代,“就是上次我肠胃炎进医院的时候,我给你发短信那 次。” 那就是前不久的事,宫擎:“不是肠胃炎吗?怎么检查出来多囊了?” “当时做了个简单的体检,我怕你担心,就没告诉你。” 宫擎压住不满:“当时怕我担心才没告诉我,但这都过去这么久了,为什么还不说?要不是我发现这一堆药,你是不是又要瞒着我?!” 因为被顾晚秋骗过,被她欺瞒过,现在的宫擎变得极度敏感,尤其是在面对顾晚秋的时候,情绪上会莫名变得急躁起来,根本控制不了。 第1135章 我没有什么安全感 宫擎像是陷入困境中的野兽,焦躁不安,明知道咆哮起不到任何作用,可就是无法控制住自己,他瞪着顾晚秋的时候,完全忘记了,他以前从来没对顾晚秋这么凶过。 顾晚秋看着宫擎泛着血丝的赤红双目,指尖颤抖了一下。 她知道自己不该什么事都不和宫擎说,可说与不说,是自己的事,说是情分,不说是本分,她认为这个病没必要说,何况能治好又拿了药,告诉宫擎,指不定会让他多心。 宫擎生气的原因,真的是怪自己没把病告诉他吗? 顾晚秋不愿意去多想,多疑只会让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顾晚秋不愿意看到那个画面。 所以她率先低头道歉:“对不起。 ” “又是这三个字,你除了说对不起外,还能说点其他的吗?”宫擎呼吸急促,情绪一旦激烈,血液就往头上涌,除了眼睛红外,脸也开始泛红,看起来有些渗人。 顾晚秋被他这个模样吓到,在他身上找到几分厉谨行生气的样子,不,比厉谨行生气的时候还要吓人。 除了对不起,她还能说其他的吗? 很多时候,说对不起的人往往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只想着快点翻篇不要一直揪着不放,率先道歉的那个人就是放台阶了。 宫擎不愿意顺着台阶往下走,这事就一直没完没了。 顾晚秋咬着唇瓣,抬眸的时候已经泛着盈盈水花。 “我,我只是觉得这是一件小事,没必 要告诉你,你平时上班已经很辛苦了,我不想你因为我的事情操心。” “发生在你身上的就没有一件小事,你现在觉得你生病住院都是一件小事了,那以后你是不是遇到危险,受伤,也不告诉我了?” 顾晚秋语塞。 事情是大事小,她还是能分清的。 宫擎深吸了好几口气,撩起衣袖,背对着顾晚秋,觉得心烦气燥,胸口发闷,他去了阳台,从兜里拿出一包烟。 以前在家里,面对顾晚秋的时候,他从来不会吸烟的。 但今天,他非吸烟不可,好似只有这样才能转移烦躁的注意力。 顾晚秋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她看着桌子上的药,慢慢走过去将药给收起来。 房间里陷入安静,顾晚秋坐在餐椅上,没多久,宫擎吸烟回来了,身上带着淡淡的香烟味。 顾晚秋小心翼翼抬起头,见他脸色缓和了不少,正要开口,宫擎先一步说话。 “抱歉,刚才我的情绪失控,对你说话的语气太重了,我只是太过担心你,自从你去了厉谨行那里后,我就感觉你离我越来越远,厉谨行对你的心思太明显,我怕他把你抢走,而你又经常什么事都不和我说,感觉我就是个局外人,秋秋,我其实没什么安全感。” 他垂着脑袋的模样,就像被关在门外的大狗,明显感觉到他低落的情绪。 顾晚秋心里一酸,他们两人独处的时候,一直在回避“厉谨行”这个关键词,但这 人已经插入了他们两个之间,怎么可能回避得了? 顾晚秋眼眶酸涩,咽了咽喉头,她站起身,抱着宫擎,他身上的烟味已经被冲散了,并不难闻。 “是我没考虑到你的感受,我真的不是有意瞒着你的,我要是瞒着你我就不会把药拿回来放到这么明显的位置上,被你看到了,老宫你不要多想,我就站在你面前,离你很近,并没有越来越远,你想知道什么你就直接问我,别憋在心里,我什么都告诉你。”她抱着他的腰,仰着头,手抬起来,指腹轻轻盖住他泛红的眼睛。 刚才的宫擎就像变了一个人,像是一头即将被磨掉尖锐牙齿的猛兽,焦躁难安。 这会儿,很快就被顾晚秋给安抚好了,他勉强打起精神。 “先吃饭吧。” “你不先问问我吗?” “先把饭吃了,早饭吃了再说,饿了吧?” “嗯,饿了。”其实还好,就算真的饿了,这个时候也感觉不到饿。 顾晚秋小心翼翼的松开宫擎,两人在饭桌上一个字没说,这样的安静,让顾晚秋很不习惯,她甚至觉得比在厉谨行家里还要压抑。 恨不得把头都埋在碗里,她安静的吃饭,吃着宫擎做的白粥,外卖点的虾饺小笼包,还有赠送的咸菜。 吃了个七八分饱就放下了筷子,顾晚秋僵硬的坐在椅子上,等着宫擎接下来的询问,宛如一个接受审判的犯人一样,浑身带着不自在。 “我先把碗洗了 。”宫擎把碗收进去。 顾晚秋也起身帮忙收拾,擦擦桌子,扫地。 家里没住人,并不脏,顶多有些灰尘。 两三个碗和盘子洗的很快,不到五分钟宫擎就从厨房出来了,一出来就看到,顾晚秋挨个把药分好准备吃。 宫擎没有打扰她吃药,只站在一旁安静看着。 顾晚秋吃的药很多,从药瓶上看也看不出来什么,他上网搜了一下,是治疗多囊的药,另外其中还夹杂着一些保健品。 比起吃保健品,宫擎更倾向于食疗,身体哪种营养成分不够,就吃什么,通过简单的食疗来慢慢调理身体,虽然恢复起来很慢,但更健康。 宫擎看到顾晚秋又吃下了一颗药,那个药瓶,宫擎不用上网搜也认识,就是普通的维生素。 家里面就备着这个维生素,这个牌子是m国的,他妈就经常吃,他记得里面的药片不长这样。 宫擎心疑,难道是最近变包装了? 宫擎的第一直觉告诉他,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顾晚秋生病住院,身边有厉谨行陪着,一旦事情和厉谨行有牵连上关系,那就没有表面那么单纯。 多囊的症状是什么,早期症状是月经不调,生理期紊乱,最后直接断了,然后通过检查内分泌失调。 宫擎不是学医的,对女性这方面的病更是一点都不了解,很多东西都是通过网上查找才知道的,像多囊这种病也是。 多囊在宫擎看来就已经很严重了,而顾晚秋却 认为只是小问题没必要和他说。 看着顾晚秋把药全吃完了,宫擎才开口问:“你被检查出来多囊的时候,也是厉谨行陪着你?” “是,他当时带我去检查肠胃炎,后来又简单的做了一个体检,医生拿着检查报告和我说的,我有多囊。” “是当天检查,结果就直接出来的吗?”宫擎继续追问。 顾晚秋摇头:“第二天才出来。” 宫擎心里一沉,他知道不对劲儿的源头了,一般来说,这种病是检查就能直接出结果的,哪怕是做全身体检,再不方便,有厉谨行在,不可能会延迟一天才拿到结果。 为什么中间耽误了这么多时间?宫擎直觉其中隐瞒了一些不可告人的事情。 看到宫擎蹙紧眉头沉思的模样,顾晚秋有些紧张,“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宫擎不想吓到顾晚秋,很多东西只是他猜想的,没有得到证实,他不会直接说出来。 他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就是关心你的身体,你检查出来多囊后,最近吃药难不难受,有没有其他症状?” “没有,不吃药的话,我都感觉不到我生病了,除了生理期不来,并没有其他症状。” “你再仔细想想,你最近有哪些地方发生了变化,是跟之前不一样的。” “最近睡眠好了,容易困,然后饭量也不错,我还涨了几斤,你看我气色上是不是,比你走之前要好上一点?” 确实是好了,不是一点,是 很多,他第一眼就发现了,因此心里面才会不痛快。 因为顾晚秋这种变好的状态,不是因为他。 第1136章 检验药 宫擎抛下心里的计较,开始分析顾晚秋最近的情况,生理期不来,嗜睡,胃口变大,之前还肠胃炎犯呕吐。 为什么他会想到另一种情况?一个不该发生在顾晚秋身体上的情况。 宫擎只要稍稍一想到那个可能,心脏就忍不住抽搐收紧,怒火烧心,脖子上的青筋的都突出来了,心里越是烦躁,面上就越是平和。 他以为他伪装的很好,但还是被顾晚秋感觉出来了。 宫擎嘴角上扯,神情难掩冷淡:“嗜睡,吃的多,你就没想过其他原因吗?” “医生说了,这是吃药后的正常反应,没什么问题。”何况,她自己的身体她还是能感觉出来的,很健康,所以没有把这种小事放在心里。 “医生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顾晚秋不能理解宫擎的言外之意,单纯的反问了一句:“不然呢?” 她这种轻描淡写的态度,让宫擎有些火大。 “你是不是忘记厉谨行是什么身份了?忘记那里的医生可能是跟他一伙的,你怎么能相信厉谨行身边的人?” 顾晚秋脸色倏地一变:“宫擎你到底怎么了?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出来,不要拐弯抹角的,我不知道你想要表达的是什么,也猜不到。” 以前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一旦牵扯到跟“厉谨行”有关的,她就发现她和宫擎很难交流,两人中间似乎隔着一个屏障,我不懂你的意思,你也听不明白我想要表达的是什么, 就跟打哑谜似的,实在是太累了。 宫擎气势汹汹的质问完,又在下一秒泄气:“你这样……让我……让我怎么放心得下你?” 他看着桌子上的药,这一刻,他很想带着顾晚秋去医院做一次检查,但又怕惊动厉谨行,让这么多天的努力全白费。 他怀疑,却不敢直接调查,只能静观其变,他也希望自己是多想了,可一旦怀疑的念头升起,就像从泉眼里涌出来的水,怎么也止不住。 “你太单纯了,你这样留在厉谨行身边太危险了,我很担心你陷入进去,怕他伤害你。” “他暂时不会伤害我,毕竟我还没做出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宫擎你要相信我,我不会陷入进去的,我很清楚我想要的是什么,是报仇,是报复他,让他和曾经的我一样痛苦,我忘不了我一开始的样子,更忘不了那四年我是怎么整完容的。”顾晚秋眼里闪过狠厉。 “现在他已经完全相信我了,我今天提到想和他一起去公司里面上班,他居然问都没问直接就同意了,前段时间他还把他的电脑拿给我看了,说里面装着机密。”她现在主要做的就是打入厉谨行的内部,和宫擎里应外合,从内部一点点瓦解。 时间可能需要花费很久,但她耗得起,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她甚至觉得熟悉,得心应手,好似很久以前就做过类似的事。 厉谨行是爱她的,但她不会觉得,厉谨行爱她, 她就能轻而易举的骗过他。 要是他真的这么容易被骗到,也坐不上这个位置。 宫擎最近在跟一个项目竞标,这个项目牵扯到了厉谨行,他想要和厉谨行挣一把,位置在J市,要是他竞标成功了,那他在J市算是站稳了脚,就有能力和厉谨行对抗。 只是想要竞标成功不是那么件容易的事,毕竟厉谨行插手了,一般他决定要的,没人敢和他抢,也抢不过,更别说这还涉及到上层。 他想要,就要比厉谨行做得更好 ,比他拿得出手才能吸引到上层的目光。 宫擎把这些言简意赅的和顾晚秋说了,顾晚秋也明白。 她如此费尽心思的说要做厉谨行的助理和秘书,为的不就是能帮助宫擎,拿到他想要的东西吗? 这次就是一个机会。 无论是为了宫擎还是为了自己,顾晚秋都不会放弃。 宫擎送了顾晚秋一枚胸针,很简单的款式,别在胸口都引起不了注意的那种。 看起来普通,实际上暗藏玄机,是一枚录音器,还可以偷录视频。 厉谨行要是真的完全相信顾晚秋,会走哪把她带到哪,像那种重要会议,这种玩意儿就能派上用场。 顾晚秋把胸针收好。 趁着顾晚秋不注意的时候,厉谨行偷偷打开她的药,从药瓶里面各取了一颗药,他要拿到医院去做化验,看看这药里面的成分是什么,究竟谁针对多囊的药,还是跟他想的那样,针对“怀孕”的保胎 药。 第1137章 总裁夫人 周一,顾晚秋提前下楼,在蛋糕店门口等厉谨行的司机来接她,现在的她已经完全习惯了。 依旧是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根本看不清脸,哪怕已经穿的很厚的,笨拙的像只熊,可她依旧觉得冷,一手揣着个暖手宝,揣在兜里,手腕上挂着她的药。 蛋糕店的工作人员,看她在门口冷的直跺脚,好心叫她进屋挡挡风。 顾晚秋说了一声谢谢拒绝了,她看了一眼手机,司机会在八点半左右来这里,还有十分钟就要到八点半,她担心自己进屋后错过司机。 自己在这里冷的直颤牙,还在担心司机找不到她。 顾晚秋站了一会儿,最后双腿冷的受不了了,蹲下身,看着地上,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车声,顾晚秋抬起头看到熟悉的车影。 车子开的很快,停在了离她不远处的路边上,刚停稳,主驾驶就开了。 顾晚秋起身准备过去,就看到一抹熟悉的人影从里面钻出来。 厉谨行朝她跑了过来,顾晚秋愣了两秒,后知后觉:“今天怎么是你来接我啊。” “我接你天经地义。” 顾晚秋嘀咕了一声:“哪门子的天经地义?” “我想来接你自然就来了,没有为什么,倒是你,等久了吧。”顾晚秋的脸稍稍一冻就会变白,鼻尖通红。 这天又冷了几度,厉谨行还想抱抱她,但这站在外面抱,只会让顾晚秋越来越冷。 厉谨行有些心疼,将冻的直哆嗦的顾晚秋带 到了车里,坐在副驾驶座上,车里的暖气被他调整了方向对着顾晚秋吹。 厉谨行穿的少,里面一件羊绒衫,外面一件大衣,身型修长,一双大长腿笔直。 顾晚秋好奇问他:“穿这么点,你就不冷吗?” “不冷啊。”厉谨行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顺带将那缕挡住她眼睛的碎发给撩到耳后。 他指尖上的温度传递到她脸上,让她有些不太适应,顾晚秋眨了眨眼睛:“真羡慕你不怕冷。” “听说两个人在一起后,会越来越像,说不定你以后也跟我一样不怕冷了。” “我才不信。” 人的体质是无法改变的,哪有什么忽然不怕冷的,无非是对方细心的照顾下让你感觉不到冷。 顾晚秋看着窗外,发现并不是去别墅的路:“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你不是想和我一起上班吗?我今天带你去我在蓉城的分公司。”厉谨行很少来这边,厉氏集团大本营在海城,那才是他常驻地。 要不是顾晚秋在蓉城不愿意跟他走,厉谨行早已经回海城了。 现在海城主要是何添和周毅帮他看着,遇到要紧的事,都是开视频会议。 突然要跟着厉谨行去上班了,顾晚秋很是意外,“你怎么都不提前和我说?我就这么突然跟你去,会不会不太好?还有我这穿的是不是太日常了?” 厉谨行撇了她一眼:“保暖就行,我穿的也很日常,放心,公司里面没有那么多讲究。” “可是不一样啊……你是老板,我就是一个普通员工。” “你现在还不是员工,员工是要先办入职合同的,你和我在一起,没人敢说你的闲话。” 厉谨行的态度还是跟往常一样,不容拒绝。 顾晚秋无话可说,蓉城厉氏,在市中心,最高的那栋写字楼便是厉氏的分公司。 一个分公司就是一栋高楼大厦,那处在海城的总公司得多大? 顾晚秋来不及思考,厉谨行把车停在停车场,带着顾晚秋进去。 因为事先吩咐过他今天要来公司,因此公司里的员工时刻警惕着,厉谨行一路进去,碰到的员工都低着头给他问好。 分公司副经理在门口等待,准备跟在他身后,见到厉谨行身旁已经跟着一个人,心里有些好奇这人。 可惜围巾太高,看不清脸,但看两人之间的距离,以及厉谨行对女人的过于小心的态度,副经理心里泛起嘀咕,难道是最近的合作人? 厉谨行对这人都如此小心了,那他更要小心。 “不用跟着我,你去忙你的事。”厉谨行两天没见顾晚秋,现在只想享受二人时光,好不容易身边没孩子做电灯泡。 “是……” 没人跟着后,顾晚秋也自在多了,大着胆子四处打量。 “这就是你的公司吗?好大啊。” 厉谨行轻笑:“这都算大吗?你是没去过海城。” 不得不说,厉谨行的能力确实是强,这么年轻就有现在这般成就,看着眼前的一切 ,恐怕她一辈子都无法达到。 可一想到,厉谨行今天的成就是踩着顾家的鲜血一路走过来的,顾晚秋就浑身发冷,恨意在胸口处燃烧。 她怎么能不恨厉谨行,凭什么她家破人亡,脸都没了,而厉谨行过的风生水起,公司全国各地都有。 经过的员工恭敬的喊着厉谨行为“厉总”这难道不讽刺吗? 公司里的暖气开的很大,比平时要高很多度,这也是厉谨行事先吩咐好的。 外边是冬天,这里面就是春天,上班的员工受不了这热意,纷纷把外套脱了,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毛线衣也不觉得冷。 顾晚秋走了十分钟也慢慢热了起来,她将外套敞开,取下脖子上的围巾,厉谨行的手伸了过来,自然而然的接过顾晚秋手里的围巾。 “外套要脱下来吗?” 顾晚秋摇头:“敞开就行,不脱。 ” 顾晚秋一取下围巾后,明显感觉到公司里的人在偷看她的脸。 对于这个忽然出现在厉谨行身旁的女人,所有人都带着好奇。 能被厉谨行亲自接待,本以为是上层来的人,但气势上看感觉不到,而且厉谨行对她的态度,更像是情人间的亲密。 还亲自帮她拿围巾,一路说话都带着笑,眼睛里的柔情都要化作蜜糖给溢出来了。 谁都没见过厉谨行这幅样子, 跟平时严肃,板着脸的模样,简直是换了一个人。 像厉谨行这样的人,走哪都有不少人打小心思,上次海城 宴会上就是。 对厉谨行抱有幻想,想要挤破头进来做他秘书的数不胜数。 就连一些名媛想破脑袋,都想要给厉谨行当贴身秘书。这些人不仅学历高,长得还漂亮。 秘书能有多少工资?无非是看在能长期待在厉谨行身边,想要来个日久生情,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上位。 可惜,厉谨行身边的人全是男人,没有一个女的,贴身女秘书,那是根本不会考虑。 对他来说,女人就是个麻烦,试图接近他的女人,往往还没站到他跟前,他就已经看破了心思。 那些动歪脑筋的员工他从来不会招进来,无论学历有多高,考了多少证件,人有多聪明,都会被他拒之门外。 厉氏应聘都是有极高的考核要求,普通人连门槛都看不到,每年想要挤进来的毕业生数不胜数,差距二字代表山,能进来的人,那就已经成功了一大半。 厉氏集团能让这么多人想要入职,那是因为福利高,看似普通的助理,也是年入百万的级别。 任何地方都有阶级斗争,这里从来不养闲人。 而顾晚秋的出现,打破了这个原则。 不过众人也没把顾晚秋当这里的普通员工,她能跟厉谨行站一块儿,还能让厉谨行亲自给她拿围巾的。 毫无疑问,这是厉谨行心尖上的人,也就是正儿八经的总裁夫人。 总裁夫人来厉氏打工,是真的为了打工吗?那是为了体验生活,总裁夫人给厉总当贴身 秘书是真的想当秘书吗?那是想盯着他,顺便看看周围有没有动歪脑筋的人,这是夫妻俩的小情绪,旁人是不会懂的。 第1138章 这是你想要的 就这样,顾晚秋顺利的入职了,成了厉谨行身旁的第一个女秘书,入职手续还是厉谨行亲自给办的。 公司里早已经传开,员工们都想去目睹一下总裁夫人的容颜,但考虑到现在还在上班,上班走差是要扣工资的,因此只能压下好奇。 顾晚秋发现厉谨行又骗了她,他还说穿日常衣服可以,明明公司里的员工都穿着工作服,出门后,就是工作服外套上一件厚外套。 工作服是统一的,男女都是黑色西装,整个氛围看起来十分的精神。 顾晚秋怕冷,就算在公司里待着不出门,只穿一套西装也觉得冷。 好在厉谨行说她可以就这么穿,要是觉得很难适应,再说换工作服的事,她的工作服可能要私定。 厉谨行原则是,孕妇为大,绝对不能委屈,顾晚秋的工作服自然是不能和其他员工一样。 首先材质就要选最好的面料,另外还得保暖不让顾晚秋冻着。 顾晚秋穿着平底鞋,跟着厉谨行跑前跑后,第一天,稀里糊涂的就过去了,都没有品出什么感觉来。 只觉得,厉氏规模很大,被经营的很好,那些员工也好厉害。 而她什么都不是,就是一个走后门的,好在第一天顺利度过了,没人过多去注意她。 哪里是没人去注意她,分明是想注意却不敢。 工作中的厉谨行跟顾晚秋想的不一样,没有她想 的那么严肃,对于身旁的员工,也是态度温和,并没有板着一张脸。 处理文件的时候十分的认真,顾晚秋在他身边主要是接点咖啡,然后到中午提醒他吃饭。 厉谨行什么都不让她做,甚至还把放在办公室里的平板扔给她,让她去一旁打游戏或者看电视,要是累了就去休息区睡觉,也不让她一直站着。 这身份就像是颠倒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老板。 “被人看到不太好吧。” “这里是我的办公室,他们进不来,看不到你。” 顾晚秋会犯困,她也想喝点咖啡提提神,但厉谨行不让她碰,说什么咖啡喝了对她身体不好。 顾晚秋只能强忍着困意,站累了就坐下来休息,再困也不会在这里睡觉。 厉谨行工作她就在一旁偷偷看他,也不是第一次看厉谨行工作了,之前在病房里她还见过厉谨行开视频会议。 网上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帅,这点真的不假。 哪怕顾晚秋对厉谨行无感,甚至称得上一声厌恶,但不得不感叹,厉谨行有一副好皮囊,而当他认真工作的时候,这副皮囊发挥到了极致,是顾晚秋看了都忍不住出神的地步。 难怪厉谨行会被网上评为,年度最想嫁的总裁。 …… 顾晚秋没忘记自己的正事,她主动来厉谨行公司里上班,当他的秘书,为的是给宫擎打探消息。 宫擎交代给她的事,她没有忘记,只是她刚来这里上班,应该一时半会儿还接触不到那些。 正在顾晚秋一筹莫展的时候,没想到第二天下午,副总亲自送来一份文件,正是有关j市的重要项目,除了那份文件,何添也发来了视频和厉谨行详谈这个项目。 视频发过去,何添就看到了厉谨行身后的顾晚秋。 “老大,她怎么在这里?” “她来这里上班,直接说吧。” 何添心生不满,看顾晚秋出现在这里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他不像厉谨行,他记忆很好,一直记得顾晚秋当初是怎么坑厉谨行把他坑进去坐牢的。 “你这……让我怎么说?我们这讲的好歹是重要的工作,一个外人在这里……” 厉谨行看着屏幕:“她不是外人。” 她不是外人,合该我成了外人了呗? 何添提醒他:“厉总,你该不会把以前的事给忘记了吧?需要我提醒一下你吗?别被蛇又给咬了,重蹈覆辙这个词,可不兴发生在你身上,你要知道你不是一个人,一旦出事,牵扯到的还有我们,我得为自己的利益考虑一下。”就算再喜欢一个人,也不是这么个喜欢法。 顾晚秋身体一僵,看了一眼屏幕,又看向厉谨行。 何添话里有话,只有她听不懂,重蹈覆辙是什么意思? 厉谨行没有开口。 顾晚秋垂眸看着桌子上的文件, 不动声色:“我进休息室去了,你们慢慢谈,等谈好了我再出来。” 顾晚秋主动避讳,进了休息室,她靠着门,听着外面传来的声音,太小了,根本听不见。 厉谨行和何添的视频并没有持续多久,十分钟就结束了,他拿起手里有关j市的调查问卷,来到休息室门前敲了敲门。 门开了,顾晚秋探出脑袋:“你们说完了?” “嗯。”厉谨行把手里的重要资料递到顾晚秋面前,“你是不是想看这个?” 第1139章 赌徒 “你是不是想看这个?” 看着厉谨行递过来的重要文件,顾晚秋一时间拿捏不准厉谨行的心思,寻思着他是不是在试探自己。 自己是接,还是不接。 顾晚秋抿着唇:“我可以看吗?” “电脑都给你看了,还有什么是不能给你看的?” “这不一样。”顾晚秋双手捏在一起,“电脑里有密码,看不到,但这个……涉及很多钱,而且刚才,和你视频的那个人,说了不让我听。” 厉谨行轻声一笑:“他说不让你听你就不听,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顾晚秋实在是掌握不了厉谨行的情绪,她看着他手里的文件,她的确想看,而她真的可以看吗? “你看吧。” 顾晚秋小眼神勾的,像是一只贪吃的小狗紧盯着人手里的骨头,厉谨行把手里的文件放到顾晚秋手里。 现在的顾晚秋可比曾经的顾晚秋好猜多了,想要什么摆在脸上,有心眼,但心眼不大也不够多。 “被那个人知道了,他会不会生气?” “他不会知道的,我不告诉他。” “哦。”顾晚秋拿着文件出去,坐在沙发上认真翻看,厉谨行站在办公桌前。 “何添人不坏,因为以前发生了一些事情,所以他比较担心我。” 顾晚秋点头:“我明白的,他是你的朋友,只是他这么提防我,是不是以前认识我?” 厉谨行把这个问题抛了回去:“你觉得他认识你吗?” 顾晚秋摇头:“我不知道,反 正我不认识他,以前很多事我都忘记了,医生说,人的大脑是很复杂的,在受到重大打击的时候,大脑会启动自我保护的能力,会忘掉那些令身体难受的记忆,我想不起来以前的事,大概手以前的事不值得我去记,或者说我不愿意去记,所以说,他认不认识我对我来说都不重要,现在的我是获得新生的我,应该考虑的是未来,既然已经重新生活了,就不要老想着过去,过好现在,你说是不是?厉谨行。” 厉谨行心里一动,顾晚秋脸上带着几分天真,笑起来的时候,那双眼睛弯成了月牙,笑的眼眸明亮,不知不觉中就被她所吸引。 “嗯,我也觉得过好当下就好,希望你一直都这么想。”以后恢复记忆了,也是这样想的。 人能一辈子失去记忆,像这样无忧无虑的活着吗? 厉谨行也不知道。 可能到某个时间点,那些被压抑的记忆,终究会冲破束缚她的牢笼剧烈的袭来。 “你怎么忽然想着给我看这个?其实我看也看不太懂。”这是实话,以前的顾晚秋也没接触过这些,她消失的时候也不过二十岁,中间十年空白。 20到30岁是人成长最快的阶段,情感,为人处世,各种方面都会变得更成熟,开启新的一个阶段。 顾晚秋没机会接触这些,宫擎也从来不会给她讲。 在宫擎眼里她不需要成长,所以这五年,她除了做整容手术吃各种 药打各种针外,就是被关在家里,每天的娱乐就是看电视,有时候看电视都会被宫擎限制,书倒是看的挺多的,但都不是什么深奥的书,全是各类言情小说。 顾晚秋看不懂,厉谨行也不嫌她麻烦,哪里不懂就给她讲。 顾晚秋一边点头一边记上,“这些资料我会给你整理好,你拿回去给宫擎吧。” 顾晚秋正要点头,突然反应过来,他扭头看着身旁的厉谨行。 厉谨行一直站在她右边,她坐着看,看不懂的就问他,厉谨行就会俯身,离她很近给她讲。 一开始还不觉得有什么,主要注意力也没在他身上。 但这会儿,顾晚秋一个回头,本来就很近的距离再一步靠近,他们的脸几乎要贴在一起,顾晚秋都能感受到了厉谨行的呼吸,她吓了一跳,往后仰,身下的椅子晃了一下,眼看着就要倒了,厉谨行伸手扶住,另一只手圈住她的腰,这才侥幸没有摔倒。 “小心点。” 现在两人直接抱在一起,顾晚秋压下心里的不适,伸手推了推厉谨行的胸口。 厉谨行松开手。 “刚才你说,把这些资料给宫擎看?”她确定她刚才没有听错。 厉谨行这是想做什么?又在想什么招数,还是说是在试探她?又或是利用她,想用来对付宫擎。 顾晚秋总认为厉谨行不怀好意,尤其是牵扯到宫擎,一定要十分的小心。 厉谨行并不知道顾晚秋在这短短时间里想了这么 多,见顾晚秋坐好后,他松开了椅子。 “这个项目宫擎也想要,他想要竞标,但有我在,他就成功不了,只有我退出,他才可能竞标成功,有了这份资料,他可以省下不少麻烦,竞标也是十拿九稳。” “既然这么重要,你为什么要拿给他看,这里面你也付出了很多努力,你难道不想要。” “我的确想要,毕竟是上百亿的项目,哪怕是我也会动心,要是拿到这个项目,那我在J市的地位就跟在海城一样。” “既然这么重要为什么要让给宫擎?” “因为他救过你,还照顾了你这么多年,你要和他分手,总得把欠他的都给还了吧,你还不起,我来帮你还。” 顾晚秋表情生硬,说不出话来,她没想到居然是这个原因:“我……” “别说什么这是你一个人的事,你想自己还之类的话,现在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心里在想什么我也知道,与其费尽心思的跟着我来上班受苦,还不如我直接给你,我说过的,只要你想要的,我能拿出来的,我都会给你。” 她表现的有这么明显吗?被厉谨行轻而易举就看破了心思? 顾晚秋心里惶恐,根本不敢直视厉谨行的眼睛,怕他,看到她心里更隐秘的事。 头顶上传来一股暖意,是厉谨行在摸她的头,动作很轻。 “你要是不相信我,就把这些资料给宫擎看,他能看懂,这样你就知道我有没有骗你们了。 ” 理性上她不敢轻易相信厉谨行的话,但感性又告诉她,厉谨行是不会欺骗他的。 他足够强大,想要什么,直接光明正大的就抢了,哪需要这么多圈套? 心里要是没有一点动容是不可能的,顾晚秋攥紧手里的文件。 “你不怪我吗?” 厉谨行问:“怪你什么?” 顾晚秋皱着眉:“你对我这么好了,我还想着帮着其他人。” 厉谨行答道:“你帮宫擎是情分,算是两清了,以后直接和他提分手,你压力也没那么大。”这是厉谨行的心里话,为了能让顾晚秋和宫擎顺利分开,他可以损失这一百多个亿。 只有这样,顾晚秋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才不会有心理负担,更不会恨他,说不定还会因此产生愧疚,努力和他好。他利用了人性。 用一百亿来换一个顾晚秋的真心,他觉得很值得。 十年前他赌过一次,赌输了,十年后,他愿意再赌一次。 “那这两天你有没有觉得,我闹着跟你来上班别有用心?吃里扒外?” 顾晚秋的别有用心是表现在脸上,厉谨行都不用猜,便知道她心里想要的是什么。 但这话他不可能直接说出来,有些事情,说的太明白就不好了。 “没有啊。”厉谨行打起马虎眼,“你想是一回事,做是另一回事儿,不算别有用心,吃里扒外就更不用谈了,你这还没开始吃呢,都是我主动送到你手里的,就不要在胡思乱想了,你能 跟我来上班我很高兴,这两天,是我上班这么久以来,最高兴的两天,而且,你也有很努力的学习,也不仅仅是为了宫擎。” “嗯。”顾晚秋点头。 第1140章 赌徒下 这两天她一直跟在厉谨行身后,虽然没做什么,但看他工作,自己也不知不觉中学到了一些,开拓了视野,见到了不一样的东西,这是五年里她从来没有接触过的。 她还挺享受这种状态,想要出来工作,努力想要证明自己,不想被关在家里做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 “工作两天,就休息两天吧,你把这些文件还有我拷贝好的资料拿回去给宫擎看,之后,你要是还想和我一起上班,那就继续上班,不想上班,就在家里陪着两个孩子休息。” 他现在也想明白了,以前他总是把顾晚秋当作花,就像院子里的山茶花,一动不动,封锁在那片天地里,不想让别人看到她盛开的模样,也不想把她带出去。 他担心离了一个安逸的环境她会死,也怕她被人盯上惦记。 看似很好,但不过是,打着对她好的名义完成自己的私欲。 这样的做法太自私,顾晚秋是人,她不是植物,她有七情六欲,每天有不一样的心情,长期关在同一个地方,她不会像山茶花那样盛开,她是会慢慢死去的。 长年累月限制她的自由,久而久之,会让她连基本的快乐都感觉不到。 那样的顾晚秋绝对不是他想要的顾晚秋,而且关久了一个人,她会生出叛逆,你越是想关她,她就越是想逃离你,给她足够多的自由,兜兜转转她始终会回到你的身边 。 顾晚秋应了下来,把手里的资料连带着厉谨行整理出来的u盘全放到了她随身携带好的包里,怕弄丢,时不时的要检查一遍。 要知道这里面的东西可是价值百亿。 这个时候,顾晚秋才确确实实的感受到了厉谨行对她的好。 “今天吃药了吗?” “还没,我忘记了。”她正准备吃药的时候,厉谨行视频通话,她进了休息室就把吃药这件事完全给忘记了。 “不吃药可不行。”厉谨行亲自给顾晚秋接了温水,盯着她把药吃完了才放过她。 “宫擎最近在家吗?” 顾晚秋:“她最近一直在J市,协助做市场调查,我和他说一声,他应该就会立即赶回来。” 厉谨行心里顿了顿,思考了一会儿后,最后还是把一直藏在心里的话给问了出来:“你打算什么时候和宫擎交代我们的事,什么时候分手?” 顾晚秋早就做好了厉谨行问这件事的准备,所以在他开口问这话的时候,她很冷静的将心里打了数次草稿的话说出来。 “我一开始也没决定好,前两天他回来的时候,我面对他好几次想提分手,可每次一到嘴边就咽了回去,这么多年,我对他不是没有感情,但亏欠比感情多,这次……你主动把J市那边的项目让给了宫擎,我想,等他竞标成功,彻底拿下这个项目后,我就和他提分手,我现在要 是和他提分手……我担心他多想。” “我明白。”看来得尽快提上日程,他是一刻都不想等了。 下午提前下班,厉谨行送顾晚秋回宫擎那里,这次他没有送顾晚秋上楼,车靠着大门停下。 目送顾晚秋进去后,厉谨行才开车离开。 顾晚秋背着包,步伐带着轻松,拿到这些文件资料后,顾晚秋就偷偷给宫擎发了短信。 宫擎从j市赶了回来。 j市离蓉城不远,乘坐飞机三个小时就能到。 她到家的时候,宫擎已经到家了,看到他,顾晚秋将包放下来,把里面的资料和u盘全放到桌子上。 “就这些。” 宫擎神情冷淡,顾晚秋在手机短信里只简单和他说了一下,这些东西拿到手了,怎么拿到手的却没有细说。 宫擎是怎么也想不到,这价值百亿的项目是厉谨行拱手相让。 厉谨行有这么好心?能把囊中之物给掏出来送给情敌?据他对厉谨行的了解,厉谨行诡计多端,一肚子的坏主意,可没有那么好心。 他拿着早已准备好的电脑,插上U盘读取,然后翻看资料,他看的很仔细也很快,一遍过后确定没有问题。 u盘上也做的很详细,可以看出来厉谨行是花费了不少心思,包括厉氏所有员工都在这上面付出了心血,这是一份完整的策划案,他可以直接拿这些文件去J市谈判,顺利拿下 。 越是顺利,越容易得到的东西,宫擎就越是不放心。 只见宫擎脸色越发冷淡,声音低沉道:“他怎么会这么好心的把这些东西给你,让你转交给我?你们之间是又做了什么协议?” 顾晚秋眼尖心明,知道宫擎还是在介意她和厉谨行的,虽然他嘴里说不介意,理解她,恶人只有厉谨行一个。 可换位思考一下,假如宫擎和另一个女人这么纠缠不清,她能完全放下,一点都不介意吗,不在意,只能说是不够爱吧。 第1141章 宫擎知道怀孕 “……你们是不是又做了什么协议?” “没有……”顾晚秋赶紧否认,然后将今天她和厉谨行在办公室里的对话转述给了宫擎听。 顾晚秋接近厉谨行的计划,宫擎是知道的。 只是当听到厉谨行说,让给他这个项目是为了方便,顾晚秋主动和他提离开的时候,宫擎忍不住嗤笑出声,脸上带着浓烈的讽刺。 真没想到,如此高傲不可一世的厉谨行,也有这么天真的一面。 要是有天他知道,这一切都不过是一场骗局,一场假象,最心爱的女人欺骗他,恨他恨的要死,他脸上的表情会有多精彩? 厉谨行这种人就该生在地狱里,十年前那场牢狱,才是他该呆的地方。 既然十年前没住多久,那这十年后就给填上吧,不过这次,什么无期徒刑都是便宜他了,要入狱也是地狱,被他最心爱的女人送下去。 宫擎将手里的资料给收好,顾晚秋看着他阴恻恻的侧脸,总觉得有些可怕。 “这些文件资料有问题?” “没问题。”宫擎压住嘲讽,对着顾晚秋展颜一笑,一下子又恢复正常了,而刚才那犀利的嘲讽就好似是眼花看到的幻觉。 “看来他很相信你。” “嗯。”顾晚秋没说什么,只是低声应了一下,与其说厉谨行是相信她,倒不如说是很爱她。 真心如明月,怎么可能会看不到? 顾晚秋一直以为自己在面对厉谨行的时候,心如铁石,绝对不会软化 ,不会心软。 可她还是太高估了自己,她承认在面对厉谨行的时候,她无法做到完全忽视,她的心也不可能丝毫不动。 每当厉谨行对她好的时候,她都会将宫擎说的那些话给反复在脑子里过一遍。 厉谨行这人善于伪装,他现在对她好又如何,他还不是把她父亲给害死了,就算记忆没有了,可搁在两人中间的仇恨不可能没有。 有时候顾晚秋忍不住在心里想,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厉谨行? 他现在是很爱她,对她的喜欢了如指掌,能讨好到每一个细节,既然如此爱她,那当初为什么要害她家破人亡? “既然他对你还没有产生怀疑,还很相信你,那你就继续,秋秋你记住……”宫擎手里握着那个U盘,指腹按在上面有些用力,语调也加重了些。 “不要对他心软,想想以前的他是怎么对你的,他对你可从来没有心软过,现在他对你好也不过是假象,毕竟讨好你这件事,以前的他就经常做,他最擅长的就是让别人心软,利用人性,在你放松警惕的时候来个致命一击,让人防不胜防,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这样的人最可怕,他善于伪装自己,把阴险的一面永远藏在暗处,让你发现不了,当你感觉到他爱你的时候,你就开始输了。 永远不要相信他爱你,如果他爱你,海城就不会没有顾家了,想想他如今坐的这个位置,全是 踩着你们家的鲜血站上去的,他所拥有的一切,原本是属于你的。” 顾晚秋不善于伪装自己的表情,尤其是在宫擎的面前。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是如何,只觉得面部肌肉变得僵硬,眼睛都不敢眨,双手也不知道该往哪放。 或许是紧张中带着害怕。 宫擎说话的语速不紧不慢,依旧是温柔的语调,像屋檐上落下来的水珠,一滴一滴,看似很轻,实际上正在把那坚硬的石头给滴穿。 一长串话,顾晚秋听的很清楚,原本有一点点动摇的心,再一次坚固。 宫擎不知道现在顾晚秋对厉谨行是怎样的一种感情,只是他觉得,女人大多数都容易被表面所蒙蔽,很好骗,毕竟大多数女人都很感性,只要触发到她心里的那个点,表面功夫做好,很容易就能骗到她。 “厉谨行现在对你很好,但他以前对你也很好,可结果呢……秋秋,你要一直记住,不要重蹈覆辙,他不过是把曾经骗过你的招数再用了一遍,欺负你忘记了之前的事。” 顾晚秋抿了下唇,睫毛颤抖:“我知道的,我不会上当不会受他的骗,我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脸上传来一股暖意,是宫擎捧着她的脸,他嘴唇一张一合:“那你想要的是什么?” 顾晚秋淡淡说:“我要他把我受的痛苦全受一遍,我要他生不如死。” “这就对了。”宫擎松开手,将她胸口上的胸针给取下来, “最近有没有录音?” “录了几段他开会,我不知道我操作的对不对有没有录进去,视频我没录,我怕自己暴露。” “嗯。”宫擎低下头,修长的手指把玩着手里的胸针,“我等会儿就听听。” “是不是累了?” 顾晚秋点头。 其实身体倒是不累,她虽然跟着厉谨行上班,但在公司里,厉谨行一直在照顾她的身体,看她站久了就命令她坐下,一心二用,一边工作,一边还要看着她,提醒她喝水吃药休息,一日三餐也是跟他一起吃的,吃的还十分有营养。 无论是真是假,厉谨行都没有亏待过她。 她是奔着去上班去的,到那里后,大部分时间都在休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去度假,好在,厉谨行办公室整日关着,不会有人去打扰她。要是看到她在里面,身为秘书在里面吃吃睡睡,还要老板照顾她,不知道在背后会怎么议论她。 顾晚秋是觉得心累,一天都处于戒备中,时刻集中精力,担惊受怕,一会儿怕厉谨行发现,一会儿又担心宫擎。 这才刚开始,可她已经逐渐开始力不从心。 宫擎面不改色:“既然累了就回房间睡一会儿吧,我先做晚饭,做好了叫你起床。” “我要是起不来呢?” “那我就放保温箱里,等你饿醒了就起来吃。” 顾晚秋点头,最近她经常犯困,在厉谨行办公室里的时候,一旦没事可做就眼睛酸涩忍不住打哈 欠,厉谨行就会叫她去休息区睡一会儿,她也不会委屈自己。 有时候坐在沙发上,听着厉谨行敲打键盘的声音,也会不知不觉中睡着。 白天已经睡的够长了,本以为晚上会失眠,没想到,晚上也倒头就睡。 这样的入睡的状态太少见了,要知道她以前每天晚上都入睡困难,吃褪黑素已经成了一种习惯,有时候褪黑素没用还要借助安眠药。 但最近她这两种药物都没吃。 因为入睡困难,顾晚秋有起床气,被人吵醒会闷着发脾气,所以在她睡觉的时候,宫擎不会打扰她。 “那我先进房间休息了。” “去吧。”等顾晚秋进去关上门了后,宫擎盯着手里的胸针,他将胸针拆卸下来,露出里面原本的录音器后按了一个键,里面传来淅淅索索的噪音,最后传来说话声。 可惜只是个录音器不是监听器,要是能远程操控,那他就能知道顾晚秋和厉谨行发生了什么事,说了什么话,还能知道顾晚秋有没有瞒着自己。 如果是监听器,顾晚秋肯定不愿意戴,他现在也还没走到那一步。 拿到了j市的资料,宫擎心情还算不错,这几天阴郁的情绪总算得到了一个缓冲,他决定今晚开一瓶红酒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宫擎以前还挺享受和顾晚秋的二人生活,吃着家常便饭,在厨房里跟米油酱醋茶打交道,可现在他逐渐烦了这样的生活。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 在知道顾晚秋和厉谨行发生关系后,知道顾晚秋瞒着自己各种事的时候。 第1142章 暗算 哪怕知道,顾晚秋瞒着他是为了他好,但他依旧厌恶那种被人欺骗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的感觉。 他不觉得那叫“善意的谎言”只觉得是“背叛” 尤其是这种打着对你好,一边背叛你,让人感到恶心。 宫擎一边做饭一边又将那些资料文件细看了一遍,他看了还不放心,发给了自己的团队一起看。 晚饭做好后,宫擎来到顾晚秋门口,轻轻推开门,顾晚秋还在睡觉。 一张小脸睡的粉红,宫擎没有叫醒她,站在床边安静的看着她。 一些怀孕的人,妊娠反应就是嗜睡,一天二十四个小时跟睡不醒似的,容易疲惫。 其他症状,比如孕吐,在顾晚秋身上倒是没有。 顾晚秋怀孕了。 宫擎是昨天知道的,他偷拿的那几颗药拿去医院做化验,结果出来是稳定孕体激素的药。 拿到结果的一瞬间,各种情绪在腹里翻江倒海,气的他头脑发热,胸膛起伏,一口气在胸口里充斥着上不来也下不去。 他恨,他怨,他不甘心,他甚至怀疑顾晚秋。 他用了将近一个小时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去细想顾晚秋说话的语气,以及她的神态,她说这些药是治疗多囊的时候,不像是在骗他。 那说明,她是不知道她怀孕这件事的。 果然,厉谨行还是厉谨行,坑蒙拐骗这样的招数,用了一次后还能用第 二次,他是想先稳住顾晚秋的身体,在她肚子变大瞒不住的时候在决定告诉她真相。 而在这保胎的中间,他要做的,一是确保顾晚秋健康的身体和良好的情绪,二是让顾晚秋对他产生好感,三就是让顾晚秋和他分手。 这样,后面顾晚秋在知道她怀孕后才不会那么排斥,厉谨行野心真够大,不仅想要得到顾晚秋的身体,还想要得到她的心,她肚子里面的孩子。 贪心不足蛇吞象,过于的贪心迟早会遭反噬,会得到报应的。 厉谨行现在就是太急了,如果按照顾晚秋的说法,她在m国和厉谨行发生关系那一晚后,就没再发生关系,那算算时间,她肚子里面的孩子有三个月了。 三个月,顾晚秋之前进医院说得肠胃炎,明显也是厉谨行买通医院敷衍她的说辞,她恶心犯吐,是正常的妊娠反应。 厉谨行倒是好伎俩,之前他没想明白的事,现在总算想通了。 为什么体检过后,等了两天才拿到检查报告,才告诉顾晚秋她身体出现了“多囊” 想来那两天厉谨行正忙着联合医院做假病例,思考着怎么骗过顾晚秋让她不要往怀孕那方面去想。 而多囊,生理期停止,身体发胖对照之后肚子变大,倒是能说得通,骗别人不知道能不能骗过,但骗顾晚秋却是刚刚好。 到现在,顾晚秋也没发现她身体哪里不对 ,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多囊患者,以为最近犯困也是因为吃了药的原因。 宫擎知道顾晚秋怀孕后怎么可能不生气,那种感觉,就好像他好不容易养开花的昙花,被人给一刀剪断。 他生出了一种恶念,想神不知鬼不觉的让顾晚秋流产。 顾晚秋流产出血,他也能做到骗过她,厉谨行能骗他自然也能骗。 但这种念头出来不过几秒就被否定了,倒不是舍不得顾晚秋流产,而是比起意外流产他有更好的方法。 现在顾晚秋受到他的影响,已经越来越恨厉谨行了,她知道自己怀了仇人的孩子,不用他提醒,她自己也不会留下来。 如果顾晚秋现在流产,那肯定会影响到接下来的计划。 现在他刚接触到J市,等他拿到手了后,就可以提醒顾晚秋,她怀孕,厉谨行合着医院骗她这件事了。 现在,厉谨行满心满眼都装着顾晚秋,顾晚秋说什么,他都会做,就好比这次把j市的项目拱手相让。 那他是不是可以利用顾晚秋继续掏空厉谨行? 宫擎深思熟虑之后,还是否定了,这是一个长远的计划,顾晚秋的肚子可藏不了多久,只怕过不了多久,等胎动的时候,她自己就会发现不对劲。 好在J市这个项目,他是稳扎稳打能拿下来,这个月就能完成,完成后,他就要先厉谨行一步告诉顾晚秋她怀孕了。 他要让厉谨行得不到顾晚秋的人,得不到她的心,更得不到他费尽心思留下来的这个孩子。 存在顾晚秋肚子里的孩子,还是让顾晚秋自己决定打掉才好,他还是不要当那个“恶人” 第1143章 捅破 厉谨行一直在等顾晚秋的消息。 他把J市的项目交给顾晚秋,让她转交给宫擎,宫擎肯定会问是怎么来的,毕竟这些东西只有他手上才有。 为了把这些交代清楚,那顾晚秋就不得不把和他的关系说出去,从而和宫擎提出分手。 他也算是从背后逼了顾晚秋一把,他想顾晚秋心里也是明白这一点的。 顾晚秋要么选择帮宫擎得到j市项目现在和他分手,要么选择不拿出去,继续秘密留在他身边,等肚子变大后被宫擎发现然后被分手。 过程不一样,结局却都一样,不过一个主动一个被动,前者顾晚秋多了些体面,后者怕是会元气大伤。 无论是哪一点,他都算赢。 厉谨行自然是希望顾晚秋选择前者,可如果顾晚秋还想继续瞒着宫擎,那到后面他也会护住她周全。 两个男人对顾晚秋都暗藏了心思,无声宣战,而顾晚秋被夹在中间,什么都不知道,反复利用。 ...... 顾晚秋进房间睡了一觉,本来没打算睡的,谁知道一上床就犯困。 发生了这么多事,她还能睡得着,也不知道说她是缺心眼还是说她看得开。 这一觉睡的很沉,就连房间里多了一个人她都不知道。 直到闹钟响起,顾晚秋迷迷糊糊睁开眼,外面已经天黑了,她揉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出神发呆。 直到放在枕头边的闹钟震动了两下,顾晚秋手伸过去拿起手机,定眼一看。 是 厉谨行给他发来的短信,问她有没有把那些资料交给宫擎看。 顾晚秋老实回答:“已经交了。” “他有没有说什么?有没有怀疑这是真是假?” 顾晚秋想了想,躺在床上认真的回复短信,她手受过伤,变得不灵活,发短信按键盘的时候十分的不方便,指尖不受控制的抖动,经常按错字母,就像是生锈的零件,她有时候自己给自己较劲,频繁按错字母后,会独自生闷气很久。 所以,平日里,顾晚秋发短信都是语音输入转成文字,这样会方便很多。 但今天在家里,外面还有宫擎在,语音输入怕被他听到。 虽然被宫擎听到也没什么,可她心里始终带着一丝介意,同样觉得宫擎也会介意。 和厉谨行发短信的时候,顾晚秋总是偷偷摸摸,像个小偷一样,躲在无人看到的角落里,手指颤抖,一个键一个键的摁出字来,将一段长话尽量的缩短。 “一开始怀疑,看完后相信是真的。” “相信完后,然后呢?” 然后什么?顾晚秋脑子迟钝一时半会儿没有反应过来,发了一个问号过去。 “?” “他一直在为J市这个项目头疼,你一下子给他送去这么大一份礼,他就没想过你是怎么拿到手的?没有怀疑你?难为你?” 一段普通的文字,顾晚秋硬生生出了一身冷汗,手里握着的手机好似都变得滚烫起来,那屏幕上的字仿佛化作了一双眼睛在盯着 她。 顾晚秋偷偷咽了咽口水,总算想发现被她一直忽略的事情了。 厉谨行其实一开始就知道,她闹着和他去上班的,为的是打听到有关J市那方面的消息,透露给宫擎。 厉谨行一开始就看破,却任由着她,最后在说破她的小心思后,非但没怪她不说,还直接将那些重要文件给到她手里,让她转交给宫擎。 那些文件资料她今天接的太顺手了,厉谨行难道就没有多想?比如宫擎早就知道了这一切? 顾晚秋出了一身冷汗,原本昏昏沉沉的大脑瞬间清醒过来,她坐起身,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按着太阳穴,她脑子本来就不够好,最近吃了药后更是变得越来越迟钝,事情发展的太顺利,让她忽略了这些关键东西。 顾晚秋咬了咬自己的指尖,疼痛让她冷静下来。 厉谨行应该还没有往这方面想,不然也不会问她这句话。 她之前应该是没有露馅。 顾晚秋稳了稳心神,想着怎么圆滑找补,但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厉谨行的短信。 最后只能发短信:“这些资料是他一直想要的,他问我是从哪来的,我没有办法和他撒谎,就把我们之间的事情全都告诉他了,他并没有为难我。” 另一边厉谨行看着这段文字,总觉得顾晚秋太过平静,有些不正常。 厉谨行这段时间为了支开宫擎,在J市一直频繁找他的麻烦,让他不得不出差离开顾晚秋。 顾晚秋也 就顺利住在了他那里。 他知道顾晚秋一向在意宫擎的事业,不然当初也不会为了宫擎工作上的那点麻烦就妥协留在他身边。 顾晚秋说要跟他去上班的时候,厉谨行就猜到了她别有目的,她是又想要帮宫擎完成他的事业。 她想要,他就扔出鱼饵引她上钩,在几次试探上,轻而易举的就试探出来了顾晚秋的目的,他也就顺利把J市那边的重要资料交给了她。 顾晚秋做出来的这些事情,宫擎应该是不知道的。 毕竟哪个男人受得了,让自己喜欢的女人屈身于别的男人身下给自己讨利?这不间接承认自己窝囊是个没用的废物吗?他认为,宫擎爱顾晚秋做不出来这么下作的事情,可他却低估一个男人的求胜心,也高估了宫擎对顾晚秋的感情。 ...... 从顾晚秋发来的短信文字上来看,其实看不出来什么,厉谨行却忍不住多想。 他和顾晚秋之间的事已经冲破了表面,看似太平,实际上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蛰伏。 “我有点担心你现在的情况,我能给你打一个电话确定你现在的情况吗?” 打电话? 顾晚秋拿着手机进了洗手间,把门关上,这样小声说话,应该没什么问题。 顾晚秋发了一个“好”字。 刚发完没多久,厉谨行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她接起来。 “你还好吗?”他语气带着担心。 “我很好。” 手机里顾晚秋说话声音很小,应该 是压着声音说的,显然接他电话是处于一个不方便的状态,厉谨行想想当下顾晚秋的处境,可能是不想被屋内的宫擎听到。 他想知道顾晚秋那边具体是什么情况。 想想,顾晚秋还能接他电话,应该问题不大,至少没有受宫擎欺负。 “你和宫擎已经分手了?” “嗯。” “他知道我们的事了?” “嗯。” 他说一句顾晚秋就乖乖应一句,早就知道今天迟早会来,厉谨行做足了捅破窗户纸的准备。 “他有没有和你说什么?”厉谨行试探性的问道,“比如你以前的事?” 顾晚秋心脏猛的一紧,她自然能听出来厉谨行话里小心的试探 “没有,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我和宫擎都需要冷静一下,他并没有说多余的话,我听你的话,怎么感觉你好像很在意我的过去?难道我过去和你发生了什么事?” “这些话在手机里说不方便,我们当面聊聊,顾晚秋,相信你现在的感觉,不要相信任何人的话,你的过去不重要,你之前不也说过吗?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只在乎未来和眼前,等你恢复记忆你就明白了。” 那些什么只在乎未来和把握眼前的话,不过是为了敷衍他,获取他的信任。 “我知道了。” “既然你和宫擎已经分手了,那今晚要我来接你走吗?”既然窗户纸已经捅破,厉谨行也没必要为了顾晚秋去在乎宫擎的感受。 “不......再给我 们一些时间吧,需要缓冲,厉谨行,错的在我,你站在宫擎的角度想想,没有哪个男人接受得了这件事,我不想刺激他。” 第1144章 捅破下 站在宫擎的角度去想?他何尝没有感受过,一想到顾晚秋失忆这五年一直和宫擎在一起,还有当年他作为宫擎的替身。 宫擎如今不过是初尝了皮毛,和他那些年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在厉谨行看来,宫擎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他和顾晚秋这五年不过是他偷来的,如今他用上百亿的项目来换顾晚秋,无论从哪点来看,都是他占便宜了。 厉谨行答应了她:“好,我给他一点时间缓冲,但你记得保护自己,不要让自己陷入危险,一旦有什么情况记得给我打电话,我会立即来接你走。” “我知道了,不用担心我,宫擎一直对我很好,从来不会伤害我的。”顾晚秋语气已经不知不觉中放软,没有一开始的僵硬。 和厉谨行通完电话后,顾晚秋拿着手机回到了卧室,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顾晚秋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把,犹豫片刻后,打开门走出去。 这个时间点已经晚上九点了,宫擎应该还没有睡。 果然和她想的一样,宫擎还在客厅里。 两室一厅一厨两卫的房子对于宫擎来说不够大,连基本的书房都没有。 他多次想要带顾晚秋去其他地方住,至少换一套大一点的房子。 但顾晚秋不愿意,她说房子太大了,她一个人住着害怕,就这样的就很好,而且住久了也习惯了。 这套房子是顾晚秋自己选上的,她喜欢,宫擎就忍着没换,住了这么 多年,也像顾晚秋说的那样,住着住着也就习惯了不想搬了。 之前不怎么喜欢的房子住久了都能习惯不想离开,可为什么在一起的人,这么多年了,习惯了,却还是能分开? 很多事情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的通的。 宫擎的卧室就是他回来工作用电脑的地方,但今天,他把电脑拿了出来放在客厅里看。 顾晚秋出来的时候就正好看着他对着电脑,背影一动不动,盯着电脑像是在发呆。 她出来都快走到他面前来了,他都没有发现她。 “宫擎。”顾晚秋轻轻叫了一声他。 宫擎回过神来,扭头看过去:“醒了?晚饭在厨房里保温着,赶快去吃吧。” “嗯。”顾晚秋问,“你都吃过了吗?” “我吃过了。”宫擎看顾晚秋抿着唇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他直接问,“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刚才……厉谨行给我打了电话。” 宫擎脸上并没有出现什么意外,在顾晚秋把那些文件拿给他的时候,他就知道厉谨行会打电话来问。 宫擎拿到那份文件的时候是感到意外的,一是没想到顾晚秋会这么顺利,可当知道是厉谨行主动把这些交给顾晚秋的时候,他心里还是有一丝轻微的不舒服。 比起厉谨行自愿,他更想让顾晚秋慢慢偷来,这样才能让厉谨行尝到“背叛”的滋味。 而且偷来的,把厉谨行蒙在鼓里,也更方便以后办事。 现在厉谨行因为 顾晚秋怀孕,直接捅破了这层窗户纸,让很多计划都提上了速。 “他是不是打电话问你,有没有和我提分手?” 顾晚秋眼睛瞪大:“你怎么猜到的?” “不算猜。”宫擎顿了顿,“你是怎么和他说的。” 顾晚秋:“我就按照之前我们设下的计划,在拿到J市资料后,骗厉谨行说,我们已经分手,从而和他进一步拉近关系,让他更相信我,离不开我。所以我已经和他说,我们已经分手了,但他问我,你有没有和我提起过去的事,我回答的是没有……我想,他现在应该还认为,我没有记忆,还不知道以前的事。” 顾晚秋皱着眉头,一些计划的顺序已经被打乱了,很多计划不得不提前进行。 顾晚秋习惯于提前规定计划,按部就班,一旦被打乱顺序计划,会让她不知所措,有些慌乱,她总担心露出马脚,让自己陷入困境,怕自己到时候出不来。 “宫擎,我有些害怕。”顾晚秋攥紧冰冷的手。 宫擎坐在那里,微微仰头看着她的脸,表情像是被覆盖了一层冰霜。 “怕什么?” “我怕,厉谨行知道我们的计划,你说厉谨行有没有怀疑我?他主动把j市的文件给我,是不是在试探我?他是不是已经发现你知道我和他那些事了?” 比起顾晚秋的紧张,宫擎显得太过淡定,“我们的计划本来就是要这些东西,既然他主动给你,别管是不是试 探,只要拿到了就好,何况这些文件是真的,厉谨行那么爱你,就算” 第1145章 见面直说 比起顾晚秋的紧张,宫擎就显得太过淡定了,他坐在椅子上,双腿自然交叠,语气疏淡:“他那么喜欢你,就算真的发现了我们的计划,他也不会对你做出什么来的。” 顾晚秋怀着厉谨行的孩子,他能做出什么事来?无非是把顾晚秋给关起来,然后再转头把火力对准他。 但他拿到J市的竞标后,他想要针对他可就不容易了。 至于顾晚秋,他是不允许顾晚秋给厉谨行生下孩子的。 宫擎这话说的很平淡,仿佛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来看待整个事情。 顾晚秋却莫名觉得这句话,字里字外都带着一种对她和厉谨行的嘲讽。 顾晚秋撇开目光,唯恐见到宫擎脸上出现厌恶的表情。 “既然他现在认为你已经和我分手了,那你就继续留在他身边,这个时候的男人可是最好哄的,但你别把自己给搭进去。” 顾晚秋深吸了一口气,她生出一股后怕,想要退出计划。 她不知道还能骗厉谨行多久,对比厉谨行,她不够聪明,处事不够圆滑,被他发现是迟早的事。 如果真的像宫擎所说的那样,可以仗着厉谨行对她的喜欢抓住他的把柄,那之后的结果,很有可能是被他反扑,一败涂地。 她虽然还没恢复记忆,但从宫擎的话里得知,以及她自己观察的厉谨行,厉谨行跟“良善”两个字就搭不上边。 “喜欢”是最廉价的东西,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里,来的 快去的也快,厉谨行现在是喜欢她,可谁能知道这份喜欢能维持多久? 靠百亿的合同,还是靠那两个不是从她肚子里生出来的孩子? 厉谨行现在还“喜欢”她,建立起来的基础是什么? 宫擎又凭什么认为,在厉谨行得知他被人所骗的时候,还能依旧对她好,不会伤害她? 顾晚秋顿时觉得自己生在一场迷雾中,前有狼后有虎,她被束缚手脚,无法呼吸。 顾晚秋思前想后,一顿搜肠刮肚后,依旧不知道该怎么说,许多话都哽在了喉咙里。 宫擎知道顾晚秋在担心害怕什么,但要想在这个时候收手是不可能的。 “厉谨行那边你别管,我先和他见一面,你继续留在他的身边,保持一点距离,你不愿意做的事,他不会勉强你。”他说的很隐晦,算提醒顾晚秋要懂分寸。 他是在提醒她,不要和厉谨行发生床上关系。 “我知道了。”顾晚秋应下后又问宫擎,“你要约他见面吗?” “不用我约他,他都会找上门来,不过我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与其让他主动,还不如按照我的节奏来,我和他见面谈,无非就是让我主动离开你,离你远远的,然后从我这里试探一下,有没有告诉你以前的事。” “会不会出事?我怕他为难你。” “这些你不用管,做好自己的事就行。”厉谨行为难他次数还少吗?宫擎已经做好了准备,不想和顾晚秋说太多关于 这方面的。 “好了,你先去吃晚饭吧,现在已经很晚了,别吃太撑。” “嗯。”顾晚秋犹犹豫豫的转身,吃上宫擎做的晚餐,味同嚼蜡,食不知味。 也是,与其过分担心宫擎,还不如操心一下自己,厉谨行多半已经对她产生怀疑了。 接下来的一步,就是让厉谨行相信她已经和宫擎断了关系。 想想自己的处境,顾晚秋没忍住叹了一口气,放下手里的筷子,嘴里的食物像是被堵在了喉咙里。 宫擎那边发生什么事都没有和顾晚秋说,就比如,在顾晚秋去吃饭的时候,他已经主动联系上了厉谨行,发短信。 开门见山,“周一九点,鹿州见上一面。” 鹿州是蓉城的一家酒吧,与别的酒吧不一样,这家酒吧主要是白天营业晚上关门,里面的所有装饰物都跟鹿有关,田园装修风格,因为是白天开门,加上又是工作日所以人不多。 鹿州特调的酒是出了名气的好喝,所以哪怕是白天开门,一个月的销售额也不低,尤其是在休息日的时候,位置都排不上号,想要去的,都要给老板提前打电话预约。 周一,宫擎提前给酒吧老板预约了包间和时间,鹿州离他住的这里很近,他去的比较早,在里面坐着点了酒。 酒上来了,厉谨行还没到,八点五十九分,门口出现厉谨行的影子,他踩着时间点跟着服务员进来。 “要喝点什么吗?”宫擎对上厉谨行锐 利的眸子,“他家调制的果酒,味道都不错。” 厉谨行沉着脸看向宫擎,两人好像还是第一次这么心平气和的见面,不像以前,每次见面都要冷嘲热讽,针锋相对。 厉谨行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单子,点了他家的招牌。 服务员离开后,厉谨行找了个位置坐下,坐在宫擎的斜对面。 “J市项目给你,我退出,前提条件下你离开顾晚秋,离她远远的。”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同意?这五年和顾晚秋在一起的人一直是我,是我救了她,让她有了新的生活,我们原本打算定在了明年的春分结婚,我一直喜欢她,喜欢的不比你少,你凭什么以为我会为了一个J市,而放弃她呢?” 厉谨行一点都没把宫擎这些话给放在心里:“凭你能力不足,凭你没点自知之明,凭你保护不了她,宫擎,你的喜欢给不了她安全感,这五年说到底是你偷来的,你在她面前说了多少真话多少句假话恐怕只有你自己才知道,带着欺骗的感情,你认为会长久吗?说难听点,这五年不过是你抢来的。” 厉谨行语气带着不屑,不动声色的显露出一个上位者的张狂和睥睨,他根本没有把宫擎放在眼里过。 “厉谨行,你要点脸好吗?你这些话是怎么说出口的,难道你就没有骗过顾晚秋?她怎么消失的五年,你难道就忘了?想要甩脱责任?厉谨行,按照你的本事儿,想来已 经把顾晚秋这些年的事查的明明白白了,知道她身上有多少伤吗?知道她为什么要整容吗?你见过她右脚缺失的大拇指吗?你知道她发疯喊救命的样子吗?”宫擎嗤笑一声,补充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知道一味地去抢,不顾她人意愿,你只凭着你的心情做事,就你这样的人,也还好意思说爱她?” 厉谨行感觉胸腔里一股气在源源不断的膨胀,他寒着一张脸:“那你就不自私吗?这五年里,你从来没有想过让顾晚秋变好,你把她关在家里面,不让她接触外人,也不让她学习,让她没有自由,她连最基础的社交都没有,你看看她现在,跟以前能比吗?” 宫擎唇角上扬,语气没什么起伏道:“我不给她自由,那你们是怎么遇上的?她又是怎么给你带两个孩子的?” 说到底,他们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人,他们的确都爱顾晚秋,但比起爱,更想要的是占有,是得到。 他们骨子里带着男人那股好胜心,不想输掉,他们甚至利用了顾晚秋的感情。 两个男人无声对峙,到如今也不想忍了。 厉谨行脱下外套,将袖口解开,一边撩起袖子一边去解衣领处的那几颗纽扣,一直解到胸前,这样更方便浑身肌肉活动。 看出厉谨行要做出什么后,宫擎也站起了身,他同样脱下外套,将领带往下拽了拽,一边活动肩骨一边走向厉谨行。 两人一靠近 ,几乎同步举起了拳头,就在这片地方打了起来,好在宫擎订的这包间足够大,加上有隔音,闹出点动静也传不出去。 第1146章 是亏欠还是爱 两人打架就是为了发泄,发泄长久以来积压在心里的不痛快,发泄对彼此的不满,仇恨。 厉谨行明明能躲的,却挨了宫擎好几下,身上到处都痛,但痛意中又带着发泄后的痛快。 厉谨行和宫擎是不一样的,他从小生活的地方跟宫擎不一样,学的也不一样。 宫擎从小学跆拳道,揍人有章法,但厉谨行,什么拳击拳道都没学过,他会打架仅仅是为了护住自己。 很小的时候被酒鬼父亲打,他无师自通学会了怎么护住自己的身体不让自己被打死,后来去工地上班,难免会遇到几个混混,为了护住本就不多的工钱,他学会反击,而反击都是往别人致命地方打。 那些混混都被他这不要命的打法给唬住,也就不敢再抢他的钱了。 后来去了顾家后,他一直跟在顾晚秋身后,也遇到了不少麻烦,这些麻烦顾晚秋不会帮他解决,他只能靠自己的拳头。 这种实战成长的打架方式,是宫擎比不了的,要真的放开手,他能把宫擎给打死,人致命的地方太多了,他这双手又不是没沾染过血腥人命。 要是真的能把宫擎直接打死就好了,这样就不会觉得碍眼了,可要是真的把宫擎打死,顾晚秋肯定得恨死他,再也不会和他在一起,他现在好不容易和顾晚秋的关系变得缓和,她肚子里面有他的孩子,所以,绝对不能一时 冲动犯下不可弥补的大错。 因此厉谨行收了手,他收手了,宫擎却不会,感觉到厉谨行放了水,宫擎力道越来越大,拳拳到肉,秉着一颗不打白不打的心理,把那些新仇旧怨全一起算了。 宫擎不喜欢用暴力来制服人,他很少在外打架,加上身旁有保镖,真遇到什么事都是保镖上哪需要他动手。 他和厉谨行之前也打过一次,就在十年前他以为顾晚秋死了的时候。 那一次,他输了。 但这次,他不会输。 半小时后,一人扶着墙,一人扶着椅子,两人都没有倒在地上。 厉谨行后背靠着墙,气喘吁吁,脸上的汗混合着血往地上淌。 厉谨行抬手,手背蹭了蹭嘴角上的伤口,一双如鹰隼般的双眼死死盯着宫擎。 “不管你愿不愿意,顾晚秋已经和你提分手了,她是不会和你在一起的,倘若你还要纠缠着她不放,或者在她面前说些有的没的,到时候你出事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你现在做到好聚好散,我还能让你白白赚个一百多亿,让你在j市有一席之地。” 宫擎扶着椅子,慢慢坐下去:“照你这么说,我还该感谢你不成?” “你得了这么大的一个便宜难道不该感谢我吗?你在事业和顾晚秋两者选择,你应该更偏向前者吧?在m国你遇到麻烦的时候,也是顾晚秋帮你解决的,这次你想要j 市项目也是顾晚秋帮你得到的,宫擎你没办法护着她,作为男人你很失败。” 任哪个男人都不愿意被说“失败”宫擎攥紧拳头,只恨自己刚才那几拳头没对准厉谨行的那张烂醉,打烂他的嘴,最好把牙齿打掉,舌头打穿,这样他就没力气说话了。 “颠倒黑白可真有你的,你个始作俑者也有脸说这些?你威胁一个女人,难道就很成功吗?何况......”宫擎顿了顿,神情上带着刺眼的挑衅,一双眼睛冰冷的对视上厉谨行的眼睛,继续说,“她愿意为了我的事业做到这个份上,不更加证明她在意我吗?只是这一点,厉谨行你就差的远了。” 这是事实,是厉谨行也无法否定的事实。 正是因为顾晚秋在意宫擎,才能让厉谨行拿捏住,她越是在意,厉谨行就越是能控制住她,他心有郁结,和顾晚秋相处的时候,一旦想到这些,就自我折磨,郁结越来越深。 “可现在,顾晚秋已经和你提分手,她已经想和我在一起了,她从我这里拿到j市的资料,也是为了能方便和你分开。 是,顾晚秋是在意你,但那根本就不是爱,她在意你,是因为你在五年前救了她,这五年里,你不让她接触其他人,导致她的世界里只有你一个人。 她依赖你很正常,可一旦和你分开,跟别的人在一起后,她也就没那么在意你了 …… 宫擎,你难道还没明白吗?选择权在顾晚秋,她想和谁在一起就在一起,你能留住她,是因为亏欠,可我留下她,是因为爱。” 第1147章 宫擎选择“退出” 厉谨行说什么? 他说他能留下顾晚秋是因为爱? 他说顾晚秋是爱他才留下来的? 听到厉谨行这番话,要不是为了要伪装,完成接下来的计划,他都要大笑出声了。 这是多么可笑的一件事,而厉谨行还如此自信满满。 原来不仅女人陷入爱情会变的蠢笨,就连男人也会变成白痴。 厉谨行多聪明的一个人啊,在生意场上无人可及,无论面对怎样的难题都能得心应手,谁都不能拿他怎么样。 可现在他居然盲目到这个地步,连这么简单的处境都看不清,为了顾晚秋甘愿拿出一百亿来赌,这样的赔本买卖,放在之前,宫擎是绝对不会信的。 这么大的一个笑话落在厉谨行身上,估计任何人都不会相信这是他能做出来的蠢事。 他是怎么做到面对顾晚秋的时候是这么有自信来的? 他从哪一点看出来顾晚秋愿意留在他身边是爱他? 是自欺欺人吧? 又还是说,顾晚秋肚子里面的孩子? 宫擎垂眸间,眼里闪过一点幽光。 计划还得继续,这戏也得该演,宫擎站起来,将桌子上的外套拿起,抖了抖上面不存在的灰尘。 “如果她是真的爱上你,主动要和我分手,和你在一起,那我愿意放手,只是厉谨行,你能确保顾晚秋她永远不记得以前的事吗?倘若有天她想起来了,你确定她不会离开你吗?” 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厉谨行一直认为他自己足够理性 ,能保持大脑的清醒。 但每次面对有关顾晚秋的事,他都会被感情所蒙蔽。 就像戒赌一样,再次碰到,明明知道碰不得,会给自身带来不可弥补的损坏,可压制不住心里的蠢蠢欲动。 自己的选择,自己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哪怕之后真的悔不当初,也得为这些行为买单。 厉谨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很多事都始料未及,哪怕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往往比最坏的结果是更坏。 厉谨行一颗心隐隐揪紧,面上却十分的淡定:“我自然有留住她的方法,不用你操心。” “用那两个和她有点关系的孩子?”宫擎嗤笑一声,“你觉得在她知道你用她的受精卵弄出来两个这么大的孩子,她是会感谢你还是恨你,她是不会被这种血亲给牵制住的。” 是,厉思延和厉思续也许都留不住顾晚秋,但顾晚秋如今肚子里有一个孩子,这个孩子才是关键。 见厉谨行不回话,宫擎也觉得没什么可说的了:“J市我收下了,这是你欠我的,可要是有天晚秋想要离开你,我希望你能记住今过的话,自由权握在她手里,她想离开就放她自由。” ...... 宫擎穿上外套,经过厉谨行的时候冷冷地撇他一眼,目光带着藐视。 门口的服务员端着托盘看了他一眼,眼里迅速升起诧异,刚才还好好的一个人,这才过去多久,怎么出来后浑身是伤? 再看 看里面,几张椅子倒在地上,沙发酒桌也偏了位置。 等宫擎走远后,服务员才敢推开门进去,看向同样情况不怎么好的厉谨行:“先生,需要帮助吗?” “不需要。”厉谨行看着他托盘里的酒,“这是我点的酒吗?” “是的。”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显得特别的好看,宛如血液,服务员离厉谨行近了一些,端着托盘的手举过去,“对不起,送来的时间晚了,今天调酒师出了点事。” “没事。”厉谨行接过那杯酒,仰头一饮而尽,一杯好酒是需要慢慢品味的,但现在厉谨行没那个心思去品味。 看他跟喝水一样就把一杯酒给喝光了,服务员表情一怔,这要是被调酒师看到,心里面不知道要闹腾多久。 “先生这酒的度数有点高。”虽然他已经喝完了,但服务员还是觉得她有必要提醒他一下。 厉谨行没有回应,他捡起沙发上的外套,从兜里摸出钱包,拿出几张现金递给服务员,“小费,这里收拾一下,另外带我去结账。” 服务员拿着小费,心里喜滋滋:“不用你结账,另一个先生是会员他提前预定,已经从他会员卡上扣过了。” 听到宫擎已经结过账了,厉谨行心里有些不爽,这点钱不需要计较,但他就是不想“欠着”他。 “给我也办一张会员卡,今天的消费记在我卡上,给他退回去。” 还有这种要求?服务员不知道厉谨行在较个 什么劲儿,要是知道厉谨行此时的想法,服务员绝对会在心里吐槽一句“幼稚” “这个是不能退的。” “那就等他第二次来这里的时候从我卡里面刷去。” “行。”那都是以后的事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今天不仅有小费拿,还推销出去了会员卡,这个月的工资收入可观,服务员眉眼笑的弯弯,连忙带着厉谨行去办会员。 ...... 至于宫擎,出门后直接回了家。 和厉谨行干架的时候还不觉得身上的伤有多痛,直到坐上车,冷静下来后,疼痛顿时袭来。 他闭着眼睛隐忍了一会儿,才慢慢开车回去。 顾晚秋知道宫擎这一早是去找厉谨行了,一上午时间她都心绪不宁,眼皮一直在跳,肚子也有些不舒服,一会坐在沙发上握着手机,一会儿站起来来到窗前盯着外面那条小路看。 到了中午十一点,总算在那条小路上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顾晚秋走到门口把门打开,等了一分钟,听到走廊里的电梯门开了,宫擎从里面走出来。 宫擎见到门开着顾晚秋站在外面,脸上浮现出一丝异样:“你怎么站在外面?” “我在等你,刚才在窗边看到你回来了。”顾晚秋上下打量了宫擎几眼,头发和衣服都乱了,跟他早上出门的时候不太一样。 厉谨行这个人玩阴的厉害,揍人的时候专挑看不到的地方打。 但其实除了不想让顾晚秋担心宫擎外,他不 对着他脸打的还有另一个原因是,脸上致命的地方太多,力道一旦收不住打到头,太阳穴这些地方,是很容易死人的,要是打到眼睛,更是容易把人给打瞎。 现在正是最关键的时刻,他不能因为想揍宫擎一顿,真把他打出事来,那时候顾晚秋会责怪他的,说不定一个心软,还要照顾宫擎,照顾着照顾感情来就不分手了,那样......就得不偿失。 厉谨行不想让顾晚秋对宫擎心软,但这怎么可能?宫擎也不愿意,他进去后,什么都没说而是脱下自己的外套。 “秋秋,你把药箱拿来?” 顾晚秋顿时就明白了:“厉谨行对你动手了?你伤到哪儿了?给我看看,严重不严重,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因为担心,让她本就白皙的脸多了些僵硬,血色少去,整个脸十分的苍白。 她紧张到眼神围着宫擎打转,人却不敢过去碰他,就怕碰到他受伤的地方害他疼。 “没什么大问题,都是一些外伤,你帮我上药就行。” 他都这么说了,顾晚秋也不再继续追问,赶紧回房间把医药箱给提出来。 拿出来后,宫擎已经脱下了里头的衣服,衬衣脱下,顾晚秋总算看到了他里面的伤势。 宫擎肤色很白,那些打伤就跟烙印在他皮肤上似的,显得格外刺眼。 后背,腰腹上,青一块红一块,好似充血一般,隐隐可见青紫色的血管,伤势确实是皮肉伤,疼个 几天就没事了,但看着吓人,而且瘀血要散去的时间也长。 第1148章 答非所问手最好的答案 顾晚秋眼睛一红:“怎么伤的这么严重?还是去医院拍个片仔细看一下吧,万一伤到内脏了呢?” “没事,这点伤真的不用去医院,你帮我上点药多揉几下就行了。” 宫擎拉着顾晚秋的手:“不用担心我。” 怎么可能不担心,说到底,宫擎都是因为她才受伤的,负罪感太强烈,心口上就像压了一块石头,让她有些喘不上气。 “怎么会打起来?” “他看不惯我又不是一两天的了,不过他也没讨到好,你明天看到他的时候,可不要心软。” “我怎么会对他心软,都是他自作自受,我没找他说理,就已经很不错了。”顾晚秋对着宫擎这一身伤有些无从下手。 宫擎松开她的手腕,从药箱里翻出来喷雾,专门针对这种淤青的,他喷在腰腹上,这些位置他够的着,用力的揉搓,饶是他一个大男人,也忍不住疼的皱眉。 他这伤在腰腹上至少方便上药,体面是维持住了,可厉谨行伤是在脸上,总不能学女人擦粉底液遮盖吧? 总的算下来,还是他赢了。 “你给我擦后背吧,我够不着。” “嗯,好。”顾晚秋接过宫擎手里的喷雾,学着宫擎刚才擦药的样子,将药喷在了他后背的淤青上,她力道不够,掌心软绵绵的揉着。 “是不是很痛?” “还好。” 顾晚秋认真揉搓,感觉到掌心微微发烫,她问道:“你今天和厉谨行谈了什么?他有没有发现 我们的计划。” “没有,他还不知道你已经从我这里知道了你过去的事,可能这两天他就要来接你走了,你准备好了吗?” “嗯,准备好了。”就算没准备好也要说准备好了,不然宫擎会担心的。 “那j市那边的项目?” “他退出,算是给我了,你帮了我一个大忙,谢谢你秋秋。”宫擎扭头看她。 顾晚秋接收到他的目光后,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我没帮你什么。” “但不管怎么说,都是因为你,厉谨行才肯退出的,但如果让我真正的做一次选择,我宁愿你在我身边无忧无虑快快乐乐的,也不想你冒着危险去接近厉谨行帮我做这些事。” “这都是我自愿的,我帮你不仅仅是为了你,也是为了给自己报仇,何况厉谨行这么针对你也是有我的原因,宫擎,我欠你实在是太多了。” 无论是厉谨行还是顾晚秋,的确都欠他。 宫擎表面说的好听,但要说负罪感,真的所剩无几了。 就像顾晚秋自己说的那样,一切都是她自愿的。 这段感情里,厉谨行的恶意的敌对,频繁给他制造各种麻烦,顾晚秋的欺骗,从头到尾他都是一个“受害者”一个“冤大头” 如今,他就算真让顾晚秋牺牲了又怎样? 他从来不觉得利用顾晚秋来获取J市的资料,给他创造利益这件事有什么错。 只是想到厉谨行说的那句话。 宫擎忍不住问了句:“这些年你留在 我身边,是亏欠还是因为爱。” 突如其来的一句问话让顾晚秋愣住了,她还没有反应过来要回答,而面前的宫擎好似知道了她心里答案似的,垂着头说了一句。 “我知道了,你不用回答了。” “是厉谨行在你面前说了什么吗?无论他说什么,我都不可能爱他,我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绝对不可能和他产生感情。” “我问的是我,你扯他做什么?”也不知道顾晚秋有没有看过这样一句话,答非所问就是最好的答案,有时候一个人一直排斥一个人,正说明她心里有那个人的位置。 “我……”顾晚秋呼吸乱了,她总觉得,无论她怎么说怎么解释,都说不清,“我如果对你没有感情,又怎么可能会答应你的求婚?” “如果厉谨行不在了,你是愿意嫁给我的吗?” “我自然是愿意的。”顾晚秋想也不想的回答道。 宫擎又问:“如果厉谨行用孩子来挽留你,你会答应他吗?” “不会。”这样的事情,顾晚秋又不是没想过,当初厉谨行让她去照顾那两个孩子的时候,不就是打着,让她照顾出感情来,从而不想离开了吗? 思延和思续是很乖,她很喜欢,也很乐意和他们亲近,但这感情是另一码事,她不能因为喜欢这两个小孩,而忘记自己的杀父仇人是谁。 再说难听点,这两个孩子不是她生的,这么多年才见,说是陌生孩子也没问题。 “ 如果那两个孩子是你亲生的,你态度也能这么决然吗?” 第1149章 搬家离开 孩子是她亲生的?宫擎怎么会这么想,这种可能根本就没有。 “没有这种可能,孩子不可能是我亲生的。”说难听点,要不是她从宫擎那儿得知她和厉谨行的那两个孩子之间的关系,那两个孩子对她而言就是两个陌生人。 顾晚秋总感觉宫擎看她的目光带着不相信,她着急想要为自己辩解,固执的说道:“就算真的是我亲生的,我也不会因为孩子放过他,孩子是孩子,他是他,我和他之间的仇恨不可能化解,如果是你,你会爱上自己的杀父仇人吗?” “我不会。” “你都不会那自然我也不会。”她拿自己和宫擎做对比。 说着顾晚秋心里猛然生出一股委屈感来,这股酸涩来的猝不及防,鼻子犯冲。 她不知道,她这种敏感多变的心理情绪是受孕激素影响,她最近总是容易胡思乱想,爱钻牛角尖,很多拧不过弯。 有时候她觉得宫擎不够爱她,或者说爱她没有厉谨行深,就比如现在,他话里话外都有怀疑她,不相信她的意思。 这种想法刚冒出来就被她掐断,顾晚秋变得矛盾起来,她怎么能认为宫擎对她的爱没有厉谨行深呢?宫擎可是陪了她五年,从残缺到完好,有了新生活都是宫擎一步步陪她艰难走过来的。 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宫擎都没有半点嫌弃她,遵从她的意愿,爱护她,尊重她,这才叫爱。 宫擎并不知道顾晚秋在这短短的 时间里想了这么多,只是听到顾晚秋拿她跟自己做对比,不免觉得过于表面了,女人和男人在看待同一件事外,是存在一定差异化的,尤其是对待感情,女人大多比男人感性,更注重微小的细节。 同样在对孩子的感情上,据统计,往往也是女性对孩子比男性对孩子要更容易产生感情,付出爱。 因此,在听到顾晚秋拿他做对比的时候,他才会觉得有一丝丝的可笑。 不过他也不否定顾晚秋,毕竟以后的事谁说的上。 紧要关头还是赶快把j市拿到手。 后背上的力道轻了,宫擎敛下心神,扭头看她:“是不是手累了?” “没有,我还能揉。” “别揉了,随便喷点就行了,没有伤到骨头,像这种伤不到一周就能好,不碍事。”宫擎转身轻轻攥住顾晚秋的手腕,这才一会儿时间,她的手心都搓红了。 要说不累不酸手是不可能的,一直频繁做一个动作,一分钟正常人都会感到手酸没劲儿,更别说顾晚秋的手还带着旧伤。 “去洗个手吧。” 顾晚秋担心的看着他:“可你身上的伤还有没擦完的……” “剩下的我自己能自己擦到,不用你帮我。” “那好,我去洗手。”这喷雾是红花油,味道刺鼻,涂在身上油滋滋的,顾晚秋转身去洗手的时候,宫擎垂眸看了一下自己腹部上的淤青,伸手摸了摸,随后穿上衬衣,这件衬衣,今天穿过后就不 能要了,沾上味的东西,再怎么洗也是去不掉味的。 等顾晚秋出来,宫擎打开他带回来的包:“这个你戴着。” 顾晚秋走近一看,发现宫擎手里拿着的是发绳,发绳上有两个樱桃挂坠,她接过去:“怎么忽然想送我这个?” 宫擎指着那两颗樱桃:“这个是可以打开的,里面装着药。” 顾晚秋盯着那两颗樱桃,想要拧开看看:“什么药?” 宫擎提醒她:“你小心点,里面装着的是胶囊,使用的时候把胶囊拧开粉末倒入食物里,或者直接放水里面,这就是很普通的迷药,你要在厉谨行身边不知道要呆多久,以备不时之需,我帮你准备这个也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全?” 顾晚秋一边听着宫擎的话,一边小心的拧开了其中一个樱桃,果然见到里面一颗蓝色胶囊,她动作一怔:“会不会对人产生副作用?” 宫擎听着顾晚秋这个问题,心里没来由的生出讥讽来:“厉谨行这样的人,死不足惜,就算这药真的对他有副作用又怎样?他要是瘫了傻了,我们不应该更高兴吗?” 他语气中的恶劣是顾晚秋没想到的,她表情一怔,说道:“可要是被查出来,你觉得我们能逃得掉吗?我是恨厉谨行,但我不想用下药这种方法让他消失。” 宫擎收敛了情绪,脸上的神态也缓和了些:“我就随口说说,这药真的就是普通迷药,不会产生副作用,你不要多 想。” “宫擎……”顾晚秋低声叫了他一声,表情复杂,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从m国回来后,她就感觉宫擎变了好多。 变的何止是他,她自己也变了,所以她没有资格去说宫擎的不对。 “怎么了?” “是不是你拿到J市这个项目后,成功接手,你就不会再受到厉谨行的威胁,可以压过他了。” “不会受他威胁是真的,但想要压过他不是那么件容易的事,但时间还长,我会帮你报仇的。” “凡事安全最重要,宫擎千万不要因为一个不重要的人把自己的生命给搭进去,那样太不值得了。” 厉谨行不重要吗?对他来说的确不算重要,但在顾晚秋那里可不一定了。 顾晚秋以前具体和厉谨行发生了什么事,宫擎并不清楚。 但想想,他刚捡到顾晚秋那阵子,疯疯癫癫什么都不记得的顾晚秋,却偏偏对有关厉谨行的事有反应,记得山茶花,那些年还总把他的身影当做成厉谨行。 虽说这么多年过去,他在顾晚秋心里重新主导了位置,但他依旧对那些事耿耿于怀。 “你说的对,不能因为一个不重要的人把自己给搭进去,你手里的药捡好,平时就当普通发绳扎头发,厉谨行是发现不了的,另外这个胸针你也收好。”宫擎把袋子里,他已经听完的录音一并给了顾晚秋。 顾晚秋把这两样东西给收好,她刚洗完头发,头发散着,干脆就用樱桃发绳 把头发扎了起来,就像宫擎说的那样并不会引起太多注意。 宫擎说用不了多久厉谨行就会来接她离开,可能就这两天,但现实比他想的还要早。 下午厉谨行就给她打来了电话,顾晚秋已经是避着宫擎把电话接起来的。 “宫擎已经说了,他全听你的意愿,你既然已经和他提了分手,那就直接离开吧,我今天就来接你。” “今天?这么快?” “快吗?我倒觉得不快,有两天没见到你了,我有些想你了,还是说……”厉谨行话音一止,酸里酸气,“你还舍不得离开宫擎?” 顾晚秋不想让厉谨行产生怀疑,沉吟片刻后,说:“好,那你晚上来接我,我收拾一下行李。” “家里什么都有,你可以不收拾。” “我不想浪费,而且我住的这套房子是宫擎的,我的东西留在这里,不太好……他也不好收拾。” “也是。”厉谨行想的完全和顾晚秋不一样,他想的是,宫擎在顾晚秋离开后会不会睹物思人,一想到宫擎拿着顾晚秋曾经用过的东西想她,厉谨行就浑身上下不舒坦,恨不得现在就找一家搬家公司把里里外外顾晚秋用过的物件搬的个底朝空。 厉谨行占有欲太强,在他看来,现在顾晚秋是他的人,那她使用过的东西也是他的,断不能给另一个男人留下。 “要我帮你吗?” 顾晚秋严令道:“不要,宫擎还在家,你们两个撞上不太好,你 要来接我的话就在楼下,不准上来!” 第1150章 搬家离开 “可你有这么多的行李,你怎么搬?这样吧,到时候你收拾好了给我打个电话,我安排两个人去给你搬行李。” 顾晚秋也不想在搬行李这件事上麻烦宫擎,既然厉谨行主动要给她安排人,那就直接用他的人就好。 “好。” “东西多吗?” “衣服有些多。”顾晚秋的衣服算少的了,用一个大号行李袋就能装上。 宫擎这些年给了她一张银行卡,吃穿用度方面从来没有亏待过她,让她想买什么就买。 顾晚秋也喜欢漂亮的东西,可那些年,她一直在做整容手术,住过最久的地方是医院,睡过最长时间的床是病床,就连衣服也是病服穿的多。 加上她很少出门,被关在家里,哪有什么闲情雅趣去逛商场买衣服? 衣服都还是宫擎给她买得多,不过她穿的上,甚至有几件衣服吊牌还在。 顾晚秋只把自己穿过的衣服打包好,那些首饰自己也没带,主要两样东西,还是装有录音器的胸针,以及装着迷药的发绳。 “那我到时候安排一辆货车,到时候提前给我打电话,晚上我带你出去吃饭,思延和思续也很想你,我带着他们一起出门。”他想着带着两个孩子,顾晚秋会心软不会那么心硬的拒绝他。 这招倒是做对了,顾晚秋的确会对两个孩子产生心软。 “好,但有件事,我必须好好问问你,你 为什么要打宫擎,还把他打的这么严重?有什么事不能好好沟通,非要动手?厉谨行,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暴力的人,你这样的话,我没办法和你好好生活……” 一旁握着手机的厉谨行,已经急出热汗,他揍宫擎那几下打的都是看不到的地方,这都被顾晚秋给发现了? 肯定是宫擎回到家把衣服给脱了,故意让顾晚秋看到,说不定顾晚秋还亲手给他上了药。 想到这里,厉谨行气的牙痒痒,咬紧后牙槽,却牵扯到腮帮子上伤。 厉谨行很想找个话题把这件事给带过去,但看现在这个情况,要想轻而易举的带过去,是不可能的了,这次就算是厉思延为他说话,可能也不行。 多年来,厉谨行很少有这么心慌的时候,不过好在是在打电话,让人看不到他的慌乱。 他稳了稳心神,放软语调:“他也打我了,还专门打我的脸,我现在顶着一张带彩色的脸都没办法出门了,明天就是工作日,我还怎么去上班?我向你保证,我绝对不是有暴力的人,你也看到了,我平时对两个孩子都很放宽的,不然厉思延也不会经常爬到我头上来数落我。” 顾晚秋也没真想和他闹,她的目的本就是去厉谨行的身边博取他的信任,之后更方便为宫擎办事,所以她怎么可能会不愿意跟他走? “我们见面的时候再说吧, 我去收拾行李了。” 厉谨行还想说点什么,通话已经被顾晚秋给掐断了,这会儿他已经不慌了。 顾晚秋说她要收拾行李,那证明她还是愿意跟他走的,她应该是没有他想的那么生气。 厉谨行这边也不耽误,开始安排人手去接顾晚秋给她搬行李,然后又叫上两个孩子,提前把餐厅给订上,选了几个让两个孩子帮忙挑选。 厉思延是个有主见的小朋友,选了一个情侣餐厅,氛围不错。 厉谨行心满意足的打电话包下。 另一边。 顾晚秋挂完厉谨行的电话后,她伸手摸了摸自己头发上两颗樱桃,然后出去,直接敲宫擎的门。 宫擎把门打开:“什么事?” “厉谨行说今晚就来接我走。” “你已经答应了吗?” “答应了,我担心他多想。” “多少点?” “我先收拾行李,收拾完了给他打电话。” 宫擎没说什么,看向顾晚秋的房间:“需要我帮你收拾吗?” “不用了,你忙你的工作,我自己收拾就好,我的东西不多……”顾晚秋赶紧摇手拒绝。 很正常的一次对话,可两人之间的关系明显变得有些疏离了,就好像曾经一对情侣变成了合作伙伴,看似亲近,实际上对对方都有所保留。 “我还是帮你整理一下吧,你的手活动起来不是很方便。”宫擎主动提出帮忙,反 倒让顾晚秋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想拒绝但不知道怎么开口。 “这都是我该做的,走吧。”宫擎已经走到了顾晚秋的房间门口。 东西收起来很快,本来东西就不多,加上还是两个人一起收拾。 “这些衣服都要带走吧?这件衣服还是你今年过生日我给你买的,你一次都没穿出去过,吊牌还在。” 第1151章 改变了 这里面每一样东西都有顾晚秋和宫擎共同的记忆,以前还不觉得有什么,如今收拾起来,记忆像相片一样在脑海里翻过。 有顾晚秋过生日送的礼物,有新年礼物,儿童节,七夕,端午,元宵,中秋……几乎每一个节日,宫擎都会为她精心准备一份礼物,有时候他出差回来,去医院看她,也会准备小惊喜,不是很贵的东西,有些仅仅是路边上看到可爱的饰品,比如钥匙扣之类的。 五年前,宫擎送给她的钥匙扣,都已经生锈了,还被她放在抽屉里好好保管着。 “哪些要带哪些不带的?”宫擎一边收拾一边问,记忆也被拉了回来。 “这些裙子就不带,放在这里,吊牌都没摘过,我也穿不上。”顾晚秋说完这话后,莫名觉得她有种回不来的错觉,于是她又加了一句,“我是说,我以后还会回来的,简单收拾一下就行了,不用全部带走。” “嗯,我知道。 ”宫擎将顾晚秋经常穿的几件衣服从里面拿出来,发现她行李真的很少,两人折着衣服,谁都没有说话,安静到有些窒息。 顾晚秋几次想要开口,但到了舌尖就给堵住了,房间里只传来窸窸窣窣收拾东西的声音,宫擎帮她叠衣服,她则收拾一些要带的小物件,整齐的装在一起。 零零散散的收拾起来,还是有不少东西,大包小包的放在地上。 宫擎逐渐从回忆中挣扎出来,他怕自己 再不出来,他就舍不得顾晚秋走了,怕自己在最后一刻留住她。 而他相信,只要他一开口,顾晚秋就会留下来的。 他一边想要挽留,一边又在拒绝,最终还是被利益所蒙蔽。 “你怎么把这些包拿下去?是厉谨行亲自来接你吗?” “我让他别来了,就叫两个人来帮我提。” “他安排的人吗?” “是。” “其实,我可以帮你拿下去 。” “这种事怎么能麻烦你,你身上还有伤,最近好好养着,记得擦药,要是很痛的话,还是得去医院看看。”顾晚秋耐心交代宫擎这些事,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下来继续整理。 “厉谨行安排人,那就等他安排人,不用你费时费力,何况这些东西也不难拿,几分钟就能拿下去,你和厉谨行现在还是别见面好,我怕他又打你,我拦不住……” “秋秋……” 顾晚秋愣了愣,对于这个称呼,总感觉宫擎很久没这么叫她了,她有片刻的失神。 等回过神的时候,一片阴影压了过来,宫擎来到他身边,跟着蹲下身,单手捧着她的脸让她抬起头。 顾晚秋定定地看着他。 宫擎:“你能再叫我一声老宫吗?” 不仅是宫擎太久没叫她秋秋了,她也很久没叫宫擎老宫,有些事情有些东西,不单单是称呼上变了,潜移默化的改变,每天都在发生,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其中一个人已经走的很远了,等你回头时已经没有了他的身 影。 顾晚秋感到心口一阵堵塞酸涩,蠕动唇瓣小声喊了一句:“老宫……” 唇边上落下一个轻到不能再轻的吻,温热的触感,仿佛只是一阵热风短暂的停留在了那里。 “对不起。” 顾晚秋:“为什么要和我说对不起?” “没什么。” 顾晚秋在家里呆到了六点,这期间,厉谨行不止打来了一次电话,问她收拾好行李没有,从短信字眼上来看,都能看出来他有多心急,已经是恨不得自己跑到这里来给顾晚秋收拾行李的样子了。 顾晚秋只能尽量安抚,在六点的时候,顾晚秋就给厉谨行打电话,说她已经收拾好了,让人来接她。 “五分钟就有人上楼,开门就行。” 顾晚秋意外:“这么快?” “早就安排人在楼下等着了。” 顾晚秋失笑道:“你是有多心急。” “那是,要不是你说不让我来,我这会儿已经在你面前了,我有点想你,想你快点离开宫擎,想你早点出现在我的面前,想你和我确定关系,想要我们一家四口一起生活。”厉谨行充满磁性的声音缓缓从手机里传到顾晚秋的耳朵里。 顾晚秋刷短视频的时候,就刷到类似形容这种声线的。 总裁低音炮,但厉谨行的声音比她在网上听到的各种版本低音炮都要好听,从声音里去判断一个人的长相,往往不尽人意,但厉谨行本人却比听着他的声音幻想出来的脸还要好看。 顾晚秋蹙眉: “谁跟你是一家四口了,我只是在你那儿上班工作,负责照顾两个孩子,可没想过给你的两个孩子当妈,我现在单身挺好的,你太急了。” 厉谨行也承认,轻声一笑,带着一丝愉悦:“是,是我太急了,我会慢慢等你,你不用急,你喜欢单身就单身,只是能不能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别把我拒之门外了?” 他带着商量的语气,让顾晚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什么叫把你拒之门外?现在是我住在你那儿,要拒也是你把我拒之门外,别的不说,我之前就说过,我们和平共处,你不能勉强我做一些事。”顾晚秋低着头嘟囔着。 她这明显是逃避他的意思,揣着明白装糊涂,一直在转移话题,看来追妻路还得延长,但顾晚秋能离开宫擎从他家搬出来和他一起住,这已经很不错了,至少距离彻底拉近了。 厉谨行一直相信近水楼台先得月,就好比,十九岁那年他得到了十八岁的顾晚秋。 顾晚秋一直是他的月亮,以前她不爱他,大概是一直把他当做佣人,认为他配不上他,按照两人的身份,他一直叫她小姐,的确是配不上。 但现在不一样,顾晚秋失去记忆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而他已然成了海城新贵,这样的身份应该是能配的上她的 。 顾晚秋对他的态度没变,想来宫擎没有在她耳边嚼舌根提起以前的事。 要是宫擎提了 ,那他随时会把j市那个项目收走,就算后面他拿到手里了,她他也有办法 “不说这么多了,你让楼下的人上来帮我搬行李吧,我和宫擎说一声。” “好。” 挂完电话后,顾晚秋就出了房间,坐在客厅里的宫擎看她走出来。 随意问了句:“已经和厉谨行说了?” “嗯,他说马上就有人上来接我。” “发绳和胸针都要收好。” “我知道了。” 宫擎:“一旦出现意外情况,不要犹豫,立即给厉谨行下药,我会带你走的,什么东西都没有自己的命重要。 ” 这句话也是顾晚秋想对宫擎说的,有命,才能做其他事,命没了,那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两人说话的时候,门口已经传来动静,敲门声响了三声。 顾晚秋看过去:“应该是厉谨行的人来了,我去开门。” 顾晚秋上前去开门,门口站着五个男人,其中一个是顾晚秋认识的司机。 果然是厉谨行叫来的人,只是没想到他居然喊了五个人来帮她拿行李。 要不是其中有个是她认识的人,看到这一排长得人高马大的男人,都要被吓一跳。 “顾小姐,我们是厉总安排来帮你拿行李的,你的行李放在哪儿?在房间里,进来吧,不用换鞋。” “好。” 司机走在前面跟在顾晚秋的身后,其他四个男人像训练有素的兵,整齐的跟在司机的身后,往里面走。 来到房间,总共行李也就五件,用大号行 李袋装着,一人拿一个刚好,对他们来说太轻松了。 第1152章 近水楼台先得月 司机进来的时候,有意观察了一下坐在沙发上的宫擎,厉总特意吩咐过他,如果见到宫擎,看看对方的情况,有没有问题。 要说情况……也看不太出来了,坐在沙发上翻看报纸,对于他们几个进来的人视若无睹,眼皮都没抬一下,要说有问题的,那可能就是太冷静了,司机默默记好,脚步没停跟着顾晚秋去了她的房间后提着行李出来。 顾晚秋的东西很少,本以为要跑个两三趟,没想到只这一趟就拿完了,每个人手上都很轻松,对他们而言,根本不算重。 这一趟来回花了三分钟不到的时间,顾晚秋经过客厅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她一停,其他人也停了下来。 顾晚秋眼眶有些泛红:“宫擎,我走了,今后你照顾好自己。” 一直盯着报纸看的宫擎总算抬起了眼,眼神淡漠,看顾晚秋的时候没有一点感情在里面:“我自然是能照顾好自己的,倒是你,跟着厉谨行以后可别后悔,这是你自己做出来的选择。” “我不会后悔的。” 两人说这些话,就是当着这些人说的,语气冷漠,态度冰冷,曾经再怎么好的一对人,如今已经变成了陌生人,好似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了。 “走吧。”顾晚秋转身,这一次她没有回头,毫不犹豫的走出了房间,走在最后面的一个人把门给带上。 只听“砰——”的一声响,走廊里一片寂静。 顾晚秋问:“厉谨 行呢?” 司机回答道:“厉总在楼下等您。” 她就知道厉谨行没那么安分,安排了人来接她,自己也会跟着来。 司机小心翼翼打量了顾晚秋几眼,第一次见顾晚秋的时候,司机还没觉得这女人有什么特别之处,模样倒是好看,但他见过的人里面比顾晚秋好看的不知道多少。 所以一开始司机也没觉得顾晚秋有什么特别之处,把她当做跟他一样的打工人,他负责开车接送厉谨行的行程,而顾晚秋就是年轻的保姆负责照看孩子。 后来,厉谨行安排她早晚接送顾晚秋上下班,司机就发现了不对劲。 别墅里那么多佣人,谁上班不是上班,厉谨行偏偏要特意安排他去接送顾晚秋。 再后来几次,在车上,司机也发现了厉谨行和顾晚秋之间的气氛不太对,这下傻子也能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 原来厉谨行不是招年轻保姆,他这是想追求顾晚秋,先让顾晚秋跟他的两个孩子先好好熟悉。 只是这发展也把他唬的一愣一愣的,在接了顾晚秋两三次后,司机也知道顾晚秋有男朋友的事。 他自己脑补一出大戏,比如狗血的三角恋,厉谨行一个人的暗恋,厉谨行知三当三。 他给厉谨行开车挺久的了,厉总是个怎样的人,他别的不清楚,但厉总想要做的生意就没有做不成功的。 用四个字来形容他,那就是“永不言败” 司机见风使舵,对顾晚秋的态度跟对 厉谨行一样,越发恭敬。 果然,这不墙角就被厉谨行给撬到了吗? 这才多久,就让顾晚秋和她男朋友分手,转而直接跟和他住在了一起。 现在“小保姆”一跃变成总裁夫人了。 司机对顾晚秋的态度一直如此,自从知道厉谨行对她的心思后,就不敢小看她,把她当做总裁夫人候选人,一直称她一声“顾小姐” 司机一直做好了心理准备,如今她上位成功,也没觉得有多惊讶,纯属正常。 电梯到了,顾晚秋走在最前面,电梯有三个,跟着她进来的只有司机一个人,司机进来就是负责按电梯的。 其余四人则等待其他两个电梯,下去后,到了小区门口,司机快前两步领路:“顾小姐,这边走。” 司机这一带路,顾晚秋一眼就看到了停在不远处的豪车,似乎是看到了她,车门打开,厉谨行从里面出来,就这几步路,他都是快速朝她跑过来的。 “饿了吗?我带你去吃饭。” “嗯。” 厉谨行自然而然的牵起顾晚秋的手,顾晚秋忍住皱眉的冲动,没有甩手。 两人走在前面,司机往另一辆车走去。 顾晚秋扭头:“李师傅不和我们一起吗?” “今天我开车,我带着你还有两个孩子一起,餐厅是思延选的,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顾晚秋扭头看着厉谨行的脸,跟他在电话里描述的一样,顶着一张彩色的脸,下颚处红了一块,左脸颊也是青的,看 起来左右脸不太对称,这伤对厉谨行的颜值影响不大,甚至还多了一丝痞帅。 第1153章 情侣餐厅 打开车门,顾晚秋才知道,厉谨行把两个孩子都带来了。 两个孩子要她抱着,一边坐着一个,自觉地系好安全带,一点都不让她操心。 本来顾晚秋还想借机问一下他今天上午和宫擎具体谈了什么,又是聊到什么才打架的,电话说不通的事那就当面说,她倒要好好听听,厉谨行打算怎样向她解释。 谁知道,他居然把两个孩子带来了。 厉谨行是早有预谋,把两个孩子当做挡箭牌。 有两个孩子在,很多问题不好问,说话的时候也不方便。 顾晚秋坐在后边幽幽地盯着厉谨行的后脑勺,想要盯出一个洞来,想要她转移这件事的注意力是不可能的,等吃完饭后,到了晚上再慢慢和他算账。 厉谨行装作没感觉到顾晚秋的目光,只是再怎么装那停留在他后脑勺的感觉是挥之不去的,顾晚秋盯了他一路,盯的他后脖颈凉嗖嗖的,像是有把枪抵在那儿。 他不就是和宫擎打了一架吗?又没把他给打死,而且他已经很收手了,宫擎是伤在身上,皮外伤,而同样皮外伤他伤在脸上,这么明显的位置,他不信顾晚秋没看到,顾晚秋都不关心他两句,反而一路上幽怨的看着他,厉谨行心里堵着一口气在。 握着方向盘的手忍不住收了点力道,眼神也逐渐深邃犀利起来。 顾晚秋低头的一下子,就感觉到了厉谨行 气息上的变化,她微微探头,看着厉谨行的侧脸,厉谨行五官立体,侧脸的棱角尤为分明,平日里不动声色的样子就足以震慑住不少人,稍稍动起怒来更是直接把人压的喘不过气,不怒自威的气质上增添了一股杀伐决断的阴鸷感。 顾晚秋有时候也挺怕他的,现在没那么怕了。 看他忽然紧绷着一个脸,顾晚秋也有些生气,她都没有说他几句,他倒好意思生起气来了? 车厢里谁都没有说话,最后还是厉思延会看事儿些,轻轻抓住顾晚秋的手指。 “什么事?”顾晚秋敛下心神,柔声道。 “顾阿姨,我可以开点窗户吗?” “可以,别开太大。”不是在高速路上,小孩想开窗,顾晚秋没有什么不同意的。 厉思延小手手往车窗键伸,刚准备按下去,前边的厉谨行厉声道:“不准开窗。” 厉思延:“可我感觉到闷,我要开窗透透气。” “闷也不能开,你顾阿姨怕冷,开窗风吹进来,万一她冻生病了呢?” “我不要顾阿姨生病,我不开窗。 ”说完厉思延可怜巴巴的看着顾晚秋,“顾阿姨对不起,我忘记你怕冷了。” 顾晚秋怔了怔,低头看着厉思延抓着她的小手。 是的,她怕冷,厉谨行一直记得,她倒是忽略了这一点,进车的时候车子里面一直暖烘烘的,她头也没疼,腿也好好的。 “嗯。”顾晚秋摇头,“没事的,我也忘记了。” “只有爸爸记得,看来爸爸很关心你,我从来没有见过爸爸这么关心一个人过,顾阿姨,你能不能别生爸爸的气了?” 面对厉思延请求的语气,顾晚秋有些不自在,闷咳了一声,视线转移,她表现的有这么明显吗?连小孩子都知道她生气了? 顾晚秋是不愿意在小孩面前暴露出自己生气的一面,撒谎也不好,这些……明知道不好的事,她却是经常做。 “我不生气了。” “真的吗?” “嗯。” 小家伙并没有因为顾晚秋这句话就高兴起来,依旧愁眉苦脸闷闷不乐的样子,怕他不信,顾晚秋抿了抿唇,问厉谨行:“你脸上的伤怎么样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或者去药店里拿药?” 顾晚秋是在关心他吗?厉谨行心里生出一股愉悦来,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甚至带着酸气说道:“也就那样吧,我不像别人,受伤了还有人帮忙擦药,除了两个孩子关心我外,你是第一个。” 厉谨行身上的“醋味”在车里蔓延。 顾晚秋讪讪然,目光撇向车窗外,厉谨行这话里话外都是想让她帮他上药的意思。 不过他怎么知道宫擎身上的伤是她伤的? 在顾晚秋看不到的角度里,厉思延冲着厉思续挤眉弄眼。 这番操作,怕是只有作为弟弟的厉思续才 知道,兄弟俩有某种感知力,厉思延前后几句话都是故意的,为的就是打破厉谨行和顾晚秋之间冷硬的气氛。 让妈妈知道爸爸心里有她关心她,也让妈妈去关心一下爸爸身上的伤。 今天爸爸妈妈好不容易带着他们一起吃饭,怎么也得开开心心的去,高高兴兴的回来。 厉思续秒懂了哥哥的意思,他主动靠近顾晚秋:“顾阿姨,我这两天新学了一首歌,我唱给你听好不好?” “好啊,你唱,我听着。”顾晚秋忽然又庆幸起来,厉谨行带了两个孩子来,不然这一路上她和厉谨行之间的情绪都无法缓和下来,谁也不说话,就会让整个气氛变得很尴尬,也会让顾晚秋感到不自在。 她倒是可以不和厉谨行说一句话,但现在她刚从宫擎那儿离开,正式和厉谨行住在一起,想要博取他的好感和信任,怎么可能一直僵持着,总得有个人服软递台阶。 顾晚秋不想成为那个递台阶的,一时示弱就会一直示弱,而厉谨行也不像是示弱的人,现在好了,两个孩子打圆场,她和厉谨行顺着话接就行,谁也不递台阶。 厉思续学的儿歌叫鲁冰花,是一首思念母亲的歌。 有些地方虽然五音不太全,但随着稚嫩的声音慢慢往后唱,意外的很好听。 “夜夜想起妈妈的话,闪闪的泪光鲁冰花,天上的星星不说话,地上的娃 娃想妈妈……” 顾晚秋会唱这首歌,但记不住歌词,只能跟着他一起哼,然后拍着手给他打节奏。 车后座,厉谨行看着母子仨人,嘴角露出真心的笑容来,这才是一家四口,以后就是一家五口了,希望他们这一家五口永远都不要分开。 这首歌虽然作为儿歌,曲调好听很好唱,但歌词却很伤感,顾晚秋心里一阵酸涩,在她不在的日子里,思延思续两个人是不是像歌词那样,闪着泪光想着妈妈? 顾晚秋不可避免的想起宫擎的话,她知道自己不该对两个孩子心软,一旦心软了,就有漏洞,以后就狠不下心,舍不得了。 车子很快就到了餐厅,被厉谨行包了下来,当门口的服务员看到他们的车后,向里面打了一个手势。 悠扬的小提琴乐声传来。 餐厅装修风格以西式为主,因为是情侣餐厅,里外装修的无一不透露出浪漫氛围,里面大厅里是一群小型音乐团, 除了小提琴外,还有大提琴,萨克斯,手风琴,长笛,钢琴,奏出浪漫的旋律。 顾晚秋没想到厉谨行带她来吃饭的地方这么正式,她止住脚步。 她一停,身旁的厉谨行随之也停了下来,“怎么了?” 顾晚秋靠近厉谨行,小声问道:“我穿的这么日常,来这种地方合适吗?会不会太正式了些?” “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不就是吃 个饭吗?吃完饭我们就走,这地方是思延选的,我选了好几个餐厅,他一眼就看上了这个?” 餐厅里外的装饰以紫调为主,落地窗能看到里面,这种情侣餐厅是离不开玫瑰花的,但考虑到顾晚秋对玫瑰花过敏,因此就换成了“勿忘我” 顾晚秋看整个餐厅的格调,不像是小孩子能选出来的,带着怀疑的目光看向厉谨行,明显是不信。 第1154章 他全都注意到了 厉谨行失笑:“你是不相信我吗?真的是思延选的,你不信就问他。” 被厉谨行牵着的厉思延,听到爸爸提到他,探出小脑袋:“顾阿姨,这个餐厅是我选的哦,这里的儿童套餐很可爱,可以抽盲盒,你觉得好看吗?” “好看。” 原来好真是厉思延选的。 “现在相信了吧?走吧,就当陪小朋友吃儿童套餐。” “等等。”顾晚秋叫住厉谨行,她移动到厉谨行跟前,打开随身携带的包,从里面找到两个创口贴。 “没买药,就先用这个意思一下吧。”顾晚秋有随身携带创口贴的习惯,以备不时之需,带两个孩子后,更是有注意到这点。 只是孩子没用上,倒先给厉谨行用上了。 顾晚秋递给厉谨行,没有搭手的意思,“给你。” “又没镜子,我看不到,你帮我贴一下吧。” 顾晚秋想了想,她要是这会儿不主动,只怕这事又过不去了,顾晚秋认真的撕开创口贴,她的手有些冷,站在寒风下,手指忍不住哆嗦,撕开创口贴,在她踮脚要靠过去的时候,厉谨行主动弯下了身,离顾晚秋的距离很近,到她肩膀位置。 他忽然的靠近,让顾晚秋心脏紧张了一拍。 厉谨行假装没注意到顾晚秋的紧张:“这样可以吗?” “可以。”两个创口贴,一个贴在厉谨行的左脸上,另一个贴在他下巴 位置上。 顾晚秋的创口贴,是那种可爱的卡通创口贴,上面印着小黄鸭,看到厉谨行顶着这样的两个创口贴,顾晚秋没忍住的笑了。 厉谨行当然知道她在笑什么,脸上的伤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只是小伤,他身体好,不到一周的时间就能完全好。 要不是想着顾晚秋亲自给他贴创口贴,换做之前,他是绝对不会用的,更别说这种幼稚的卡通创口贴,要是去公司,或者谈生意,那是真的没脸见人。 “怎么样?”厉谨行摸着下巴处的创口贴。 顾晚秋忍着笑意:“挺好看的,很适合你。” 厉谨行也跟着笑了出来,一路上的阴霾一扫而空,此时的他心情好的不得了,蹲下身一把抱起两个孩子。 抱两个小孩,对他来说轻轻松松,一点都不费劲。 顾晚秋就走在他身旁,两人随着悠扬的曲声,一起踏进了餐厅。 服务员早就做好了准备,把他们带去了餐桌,是整个事业最好最宽敞的地方。 考虑到他们带着孩子,因此还安排了两个儿童椅。 餐厅里的服务员穿着讲究,黑白色调,先上来的是饭前甜点开胃菜,俨然太过精致正式,虽然厉谨行说了只是普通的菜,但顾晚秋还是有些不自在。 不过这里的菜还挺好吃的,顾晚秋一大部分的注意被美食吸引走。 这些菜自然是厉谨行选的,见顾晚秋 吃的开心,他心情也很好,两个孩子也根本不用他操心,坐在儿童椅上乖乖吃着儿童套餐,一切都显得是那样的美好。 夜晚,外面的灯光迷离,悠扬宁静的小提琴曲幽幽飘散在夜空中。 一顿晚餐吃了将近一个小时,厉谨行注意到了顾晚秋头上的发绳。 “你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 “你头发上扎的发绳,平时都是黑色的发绳,或者用发夹扎着,今天却扎了一个樱桃,感觉不像是你的风格。” 顾晚秋心里一紧,表情差点就绷不住了,她没发现厉谨行这么细心敏感,一下子就注意到了她的发绳。 她伸手摸了摸:“怎么就不像我的风格了,我最近就喜欢这种可爱的发绳,大概是陪着思延他们,我感觉我自己都变年轻了,现在就喜欢这样,怎么?不好看吗?”说着还瞪了他一眼。 厉谨行哪敢说不好看,他只是觉得奇怪,提出疑问。 “好看,你戴什么都好看,我记得你前段时间衣服上也经常别着一枚胸针,怎么今天不见你戴?” 他居然还注意到了胸针?顾晚秋一直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没想到她身上就多出来这么小的一个细节,都能被厉谨行给抓到,看来,以后做事要更小心才行。 “那个胸针是上班戴的,有仪式感。” “胸针是宫擎送给你的吧?” 书 上有这么一句话,当你直视一个人的眼睛说话,在对方提出问题,而你的眼睛有片刻闪躲,证明你心虚。 所以,顾晚秋努力的让自己的眼睛对准厉谨行的视线,没有去闪躲,她也没有撒谎:“是他送给我的,但款式我很喜欢。” 第1155章 与我共舞 这些年……顾晚秋的品味居然变化这么大? 厉谨行看不惯宫擎,也看不惯宫擎送顾晚秋的东西,更看不惯顾晚秋佩戴宫擎送的饰品。 但他又不能让顾晚秋把这些扔了,管太宽,顾晚秋只会觉得他霸道无理,现在她好不容易才愿意和他相处,要是因为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而把她再度推远,那就得不偿失了。 他还算有理智,但说要完全放下,当做没看到,也是不可能的。 他只能另想别的办法,比如以后他多给顾晚秋买这样的饰品,次数多了,她收到的饰品堆放的越来越多,宫擎送的也就不稀罕了。 这就叫“喜新厌旧” 顾晚秋观察厉谨行脸上的表情,好像并没有什么变化,当然她也没想过在厉谨行脸上看出什么来,这个男人擅长伪装自己。 厉谨行忽然站起身走到顾晚秋面前,就在顾晚秋以为他想近距离观察她头上发绳的时候,他在距离她一米处的地方停下身,俯身弯腰,右手伸出来,动作一气呵成。 他这是…… 顾晚秋一怔,只听到跟前的厉谨行说道:“可以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可我不会跳啊。” “没事,我教你,很简单的。” 顾晚秋看着他的掌心,她慢腾腾的从椅子上起来,她其实不是很想跳这支舞,但又怕之后厉谨行又提起发绳被胸针的事,为了彻底转移他的注意,顾晚秋只能选择和他跳舞。 在顾晚秋仅有的记忆里 ,她没有跳过舞,毕竟她的脚走路都带着瘸,更别说舞步了。 看别人跳过倒是有过,上次厉谨行带她去海城的晚宴上,不就很多人抱着一起跳交际舞吗? 当时的顾晚秋就坐在角落里,看了一晚上的男女共舞。 如今轮到自己陪着厉谨行跳了,在餐厅里倒是比那种宴会上要好许多,至少没几个人盯着他们。 但顾晚秋还是有些不自在,尤其在对上两个孩子好奇打量的小眼神的时候,感觉浑身长满了刺,恨不得一根根拔下来。 顾晚秋别扭地把手轻轻放在厉谨行温热的掌心里,刚落下,厉谨行就一拽,就把她拽到了他怀里,抱了个满怀。 厉谨行带着顾晚秋来到一旁的空地,随着悠扬的乐声,他步伐轻启,原本撑着顾晚秋后背的手慢慢往下滑,落在她腰上,手上一用力,将她的腰往自己的方向揽,他轻而易举的就操控住了顾晚秋的身体。 顾晚秋在他手里好像是一个木偶,随着他的张弛有力的动作,旋转,弯腰,提脚跨步……任何舞姿一气呵成,把一旁的服务员都看呆了眼。 一旁的小型演奏团一边演奏,一边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后节奏变化,随着两人的舞姿,时快时慢,来了一曲即兴曲,双方配合的十分的完美。 庞大的水晶吊灯下,光照下来,两人的影子都紧密的贴在一起,两人随着节奏挪动脚步。 顾晚秋不懂跳舞,本以为她跳起舞 来会很笨拙,会频繁踩到厉谨行的脚,但总体下来,感觉还挺不错,心情舒畅,有种解压,释放情绪的轻松。 顾晚秋僵硬了一晚上的表情在这一刻才彻底放松,在无人看到的角度里,厉谨行垂眸,满眼柔情,眼睛全是顾晚秋的身影。 顾晚秋满脑子都是舞步,记动作,根本没注意到厉谨行一直在看她。 会的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压根用不着别人来教。 顾晚秋失忆前就会跳舞,各种步伐都有,像顾家这样的上流家庭,每年都有举办宴会的时候,顾晚秋在宴会上就是主角,人人都挣着想要和她共舞,她翩翩起舞的样子,在人流中宛如一只漂亮的白天鹅。 厉谨行会跳的双人舞也是她教的,在没人看到的房间里,顾晚秋一步步的教会厉谨行怎么跳舞,教他握住她的手,挽着她的腰,两人靠近又松开,步伐一致,配合着默契。 把厉谨行教会后,他就成了她固定的舞伴。 厉谨行很聪明,学什么都很快,可偏偏在学跳舞这方面笨的可以,笨拙到不行,担心踩到顾晚秋的脚,搂着她的时候也是握着拳头,整个身体硬邦邦的,像木头似的。 顾晚秋骂他“笨蛋”却不胜其烦的一遍遍去教他,等他的手完全放松下来,能引导她身体为止。 今天,厉谨行就用顾晚秋曾经教会他的舞步来带领顾晚秋跳舞。 顾晚秋说她不会跳舞,其实是不记得她会跳舞 。 厉谨行虽然说教她,但随着舞步一移,顾晚秋四肢不自觉的已经动了起来,完全不需要她教,脑子虽然失去了记忆,但身体骨骼的记忆是在的。 两人的呼吸都快 缠在一起了,顾晚秋平日里活动太少,稍稍一运动,就心跳加速,呼吸急促,热汗都出来了。 小脸红扑扑的,带着年轻人的朝气,两人的呼吸好似缠在一起,厉谨行微微低头,自上而下地看清顾晚秋的轮廓,挺翘的鼻梁,浓密的睫毛像小扇子似的,眼睑下一小片阴影。 “晚晚。”他叫了一声她。 顾晚秋仰着头看他:“你在叫我?” 厉谨行垂眸“嗯”了一声,“我以后叫你晚晚好不好?” 叫什么都不过是一个方便的称呼,只要不难听,不带着歧意,顾晚秋都能接受。 “随便你啊,你顺口就好,只是为什么叫晚晚,是因为我名字里面带着晚吗?” “直接叫你的名字太生分,晚秋不够特殊,秋秋宫擎叫过的我不要,所以就叫你晚晚。” 她是他的“小姐”也是他的“晚晚” 怜卿月中仙,晚晚萦梦间。 没想到就简单一个名字叫法,厉谨行想了这么多,他还挺喜欢搞特殊的。 “晚晚就晚晚吧,但可能刚开始我会有些不习惯。” “那我每天多喊你几遍,这样你就能早点习惯了。” “随便你,我有些跳累了,可以休息一下吗?” 顾晚秋是真的疲惫了,一边跳舞一边还要和厉谨 行说话,她感觉自己呼吸都快跟不上来了,手脚也没力气。 这跳舞真是个力气活儿,汗水已经往脖子里面淌了。 厉谨行动作停下,但手却没有松开,依旧牵着顾晚秋的手把她牵到了餐桌。 音乐也随之停了下来,看着走近的爸爸妈妈,兄弟俩拍着小手。 厉思延:“爸爸,顾阿姨,你们跳舞太好看了!我也想跟着一起跳。” “你阿姨跳累了,现在不能陪你跳,你要是想跳,等上了幼儿园,老师天天陪你跳。” “我不喜欢上幼儿园,老师教的东西全是我会的,我能不能直接读小学啊,爸爸。”他感觉他的智商跟幼稚园就不是一个层次的。 “你的年龄现在上不了小学。” “那我现在能不上幼稚园吗?等我的年龄能上小学后,我就直接读小学?” “不行。”让这两个孩子上幼稚园也是为了方便让他们适应一下外面,丰富社交能力,一直在家待着怎么行?看着他们的保姆也累,学不到什么东西,关键是,会累着顾晚秋。 “好叭。”看厉谨行这么反驳,厉思延知道他辍学暂时是没希望了。 跟哥哥不一样,厉思续对于去幼稚园这件事并不排斥,甚至还挺乐意的,因为去幼稚园能交到更多的好朋友。 厉思续看着顾晚秋脸上的汗,贴心的把面前的纸巾拿起来,扯出两张纸伸过去。 “顾阿姨擦汗。” 顾晚秋眉眼柔和,接过纸巾:“谢谢宝贝。 ”她擦了脸上的汗,对着厉思续软乎乎的小脸亲了一口。 两个孩子每天都洗澡,冬天,皮肤嫩,担心脸被吹伤,每天照顾他们的保姆会细心的给他们擦宝宝霜,所以小脸香喷喷的,再加上喝奶,身上的奶香好似从内到位的散发出来,一点都不腻,顾晚秋在家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抱着他们睡,闻着他们身上的奶香味,睡的特别好。 第1156章 他是开始怀疑她了吗 吃了晚餐,跳了舞,已经将近晚上十点,这个时间点是两个孩子睡觉的时间。 生物钟一来,两个孩子吃饱喝足后开始不受控制的揉眼睛打哈欠。 厉思延:“好困,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回家睡觉?”晚上熬夜不睡觉,小孩子可是长不高的。 “现在就回去。” 厉谨行将两个孩子拎起来,一手抱一个,蓉城的冬天晚上特别的冷,顾晚秋上前将两个孩子的帽子整理好,围巾裹紧,避免出门被冷风吹感冒。 “就几步路的距离不碍事,男孩子身体好。” “他们睡着了不一样,还是小心点,万一真的感冒了,这个季节可不容易好,小孩子抵抗力不行。” 厉谨行不再说什么,等顾晚秋整理好后,才抱着两个孩子往外走。 从温室出来一接触到冷风,身体温度瞬间降好几度,顾晚秋忍不住哆嗦了一下,牙齿战栗的咬在一起,她强忍着冷意。 车停在门口没有关油,里面的暖气一直开着,顾晚秋加快步伐,提前到了,打开车门。 “你先进去。”厉谨行提示顾晚秋先上车。 厉谨行将迷迷糊糊的厉思延放进去,顾晚秋坐在里面搭了把手抱着昏昏欲睡的厉思延。 厉谨行再转到另一边把厉思续也放了进去,系好安全带后他才进驾驶座。 “后面的袋子里面有一张毛毯可以盖一下。” 顾晚秋扭头 ,果然在后备箱上架看到一个袋子,拿下来将里面的毛绒毯掀开,动作轻柔的盖在两个孩子身上。 考虑到两个孩子都在睡觉,一路上两人没有说话,气氛很是融洽。 被暖风吹着,顾晚秋一手抱着一个孩子,自己也有些昏昏欲睡,耷拉着头靠在厉思延脑袋上闭上了眼睛。 厉谨行在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顾晚秋已经合眼,看样子是已经睡着了。 车子开的很稳,开回去要半小时,这段时间,顾晚秋已经完全睡着了,到了家门口是被厉谨行叫醒的。 两个孩子由保姆抱上去,厉谨行刚把顾晚秋给抱了出来,她就已经醒了。 “把我放下来,这么多人看着,你不去抱思延思续他们,抱我做什么?”顾晚秋咬着牙小声说,她已经被厉谨行牢牢的抱在了怀里,又不好意思过于挣扎,只希望厉谨行要点脸把她给放下来,别让这么多人看了孩子。 “两个孩子有人抱,但你没人抱,所以我抱你这个大孩子。”那低沉的嗓音中带着一股宠溺,顾晚秋只觉得盯着她的目光越来越多了,让她无地自容,整个脸都埋进了厉谨行怀里。 厉谨行足够高,而她很瘦,厉谨行轻轻松松的把她抱起来,她瑟缩在他怀里面,一点冷风都吹不到她。 之前,厉谨行在这些下人面前还有所收敛,但今天他把顾晚秋从宫擎家里带出来后, 就仿佛已经和她确定了关系,根本不管周围人的目光。 她和厉谨行的这些事,根本不算什么秘密,这些下人都是知道的,看平时他们对她的态度就知道,只是顾晚秋始终觉得不自在。 被抱了进去,厉谨行把顾晚秋放在沙发上,至于两个孩子已经被保姆送上了卧室帮他们洗漱去了。 “我去看看两个孩子。”顾晚秋说着就要起身去看,屁股刚离沙发又被厉谨行给按了回去。 “他们有保姆看着不需要你看……” “可是……” “可是什么?你这幅样子就跟他们的妈妈一样,瞎操心。” 顾晚秋身子一僵,她本来就是他们的妈妈,这一点厉谨行也知道,他装作不知道,她也假装不知道,两个人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明天是上班日,现在这么晚了,该睡觉了。”顾晚秋提醒厉谨行,经过这下车被厉谨行抱回来,顾晚秋的睡意已经被冲散了。 “晚上好好睡一觉吧,行李明天收拾,这几天你在家好好休息。” 这几天在家好好休息?厉谨行这是不准备让她跟着他一起去公司里上班了?他是开始怀疑她了吗? “我还想跟你一起去上班,我觉得跟你在一起还挺有意思的,比带两个孩子要轻松点,我能继续跟你上班吗?” 厉谨行皱眉,顾晚秋是对自己的状况没个数吗?她跟他去上班那几天明 显精神状况不好,要不是他一直注意到她的身体,提醒她休息,她早就坚持不下去了。 一直带顾晚秋去上班是不可能的,考虑到几点情况。 一是她怀孕身体不行,太过劳累,或者压力一大,孕体激素又会上升。 第二个就是,他上班不是纯粹去公司打卡,行程一天很满,要见不少人,有时候临时一天的时间就要坐飞机去外地当天又赶回来,他没什么精力来一心二用。 第1157章 理不直气也壮 “上班怎么会是一件有意思的事?要是被打工人听到你这句话,还不知道要在心里怎么挤兑你,要不是为了生活,谁会想着上班?在家待着不好吗?”工作,有梦想的工作才叫提升自我价值,没有梦想,那就跟驴一样,任劳任怨,更别说那些熬夜加班还没有加班工资的,每个月发的那点钱已经不能叫工资了,而是叫精神损失费。 厉谨行继续说:“有两个孩子陪着你,你不是很喜欢思延他们吗?要是觉得无聊就出去逛街,逛商场,有专门的司机带你去。” 顾晚秋心里有些着急:“可这个季节出门逛街会很冷。” “那你跟我去上班就不冷吗?我不是每天固定在公司待着,有时候还会出远门,这样你也愿意跟着我?不怕腿疼了?”厉谨行好笑的看着她。 明明很正常的聊天,厉谨行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但顾晚秋莫名感觉到这话里的尖锐,像是一根刺在挑她敏感的神经。 “我就是……想跟你在一起……”这话刚说出来,顾晚秋就后悔了,这话说的连她自己都不信,想把话收回去已经不可能了,她咬着牙,继续逞强,“和你一起上班,看你工作,我没觉得冷,你不是很会照顾我吗?” 理不直气却壮,这幅让他照顾她的样子,倒是让他想起了当初那个顾晚秋。 但要让厉谨行就这么答应她的要求是不可能的。 厉谨行似笑非笑,语气带 着审问:“你是真的想陪我上班,还是说……是为了宫擎,想在我这里继续帮他挖有用的情报?” 顾晚秋一愣,没想到厉谨行这么直接,开门见山,一点绕弯给她耍心眼的机会都没留下。 “晚晚,看着我。”厉谨行这么叫她,没想到是在这种严肃的气氛下。 顾晚秋不想抬头,却又不得不抬头,“我当然,是为了陪着你……当然也是为了我自己,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我是为了学东西,想要丰富自己的人生,想提高自我价值。” 这话说的,瞬间拉升了好几个“做人”等级,也就嘴上说着好听。 “那你之前和我一起去上班的时候,学到什么东西了吗?” 这话把顾晚秋问的又是一愣,学到什么了?泡咖啡算吗? 因为有厉谨行一直盯着,也没人吩咐她做事,说她跟着厉谨行身后跑,还不如说是厉谨行跟着她走。 叮嘱她吃饭休息睡觉,她去厉氏集团上班那几天硬是把自己吃胖了两斤。 加上,厉氏上班的员工似乎都知道她和厉谨行的关系,都不主动和她说话,吩咐她做事就更不可能了,连简单的人际交流都没有,能学到什么? 厉谨行了然:“没有,是吧?” “那还不是你不给我机会。” 机会从来是留给有做准备的人的,只要你自己想学,不可能什么都学不到,顾晚秋进厉氏后,还是做了一件事,至少帮宫擎拿到了j市那边的大项目 ,能让宫擎不头疼了。 顾晚秋拧着一根筋,说什么也要缠着厉谨行继续和他在一起:“你为什么不让我跟你一起去了,你是不是嫌我麻烦,看不起我?认为我一事无成?什么都不会?” 厉谨行好笑道:“你倒有点自知之明。” 顾晚秋生气了鼓着一张脸,“你这样的话,我还不如离开,才不要给你带小孩,早知道……我今天就不搬走了,我和宫擎住的好好的,他也尊重我的意思,我要是想跟他一起去上班,他想都不想直接会答应,不像你。” 这话直接让厉谨行变了脸色,他呼吸一沉,嘴角的笑意敛了下去,黑眸紧紧盯着顾晚秋的脸,他一瞬不瞬的看着他,不做任何表情,在凌厉的剑眉下,那双如鹰隼般的眸子迸发出凛然的冷光,给人一种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晚晚,很多东西我不说不代表我不去想,或许宫擎是喜欢你的,只是这次J市项目,他有没有暗自提示你什么,是你自愿的,还是他授予的?”这些事情只怕只有宫擎自己清楚。 顾晚秋只能说:“是我自愿的,我当初执意要跟你一起上班,的确是存在一些见不得人的小心思,因为宫擎那几天一直出差,和我讲了他工作上遇到的麻烦,这些,还不是因为你为难他,之前在m国,你也是用同样的方式把他支走,给他制造各种麻烦,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所以我想帮他没什么 不对……” “你也的确帮到他了,现在他已经拿到j市那个项目了,麻烦解决了,还是说你是为了方便盯着我,怕我又找他事儿,那我向你保证,我今后不会再找他麻烦了,当然,好处我这里也没有,就算有我也不会让你给他了,一个j市足够他吃的了,再多吃怕他会吃撑,吃不下。” 用百亿合同换顾晚秋他觉得值得,但要是用好几个百亿,那是不行的,厉谨行没有失去理性到这个地步,把自己的情敌“培养”成能威胁他的人。 在他的观念里,只有强者才能拥有一切,如果他不够强大,哪怕现在拥有了顾晚秋,那也只是暂时的,迟早会被人抢走。 顾晚秋今天一直在给宫擎开脱,替他说话,还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厉谨行不可能不多想。 他原先也以为,不过是顾晚秋的一些小心思,是她自己想要帮宫擎,跟宫擎无关。 但如今想想,总觉得事情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就顾晚秋这个胆量,之前和他单独在一起的时候都不怎么说话,连直视他都不敢,之后却想着要和他一起去上班,每次谈到J市,她涣散的注意力总会瞬间集中,目的太明显了,她自以为她表演的很好,实际上漏洞百出。 当然,厉谨行也不介意,如果能把她彻底留在身边一辈子,一直到死,他不介意短暂的被她骗一下,利用一下。 他愿意被她骗是一回事儿,她 要是为了另一个男人总是骗他,那就是另外的事儿了,他不愿意一直当傻子。 厉谨行伸手将顾晚秋脸上的碎发给捋到耳后,轻声慢气的讲:“如果一个男人利用你去获得利益金钱,那这样的男人是不值得托付终身的,以后别再说什么,我不如宫擎,你更愿意留在他身边这些话了,我听了会很不高兴的。” 那个“很”字,他故意加重了语气,希望顾晚秋能有深刻记忆,不要再犯像今天这种错误,他脾气其实一直不太好,可以容忍她闹小脾气,但不能容忍她有二心。 “心里面也别想。”厉谨行又强调一句。 这话全被厉谨行说了,顾晚秋此刻的心里可以说很复杂了,又惊又惧,说的越多错的越多,因此只能保持沉默,甚至连多余的表情都不敢表现出来。 然而,她连保持沉默都不被允许,被厉谨行捏着下巴:“听到了吗?” 顾晚秋扭着脖子想要躲开,没躲掉,整个人被厉谨行禁锢在身下,无法动弹。 “知道了。”顾晚秋一副百依百顺的姿态,“连我心里想什么你也要管,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你有读心术吗?” “读心术我是没有,我全靠猜,要是我真的有读心术,知道你心里面想的是什么,那我大概会被你气死。”厉谨行松开顾晚秋的下巴,嘴角扬起笑来。 他和顾晚秋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了,以前就是靠她脸色行事,所以对于顾 晚秋的心情,想的是什么能猜出来大概。 第1158章 过往 都说两个人住在一起久了会越来越像,的确有,但那也只是厉谨行单方面的迎合顾晚秋,要说像,那也是他像曾经的顾晚秋。 见到他笑了,顾晚秋也没完全放松下来,依旧紧绷着。 “你要是猜错了,冤枉我了怎么办?”顾晚秋低眉敛目,“我想跟你去上班,并不是为了宫擎,J市那个项目我很感谢你,不仅是解决了宫擎的麻烦,也是方便了我和他提分手,现在我和他已经没关系了,这些事以后能不能不要再提?” 顾晚秋轻轻抓住厉谨行的手,不疾不徐,把每个字说的都很认真,带着几分低声下气。 “好,不提他的事了,但你工作这件事,还是等天暖了再说吧,你应该不急这一会儿吧?” 顾晚秋担心顾晚秋怀疑,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只要你以后同意我跟你一起去上班就行。” “这几天我给你准备一些学习资料,你在家多看多记,有利于你以后上班。” “知道了。”看来,一时半会儿的,厉谨行是不会同意她跟着他去上班了,可能还是没有完全信任自己。 再一个,自己的确什么都不会,在他身边就是个拖后腿,让人看笑话的存在。 厉谨行这人,一旦做好决定的事情,不是那么容易能改变得了的,顾晚秋知道,想让厉谨行同意她和他一起工作这件事已经是非常渺茫了,今晚就算是把口水说干了也没用。 或许,等她 把厉谨行给她准备的学习资料看完,背下来,完全记住并能灵活运用后,他就能相信自己了,同意她跟在他身边工作了。 想要在厉谨行身边套取更多的机密不是那么容易简单的事情,一两天是绝对不可能的,好在她有足够长的时间,能帮到宫擎。 “时间不早了,早点睡吧,好好把身体养好,这比什么都值得,有精神气了再谈上班这件事。” “嗯,好。” 两个孩子已经被保姆照顾着洗漱好了,这会儿已经躺床上睡着了。 顾晚秋也要去睡了,进房间的时候她和厉谨行一同去了儿童房,轻手轻脚的进去,站在床边看了一眼孩子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晚安,厉谨行。”顾晚秋主动开口,从今天起,她和厉谨行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变化,她要努力去适应,假装自己爱上了他。 厉谨行对于她这个称呼有些不太满意,拧着眉心:“叫的这么生疏?” 顾晚秋:“……”她发现,厉谨行真的是个事精,怎么对于称呼上这么斤斤计较?不仅计较她的称呼 ,还要计较别人对他的称呼,叫什么不都是叫吗?不过是为了图个方便。 “那叫什么合适?” “你自己想。” 顾晚秋依言,去掉姓氏,直接叫:“谨行?” “不太喜欢。” 说好的,她自己想的呢?她想了,他又不满意。 顾晚秋突然想搞恶作剧:“小行。”这一叫,感觉是在叫小孩。 厉谨行面上 一怔,一瞬间想到了很久远的事,他哑着嗓子说:“这个……只有我妈才能这么叫我。” 顾晚秋并不清楚厉谨行的事,她所了解的,都是从宫擎那儿听到的。 但其实宫擎对于顾晚秋和厉谨行之间具体发生的一些事,他也不清楚,只知道厉谨行是从小养在顾家的,那就是一个孤儿。 厉谨行确实是个孤儿,但在遇到顾晚秋之前,他不是孤儿,他有父有母。 妈妈是被爸爸杀死的,爸爸是被他杀死的,他被顾晚秋扔进了深渊,又被她从深渊里捞了出来。 顾晚秋还没恢复记忆,所以一直以为厉谨行是个不记得父母的孤儿,这会儿听到他提到他妈妈。 她下一秒脱口而出:“你妈妈?”语气满是意外。 “有这么惊讶吗?谁还没有妈?” “就是听到你第一次提起,说起来,你好像从来没说过你家里面的事。” 厉谨行无所谓问了句:“那你想知道吗?” 顾晚秋点头。 “我爸妈死了,我往我爸酒里下头炮,他没死,然后把气撒在我妈身上,我妈被他打死了,然后我也把他给杀了,当时的我,十岁刚过。”厉谨行语气倏冷,说到这些的时候还笑了一下,眼底没什么笑意。 顾晚秋却整个身体都僵住了,后背发凉,一动不动地看着厉谨行冷峻沉敛的轮廓,脸上的血液褪去。 原来厉谨行还有这么不为人知的一面,他的心狠手辣,是从小就有的,他亲 手杀了他的父亲。 这样的人,当初顾家为什么要收养?当年的她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把这样的“定时炸弹”给留在身边? 第1159章 孩子不能留下来 顾晚秋的呼吸都变得缓慢起来,快要压不住心跳,原本淡然的表情也有一丝丝皲裂。 “你害怕我吗?”厉谨行看着她失了几分血色的脸,忽然觉得有些乏味,就好像好不容易得来的一份玩具,而那份玩具已经过时了,他淡淡地睨了眼顾晚秋。 心里想的是,顾晚秋现在要是怕他,等她恢复记忆那天,知道这些事和她脱不了关系,他母亲的死有她掺了一手,那她也会害怕自己吗? 以前想顾晚秋,把“借刀杀人”玩了很多遍,单说她爸顾朝东那些个情人就被她处理了不少。 比起心狠,顾晚秋可是一点都不比他差,怎么失忆后,反而变成小白兔了? 厉谨行浅浅吸了口气又吐出来:“睡觉吧,我走了。” 在他转身那一刻,顾晚秋忽然叫道:“阿谨。” 厉谨行顿住步伐,从来没有谁这么亲密的叫过他,也没谁敢这么叫他,他扭头看过去。 顾晚秋脸上的血色还没有恢复过来,依旧苍白,但她的眼睛与之前已经发生了变化,不再那么僵硬,里面也没有恐惧,带着暖暖的柔光,他试图在她眼睛里找到自己的身影来。 他找到了,她眼睛里的柔光,好似就是他,被温暖的包裹着。 顾晚秋露出浅浅的笑来:“我以后叫你阿谨好不好?你叫我晚晚取的是中间那个字,那我也取中间那个字,叫你阿谨,小行是你妈妈叫的,对你而言,肯定代表着特殊 的含义,谁都不碰,我不怕你……你说你杀了你爸,肯定是有原因在的,我相信你。” 她的一颦一笑,仔细去观察还是能看出来几分僵硬,似乎是怕惹他不高兴,厉谨行忽略掉他的僵硬,只专注于自己想看到的想听到的。 至少现在,他很满意。 “好,以后你就这么叫我。”厉谨行原本都打算离开了这一转头,看着站在门口望着他离开的顾晚秋,一时间生出不舍来。 他上前一步,伸出手将顾晚秋给抱在怀里,狠狠地吸了一口气,能闻到顾晚秋头发上的花香。 “晚晚,我爱你,我不求你像我这样爱你,只希望你心里有一个我的位置,不要背叛我,不要为了别的人欺骗我……”不然代价,可能是你承担不了的。 他这是在提醒她,警告她吧。 如果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那后果不言而喻,毕竟厉谨行是连自己亲爸都敢杀的人。 顾晚秋闭上眼睛靠在厉谨行的怀里,半晌后才回到了一个“好”字。 “晚安。” 厉谨行抱着她不放:“现在不想和你说晚安了,你说你什么时候才能完全接受我?我们两个什么时候才能睡一起?” 顾晚秋脸上一热,用力推开他:“你脑子里面在想什么东西?也想的太快了,什么睡一起……” “就同床共枕相拥而眠,你想什么地方去了?脸这么红。” “同床共枕也不行,要慢慢来,我们现在也顶多是关系比 较好,还没到睡一起的地步。”相信男人在床上什么都不会做,还不如相信母猪会上树,有句话说的好,男人在床上说的话可不能信。 “我困了,再见。”这次顾晚秋不等厉谨行的回应,直接退进房间,一伸手把门直接给关上。 厉谨行勾起唇角,这次满意的走了。 经过今晚和顾晚秋聊的这几句,厉谨行觉得他要重新审视一下宫擎这个人了。 他高估了宫擎对顾晚秋的感情,也低估了宫擎对他的敌意。 他这人表面正人君子,实际上表里不一,顾晚秋在他身边,只怕会被唬的团团转,好在现在她已经离开宫擎了,慢慢的还能纠正过来。 …… 至于顾晚秋,刚才嚷嚷着犯困的人,这会儿满脸精神的坐在床边上,她把头上的发绳摘下来,手心里攥着那两颗塑料樱桃。 为了不被厉谨行注意到这里面的药,她不能再用来扎头发了,顾晚秋小心的放到抽屉里,和胸针放在一起。 和厉谨行说话就像是在打一场没有胜利的战,除了拖延时间,好像别无他法。 厉谨行做好决定的事情,不是那么轻易能改变的,他摆明了最近不会把她带在身边。 她自己觉得没什么,但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宫擎的计划,毕竟宫擎最近看起来有些着急。 还是先和宫擎发条短信吧。 顾晚秋把短信编辑上,再即将要发出去的时候,脑子里浮现出刚才厉谨行在门口说的那 些带着“警告”的话。 顾晚秋手指停了一会儿,才把那条短信给发出去。 而看到这条短信的宫擎,却失眠了。 他想着,顾晚秋这次离开他了,会不会和厉谨行假戏真做,他们会不会睡在一起? 顾晚秋比起跟在他身边,她跟在厉谨行身边更像是一家人,毕竟还有两个孩子,而她肚子里面也有一个。 顾晚秋要是知道她怀了厉谨行的孩子,那她对厉谨行还狠得下心肠吗? 看着手机里的短信,宫擎却想的是其他。 一整晚大脑都没停过,几次把手机从枕头边上拿起来想要给顾晚秋回短信,却不知道该回什么好,最后只发简短的三个字,“知道了” 厉谨行不让顾晚秋白天跟在他身边,可能有好几个原因在,一个那就是怀疑顾晚秋,不相信她了。 第二个,顾晚秋怀孕身体不好,要是在外奔波,体力跟不上累了,或者出点小意外,脚滑摔跤,这个时候是非常容易流产的。 第三个,厉谨行是想让顾晚秋在家里好好养胎,认为带着她是个麻烦,他自己没办法分心,一边工作一边还要照顾孕妇,怕照顾不好,与其这么麻烦,还不如态度冷硬一点,直接把顾晚秋关在家里养胎,等她肚子养大了,养出感情来打不掉了,就可以直接告诉顾晚秋怀孕这件事了,那样厉谨行就能彻底把顾晚秋留下,先留住身体,至于“心”慢慢来,有了孩子做傍身,还 怕得不到吗? 这几点都有,宫擎默默把这些事考虑到了计划里。 再算算日子,还有半个月顾晚秋怀孕就四个月了。 四个月,肚子显怀,顾晚秋自己都能发现不对劲儿,等她发现不对劲儿,想要打掉的时候……只怕是出不去了。 按照宫擎对厉谨行的了解,厉谨行多半会把人给锁起来,然后派人二十四小时盯着顾晚秋,让她彻底失去自由,那个时候,顾晚秋就算想打掉肚子里的孩子也打不掉了。 所以,他要在这段时间赌一把。 看顾晚秋在这短短半个月时间里,还能不能从厉谨行那儿给他带来有用的消息,如果不能,那他必须在厉谨行之前告诉顾晚秋怀孕,趁着顾晚秋现在还有自由,就去医院把孩子打掉,或者出点什么意外流产。 肚子里面的孩子没了,一切就得重来,顾晚秋要重新获取厉谨行的信任,但这样的关系,保不齐顾晚秋还会怀孕第二次,最好是有什么办法能让她怀不了孕。 宫擎今晚所想的全建立在顾晚秋“流产”这件事上。 顾晚秋要是选择留下这个孩子,利用孩子拉近她与厉谨行之间的距离,是能让厉谨行更加信任她的,她也能打探到更机密的事。 但宫擎不相信她,他心里对顾晚秋怀孕这件事耿耿于怀,心里膈应着,顾晚秋怀上厉谨行的野种。 也认为,要是顾晚秋执意留下孩子,时间久了,肯定会心软。 如今J市 还有一周的时间他就稳定下来了,与其考虑今后那些有的没的,还不如把眼前的事给做好。 顾晚秋肚子里面的孩子绝对不能留下来! 第1160章 小腹隆起 他也不考虑未来顾晚秋能不能帮他了,首先就先把孩子打掉,就算厉谨行知道顾晚秋流产了,只要不知道他在其中插手,他不会对顾晚秋做什么。 这是做保险的做法。 如果厉谨行真的对顾晚秋做出了什么事,没事,他事先给顾晚秋准备了药,只要顾晚秋大着胆子给厉谨行下药,那厉谨行一辈子都找不到她了。 他会出面把顾晚秋给带走,然后藏起来。 宫擎想了一个晚上,总算落实了心里的想法。 顾晚秋要是知道他心里想法,一定会觉得他这人很恐怖,一直利用她,利用她对他的爱,利用她对厉谨行的恨。 可这才是他最真实的样子,生在样的环境下,为了自保,为了能一直往上爬,哪个商人的心是干净的? …… 一周过去。 顾晚秋在家里就真的看了一周厉谨行给她整理好的学习资料,手里握着笔专心做笔记,除了各种书外,还有教学视频,一边看视频听讲,一边还要记课本上的。 仿佛一瞬间回到了高考前,对了……她有高考过吗?不记得了 。 也不知道失忆前的她聪不聪明,学习成绩好不好,身边有没有朋友。 想来应该是有朋友的,毕竟家里有钱,长得也还不错。 顾晚秋捧着自己的脸,看了一会儿视频就开始发呆。 别管以前的她是什么样子,现在她就是一个学渣,看视频学习跟看天书没两样,明明这些字都认识,但凑在一起 就是不懂。 而且她意志力也不行,说好的坚持一周把这些资料文件全看明白,让厉谨行相信她的能力,可她坚持一天都觉得困难,要想把这些资料看明白根本不可能。 没看多久,她就开始打起瞌睡想要睡觉。 脑子用太多就容易饿,一饿就要吃东西,吃饱了就容易饭饱思淫欲,总想些不切实际的东西,不思进取。 顾晚秋陷入了恶性循环,压力也跟着上来了。 不是说压力大了,饭就吃不下去,容易瘦下来吗? 可这几天她饭量大到自己都控制不住,小肚子已经隆起来了,说来也怪,她全身上下,就肚子胖的最明显。 年纪轻轻的就长了一个啤酒肚,怎么吸都吸不进去,顾晚秋有时候会对着镜子把衣服撩起来看着自己白白圆润的小肚子,只觉得很油腻。 为了不让自己吃这么多,顾晚秋不得不勒紧裤腰带,寻思着在网上买个束腰,把肚子控制住。 药最近也还在吃,顾晚秋把自己变胖变笨这些事儿上,全怪在了吃药这上面,认为是每天吃的那些药产生了副作用,毕竟治疗多囊的药是有激素的,就会有变胖风险。 可怜她吃了这么久的药也没把身体给调理好,生理期依旧没有一点迹象。 因为要“学习”平日里缠着她要一起玩的两个孩子,最近都是自己玩自己的。 顾晚秋发呆的时候,撑着下巴看着身旁两个小萝卜头,她觉得她自己还不如两 个四五岁的孩子。 厉思延和厉思续多爱学习啊,一直在沙发上安静看书,或者在茶几上练字,而且他们还聪明,看一遍就能记住,看个三四遍就能背下来。 这两个孩子的脑子是怎么长的,怎么这么聪明?难道说是因为厉谨行的基因? 同样是贡献自己的基因,她能贡献出来的,可能只有样貌了。 有时候也不是顾晚秋不愿意沉下心去学习,而是她一用力动脑,大脑就会疼,当初给她看病的医生说,她脑子里的神经伤到过,可能是被人打的,当时里面还有血块,也正是因为那块血块,才会导致她失忆,变得疯疯癫癫。 现在也还有副作用,顾晚秋把注意力重新对准在电脑屏幕上,压住睡意,认真的去学。 学了一会儿,两个孩子就动身,给她拿吃的拿喝的。 顾晚秋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变胖,可能也有这两个孩子的功劳。 把自己不懂的地方画出来,做好笔记,等厉谨行回来了她就去问他。 最近厉谨行回来的很晚,吃完饭,顶多教她一小时,他不允许她熬夜,一旦看着她精神不集中了,就会让她去睡觉。 不过厉谨行教的还挺好,跟着他学,她很少犯困,他讲的也清楚,比电脑里的那些老师讲的好多了。 不用死记硬背,厉谨行教学方法很灵活,会拿实际案例,他遇到过的事情给顾晚秋举例子,让她学的更明白,记的更牢。 “今天就 讲到这里,明,先去睡。” “我什么时候才能重新回到公司啊。” “就你学的这些,还早着呢,你也不想被人瞧不起吧。”厉谨行故意这么说,知道顾晚秋是在意面子的。 “话是这么说,但我最近一直在家看电脑,看书,背资料,除了这些就吃吃喝喝,压力大饿的快,我怕我再不出去我都要胖成猪了,我这肚子是越来越大了。”顾晚秋一边说一边往自己的腰和肚子旁比划。 第1161章 准备做第二次孕检 顾晚秋的手在肚子和腰上比划,撇着嘴说:“我这腰感觉粗了一圈,肚子都隆起来了,好丑。” “肚子隆起来了?我摸摸。”说着厉谨行就伸手要往顾晚秋肚子上摸,肚子大了,过不了多久就会有胎动了,到时候只怕瞒不住顾晚秋了,他该找个时间考虑把她怀孕这件事告诉她了。 也不知道顾晚秋能不能接受得了。 被厉谨行摸着肚子,一股怪异的感觉好似从腹部传到了心口处,明明只是这么简单的动作,顾晚秋往后退了一步,躲开厉谨行的手。 “别摸了……” 厉谨行收起手,打量顾晚秋肚子的眼神也收了回去:“不丑,你胖一点更好看了,肚子上有肉,也是为了保护里面的内脏,别多想。” 顾晚秋愁眉苦脸:“我什么时候才能不吃药?我生理期还没恢复过来,是不是要去医院复查一下?说起来,我为什么会得多囊卵巢?一点征兆都没有。” “你身体有征兆,只是你前期没有发现,好好在家休息就好了,压力别太大,像这些资料,每天看一两篇就行了,不要死记硬背,累了就休息,困了就睡,想吃就吃,你越是克制自己这些欲望,后面爆发的就越厉害,顺其自然就好,你要工作也不急这一会儿,踏踏实实,把基础打好才是正事儿。” 话是这么说,厉谨行讲的很有道理,可她没办法踏踏实实,她心有不安,只想走捷径。 很多 东西是没办法一直维持原样的,感情是,仇恨也是,她怕自己有天坚持不了这原有的恨意无法对厉谨行下手。 无论是出于厉谨行本人,还是他的那两个孩子。 每到夜晚,她都要反复去强调提醒自己,就像为了稳固一天的学习知识,临睡前都要去记去背,把那些东西给刻在自己的脑子里。 “每天才看一两篇,那我得多久才能全部给记下来,才能跟你一起工作?”顾晚秋发起了脾气。 孕妇的情绪是很不稳定的,厉谨行只能尽力去安抚:“所以我才告诉你不要着急,慢慢来。” 慢慢来,慢慢来……除了这句外还是这句,顾晚秋也不想把自己表现的太着急,怕引起厉谨行的怀疑。 “你抽出一个时间陪我去医院检查一下吧,我复查一下我的身体是个什么情况,吃了这么多天的药也没看到效果,看是不是需要加大药剂。” 厉谨行想了想,也确实是该带顾晚秋去做一次孕检了,指不定能看出来,她肚子里面怀的孩子是男是女了,厉谨行思索了一下最近的行程,有些忙,但时间可以调整摞一摞,任何事都比不上顾晚秋重要,带她去医院首要排第一位:“可以,这周六,你看行吗?” 也就三天的时间,顾晚秋点头:“可以,那就周六吧。” “今天晚上就不教你了,去睡觉吧,我也要去洗漱了,这两天我要出远门。”厉谨行开始整理桌子上 的资料还有笔,以前回家的时候是带两个孩子,现在回家是带顾晚秋,连儿子都不管了。 在他心里面,亲儿子哪有老婆重要? 主要是这他这位置还没转正,俗话说的好,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永远在心里骚动,自然“老婆”也就比儿子稀罕了。 “出远门?出多久,会回来吗?” “能赶回来,每天都会赶回来睡觉,只是说回来的会很晚,不能在家里吃晚饭。”没顾晚秋的时候,他要是出远门看着时间晚了,就在酒店里休息了,但自从顾晚秋来了后,就感觉这家更有家的样子,还没下班就盼望着回家,想要和家里人一起吃顿饭,一起互诉晚安。 厉谨行有直升飞机,去哪回来都方便:“既然时间这么赶,那你还不如在外面住一晚,来回飞也怪累的。” “我回家不是想回家,而是想着家里面的人,有你还有思延思续他们,我想见到你们,陪着你们,只要一想到这些,我就算再累也会赶回来。”厉谨行说这话的时候,声音特别的温柔,温柔到带着点违和感,越来越不像当初的他了。 哪怕顾晚秋此时的心再硬,也忍不住恍惚一下,她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这一切都只是假象,是镜花水月。 “万一你回来了,我们都睡着了呢?还怎么看,你第二天起床的又这么早,岂不是刚好错过?” 厉谨行收拾完桌子上的那些资料,看着那些资料上 顾晚秋做的笔记。 因为手有旧伤,她连握笔都握不稳,写出来的字有些难看,没有笔锋。 厉谨行摸着上面的字迹,将那些整理好的资料放到顾晚秋手上:“你忘了这是谁的家了?你们睡着了我还不能进去看了?” “我的房间反锁了你也能进来?”顾晚秋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差点把这件事给忘记了,顾晚秋住进来这么久了,到晚上睡觉的时候还是会把门给反锁。 厉谨行有时候会在她睡觉的时候偷偷拿钥匙开门进去,之前还给她下药,现在她怀孕了不能下药了,厉谨行就在她卧室里偷偷安装了一个监控,在视频里看到她躺上床,确定她睡熟了后,临睡前他就偷摸着进屋看她一眼,仿佛只有这样,这一晚他才能睡好。 这样的做法,直白点就是侵犯了顾晚秋的隐私,像个变态。 要是顾晚秋知道他在她卧室里安装监控摄像头,一怒之下,说不定会离家出走,让两人的关系再度回到零点。 厉谨行顾不得这么多,我行我素习惯了,而且他能保证,顾晚秋永远都发现不了摄像头的存在。 只要顾晚秋不知道,那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厉谨行敛了敛心神,面上淡定:“反锁,你睡觉还把门反锁了?是怕我这里有人害你吗?” “不是,我就是习惯把门反锁了睡觉,有安全感。”这当然只是借口,她反锁的原因就是防厉谨行,怕他忽然半夜闯进 来。 “这样啊。”厉谨行盯着她的头顶慢悠悠说道,“你把门都反锁了我自然就进不来了,但我要是出差很多天不回来,难道你就不想我吗?” “也是想的,我还想着你回来继续教我这些不会的东西,你这两天回来晚了,都没人教我了。” 好哇,原来是把他当工具人了,除了这个顾晚秋好像就想不起他来了,厉谨行也不去问她,只觉得问了也是自取其辱。 这几天,每次回来,不等他坐下来休息,顾晚秋就抱着手里的资料找他问各种问题,两人在书房呆着,她问,他回答,时间过得也很快,每次都要家里保姆敲门提醒他们出去吃饭。 吃完饭也不散步,又被顾晚秋拉着一堆问。 她是爱学习吗?不,她是真的什么都不懂,让她自己去学根本是不可能的,在厉谨行看来很简单的一个问题,放在顾晚秋那儿,就是被复杂化,像她这种,根本没有哪家公司会应聘她,就算被应聘上了,在工作职场上那也是被压榨欺负的存在。 也不知道当初宫擎是怎么相信顾晚秋能上好班的,居然放心她一个人出去找工作。 在教顾晚秋这几天,厉谨行也发现她理解能力变弱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她以前大脑受过伤的原因,又或者说是失忆,把这些给忘记了,又或许是一孕傻三年。 可能多少都有些,厉谨行在教学这方面,把所有的耐心都给到了顾晚秋。 无 论她问什么问题,他都能找到一个她能够完全理解的答案。 “这两天把你听不懂,不会的,直接发短信给我,我有时间了就回你。” 这样也行,不用面对厉谨行,就能学到,这不更好吗? 第1162章 偷吃被抓 顾晚秋心满意足的走出了书房,和厉谨行说了晚安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她是能休息了,但厉谨行还要忙上一阵子,也不知道他要忙多久,更不知道他是在忙什么。 最近用脑用的太多,感觉脑细胞都被损坏的没多少了,一旦不学了后,她就会整个放空自己,看着手机,眼睛虽然睁着,但大脑却没有在转,就这么盯着手机发呆,直到眼睛酸涩闭上眼后,没一会儿就会睡着。 …… 对于自己长肚子这件事,顾晚秋是郁闷来的快,去的也快,只要一睡觉就能忘记,就是最近食欲好到过分,经常大半夜被饿醒,疯狂想要吃东西,以往顾晚秋还能靠喝水去控制,但最近不知道怎么的,逐渐到了疯狂的地步,而且还总爱吃一些以前不怎么喜欢吃的东西,比如辛辣的食物。 她嗓子不好,吃辣的会喉咙痛,但这几天总是想尝点辣的。 大半夜的被馋醒,嘴里分泌着口水,顾晚秋起床,喝了两口水,食欲来得太猛烈,让她睡不着觉,索性起来,下楼去厨房冰箱里翻吃的,最后翻了一袋泡菜出来。 考虑到她的口味,家里面的厨师做菜都很清淡,是一点辣椒都不会放,冰箱里自然也不会有辣椒。 好在有点泡菜,这泡菜至少带着一点辣味。 顾晚秋第一次干这种事,偷偷摸摸像是一只老鼠,翻到泡菜后,也不 直接拿回卧室,而是蹲在厨房垃圾桶边,轻手轻脚的把泡菜撕开。 这泡菜是早上下粥吃的,带着少许的辣味,对她的嗓子并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就是有些咸,需要陪着水喝,顾晚秋没把杯子带下来,也懒得去拿,筷子也不拿,用手夹着吃。 半夜三更周围很安静,只有厨房她偷偷吃泡菜弄出来的声响,窸窸窣窣的,就跟小仓鼠一样。 一包泡菜,顾晚秋吃的津津有味。 她吃的太忘我,连多出来一个人都不知道。 吃到一半了才听到不远处的动静。 顾晚秋只开了厨房的灯,灯光蔓延出去照到了外面的饭厅里,她在昏暗的光线里看到了厉谨行的身影。 手里的泡菜忽然变得不香了,她这么蹲在垃圾桶旁吃泡菜的样子,狼狈又好笑,头发乱糟糟的,指尖上还沾着点辣油。 被人发现自己大半夜爬起来到厨房里偷吃泡菜这件事,顾晚秋尴尬到脚趾蜷缩,在毛茸茸的拖鞋里能抠出个三室一厅。 “你怎么下楼来了?难道你也饿了,想要弄吃的?” 也不知道厉谨行什么时候出现在那儿的,站了有多久。 顾晚秋捏紧泡菜站起身,脚都蹲麻了。 “嗯……是有些饿了,想下楼煮点东西吃,没想到抓到一只小老鼠。” 顾晚秋尴尬的笑了笑,想说她才不是什么偷吃东西的小老鼠。 但这话说不 出来,她拿着手里吃到一半的泡菜:“那你要吃点泡菜吗?” 厉谨行看到这个样子的顾晚秋,一时间哭笑不得,真的是又好气又好笑。 今晚他和往常一样,想要从监控里看看顾晚秋有没有睡着,谁知道一看,房间里床上没看到她人,把视频时间往前调了一下,这才看到她偷摸着出了房间。 一时间各种念头在厉谨行脑子里浮现出,片刻的慌乱后,紧接着他也出门了想要下楼找顾晚秋,哪知道一下来就看到厨房里亮着光,顾晚秋正蹲在垃圾桶边,也不知道在吃什么吃的这么津津有味,砸吧着小嘴还吮指尖。 结果现在一看,只是一包没有任何营养的泡菜。 “饿了你可以叫保姆起来给你做吃的。” “这么晚了,都睡了我还把人叫起来给我做饭?这也太不讲道理了吧。” “你不会自己做,又不想麻烦保姆帮你做,难道不会点外卖吗。” “太晚了,点外卖吃会发胖的,我不想长胖,再说了吃点泡菜也没什么不好的,简单解馋,热量还低。” 厉谨行看不过去了,伸手将她手里的泡菜拿走。 这种袋装的泡菜,多少加了点防腐剂,热量是不高,但钠含量高,偶尔吃一次还好,吃多了不行,更别说顾晚秋还是孕妇。 他早就背熟了有关孕妇方面的书籍,知道孕妇早期会有哪些症状,嗜睡,容易 饿,会嘴馋……都是正常的。 他不在家,没办法盯着顾晚秋吃饭,只能暗自吩咐厨师准备适合孕妇吃的三餐,然后每天都有问下人,顾晚秋一天下来的生活。 他之前还觉得有些奇怪,别的孕妇控制不住食欲,会容易多吃,大晚上也会饿,放到顾晚秋这里却没有,原本以为她只是一个例外,没想到是她一直偷偷压制住了,也不知道压了多少天。 第1163章 你怀孕了 被厉谨行一直盯着手里的泡菜,她是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尴尬极了。 厉谨行也进厨房了,这么晚了他还没有休息,身上依旧穿的是白天的衣服,还没有洗漱。 他一边走进厨房,一边将衣袖给撩起来,袖扣扣上,露出精壮的小臂,打开冰箱看着里面的食材,看看能做出点什么像样的夜宵来。 顾晚秋趁着他背对着她的时候,赶紧将泡菜一股脑塞进袖子里面藏起来:“那你准备夜宵吧,我先回房间睡觉了。” 正准备溜走,厉谨行扫了她一眼,冷哼出声:“把你手里面的泡菜放下。” 顾晚秋撇撇嘴,将藏在袖子里的泡菜放在料理台上,正准备离开,只见厉谨行从冰箱里拿出食材。 “去外面坐一会儿,我做好了就叫你。” “你要给我做吃的?” 厉谨行挑了一下眉:“你难道不饿?” 当然饿,她不饿也不会偷偷到厨房里翻吃的了。 她不用张嘴说,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几分钟就好,我下两碗面,要煎蛋吗?” 顾晚秋这会儿早就把长胖减肥这件事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弱弱的说了一句:“要。”又看了眼泡菜,“泡菜我还能吃吗?” “等会儿加面里。”厉谨行将锅洗了洗,手脚麻利的放好水烧开。 他煮的是最简单的阳春面,用猪油调了个高汤,里面多加了虾皮增加口感,配点蔬菜。 煮两碗面十分钟不到就做好了,面上撒了顾晚 秋吃剩下的泡菜,再加了一个金灿灿的煎蛋。 厉谨行不饿,他生活作息正常,一天三餐正常吃,晚上就算再饿也不会吃东西,这样对胃也比较好。 要不是为了顾晚秋,他不会下厨,煮两碗面也是为了陪着她吃,他要是不吃,顾晚秋肯定也不会吃。 厉谨行在家的时候都是厉谨行下厨,他不在家里,就是厨师做。 厨师是厉谨行花高价请来的,厨艺不差,但顾晚秋还是觉得厉谨行做的更好吃。 就说这一碗很普通的水煮面条,都被他做的有滋有味,再配上一个黄油煎出来的鸡蛋,奶香味十足,顾晚秋喝的连汤都不剩,最后还打了一个闷嗝。 算是吃饱了,在这大晚上的冬夜里能 吃上这么一碗面,整个身体暖烘烘的,特别的满足。吃饱喝足了,就容易犯困,顾晚秋挥挥手:“我要回去睡觉了。” “以后半夜要是饿了,就叫我给我做吃的。” “万一你睡了呢?” “你敲门或者打电话我总会醒过来的……” “不是。”顾晚秋摇头:“我的意思是把你叫醒起来给我做吃的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你是和我不熟吗?还是怕我生气?既然我都不嫌麻烦,你还有什么觉得不好的?” 这也是,他本人都不嫌麻烦,她一个人在意那么多做什么? 厉谨行继续说:“吃宵夜对我来说挺好的,冬天睡觉没那么冷了 ,睡的也更好了。” 顾晚秋问:“那 你要是不在家呢?” 厉谨行道:“我不可能不在家。” 说的这么肯定,可万一呢?顾晚秋接着问,“你这两天不是要出差吗?万一我饿的时候你还没回来呢?” 这个也不是没可能,“可以让厨师准备一些糕点,你大半夜饿的时间放微波炉里热一下就能吃,不用自己做,也不用点外卖,省事不少,至少不用像今晚这样只能吃泡菜。” 知道顾晚秋开不了这个口,厉谨行为她做好了打算,“明天我就和厨师说一声,让他晚上做点简单的夜宵,方便你热。” “这个可以有。”最近她总是半夜很饿,直接饿醒,又不好意思下来找吃的,既然厉谨行开口了,顾晚秋也就接受了,还顺着杆子往上爬,提了一下夜宵建议。 “要那种不容易发胖的,高蛋白高纤维的夜宵,既能吃饱吃满足还能不长胖的。” 夜宵哪有不长胖的,只有顾晚秋喜欢自欺欺人安慰自己,但她怀着身孕,这个时候是最需要营养的时候。 “想吃什么可以晚上的时候和厨师说一声,他跟着晚餐一起做,不会觉得麻烦,但最好的还是现做现吃,味道更好,所以,要是我在家的时候,你饿了,还是我为你做夜宵吧,至少我做出来的,你吃的更香,我也放心。”他不会错过和顾晚秋这么好的相处机会,在安静的晚上,两人独处,一起做饭一起吃饭,聊会儿天,是最能升温感情的 时候。 顾晚秋当然也知道现做现吃,味道更好,所以在厉谨行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她没有拒绝。 这个时候,她想的跟厉谨行想的相差无几,在这样的时间,一男一女独处,会让大脑里的多巴胺不断分泌,会让人对对方产生一种情绪,这种兴奋的情绪,俗称“好感”再往深层来说,就是“爱情” 她不会爱上厉谨行,但已经爱上她的厉谨行会不会因此更爱她?更信赖她? 顾晚秋也说不准,她答应下来,以后厉谨行要是在家,她饿了就去敲他房间的门,也不管他睡没睡,累不累,反正是他叫她这么做的。 吃了一碗热腾腾的面,顾晚秋就回房间休息去了,独留厉谨行一个人在厨房里洗碗。 她上楼没多久,厉谨行也跟着上楼去洗漱了。 顾晚秋回到房间后刷个牙,才躺上床上,厉谨行就住在她斜对面,很近的距离,房门设有隔音,她听不到外面的动静。 这会儿他应该是在洗漱了,顾晚秋躺在床上蒙着被子,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凌晨一点了。 她摸着自己的胃,胃里暖烘烘的,很舒服,后天厉谨行要带她去医院检查身体,她是不是该和宫擎说一声。 之前她因为患上多囊吃药,没有告诉宫擎,宫擎还生了好大一场脾气 。 他生气也是关心她的身体,顾晚秋这次没再犹豫,老老实实的给宫擎发了短信。 这会儿给他发,宫擎肯定是已 经睡了,等他第二天起来就能看到。 顾晚秋最近记忆不太好,下次什么时候想起来就说不准了,与其让宫擎晚知道,还不如让他早知道,这样才不会让他担心。 顾晚秋躲在被子里,发着短信,告诉他,最近两天厉谨行要出差办事,很忙回来的时间都很晚,周六,厉谨行会带她去医院做复查检查身体。 顾晚秋发出去后,看到已经发送成功的短信,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话。 ——“我会没事的,你不用担心我。” 只是最近她不能给宫擎带去有用的消息,要是厉谨行出差这几天也把她带上就好了。 发送完短信后,顾晚秋一身轻松,手机放到枕头边就睡下了。 她睡的很快,最近已经没再有失眠的困扰了,一旦觉得困了,闭上眼睛没多久就能睡着。 刚睡着没多久,正悠悠做着梦,放在枕头边的手机响了。 顾晚秋被吵醒,听到手机响,还以为是闹钟响了,寻思着自己才睡下没多久怎么闹钟就响了,她半阖着眼睛,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往枕头边摸了摸,摸到手机一看,见到屏幕上闪现出“宫擎”两个字后,顾晚秋清醒了大半,眼睛已经完全睁开了。 她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一点半,这个时间宫擎为什么不给她回短信,要给她打电话,难道说是有什么很急的事情? 顾晚秋皱着眉,把电话接了起来。 明知道 就算自己放开说话,这房间有隔音不会被厉谨行给听到,但她还是不由自主的压低声音,像是做贼一样,小声对着手机:“喂?” 第1164章 你怀孕了 顾晚秋刚被手机铃声吵醒,接电话的时候,让原本就沙哑的声音变的更哑了,再加上,她担心被人听到,小心翼翼的压低了声音,导致另一边的宫擎都听不太清楚她的声音。 “秋秋,你还在吗?” “我在,怎么了。” “你这会儿在做什么?” 顾晚秋清了清嗓子:“在睡觉。”她其实也想认真问问宫擎在做什么,好端端的不睡觉,大半夜的给她打电话,虽然是她先给他发短信在先。 顾晚秋直觉,宫擎这么晚了肯定是和她发的那条短信有关。 但想想,她短信里面也没发什么内容。 宫擎知道自己把顾晚秋给吵醒了,当下也不废话。 “秋秋,我接下来要和你说一件事,你听完后,答应我一定要保持冷静。” 还没开始说就开始安抚她,足以说明,接下来宫擎说的话有多严重,顾晚秋已经静不下心来了。 语气也跟着严肃起来:“好,你说吧。” 这个时间点,顾晚秋在房间里一个人睡觉,不用担心被外人听到,而且这一晚上时间够长,足够顾晚秋慢慢消化的了,第二天,兴许还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瞒住所有人,最主要的是要瞒过厉谨行。 宫擎:“有件事我一直没和你说,就之前你回来的时候带的那些药,你说你是在医院里被检查出来多囊医生给你开的,当时我仔细看了几眼那些药 ,其中一个药瓶我认识,但里面装的药跟我认识的药却完全不一样,我觉得有些奇怪,于是就偷偷拿走了几颗药拿去医院化验了,化验结果出来,你不是多囊……” 顾晚秋听的云里糊涂的,什么药不是真的药,什么把她的药拿去医院做化验?她不是得了多囊那是什么?什么病能让她忽然肚子长胖,嗜睡,生理期不来?难道是身体激素紊乱?可简单的身体激素紊乱,医院有必要瞒着她吗? 不对……不是医院瞒着她,是厉谨行要瞒着她。 顾晚秋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浑身上下已经出了一层冷汗,手心里黏糊糊的。 顾晚秋不敢多想,她握紧手机,整个脸都贴在了手机上,听着宫擎的声音。 “我不是多囊,那是……什么?”她依旧压低了声音,可不难听出来她的声音在颤抖,另一只手则是伸进被子里摸着腹部,攥紧那层衣服。 “你怀孕了,具体时间,你可以推测一下,应该是你和厉谨行在m国的第一次 。”宫擎咬着牙。 他原本还想拖延一阵日子再和顾晚秋说的,毕竟手里j市的项目还没有被他彻底拿下来,合同还在待签阶段。 谁知道,厉谨行居然这么快就要带顾晚秋去医院做复查。 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 宫擎不敢去赌,这一次复查,厉谨行说不定就会把顾晚秋怀孕这件事告诉她 。 宫擎一开始做好的打算就是赶在厉谨行之前告诉顾晚秋,让顾晚秋能有个心理。 宫擎想了好几种结果,其中一个就是,厉谨行会再一次拿他去威胁顾晚秋,让顾晚秋安分的把孩子生下来。 孩子生下来这个结果是宫擎最不能接受的,他想要顾晚秋去把这个孩子给神不知鬼不觉的做掉。 顾晚秋心脏一抽,耳朵里嗡嗡的响,原本昏昏沉沉的脑子这一刻彻底被“冻”醒。 但人在接受不了的事情面前,第一件事就是去逃避,去反驳,找各种借口不相信。 因此,顾晚秋呆呆坐在床上,耳朵里嗡嗡响的时候,她在想,她是不是在做梦?是在梦里,又或者说,她是又发病了,这会儿出现了幻觉。 她不敢相信,她怀孕了,肚子里面怀的还是厉谨行的孩子,是仇人的孩子,她要的是报仇,怎么能怀上他的孩子呢? 顾晚秋伸手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强烈的疼痛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一个人难过的时候,连哭都哭不出来,她只能捂住嘴,狠狠咬紧牙关默默忍受。 很多被她忽略的事情,如今仔细想想是能想明白的,她在医院那几天,前前后后都是厉谨行在照顾她,也是他和医生交接,她的身体是个什么情况,厉谨行比她还要清楚。 一开始拿药也是他去拿的,医院里的那些医生,对他十分恭敬, 就连院长都亲自来了。 这里面的关系,她不是没看在眼里。 但她真的没想到自己是怀孕了,更没想到,厉谨行能做出联合医院伪造病例单,把她的药前后换掉,骗她说是得了多囊。 第1165章 如何正确拿掉孩子 知道真相后,曾经那些说不通的事全都能说通了,她怎么就没想到自己是怀孕了呢? 因为害怕这个答案所以从来没有往那方面去想,她宁愿相信自己是得了多囊有不孕不育症,也不愿意去相信自己肚子里面怀了厉谨行的孩子。 面对这个孩子她该怎么办? 打掉吧…… 对于不是从自己肚子里面生下来的思延思续他们,她都会心软,怕自己无法狠下心肠。 这个孩子要是生下来了,那可能只会成为束缚她身上的锁链,让她失去自由。 见手机里久久没有出现顾晚秋的声音,宫擎沉下声音,喊了一句:“秋秋你还在吗?” “嗯。”顾晚秋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小声应了一句,不难听出来,有一丝哽咽。 宫擎忽然有些后悔在这深夜给顾晚秋打电话了,深夜是人精神最敏感脆弱的时候,这一说,只怕顾晚秋今晚是睡不着了。 但不说也不行,毕竟时间太急,深夜也足够安静,可以让顾晚秋想通很多事情。 于是,宫擎试探性的问道:“秋秋,你现在肚子里面怀了厉谨行的孩子,你打算怎么办?是要放弃吗?肚子里面的孩子虽然有一半的血是厉谨行的,但也有你的,你会生下来吗?” 几个问题,频频砸到顾晚秋头上,她头痛欲裂,想要逃避。 她坐在床边上蜷缩着身体,一手握住手机,一手抱住脑袋,无声呻吟。 “我……”她想让宫擎别再说了 。 宫擎不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只是提醒了她:“你还记得你之前和我说的那些话吗?” 什么话?此时的顾晚秋无法思考。 宫擎:“我问你如果你有了厉谨行的孩子,你会怎么做,你说的是,你依旧不会放过厉谨行,你和他之间的仇恨是无法化解的。” 顾晚秋记起来了。 原来一切早有预兆吗? “是,我和他的仇恨无法化解……”漆黑的夜色下,顾晚秋失血的脸色变得平淡,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嘴巴一张一合。 “秋秋,如果你恨厉谨行,还是决定要报复他,那么这个孩子你不能留下,她只会影响到你,你想想,如果厉谨行真的不在了,孩子长大了,问你她的爸爸呢?那你怎么和她说?而且怀上仇人的孩子,心里难免膈应,她会影响到你今后的判断。” “我知道了。” 是的,这个孩子只会影响她的判断,也只会膈应到她,她不能留下这个孩子。 人想的太多,欲望太满,注定得不到圆满。 总得舍,才有得,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这是古人早就知道的道理。 不听,吃亏在眼前。 顾晚秋不是圣人,做不到恣意爱恨,能把这两样本就矛盾的东西,和平看待。 宫擎紧追着不放,急于要从顾晚秋那里落实到一个让他满意的答案:“你决定好怎么解决这个孩子了吗?” “我会打掉的。” 顾晚秋终于说出来了,腹部微不可查的动了 一下。 顾晚秋感应到了,握紧拳头的手松开,手掌摊平,放在起伏的腹部上。 胎儿在母亲肚子里是能感应到外界的,尤其是对母亲的声音还有情绪。 刚才腹部里的动静,可能是胎动,四个多月的孩子能胎动吗? 顾晚秋也不知道,但是刚才,她确确实实是感觉到了肚子里面多了一条新生命的存在。 这种感觉很奇异,孩子第一次胎动,是听到自己的妈妈说要“杀”死她。 顾晚秋心里有些难过,忽然对刚才说的那些话感到一些心虚。 这些让她纷乱不已的情绪,搅的她无法安宁。 她曾经看过这样一句话,胎儿是母体里最大的“寄生虫” 还没有成型的孩子,并没有人所想的那么美好,母亲和胎儿之间就是一场“战争” 胎儿一直在摄取营养,试图“杀死”母体。 这种表现,在怀孕初期最为明显。 缺乏营养的孕妇,身体为了保护她,会选择自动流产,让胎儿停止吸取她的营养。 …… 可她的孩子却很乖, 除了之前几次孕吐外,去过医院后,她的身体就好了起来,甚至治好了她的失眠。 顾晚秋眼前的视线逐渐被水汽模糊,心口处的酸涩源源不断的往上冲到了鼻尖。 隔着一个手机,宫擎并没有感觉到顾晚秋异样的情绪,他得到了自认为满意的答案。 “你能想清楚就好……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不过以后你还能再有的,等两天,厉谨行 出远门的时候,你就去医院吧。” “嗯。” 宫擎知道顾晚秋情绪不怎么好,也不知道怎么安抚她,问了一句:“害怕吗?” 怎么可能不怕,怕做流产手术的痛,怕打掉孩子那种罪恶感,也怕做流产手术的时候被厉谨行发现,各种怕占据着她的情绪。 “别怕,有我陪着你。” 有一点点被安抚到,但不多,毕竟要承受这么多的,只能是她一个人。 宫擎为她分析了,她现在还不能表现出她知道了自己怀孕的事,要是被厉谨行发现她已经知道了怀孕,那结果就是破罐破摔,厉谨行肯定会把顾晚秋给强制性留在家里,看着肚子一点点变大,然后生下来,孩子生下来,那顾晚秋能走的几率就不大了。 顾晚秋怎能不相信宫擎说的这些,她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怀了孕,厉谨行就已经变相把她给圈禁在家里。 不让她跟着他一起去上班,留下一堆资料给她看,找各种借口,说她身体不好,让她在家里养身体带孩子,其实就是为了方便她养胎吧。 “今晚你先冷静一下,天一亮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等后天厉谨行带你去医院,看他怎么说。” “万一,那天他亲口告诉我怀孕的事呢?” “如果真那样,你就表现的开心点,降低他的戒备,获取他的信任,能让孩子没了的方法很多,你一定能想出来。” 顾晚秋心里一冷,下意识的看向窗户的方向,考虑到 她身体怕冷,卧室里的窗户就没打开过,只有一个很小的通风口,一直开着暖气。 房间里很暖和,床上她只盖了一床很轻的羽绒被,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就觉得好冷,她努力把自己蜷缩在被子里,将被子扯上去盖过头顶,可依旧觉得冷。 那股冷,好似是从手机里传来的,先是到了掌心,然后顺着手掌的经络血液传到了她浑身上下每个角落,就连脚趾都冷的忍不住蜷缩了一下,那些旧伤也因为这股冷变得钝痛起来。 顾晚秋从来没有想过有天,宫擎会教她如何意外流产,虽然知道,他现在所说的都是为了她好。 可一想想,曾经她被溅出来的热汤烫了一下手背,出了一个红点,宫擎都会心疼她好半天,会给她吹。同样也是冬天,知道她怕冷,出去的时候会一直把她的手攥住放到他装着暖手宝的口袋里。 而现在…… 顾晚秋梗塞了一下,说道:“我想不出来,比如呢?” “可以吃药,也可以吃一些孕妇禁嘴的食物,你可以上网查一查,但你住在厉谨行那儿,厉谨行肯定一早就提醒过那些下人和厨师不会给你吃相克物。一些孕妇体质不行,情绪一激动都会有流产,或者哪碰到磕到,都很容易……我不建议你这么做,毕竟太伤身体了,最好还是去医院,或者找机会买药……”宫擎说了很多,他语速不紧不慢,听不出来情绪。 可就 是这种没多少情绪的话,才会让顾晚秋觉得害怕。 第1166章 厉谨行骗了她多少 宫擎说了很多,顾晚秋强迫自己听进去,可还是漏掉了很多话,她只能不说话,用耳朵去听,用脑子慢慢去分析。 宫擎见顾晚秋那儿又没声音了,“秋秋,你听到了吗?” “我听到了,也记上了。”顾晚秋补加了一句,“我已经有打算了,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我不会做出太伤害身体的事。” 怎样才能不伤害身体已经不在顾晚秋考虑范围内了,她只能尽量去做到,不那么伤害身体。 顾晚秋抿了抿唇,肚子里面传来一丝丝不舒服,她皱着眉头将那股不适给压下去。 该说的全都说完了,顾晚秋多多少少也听进去了,明白了接下来她要做的事,以及宫擎打来电话的意思。 “很晚了,我想先睡了。” 宫擎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听到顾晚秋主动说要睡觉了,他松了一口气,他内心产生了一种负罪感,对顾晚秋充满愧疚,在短时间里他甚至不想如何面对她,连想到她的名字,都忍不住要逃避。 “那你睡吧,好好休息一晚。” 她瞪大双眼适应眼前的夜色,说了这么多让她难以接受的话,接下来她怎么可能睡得着。 顾晚秋将通话掐断,手机被她扔在枕头边,她倒下床,侧枕着枕头,靠着枕头那半张脸湿漉漉的,连带着枕头都湿了一片。 她摸着肚子,那股难受还在继续。 如果能自己流掉就 好了,不用吃药,不用去医院,更不用去想什么意外。 她真的挺怕疼的。 还好失忆了,要是没失忆,那些她曾经受过的上百处伤,时不时想一下,就会疼一下,那么长的以后……怎么才能熬过去? 有些事情,不是靠时间就能过去的。 挂完电话,整个房间都安静了下来,顾晚秋情绪久久不能平静,脸上的泪水已经干了,她闭着眼睛,大脑里翻来覆去都是宫擎那些话。 宫擎还是那个宫擎,但什么时候变了,顾晚秋也不知道。 顾晚秋睡不着,头痛欲裂,眼睛也酸的发痛,她将被子盖过头,这样要好受一些。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忽然听到房间里传来一声动静。 本就安静的房间,加上顾晚秋如今情绪敏感,很小声的动静对她来说都很明显,很难不去注意。 而她也听出来了,这声音的来源是门口,门开了,有人走了进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顾晚秋缩在被子里不敢动弹,能进她房间的,这个别墅的人,不用想……那只有厉谨行。 可她明明反锁了门,他进来的如此熟练,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了。 好在她把自己蒙在被子里,不然在厉谨行的眼皮子底下,不到一分钟她就会露馅。 顾晚秋继续装睡,在被子里一动不动,呼吸平稳,安静的听着外面的声响。 进来的厉 谨行,不疾不徐的来到了她床边,最后停留在床头,一动不动。 没有动静,就跟没有人似的,顾晚秋忍住不动,不知道过了多久,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厉谨行弯下身,手落在被子上,隔着被子轻轻摸了一下她的头,然后伸手把被子往下拉,露出顾晚秋红扑扑的小脸来。 顾晚秋努力让自己冷静,压制住因为紧张而急促跳动的心,她不知道自己维持多久的现状,感觉下一秒就会彻底崩塌。 这么黑的夜里,顾晚秋庆幸厉谨行没有开灯。 不然很容易就能看到她泛红的眼角,以及轻轻颤抖的睫毛。 只是这么黑的夜色,厉谨行不开灯是如何顺利进来的,他是怎么看的? 顾晚秋心里挣扎,几次想要差点睁开眼睛,眯出条缝。 好在,厉谨行没有做多余的事,似乎只是偷偷进来看她一眼,看她睡得怎么样,给她掖了掖被子,让她露出脸可以正常呼吸后,就转身离开了。. 闭着眼睛的顾晚秋听着外界的声响,脑子里开始想象出画面。 比如厉谨行站在床头紧紧地用视线锁住她的脸看了一会儿后,最后才慢慢转过身,一步步慢慢地走出去,握住门把手,小心翼翼疯把门给带过去关上,然后拿出随身携带的钥匙,从外面将门给反锁,动作一气呵成,不留痕迹。 要不是今晚发生了点意外,顾晚秋 没能睡着,她是真的发现不了厉谨行能随便进出她的房间,可能永远都不知道。 厉谨行骗了她多少东西,多少事情,多少话…… 一想到厉谨行总是趁她睡着觉的时候偷摸进来,站在床头,与夜色融为一体,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单纯的看着她。 顾晚秋也觉得毛骨悚然,如芒刺背,整个人好似睡在布满铁针的床上。 第1167章 噩梦前的蛰伏 整个人好似睡在布满铁钉的针床上,动弹不得,直到听到门反锁,彻底没动静后,顾晚秋才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眼睛适应了黑暗,她看着门口方向,确定厉谨行是真的走了,卧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只是睁开了眼睛,身体依旧没动,整个人好似一下子被抽走了骨头和灵魂,浑身发软,神志不清,在这么短的时间,顾晚秋就起了一身冷汗。 她僵硬的躺在床上,直到后背有些发疼了,才动了动身子,依旧把被子掩过头顶,闭上酸胀的眼睛。 好似一切都没有发生,怀孕是假了,厉谨行也没有出现过这里,一切如往常那样,她只是累了做了一个很累的梦。 顾晚秋闭着眼睛,一晚上昏昏沉沉,早上没起床吃早饭,思延思续在门口敲门叫她起床,她也没有力气去回应。 直到他们打来电话,思延声音充满担心:“顾阿姨,你是不是生病了啊,都这么晚了还不起床吃早饭?你要是生病了,一定要吃药吃饭,只有吃饱饭才能恢复身体,我让李阿姨把饭给你送上去吧。” “不用,我就是有些累了,很困,没有生病。”她的声音还算正常,不想让思延思续他们担心,顾晚秋清了清嗓子,她的声音比平时要沙哑,不过在电话里听不出来有多大的区别。 给她打电话的思延依旧很担心她:“顾阿姨,你吃了早饭再睡吧,爸爸说了,不吃早饭的人 容易得胃病,对身体不好,身体要是出问题了就要进医院吃药,你不是最怕进医院看病吃药的吗?” 顾晚秋耐心说:“我不会生病的,也就这一天,我要是吃了早饭就睡不着了,思延乖,你带着弟弟去玩,我中午就会起床吃饭,我最近学习的太累了,今天想好好放松一下,不要担心我,你别跟你爸爸说。” “为什么不跟爸爸说……哦,我知道了,你是怕爸爸担心是吗?” “嗯。”顾晚秋随口应了一声。 “那我不和爸爸说。”思延答应了顾晚秋,他人虽然小,但还是懂一些事的,如果让爸爸知道妈妈没有吃饭,肯定会很担心,没办法认真工作,当然……也有可能会生气。 他和弟弟平时要是赖床不好好吃饭 ,爸爸就会生气,他不用动手打人,只是安静的看着他们,就足以让他们怕到发抖,掉眼泪。 小孩子白天玩累,晚上睡不够,白天总有赖床的时候,但因为厉谨行教育孩子的脾气,让思延和思续他们至今都不敢赖床,也养成了好习惯,就算爸爸不在家,他们到了点就会起床自己穿衣服乖乖下楼吃饭。 顾晚秋来到这个家,一日三餐都是她陪着他们一起吃的。 今天他们在楼下等了好久,都过饭点了也没见到顾晚秋下楼吃饭,因此才发现不对劲儿,去敲门没人应,只能打电话问,还好顾晚秋把电话接起来了。 厉思延听出来了顾 晚秋声音的疲倦,不敢打扰她,“顾阿姨,那你好好睡觉,到了中午一定要起床吃午饭哦。” “我知道了。” 思延握着电话,等顾晚秋那边挂了通话后他才放下,看着一旁同样满眼担心的弟弟,他抬起手摸了摸弟弟的脑袋,小声安抚道:“没事的,妈妈说她只是困了不是生病,中午吃饭我们就能看到她了,不用担心。” 思续重重点点头:“嗯!” 思延听了顾晚秋的话,没有把她“赖床”不吃早饭的事告诉爸爸,但家里面的阿姨却说了,背着他们,在外面院子里偷偷给厉谨行打电话,将顾晚秋的情况全都告诉了厉谨行。 “先生,顾小姐今早没有下楼吃早餐,到她房间门口敲门也没得到回应,最后还是小少爷给她打了电话她才接起来。” “是生病了吗?” “顾小姐说她没有生病,还让小少爷不要和你说怕你担心,她说她中午会下楼吃饭,顾小姐房间反锁了,您看,我需要用钥匙打开看看她的情况吗?” “先不急。” 厉谨行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最后电话挂断,厉谨行打开顾晚秋房间里的监控视频,他还是不放心她,确定她的确是在床上睡觉,没做什么危险的事后,厉谨行才松了一口气,然后给下人回了一个电话,让她们先别管顾晚秋,等她睡觉,到了中午,要是房间里还没有动静再和他说,到时候她要是还不 出来,就拿钥匙把门打开。 中午十一点,还不到吃饭的时间,顾晚秋从房间里出来了,她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头发扎的很低,家里面开了暖气有二十五六度,顾晚秋穿了一套家居服,外面加了一个披肩,整个打扮干净清爽。 看到她下楼,两个孩子跑的比谁都快看,跑到她跟前仰着头,关心询问她的情况。 “顾阿姨,你饿没饿?你早饭没吃。” “不饿。” “你真的没有生病吗?” “真的没生病。” “可你的脸色好难看,就像生病了一样。” 思延和思续不像其他孩子,他们太聪明,脑子灵活,懂得看人脸色,想要把他们敷衍过去是很难的。 顾晚秋摸着自己的脸,蹲下身,将两个孩子抱着:“我真的没有生病,脸白,是因为我刚擦了脸。” “顾阿姨,你眼睛里有红血丝,是不是没睡好?”思延问道。 顾晚秋认真回答:“是啊,就是因为没睡好,所以早上才赖床了。” “为什么没有睡好?”往常,顾晚秋为了陪他们,醒的比他们还要早,会进房间叫他们起床,还会帮他们穿衣服,他们一起吃饭,一起玩,一起学习,今天顾晚秋不在他们真的好不习惯,两个孩子并没有因为顾晚秋说的这些而放下心来,他们还是担心她,怕她明天或者之后,都出现这样的情况。 “因为做噩梦了,做了一个很恐怖的噩梦。”宫擎打了那通电话后,她 就一直没睡,身体是有极限的,她也累也困,可闭上眼睛就是睡不着,翻来覆去,天亮了才小憩了一会儿,之后又听到敲门声再度被吵醒。 她也希望自己真的只是做了一场噩梦,可看了眼手机,上面宫擎的来电信息很清楚的显示在电话信息那栏里面,不断提醒着她……她并非在做梦,肚子里面的孩子是真实存在的。 看到站在她面前的思延和思续,顾晚秋忍不住摸了一下肚子去想,她肚子里面的孩子,倘若生下来,也会像思延思续他们那样聪明吗?会和以前的她有几分像? 思延猜不到顾晚秋心里想的,自顾自的靠在顾晚秋怀里说:“原来是做噩梦啊,我也很怕做噩梦,顾阿姨,我偷偷告诉你一件事哦,我以前做了一个噩梦,梦见有怪物要吃我,我就一直跑一直跑,被吓醒后发现自己尿床了,我弟弟也经常做噩梦,以前经常大半夜哭,还把我吵醒。” 一旁安静的厉思续脸上流露出害羞:“我现在也会做噩梦,我也怕,但我没哭了。” 顾晚秋问:“那思续做的是什么样的梦,会把你吓哭?” 思续比较内向,不像厉思延那样懂得表达自己的内心。 顾晚秋问什么,他才会去说。 思续张着小嘴,软软说道:“梦见妈妈了,梦见我有个妈妈,看不清脸,梦里面妈妈对我很好,给我买好吃的,好玩的,然后有天忽然不见了,我还梦见爸 爸不要我了……要把我卖给别人。” 第1168章 噩梦前的安宁 孩子做梦梦见爸爸妈妈不要他,说明极度缺乏安全感,顾晚秋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 思延做的这些噩梦,是容易发生的梦,或许有天……她真的会扔下他。 顾晚秋不敢往深处去想。 思延懂事的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弟弟别怕了,那都是梦,视频上说,梦和现实是相反,爸爸不会不要我们的,还有我们现在有顾阿姨,顾阿姨就像我们的妈妈一样,会一直对我们好,不会忽然消失的。”说完他还转头问顾晚秋,“你说是吧顾阿姨。” 顾晚秋心里一沉,腹部又传来一丝轻微的动静,似乎是在帮她做回应。 顾晚秋僵硬的扯了一下唇角,没有答话,只是抚摸了一下两个孩子的头,然后转移话题:“午饭做好了吗?我已经饿了。” “做好了,王叔叔已经做好午饭了。” “那今天中午有什么好吃的?”顾晚秋轻而易举的就转移了两个孩子的话题。 厉思延争着回答说:“做了糖醋排骨,老母鸡汤,还有很多蔬菜,有我最爱吃的土豆丝。” “那也是我爱吃的,看来今天中午能多吃两碗饭。” “顾阿姨,你今天早饭没吃,是应该多吃两碗饭。” 中午的时候倒是和平日里一样看不出来有什么差别,平日里午饭过后,顾晚秋会小睡一会儿,但今天她没有去睡,毕竟刚起床不久。 另外就是,下午她要学习厉谨行给她的那些资料,现在也没看了。 因 为她知道,看了也没用,就算她背透了,全记下来了,厉谨行也不会带她去上班。 最开始,顾晚秋以为厉谨行不带她是开始怀疑她,现在想想,这根怀不怀疑的没沾多少边,她骗了厉谨行,同样的厉谨行也骗了她。 要什么时候厉谨行才会告诉她她怀孕的事?等肚子变大了,还是说要等快生的时候? 顾晚秋坐在阳台处,开了一扇窗,冷风窜进来,吹在身上,冷的发疼,也把她给冷清醒了。 顾晚秋最怕冷,她怕冷的事,别墅里所有人都知道,这会儿见她开了窗,佣人赶紧过来把窗户关上。 “顾小姐你怎么把窗户打开了,这屋子里面的暖气都要跑出去了。” “我觉得有些闷,想要透透风。” “透风也不是不可以,但你至少多穿点衣服啊,你看你穿这么少,万一感冒了,被厉总会怪我们的……”佣人话刚落完,对上顾晚秋冷淡的眸光。 “怪你们做什么?我怎么做是我的自由,就算我真的感冒了,那也是我的原因,关你们什么事?” 话是这么说,但她们拿的这份钱就是为了看好顾晚秋,如果连个人都看不好,厉谨行难免会生气。 顾晚秋发现她的情绪有些绷不住,这种异样的情绪不该发生,她应该表现的跟平常一样,宽宏大量,落落大方,一副很听话的样子,而不是今天这种钻牛角尖,阴阳怪气。 “顾阿姨,你今天要学习吗?”远 处传来思延的声音,他正牵着弟弟的手小跑过来。 “不学了。” 顾晚秋忽然放弃学习让兄弟俩有些惊讶,如果顾晚秋要学习,那他们也会拿着书在一旁安静看。 顾晚秋解释说:“我精神状况不是很好,没办法让自己集中精力去学习,强行去学效率不高,还不如休息好好陪着你们。” 一听到要陪着他们,兄弟俩脸上掩不住的喜悦,非常乐意顾晚秋陪他们。 “这个时间,你们该睡一会儿午觉了,上楼回房间,我给你们讲故事,等你们睡醒了,我们再玩会儿游戏,然后等你们爸爸回来。” “好!”兄弟俩举手答应。 最近,让顾晚秋陪他们玩不是件很容易的事,前几天,顾晚秋一头栽到了学习资料里,连睡前故事都没有给他们讲了。 思延思续他们会认识很多字,不认识的字,也能拼拼音,查字典找出来,房间里面的那些故事书早就被他们翻遍看完了,根本用不着别人给他们讲故事。 但他们还是喜欢让顾晚秋给他们讲故事,重要的不是故事本身,而是讲故事的那个人是他们的妈妈,妈妈的声音不算好听,但听着很安心。 看着在床上乖乖睡着的两个孩子,顾晚秋小心翼翼的凑过去,一人吻了一下额头,她没有离开,而是躺在中间抱着他们。 这样的休闲时光不知道能维持多久,对她而言,越美好的东西越容易破碎,镜花水月,好好珍 惜眼前,以后……怕是明天,就没了。 第1169章 噩梦前的宁静 在电话里知道顾晚秋今天身体不怎么好,厉谨行提前赶回了家,连那些要紧的工作都给推到一旁。 等他回来后,顾晚秋已经差不多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脸色明显发生了变化,和中午相比,已经多了一些血色没有那么苍白了。 顾晚秋看到提前回来的厉谨行,有些意外,装作无事的样子,笑着问他:“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你昨晚不是说今天很忙吗?” 也不知道一天天的厉谨行精神怎么这么好,晚上熬夜处理公事不说,还要给她煮夜宵,煮完夜宵不算,还要等她睡着后偷偷进卧室来看她,第二天一早照常起床上班,顾晚秋来到这里后也算是起的比较早的了,八点前就会起床,而那个时候,家里已经没有厉谨行的身影,通常八点吃早餐,只有她和思延思续他们。 “听说你今天身体不好,所以我就提前赶回来了。” 顾晚秋收起脸上的笑:“听谁说的,思延吗?” “不是。”厉谨行过去揽住她的肩膀,仔细看她的脸,确定她是不是真的身体不好,一边看一边回答:“是下人给我打了电话,说你早上没能起来吃早饭,到了中午才起床。” “嗯,最近学习压力有点大,昨晚又吃了夜宵,没忍住就赖床了,睡了很久,我没有身体不好,你不要听家里面的人乱说。” “嗯,没事就好。” 顾晚秋唇角重新扬起笑:“对不起,没能做好 榜样,思延思续在家,我还在他们面前赖床。” “你睡你的,跟他们有什么关系?你每天学习这么多,已经是很好的榜样了,偶尔累了休息一下是好事,总不能一直绷着个神经,适当的放松一下,学习起来才更有效率,你不要把自己逼的太紧,你和小孩的身体不一样。” 顾晚秋听到最后一句,神经动了一下,对于厉谨行关心的语气,还有他打量的目光,以及他身上的温度,小到呼吸……有关他的一切,顾晚秋都很不自在,想要躲避。 “有什么不一样。”顾晚秋低下头,语气稍显冷淡。 “不一样的多了,你是大人他们是小孩,你是女人他们是男孩子,你身体要差一点,他们身体好,每天代谢强,抵抗力也要比你强,至少不像你这么怕冷,身体也比你健康。”厉谨行一一举例,并没有发现顾晚秋细小的不一样。 顾晚秋瞪了他一眼:“我是不是很没用?不健康,什么都怕,身体不好就算了,年龄还不小,你是不是开始嫌弃我了?” 厉谨行只差没喊出冤枉,他握住顾晚秋的手,很简单的一个动作,他却做的小心翼翼,仿佛对待的是一只飞入他掌中的蝴蝶,握紧了怕蝴蝶死去,太松又怕蝴蝶飞走。 他声音软柔,像今天的天气,带着暖意,让雾霾的天气终于有了暖光。 “你错怪我了,我说的这些,只是想向你证明,你和思延思续他 们的区别,他们是皮糙肉厚的男孩子,而你是精贵的水晶娃娃,水晶易碎,却很珍贵,你跟他们自然不一样了。” 这话好肉麻,刚还僵着脸的顾晚秋,别扭的笑出了声。 顾晚秋轻轻推开他:“要是被思延听到你这么说他,又会说你不爱他了。” “我爱他,但他远不及你。” 你爱我,可你却骗我,瞒着我肚子里的孩子,试图圈养我,你的爱带着欺骗,有杂质,这还算纯粹的爱吗?比起爱我,厉谨行你更爱的是你自己,你爱你的野心,爱你的占有欲。 顾晚秋心里想着这些,脸上却带着笑,一天一夜,足够她将情绪给维持好 不让自己在厉谨行露出端倪来。 厉谨行今天赶回来比较早,一家人在一起吃了晚餐。 白天出了太阳不算冷,一到晚上那股寒意又来了,南方的天气带着潮气,放在洗衣机里洗干的衣服放阳台晾着,晾了三天,摸着还是潮的,今天出了一天太阳才被佣人取到外面给晒干。 晒干后的衣服就要比被风吹干的衣服更柔软舒服一些,好像上面的味道都要香一些。 有钱人有有钱人的生活方式,衣服都是交给佣人清洗,把换下来的衣服分类,一些水洗,一些干洗,一些必须用手搓,至于衣服不好晾干,也有专门的机器给烘干。 顾晚秋的衣服没那么讲究,都是棉服,换下来的衣服不用交给佣人直接扔洗衣机去洗就好了,只 有厉谨行那些高定才必须分类。 顾晚秋初来这里的时候,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这里的佣人,她还主动给厉谨行洗过衣服,把他五万定制的衬衣直接扔进了洗衣机,还混着其他衣服一起洗,等洗好后,整个衬衣报废,不仅皱还染上了颜色。 厉谨行当时笑话她,要真请她来做佣人,只怕会破产,还嘲笑她,是个公主命,这话不就是暗讽她,一无是处什么都不会吗? 顾晚秋当时被嘲笑的抬不起头,心里想着,表现好一点,指不定厉谨行就能提前放她走。 如今想想,厉谨行从来就没有准备放她走。 之后,家里的家务,但凡她要动一下手,家里的佣人就如临大战,不是抢活就是劝她,她也不敢再做家务了,老老实实陪着两个孩子。 这些其实都是厉谨行暗自吩咐过的,那段时间他虽然嘴上把话说的难听,却把顾晚秋身边的事安排好。 顾晚秋在他眼里,就是不是做家务活的命,他宁愿自己做,也不会让她动手,她就是个公主命,这话并不是在讽刺她。 因为在他心里,顾晚秋就是个公主,从小到大都是,她那双手本该是用来画画,用来弹琴,跳舞……不该用来做家务,哪怕现在,这些东西她都做不了了,也不该做这些粗活,她也不需要去学,不会就不会。 人活着有很多可以做的,她可以看书,去逛街,逛美容院,只要有他在,她甚至可 以躺着做一条“咸鱼” 厉谨行问她今晚要不要吃夜宵,顾晚秋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阿谨,你是不是忘记明天要带我去医院做检查了?要是做全身检查,是不能吃夜宵的,晚上十点之后连水都不能喝。” 关心则乱,他刚才的确把明天要带她去医院做孕检的事给忘了。 “瞧我这记性,差点把这件事给忘了,那你能忍住饿吗?” 顾晚秋像平时那样把“减肥”放第一位:“有什么不能忍的,我今天晚上吃的多,半夜要真的是饿了,就当做在燃烧脂肪在减肥,忍忍一晚上就过去了,希望明天去医院做检查,医生能告诉我身体已经好了,不用再吃药了。”她说这话的时候一直在打量厉谨行的脸色。 厉谨行的脸估计是城墙做的,脸皮又厚又硬,一点都没有因为她这话而感到心虚,也是他撒谎都习惯了,估计已经把她“生病”这件事当做了事实。 “好好吃药休息,你的身体就会好。” 顾晚秋“嗯”了一声。 两人分开,各自进了自己的房间,顾晚秋拿着今天刚晒干的衣服进浴室洗漱,脱下衣服看着自己的腹部,尝试着吸了吸肚子,腹部动了动,还是凸着,并没有凹进去。 也是……怀孕四个月,肚子里面本来内脏就多,现在还多出来一块肉,可不就凸出来了,这多出来的“肉”可不是靠吸气,就能吸进去。 顾晚秋盯着自己的肚子,伸出手 指头戳了两下,自言自语,“明天就要去医院做检查了,希望你听话点,别动来动去,再忍几天……” 第1170章 噩梦前的宁静 比起冲淋,顾晚秋更喜欢往浴缸里放好热水,躺在里面泡热水澡,还喜欢很多的泡泡,顾晚秋一边摸着肚子,嘴里自言自语,“明天就要去医院做检查了,希望你听话点,别动来动去,再忍几天……我知道投胎不容易,可你不该投在我身上,厉谨行不能做你的父亲,而我也不是一个好母亲,所以只能说你太倒霉了…… 我想了想,最好的方式还是去医院把你打掉,实在不行再偷偷买药,至于制造意外还是算了,毕竟摔跤,没有轻重,轻了你走不掉,重了,可能我们母子俩要一起走了,我还不能走,我还有很多的事没有做。 宝宝,体谅我一下吧,你来的太突然了,走的时候别折腾,不要让我太疼了,等到了下边后,见到你外公外婆了,记得帮我问一声好,我不是一个好女儿,如今脑子不好,连他们都给忘记了……如果你不愿意就算了,你一定要记住,下辈子投胎,你放聪明点,不能再这么随便了,眼睛要看清,像我和厉谨行这样的……是仇人,隔着的血海深仇,是不能孕育出孩子来的。” “也不知道你的性别,是个男宝还是个女宝……不过……这都不重要了,你注定来不了这个世上,这辈子你来不了也挺好的,人间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好,而且,你要是来了,也是怀着仇恨降临的,你可能都无法想象,有天你的妈妈会想杀死 你的爸爸,或者说你的爸爸杀死你的妈妈,父母隔着仇,孩子怎么可能幸福长大?你觉得对不对? 所以不来这个世界也是好的……” 顾晚秋自言自语说了好多话,她声音说的很小,嘴巴一张一合,低着头的时候都不知道她在说话,只当她是在玩水。 浴缸里的热水自动保暖的功能,无论泡多久水都是热的,这样,一不小心就会泡久,有时候还会因为太舒服而直接睡过去,这样是很危险的。 毕竟网上,还是有在浴缸里淹死的案例。 有时候顾晚秋太困的时候也忍不住睡觉,浴缸可以设置时间,到点了就会提醒,顾晚秋还会拿手机设定一个闹钟。 她泡澡不能泡太久,最多十五分钟,时间太长,掌心和指腹的皮就会皱巴巴的,很容易受伤。 顾晚秋今天也没有泡太久,十分钟不到就起来了,擦干净身上的水躺在床上。 本以为昨晚一夜没睡好,今天白天也没睡,刚才泡澡的时候她都忍不住打哈欠,困意很浓,但一躺在床上就睡不着,哪怕犯困到头痛欲裂也没办法睡好。 她仿佛又回到了以前失眠最严重的时候了,需要靠吃高强效的安眠药才能入睡,还记得那个时候她在医院里做整容手术,痛的睡不着觉,精神和身体上双重折磨,安眠药吃都没用,需要借助机器和催眠,那个时候的她,恨不得医生给她打一针全身麻醉,让她好好睡一觉。 全麻是不可能的,太伤身体了,只有每天不断的被催眠,催眠也有副作用,就是让她脑子变的越来越迟钝,白天也没什么精神。 可能是明天就要去医院,正式确定肚子里面的孩子了,这种紧张感,让顾晚秋睡不着。 她也害怕,厉谨行明天就捅破这层窗户纸,直接告诉她,她肚子里面怀了孩子这件事。 如果告诉了,那她该说出怎样的话做出怎样的表情,是先惊后喜 ,还是说直接表现出无法接受? 无论哪一种,对厉谨行来说,都没什么变化,他要的就是让她生下这个孩子,从而用这亲生骨肉牵制住她。 现在厉谨行都只是让人偷偷盯着她,等她“晓得”肚子里面有孩子后,那么那些偷偷盯着她的人,就会光明正大,她想要拿掉这个孩子就不容易了,而就算之后脚滑弄出一场意外流产,也会被厉谨行察觉到她的别有用心,那个时候她要面临的就不是这些了。 举步维艰,如同在悬崖边上,退一步万丈深渊,前进一步,羊入虎口。 只有按兵不动,暂时保持现状,在厉谨行以为她不知道她怀孕的情况下,流掉这个孩子,对她来说才是最安全的。 顾晚秋只能闭上眼睛默默祈求,她这一闭眼想了很久,可能已经过去两三个小时了,她也依旧没有睡着,和昨晚一样,依旧用被子蒙住脑袋,到了半夜,厉谨行依旧熟练的用钥匙s打开了她反 锁的房间门,然后来到床边。 有了昨晚的发现后,顾晚秋今晚已经做好了准备,没有那么的恐惧。 厉谨行依旧是帮她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被子,就在顾晚秋以为他马上就要出去的时候,厉谨行忽然弯下身,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第1171章 来回试探 厉谨行并没有像昨晚那样,给她整理完被子后就直接离开,而是停留在床头,手轻轻撑在枕头旁,顾晚秋能感受到他手支撑的力量,带着克制的隐忍。 想要在这个时候平稳呼吸,实在是太难了,顾晚秋只能尽力去做,大脑去想其他的东西,去忽略掉床边逐渐向她靠近来的厉谨行。 夜晚,闭上眼睛,身体的感觉会异常灵敏。 面上那阵呼吸越来越近,轻轻扫在她的面前。 她完全忽略不了,整个身体好似被一股无声的力量给压制住,她呼吸不过来,像一条搁浅上岸的鱼。 她虽然看不到,但能通过身体的知觉感受,将看不到的画面从脑海里慢慢形成。 是厉谨行。 似乎是怕把她吵醒,他动作放的轻柔,宛如蜻蜓点水一般的,短暂的停留了一下就没了。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厉谨行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头发,最后撑起身子,这才慢慢转身离开。 随着房门关闭的声音,顾晚秋从黑暗里睁开了双眼,。 对于刚才自己的表现,顾晚秋已经完全记不得了,不记得自己的呼吸是否错乱,她无法判断出来厉谨行有没有发现。 或许是没有的。 不然厉谨行也不会这么自然的离开。 顾晚秋在床上翻来覆去,这种情况显然不是第一次发生了,昨天晚上还算正常,今天直接动嘴了。 指不定以前也是这样的,一想到自己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被厉谨行每天晚 上亲,顾晚秋心里一阵燥怒。 气的翻身,手里拽着枕头用力的攥着,发泄心里的气。 她恨自己怎么每天晚上都睡的这么沉,房间里进人了都不知道?自己被亲也不知道? 明明以前她睡意很浅,稍有动静就会醒,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难道真的是怀孕的原因? 顾晚秋一腔怒火无法宣泄出去,时间长了,整个人就像泄气的气球,整个人软绵绵的躺在床上,没有力气,她摸着自己的肚子,心里想着:“就是因为你……让我被占了太多的便宜……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在她以为自己能睡着的时候失眠了,在她以为自己可能这一晚都没办法睡着的时候,她却奇迹般的睡着了。 厉谨行来的那一下,刺激到了她本就脆弱的神经,厉谨行一走,她就放松下来,也知道厉谨行不会再进来了,她侧躺在床上,一只手贴着自己的脸,另一只手轻轻摸在腹部上,疲惫的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到九点,没人叫她起床,直到自然醒,她这一觉也没睡太长,醒了后也困,但想想今天还要去医院,顾晚秋就忍住困意,起床穿衣服洗漱。 顾晚秋下楼,厉谨行已经带着两个孩子吃完饭了,此时正在客厅里辅导两个孩子拼乐高。 顾晚秋一出现,瞬间吸引到了父子三人的注意。 “顾阿姨,你晚上睡觉时又做噩梦了吗?” 这是她昨天用过的谎言,晚起是因为做了噩梦 没睡好,所以早上才起来晚了,没想到两个孩子还记得,思延更是直接就问了起来。 “今天只是普通的想睡懒觉,并没有做噩梦。” 她早上赖床没人会说她,都只会去关心她的身体,思延问:“那你饿不饿?我和弟弟还有爸爸都吃过早饭了,王叔叔今天早上做了煎饼,里面夹着火腿,很好吃,我吃了一整个,弟弟也是。”他很想要去形容今天吃的早餐有多美味,可他词汇量太少了。 “王叔叔做的煎饼很快,十分钟……不对,五分钟就能做好,你要吃吗?” “我不吃。” 厉思延正想用爸爸的语气好好说说妈妈,怎么能起来不吃早饭呢?不吃早饭会营养不良,会生病的。 刚准备说,就听到顾晚秋对厉谨行说了句:“我已经收拾好了,现在可以出发吗?” “嗯,好。”厉谨行站起身,拍了拍身旁两个孩子的头,叮嘱他们,“你们在家乖乖听李阿姨的话,不准到处乱跑,午饭好好吃。” “爸爸,你是要和顾阿姨一起出门吗?”思续睁着大眼睛问,一双眼睛里写满了他也想去。 去医院做检查肯定不方便带孩子,医院人多眼杂,要是没人一直盯着两个孩子,稍稍一个放松,一转眼可能就不见了。 “我要和你顾阿姨去医院。” 思延一听,着急的问道:“顾阿姨你是生病了吗?”两个孩子担忧的眸光同时落在她身上,从头打量到脚。 一 有风吹草动,这俩孩子就紧巴巴的盯着她生怕她出个什么意外。 顾晚秋被他们担忧的目光盯的不自在,她根本不需要他们这么在意她,关心她,担心她……那只会让她心里的负罪感越来越强。 倘若不久后她身体流产,不小心被两个孩子知道了,心理阴影面积得有多大。 顾晚秋感觉现在的她就像顶着烈日,在沙漠里负重前行的骆驼,人的抗压力是无法预估的,往往在以为坚持不下去的时候还能再忍,在认为还能再继续坚持的时候却忽然倒地不起。 顾晚秋淡淡回答:“我没生病,就是去医院做一个体检,定期做体检是为了防止生病。” 一旁的厉谨行也说道:“不要瞎操心,在家里听话待着比什么都强,你们的顾阿姨只是出门一小会儿,很快就能回来。” 听到去医院,两个孩子跟顾晚秋一样,骨子里对医院都带着害怕,不敢闹着要去,只是在顾晚秋出门的时候把她送上了车,厉思延更是像小大人似的,让顾晚秋好好做全身体检,他会在家里乖乖带着弟弟,然后还要在心里默默为她祈祷祝福。 顾晚秋被他这一本正经的模样给逗笑,心情顿时放松了不少,没有一开始那么紧张了。 上了车,两人在后车座独处,今天开车的是司机。 厉谨行忽然问道:“你昨天晚上睡的怎么样?” 一提到昨天晚上,顾晚秋就想到厉谨行半夜过来的那一 个吻,恰巧她目光盯着厉谨行的唇 ,见他抿了抿唇瓣。 顾晚秋移开目光:“我昨晚睡的挺好的,大半夜都没有被饿醒,一觉睡到天亮,你看我今天的脸色是不是比昨天好一些?” 厉谨行还真的仔细看了一下她的脸,一边看一边回答她:“是比昨天脸色看起来好多了,看来你昨晚确实是睡的不错,我昨晚就睡的一般了……” 顾晚秋总觉得他这话意味深长,他半夜溜进她的房间,偷偷摸摸干了那种事……做贼心虚自然就睡不好。 顾晚秋心里骂了一句他活该,面上却没有显露出来,还关心的问了一句:“你怎么没睡好?是不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了?有时候太累了,也睡不好。” “我不是压力大睡不好,而是做了一个梦,太高兴了所以才没能睡好。”他这话说出来,像是故意引诱她,让她问他做的是什么梦,顾晚秋不会看不懂这点小心思。 “什么梦?说来听听。” 车已经开到了医院门口,驾驶座上的司机不得已插了一句:“厉总,车停在哪里?” 第1172章 反复试探 他们来医院来的有些晚了,离医院最近的那些停车位都已经满了,司机看了一圈也没找到空出来的停车位。 厉谨行:“就在路边上停下就行,等我们下车了你再找个停车位停下,到时候出医院了我提前给你打电话你过来接。” “好。”司机把车靠路边上停下,离医院大门最近。 厉谨行先下车,站在一旁对着还在车厢里的顾晚秋伸出手。 顾晚秋看了眼她的手,犹豫不过两秒,手搭上去,借助他手臂的力量从车里出来,外面冷,厉谨行站在她跟前恰巧能给她挡风。 “走吧。” “嗯。”顾晚秋点头,正准备把手缩回去,被厉谨行直接给握住。 两人牵着手走进医院,厉谨行继续说刚才在车厢里没能说完的那个梦。 “我昨晚做梦,梦见了一个小女孩,长得特别的好看,眼睛像你,在梦里她叫我爸爸。” 顾晚秋刷的看向他,像一只受到惊吓的猫,心里变得紧张警惕起来。 无缘无故的说起这个有孩子的“梦”还是在医院里,这是要给她打预防针,要让她适应去接受她肚子里面的孩子吗? 她的身体明显的僵硬了一下,厉谨行牵着她的手不可能感受不到,“怎么了?” 顾晚秋扯了扯唇角,让脸上的神情表现的自然一些,“怎么做这么奇怪的梦?你一个大男人梦见小女孩儿?” “奇怪吗?我倒觉得,这说不定是上天给我的提醒,预示着我未 来可能会多出来一个女儿。” “你都有两个儿子了,还想再要?孩子多,不好带,很麻烦的。” “就是因为有两个儿子了,所以我才想要一个女儿,要是女儿有你这么好看,那我的人生就算是圆满了,至于不好带,在我这里没有这说法,你看思延思续不就很听话懂事吗?就算我没时间照看,但我有钱请人照看。”厉谨行反问她,“你难道不喜欢孩子?不想要一个女儿?” 顾晚秋脚步一顿。 入冬的风带着阵阵寒意,迎面吹来一缕,脸上的毛孔仿佛都被冻得缩紧,刚从车里走出来,身体还没适应这股冷,顾晚秋头皮一麻,随即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抖了抖,连大脑都快冷到无法思考了。 “不喜欢,我一直都不喜欢小孩子,没遇到思延思续他们的时候,我觉得孩子就是一个麻烦,甚至对小孩天生带着讨厌,遇到他们后,发现也不是所有的小孩子都是讨厌鬼,也有听话懂事的…… 他们改变了我的观点,但我也就仅仅喜欢他们,我从来没想过要一个孩子,无论是男是女我都不想生,生孩子,怀胎十月我受不了那样的苦,生孩子的过程我也不想去体验,至于带孩子,哪怕有保姆在,可有些东西是一个母亲必须做的。 当一个女人变成一个母亲后,她就要承担起一个做母亲的责任,我从来没想过这些……不想因为生孩子,让我 如今安逸的生活变得有难度。” 她说很严肃,是一点幻想都不想给厉谨行留下。 厉谨行:“你都没有尝试去接受过。” “接受?你是指接受怀孕这种事吗?一旦接受了,那还有后悔的余地吗?我真的不想要孩子,有思延思续他们就够了,我会把他们当成自己的亲生孩子。 ”怕说的太绝对,让厉谨行产生怀疑,顾晚秋放软语气。 “何况我这身体不适合怀孕,一身的伤病……怀孕会给我的身体带来负担的,你也是奇怪,怎么好端端的问我喜不喜欢孩子……你忘记我们今天来医院检查的是什么了吗?多囊卵巢,可是怀不了孩子的,你问的这些简直就是个废话,无论是讨厌还是喜欢我都要不了孩子。” 厉谨行的心不可能不冷,他差点没绷住脸上的情绪:“就是想着你检查身体,想到你身体好了后,会不会想要一个比思延思续还要听话的孩子,而且还是女孩。” 顾晚秋说:“不要,就算身体好了也不要。” 厉谨行没想到顾晚秋居然这么排斥要孩子,究竟是不喜欢孩子,还是讨厌和他生下来的孩子?这个答案怕是只有顾晚秋心里才清楚。 “要是有天你意外怀孕了呢?”厉谨行试探性问了问。 顾晚秋依旧毫不留情的说:“这种意外不会发生,如果有……在我没做好当母亲的准备前,我会选择打掉。” “哪怕是你的亲生孩子,你也要 打掉?” 顾晚秋不敢对视厉谨行质问的眼神,偏头躲开,继续道:“孩子是亲生的,但我的身体是我的,我先是一个人,其次是母亲,作为一个人,我有掌控自己身体的权力。” 第1173章 博弈 无论是从顾晚秋这些话,还是从她表情上的细节,都可以可以感觉出来,她确实是不喜欢孩子,她是个极度“自私”的人,一旦牵扯到自己的利益,破坏她现有的安逸生活,哪怕只是想一下,她都会出现厌恶反感心理,尝试去逃避。 但她真的是不喜欢孩子,还是说不喜欢他厉谨行?因为不够喜欢,所以不想和他有孩子,哪怕现在肚子里面有一个孩子了,她也想着要打掉。 顾晚秋真的会像她说出来的话那样狠心吗?有天她感觉到肚子里面的新生命,胎动,她也能无动于衷?也能像这般毫不留情,说出流产打胎这种话吗? 人,很多的时候是言不由衷,往往说出来的跟做出来的不一样,善变是常见的,存在人骨子里的劣根性,随着心情改变,可能今天想的是一样,明天想的又是一样了。 厉谨行试图去改变顾晚秋。 他心里这会儿也有闷气,不可能不堵,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喜怒不形于色,依旧对顾晚秋温和。 他知道如何“保护”顾晚秋肚子里面的孩子,至少,不要让顾晚秋情绪上有大幅度的波动,平稳心态最重要。 俩人之间的一言一行,就像是一场博弈,无声的较量,往往藏着“杀机”稍有不慎,很有可能就在对方心里已经死了。 “你生气了吗?”顾晚秋的手在厉谨行温热的手心里瑟缩了一下,语气小心翼翼。 厉谨行琢磨了 一下,才说:“生气没有,失落是有的,因为我很喜欢你,想和你一起拥有一个属于我们两个的孩子,而且我很喜欢女孩儿,和你在一起后我就经常幻想这些,我能做到成为一个好爸爸,孩子的教育你不愿你该担心,前期带孩子,我也能亲力亲为带好,不会让你劳累,更不会让你有产后抑郁症,为了这些,我甚至还做了一个计划表,在脑子里面打了无数遍草稿……可你既然不想要……我也没什么可说的,毕竟你的身体最重要,你说得对,你的身体只有你才有决定权。” 厉谨行一如既往地善言辞,说出来的话如此好听,可他还不是让她怀了孕,迎合她的话,说什么她的身体她做主,那为什么当时在医院的时候不第一时间告诉她怀孕了?又为什么要隐瞒她怀孕,从三个月如今变成四个月,孩子一点点在她肚子里面变大,他难道不知道,孩子越大打胎的风险就越高吗? 不……他当然知道,他联合医院欺骗她,无非就是等这个孩子慢慢在她肚子里养大,直到打不掉为止。 他就是要让她生下来这个孩子,从而用孩子来试探考验她的“忠诚”要让她离不开他。 无形中,他给她设立了一个牢笼,试图把她圈在离开让她出来。 厉谨行不是想要爱人,他是想要一条诚服于他的狗吧。 顾晚秋讽刺的想,面上不显,挂着大方温柔的笑:“你能 为我这么想就好了,我们现在不要想孩子,这对我来说太遥远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反正现在我还不想要,有思延思续他们就足够了。不生孩子,你想的那些困难,什么带孩子,产后抑郁症什么的,更不会发生,从源头上就掐灭了……” 厉谨行听她说话,一直到进了医院,厉谨行拿出手机给医生打电话,前两天就提前预约过了,刘医生提前空出来了这一天的时间,专门给顾晚秋一个人看。 两人进去后,不需要排队,只需要打一个电话直接去做检查就好,一项项检查,有医生护士一路陪着。 “先做检查吧,我们不谈孩子了。” 顾晚秋“嗯”了一声,面对医生,她心里有些不安,一路上都保持沉默,紧紧跟在厉谨行的身边。 检查项目很多,抽血,验尿,做b超。 厉谨行仗着她不懂,带她做了好几项孕妇检查,妊娠期高危因素、血压、体重指数、胎心率、血常规、尿常规……肝肾功能,心电图…… 依旧是顾晚秋在里面做检查,医生背着她和厉谨行交流。 “腹中的孩子很健康,这一个月她身体休息的不错,早期的妊娠激素也稳定下来了。” 厉谨行问:“现在能看出来胎儿的性别吗?” 问胎儿的性别在医院里是不允许的,但在厉谨行这里没有允不允许这一说。 医生回道:“是个女孩。” 厉谨行面上一怔,自然放松状态下,垂 下的双眸漆黑一片,睫毛很长挡住了他眼睛,让人感受不到眼睛里情绪的波动,可当他听到医生说,顾晚秋肚子里面的孩子是个女孩儿的时候,睫毛颤抖了一下,从缝隙里短暂的流露出来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情。 他和顾晚秋说的那个梦,是真的,他的确做梦梦见了一个小女孩叫他爸爸,和小时候的顾晚秋长得特别的像,穿着白色的公主裙,乖巧的站在他跟前一声声喊他爸爸,他醒过来的时候,嘴角都带着笑。 原来那个梦就是预兆,顾晚秋肚子里面的孩子真的是个女孩,如果生下来,那是不是就像梦里面的一样? 很多事情都是无法用科学去说清的,就好比这个梦。 可一想到顾晚秋进医院时说出来的那番话,脑子里那些美好的梦境画面正慢慢破碎。 顾晚秋不会留下这个孩子,她是如此的决绝和狠心,厉谨行更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她怀孕这件事。 当初他选择隐瞒,也是猜到了顾晚秋不会想要这个孩子,当初他和顾晚秋的感情还没有稳定下来,而她也还没有离开宫擎。 他想着慢慢一步步来,等她离开了宫擎,等他和她培养出来感情,等她愿意接纳他,他再慢慢和她透露出她怀孕这件事,或许她就能接受了……而孩子在她腹中呆的越久,越容易产生亲情的羁绊。 厉谨行一直在赌,他赌对了顾晚秋离开宫擎,和他在一起,可却没有 赌赢,顾晚秋可以接纳这个孩子。 顾晚秋说的那些话绝对不是随口说说而已,他太了解她了,如今要是告诉她怀孕这件事,她是绝对会打掉这个孩子,因此还会记恨他。 厉谨行眼眸中的那股温情来的快去的也快,快速的仿佛只是一场幻觉,医生还没来得及去感知,就已经没了。 当他抬眼的时候,眼睛里已经变得无比冷锐:“这个孩子可以打掉吗?” “啊?”医生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怎么好端端提起打胎了? 从厉谨行种种表现来看,他绝对是喜欢这个孩子的,不然当初也不会费尽心思做假病例。 “这个孩子很健康,为什么要打掉?”医生问。 好不容易来医院一趟做孕检,查出来性别后就要打掉?医生很快往不好的方面想去,比如重男轻女,知道是女宝宝后就毫不留情的打掉,丝毫不顾及孕妇的身体。 这要是打胎,难道也要隐瞒孕妇,她还不知道自己怀孕了,就要流产? 医生胡思乱想,面前的厉谨行说道:“因为她不喜欢,她接纳不了这个孩子,想要打掉,所以我才问问你,打胎会不会伤害到她的身体?” “原来是这样啊……”不过最后一句简直是废话,就像打人一巴掌问你疼不疼一样。 “打胎自然是很伤害身体的,我之前就和您说过,顾小姐身体不好,这个孩子来之不易,她的子宫其实要比正常人薄很多,这个孩子也 不小了,打胎是肯定要做手术刮宫的,这会导致她的子宫变的更薄,以后怀孕怕是就更难了。 手术还存在很大的风险,比如大出血,更严重还会引发其他病症从而不得不切除子宫,那就真的是一辈子不能有小孩子了,厉先生,我劝你还是和顾小姐说清楚吧,你也劝劝她,你看着孩子都有型了,这是她的鼻子眼睛,按照你和顾小姐的基因,这孩子绝对长得不差,会是非常漂亮的小姑娘。” 医生耐心的劝厉谨行,把手机递给厉谨行看,上面正是b超图。 厉谨行情不自禁的看过去,脑子里,那个小女孩的模样越来越清晰。 “只怕她还是会执意要打胎,做最坏的打算吧,如果真到那一步,保证它的生命安全,其他的都不重要。”厉谨行还是选择了妥协,就像顾晚秋说的那样,她的身体,她有决定权,要是他强行让她留下这个孩子,只怕把她逼紧了,她会用更极端的方式去处理掉这个孩子。 到时候就真的不是伤身体,怀不了孩子那么简单了。 厉谨行一阵头痛,有些站不稳,他的脸也有些苍白。 “这个孩子都四个月了,要是真的打掉那也太可惜了,这真的很伤她的身体。” 这些他也知道,不用医生反复提醒。 厉谨行现在有些后悔当初和医院一起隐瞒顾晚秋怀孕的事了,要是当时就告诉她,顾晚秋选择打胎,至少能把风险降到最低。 如今四个月的孩子,顾晚秋还不知道,心里一点感情都没有,反倒是他,充满不舍,想起那段时间他因为顾晚秋怀孕,他患上妊娠伴随综合症,他不得不去看心理医生,哪怕现在也没有完全好。 顾晚秋怀孕整个过程,只有他一个人参与。 医生问:“厉先生,那您是准备今天就把顾小姐怀孕的事告诉她吗?” 厉谨行犹豫不决,总觉得今不合适,他需要整理一下自己的情绪,放下对这个孩子的执念,然后坦然面对顾晚秋。 他有时候真希望自己能够像顾晚秋那样绝情,可以对这个孩子一点都不在意。 厉谨行:“今天先不告诉她,等我想好怎么和她说了再和她说。”只希望那个时候顾晚秋不会那么恨他。 该来的总会来,如今陷入两难,这叫什么?这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你先进去看看她的情况,去晚了,只怕她会多想。” 医生也是一阵头疼,她这个旁观者都觉得累,谈个恋爱怀个孕,怎么整成这样? …… 厉谨行在外和医生谈的话,里面的顾晚秋并不知道,但猜一下,也能猜出来,多半是在说她肚子里面孩子的事,想着等会儿怎样又撒谎搪塞她。 顾晚秋看了眼自己的肚子,还是要装出什么都不知道。 医生在给她做b超的时候依旧是背对着她做的,让她看不到屏幕,她其实几次都想要起身去看,但都被她给忍下来了。 她怕 看了后就舍不得打掉孩子了,就这样……只是把肚子里面的孩子当成多长出来的一块肉就好,到时候割舍才不会那么难受。 医生出去的时候,顾晚秋就在想着如何处理这件事。 好在孩子今天很安静没有乱动,她伸手摸着肚子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做。 她暗自决定,运气要是好碰上厉谨行出差,她就偷偷去医院先做流产手术,等回来后,制造出一场意外,给人营造出意外流产的假象,骗过厉谨行。 这或许是最好的办法,能降低对身体的伤害。 运气不好的话,那只能偷偷买药吃。 医生进来的时候就看到顾晚秋把手放在肚子上轻轻抚摸,这样的动作,还以为她是知道自己怀孕了。 医生开口:“顾小姐。” “啊……你回来了。”顾晚秋回过神,发觉自己摸腹部的动作有些不合适,她收回手问道,“我的身体情况怎么样?好了吗?” “还没有,不过没什么大问题,还是要继续吃药。” “那好吧。”说的多错的多,顾晚秋不想引起怀疑,快速应道,然后起身整理好衣服穿上外套。 正准备出门的时候,医生随口问了句:“顾小姐,刚才厉先生和我聊到你的问题,说你不喜欢孩子,不想要孩子,既然不想要……那你为什么这么着急治疗子宫?当初我告诉你,你患上多囊卵巢的时候,那个时候的你表现的很不安,下意识的反应问我,是不是得 了多囊就不能有孩子了,有此可见你是在意有个自己的孩子的。” 第1174章 “我的一个朋友” 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医生随口问了句:“顾小姐,刚才厉先生和我聊到你的问题,说你不喜欢孩子,不想要孩子,既然不想要……那你为什么这么着急治疗这个病,当初你被诊断出患上多囊卵巢的时候,那个时候的你表现的很不安,下意识的反应问我,是不是得了多囊就不能有孩子了,有此可见你是在意怀孕,希望未来自己能有个孩子的,怎么现在快要治好的时候,反倒是不喜欢了呢?” 顾晚秋陷入了沉默,是,她当初被告知得了“多囊卵巢早衰”的时候,是问了医生这个问题,以后能不能有孩子。 可她想要的孩子,不是和厉谨行生,她和厉谨行之间的关系,永远都不能要孩子。 生下来的孩子,会成为装满仇恨的容器,沦为悲剧的产生,这对他们三个人都不好。 既然做不到全心全意对这个孩子付出情感,那不如一开始就别要,也是对孩子另一种负责。 医生见顾晚秋不回答,又关心问了一句:“顾小姐,你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心里要是有问题就要尽快说出来,及时解决,憋在心里可是会憋出病来的。” 顾晚秋笑笑,说道:“我没有难言之隐,我不想要孩子,和我想要治好这个病并没有什么关系,多囊卵巢早衰,不单单是怀不了孩子,子宫早衰,还会引起其他病症,拖久了就是囊肿,会加速女性衰老,我只是单纯的在为 自己的身体考虑。 我现在的确不想要孩子,没有准备好,说难听点,身体是我自己的,我要不要孩子跟旁人有什么关系?难道我不用身体那个子宫就是浪费了?要子宫彻底坏掉切除掉才算好?” 顾晚秋说到最后,语气中带着点尖酸,一时间让医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医生也生出后退心理。 顾晚秋这话说的很有道理,她的身体她自己做主,跟旁人没有任何关系,哪怕是医生也没权利干涉过问。 只是,她现在肚子里面已经有宝宝了,她要如何选择?难不成,真的会因为不想要,直接把孩子给打掉?甚至不顾自己的身体。 “顾小姐,如果在你不想要孩子的时候却意外怀上孩子了,那你会如何选择?” 顾晚秋奇怪的睨了她一眼:“你怎么会问我这些多余的问题?” 医生表情闪过一丝尴尬:“就是我一个朋友,她和你很像,也是不想要孩子,现在就是忽然怀上了,她现在面临的问题就很多,一个是认为自己太年轻没有那个责任成为好母亲,加上她本身对孩子就不喜欢,再一个,她还没结婚,未婚先孕,现在吧……她觉得她男朋友不靠谱,所以不想要这个孩子。” 一个朋友?顾晚秋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网上的一个段子,拿“一个朋友”当借口,其实说的是自己。 顾晚秋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眼前这个女医生的腹部,说了句:“既然不 想要那就不要,为什么要这么纠结?” 医生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小举动,她继续说,“但她去医院做检查,医生告诉她,她的身体不好,这次打胎可能以后都怀不了孩子了。” 顾晚秋皱着眉,认真的思考,想把自己给带入进去,如果是她,她会怎么做。 医生:“顾小姐,如果……您是我的那个朋友,你会怎么做?” 顾晚秋把自己给代入进去,她肚子里面也有个孩子,倘若因为打掉肚子里面的孩子,会让自己今后没办法怀孕…… 顾晚秋咬了咬唇,她说道:“那就问问你朋友,是否做好了当一个母亲的准备,生下孩子会比不生孩子要困难的多,所承担的压力和责任都很重,倘若她没办法承担就别要孩子,强行把孩子给生下来,对孩子何尝不是一种不负责?而且你也说了,你朋友已经不喜欢她男朋友,如果因为这个孩子而勉强在一起,未来几十年怎么过?又或者说,是考虑分手做一个单亲妈妈,靠自己一个人抚养?如果她能承受这些压力,还有旁人的舆论,那她可以要。” 话说到这个份上,医生也明白顾晚秋的想法了。 “所以,如果是你,你会选择打掉孩子是吗?哪怕今后不能怀孕?” “或许吧……”她的情况比她朋友还要复杂很多,孩子更不能留下来。 “但是如果,没有经济压力呢?她男朋友很爱她,对她很好,是想和她结 婚在一起一辈子的。” “可她不喜欢,不够喜欢还在一起,那点感情迟早会被生活给消磨掉,感情是最无用的,今天可能有,明天就可能没有了,比起幻想幸运,我更愿意接受现实的残酷,时刻做出最坏的选择来。”顾晚秋垂下眸,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的确,孩子的压力不是一般的大,很多人在决定生孩子的时候,都是一时冲动,或者顺其自然,压根没做好带孩子的准备。 新手父母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困难,会为孩子的问题发生争吵,会互相抱怨对方的不理解,而其中承担最多的往往是女性,产后焦虑,面对的生活,身体走样,身体出现的小问题,孩子的吵闹……这些年,被诊断出产后抑郁的女性越来越多,这也是为什么,现在社会少女性更倾向于单身生活。不把结婚生子放在自己的人生计划里,努力的去实现自我价值。 可难道结婚生子,真的只会带来不幸吗? 并不是,家庭美满的也多到数不清,无爱者自由,有爱者更爱,有多少无爱者的目光看向了被爱者?希望也能得到那样的幸福? 因为不敢往前跨一步,只能止步于想象的恐惧中。 医生想不通,顾晚秋到底是经历了怎样的事情才会说出这样的话,她好像对爱一点都不奢求。 可明明厉谨行是那么的爱她,是旁观者都能看清楚的爱,她难道感受不到吗? 或许是能感受到的 ,只是说她不够爱厉谨行。 可两人在一起的时候,看起来意外的很和谐,很般配,顾晚秋下意识的贴近厉谨行,那些小动作不像是假的,很难看不出来,顾晚秋对厉谨行是没有感情在的。 难道说,这全是装的? 医生收起心里的想法:“谢谢你顾小姐,我会把你说的这些告诉我朋友的,毕竟是她的身体,她要是打掉了,只希望她以后别后悔。”这也是对顾晚秋的忠告。 顾晚秋没再回应医生的话,她在心里想着,后悔是以后的事,谁能知道以后呢?关心以后不如关心眼前,只要把眼前的事做好,一旦有了最坏的打算,那么现在所遇到的困境都不算什么。 这个医生忽然提到关于“孩子”还有“怀孕”这个话题,顾晚秋一开始以为她是在代厉谨行转告她怀孕这件事。 但从走出房间后,医生也没说,看来厉谨行和这个医生已经商量好了,是打算继续瞒着她。 这对她来说是件好事,至少有时间去缓冲。 顾晚秋刚走出去就看到了对面的厉谨行,厉谨行也第一时间看到了她,他站在等候区,周围有不少人拿着号在排队,他在其中,是最明显的一个。 他穿着单调,一件黑色大衣,衬得他身姿挺拔,一张俊脸特别的耀眼,周围不少人偷偷打量他。 厉谨行这个人,真的是无论去什么地方都是吸引人注意的存在,想要跟他一起单调点,是不可能 的。 厉谨行朝她走过来,顾晚秋一瞬间也成为了被关注的存在。 厉谨行阔步朝她走来,大衣随着步伐往后翻摆,他走的很快,几步就到了她的面前。 “检查结果怎么样?” 第1175章 一个恶毒的念头 这演技,不去做影帝都可惜了。 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装作出一副不知道的样子。 要是宫擎没告诉她,只怕她现在已经信了厉谨行是真的担心她了。 “检查结果怎么样?” “病情稳定的很好,还是要继续吃药,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复了。” 顾晚秋扭头看着说话的医生,典型的睁着眼睛说瞎话,这谎话说的比真话都真。 医生察觉到顾晚秋的目光,扭头和她对视了一眼,心里莫名感到一丝心虚,赶紧就把头扭过去。 顾晚秋问:“今天做了那么多检查,什么时候才能拿到结果?” 医生说:“三天后就能出来结果了,到时候会发到你的邮箱里。” 就厉谨行这种身份地位,能让院长亲自来迎接他,这医院里的医生都随便听他“使唤”一个检查结果居然要等三天? 她当初也是傻,居然那么容易的就相信了厉谨行的鬼话。 这三天,估计又是去做假的检查报告了吧。 厉谨行应了一声:“那好,三天后我会让我的助理到医院跑一趟拿结果,到时候和你联系。” 医生点头,只想快点把厉谨行给送走。 厉谨行手里拿着一份早餐,是顾晚秋喜欢喝的奶茶,还有一个甜甜圈。 “饿了吧,这是给你买的早饭?”厉谨行扬了扬手里的袋子。 顾晚秋看过去:“你什么时候买的早餐?” “我让司机带来的,你刚检查完身体吃早饭正合适,现在是不是很饿了?” 本来没感觉到有多饿,厉谨行一提醒她就感觉肚子里咕噜噜的叫,孕期是很容易饿的,毕竟要补充两个人的营养,她晚上就会经常被饿醒,昨天半夜没吃东西一直支撑到现在,没犯低血糖就已经很好了 。 顾晚秋偏爱甜食,有脸大的甜甜圈能吃下一整个,奶茶大杯也能喝完。 “是很饿了。” “那快吃点。”厉谨行将手里的甜甜圈递给顾晚秋,奶茶吸管插上,由他拿着。 顾晚秋两手拿着甜甜圈,咬了一口觉得有些口干,俯身凑过去喝了一口奶茶。 厉谨行也不嫌麻烦,举着奶茶喂顾晚秋。 他不必做到这个地步,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他比谁都清楚,因为愧疚因为骗了顾晚秋后产生的心虚,所以他想要对顾晚秋好,这种好带着讨好,是他在给自己找补。 然而他再明白不过,这么做的意义不大,是无用功。 顾晚秋不习惯边走边吃东西,总觉得周围人在看她,被一直盯着她吃的就不好,所以咬了两口甜甜圈后,她就放下了。 只捧着那杯热乎乎的奶茶,有一口没一口的吸着,甜甜圈被厉谨行拿着。 考虑到她怀孕,厉谨行一直在控制她的饮食,这种奶茶在厉谨行眼里就是垃圾食品,是绝对不能碰的。 顾晚 秋一边喝着奶茶一边想,厉谨行这会儿在想什么,居然给她买了奶茶和甜食。 回去的路上,厉谨行罕见的没有主动开口说话,都是顾晚秋说一句他回应一句,连听都没有认真听。 好几次他都尝试着开口想要把顾晚秋怀孕的事告诉她,他知道她不喜欢这个孩子,早一天知道,这个孩子就会被早一天打掉,他试图想要去挽留。 厉谨行本就复杂的心情,此刻如石头沉入海底,石头随着海水波动摇摇晃晃,一直下沉找不到底,一种悬而未决的焦躁感。 顾晚秋在车里吃她的甜甜圈,肚子忽然动了一下,这种无法控制身体的感觉,让她直接就愣住了。 “怎么了?噎着了?” “不是。”顾晚秋笑了笑,“刚才我肚子动了一下,可能是太饿了。” 只有厉谨行知道她的肚子动并不是饿,而是胎动。 顾晚秋有孕20周,处于孕中期,不仅是胎动,情绪会因为外界刺激下,让身体引起不同程度的宫缩。 “还在动吗?” 顾晚秋一动不动,似乎是在认真感受,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就那一会儿,现在没了。” “我能摸摸吗?” 顾晚秋笑出声来:“这有什么好摸的,我又不是怀孕,就是肚子饿了。” 厉谨行直接上手,掌心贴在顾晚秋腹部上,她穿的很厚,根本摸不出来什么来,手心里的柔软那 也是羽绒服的布料。 厉谨行现在在想什么,顾晚秋大概能猜到。 顷刻之间,她心里生出一个恶毒的念头来,假如流产的意外是因厉谨行而起,由厉谨行亲自杀死这个他期待已久的孩子,那他会不会发疯?会不会活在痛苦中,一天天忏悔? 第1176章 临近新的一年 想到这里,顾晚秋没忍住笑了一下,嘴角上扬起的笑意并没有达到眼底,她歪头看着厉谨行。 “怎么样?感觉出来什么了吗?” “没有。” “衣服穿太厚了,肯定感觉不到啊,而且我那肚子就动了一会儿,抽搐了一下。” “疼吗?”厉谨行问。 顾晚秋摇头:“也不疼,就是肚子在动的时候感觉没办法控制,也不知道是不是生病的原因,要不是去医院里检查出来结果身体是正常的,我还要以为我里面长了什么东西,比如瘤子之类的 。” 厉谨行收回手:“胡说八道。” 听到顾晚秋说不疼,他心里没那么紧张了,他也想要感受一下胎动,就好像两个不同世界的人,感受到了彼此生命的涌动,那种发现新生命的感觉是非常奇异的。 所以在厉谨行收回手的时候,他的眼睛还盯着她的肚子,目光中隐隐可见的渴求。 就那么想要感受这个孩子的存在吗? “你是什么时候感觉肚子不受控制的动的?” “最近吧……”顾晚秋手指舒展了一下,“这一周有三次,第一次还是半夜三更,肚子忽然动了一下,把我从梦里面给惊醒过来了,当时我还以为是抽筋,除了第一次有点疼外,之后都不疼。” 厉谨行蹙眉:“怎么没和我说?” “我觉得没必要……又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事,而且当时来的快去的也快,我自己也没反应过来。” 感觉到疼可能是 宫缩,因为顾晚秋不知道,所以她丝毫不在意,不知道问题的严重。 但其实偶尔宫缩是正常的,并没有什么大问题,但一听到顾晚秋说疼,他情绪下意识的就会紧绷起来,没办法放松。 他这种紧张的情绪,连前边的司机都感受到了,就别说是身旁的顾晚秋了。 “你在紧张什么?” “以后再发生这种情况就和我说。” 顾晚秋好笑道:“跟你说有什么作用吗?你是能代替我感受吗?而且我都说了,只是小问题。” 厉谨行语气里带着一点偏执:“我的确是不能替你感受和分担痛楚,你可能不太了解一个喜欢你的男人的占有欲,他时时刻刻想要关注你的情况,不管你开心也好难过也罢,你听过心灵相通,感同身受这两个词吗?” “听事听过,但我不信,这世上哪有什么感同身受,无非是自我感动罢了。” 以前的厉谨行也不相信,直到顾晚秋怀孕有了妊娠反应后,他也随之有了,这或许就是心灵相通,感同身受。 “不过男人的占有欲这点,我是信的,那我以后要是难受了就和你说,说不定能起到一些作用。”顾晚秋眨眨眼,“我不告诉你,本来是怕你担心,但现在听你这一说,好像看你为我担心的样子,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或许我心情会好一点。” 能两个人一起难受的事,为什么要她一个人承担?就算她身体上的痛不能让厉谨 行一同感受,但让他心里难受也是可以的。 厉谨行怔松两秒,脸上重新带上了笑,他伸手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你就是仗着我喜欢你。” 顾晚秋理直气壮:“对,我就是仗着你喜欢我。” 回去后,两个孩子第一时间迎了过来,一起问她,去了医院身体检查结果怎么样。 “我的身体很健康,不用担心啦。” “顾阿姨,你吃早饭没有呀?” “吃过了。” 几人一边走进去一边聊天。 “吃的是什么?” “是奶茶和甜甜圈。” 两个孩子听到后,不由自主的吞咽了一下口水,爱吃甜食这一项,估计是遗传了顾晚秋。 思延和思续就很喜欢吃各种甜食,可惜,厉谨行很少让他们碰,小小年龄就被厉谨行严格控制了零食,想吃的吃不到,承担了这个年龄所不该承受的。 不过厉谨行也是为了他们好,甜食吃多了会“上瘾”对身体不好,小孩容易发胖,引起各种病,还会坏牙。 “啊——”思延长长叹了一口气,摸着肉嘟嘟的脸说,“我也想喝奶茶,想要吃甜甜圈。”他眼巴巴的盯着顾晚秋,似乎是在问顾晚秋,为什么没有给他和弟弟买点回来,就算不买,剩一些让他尝尝也是可以的。 顾晚秋蹲下身,点了点他的小嘴:“小贪吃,奶茶和甜甜圈都是你爸爸买的,你要是想吃就找他去。” “那还是算了吧。”小家伙害怕的 瑟缩了一下后颈。 顾晚秋不明白思延和思续他们为什么这么害怕厉谨行,她来这里这么久了,也没见过厉谨行打骂过他们,甚至可以说很温柔,对他们很好了,怎么就会这么害怕呢? 不过看他们这么害怕厉谨行的样子,顾晚秋觉得有些好笑。 “奶茶和甜甜圈都是垃圾食品,吃多了会变胖,脸会变黑,小朋友吃了会长不高影响发育,就连嘴巴里都会长虫,会把你的牙齿全吃光,让你牙疼,然后就只能进医院看医生了。” 顾晚秋一边恐吓,一边看着思延和思续捂住了嘴巴,小脸惊恐:“那我还是不吃了,以后都不想吃这些了,顾阿姨你以后也别吃了,爸爸真坏,怎么能给你买垃圾食品呢?” 顾晚秋点头,幼稚的迎合道:“你说的对,他真的是太坏了,我们以后互相监督,都不准吃这些。” 两个小家伙认真的点头。 身后传来厉谨行的声音:“在说我什么呢?” 厉谨行走过来看着三个人蹲在客厅地上,也不知道在密谋些什么,他刚才就听到他们好像是提到了他。 三张脸同时看着他,一脸单纯:“我们什么都没有说哦。” 是的,什么都没有。 母子三人对视了一眼,不由自主的笑了出来。 忽然肚子又开始动了,顾晚秋忽然站起身朝厉谨行走去,在厉谨行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 她一把抓住他的手,放在她腹部上。 “肚子又抽筋了,这次感受到了吧?” 家里有暖气,外面的羽绒服脱掉,顾晚秋就穿了一件单薄的毛衣,厉谨行就穿的更少了,只穿了一件衬衣,袖子还撩了起来。 他的手被顾晚秋按在她的腹部上,隔着衣服和肚子,感受着她肚子里面那条新生命的跳动,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感从心尖上蔓延开来。 这是从未有过的感受,他好像正在和顾晚秋肚子里面的孩子打招呼,这是头一次他感触那么深,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了这个生命的存在,这是他的女儿。 只是轻轻动了一下就没了,厉谨行摸了摸,还想去感受…… 顾晚秋被他摸的不舒服,后退躲开了:“就抽了一会儿。” 把孩子的胎动当成抽筋,厉谨行有些哭笑不得,但这也不怪顾晚秋,毕竟她不知道。 她要是知道了,这个孩子绝对不会留在她肚子里有胎动的机会。 想到这些他脸上的笑都僵硬起来了。 顾晚秋瞅着他:“你笑什么?我肚子抽筋你不是应该担心的吗?” 厉谨行认真点头:“我是真的很担心。” “那你心里难受吗?” “替你难受。” 好敷衍,顾晚秋明面上翻了个白眼,气氛融洽。 厉谨行越是在意这个孩子,等到失去的时候他才会更痛苦,等那个时候他才会真正的知道, 什么叫感同身受。 “可我怎么感觉你刚才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你眼花了。” 顾晚秋也不多问,厉谨行心里是怎么想的她自己很清楚,她现在无非是在刺激他的父爱情怀,越喜欢越在意才会越舍不得。 厉谨行:“以后,肚子要是又动了,再告诉我。” 顾晚秋笑笑没说话,又聊到厉谨行工作上的问题。 …… 这个周末过完,厉谨行又要外出,他为了陪顾晚秋去医院检查,把时间调整了一下,这下,事情多了,全堆在了一起,需要他一件件去处理,这就有得忙了。 眼看着离除夕越来越近,天气越来越冷,顾晚秋在家里不出去,还感觉不到天气的变化。 整个时间在她这里似乎是被按下了暂停,封闭了一般。 但临近过年的热闹是有了,家里的下人都张罗着买年货,厉谨行也会放年假。 具体怎么放假,还是顾晚秋问的思延。 思延说,厉谨行会给家里的工作人员放年假半个月,这段时间,厉谨行就会在家带着他们,给他们做饭,陪他们玩,还会经常带他们出去买衣服,去外地旅游。 每到过年这段时间,兄弟俩就最开心,虽然害怕厉谨行,但同样也希望爸爸一直能陪着他们。 要半个月吗? 留给顾晚秋的时间已经越来越紧迫了,刚从医院回来,她就感觉到胎动的频 率越来越频繁。 这两天,她就能实施计划,宫擎在电话里也问了她能不能抽出时间,避开所有人,出去和他见一面。 顾晚秋一直在等机会。 越临近放年假,家里就越忙,厨师要准备各种年菜,保姆和佣人也在张罗着布置别墅,今年的布置和往年不一样。 往年把卫生打扫一遍就行了,今年,厉谨行特意叮嘱过她们,要把家里布置的像样点,喜庆些,得有过年的氛围。 喜庆不就得用大红色来装饰吗?过年的氛围,家家贴对联,挂灯笼,还有贴窗花,除了这些……家里人还特意去买了一些装饰彩带,把桌布这些也换了。 厨师负责把冰箱给填满,买新鲜瓜果蔬菜放冷藏室,然后做了一些速食放冷冻室,肉类,鸡鸭鱼肉各种海鲜都有,他不用担心他走了后没人做饭,厉谨行就会做,做出来的味道不比他差。 除了各种做饭用到的食材外,过年还少不了一些零食,这些保姆要亲自去商城里挑选适合孩子吃的,没有有害添加剂的干净零食。 买的最多的就是奶糖,思延思续还喜欢过年的原因,自然是少不了吃糖,也只有这个时候才能放纵吃好多的甜食。 看着准备采购的保姆和厨师,顾晚秋提出了她也要跟着一起去。 保姆和厨师都没有一口答应,脸上十分为难:“顾小姐,这个你还是要和厉总 说一声。” “我出去和你们一起买年货还要和他说?我还有没有自由了?” 住在一起这么久了,顾晚秋和他们的关系已经变得很好了,有什么说什么。 李嫂笑了笑,劝说道:“厉总也是关心你,你出门和他说一声,才不会让他担心,厉总肯定是会同意你出门的,你给他打个电话吧。” 也就一个电话的事,顾晚秋也没说不打,厉谨行对她过分“关心”,只要外面天一冷,就让周围人把她看牢,走哪跟哪儿,还要一直盯着她把衣服穿厚一点,导致她出门很不方便,而她自身也是个很怕麻烦的人,干脆也就不出门了,前些日子厉谨行给她一堆资料,她为了能继续跟他一起上班只能在家里看资料去学习。 她在家里看资料都看不完,有时候还要抽出点时间陪孩子,一天的时间被安排的满满当当的,哪还有多余心思想着出去走走? 厉谨行倒是没说不让她出去,他有提过,要是在家里觉得枯燥呆无聊了,就去外面逛逛,逛商场购物,去外面吃饭,去美容院做美容,或者按摩……这些都是可以的,只要吃的健康,玩的时候不涉及生命安全,他都不会阻止她。 看似对她很宽容,给足了她的自由,但其实,她出门身边必定会有保镖跟着。 这几天,她是观察到了身边的保镖松懈下来,她要是和李嫂她们出去买 年货,这个时期,街边上商场里人都很多,她可以趁乱跑远,然后跟宫擎会面。 不打这个电话,李嫂她们肯定是不会带她一起出门的,她要是缠着要去,那她们多半今天也不会出门,跟她一起在家里。 顾晚秋也不想让她们为难,拿出手机当着她们的面把电话打出去。 电话很快就通了,顾晚秋对李嫂她们说:“你们等等我,我这就给厉谨行打电话,等他同意了,我就和你们一起出去。” 刚说完,电话就通了,里头传来厉谨行的声音。 “晚晚,什么事?” 第1177章 溜走 看着顾晚秋给厉谨行打电话,身旁的保姆和厨师不由自主的压住呼吸安静下来。 顾晚秋没有开免提,手机里厉谨行的声音也很清晰的传到他们耳朵里。 顾晚秋每次听到厉谨行叫她“晚晚”都要愣上一愣,听的时间不短了,可她还是不怎么习惯这个称呼,太亲昵了。 手机里厉谨行的声音很温柔,一旁的厨师和保姆听到这声音后,很难想象出这里面的人会是厉谨行。 厉谨行平时就一副不苟言笑,语气时刻带着严肃冰冷,根本无法想象到,他有这么温柔的时候。 但其实,厉谨行平时面对顾晚秋的时候,就是两种不一样的状态,他喜欢顾晚秋,是旁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阿谨。”顾晚秋也不习惯这么叫着厉谨行。 只有有求于他的事情,顾晚秋才会放软声音,主动这么叫他。 “什么事?” “我想出门,不是快过年了吗?我想出去买年货。” “买年货由李嫂他们去就行了,你去做什么?你知道年货要买什么?还有你的小胳膊能拿多少东西。”这话说的有些难听。 顾晚秋握紧电话冷哼一声:“我就不能跟着他们一起去吗?今天天气好,我太久没出门了,想要出去透透气散散心,我也想要参与过年的感觉。” “我还以为你想单独出门。” “怎么?我单独出门你就不让我出去了?” 手机里忽然安静下来,应该是厉谨行在思考,他沉默了 一会儿说道:“不是,你出去是你的自由,不过最好还是司机跟着你,这样方便一些,但其实我是不介意你在这个时候出门的,临近过年,这外面的人太多了,最近流行感冒严重,万一你 出去被传染了呢?” “我会戴上口罩的,我今天想出去那我就一定要出去,就算你拦着我我也要出去,你不让我跟着李嫂出门,那这个年你就一个人过吧?”顾晚秋咬牙威胁,她这气来的忽然,话是编的,但这气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我是大人又不是小孩子,有安全意识,我知道你各种担心,担心我在外面吹感冒,担心我遇到坏人被骗,但你要是因为担心这些有的没的,就限制我的自由,那就是你的不对了……”顾晚秋张嘴说了很多话,手机里都没有厉谨行的声音,她皱眉,把手机翻过来一看,电话还通着。 “你怎么不说话。” “我就是在想,这个年不和我过,你跟谁过?” “厉谨行,你要是把我惹生气了,我就真的离家出走了,和谁过都不和你过,我身上有钱搬去酒店里!” 厉谨行笑了一声:“这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个新年,我肯定不让你在外面过,你想要出门就出门吧,但记得,人多的地方就别硬挤进去了,然后跟李嫂他们一块儿出去后要一起回来,不要乱走,不要乱吃东西,你这个大人也别随便和陌生人说太多话,懂了不?” 这哪点是把她当大人的样子,见厉谨行已经松口放她出去了,顾晚秋也不纠结这些了。 赶紧答应下来,生怕自己答应的晚了一秒,然后厉谨行忽然反悔了。 “我知道了,那我跟李嫂他们一块儿出发了。”说完后,顾晚秋就急急忙忙的挂断了电话,然后看向李嫂他们。“厉谨行已经同意我跟你们一起去买年货了,走吧。” 李嫂点点头,她在一旁都听清了,本来今天只是去超市买点零食就回来,但现在多了一个任务,那就是陪着顾晚秋一起买,要看着她,看顾晚秋的表情,今天她估计要在外面逛很久,怕是要很晚才会回来。 “我去和思延思续他们说一声,你们先等等我。”顾晚秋快速往楼上跑,这个时间点,正是两个孩子练字的时间。 顾晚秋敲了敲门,开门的是思续。 “顾阿姨。”小家伙一见到门口的人是顾晚秋后眼睛都亮了。 “练完字了?” 思续点头:“我已经写完了,哥哥还在写。” 顾晚秋进去,果然看到厉思延正坐在书桌旁,奋笔疾书,看到她进来后才放下手里的笔,朝她跑过来要他抱。 “还有多少字没写?” “还有一篇。”思延小声说,比起弟弟他更贪玩一些,有些坏习惯,就比如喜欢先玩再用功。 “练字的时候认真慢慢的写,写太快是练不出来好字的。” 思延乖乖道:“我知道了。” 顾晚秋扫了一圈卧室,对于 这个房间已经无比熟悉了,看着床头上摆放着的两个玩具熊,这是她送给他们的第一个礼物,被他们保管的很好,现在看着都还是跟新的一样,两个孩子每天都要抱着睡。 “我要出趟门,你们两个在家好好的看书。”顾晚秋交代了两句。 “出门?”两个孩子都很惊讶。 毕竟顾晚秋来这么久,单独出门是从来没有过的,都是让厉谨行带着她一同出门。 “出门做什么?” “快过年了,我要和家里的厨师一起去买点年货。” 一听到年货,两个孩子的眼睛又亮了几分,这意味着他们可以吃到各种好吃的零食,对他们诱惑力不是一般的大。 “我们能一起去吗?我也想去买年货。”思延已经把练字这件事瞬间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不行哦,我出门都是和你们爸爸说的,你要是想跟着出去,那你也要和你爸爸说,而且我们出去不是玩的,买完东西就回来,人很多,手里要提很多东西,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看你们,人多混杂,越是接近新年,外面拐卖孩子的人贩子就越多,把你们拐走了呢?”这可不是吓唬他们的。 一听到要给爸爸打电话才能出去,思延瞬间就怂了,再然后听到后面可能遇到拐卖孩子的人贩子,都生出了后退心理。 “而且,你这字还没有写完,要先把功课做好,才能玩。” 厉思延耷拉脑袋:“好吧,我不去,我在家里练字 ,等爸爸回来,让爸爸带我出门,他身边有很多保镖叔叔,那些坏人都不敢靠近。” “嗯,这就对了,在家好好练字,你爸爸晚上回来是要检查的。” 叮嘱完这些后,顾晚秋也就放心出门了,她穿上羽绒服戴上口罩,脖子上的围巾一圈绕着一圈都快挡住半张脸了,头上还带着一顶帽子,往下压盖过额头,头发散着,这么一看,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来。 顾晚秋跟着李嫂上了车,两个女人坐在后面,司机开车,厨师坐在副驾驶座上。 厉谨行那边和顾晚秋通完电话后,给厨师还有李嫂都发了短信,让他们出门得时候一定要好好看着顾晚秋。 这还没出门,就已经开始紧张了起来。 顾晚秋并不知道这一车人的心思,她拿出手机,衣服穿的厚,低头发短信也不用担心会被身旁的人看到,她正在给宫擎发短信,把自己的定位发给他。 “我已经出门了。” 收到宫擎的回复后,顾晚秋放下手机,肚子里顿时抽搐了一下。. 医院宫擎已经安排好了,只要和宫擎一会合,就能直接去医院做流产手术。 腹部又动了一下,最近,肚子胎动的越来越厉害了,似乎是在提醒她,她这里面有一条鲜活的生命,让她不要这么打掉。 从开始的轻微,到如今动的比较频繁, 顾晚秋也慢慢习惯了。 这种感觉,要形容一下的话,就像钻出水面涂泡泡的鱼,泛起 一些涟漪,很轻微不会让人感觉到不舒服。 或许是因为接下来就要去医院打胎了,顾晚秋有些紧张,她一紧张,肚子里面的孩子好似也感受到了她的情绪,一路上都在动,过于频繁了些。 顾晚秋深呼吸了好几口气,都没有压下去,反倒因为呼吸声而引起了身旁李嫂的注意。 “顾小姐,你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顾晚秋捂着肚子:“没事,就是觉得有些闷,可能是晕车。” 晕车的话开点窗户吹吹风会好一点,可她又怕冷,这车窗就不能随便开。 前边司机说道:“那我把车开慢点。” “不用开慢,没多少路了,还不如开快点,早点下车好受一些。” “那好吧。”司机听了顾晚秋的话,观察前方道路,然后慢慢把车速提了上去。 到了地方,果然和厉谨行说的一样,人流量不是一般的大,最近两天各个地方的超市都在做活动,顾晚秋跟着他们一起进去,不让她往人多的地方凑,她偏要去。 一路上她都能感觉到,李嫂盯她盯的特别的紧,让她实在是不好甩掉。 “李嫂你别跟着我了,你不是有很多东西要买吗?你去买吧,我也去看看我想要的。”顾晚秋作势去拿购物车,被李嫂抢过去。 “没事,东西不多,我让王大厨去买了,我跟着你就好,你的手受过伤,不方便拿,你要买什么你 就买,我帮你提。” 顾晚秋讪讪收回手:“那好吧……” 她在超市里逛来逛去买了很多东西,逐渐的就和厨师走远了,现在盯着她的人只有李嫂,顾晚秋去了负一楼,李嫂也跟着她一起去,挑挑选选,购物车里已经装满了东西,什么都有,这么多东西,李嫂一个人拿着很是费劲儿。 “买的东西有些多,我们两个人拿有些费劲儿,我看让司机过来帮我们提上车吧?” “行。” 顾晚秋抢在她前面,先把手机拿出来:“我来给他打电话吧。” 顾晚秋当着李嫂的面给司机打电话让他来这里拿东西,简单交代完,顾晚秋看着结账台排起的长队。 “先结账吧,人太多了,结完账到外面等人。” 顾晚秋说什么,李嫂都说好。 刚过去准备排队,顾晚秋忽然弯腰捂住肚子,倒吸了一口气:“李嫂,我这会儿肚子有点疼,你先排队在外面等人,我去一趟洗手间,你别乱走,我怕我回来找不到你们。” “啊……”李嫂听到顾晚秋喊肚子痛,脸色一慌,焦急问道:“顾小姐,你没事吧?疼的厉害吗?要不要去看医生?” “看什么医生,我就是轻微的肚子痛上个卫生间就好了,可能早上喝的是冷牛奶有些闹肚子了。”顾晚秋抬头扫了一眼,看到了卫生间方向。 “我去洗手间了,你就别跟着我了 ,抢了这么多东西,万一被其他人顺手拿走就不好了,你就在这里排队结账,然后出去等司机,我很快就回来。”说完,顾晚秋转身就跑。 李嫂一手推着购物车,另一只手也还提着东西,根本没多余力气去追她,只能站在原地干着急。 也没办法了,她看顾晚秋去的方向是卫生间,心里想着应该不会发生什么事。 她推着购物车去排队,队伍很长,也不知道多久能轮到她。 顾晚秋进了卫生间,脱下身上的外套翻了一个面,她今天特意挑选的羽绒服就是正反两面都可以穿的。 帽子和围巾也摘了下来拿在手里,整理了一下头发后,她从负一楼另一个通道出去,到了地下停车场。 下电梯她就给宫擎联系,“宫擎我已经到负一楼了,你在哪儿?” “你在哪个电梯口?我来接你。” 顾晚秋走出去看了看:“e口,黄色通道这块。” “你站在那儿别动,我马上就来。” 两人都没有挂断电话方便联系,顾晚秋站在电梯口外面,没多久就看到迎面朝她开过来的车,宫擎的车牌号她是记得的。 捡见到宫擎来了,顾晚秋直挂断电话,在他把车停下来后她小跑过去,打开副驾驶车门坐上去。 “你不是说你身边有人看着你吗?他们呢?” “就只有一个,现在正排队结账,一时半会儿不会发现 我不见了。” “可她迟早会发现你不见的,你要做打胎手术不是几分钟就能做好的,她发现你不见了怎么办?”宫擎问。 这个问题顾晚秋不是没想过,但她实在是等不了了,毕竟厉谨行好不容易不在家出了远门,要想找到这样合适的机会太难了。 “我晚点给她打电话说我去其他楼层去逛了。” 第1178章 春分来了,我就不嫁你了 顾晚秋只能尽力去把人给忽悠住,她知道这只是一时的,过了一小时,或者半小时,李嫂就会发现不对劲儿,要是找不到她人在哪里,她肯定会给厉谨行打电话。 顾晚秋也没办法,厉谨行好不容易出了趟远门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她自己也是在电话里和厉谨行磨了好长时间,才让他相信自己把她给放出来,错过这个机会,下一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了。 到时候肚子大到瞒不住,等厉谨行亲口告诉她怀孕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现在胎动的频率越来越高,顾晚秋有预感,等厉谨行回来,他就会和她坦白她怀孕的事,然后用尽各种手段要她留下孩子。 她总认为,比起爱她,厉谨行更爱的是他自己,在顾晚秋心里,厉谨行就是个自私自利的男人。 “先去医院再说,当务之急应该先把肚子里的孩子给解决掉。” “要是那个佣人把你消失不见的事告诉厉谨行,厉谨行问到你,你怎么回答,他要是从外地临时回来,你刚流产完,你觉得你瞒得过他吗?这些你有想过吗?” 顾晚秋好不容易才让厉谨行信任她,要是因为这个孩子,两人之间才生出间隙来,那就是得不偿失。 宫擎紧锁眉头一边和顾晚秋说话,一边脑子飞快运转,然后把车开离了停车场。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我总不能真的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当初在电话里,也是你告诉我 ,这个孩子不能要的,要了我会心软,要了,我就对不起我死去的父母,世上哪有两全其美的东西,总得舍一得一,我现在只能先舍掉这个孩子,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顾晚秋情绪不好,说完后咬紧下唇,已经有了破罐子破摔的冲动。 “先去医院检查一下吧,听医生怎么说,或许能有更好的办法。”宫擎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而顾晚秋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像今天这样能出来见面的机会实在是太少了,错过了,之后可能就没了,所以要尽快决定好。 宫擎心里有一个两全其美的想法,只是对于顾晚秋来说有些残忍。 很快到了医院,而这不过过去十分钟,刚下车,李嫂的电话就打来了。 顾晚秋一听到来电铃声,呼吸就一紧,整个神情都变得慌乱起来,如同惊弓之鸟。 “厉谨行打来的?” 顾晚秋低下头把手机从羽绒服里拿出来,做好了心理准备才低头去看,见到不是厉谨行打来的电话后,她整个神情都松下来了。 “不是,是李嫂打来的,她估计是问我什么时候从洗手间里出去。” “李嫂。”顾晚秋接起电话。 果然跟顾晚秋想的一样,李嫂在电话里先是关心了一下顾晚秋的身体情况。 “顾小姐,你身体怎么样了?肚子还疼吗?” “我现在好多了。” “那你从卫生间里出来了吗?要是还难受的话,我陪 你去医院看看吧,正好小刘师傅也来了,他开车带我们去医院一会儿就到。” “已经不怎么难受了,可以不用去医院,李嫂你已经等到司机了吗?” “是啊,他就在我身旁,我们现在正打包买来的东西。” “那你们先打包送上车再说。” 李嫂越听越不对劲儿,总感觉顾晚秋是在逃避她的问题,一直不回答她什么时候出来和她碰面,反而一个劲儿的让她和司机走。 李嫂警觉问道:“顾小姐,您现在还在卫生间吗?” 顾晚秋沉默了一会儿,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已经出来了……” “那你快过来吧,我和小刘师傅就在收银台那儿,你别到处乱走,要是找不到,我就去找你。” “李嫂,你不用找我,我现在在三楼。” “三楼?!”李嫂语气一惊,已经没办法维持好情绪了,“你怎么会在三楼,你不是说你在洗手间吗?” “我是去了趟洗手间,出来后,遇到一个发传单的,看到三楼有做活动,我就想去逛逛。”顾晚秋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语气很自然。 “李嫂你不用担心我,这个地方我经常来过,我随便逛逛,你和司机先回去吧,或者你们也可以在四周看看,就当是放假轻松一下,我很久没出来了,我想一个人走走散散心,这次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我想逛久一点,买点衣服化妆品这些,还有给思延思续他们买新年礼物。 ” 她说了这么多,李嫂根本没听进去,语气带着严肃:“顾小姐,你在三楼什么位置,我这就上去找你。” “李嫂你别跟着我了,我不喜欢身旁有人跟着我,我一个人逛不会出事的。” “可要是厉总问起来,我不好交代。” “那你别和他说,他就不知道了,厉谨行那儿要是真的问起来我会和他解释的,不过现在我希望你能保守一下这个秘密,因为这是我给他的惊喜。 ” 李嫂算是听明白了:“你是要给厉总选新年礼物?” “是,所以我不想被任何人知道,你们跟着我,我也会很不自在。” “顾小姐,我陪着你,你随便选随便买,我看到了,也不会在厉总面前说什么的,我就是想保证你的安全,我怕你出事。”李嫂语重心长,声音里透着担心。 “我能有什么危险?李嫂我不是小孩子了,安全和危险我还是分得清的,你跟着我,我只会不自在,觉得自己就像是被看守的犯人一样。 我现在就想短暂放松一下心情,李嫂你站在我的角度想想,假如你是我,被关在家里不出门,好不容易出一趟门买东西,身边一直有人盯着,还要给人打电话报备,你觉得这正常吗?” 是不正常,但她也没办法,李嫂有苦说不出,也明白顾晚秋憋屈的心情,但她只是一个下人,什么样的人在什么样的位置做什么样的事,她也是逼不得已,要是不把它 看好,厉谨行只会怪在她头上,那她还有司机以及厨师,都逃脱不了责任,别想在这工作了。 顾晚秋让她体谅一下她,可谁又能体谅一下自己。 她听出来了顾晚秋强硬的语气,知道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回来了,也不会告诉她她在什么地方。 李嫂只能暂时妥协:“顾小姐,你说个最晚的时间吧,你多久回来?” 见李嫂终于松了口,顾晚秋也松了一口气,她扭头和宫擎对视了一眼,说道:“三个小时。” 这是最保守的时间,先说一个时间来稳住李嫂,之后再拖延一下,四五个小时,到下午才回去,中间在医院做流产手术。 “太长了。” “李嫂我想多逛一会儿,还想在外面吃饭,拜托你了,我会给你发短信报备的,等回去的时候我会给司机打电话让他来接我。” “要是厉先生打电话来问我你在做什么,你让我怎么说?” “厉谨行那儿我会说的,你别和他主动打电话告我的状就行。” 顾晚秋说完后,耐心等李嫂那边的回答,等了一会儿也没声音,她干脆直接说:“不说话就当你是默认了,谢谢你刘嫂,我先去买一杯奶茶,拜拜。” 她故作轻松的挂断电话,但脸上的表情却一点都不轻松。 “她没同意吧。”宫擎开着车,只专注顾晚秋说的话,从她话里,大概也能猜到手机里那个人是怎么说的。 顾晚秋闷着头:“我也不知道,她没 回话,可能心软就同意了,这取决于厉谨行会不会打电话问她。” “那你认为厉谨行会打电话吗?” “难说,他最近很忙,指不定忙着忙着就把我给忘了。”顾晚秋现在能做的,也就只有向上天祈祷了,希望厉谨行不要给李嫂打电话问她的情况,更希望李嫂不要把她给说出去。 顾晚秋打完这通电话后整个人都软在了座位上,浑身没有力气,宛如卸了骨头,剩下的只有一身烂肉,扶不起来那种。 “做人流手术大概要多久?” “要根据你的身体看情况,还有肚子里面孩子的大小,以及手术过程中的情况来做决定,任何手术都有风险,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如果只是怀孕5-8周,那个时候胎儿还没有怎么发育,做人流是没多大风险的,快的话十分钟左右就能做完,做完就能直接出院。 但现在顾晚秋肚子里面的孩子是四个多月,已经到了孕中期,无痛流产,要注射麻醉,等麻醉发挥作用都要等上一些时间。 想想,那是要从她腹部里取出来一块血肉。 “我已经做好最坏的准备了,我身体不好,这个孩子来的突然,做人流手术本就容易伤害到身体,我很有可能以后都没办法怀上孩子了。” 宫擎下意识的握紧了方向盘:“胡说什么,你身体会没事的。” “我不是在胡说。”顾晚秋没事的时 候就爱一个人胡思乱想,想的最多的就是肚子里面这个孩子,还有那天医院里医生和她说的那些话,想的越多,不知道为什么就总感觉那个医生是在说她。 她身体不好她很清楚,这个孩子来的意外,打掉后,很有可能这辈子都没办法有孩子了。 “宫擎……”她现在已经不敢和宫擎提以后了,两人虽然没有提过分手,但他们之间的关系越来越疏远,跟分手没两样 从她坦白她和厉谨行“在一起”后,两人就再也不可能回到从前。 就算宫擎不在意,她自己也过不去这个坎,她无法洗脑自己,以后就算是离开了厉谨行,她还能和宫擎在一起。 “等过完年,就要到春分了。” 宫擎呼吸一沉,春分,他还记得当初他向顾晚秋求婚,知道顾晚秋怕冷,所以他想把两人的婚礼定在春天。 如今再想起,已经物是人非。 春分快到了,可我不能嫁给你了,顾晚秋嘴角泛起苦涩,她赶紧低下头,不想让宫擎看到她这幅样子。 她本来就不是个什么好女人,就像宫擎的妈妈说的那样,没有漂亮的脸蛋,更没有一个能说的出去的家世,连自己都收拾不好的人,有什么资格和宫擎在一起。 她现在连和宫擎说起以后都不敢,在她这里,她已经没有以后了。 “宫擎,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脏?” 她想说的 是什么,宫擎清楚,他不觉得顾晚秋脏,但要说不在意是不可能的,毕竟这世上他最厌恶的人就是厉谨行,而现在最厌恶的人和他最喜欢的人纠缠不清,他心里怎么可能不膈应。 “脏的不是你,是厉谨行。” “J市那个项目,现在怎么样了?” “早就签合同了,不过现在刚起步,是个大工程,只有从头到尾干干净净的完成了,才算成功。” 意思是中间不能出一点差错,生意场上的事顾晚秋不了解,她也从来不过问宫擎工作上的事,现在是只要能帮到他她就会去做,她不想看到他不开心。 她欠宫擎实在是太多,哪怕让她把这条命给出去,她都感觉还不清。 很快到了医院,顾晚秋跟着宫擎进了医院,这是一家私人医院,宫擎在蓉城也住了好几年了,在这儿的人脉可不比厉谨行差。 想要找到一家合适顾晚秋做人流手术的医院,还不被厉谨行轻易发现的,对他来说还算简单。 两人进去后直接见了要给顾晚秋做手术的医生。 这家医院,顾晚秋来过好几次,以前生病,宫擎最常把她带到这里来,一是有关系网,二是够隐蔽,第三个原因离家比较近,开车过来不过半小时。 “顾小姐,好久不见。”眼前的医生,笑眯眯的跟顾晚秋打招呼。 顾晚秋点点头,“好久不见”这个词,总感觉不 该从医生嘴里说出来,应该是永远不要见。 “宫先生已经把你的情况告诉我了,做手术前要先检查你的身体。” 顾晚秋问:“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正常的话,半小时之内,从术前准备过程和消毒过程需要二十分钟,本身手术手很快的,十分钟不到就能做好,没有你想的那么慢。” “那做完手术能直接出院吗?” “这要根据你的身体情况来说,我前面说的是正常情况半小时内,那不正常的情况,比如手术过程中出现子宫穿孔,出血等情况,那时间就长了……严重的可能还会切除子宫 。” 第1179章 厉谨行打电话 医生一边说一边看着顾晚秋的腹部,她穿着羽绒服,看不出来肚子有多大,如果说孩子月份有些大了,那做人流的时间会变得更长。 “我们先去做检查吧,因为宫先生提前交代过,所以检查室都空出来了,做这些检查很快就能出现结果。” 顾晚秋有些紧张,她怕自己不能立即出院,她肚子里面的孩子不小了,现在已经会动了。 她上网查过,她这种情况更准确的来说是叫“引产手术”注射某种药剂在身体里,引起宫缩,从体内排出来,然后医生再根据情况做清宫手术,也就是把身体里那些残余的胎盘给刮干净,整个过程,有可能会出现大出血这种危急情况。 顾晚秋想起以前看过的电视剧,就有做引产手术的女配角,手术过程大出血,差点死在手术台里,被抢救回来后,最后一辈子无法怀孕。 一辈子都无法有个属于自己的孩子,要说这种情况发生在顾晚秋身上,她会不会后悔。 顾晚秋不会后悔,试想一下,如今她连嫁给谁的欲望都没有,一辈子单身,哪来的孩子? 她只是怕疼,一想到“刮宫”这个词,她腹部就抽痛了一下,好似已经提前感觉到那阵疼了。 顾晚秋抿着唇,脸色在灯光下显得异常苍白。 “总的来说,先做检查吧。” 顾晚秋跟着医生做了一系列检查,果然需要做的是 引产手术,而引产手术就是所谓的注射药物让身体分娩,这个过程时间就比较长了。 顾晚秋在意的是疼不疼,说来也可笑,顾晚秋可以不在意以后还能不能要孩子,也不怎么在意自己这条命,她在意的只是疼不疼这个问题,如果可以毫无痛觉的死去,对她来说不算坏。 分娩手术过程注射麻醉是不疼的,但前面用药,宫缩过程中会产生剧烈的疼痛。 时间虽然长,但只有这种方法对身体比较安全。 但顾晚秋等不了这么长的时间,她直接问道:“可以不用药吗?直接进手术室做打胎手术,我等不了用药的时间,我相信你们医院肯定有这种方法。” “有是有,但太伤身体了,你肚子里面的孩子月份比较大了,强行做手术,你的身体会吃不消的,而且你这做完手术也不能立即出医院。” 宫擎也担心的看着顾晚秋:“晚秋……” 顾晚秋:“我能忍,那些发生意外突然流产被取出孩子的人又不是没有,她们是怎么做的,我就怎么做。” 这还是有所区别,顾晚秋这是想要医生强行给她动刀。 倘若真的大出血不能出院了,那就和厉谨行坦白,她是宁愿伤害自己的身体一辈子不怀孕也不会生下他的孩子,她用行动来证明这一点。 总比……真的被迫生下厉谨行的孩子好。 医生看顾晚秋表情坚决 ,知道她有自己的想法,他再怎么想劝她,也劝不住。 医生也妥协了:“那你签手术协议,我们立即就做手术。” 宫擎和医生商谈手术细节,顾晚秋没有去细听,她面前就放着手术协议,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只要签了字,就可以开始了。 顾晚秋不再犹豫,抓起桌上的笔快速的把字签上,“我签好了,走吧。” 手术室是顾晚秋走进去的,在里面进行消毒,手机不能拿进去,她正准备把手机和脱下来的外套放在一起。 这时,手机响了。 手机铃声是顾晚秋自己设置的,用的是自己最喜欢的一首歌,可如今这首歌就如同催命铃。 她的脸色比之前还要白,愣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直到身旁的护士提醒她。 “顾小姐,你手机响了,要接吗?” 顾晚秋不想接,身旁还陪着宫擎。 宫擎离她最近,在顾晚秋把手机拿出来的时候,他看到了手机屏幕上的联系人,脸色变了变。 是厉谨行打来的。 他变脸色倒不是因为这个电话是厉谨行打来的,而是顾晚秋给厉谨行的备注是“阿谨”他心里因此产生了某种不平衡的情绪,让他心里难受了。 “是厉谨行打来的电话。”顾晚秋对宫擎说。 气氛瞬间变得凝固,一旁不知情的护士也下意识噤声。 不想接又不得不接。 顾晚秋平稳住呼吸 ,拿着手机走到角落里接起来,不难看出来,她步伐在晃,小腿明显在抖,为了能够冷静下来,她不得不跺一下脚,让自己没有那么慌乱。 “阿谨。” 厉谨行听到她的声音,语气微沉:“你在什么地方?” “在商场里。” “是吗?怎么我听你那儿很安静?”厉谨行毫无情绪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顾晚秋忍住颤抖的声音说:“你在手机里能听到什么……对了,你给我打电话做什么?我现在正忙着呢。” 厉谨行回答道:“没什么,就特意叮嘱你一下,不要乱跑,我马上就回家了,想问问你什么时候回来,你要是还想继续逛,那我就去接你,我陪你。” 顾晚秋心里难免焦躁:“我想一个人逛,你不用陪……”她话还没说完,厉谨行寒着声打断了。 “晚晚,不要拿你对李嫂那套来对我,你知道的,我不吃那一套,你想要自由我可以给你,但是,别骗我。” 顾晚秋身体一僵,再也控制不住的心慌,有那么一刻,顾晚秋总觉得厉谨行什么都知道了,他好似在她身上安装了一双眼睛,随时都在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这才过去多久,她没想到厉谨行打来电话会这么快。 顾晚秋不敢说话,只能攥紧手,死死咬住牙。 厉谨行:“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 顾晚秋赶紧说:“听到了。” 厉谨行语气柔和一些:“听到了就和李嫂他们打个电话,你逛的时间已经很长了,该回去了,不要等我回家了,还没看到你回来,我会很担心的……” 他嘴里说着“担心”但语气里完全没有听出来,反倒觉得他是在威胁她。 他也的确是在威胁,顾晚秋想到什么,眼底深处一阵暗芒闪过。 “我要是我回去晚了,你已经到家了,你除了担心还会怎样?” “也不会怎样。”厉谨行轻飘飘的笑了一下,“我只会安排人去找你,顺便问问宫擎,你有没有在他那里。” 他一提到宫擎,顾晚秋神情就有些紧张,她不怕自己打胎被厉谨行发现,她怕的是,厉谨行知道是宫擎带她来的医院。 要是被厉谨行知道,宫擎也参与其中,那后果不堪设想。 “我知道了。” “所以呢?” “我会回去的,和你通完电话后我就给李嫂打电话。” “嗯。”这一次是厉谨行那边先挂断了通话。 顾晚秋接电话站在角落里,因为要抑制住自己胆颤的情绪,她不由自主的压低了声音。 宫擎站在远处无法听到她和厉谨行具体在交谈什么,只听到顾晚秋说了一句,她会回去。 其实厉谨行在打来这通电话的时候,宫擎就有预感,这次引产手术应该没办法进行了。 所以这个结果在宫擎意料之内,顾晚秋这个 时候背对着厉谨行到医院做引产手术,在他看来并不是一个好选择。 与他当初的想法有些背道而驰,顾晚秋要是今天真的打胎了,她那个情况肯定是会被厉谨行给发现的。 而被厉谨行发现后,和顾晚秋的关系便会变得不再“亲密” 这是宫擎不愿意看到的,顾晚秋能发挥自己的价值,想要在厉谨行那里获得更多有用的消息和利益,那必定是离不开这层“亲密关系”的,一旦他们的关系变质后,厉谨行便不会什么都对顾晚秋说,甚至还会防着她,一段关系变好变坏都很容易,但要想和好如初却很难。 而整个局面里,他也会变得很危险,以厉谨行的智商,应该不难查出来,是他带顾晚秋来的医院。 打草惊蛇,顾晚秋要想报复厉谨行就难了。 “厉谨行在电话里说了什么?”宫擎问道。 顾晚秋紧张的情绪到现在都没有缓过来,和厉谨行通完电话后,整个人还处于一种失魂落魄的状态。 直到宫擎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她才缓过神来。 她喘了一口气回答道:“厉谨行说他一个小时就会回家,让我赶紧回去,要是回去晚了,他会派人出来找我,还说会找到你那儿去。” 宫擎面色沉了沉。 顾晚秋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肚子,冷冰冰的手攥在一起:“今天做不了手术了,只怕厉谨行已经怀疑我了……我怕 的是,回去后,我就再也没办法出来了。” 顾晚秋心绪不宁,已经没办法思考了。 “先别着急。”宫擎握住她的手,“我们先和医生商量一下。” “还有什么可以商量的?” “我以前就说过,你肚子里面的孩子不一定非要来医院打掉,有很多种办法,比如一场意外,怎样的意外对你的身体比较好,这个我们要和医生商量一下。” 顾晚秋怕疼,这个宫擎是一直知道的,但此时他好像全忘记了,他甚至比顾晚秋还要急迫打掉她肚子里面的孩子,为此可以想尽各种手段。 可能怀孕的不是他,疼的也不是他,所以他才会理所应当的说出这些话。 顾晚秋并没有想的这么深,只是觉得面对这样的宫擎,她心里生出一股不太舒服的寒意。 但她现在没任何办法,她不够聪明,只能相信宫擎的法子,她是被宫擎重新捡回来的,是他给了她第二条生命,如果不是他,她早就死了。多年的陪伴,让她习惯去相信以及依赖宫擎,无论他说什么,她都会无条件的去做,因为这些年,她除了他,没有别人了。 这种潜移默化的习惯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改变得了的。 这时给她做手术的医生也来了,见到顾晚秋还没换衣服还站在那儿,就问道:“怎么还不躺上去?” “手术我不做了。” 听到顾晚秋说不 做手术了,医生松了一口气,他还是有职业素养的,从一开始他就不建议顾晚秋用这种办法来打掉肚子里面的孩子,风险太高,太伤身体。 “是吧……还是要为自己多考虑,真的要打掉,也要好好想想,最好还是像我开始说的那样,先吃药或者打针做引产,那样对身体危害没有这么大,手术也没这么高的风险。” 宫擎眉毛动了动:“你说的那个打针吃药引产的,能不能单独开在家里吃。” “什么意思?”江医生警惕地看着宫擎。 顾晚秋瞬间明白了宫擎的意思:“江医生,你说的吃药能不能直接给我开,我想在家里面吃。” “你在家里面吃,没人观察,你又不知道剂量,会把你疼晕死过去的,这个是很危险的,你身体吃不消……” “那会死吗?”顾晚秋直接问。 “不是没有这种概率。”医生严肃的说,想要阻止顾晚秋这种危险的想法,“对你来说是,算很高的了。”说完他看向身旁的宫擎,“你劝劝她吧。” 宫擎站在一旁沉默,只是紧皱着一个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江医生,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自己的身体我很清楚。”她忽然一把抓住医生的手,紧紧握住,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但我真的没办法要这个孩子,今天来医院也是我偷偷来的,你不知道这个孩子的 父亲是谁,他和我有杀父之仇,他害我家破人亡,这个孩子是他强迫我,又骗着我才怀上的。 我要是早点知道自己怀孕了,我不可能留到现在,我今天打不掉孩子,回去后可能会被他给关起来生孩子,这跟畜生有什么区别?江医生我想好好做个人,这是我唯一能掌控自己身体的机会,你帮帮我好不好,我想要打掉这个孩子,哪怕有生命危险我也愿意赌一把。” 顾晚秋那双眼睛生的漂亮,她说这些的时候,睫毛颤抖,一双眼睛绯红一片,一边说一边掉眼泪,很难让人不心软不动容。 医生被她这种“求救”的眼神盯着,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第1180章 进行中 此时的顾晚秋就像是陷入泥潭里自救的人,拼命地想要抓住身旁每一根稻草,长久的坚持求救,已经让她感到累了,她想要放弃,也希望有人能劝她放弃。 “既然你态度这么坚决,我也不好再劝你什么,你的身体是你自己的,你想好就行,药我可以私底下给你开,不过药剂你要学会自己掌控,少了打不掉,多了会有危险,到时候一定要及时去医院。不要拿自己的生命不当一回事儿,你不在意,有的人会在意。”医生看向一旁的宫擎。 “我知道了。”顾晚秋垂下眸,又点了一下头,“我都清楚。” 医生叹了口气。 这边和医生商量完后,顾晚秋马上就给李嫂打电话,怕晚了一步,厉谨行又去问李嫂关于她的事。 电话打通,李嫂那边接了起来,“顾小姐,我……”她说话结结巴巴,不难听出来语气带着难以言喻的愧疚。 她其实已经心软了,想放任顾晚秋在外随便逛,只要三个小时内她能联系她回家,那今天她借着上洗手间偷跑出去的事她就当做没发生。 可谁知道,厉谨行主动给她打电话询问顾晚秋的情况,那一簇想要撒谎的火苗瞬间破灭。 面对厉谨行带着威慑力的质问,她和司机都没有办法撒谎,只能老实交代前后经过。 李嫂一边对厉谨行坦白,一边在心里默默和顾晚秋说对不起。 顾晚秋偷跑出去一个人逛街,对她来说不算 什么,可对于她们这些做下人的就是无妄之灾。 顾晚秋虽然说她会承担一切,和厉谨行说明白,不会为难她们,可事实真的会这么简单吗? 厉谨行是喜欢顾晚秋,但他也只会喜欢她,可不会喜欢她们这些做下人的,所以真要出事了,遭殃的还是她们,那厉谨行究竟会不会因为顾晚秋的求情而放过她们,李嫂不敢去赌。 首先在面对厉谨行那股畏惧感,就不是一般人能克服得了的,所以在厉谨行问起顾晚秋在做什么的时候,李嫂就全部招了。 顾晚秋这个时候还能说什么? “厉谨行刚才已经和我打过电话了,他让我联系你,然后一起回去,我发个定位给你,你和司机来这儿接我吧。” “好。”李嫂赶紧应下,犹豫了一下后又说道:“顾小姐,实在是对不起……” “没事,这不怪你,你没有任何错,不用和我说对不起,而且我也知道你尽力了,不然也不会过去这么久厉谨行才给我联系,真要怪,也是怪他管得太快,害我没了自由,连简单的快乐都没有。”字里透着轻松,声音却难掩苦涩。 “顾小姐,厉总他只是担心你,不是限制你的自由,你要想逛街去哪儿玩,可以让他陪你,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就连普通的散步吃饭都是开心的。” 顾晚秋憋着一口气,心里燥火难受,下意识脱口而出:“可我不开心……” 她发冲的语气,引起 了身旁医生和宫擎的注意,宫擎冲她摇摇头,示意她稳住情绪。 顾晚秋抿着唇,她闭上眼睛,沉着呼吸。 是先不喜欢那个人,所以和他做任何事都不开心。 李嫂那边没有声音,或许也是被她的尖锐的语气给惊住了。 顾晚秋知道她不该把心里的怨气发泄在无关人身上,可她就是忍不住,“好了,不用说了,我把地址发给你。” 说完这些她直接挂断了通话,宫擎来到她的身边,按着她僵硬的肩膀:“冷静下来。” “我知道。”对于宫擎的触碰顾晚秋是不会抗拒的,但是现在,她肩膀一闪躲掉了宫擎的手。 医生也把药开了,他亲自去拿的药,一个白色的瓶子里,上面没有任何标志。 顾晚秋想起来,当初她和厉谨行去医院的时候,她被检查出怀孕,厉谨行却联合医院骗她是得了多囊,那些说是治疗多囊的激素药,实际上全是安胎药,只不过被他换了瓶子。 明明是因为怀孕肚子才变大的,被他说成是吃药发胖。 “想什么呢?”宫擎问。 “没什么。”顾晚秋接过医生的药,“这药怎么吃,进医院前四十八小时吃,不要一次性吃完,要是没感觉到宫缩,那就在第二天加一颗,身体见血了,一定要来医院。” “万一到医院,却被保住了。” “放心吧,保不住的,所以一旦服用药身体见血后,就没有后悔的余地了,你一定要想好。”医生 说着轻轻叹了一口气。 顾晚秋点头:“好。” 她看着手里的药,在心里告诉自己,打掉肚子里面的孩子没有错,身体是她自己的,哪怕今后无法怀孕,伤了自己的身体,她也要打掉,未来的路还长,她不可能绊在这里。 要是因为流掉这个孩子而导致今后无法怀孕,她应该高兴才对。 意外怀孕第一次也有可能怀孕第二次,一辈子无法怀孕了,厉谨行也就不会再逼她骗她了。 这种情况发生一次就行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该涨记性。 所以她要做的不是想着后不后悔,而是思考如何永绝后患,避免发生下一次。 …… 顾晚秋拿着药瓶想着要不要现在就吃,夜长梦多,一次性吃多一点,是不是见效更快,更能伤身体?让自己更没可能怀孕。 宫擎看着她手里的药,忽然说道:“要是忽然流产了,可能会有些不自然,最好是制造一场意外推到厉谨行身上,让他以为是他失手杀掉了你肚子里的孩子,这样你不仅能洗脱打掉孩子的嫌疑,他还会因此愧疚,对你越来越好,信任你。” 顾晚秋被宫擎的话打断了思路,她眉心一直皱着,像拧紧的麻绳无法松开。 宫擎说的这些她早就想过了,只是最近厉谨行一直出差,让她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我知道该怎么做。”怎么做,是她该想的事,不该由宫擎说出来。 顾晚秋总觉得,宫擎不该是这 样。 似乎是感觉到了顾晚秋异样的情绪宫擎问:“秋秋,你是不是在怪我?” “没有,我知道你是在为我着想,为我考虑……在想更好的解决的办法,对我有利的……”我只是觉得,你已经不爱我了。 她一直很清楚,宫擎迟早有天不会爱她,只是她没想到来的这么快,而她也没有想象中那样难以接受。 只是,宫擎在她心里一直是一个很好的人,哪怕不再爱她了也会对她很好,会心疼她,会在她受伤的时候第一时间安抚她,给她上药,会给她擦眼泪,会问她疼不疼。 可如今……她心里这样的宫擎已经越来越模糊了,逐渐变得陌生起来,她不希望宫擎变成这样。 “你说的这些我早就想好了,只是我一直没找到适合的机会。”还有个很大的原因她怕疼,意外说起容易做出来难。 他不是她,无法明白她的恐惧。 顾晚秋拿上药 她不能在医院逗留太久,她给李嫂发了个定位,没多久李嫂就说她和司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顾晚秋把药放进羽绒服内衬里,她给李嫂发送出去的定位是在附近的一个商场。 宫擎提出送她被她拒绝了,原因自然是担心他送她过去的时候刚好撞上李嫂她们,到时候有一千张嘴也说不清。 她也不想为难李嫂替她撒谎,且不说,李嫂愿不愿意为她撒谎,要真的出了什么事,她担不起责任,再一个,人情欠多了是要 还的,她还不起。 宫擎听了她的话,只把她送到了医院门口,然后提醒了一句:“秋秋,一旦发现不对劲儿的地方,就给厉谨行下我给你的药,别忘了。” “好,我记住了。” …… 顾晚秋到了商场门口,在那儿等了十分钟不到,看到熟悉的车。 顾晚秋过去,车门已经从里面打开了。 “顾小姐。”后车座里坐着李嫂。 顾晚秋点头,弯腰坐进去,李嫂见她两手空空,没忍住问了一句:“顾小姐没买什么东西?” “本来是打算慢慢逛细细挑选的,但现在……好心情都没了,还买什么?” 这么长的时间,一样东西都没买,怎么都有点说不过去。 但李嫂心里对顾晚秋含有愧疚感,不敢看她:“顾小姐,我本来是没打算和厉总说的,想让你一个人好好的逛,但谁知道……厉总给我打电话询问你的情况,我没办法对他撒谎。 ” “我知道,我也说了这不怪你。”顾晚秋叹了口气,“别多想,好好工作,我让你替我瞒着,也的确是为难你了,你领着厉谨行给你发的工资,他作为你的老板,你的确不该为了我去骗他。” 李嫂听出来了顾晚秋是真的没有去怪她,也就松了一口气。 一路上车厢里都陷入沉默,等李嫂扭头再看向顾晚秋的时候,只见她撑着头靠在车窗上闭上眼睛,看似是睡着了。 顾晚 秋并没有睡,情绪在短时间里波动太快,一旦到了一个安静的空间里后,大脑就会放松,自动认为处于安全,不再紧张戒备,人在这个时候就会忽然变得很累,想要闭上眼睛睡一会儿,但真的闭上眼睛后却发现怎么也睡不着。 顾晚秋闭着眼睛,中途眯了一下眼睛,看着外面自己到了什么地方,大概算了算时间后睁开眼睛,松软的身子也坐直了起来。 到地方了。 她们抢先厉谨行一步到了家,顾晚秋下车,李嫂从另一边车门下来,司机停好车后也下来了。 两人打开后备箱,将超市里的买的那些东西一样样拿出来,其中大部分都是顾晚秋选的,买了各种各样的零食。 考虑到家里的小孩要吃,零食配料表她都有看过,没有乱七八糟的的添加剂。 顾晚秋也去帮忙,李嫂怎么敢让她帮:“顾小姐你回家就好,这些我们拿就好。” “这么多东西,你们怎么拿的?” “就在家门口,多跑两趟就行了,你的手还是别提这些重物……” “我不提重物。”顾晚秋看了一圈,最后选了轻一点,“这个我拿吧,里面放的是糕点,这个不重。” 李嫂用眼神掂量了一下,最后同意了。 顾晚秋就拿了这一样东西回去,一听到车声,思延思续他们就跑过来了,因为事先知道顾晚秋去外面是买年货,简单来说 就是买好吃的,所以他们在家里等着的时候特别期待。 顾晚秋看到他们出来迎接她,原本阴郁的心情好上了一丝丝,但想到过不了多久厉谨行就要回来了,她的心情瞬间又沉了下去。 “顾阿姨,你去外面买了什么好吃的回来?” 顾晚秋将手里的购物袋打开,从里面拿出两个糕点,还有奶酪棒,一人一个:“吃吧。” “我们可以吃吗?”思延嘴里问着,双手却控制不住的已经拿上了。 “本来就是特意给你们买的,买回来不吃,难道扔了?吃吧,这些都是奶制品,不算垃圾食品,吃一两个不会长不高的,就算你们爸爸看到了,也不会说你们什么。” 这样,他们就放心了,思延开心的把糕点包装拆开,然后将手里的拆开的糕点递给思续,然后又拿起思续手里还没拆开的糕点,动手拆了起来。 两个孩子坐在客厅沙发上乖乖的吃着,糕屑是一点都没掉。 顾晚秋盯着墙上的钟表,心绪不宁,时间越是往后,她心里就越是紧张。 顾晚秋手伸进包里摸着那瓶药,今天就动手吗? 她可以用一场意外让自己失去这个孩子,但为了保险起见,流的干净点,最好还是吃药,比如,吃完药来一场假摔,这是最保险的,对身体伤害也没那么大,但就是要控制时间。 医生和她说过,每个人的身体情况都 不一样,有人吃完药没多久就会有反应,而有的人吃完药要好几个小时才会有感觉。 她不知道自己属于哪一类,一想到医生说的,宫缩痛,顾晚秋好似提前感受到了一样,肚子里很不舒服。 “顾阿姨,你怎么一直皱着眉,脸色不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有。” 晚痛不如早痛,不如今天就把药给吃了,以免夜长梦多。 顾晚秋正准备避开两个孩子,还有满屋子的佣人去吃药,这时外面传来车声,厉谨行回来了。 两个孩子手里的糕点都还没吃完……也太快了些。 第1181章 厉谨行什么都知道 顾晚秋左眼皮狠狠的跳了一下,眼睛疼了一瞬,她闭上眼睛,揉着眼皮,心里越来越不安。 顾晚秋不是个迷信的人,但这会儿确实是有点相信左眼跳灾这种说法。 思延吃着手里的糕点,听到外面的车声后,他从沙发上跳下来看向门口:“是不是爸爸回来了?” 小家伙虽然相信了顾晚秋的话,吃零食不会被爸爸骂,但对于厉谨行回来看到他吃,还是有些紧张。 好在手里的糕点不大,还剩三分之一,他张着嘴全部塞到了嘴里,脸鼓鼓的像个白白胖胖的包子,然后扭头看向顾晚秋,正好看到她低头揉眼睛。 小家伙嘴里的糕点都没来得及咽下去就先关心顾晚秋。 “顾阿姨,你怎么了?”他以为顾晚秋是在哭。 顾晚秋放下手,眼睛被她揉的有些红。 “我没事,眼睛有点痒。” “是不是进沙子了,我给你吹吹吧。”思延瞪圆一双眼睛,看着顾晚秋发红的眼睛,确定她是真的没有在哭后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顾晚秋摇头:“不用了,思延你带着弟弟上楼好不好?我等会儿和你爸爸要单独谈一下。” 思延心里虽然好奇却没有多问什么,懂事的牵着弟弟的手上楼回房间去了。 顾晚秋目送两个孩子回到房间,思延思续离开后,让整个气氛变得越发僵冷起来。 一想到接下来要面对厉谨行,即将可能会发生的事,一股冷意就从她脚底心传来,顺着 小腿,膝盖,慢慢的覆盖了全身。 明明家里开了暖气,她身上的羽绒服也没脱掉,可她却莫名感到一阵寒冷,好似外面的冷空气钻了进来。 顾晚秋牙关打颤,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站着的时候双腿打晃,很明显就能看出来,她不得不扶着沙发坐下,然后两只手紧紧的握在一起。 因为高度紧张,连五感都变得清晰起来,尤其是听觉,厉谨行刚到门口,她就听到了离她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顾晚秋缓慢的转过身,看着走进来的厉谨行。 他不是一个人进来的,跟着他一起的还有保镖,有她见过的也有她没见过的,其中一个人手里拿着一个医疗箱 。 顾晚秋皱眉,不知道厉谨行回来要做什么,但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顾晚秋问道:“今天怎么提前这么早回来。” 为了确定今天能去医院做手术,顾晚秋昨天就试探性问过厉谨行的行程,厉谨行说他今天要去外省,可能要半夜才会回来。 知道他是一时半会儿的回不来,所以她今天才会费尽心思的想要和李嫂出去,拿买年货当借口……本以为是万无一失,却没想到厉谨行会这么早就回来,还打电话威胁她。 “我不提前回来你不就回不来了吗?”厉谨行看起来是急匆匆赶回来的一样,头发比平时要乱上一些,眼睛里带着一股轻微的燥意,眉心也皱着,他不着痕迹的打量了顾晚秋一眼,像在确 定她身上有没有伤。 见她正常,但他拧紧的眉心始终是没有松开。 厉谨行站在离顾晚秋两米距离处停下,“晚晚,过来让我抱一下。” 顾晚秋坐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厉谨行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她原以为她已经习惯了厉谨行这幅样子,不会再怕他了,但今天那股很久没有窜出来的恐惧,再度爬了出来。 她没有动,不是不想动,是因为腿有些发软,是惧怕,也是她心虚。 顾晚秋扭过头:“我不想……” 厉谨行也没强迫她,缓步靠近,站在她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随后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看似亲密的举动,但让顾晚秋很不舒服,没有半点尊严,好似是在摸一只宠物。 “为什么要偷偷跑,你离开李嫂的那段时间,是去了什么地方。” “还能去什么地方,自然是商场,我有自己想做的事,吃饭,买东西……” “那你一个人买了什么东西?” “没买,没选到喜欢的,合适的,最后也没心情买了。”带着浓浓的抱怨,顾晚秋脸上没多少表情,但能看出来她不高兴,还有其他别的情绪。 厉谨行问:“你是在怪我?” 顾晚秋皮笑肉不笑:“我哪敢?” “那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去的哪个商场逛的?” 顾晚秋面色一沉:“你是在怀疑我?”她太清楚厉谨行问这句话的意思了,在问出是哪个商场后,就会详细问到去看了哪些店,这 些商场都有摄像头,他想要调出来查看她的行踪不是一件难事。 “随便问问,你在心虚什么?” “我没有心虚,厉谨行,你是不是回来就是要和我吵架的?”听似冷静的口吻,实际上是在逃避,她不想听厉谨行这些追问。 比起逼问,还不如直接动手来的痛快,说不定正好中了她的心思。 “你要是回来是跟我吵架来的,那我们还不如分开了好,跟你在一起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你还限制我的自由,我出去买什么,逛了哪些地方,在外多长时间,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管着我?你这样,会让我很不快乐,不让我快乐的事情,那不如一开始就扔掉。” 厉谨行沉默着听完顾晚秋说完这些话,忽然就气乐了:“你是小孩子吗?一吵架就离家出走要分道扬镳?还有你说的基本信任是什么?我不信任你,我当初会把你带到公司里,会把电脑密码告诉你?会直接把j市那个项目转让给宫擎?还有你嘴里说的那些自由,就是你拐着弯骗完我后又去骗李嫂?借着去上洗手间,然后转头就溜走,你那些把戏骗李嫂还行,想要骗过我,还得再修炼几年。” 厉谨行冷笑道:“既然你觉得我是威胁你,总强迫你做不喜欢的事,那我今天还真要做一次。” “你要做什么?”顾晚秋害怕的后退着。 “给你验血,你是自己露出胳膊来还是我来?”厉 谨行双眼带着寒光。 原来他带医生回家就是为了给她抽血验血,想要看看她有没有服用什么药剂。 顾晚秋现在越发怀疑,厉谨行是不是已经知道她和宫擎去过医院这件事了。 不过还好,那药她还没吃,要是真的吃下了,只怕厉谨行真的会验出什么来。 既然没吃药她也不怕厉谨行验血,看厉谨行强硬的态度,还有已经打开药箱拿出抽血工具的医生,看来这次不给她验血是不会让她走了。 与其让厉谨行硬来,还不如让她主动,顾晚秋脱下身上的外套,将袖子撩起来:“抽吧。” 厉谨行一个眼神示意医生上前去抽血,只抽了两小管,医生就拔针了。 “可以了吗?”顾晚秋按住棉签止血,寒着一张脸问厉谨行。 “可以了。” “那我能上楼回房间休息了吗?” 厉谨行不会和顾晚秋吵起来,就算真的有吵起来的苗头,他也会掐断,情绪激动对于一个孕妇来说不算好,而且家里还有孩子,被孩子看到也会留下阴影 所以在两人有矛盾的时候应该先冷静下来,厉谨行一直很冷静,顾晚秋是故作冷静。 顾晚秋嘴里说着要离开,但厉谨行知道她不会离开的。 倒不是说离不开他,他还没有自恋到以为自己在顾晚秋心里有多重要的位置。 顾晚秋愿意留在他身边,是他用j市那个几十亿的项目给换来的。 一直以来他都在自欺欺人,以为顾晚秋是真的 对他有一丝丝心软,是真的想过要和他好好相处,是真的考虑要和他在一起。 现实打了他无数次耳光,逼着他认清楚,顾晚秋留在他身边只是为了宫擎,哪怕她肚子里面有了他的孩子,他也不会因为那个孩子而留下来。 厉谨行已经不求顾晚秋能爱他了,只要能做到不离开就好。 但这么简单的一件愿望都无法实现。 顾晚秋的心一直在外面,他留的不过是她的身体,不过身体也好……至少能看到。 厉谨行也明白,要想永远留住顾晚秋,那他就要永远这么强,绝对不能被宫擎给比上去。 顾晚秋面不改色的抽完血,按住棉签,她要上楼,要拿走沙发上的外套,外套里面还放着她从医院里带回来的药。 顾晚秋扔掉棉签,手臂上的针孔宛如一颗红痣,还没有止住血,她直接把袖子放下抱着外套上了楼。 厉谨行跟在她身后离她不远处,几乎踩着她的影子。 “你跟上来做什么?”顾晚秋握住扶手扭头。 “你要上去我就不能上去了吗?工作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回趟家,我也想要休息一下。” 这家里的一切都是厉谨行的,厉谨行的房间在楼上,在她房间斜对面,厉谨行要跟着她一起上楼,她确实是没有理由拦着他。 两人的对话,就像是闹脾气的小孩子,连思延思续都不如。 医生给顾晚秋抽完 血就离开了,厉谨行带回来的那些保镖没有走,站在客厅里,还有门口,无形中把这里包围下来,好似连一只蚊虫都飞不出去。 顾晚秋走一步,厉谨行跟一步,脚步声落在她心脏上,响一声她的心就不由的紧一下,如同被一根麻绳给勒住,顾晚秋握住楼梯扶手,脑子里想着的是,如果她在这里和厉谨行大吵一架,作势从楼梯上摔下去,孩子是不是就能一定流掉? 这个危险的想法刚生出来,厉谨行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脚踩稳,可别摔了。” 一句很普通的话,却让顾晚秋心中警铃大作,有那么一瞬,顾晚秋都要怀疑厉谨行是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他是不是知道她在想什么? 顾晚秋步伐加快,回到房间后锁上门,门关上那一刻,顾晚秋也不放心,因为她知道厉谨行有这里的钥匙,就算她反锁了他也能从外面打开,这让她很没安全感。 顾晚秋打开包,从里面拿出一把钥匙,对准锁孔插进去,钥匙是她随便拿的一把不是这个房间的。 把钥匙插到锁孔里,外面的人就没那么容易进来了。 确定房门没那么容易被打开后,顾晚秋才松了口气,肩膀都没有那么紧绷了。 顾晚秋一边往里走,一边拿出包里的药,打开瓶盖摇晃着里面的药丸。 这瓶药已经不知道该不该吃了,厉谨行给她验了血,她现在 吃药,后面流产了,那去医院会不会检查出来是服用了药? 想的越多犹豫的就越多,她现在最该做的是打掉肚子里面的孩子,至于那些怕的……是以后的事,她现在还顾及不了那么多。 顾晚秋站在窗边上看着外面的保镖,总有一种被厉谨行关起来的错觉,她已经出不去了。 顾晚秋坐在床边,盯着床头上那半杯没喝完的水,想起医生说的,四十八小时里把药吃了,她现在吃,不晚,厉谨行现在心情不好,正是可以产生矛盾的时候,她应该借助这次机会。 顾晚秋咬咬牙,手颤抖的伸向那杯水,握在手里,她打开药瓶正准备吃药,外面响起猛烈的敲门声,力道很大,门都在晃动。 顾晚秋吓了一跳,差点把手上的药和杯子给摔出去了。 顾晚秋一边看向门,一边又快速看了一眼手里的药,不再犹豫,把药扔进了嘴里,而这时外面传来厉谨行的暴怒声。 “顾晚秋,开门!把你嘴里的药给我吐出来!” 这门再隔音也挡不住厉谨行这愤怒的声音,顾晚秋喉咙一噎,一直以来的违和感总算能说通了。 厉谨行为什么每晚能趁她睡觉的时候进来,还不怕她被发现,因为他在这里面安装了监视器。 监视器,除了监视器外可能还有窃听器,那她有时候和宫擎通电话,说的那些……他岂不是全知道! 可她发现的已经太晚了…… 顾晚秋后背发凉,原来心里那种“厉谨行什么都知道”的感觉并不是错觉,他是真的什么都知道。 他故意不出声,就是为了看她露出马脚。 厉谨行就像是藏在夜色里伺机而动的猛兽,观察着眼前的猎物,随时准备扑上去一口咬碎猎物的脖颈。 顾晚秋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既然厉谨行什么都知道了,那么这个孩子更留不得,她把瓶子里的药全倒进嘴里,握着水杯往嘴里灌,因为太紧张,喝水呛到嗓子,水流了出来,药还在嘴里没咽下去,顾晚秋嚼碎药,嘴里一阵苦涩味。 门外的敲门声变成了撞击…… 第1182章 催吐 既然厉谨行什么都知道,她也没必要再演戏,只能用最强硬的手段,现在她唯一要做的就是流掉肚子里面的孩子,不能让她生下来。 顾晚秋做出最坏的打算,哪怕是鸡蛋碰石头,她也愿意。 什么样的后果,顾晚秋还没来得及去想,但现在所发生的一切,是她想过,坏到不能再坏的发展。 她可能会牵连到宫擎,会害到旁人受连累,但她别无他法。 厉谨行既然什么都知道了,那么之后她再怎么和他“和平相处”也显得很虚伪,疑心病本来就重的厉谨行,经过这一次后,还会再相信她第二次吗?想想都不可能。 她这颗为自己和为宫擎的“棋子”已经成为废棋。 一步错步步错,今后她要做的只有以命相搏,而这还要建立在厉谨行还“喜欢”她上面。 他“喜欢”她的时候,她可以对他甩脸色,可以套他身边有用的消息,可以把他放着机密文件的电脑拿去玩游戏,可以随便使唤他,把他当家里的厨师让他给她做饭。 而他“不喜欢”她的时候,这些“好处”还会有吗? 换位思考,要是她,没把人直接给弄死都已经算好的了。 喜欢在顾晚秋眼里,一直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也是最不保障,今天有可能明天就没有了。 有句话说的好,他喜欢你的时候,你各种做在他眼里都是可爱,不喜欢你的时候,哪怕你讨好他像一条狗,他都会嫌弃你掉毛 。 这样强烈的落差,顾晚秋早就做好了准备,这么久以来她一直在利用厉谨行对她的好和“喜欢”从今天开始,厉谨行看清她本来面目后,应该就不会喜欢她了,不喜欢她,也不会放过她。 半杯水不够,药丸卡在喉咙里,还有一颗在口腔里怎么也咽不下去,她不得不嚼碎嘴里的胶囊,使劲往喉咙里吞,胶囊里的药沫苦到整个口腔,让人直犯恶心,顾晚秋干呕了一下,又死死捂住嘴。 在这么短的时间,她拼命吃药,门外的撞击声还有厉谨行的暴怒声也没停下来。 因为顾晚秋用钥匙插进了锁孔,外面用钥匙也打不开,只能用蛮力。 顾晚秋仰头,看着撞的摇晃的门,露出个解脱的笑。 她摸着自己的肚子,孩子,对不起……我连自己都保不住,又怎么能留下你?我不是一个好妈妈。 她庆幸自己把钥匙插进了锁孔里,不然厉谨行开门进来的时候,她绝对没有机会把这瓶药给吞了。 不过半分钟,厉谨行在外面就把门给踹开了,进房间的他浑身充满着煞气,宛如刚从地狱里爬上来索人命的恶鬼,双眼里面带着红血丝,头发凌乱,衣服外套脱掉,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衬衣。 而此时,白衬衣上明显能看到湿透的痕迹,他在外面亲眼看到顾晚秋吞下了那一整瓶的时候,他就出了一身的冷汗,除了流冷汗外,手上还在流血。 衣摆上沾上了血迹 ,显得特别的刺眼。 是他刚才捶门撞击伤到的,他一点都没有感觉到疼,手还握紧在一起,拼命压制住满腔怒火。 门打开,顾晚秋看过去,除了厉谨行外,还有听到动静冲上来的下人,还有厉谨行带来的保镖,另外还有受到惊吓红了眼睛的思延和思续,两个孩子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 他们胆子不大,平时厉谨行什么都不做他们都害怕,现在看到厉谨行发这么大的火,还有他双手上沾着血,整个人杀气腾腾。 小脸吓的苍白,思续直接哭了出来,思延作为哥哥,他怕的也想哭,但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保护自己的弟弟,安慰好他,不让他害怕,这是作为哥哥应该做的。 其次,思延也还想保护妈妈,他能感觉到爸爸此时很生气,他怒视着妈妈,那样的目光好似要杀人, 他从未见过爸爸看妈妈这样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个仇人,下一秒就会动手杀人。 杀人,厉思延第一次接触到这个词,恐惧到浑身发抖,他想要上前挡在妈妈面前,却走不动路,两条小腿像是钉在了原地上。 去保护妈妈,那就没办法抱住弟弟,才四岁的厉思延,连一米都不到,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怎么能保护这么多人。 可他还是开了口,叫了一声:“爸爸……” 稚嫩的声音冲淡了一些杀气,在这样僵冷的场合下,厉谨行浑身散发的震慑力将这里包裹着,外面 的天气好似也受到了影响,片刻间,乌云密布,压在上空压抑的让人喘不上气,没人说话,也没人敢说话。 所以当厉思延开口喊了一声“爸爸”的时候,旁边的人都看着他,脸上带着细微的恐慌。 谁都没有想到,先打破这份僵持的会是一个四五岁的孩子。 “爸爸。”厉思延大着胆子又叫了一声。 他尝试着往顾晚秋的方向移动了一步,短短一步用了很大的力气,他顶着巨大的压力和恐惧,在厉谨行的目光下动着脚,可惜只动了一步,因为身后的思续正害怕的抱着他。 他蠕动唇瓣,双眼红了,声音带着哽咽:“你不要和妈妈吵架,好不好……” 陷入慌乱恐惧中的思延,大脑里没办法思考,在这样的场合里,脱口而出,喊了顾晚秋“妈妈” 厉谨行冷着一张脸,“李嫂把他们带回房间关着,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放他们出来。” 厉谨行一声令下,李嫂过去,两个孩子害怕,但也知道厉谨行不会伤害他们,但厉谨行对顾晚秋,就不知道有没有那么幸运了。 他们在这里,至少厉谨行不会对他们动手,爸爸妈妈会顾忌着他们的存在而冷静下来。 幼儿园里,老师讲过,如果爸爸妈妈吵架就站在他们中间,一手牵着一个,这样他们就不会生气吵架了。 可他们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被家里的下人给强行抱回 了房间锁了起来。 没了两个孩子,厉谨行的表情瞬间阴鸷,一双眼睛幽深漆黑不见光,他直接走进房间,反手把门带了过去关上,然后一把抓住正在发抖喘着大气的顾晚秋。 从顾晚秋苍白的脸,一直往下移动,目光落到了她的肚子上,再看着地上的没有任何标记的白色药瓶。 一脚踩上去:“吃的是什么药?” 眼泪湿哒哒的滚下来,为什么要哭,顾晚秋也不知道,她决定硬碰硬厉谨行,哪怕碰不过也得碰,软弱是最没用的,厉谨行可不会因为她掉几颗眼泪放过她。 大脑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身体失去了掌控,就连顾晚秋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唯一能想到的,她知道自己完了,而她现在已经不能用简单“狼狈”二字来形容。 嘴巴张开,颤抖的牙齿磕磕碰碰的撞到了舌尖,厉谨行目光一沉,长得高的人,手也要长很多,他一手捏住顾晚秋的下颚,大拇指指腹蹭着她的下唇,逼她说话。 顾晚秋和厉谨行对视了三秒后,目光移开,尝试着扭头躲掉他的手,又被他给摁了回来。 “我吃的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吗?打胎药,我要打掉肚子里面这个孩子,我今天就是出门就是为了买这瓶药,躲开李嫂是去了医院,我根本没有逛商场,更没有去选送你的新年礼物,怎样?这样的答案你还满意吗?” “你知道打胎药对你身体有多大吗?你吃了,还一瓶全吃!” “我当然知道,可是谁让我怀孕,又是谁骗了我这么久,让我的肚子越变越大,让我不得不用这样伤害身体的方式打掉孩子,说难听点,你才是始作俑者,所以你凭什么质问我,你有资格吗当初我去医院被检查出来怀孕,你却骗我是肠胃炎,之后又和医院一起说我得了多囊,当初你不告诉我怀孕的真相就是怕我想不开打掉孩子吧。” 厉谨行表情微动。 顾晚秋嘲讽道:“你看,其实你都知道,我不愿意要这个孩子,我吃药打掉孩子这样的结果不就早在你预料之中吗? 所以你装出一副很在意我的身体是想闹哪样?你要是真的在乎我的身体,当初刚被检查出来的时候就该告诉我,你不该骗我,孩子越小打胎风险就越小,对我的身体伤害就越大,可你却任由这个孩子在我肚子里面越来越大,最后成型,厉谨行……你对不起我,更对不起这个孩子,四个多月的孩子已经有感觉了,我是杀了她,可让她感到痛苦的元凶是你!” 顾晚秋把推卸责任这一套发挥的淋漓尽致,轻而易举的就把所有罪过推到了厉谨行身上。 她把这话说的理直气壮,甚至没觉得自己哪点做的不对。 厉谨行不是想听她说吗?那她就让他听个够。 “我给过你机会的, 前不久你带我去医院做检查,路上你试探性问我假如有了孩子会怎样,我很明确的告诉过你我不想要不喜欢,那么长的一段路,整整一天的时间去检查,可你还是选择隐瞒,厉谨行你骨子里就是个自私自利的人,只考虑到自己的感受,现在这个孩子死了,那也有你的一部分责任,你越期待她的到来就会越快加速她的死亡,像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有孩子。” 顾晚秋很早就看明白了这一点,就拿思延思续的出生来说,在他知道她“死”了后,他还是选择做了试管婴儿,让两个孩子生下来就没有母亲, 得不到母爱,而长年累月工作的他对两个孩子的关心少之又少。 他对于两个孩子的管教就是严厉,让两个孩子怕他敬他。 “像你这样的人,就不配让我给你生孩子!” 要不是厉谨行掐住顾晚秋的下颚,他都快拍手鼓掌了,他说了短短一句,顾晚秋回应她十几句,脸上还带着不服输,一副不怕他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的态度。 “好的坏的,有的没的,全都被你说完了,顾晚秋你还是一点都没变,跟过去一样,能说会道,颠倒黑白,把推卸责任这一块玩的比谁都好。” 厉景深眼神阴冷,嘴角上扬看似带着笑意,其实眼睛里冷冰冰的一片,没有丝毫的温度,就连他的手也是冷的。 “你想把责任推到我身上 ,让我认为是我杀死了这个孩子,想让我因为这个孩子的死产生愧疚?那你真的想多了……这个孩子死不了,你越是不想让她生下来我就越是要她在你肚子里面好好活着,我倒要让你看看我究竟能不能成为一个好父亲。” 她的药已经吃下去的,药剂很高,属于危险剂量,从这去医院也要一个小时,她还能在中间拖延一下,这个孩子肯定是保不住的而且能不能留下这个孩子主要是看母亲。 毕竟孩子留在她身体里,平日里,吃喝,活动,情绪上都会间接影响到腹中的孩子。 厉谨行凭什么断定这个孩子就一定能留下来? 下一秒,厉谨行直接将她带去了洗手间,打开水龙头。 顾晚秋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直觉现在很危险,她想要逃,却被厉谨行死死的按在洗手台上。 人与人的力气,真的是天壤之别,顾晚秋使出浑身解数,厉谨行轻轻松松一只手就控制住了她。 然后另一只手拿着杯子直接接水,另一只手掐住她的嘴强迫她张嘴,一杯杯水直接往她肚子里面灌。 胃被慢慢撑大,顾晚秋非常痛苦,眼泪被刺激的流了出来,浑身没有力气,手都在发抖,如果不是厉谨行圈住她的身体把她控制在洗手台上,只怕她整个人都软下去了 她的手撑着洗手台,厉谨行接的是热水,因为顾晚秋的挣扎,水多多 少少洒出来了一些,还被她吐了出来,因此衣领胸口都是湿了一大片。 见灌的差不多了,厉谨行食指和中指伸进顾晚秋微张的嘴里,他手指长轻而易举的就伸到了她嗓子眼里,然后压着舌根。 从后圈住顾晚秋整个身躯,一只手伸到她嘴里压着搅合,另一只手一边按住她的胃一边护住她小腹 在这样的刺激下,会导致身体痉挛,反胃呕吐,厉谨行这是在给她做催吐,让她把刚吃进去的药给吐出去。 第1183章 你还像个人样吗 厉谨行从身后紧紧地将顾晚秋圈住,左手护住她的小腹,右手伸进她的嘴里压住她的舌根,身体不受控制,被刺激到有了反应,嗓子眼张开,胃部抽搐着,刚才喝进去的水全吐了出来,连带着还有吃进去不久的药。 催吐让顾晚秋的身体不受控制的痉挛,双眼通红着流泪,就连鼻尖也是红的,她看着洗手盆里那颗药丸,伴随着不可置信的还有恐惧,她挣扎的更厉害了,而厉谨行也把她束缚的更紧。 依旧抠着她的嗓子,逼她吐,直到刚才胀的发疼的胃部一点点缩小,胃再怎么抽搐也吐不出来了为止,厉谨行才放开她,但也只是把手从她的嘴里给拿出来。 厉谨行手指上沾上了血,是给顾晚秋催吐的时候,顾晚秋咬的,她用力的咬,似乎是想要把他的手指给咬断。 除了自己的血外,还有顾晚秋胃和嘴里的粘液。 顾晚秋这一吐,胃酸有了反应,喉咙里火烧火燎的疼,嘴里各种味道,有酸涩的苦味,有血腥味,还有一股药味…… 双腿战栗着,无神的双眼看着呕吐物里的几颗白色胶囊。 因为是胶囊,吐出来后还很完整,并没有在胃里软化。 她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不知道是不甘心,还是恐惧,又或者是对无法掌控的未来产生恐惧。 或许都有。 厉谨行也看到了洗手盆里的胶囊:“看来手全吐出来了。” 厉谨行没有感觉到手上传来的痛 意,这点痛比不上他心里万分痛。 顾晚秋自以为是的认为她足够了解他,但其实她一点都不了解…… 他喜欢她,是那种想要和她白头到老的喜欢。 他是有想过利用孩子来把顾晚秋永远圈在身边。 一直以来,顾晚秋虽然在他身边,离他很近,但在他看来,顾晚秋更像是缥缈虚无的云烟,看得着摸不着,一靠近就会消失,他爱她,爱的小心翼翼,爱胆战心惊,爱到没有一丝安全感。 也爱到失去了理智,顾晚秋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明明比谁都清楚,却自欺欺人,认为只要时间够长他能软化顾晚秋的心,也相信顾晚秋说的给他一个机会,和他和平相处,白头到老。 明明知道顾晚秋没安好心,是为了宫擎才留在他身边,嘴里没一句真话,可他还是想赌一把相信她。 确定她是真的不想要孩子后,他也决定成全她,想在这段时间忙完后,就告诉她一切,到时候她要是认真思考过了,还是打算流产,那他就给他安排最好的医生和手术。 这几天他会这么忙,主要也是去找医生,因为想着尽可能不让顾晚秋伤身体,这些事都是他自己做的,他自己选医生了解这方面的手术,他比谁都放心。 可没想到,他那么在意顾晚秋的身体,顾晚秋本人却不在意,居然去医院偷偷买药吃,还一次性吃了这么多。 …… 顾晚秋今天给他打电话缠着闹着要出 门的时候,厉谨行就发现了不对劲儿,他知道监视顾晚秋不好,被她发现,两人绝对会因此吵架。 但厉谨行有时候就是控制不住的想要看看顾晚秋那边的情况。 休息的时候,他也可以给顾晚秋打电话视频看看她,但他发现,顾晚秋总是说谎,与其面对她的谎言,他还不如亲眼看监控视频。 他知道,顾晚秋经常躲在卧室里给宫擎打电话,也知道顾晚秋有好几晚根本没有入睡。 顾晚秋知道他半夜进了她的房间,她选择装睡,那他也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甚至生出一股恶趣味想要作弄她的心思来。 于是在她努力装睡的时候,触碰她的脸,亲吻她的嘴,等出了房间后,又在视频里看她恼羞成怒翻来覆去的画面。 厉谨行不可能每天24小时盯着顾晚秋看,而且大多时候顾晚秋也不会在卧室里,白天她会去陪着两个孩子,去外面走走,到楼下晒晒太阳看看书。 厉谨行一开始并不知道,顾晚秋今天出门是和宫擎碰面。 在同意顾晚秋出门的时候,他眼皮狠狠跳了几下,心绪不宁,总感觉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这种预警厉谨行不会忽视掉,他能走到今天,少不了谨慎,就像他的名字一样,谨言慎行,一步一行谨慎思考,才能走的更远站的更高。 所以他给李嫂和司机都发了短信,让他们陪着顾晚秋 出门的时候好好看着她。 中午的时候,厉谨行也没给顾晚秋打电话,而是问李嫂顾晚秋在做什么。 他那时候才知道,顾晚秋甩开李嫂他们偷偷跑了。 常年生活状态,让厉谨行警铃大响,没有立即给顾晚秋打电话问她去了哪儿。 他怕自己只是多想……打电话总是问顾晚秋的行踪,管这管那儿的,只会让她心烦,还会心生叛逆。 在那个时候,厉谨行都还是选择相信顾晚秋的,真的只当她只是闷了,想一个人逛逛。 可他心里有个声音又不断的响起,告诉他,这不可能……顾晚秋没有那么老实,她要是真想一个人逛,买什么东西,她会提前告诉李嫂和她说清楚,或者给他打电话,他不会连这点小事都不会同意的。 她选择偷跑还让李嫂不要告诉他,那只能说明她心里有鬼,她知道和他说了,他肯定不会放她走。 那到底什么样的事会让顾晚秋感到心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也要选择偷偷跑出去,还不敢面对他。 顿时想到了不好的事…… 厉谨行聪明,很快就猜出来了这件事跟宫擎脱不了关系。 所以,厉谨行做出来的第一件事,是让盯着宫擎的人报出宫擎今天的行踪,去了什么地方。 宫擎还在蓉城,厉谨行不可能不防着他,他知道宫擎对他的敌意,没安什么好心,面对这种不算弱的敌人 ,厉谨行一般会给予特殊对待,比如找人偷偷盯着。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何况宫擎还和顾晚秋有不少联系,他之前就提醒过顾晚秋,不要卖力为宫擎讨好处,宫擎对她的感情早就变质,他现在对顾晚秋,绝对是利益高于爱。 这样的男人,已经不配成为他的情敌。 所谓情敌,是要势均力敌的,无论是他本人条件还是对顾晚秋的感情,那要不相上下才能沦为情敌,像宫擎这样的,在厉谨行这里已经不合格了。 从宫擎在顾晚秋手里接过J市那个项目后,他就已经在这段感情中已经彻底成为了败家,厉谨行甚至有些看不起他。 在把j市那个项目彻底让给宫擎后,厉谨行就安排了人手关注宫擎的行踪动向。 而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打电话,问起宫擎的行踪来。 很快他就得到了消息,宫擎去了医院。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去医院? 宫擎还不是一个人去的医院,他是先去了一个商场,最后从那里接到了一个女人。 女人是谁,他们并不知道。 毕竟厉谨行没有把顾晚秋带出去给他们见过,而就算他们见过顾晚秋也很难把她认出来。 冬天,顾晚秋穿着臃肿的羽绒服改变了身材,头发散着,遮住了大半的脸,脑袋上还带着羽绒服的帽子,脸上也带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来,除了厉谨行能在人 群里一眼认出来外,应该是没谁了。 厉谨行靠认出顾晚秋也不是因为她的外表,而是那种感觉,说的玄幻点,那就是心灵感应,这是很难解释上的。 但这确实是顾晚秋能吸引住他的点。 毫无疑问,宫擎带着顾晚秋去了医院。 那家医院是私人医院,里面的医生是宫擎认识的,因为事先打过招呼,医院里做了保密工作。 但这难不倒厉谨行,不过十分钟,通过打电话得到的讯息,厉谨行很快就查出来了。 顾晚秋去见的是一个妇科医生。 厉谨行在查之前就猜到了这个,但当查出来的结果摆在他眼前的时候,他依旧不受控制的愤怒。 顾晚秋和宫擎去医院是为了打掉肚子里面的孩子,她怎么敢和宫擎去那种地方? 他给顾晚秋打电话,从她语气上能听出来她很紧张,都已经这个时候了,她还在骗他只是在逛商场,拿“分手”和“离家出走”以此对抗他。 可早就知道一切的厉谨行怎么可能会相信她说的这些。 他直接让顾晚秋一小时内必须到家,一个小时,在医院里是做不了手术的,但有可能吃药。 因此他带了一个医生回去给顾晚秋验血。 在挂完电话的时候,厉谨行开始调监控视频,快速的翻找出顾晚秋独自一人待在卧室的画面,监控视频里的声音不够大,把声音调到最 大有很多杂音,加上顾晚秋说话声很小,听不太清顾晚秋在说什么……好在画面足够清晰,放大后看口型,多少就知道了。 顾晚秋早就知道她自己怀孕了。 她和宫擎联系,说的最多的也是肚子里面这个孩子,想要偷偷打掉,还不想让厉谨行知道。 为什么不让他知道?多半是认为他不答应。 而厉谨行还猜到了一点,顾晚秋要是在医院里偷偷打掉孩子后,回来制造出一场意外,要知道装可怜是顾晚秋拿手本事儿,要是幸运点,把“意外流产”这事推到在厉谨行身上。 厉谨行认为是自己失手杀死了顾晚秋肚子里面的孩子,不得愧疚死,在面对顾晚秋的时候会更小心翼翼,她要什么给什么。 这就在于一个“利用人心” 人心是很复杂的,利用人心也是最方便的。 顾晚秋没能把流产的事制造出一场意外嫁祸给厉谨行,她还被厉谨行亲眼看到她吞下了一瓶药。 饶是事实摆放在眼前,她依旧嘴硬,试图把这责任推向厉谨行,让他去承担。 要是顾晚秋没有吃下这瓶药,或许过了今天,厉谨行就能放下今天的怒火,考虑到顾晚秋是一个孕妇,他不会和她多说什么,只当今天的事没有发生,说不定,他还会哄她,带她去外面逛逛。 然后今后他不在的时候,就安排人二十四小时盯着她,她在外面的时 候就让人盯着她,在卧室里的时候就让人在摄像头里盯着她,不会放过她任何一个举动。 只要顾晚秋没发现,他可以盯着她一辈子。 不,就算顾晚秋发现了他也能这么偷偷盯着她一辈子。 一开始厉谨行怕顾晚秋讨厌他,所以任何举动他都节制着,努力克制自己的占有欲。 但如今看看镜子里顾晚秋那双充满仇视的眼睛,她对他的厌恨就没有降下去过,无论是曾经还是过去,她对他的感情都是一如既往,从来没有一刻真心待他。 他被她骗了一次后,又被他骗第二次。 而被骗的这第二次,他是绝对不会像第一次那样收场了。 毕竟人得有记性啊,如果说这段感情,必须要有一个输赢,一个胜者一个败者,那这次胜的一定是他,毕竟在第一次的时候他就让过顾晚秋一次了。 这次他不会再让了。 他算是知道了,靠心软和温柔是留不住顾晚秋的,既然她还是那么的讨厌他,那讨厌多一点和少一点有什么区别? 讨厌的深一点,指不定记住的更深。 他一开始打算,留不留这个孩子都听顾晚秋的,她要是真的不肯留下来,他也不勉强她,但现在他后悔了。 像是在和顾晚秋较劲,他非要顾晚秋生下这个孩子不可,让她好好看看,他是怎么当一个好父亲的。 而顾晚秋想尽办法,哪怕伤身体都要打掉这个孩子,或许心里面想的也是,这个孩子生下 来后会让她有依恋走不掉。 既然如此,他就更不可能让这个孩子消失,他要让顾晚秋生下来。 浴室里除了粗重的呼吸声外,剩下的就是流水声。 水龙头一直开着,将洗手盆里的呕吐物以及那几颗胶囊全部给冲走,什么都没剩下。 厉谨行捏住顾晚秋的下颚,让她看着镜子:“顾晚秋,你好好看看你这副样子,还有人样吗?” 第1184章 不是失忆像是被洗脑 顾晚秋被厉谨行掐住下巴仰起头,她不得不正视镜子里面的自己,蓬头垢面,双眼红肿,嘴唇嫣红,嘴角上还带着没有擦干净的粘液,脸色异常苍白,那双原本漂亮的眼睛也没了往日的神采,瞳孔涣散无神,像是被夺了心智。 一时间,顾晚秋竟没有认出来镜子里的人是她。 她像是一个疯子,一瞬间好像又回到了六年前,她刚被宫擎捡到那会儿。 就是这幅鬼样子,像个精神病,一个疯子。 她好不容易好了,吃了那么多药,看了那么多医生 ,住了那么久的医院,打了那么多的针,身上被动了无数次刀...... 好不容易才好了变成了一个正常人,可厉谨行用短短时间,又把她变回了原样。 而这一次,她像是被踩入泥坑里的野草,再也抬不起头来。 她好像一辈子都无法好了...... 而身后的厉谨行,如帝王一般,眼神带着轻蔑,一副高不可攀的模样,他掐住她的脖子,逼着她正视镜子里面的人。 镜子里面的两个人,形成鲜明对比,厉谨行越好就衬得她越是糟糕,顾晚秋浑身上下跟卸了骨头似的没有力气的趴在洗手台上。 浑身都在痛却不知道具体哪里痛,仿佛坠入无尽的深渊里,深渊里是刀山火海。 厉谨行残忍又恶劣的问她,她现在还有点人样吗? “我没人样......”顾晚秋努力蠕动唇瓣,被胃酸侵蚀过的喉咙 变得更沙哑,“也总比你不是人好。” 话音一落,顾晚秋的眼神变了,有了一些神采。 “但能控制你的身体,掌握你今后生活的,就是我这样的‘不是人’。” 顾晚秋眼里充满仇恨,不加掩饰,这才是真正的顾晚秋,她对他的讨厌和恨意是不可能减少的。 厉谨行心里想着,顾晚秋有多恨他呢?恨他不得好死,恨不得杀死他后撕了他的皮,恨不得吸光他的血,拆了他的骨......这些都是厉谨行从顾晚秋眼里看到的。 因为恨他,连带着他肚子里面那个孩子她也恨,想要偷偷打掉,然后在栽赃到他这个做父亲的头上。 厉谨行看着顾晚秋仇恨的眼睛,想要伸手挡住,但挡住眼睛,这些恨就不存在了。 厉谨行已经不想再自欺欺人下去了。 他是喜欢顾晚秋在他面前温柔似水的模样,但那样的她是虚假的,现在的顾晚秋才是最真实的存在。 所谓镜花水月一场空,做了这么久的梦也该清醒了,厉谨行发现他并没有那么难以接受顾晚秋这幅样子。 可能是有过一次的原因,所以再发生第二次后,他很快就能适应。 厉谨行松开顾晚秋的脖子,顾晚秋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厉谨行不像往常那样去扶着她,任由她坐在潮湿的地面上。 她脸色苍白,有吓的,也有贫血的原因,还有冷的...... 再热的水,打湿在身上后都会很快变冷,何况这 还是冬天,顾晚秋一向怕冷,哪怕在有暖气的房间里,她衣服穿的也很厚。 被水打湿的毛衣,黏糊糊的紧贴在她皮肤上,她忍不住的战栗,蜷缩在地上 。 刚吐过的胃,这会儿还有些疼,那股痛意逐渐蔓延到下腹,下腹好像一根针在刺着,痛觉并不明显,但也没法忽视。 厉谨行并没有察觉到顾晚秋这些异样,他现在正忙着给医院打电话,让医院做好准备,他马上就带顾晚秋过去做一个全身检查。 那些药虽然催吐出来了,但保不准顾晚秋咬碎了一些,让身体吸收了一些,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先带顾晚秋去医院,尽快检查完身体,确定那些药对她身体没有伤害。 顾晚秋刚感觉到腹部有些刺痛,生出一股渺茫的希望,或许药效来了,这个孩子保不住。 听到厉谨行打电话给她安排医院,顾晚秋自然是不肯去,可她如今这副样子怎么拗得过厉谨行。 再用力的挣扎在厉谨行那儿也不过是小打小闹挠痒痒的存在,他轻轻松松的就把顾晚秋打横抱了起来。 抱住她的时候就跟抱一个没有生气的娃娃一样。 单手抱着,还能轻松打开门,门外只站着保镖。 “开车,去医院。” “是。” 之前那些怕出事上来看的佣人,这会儿都在楼下,若无其事的忙着自己的事,主动回避厉谨行和顾晚秋,看到厉谨行抱着浑身湿漉漉的顾晚秋,也是赶紧躲开,站在 不起眼的角落里。 生怕撞到厉谨行气头上,遭受无妄之灾。 厉谨行抱着顾晚秋下楼会路过儿童房,儿童房里没有设置隔音,为的就是方便听到里面的情况。 此时思延和思续都在里面哭,李嫂和管家在里面陪着他们安慰他们。 厉谨行路过的时候,就听到思延问了一句:“妈妈......会不会走?” 厉谨行在心里默默回答道,不会,他不会放顾晚秋走。 顾晚秋想走也走不掉,也没人能救她,他也不信宫擎在这个时候能舍弃掉那些钱财来救顾晚秋。 说难听点,顾晚秋就是一颗被利用完的棋子,如今成了废棋,宫擎已经不会在意她了。 厉谨行把顾晚秋抱住房间,凛冽的寒风直接吹了过来,顾晚秋咬紧牙,身体受不住寒,哆嗦的厉害,在外人眼中,就是顾晚秋瑟缩着往厉谨行怀里钻。 除了厉谨行脸色有些难看外,看不出其他异样来,他们仿佛还和平时一样。 厉谨行抱着顾晚秋就像抱着一只猫,进了车后,直接让司机把挡板放下来。 厉谨行平时工作忙,少不了四处奔波,有时候一天的休息时间只有在车里,因此他的车后座十分的宽敞,甚至可以把座背放下去当床睡,里面放着毛毯,还有护颈枕,东西虽然很多但被收拾得很好,看着很整洁,车厢里一点都不乱。 这些都是厉谨行的习惯,他习惯把身边一切东西给整理好,自己的东 西自己收拾。 车厢里甚至还有干净的衣服,挡板放下后,厉谨行就开始动手,把手伸向顾晚秋颤抖的厉害的上身。 顾晚秋双手交叉护住衣领胸口处,做出自卫,“你......你要做什么?” 她声音因为寒冷,也颤抖的厉害,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脱衣服。”厉谨行言简意赅,对上顾晚秋警惕戒备夹着点厌恶的眼神,厉谨行瞬间明白顾晚秋在想什么了。 “我没有跟人玩车震的变态心理,但你如果想要,我也不介意这么对你做,不过考虑到你目前的身体受不了太刺激的事,我劝你还是先忍忍吧。” “谁......谁想和你玩,谁要去忍这么恶心的事......厉谨行,你要不要脸?恶不恶心?”顾晚秋表情很是屈辱,语气一重,“你别碰我!” “衣服脱了,不想继续挨冷的话。”厉谨行脱顾晚秋的衣服脱的很顺畅,他力气大,顾晚秋身体软绵绵的没有力气,三两下就把她身上宽松的衣服给脱下来了。 顾晚秋不会骂人,脱口而出只有“畜生”两个字。 厉谨行冷笑:“我要真是畜生,你还能完好无损到现在?” “那你就是畜生都不如。” “看来我真的要做出点什么来,才对得起你这句话。” 顾晚秋如坐针毡,她身上现在就穿了一件文胸,裸出来的皮肤是一层没下去的鸡皮,司机在前面开 车,这后面一举一动都能传到前面去。 顾晚秋不敢说什么,也不敢做出轻举妄动的事,生怕惹急了厉谨行真让他做出“畜生事”来。 她只能咬紧牙,一双眼睛更红了,里面带着隐忍。 “等你身体好些了,我们就慢慢做。”厉谨行肆无忌惮。 顾晚秋就是典型的嘴硬却没那个能耐去承受,说她人蠢胆肥一点都不为过,明明知道惹到他没有好结果,却偏偏想要试试鸡蛋碰石头的后果,不,她永远都是行动比脑子快,根本就没有想过后果。 脱掉顾晚秋身上的衣服后,厉谨行把他赶紧让衣服拿出来,套上一件衬衣,这衬衣直接到她大腿。 穿衣服不用厉谨行来,顾晚秋手忙脚乱的穿上 眼睛盯着挡板,还有四周的车窗,生怕自己晚了一步,这些就撤走了。 可无奈手抖的太厉害,最后还是厉谨行慢慢地把衬衣纽扣一颗颗给扣上。 穿上衬衣后外面套了件大衣,如此,勉强够了。 一路上顾晚秋被厉谨行抱在怀里,厉谨行的手心贴着她的腹部。 “宫擎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他让你做什么你也做,哪怕伤身体的事,你也是想都不想,为什么你就这么在意宫擎?” “是我自己想要打掉肚子里面的野种,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维护他?就不怕我生气?还有你叫你肚子里面 的孩子叫野种,那你又是什么?野人吗?”说着厉谨行还不忘嘲讽她一句。 她都已经见过厉谨行生气的样子了,这会儿,他的情绪比在家里的时候好了很多,也没什么可怕的。 “厉谨行我为什么要打掉这个孩子你难道不清楚吗?你不要认为我失忆了就能被你一直蒙骗在鼓里,你当初不过就是顾家养的一条狗,怎么走到如今这个位置上的,你我心知肚明!” 她在说他是“顾家养的一条狗”的时候,厉谨行身体明显一僵,有那么一刻,他从顾晚秋身上找到了过去的影子,以为她是恢复了记忆。 “那你说说看我是怎么站到这个位置上来的。” “你霸占了顾家的财产,你杀死了我爸爸,我如今这副样子全是你害的,我整容就是为了躲开你,可还是被你认出来了,你以前对我做了什么事,只有你自己清楚,不要把你自己说的有多么深情,你口中所说的深爱,对我来说一文不值!隔着这么多的仇恨,我怎么可能会让这个孩子生下来,你配吗?” 顾晚秋说这些话的时候,情绪上并没有产生多大的变化,她垂着眸,过于冷静地将这些压在她心里许久的话说了出来。 越是冷静说出来这些话,越是证明她对厉谨行没有多少感情。 “我霸占了顾家的财产?我把你爸爸害死的?你整容是因为我?我能有今天是 因为顾家?”一句句质问,说到最后,厉谨行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觉得从顾晚秋嘴里说出来的这些特别有意思,尤其她还这么冷静的说出来,仿佛这些事是真实存在过的。 他气到不轻,散还是勉强沉住了气:“这些都是宫擎和你说的?” 顾晚秋低声接道:“这不就是事实吗?” “你所谓的事实,就是单方面听宫擎的一面之词?” “是不是一面之词我有分辨能力,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已经够清楚了,你敢说,顾家没了还有我爸死了跟你没有半点关系吗?你敢说你有今天不是我顾晚秋给你的吗?你恩将仇报!” 有些事情不是一两句就能说通的,更别说像顾晚秋这种认准一件事的人,一旦拗劲儿上来,十匹马都拽不回来。 何况,顾晚秋这些问题里,他的确占了一半,比如她爸爸的死,比如他有今天确实是离不开顾晚秋,这是不争的事实。 但他没做过的事,他也不想认,可他现在拿不出一份完整的证据来说服顾晚秋。 而就算他把所有证据摆在顾晚秋面前,告诉她,她被宫擎骗了,事实不是宫擎说的那样,顾晚秋也不会相信。 顾晚秋不是失忆,她是被洗脑了。 厉谨行试了试:“如果我跟你说,事情不是宫擎和你说的那样,是他骗了你呢?” 顾晚秋心里一怔,赶紧压住脑子里 乱糟糟的想法说道:“他不会骗我的,宫擎是怎样的人我比你清楚,我在最痛苦最绝望黑暗的时候遇到了他,是他救了我,让我慢慢变成了一个正常人,他为我付出了很多,他是怎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何况......他骗我又能得到什么?你不要在我这里挑拨离间,我不会相信你的话。” 第1185章 我偏要勉强 顾晚秋有自己认定的那一套,一旦被她认准的事,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在黑暗里倘若一束光出现了,那么那束光就会成为救赎,在顾晚秋心里,宫擎就是那束光的存在。 在她最绝望的时候,是宫擎救了她,这六年的感情,不是轻轻松松就能改变的,她为什么要去相信厉谨行的话? 厉谨行说宫擎骗了她那就是骗了她吗?拿不出证据甩在她眼前,一切都是白费。 何况,真正骗了她的人是厉谨行,他隐瞒她怀孕,骗她得了多囊,这都是摆在她面前的事实。 所以她凭什么要相信厉谨行这个骗了她的人。 “就因为当初宫擎救了你,所以他说什么你都相信?” “是。”顾晚秋盯了一下他的眼睛,随后偏过脑袋,不想和他说话。 可厉谨行不想放过她:“那如果当初救你的人是我,那是不是我说什么你也会信?” “没有这样的如果,何况你跟宫擎就是两种人,你别忘了,你骗了我多少次,隐瞒我怀孕,联合医院一次次骗我,在我房间里安装摄像头监视我的生活,不尊重我的隐私,半夜偷偷进我的房间......这一连串的事,厉谨行你听过‘狼来了’的故事吗?你不配和宫擎相提并论!” 人都是自私的,看事情往往是优先站在自己的角度里,顾晚秋说厉谨行骗她,可她又骗了厉谨行多少次? 现在流行一个词叫“双标” 顾晚秋盲目相 信宫擎,迟早有天会吃大亏,或许她自己已经察觉到宫擎的变化,只是她不愿意去相信。 厉谨行觉得累了,有一种付出再多也得不到顾晚秋回应的那种,既然讨好都留不住顾晚秋,那他为什么还要去犯贱,不如换一个更直接的方法,反正要留在一个人,又不一定要让顾晚秋爱上他。 厉谨行皱着眉心:“我真怀疑你是失忆了还是被洗脑了,宫擎到底给了下了多少迷魂汤,才会让你这么相信他?或许他以前还算是个好人,但现在他早就变了,我不信你没有发现这一点。” 顾晚秋闷不吭声,厉谨行就像烦人的苍蝇一样,在她身旁不断说起宫擎,她想要捂住自己的耳朵。 “你还觉得宫擎很爱你吗?他要是爱你就不会选择j市的投标把你让给我了,他要是爱你,不会让你用自残的方式来打掉孩子……” “够了,至少他比你爱我,我不想听你说这些挑拨离间的话……”顾晚秋说到一半声音顿了顿,像是被厉谨行说到了痛处,她神情恍惚了一下,“他对我不好?你对我又有多好,强迫我做我不愿意的事 威胁我留在你的身边,像把我当鸟一样给关起来,你都已经思延和思续了,为什么还要我生下孩子。” 宫擎就算是利用她,但至少她是心甘情愿,能够承受,可厉谨行呢?…… 和宫擎在一起的那五年,互相都足够了解,她只要知道宫 擎喜欢她,愿意娶她就行。 要是厉谨行没有出现就好了,她接受了宫擎的求婚,在春分就能嫁给他了,因为厉谨行,她和宫擎的感情没能熬过这场冬天。 想到这些,顾晚秋眼中一阵悲凉,她恨透了厉谨行。 “我不想要这个孩子,我那天在车里已经和你说明白了,如果怀孕了我会打掉,厉谨行能不能不要这个孩子?”顾晚秋试图说服厉谨行。 “为什么一定要打掉这个孩子,她在你肚子里待了那么长的时间,已经会动了,我不信你没有任何感觉,顾晚秋你好好摸摸你的肚子,好好感受一下她的存在,她是个女孩,你知道吗?上次医院里检查出来了她的性别,你真的舍得她吗?你打掉这个孩子,可能以后永远都怀不了孩子了。”厉谨行抓住顾晚秋的手腕,也在试图让她去接受这个来之不易的孩子。 顾晚秋视线垂下去,那双细手柔柔的贴在厉谨行手腕上,把他的手拿掉:“厉谨行,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可怕多残忍?你认为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就是对她好吗?你有没有想过她会面临的是什么? 带着仇恨无法相爱的父母,她的妈妈时时刻刻想要她爸爸死,她活在父母的争吵里,她的父母可能根本没办法管她的成长,在她问起她为什么没有外公的时候,你说我该怎么和她说,她外公是被你杀死的?在她问出为什么她和她妈妈一点都不像的 时候,我又该怎么和她说我以前整容是为了躲开你?你说得清吗?” 倘若这个孩子生下来面临的是不幸,那为什么要把她生下来? 意外怀孕本来就是对孩子的不负责,厉谨行还想让她生下来,这不仅是孩子的不幸,还是她的不幸。 再说宫擎的变化。 如果不是厉谨行的出现,她和宫擎的关系原本可以好好的,她找到一份闲暇的工作,慢慢接触外面的世界,普通又正常,她不需要知道过去的仇恨,一辈子活在失忆中也没什么不好的,对她来说,平凡最可贵。 “厉谨行你从来没想过这些问题,你凭什么要我把她生下来,为的就是满足你那颗想当父亲的虚假心思,还是说这个孩子在你看来就只是为了能拴住我的铁链子?我告诉你,就算生下来我也会恨你,连带着恨这个孩子,只要有离开你的机会我照样会离开。” “你想的太多了。” 顾晚秋说了那么多的话,得到的却是厉谨行这无关痛痒的一句“你想多了” 就好像是她在无理取闹一样。 厉谨行看着顾晚秋难看的脸色继续说,“顾晚秋,你爸不是我害死的,很多事情不是像宫擎说的那样,你失忆了,失去了判断,这个孩子并不糟糕,未来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可怕,你试都不试一下,为什么要全盘否定?” 顾晚秋已经快在崩溃边缘上了,这一刻她不再压制心里的 怒火,冲厉谨行吼道:“不糟糕只是你以为不糟糕,我连想都不敢深想,我为什么要试?那么多的人还说死亡是一场解脱,那我也要去试试死吗?很多事情,试过后就没有第二次机会了,连后悔的余地都没有。” “可如果我偏要一试呢?” 顾晚秋瞳孔一缩,面色一怔,她知道她没办法和厉谨行说明白这一点。 厉谨行说她倔,他又何尝不倔?两个人的性格出奇的相似,大有一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心态。 这样的两个人,想要和平共处根本就不可能,就算被关在狭小的空间里,两个人也只会像刺猬一样,互相伤害。 “你真的是个疯子……”他把他想要的东西全都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 顾晚秋眼眶发热,也不知道是情绪过激的原因,又或者说是吃进去的药起了作用,腹部那阵针刺一般都疼逐渐越来越痛,到最后,顾晚秋忍受不住的蜷缩身体,手也往小腹那儿伸,想要按住却又不敢太用力。 顾晚秋的脸色本就苍白,如今冷汗淋漓,像是被打湿的宣纸,厉谨行在她蹙眉的那一刻就发现了她的异样,神情一紧,不顾她的反抗把她整个人给搂在怀里,然后出声对前边的司机道:“把车开快一点!” 中间挡板遮住,司机只能听到声音,看不到里面什么情况,两人的对话多少传到他耳朵里,想忽视都难 。 司机只能把注意力全放在开车上,猛然听到厉谨行一声厉喝,司机心里一紧,却也极快的恢复过来,脚上踩着油门把车开到最大,直接闯了前边一个红灯。 车子在路上飞驰着,原本半小时的路程硬生生缩短了一半。 到了医院,厉谨行打开车门将顾晚秋从车里抱出来。 顾晚秋在他怀里不老实,都这副模样了还想着推开他,一边艰难喘着气一边说:“我不要去医院……我不去……” 看到推着担架床的医护人员,她的手拽着离她最近的一个医护人员:“医生,我是来流产的,我不要这个孩子……我的身体只有我做主……给我打掉孩子……求你们了……” 被她抓住手的护士,眼神明显带着错愕,见过孕妇被推进医院喊着保孩子的,还没见过一进来求着医生要赶紧打胎的。 看来,是她进医院上班时间太短了,经历的还不够多。 护士也就愣了片刻,没有搭理顾晚秋的哀求,跟着身旁的同事急急忙忙的把担架床给推进去。 她们一开始接到电话,来这里接孕妇是做全身检查,保住孩子的,可不是要打胎。 顾晚秋拽着身边护士的手,随着肚子越来越痛,她的手也没了力气,逐渐软了下去。 顾晚秋情况比较紧急,刚进医院直接被推到了急救室。 加上厉谨行的身份摆在那儿,医院里根本 不敢耽误,早就把急救室给安排了出来,给顾晚秋看身体的也是医院里排在第一的妇科医生。 厉谨行一路跟随,当听到顾晚秋进医院第一句就是央求医生打掉孩子的时候,脸色顿时阴沉下去。 他没有开口多说什么,步伐没有停下来,直到顾晚秋被推进去,他被拦在外面。 “厉先生,您不能进去。” “我知道。”厉谨行眼神跟了进去,直到急救室门关上。 护士把早就准备好要签的协议单给厉谨行,厉谨行几笔就把字签上,一边签一边对旁边的主任说:“她吃了流产药,对孩子有没有影响?” “那肯定是有的啊,吃下去多久了?多不多?” “半小时前吃的,至于时间,有一小瓶。” 主任医师脸色微变,这药,打掉孩子吃一两颗就行了,等药效慢慢发挥作用引起宫缩产下胎儿就好,宫缩的滋味可不好受,是药三分毒,更别说顾晚秋直接吞下一整瓶,这不得痛死?也难怪脸色这么白? “我给她做了催吐,看到了吐出来的药,但我不确定有没有吐干净。” 医生听完后松了口气,心里埋怨厉谨行说话能不能直接说完,弄得她一惊一乍的,“还好催吐了,不过我们还是要先看看她的情况,她这情况我看不太好,孩子能不能保住是个问题,主要手,她不想要……厉先生你做好心理准备的。 ” 想要留下孩子不是不可以,但关键是顾晚秋不愿意,留得住一时留得住后面几个月吗?顾晚秋想要弄没肚子里的孩子有各种办法,一瓶药她都敢直接吃,她还有什么是不敢做的。 厉谨行想过这个结果,直接被医生说出来,他还是无法接受,他说了要让顾晚秋生下这个孩子来,那他就一定要她生下。 这可能是唯一能把顾晚秋留在他身边的办法。 “她这次要是流产了,那她以后还能不能再生?” 顾晚秋是这里的特殊“病人”她的情况,医院里都知道,厉谨行是个难伺候的人,每次来都要搞各种事,他们要一一应对。 主任医师将顾晚秋的身体检查报告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难。” 她都说难了,那顾晚秋多半以后是不能再有孕了。 一看厉谨行陷入沉思的表情,就知道他又在打什么见不得光的主意。 “顾晚秋出来的时候肯定会问你们相同的问题,我要你们对她说,她的身体没有问题,就算有问题也能靠现在的医学技术把她身体给调养好,孩子要是真的没了以后还能再有,不会影响到她的生孕。” “为什么要这么说?是为了照顾顾小姐的情绪?”医生问出心里的不解。 “没有为什么,你按照我说的这些都吩咐下去,无论她问谁都是同样的回答。”他的目的只有一个,要让顾晚秋害 怕,忌惮他,他要让她知道,她要是把这个孩子弄没了,他有的是时间和方法让她怀第二个,她不想怀,弄死一个他就让她多怀一个,听起来很变态,但这可能是唯一能吓唬住顾晚秋的手段。 “好,我明白了。”医生也没多问,安静想了一会儿后,好像想明白了什么。 第1186章 谁比谁更心狠手辣 顾晚秋从急救室里被推了出来,一张小脸苍白无血,像一朵即将凋零的花,被子轻轻的盖在她身上,连呼吸心跳都感受不到,整个人死气沉沉,病房里安静的可怕,要不是旁边的心跳仪显示顾晚秋的心率还在正常范围内,只怕都要以为这人是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死了。 顾晚秋被抢救的很成功,药物对她和孩子并没有多大的影响,这都是因为厉谨行及时给她做了催吐。 顾晚秋在昏睡中,强烈的情绪让她大脑的旧伤复发。 医生告诉厉谨行,顾晚秋流产的风险很大,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很不稳定,想要留住孩子,最重要的就是她的情绪,只有安心休养,好好吃药才行。 想要稳住顾晚秋的情绪本就是一件特别艰难的事。 他也可以继续用老方法,骗顾晚秋说她的孩子没有保住,这样她就不会老想着流产打胎了。 但想想不可能,这样的谎话也就骗骗傻子还可以。 说不定,连傻子都不会上当。 肚子有没有变化,孕妇比谁都清楚,何况现在她腹部已经隆起来。 孩子在里面长大,跟人发胖长肚子是两回事,这点根本骗不了顾晚秋。 那还能用什么办法让顾晚秋安心养胎? 只能是让医生告诉顾晚秋,她这个孩子就算是打掉了,也影响不了她身体里的子宫,她没了这一个孩子,以后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主任医师也想明白了厉谨行的想法,只 觉得这个看似温和俊美的男人十分的可怕,怎么总能有这么多阴暗的想法?想到这些……她后背就一阵发凉。 厉谨行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脆弱的顾晚秋了,他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腕看着她手腕上那些细小的经络,然后手指搭上去感受脉动。 顾晚秋睡了三个小时才醒过来,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病房里没有开灯,整个房间乌漆漆的一片,顾晚秋醒过来见到周围这么黑,心里一紧,有那么一刻,她以为自己是死了下了地狱。 为什么是地狱而不是天堂,因为不够善良的人是不能上天堂的,而她手里就沾上了一个孩子的命。 这样的想法没有持续多久,因为顾晚秋感觉到了小腹微微传来疼痛,死人可是感觉不到疼的。 “醒了?饿了吗?” 顾晚秋扭过头,昏暗的光线下对视着厉谨行的脸。 厉谨行将灯打开,灯光瞬间照亮整个房间,顾晚秋刚醒过来,眼睛没办法一下子适应这么强的光线,闭上眼睛,直到眼睛那股酸涩感消失后才慢慢睁开眼睛。 她的手下意识的摸向腹部,那里依旧隆起一个弧度,证明孩子没有消失。 这孩子像她,都是命大的人,都这样了还没死。 医生说的话不能全信,总说她身体虚弱,肚子里面的孩子很危险,稍稍情绪激动就有可能流产。 她情绪都激动成这样了,也没见这个孩子流掉。 还是说她的身 体比她想象的要好? 顾晚秋觉得她是低估了她这具身体,的确抗造,想想以前身上上百的伤,从头到脚都没有落下,受非人的折磨,现在也好好的,除了冬天受不了寒气外,平时跟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厉谨行把墙上的灯打开后,回头直接看向顾晚秋,见她腹部那层被子在动,显然是顾晚秋的手放在那里。 似乎是读懂了顾晚秋内心的想法,厉谨行嘲讽道:“没打掉是不是很失望?” 顾晚秋面色平静,有一种经历完生死后,什么都不在乎的颓败感。 “是啊,是挺意外的,吃了那么多药,这肚子里面的野种还是没能打掉……”顾晚秋依旧坚持用“野种”二字来形容这个孩子,没有半点留情。 “不过……”顾晚秋嘴角带着弧度,放在腹部上的手微微一用力,她看向厉谨行说,“这孩子在我身体里,我想怎么弄掉就怎么弄掉,哪怕伤了自己的身体让我无法怀孕我也会把她弄没的,厉谨行你纵使有万种方法盯着我,但总有盯不住我的时候,就比如……” 医院里的床本就小,是单人床,冬天的被子比较宽,顾晚秋的手在里面轻轻动着,已经悄无声息的来到了栏杆那儿,然后按住一个按钮将栏杆推下去,她的身体随之一滚,以前那么怕疼的一个人,现在却没有一点惧怕,身体到了床边直接往地上栽去。 她是想从床上摔下去,让肚子里面 的孩子摔掉。 多狠的心,不仅是对孩子还是对自己的身体。 厉谨行离的很近,在她做出动作的时候,人就已经冲了过去,蹲下身把人给牢牢接住。 从顾晚秋醒来再到她从床上故意摔下去,整个过程时间还没有五分钟。 而厉谨行接住她也不过是在三秒的样子,快到不能再快,他整个后背发凉,是冷汗。 厉谨行眼瞳紧缩着,饶是现在已经牢牢抱紧了顾晚秋,但他还是没来由的感觉到恐惧和后怕。 顾晚秋怎么敢? 不对,她一直就很敢。 当初她为了能弄掉定位仪手表,不也让自己的手直接骨折断掉吗? 现在为了能弄死肚子里的孩子不惜伤害自己,本就不意外。 被厉谨行接住了,这个在顾晚秋意料之中。 但她脸上还是浮现出来了“很可惜”的表情来,她脸上的笑没有褪去,一副很温柔的样子,她抬眸盯着厉谨行说道:“真可惜啊,被你接住了,不然这一摔就能见血了……不过厉谨行,你能接住我一次,还能接住我第二次吗?” 这是厉谨行从未想过的局面,他心思缜密,做事喜欢把各方面想全,举一想三,这是一场博弈,顾晚秋一醒过来就把他给逼到了死角。 “顾晚秋,你怎么敢?”厉谨行咬牙,这一次生气的地步比在看到顾晚秋吞下一整瓶药的时候还要严重,可顾晚秋却没有当时那么害怕了。 破罐子破 摔,已经彻底明白了一个道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是啊她有什么可害怕的? 一无所有的她,厉谨行还能对她做什么,难道他还能打她一顿不成? 开什么玩笑?她连流产都不怕了还怕厉谨行打她一顿吗?要真的动手了,还能把她肚子里面的孩子给打掉,省的她动手,多方便的一件事。 顾晚秋心里装满了恶意,笑意不达眼底:“我有什么不敢的,我连吞下一整瓶药都敢,厉谨行,你知道我现在最害怕的是什么吗?不是害怕你生气对我动手,而是害怕这个孩子真的生下来,感谢你让我认清了我自己,为了不让这最恐惧的事发生,我会不顾一切的去阻止。” 厉谨行那双用力抱住他的双手,此刻像是化作的巨型的猎钳,仿佛要陷进她的肉里捏碎她的骨头,她痛,却没有表现出来。 “你要真的对我动手,我还更开心,最好力道大一点,让我成功把肚子里面的野种给打掉,我原本一开始的打算就是让你亲手弄死这个孩子的,所以,正好如了我的愿,厉谨行,动手啊。”她目光带着挑衅,努力的想要让厉谨行生气。 然而厉谨行的手却松下来了,他把她放到了床上,双手如同护栏一样重重落在她身体两侧,居高临下的俯视她的脸。 “顾晚秋,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医生说了,按照目前医疗情况,可以让你流 掉这个孩子后保全你的身体,也就是说,这个孩子没了后,我还可以让你怀第二个,第三个……你就算强行流掉这个孩子也是白费劲,除了让你疼之外,你得不到任何好处,反正时间长,咱俩的身体都没问题,那我们就一直备孕一直怀,我总能让你生下来一个。” 顾晚秋带着笑容的脸终于出现的皲裂,她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她,也许厉谨行又是在骗她,她身体什么情况,她也清楚,去了几次医院,都说她身体不好,流掉孩子后,身体会大受伤害,以后想要孩子就难了。 人对于未知的事情,本来就容易产生恐惧,何况厉谨行所说的还是顾晚秋最害怕的,一时间让本就不清醒的大脑已经陷入恐惧的漆黑。 “我不相信你说的话,我的身体一直不好……”她弱弱的张口,已经带着细微的颤音。 “一直不好?顾晚秋你所说的一直不好,是我们只发生了一次关系就让你怀孕了吗?还是像今天这样,你在情绪这么大的波动情况下,还吞了药,最后孩子还不是好好的留在你身体里?你的身体可比你想的要好,你肚子里面的孩子也比你想的要强……”厉谨行一边说着,一边把手轻轻按在顾晚秋腹部上。 视线也跟了过去,“她可是比谁都想要活着,想要生于这个世界。” 顾晚秋心一狠:“我怀一次就会打掉一次, 总有一天我的身体会彻底坏掉,再也怀不上了,厉谨行,你让我怀孕不就是想留住我吗?到时候我让你连我的命都留不住!” 她单刀直入,有了刚才顾晚秋忽然摔下床做心里垫底,现在顾晚秋说什么,他都能忍受得住。 “现在又想用死来威胁我了?”他轻佻的摸着顾晚秋消瘦的下颚。 “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啊,我告诉你用死去报复人,是最愚蠢的行为,你觉得你死了后能改变到我什么吗? 我顶多难过一阵子,很快就会恢复正常生活,就像你消失的那十年,十年我过得不照样好好的吗?我甚至创造了比十年前更多的财富,站到的位置更高了,我是很爱你,但我没有达到爱你爱到不能活的地步,如果你把我想成‘缺爱’或者那种‘为情所困’的人,那你就太小瞧我了。” 厉谨行想要告诉顾晚秋的是,永远不要用你带着局限的眼界去看这个世界的高度,本身就不是一个层面的东西。 自以为我很爱你的人其实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爱你,你用你的死,根本报复不了任何人。 养在笼子里的鸟岂能明白老鹰在空中翱翔的视野? “顾晚秋你想死吗?你现在最想做的难道不是报复我为你顾家报仇?还有帮宫擎创造利益?你会这么轻易的死去吗?死了就什么都有了。” 是,顾晚秋从来没有想过死,她 比谁都清楚这一点,她费尽心思的留在厉谨行身边本身就是为了报复他,她是带着仇恨来的,怎么能含恨而终?她还有很多东西没看到,就算死,也是要死得其所。 厉谨行轻而易举的看破这一点,让顾晚秋慌了手脚,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走?难道真的要受于厉谨行的欺辱,沦为生育工具。 顾晚秋无法想象她生下孩子的那种画面,她接受不了。 那样的画面对她来说就是生不如死。 “我不会生下你的孩子的,怀一个死一个,我相信总有一天我的身体里面的子宫会彻底坏掉,厉谨行你知道习惯性流产吗?流产得多了,身体记住了,就不会再怀上了。” 厉谨行当然知道“习惯性流产”医生就和他提过。 “那你有没有听过这样一个新闻,一个植物人孕妇在床上躺了五个月,肚子里面的孩子月满七个月成功剖腹产,孩子很健康,植物人都能把孩子养大成功接生,那还有什么不能办到的?”厉谨行眼睛一眯带着狠厉。 “顾晚秋不要怪我没提醒你,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做到这种地步的,你别威胁我,要是今天这种事还会发生,你知道你接下来面临的会是什么吗?我会把你绑在床上,用约束带,给你输营养液,安排两个佣人二十四小时盯着你,给你灌吃的,我想这种生活你应该不会想过吧?” 约束带 ,输营养液……一时间让顾晚秋想到她整容那些年,那样的生活她不愿意再重复过第二次。 何况这次跟整容不一样,是看着肚子一点点变大,充满仇恨的种子诞生下来。 厉谨行太可怕了,他的可怕远远超过了她的想象,她斗不过他。 第1187章 不要把你想的太重要 “你要和我比比看谁的心更狠吗?不过我要提醒你的是,我输了,顶多是没了一个孩子,但你要是输了,疼的是你,伤身体的人是你,死的也有可能是你,你什么都得不到……留下这个孩子,至少你还有了亲人。” 顾晚秋不得不承认,厉谨行说到了她痛点上,要和他赌,她根本没有任何胜算,也没有赌的价值。 无论输还是赢,难受的都是她。 顾晚秋反复问自己,为了报复厉谨行而失去一条命值得吗? 答案是不值得的,就像厉谨行说的那样,他顶多难过一阵,然后很快就会恢复正常生活,在她死的时候,他就会想通,与她发生关系的这段感情一文不值。 好比她消失的十年。 厉谨行上次带她去秋乐庄园的时候,说的那些事,看似深情,实际上在这十年里他又有多少为她的消失而难过,他把所有的精力用在了赚钱上,获取名利上,根本没多少心思去想她。 厉谨行骨子里就带着凉薄,他再喜欢一个女人也不会为她疯狂。 至于那两个孩子,也是为了思念她才来的,而是好方便未来继承他的财产,将厉氏一步步扩大。 思延思续,重要的是“延续”这两字。 “你已经拥有的足够多了,为什么非要我给你生下一个孩子?厉谨行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人心不足蛇吞象,世事到头螳捕蝉。” “你又怎么会知道我是螳捕蝉里面的蝉?而不是句 外的黄雀?人永远不会嫌多,只会嫌不够多,当人拥有足够大的权利后想要什么就有什么,而往往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我没得到的,就一直是你,以前没得到,才让我一直念念不忘这么多年,现在好不容易到手了,你认为我会放手吗?” “可你已经有思延思续了,为什么一定要我把这个孩子生下来看她受苦?” “我有权有势,她生下来就是千金小姐,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你怎么就判定她生下来会受苦?你看思延思续他们过得苦吗?”厉谨行撑起身,坐在床边上,手还握着顾晚秋的手臂,防止她做出先前的举动。 “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但我现在至少知道,这个孩子留住了,那就证明她比任何人都想要活下去,你现在要打掉她,只会让她现在疼。” “你这就是歪理!”顾晚秋咬紧牙,整个喉咙里带着苦涩的药味,受情绪影响胸口处起伏的厉害。 不知道是医院房间里的空气不流通,还是因为她被厉谨行气的太过焦躁,她感觉身体越来越不适,呼吸沉重,让她没有办法理智的去使用大脑。 “歪理?”厉谨行嘲讽道:“我说得哪点不对?你总说这个孩子生下来要承担多少痛苦,是对她的一种不负责,可这些明明可以解决的,我们两个好好的在一起,当作一切都没发生,不就很好吗?你为什么一定要打破这一切。” “当作一切 都没发生?是指你杀死我爸爸这件事吗?”顾晚秋喉咙里传来一股腥甜,很想知道厉谨行是怎么说得出来这些话的。 “你有什么做不到的,这几个月来你不是装的很好吗?思延和思续都把你当做好妈妈,这么喜欢演,我相信你能演一辈子,什么事都要试试才知道,不试一下,就想着后退,你也不回头看看你有没有后退的路。” 顾晚秋闻言一愣,后路,她还有后路吗? “你跟着我有什么不好的?这几个月我对你够好了,思延思续也很喜欢你,要是思延思续知道你怀宝宝了一定特别的高兴,他们两个很早的时候就想要妹妹了,孩子生下来就有两个哥哥宠着,她不会受欺负,顾晚秋你还要什么不满意的?难道非要闹的个你死我活?还要让宫擎跟你一块儿遭殃?好好的日子你不过,一整天只想着怎么伤害自己,人生在世,第一件事要学的就是先爱自己,明白么?” 厉谨行松开顾晚秋的手,抬手抚摸着她冰冷的脸颊。 顾晚秋任由他摸了几秒,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厌烦的扭过头躲开。 好的坏的全被厉谨行一个人说完了,先打人一巴掌,再给一颗糖给予安慰,是厉谨行惯用的手段。 他说了这么多,她还能说什么? “我倒不知道什么时候你成了个哲学家了。” “说几句鸡汤话就被你称作哲学家,那你也太小看哲学家了,我说的这些, 其实你心里都清楚,看你怎么选择,哪边正确哪边错误,我想你应该能想通,你住院这几天我给你时间好好想想,想不通也没关系,反正结果对我来说都不会变,你肚子里面的孩子我是一定要的,提醒你一句,我今晚说的所有话可不是为了吓唬你说的,无论是把你绑在床上,又或者是宫擎。” 顾晚秋强作镇定,将喉咙里那股腥甜给压下去:“倘若我不听话,你会对宫擎做什么?” 说了这么多,她要问的却是宫擎,果然是在意他,哪怕那个人心怀不轨,她早有发觉,可她依旧偏袒他。 果然被流传很久的话是有一定道理的,被偏爱的有恃无恐,因此宫擎才会这么算计顾晚秋,哪怕让她伤掉身体也要她打掉这个孩子嫁祸到他身上。 厉谨行压下心中的不满,“他越是在意的东西我越是要毁掉,你现在猜猜看,宫擎心目中最在意的s会是什么?我想你应该排不到前三,我告诉你一件事J市那个盘我挖了一个坑,针对宫擎的,只要我心情一个不好,那他下辈子就只能在监狱里过了。” 宫擎对他含有恶意,这样的人他怎么可能不防? “你……”顾晚秋压制住怒火。 “别生气,我不过是拿你们对我的手段还回去罢了。”厉谨行眼眸中藏着戾色,语气中带着讽刺的凉薄。 说的话够多了,厉谨行起身,将床栏给升起来,“我的忍耐是有极限 了,你敢对肚子里面的孩子动手,那我就对宫擎动手,为了验证我说的话有没有真实性,我可以今晚就给你示范一下,让你明早就看到结果,你想看吗?” 厉谨行说的是真的还是在吓唬她?顾晚秋不敢赌。 她快速冷静下来:“我都自顾不暇了,哪还有心思去管别人,你想动手就动手,但宫擎好着,我就好着,他要是不好,那我也就没必要活下去了,因为我这条命是他捡来的,我还给他天经地义。” 她轻飘飘说的这些话就像是针落在厉谨行心头上,他是真的没想到,顾晚秋会为了宫擎到死的这个地步。 想想以前的顾晚秋,说她把人命当粪土都不为过,无论发生什么事,她最看重的只有她自己,而现在,宫擎居然排在了她生命前头。 宫擎对她而言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厉谨行转过身,嘴角上扬的弧度已经沾上了苦涩,他去接了一杯水,然后回到顾晚秋身边,“喝点水吧,你嘴唇已经干了。” 短短时间,他就跟换了一个人一样,好似什么都没发生,那些从他嘴里说出来的狠话,仿佛只是一场幻觉。 他不提,顾晚秋自然也不会想再接上,看着他手里的杯子。 考虑到她躺着,厉谨行往杯子里放了一根吸管方便她喝。 顾晚秋冷淡又客气的拒绝了:“我现在不想喝水。” 水喝多了会容易上厕所,病房 里只有厉谨行一个人,没有请护工,今晚可能“照顾”她的人只有厉谨行,她不想让他碰她。 厉谨行端起水杯仰头喝了一口,随后弯腰俯身,在顾晚秋惊慌错愕的眼神中,捏着她的下颚掰开她的嘴,吻上去,将嘴里的水渡过去。 顾晚秋猝不及防的被灌了一大口水,一半吐一半咽,差点给呛到了。 给她“喂水”的时候,厉谨行的手也从她的下颚慢慢往下滑落在了她脖颈处,她喉咙那儿动了动,知道她是把水咽了下去后。 厉谨行才松开手,不过他的脸依旧挨她挨的很近,声音十分的冷:“顾晚秋我是真的有些生气。” 他直白的表达出他心里的想法,可以说这一整天他心头上的气就没有消过,他仔细算了算,这一整天他们提了多少次“宫擎”每次提到宫擎,顾晚秋都会变脸色。 厉谨行不是很想拿宫擎来威胁顾晚秋,因为他知道会起到作用,同样也知道起作用的原因是顾晚秋非常在意宫擎,这是他不愿意承认的事实。 厉谨行说完这句话后没再继续说,而是转身坐在椅子上,低着头。 顾晚秋也不想搭理他,觉得厉谨行不要脸:你还生气,我气的肚子疼都没说什么,你一个正常人有脸生气吗? 顾晚秋把手轻轻放在床栏上,脑子里不断浮现出厉谨行说的那些话,她闭上眼睛翻过身背对着厉谨行 。 那些字一下子就变成了恐怖的画面,她被绑在床上靠着营养液活命,肚子越来越大,她用力想要挣扎,一群人围上来用约束带把她捆起来,而宫擎,就如厉谨行说的那样进了监狱。 这样的画面太过恐怖,让顾晚秋不敢在闭眼去想,她睁着酸痛的眼睛,手放在腹部上,不知道该拿肚子里面的孩子怎么办才好。 厉谨行知道,他说了那么多的话起到作用了,顾晚秋安分了。 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但外面却站着一排人,都是跟着厉谨行过来的保镖还有请的护工。 厉谨行发短信直接让他们回去休息,只留下两个人负责给他跑腿,比如去附近大酒店里买点吃的回来。 至于护工也被他请走了。 今晚其实是顾晚秋最需要用到护工的时候,但厉谨行偏偏把人给叫走了,他倒要看看,顾晚秋今晚会不会主动找他帮忙。 另外独处也能拉近两人的距离,厉谨行还没有放弃。 保镖把饭买来了,厉谨行接过就让他出去,这间病房是顾晚秋之前住过的那一间,可以说是特意给她布置出来的,房间像家里的卧室什么都有,不仅有独立洗漱间,还有书桌电脑,另外还有饭桌,椅子也要比普通病房多。 厉谨行把盒子打开,饭菜香味顿时就飘了出来。 顾晚秋只吃了早饭不可能不饿,但她没有胃口,因此再香 的食物放到她面前,她也不想吃。 一份黑鱼汤,还有山药粥,味道很清淡,适合住院的孕妇吃。 “吃饭。” “我不想吃。” “水不想喝,饭也不想吃?怎么,还想让我用刚才喂水的方式给你喂饭?” 顾晚秋后背明显一僵,厉谨行都能想象出来,她背对他的脸色有多难看。 厉谨行默不作声,等待她的回应。 顾晚秋慢慢转过身:“我没力气起身,你把床给摇起来让我靠着。” 厉谨行过去弯下身把床摇起来,并没有摇太高,顾晚秋基本上还是躺在床上。 “再高一点,你这样我怎么拿筷子吃。” “我为你。” 顾晚秋差点流产了,肚子有强烈的不适感,坐起身的话会挤压到小腹,所以躺着是最好的。 厉谨行一副不容她拒绝的态度,已经舀了一勺粥伸到了顾晚秋的嘴边,他照顾顾晚秋已经很多次了,得心应手,顾晚秋知道任何的反抗都没有作用,半阖着眼,张嘴把粥吃进去。 粥吃的少,主要是吃那条鱼,黑鱼营养高适合煲汤,加上鱼刺少不用担心被卡住。 乌鱼不需要挑刺,里面的骨头都被厨师给剃干净了,顾晚秋吃了几口不想吃了。 厉谨行还要喂她几口,他知道她的食量,知道她还能再吃的。 “再吃一点,你现在是两个人。” 他越是这么说,她就越不想吃 ,“我不想吃了。” “再喝两口汤。” “你够了,我都说了我已经饱了不想喝了。”推了几下,顾晚秋脸色一变,肚子疼了起来,厉谨行第一时间发现她皱眉抽冷气,直接按铃把医生叫过来。 面对医生,顾晚秋还是有好脸色的,问什么说什么。 孩子刚保住,有疼痛反应是正常的,医生想要提醒一下厉谨行注意事项,被厉谨行打断。 “有什么话出去说。” 第1188章 住院养胎 “有什么话出去说。” 医生叮嘱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厉谨行给打断了,心里有几分忐忑,反应慢了半拍,她跟着厉谨行出了门 ,防止顾晚秋在里面出事,厉谨行出门的时候让门口的保镖进去站在床边一直盯着顾晚秋。 站在走廊里,厉谨行心情带着烦躁“啧”了一声,他已经戒烟很久了,但这一次忽然想抽一根烟。 “说吧。” “啊?” “你刚才在病房里的时候不是想说什么吗?现在可以说。” “哦哦……”医生反应过来,“厉先生,你要知道顾小姐刚从急救室里出来,这好不容易孩子才保住,你可不能再气她,好好稳定她的情绪,病人为她,你依着她点。” 厉谨行是什么性子,医生是知道的,两个人性子都很急躁,独处一个房间不就是炸药吗? “厉先生,您不是请了护工的吗?我看还是让护工来照顾顾小姐吧,这第一晚很重要。” “你是觉得我照顾不好?” 这不明摆着的吗?厉谨行是怎样的身份,能照顾好人,顾晚秋刚醒过来没多久就喊医生,今晚这么长的时间,厉谨行能行吗? 这样的话,医生可不敢当面直接说,只能委婉道:“护工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更清楚怎么照顾孕妇。” 厉谨行睨着她:“放心吧,顾晚秋今晚不会出事。” 不会出事?她现在都已经出问题了,还不会出事吗?医生不相信,也不明白厉谨行再逞 强什么。 “可是她……” 厉谨行冷冷道:“没有可是,你以后记住不要在她面前说这些话,她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孩子很安全不会因为她情绪一激动就流掉,她的身体比谁都健康,白天我提醒过你的,你只需要记住这些就好。” 他不能让自己露出马脚,不能表现出担心顾晚秋,要是被顾晚秋知道,他心里很担心她还有肚子里面的孩子,顾晚秋肯定会利用这一点。 想到这儿,厉谨行脸上阴沉了下去。 “记清楚没?” 他猛然变了脸色,让面前的医生有些被吓到了,结结巴巴的开口:“记,记清楚了。” “不但你要记清楚,还要让负责的护士,以及所有的工作人员都记住,要是走漏一点风声,传到她那里去了,那么你们所有人,都会面临失业。”赤裸裸的威胁,要是别人说出这样的话只会觉得他太嚣张了。 但这话是从厉谨行嘴里说出来的,他完全有那个能力做的出来。 什么失业,其实就是让这家医院在蓉城废掉。 医生没再进病房,厉谨行一个人走回去,他进去后,那些保镖有眼色的离开了。 病房里的气氛并不好,等保镖出去后,厉谨行问了句:“要不要先上洗手间?” 厉谨行这一晚不打算睡觉,第一晚比较重要,厉谨行要时刻盯着顾晚秋观察她的情况。 门外的保镖也沉着一张脸站岗,他们早就习惯了这样,晚上更是需要警 惕的时候,所以并不困。 对于屋内的两个人,心里还是好奇的,医院里的房门并不隔音,哪怕门关上了,也能听到里面的动静。 加上保镖这个职业,身体体能很强,在厉谨行身边工作的,无论是听觉还是视觉都要异于常人,在警惕的时候,听觉更为明显。 因此在厉谨行和顾晚秋发生矛盾的时候,把他们的谈话全听完了。 厉谨行是个狠人,能站在这个位置上的哪一个不狠? 但他对于顾晚秋是嘴狠心不狠,他说的出那些话,但让他做出来,肯定是做不出来的。 这一点,只有旁人才看得清楚。 “不需要。”顾晚秋咬牙。 厉谨行观察她的脸色确定她是真的不需要了后,也没多说什么。 安静了几分钟,顾晚秋动了动身体,张嘴问道:“医生和你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 顾晚秋总觉得没那么简单,她问什么厉谨行都不回答,见从他嘴里套不出来话后索性转过身背对着她睡。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厉谨行远比他想的要爱顾晚秋。 但顾晚秋这次是彻底恨上厉谨行了,他们之间还能重归于好吗? 也不能用“重归于好”去说,只能说他们就没“好”过。 顾晚秋被厉谨行灌了太多汤,到了半夜想要上洗手间,这种生理现象不是靠憋就能憋住的,顾晚秋缓缓转过身,动了动腿,往厉谨行那方看了一眼。 厉谨行没有躺下,身 体靠着墙坐着闭着眼睛,本以为他是睡着了,谁知道顾晚秋轻轻一动他就睁开了眼睛。 “想上洗手间。” 顾晚秋没有理会他,自顾自的从床上挣扎着坐起身,想要下床,没看到鞋。 她刚坐起身,厉谨行就来到了她身边,把床栏放下后,一把将她抱起来。 “放开我。” “我不放,你是想怎么样?”厉谨行下颚线条紧绷着,垂下的黑眸沉静地看着顾晚秋惨淡的小脸。 是啊,她能怎么样?她又能怎么样?现在的她不过是案板上的鱼,任人宰割罢了,知道自己挣不开,索性就安静下来,僵着个身子任由厉谨行把她抱到卫生间。 卫生间里清洁工认真打扫过消了毒,打开门,里面就散发着一股消毒水味。 马桶也很干净,上面放着垫纸,厉谨行把顾晚秋抱到上面坐着,理所当然的问了句:“要我给你脱裤子吗?” 顾晚秋顿时像炸了毛的猫,狠狠打着他的手,动作幅度很大的避开他,冷冷说了句:“你出去!” 表情上带着浓浓的嫌弃。 厉谨行不在意她的反应,反而轻笑了一声,“又不是没看过……”不但看过还摸过,有什么可避讳的?厉谨行不把顾晚秋的隐私当一回事儿。 转过身出了卫生间把门轻轻带上,一门之隔,卫生间里什么东西都没有,不用担心她在里面会出事。 听着里 面传来的动静,顾晚秋解决完生理问题后,站起身把衣服整理好,打开门见到厉谨行站在外面。 躺太久,浑身跟散架似的,头重脚轻,她走起路来没多少力气,步伐虚软,需要靠着墙走。 从卫生间回到床边不远,几步路的距离,但对于一个身体情况很差的孕妇来说,站起来都很费劲儿了,尤其是小腹时不时传来一股疼痛,总感觉,肚子里面的孩子下一秒就会流掉。 这种悬在心口处的石头无法安稳落下,一直摇摆不定的不安感,让顾晚秋陷入无端的焦躁中。 刚来到卫生间门口,站在外面的厉谨行再度伸手抱起了她,把她重新放到了床上。 顾晚秋问道:“要是我这个孩子流掉真的没办法怀孕了,那接下来怎么做……” “没有这种可能。” 他在逃避这个问题,逃避就是恐惧。她心里刚生出这样的想法,就看见厉谨行落在她身上的眼神一寸寸冷了下去,“你还没有打消心里的念头?” “没,我就随口问问。” “你最好是随口问问,不要存在这种危险的念头,既然孩子还在你肚子里安全着,那我就一定会让她生下来,我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顾晚秋怒极反笑,“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也太好笑了,你和这四个字沾边吗?” “我们俩半斤八两,别人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她,说 难听点,你留在我身边也是不安好心。” “对啊,我不安好心,你还把我这个隐患留在身边,就不怕后院起火吗?厉谨行,说起来,当初我们签下的协议,我留在你身边一百天,这个协议还作数吗?我算了算时间,早都过了。” “你现在想起那份协议来了?那你让宫擎把J市那份项目还回来,你看他愿不愿意?”厉谨行嘲讽道 顾晚秋反驳:“那些都是你自愿给我的。” “我自愿给的前提下,是你留在我的身边,这些我认为当初我说的已经很清楚了,还有一点,我不给,你不是要偷吗?你知不知道窃取公司重要文件是要蹲大牢,也就仗着我有些喜欢你,我要是不喜欢你,你这会儿已经被宫擎坑到去坐牢了,就你这身子骨去坐牢,可能都活不到出监狱的时间,你知道监狱里都是些什么人吗?做事不想后果,这叫伤敌八百自损一千,连带自己都给赔进去,没点自知之明。” 厉谨行一顿讽刺,她还能说出更难听的话,想要顾晚秋多涨点记性,但她的心明显偏到宫擎那里去了,说再多都没有用。 顾晚秋直直地瞪着他:“我乐意。” 顾晚秋没想过这么多,现在去细想,确实是很危险。 顾晚秋一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或者说遇到不想面对的问题,她就想要逃避。 “我困了,不想说了。”顾晚秋 躺在床上,把被子掀起来直接蒙住脑袋。 医院里的被子带着一股味道,顾晚秋有些受不了,但是要在这个时候掀开被子,她又做不到。 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不舒服,厉谨行主动上前给她掀开被子。 “蒙着脑袋睡觉不好。” 厉谨行见她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态,不再多说什么,关了灯,他坐在靠墙的椅子上盯着床上。 中间,顾晚秋睡的不是很安稳,总是翻来覆去,后来好不容易睡着了又做噩梦吓醒了,醒来后口渴,厉谨行给她又是接水又是喂她的,一个晚上抱着她去了两趟卫生间,哪里像不会照顾人的样子。 厉谨行习惯熬夜加班,一晚上不睡觉不会怎样,靠墙小憩一会儿后大脑就会变清醒。 翌日,天还没亮,医院里的工作人员就忙碌起来,清洁工进门打扫卫生,动作放的很轻,医生刚到医院上班就来看顾晚秋的情况。 顾晚秋至少要在医院里住一周,一周的时间都要检查。 现在做检查看b超,医生没有回避顾晚秋,还会主动和她说她肚子里面是个什么情况。 顾晚秋看着肚子里面的宝宝,怀的是一个女儿,都说女儿长得更像爸爸一点,想着厉谨行那张脸,顾晚秋就更加不想生下来了。 但如果像她,那也是整容前的她,无论像谁,都是她心里的一个疙瘩,让她感觉到不舒服的存在。 肚子里面的孩子似乎感觉到了她内心的想法,动了一下,特别的明显,让顾晚秋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不适感。 “她动了,顾小姐你感觉到了。” “嗯,感觉到了。” “孩子现在很健康,顾小姐你要每天保持良好的心情,能走就多走,但别太累,出去散散心就挺好。” 顾晚秋检查完肚子,把肚子上的粘液擦干净,衣服放下,她站起身问道:“我要是情绪一直很差,她是不是就容易出事?” 厉谨行和她说的话,她根本就不相信,被厉谨行骗过一次,他说的话她都要好好掂量一下可信度,当然这里医生说的话她也不会全信,说不定,和她接触过的医生都被厉谨行给买通了。 所以,她只能试探。 “这个不好说,胎儿的生命往往比你想的要顽强。” “刘医生,上次我来做检查的时候,你说的你那个朋友,其实是暗指的我吧?” “你想多了,我说得就是我的朋友,你的身体比我那个朋友要好,这个孩子生下来后还能怀二胎,而且厉先生对你很好,你可比我那个朋友幸福多了,顾小姐,你不要胡思乱想。”刘医生脸上带着笑容,仿佛对着镜子演了千万遍,让人找不到一点错处? 难道真的是她多想了? “顾小姐,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顾晚秋四处看了一眼,她进来做检查,厉谨行 没有陪着她,她看了一圈,这里不会有监控器。 “刘医生,你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神不知鬼不觉的流产,而且流产后再也无法生孩子的办法。” 医生心里一紧,她们这些接触过顾晚秋的医生都知道厉谨行的警告,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是在清楚不过。 面对顾晚秋的问题,医生表情严肃:“顾小姐,我是一个医生,我不会害人,也请你好好保护一下你的身体,这种问题也请你不要问我了,算我求你了。” 第1189章 你怕不怕做了亏心事,夜半鬼敲门 顾晚秋见她神色惶恐,心里也知道,她多半是心里害怕厉谨行。 顾晚秋也不为难她了,点点头:“好,我不问了。” 她正要走出房间,却听到门外传来动静,厉谨行拿着手机走了进来:“检查完了吗?” 医生回答道:“嗯,已经完了。” “我看看。”厉谨行一把牵着准备要离开的顾晚秋,将她强行带到屏幕前,看着上面的b超显示图。 刘医生一边讲解一边用手指着胎儿各个部位,厉谨行能看懂,毕竟又不是第一次看,从这图可以看出来,胎儿目前还算安全。 “你看,她长得多可爱。”厉谨行脸上带着笑,有一种初为人父的新鲜感。 他的确是第一次这么期待一个孩子的降临,恨不得每天都看b超图,看着胎儿慢慢的变化,然后还要摸着顾晚秋的肚子感受里面的动静。 当初思延思续在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在意过,可能主要还是看,怀着孩子的人是谁。 顾晚秋不想多看一眼:“一个四个月的胎儿能看出来什么好看?五官都是模糊的,指不定生出来后是个畸形儿。” 有母亲这样说自己的宝宝吗?从顾晚秋冷淡的表情上来看,丝毫看不出来她在意这个孩子。 看来她是真的不想要这个孩子。 她在这家医院工作了这么多年,给孕妇看b超的少说也有一百个,这还是头一次见到像顾晚秋这样当母亲的。 厉谨行有些被气笑,不想和顾晚 秋纠结在这个问题上,他知道顾晚秋诸多不满,说难听的话不过是在宣泄内心的怨气。 算了,就让她好好宣泄吧,要是一直憋着反而不好容易憋出病来。 一旁的医生尴尬的笑了笑:“顾小姐你说的太严重了,你和厉先生长得都不错,五官好,生出来的宝宝肯定好看,而且要是畸形儿,在这里也是能看到的,你看,孩子很健康……” “这才四个月,后面还有好几个月,你怎么能确定她不长歪,还有,b超也不是什么都能看出来,比如脑子不健全,聋哑这些,能看到吗?” 这不能。 顾晚秋一副巴不得孩子生出来是残缺的,让医生有些无话可说。 但她心里有些不服,想要强行将顾晚秋的态度摆正回来:“顾小姐,你怎么能抱有这样的想法,你往好的方面想,每个怀着孩子的母亲都不是很期待孩子的降临吗?” 顾晚秋看着眼前医生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嘴角往上一扯,露出个不屑的笑容来。 这些旁观者有什么立场来对她说教?她一向很尊重医生这个职业,但眼前这个医生急于在厉谨行面前表现的样子让她心里不适。 说到底,医生这个职业就是为了开心救人,而这家医院却和着厉谨行做假病例来欺骗病人,这本身就已经违反了作为医生的职业道德。 面前这个多次给她做b超的刘医生则是骗她骗的最多的,很明显站在厉谨行那边, 她怎么可能喜欢得起来?因此讲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刺。 “那可能我要打破你这个想法了,不是每个女人都想成为母亲,不是每个母亲都爱自己的孩子,你想想,你怀上的是杀人犯的种,你还开心的起来吗?” “这……” “说不出来了吧?”顾晚秋冷冷地瞟了眼厉谨行,“所以不要拿你那套想法强加到我身上,我是真的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孩子,要是当初你没有和着厉谨行来欺骗我,到现在我不会活的这么艰难,连自己的身体都掌控不了。” “可顾小姐……厉先生对你难道还不够好吗?你生病住院这么久一直是他照顾你,亲力亲为,我们都能看出来他很喜欢你。” “好?”顾晚秋没忍住,捂住肚子笑出了声,她扭头看向寒着一张脸的厉谨行,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厉谨行你总说我演技好,但其实你才是影帝,能骗过这么多人。” 厉谨行皱着眉没有说话,她们当着面说他,而他自己却表现的像个局外人,安静听着,或者说是安静看着顾晚秋发泄。 “刘医生,你口中所谓的好,难道就是在医院里照顾你几天?这样的好,你不觉得太廉价了吗?如果他真的对我好,我不会想要打掉这个孩子,如果他对我好,也不会像我隐瞒我怀孕!” “顾小姐,你当初刚被检查出怀孕的时候,身体……” “闭嘴!”一直缄默不言的厉谨行终 于出声打断了刘医生的话。 他眼神带着危险的警告,刘医生顿时清醒过来,自己差点酿成大祸,她太容易被顾晚秋影响到情绪了。 一旦他她说出来,顾晚秋身体不好的事实,那她还有她身边的同事,都会面临失业,除了失业,这家医院可能也会倒闭。 短短时间,刘医生后背已经起了一层冷汗,她赶紧低下头,不让人看到她这后怕的表情。 刘医生说到一半戛然而止,顾晚秋根本没有听清楚她在说什么。 只是看着她低着头,还以为她是在反思,“你没有经历我所承受的一切,所以你根本没立场在这里劝我,替厉谨行说好话,我希望你知道一句话,未经他人苦,不劝她人善,你能做好你作为医生的职业道德就已经很不错了,可惜你连这最基本的都做的很差劲。” 刘医生有苦说不出,她倒想要把所有事都告诉顾晚秋,可她敢说吗? 顾晚秋说她没有立场说她,但同样的顾晚秋也没有立场说她没有职业道德,设身处地的想一下,顾晚秋站在她这个位置,头顶着失业风险,保住这家医院里的所有员工以及病人,面临的各种因素……她又能做到多少?这世上就没有两全其美的东西。 她和顾晚秋说这么多,是想劝她和厉谨行好好在一起,只有他们两个好好的,旁人才不容易遭殃。 再一个,她说厉谨行对顾晚秋好,也 算是真情实意。 陪护照顾人,说起来是算一件小事,可有句话,叫久病床前无孝子,连亲情都能磨灭掉,她在这家医院上班多年,能一直耐心照顾病人的真的很少见。 厉谨行这样的身份还能委身做这些在她看来算不错了。 加上一个……顾晚秋不知道具体的实情,上次他们进医院检查的时候,厉谨行在知道顾晚秋一直想要打掉孩子,就曾问过她们,能不能做引产手术的风险,他是想顺着顾晚秋的心忍痛打掉这个孩子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才几天,厉谨行就改变了想法。 他们之间肯定是发生了什么误会,让厉谨行没能告诉顾晚秋实话。 顾晚秋住了三天院,医生说住院期间好好休息,注意点自己的情绪,冷静下来不要起伏波动太大。 可她做不到,长久的压抑,让她在这个时候爆发出来。 她知道整段事情,其实跟医院没多少关系,主要还是在厉谨行身上,医院能选择的只有两样,一个是帮顾晚秋和她一起成为受害方,一个是保全自己成为帮凶。 他们选了后者,为了保全自己。 牺牲一个顾晚秋可以保住整个医院,医院里还有那么多工作人员,那么多的病人。 顾晚秋只有一个人没什么,而且她只是怀孕,做一张假病例帮厉谨行骗住她,这没什么……至少在他们看来,顾晚秋没有损 失,不算伤害。 他们选择的没有错,可他们也避开不了顾晚秋怪他们。 顾晚秋在医院里安静的想了三天,有一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没人在乎她。 本以为会一直爱她的宫擎其实利用了她,救死扶伤的医生帮着厉谨行欺骗她…… 这几天,她是真的觉得没有谁可以让她值得去相信。 仅一夜之间,她失去了所有,身边只有一个她恨的最深的厉谨行。 顾晚秋习惯摸着自己的肚子,这是她一个人的时候常做的动作,会对着肚子自言自语,会盯着隆起的肚子一直看,好似是透过了那一层皮肉看这里面的胎儿。 “发泄够了吗?”厉谨行问。 怎么可能够?顾晚秋心里一腔怨怼发泄不出去,心里积累太多,变得沉甸甸的,她有很多话没有说出来,但这会儿张了张嘴,忽然间就失去了那种据理力争的欲望。 她动了动嘴,淡淡说了句:“不是说人做了坏事会得报应吗?就算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也会降临到下一代,厉谨行你就不怕吗?” “我怕什么?我不迷信。” “你的心可真够强大,我不像你,我每晚都在怕,只要一安静下来,我就控制不住自己想很多,有时候还会梦见我爸,他掐着我脖子问我为什么要怀上你的孩子,让顾家蒙羞,说我不配做他的女儿……” “你梦见你爸?那你想起 来什么没有?” “想不起来,想要去想,脑子就疼,我是梦见我爸了,但我看不清他的脸,五官模糊,一醒就给忘记了。”顾晚秋自嘲说道。 顾晚秋每天晚上都睡的很早,白天也很晚起来,医院很安静,什么都有,但这样……顾晚秋眼圈下还是一抹乌青,脸色发白,一副精神颓靡的样子。 听完顾晚秋说的这些,厉谨行想到过去种种,觉得有些好笑:“顾晚秋,你可能不知道,你和你爸的感情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顾家除了有钱外,也没有其他优点可以值得说出来的了。” 厉谨行和顾晚秋在一起那么多年,在顾家住了十年,顾晚秋她爸在外养了一堆情妇,回家陪女儿的次数屈指可数,还没有家里的管家会关心顾晚秋。 当然,顾晚秋对于顾朝东的感情,也就表面看起来亲近,要说有多深的父女情,不见得。 真的很深的话,当初也不会被人随便挑拨几句,就想着给自己的亲父亲下断子绝孙药。 临死前的顾朝东最大的愿望是做一个好父亲。 顾晚秋后来知道了,可能也后悔过。 失忆后的顾晚秋被宫擎洗脑,认为她以前是生活在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里,宫擎很会给人编一段美梦,让人不知不觉的就深陷其中。 梦越美好,衬得现实更残酷,顾晚秋恨他就恨得更深。 厉谨行说什么, 顾晚秋都不信,包括这些话……顾晚秋不理会厉谨行。 早上检查完身体后,一天有大把的时间,顾晚秋不出门就在病房里,现在的她已经能正常活动了,肚子疼的次数也少了。 吃饭喝水自己来,不让厉谨行搭手。 她还会嫌弃厉谨行是个多余的存在,想让他滚,厉谨行却叫人把他的行李送了过来,一副打算在这里常住的样子。 在医院里,不仅顾晚秋休息不好,厉谨行也是。 顾晚秋不能看手机,唯一能打发时间的就是看电视,有时候是盯着窗外发呆。 厉谨行也不打扰他,在病房里一边工作一边观察顾晚秋的动向。 顾晚秋肚子里面的孩子并没有脱离危险,可以说随时会因为一些小小的意外就流掉。 因此休息就更重要了,除了休息还要打有关黄体酮和肝素的针,第一次打针的时候,顾晚秋是被厉谨行给抱住掀开衣服,看着细小的针扎进自己隆起的肚子,顾晚秋疼的直哆嗦,眼泪都疼了出来。 那么长的针不会伤害到里面的孩子吗? 顾晚秋来不及细想,第二次打针她还是不愿意,用上的约束带。 第三次,顾晚秋知道自己躲不掉了,干脆自己把衣服撩起来。 人不会习惯疼痛,这针,无论打多少次她都会害怕,恐惧针尖扎进皮肉,哪怕不疼,光是看着就吓人。 每天医生都会准时 把针拿过来,还没见到人,只是听着外面传来的脚步声,顾晚秋整颗心就提起来了,脸上的血色快速褪去。 今天刚打完针后,李嫂带着思延和思续来到了医院。 厉谨行事先和顾晚秋提过,两个孩子要来医院看望她。 “无论你心里有多大的怨恨,不要发泄在孩子身上,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来这里也是真心关心你,不要伤了他们的心。” 第1190章 很快你们就有妹妹了 无论怎么说,两个孩子是无辜的,他们没有遗传到厉谨行骨子里的恶劣,是发自内心的喜欢顾晚秋这个妈妈,对于顾晚秋温柔相待,厉谨行和顾晚秋有时候闹别扭,两个孩子总是第一时间站在顾晚秋这边,让厉谨行去哄人。 厉谨行不希望,顾晚秋把对他的恨转移到两个孩子身上。 他原以为顾晚秋会答应,谁知道顾晚秋露出个刻薄的表情。 “这就说不准了,我现在心情不好,一点小事都容易发脾气,你怕我对两个孩子发脾气,那就让他们离我远远的,别让他们来见我?说真的,我对你还有跟你有关的,无论是人还是东西,我都不喜欢,包括那两个孩子,谁知道有没有遗传到你恶劣的基因。” 她用最恶毒的语气来发泄自己的不满。 “你和他们接触了这么久了,难道还不了解他们?顾晚秋不要让两个孩子对你失望?” “失望?让他们失望的是你这个当父亲的,你仔细想想你对我做的这些事,对了,他们还不知道自己是试管婴儿吧,出生下来没有妈妈,是你这个做父亲的剥夺他们的母爱,思延和我说过,他和思续在学校里经常被人说是没妈生的野孩子,你觉得造就这一切的人是谁?”顾晚秋没办法将那冷淡刻薄的语气给收回去,她的情绪越来越糟糕,这样的她不适合见孩子。 厉谨行:“无论你怎么想,那两个孩子不是我,你要 认清楚你恨的人是谁,不要伤及无辜。” “伤及无辜居然能从你嘴里说出来。” 顾晚秋估计是联想到了宫擎,她没有说出来,按照厉谨行对她的了解,他应该也能猜出来。 顾晚秋闹情绪说出来的话,不能全当真,她嘴里说着不喜欢那两个孩子不愿意见到,但这么多天的相处,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她很喜欢思延他们。 她并没有把对厉谨行的厌恶加到两个孩子身上。 …… 对于孩子和父亲,顾晚秋都是分开对待,心里分的也很清楚。 她想过最多的是,倘若以后她真的掰倒了厉谨行,那她怎么把这两个孩子带在身边抚养。 和两个孩子相处,她是真的把自己代入了母亲这个角色,她也是第一次当母亲,很多东西要学。 但现在她这个情况,被情绪影响的像是一个疯子,这样的她不适合见两个孩子,她无法维持一个“母亲”的形象。 但孩子已经被李嫂带来了,思延和思续身上穿着顾晚秋给他们买的衣服,路过花店的时候还买了一束花,康乃馨,最适合送给妈妈的花。 一共99朵,特别大的一束,他们手太小拿不住,全靠李嫂抱着,两个孩子就乖乖跟在李嫂两旁,也不到处乱跑。 思延事先接到了厉谨行的电话,爸爸同意他们来医院,是让他们想办法哄妈妈开心的。 居然把这种难题扔给一个五岁的孩子,想办法要怎么想? 厉思延平时最会哄 人了,他经常能逗得身边人哈哈大笑,顾晚秋也很喜欢他。 但这一次,这对他来说最擅长的事变得困难起来,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那天厉谨行和顾晚秋起争执,他第一次看到爸爸妈妈吵起来。 爸爸凶狠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他不知道,妈妈到底是做了什么事,才会让爸爸这么生气。 平日里,爸爸哄妈妈的次数可比他多,这次连爸爸都哄不住了,他去哄能行吗? 还有妈妈这次又住院了,她来这里已经去了好多次医院,次次都说没事,但他明显看到妈妈的脸上的血色变得越来越少,气色很差,人也开始瘦了起来,有一段时间妈妈能吃很多饭,可最近,她吃两口就吃不下了。 厉思延一路走一路想,想着接下来到病房后,见到妈妈的第一句该说什么? 以前,爸爸和他说,妈妈失去记忆,不知道他是她的宝宝,让他不要叫顾晚秋妈妈,以免吓到她。 但那天他脱口而出喊了一声妈妈,也不知道她注意到这个没有,要是问起来,他怎么回答? 小小的脑袋里装着各种问题和烦恼,承受着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压力。 除了要面对爸爸妈妈外,思延还要照顾弟弟,那天他都被吓到了,就别说一向胆子小的弟弟,他和弟弟睡一间屋子,晚上,弟弟还做噩梦哭了起来,都是由他哄着弟弟的。 有时候李嫂听到了也会进房间和他一起哄弟 弟。 只有兄弟俩人的时候,思续问的最多的就是。 “妈妈会不会觉得爸爸很凶,会不会离开我们?哥哥,我们好不容易有妈妈,我不想妈妈离开。” 每当这个时候,思延都会用力抱紧弟弟:“不会的,妈妈不会离开,妈妈很喜欢我们的……她舍不得我们的……” 只是光喜欢他们哪里够?她不喜欢爸爸……总有一天会离开。 思延也不想妈妈离开,他也会像弟弟那样陷入无端的恐惧中,害怕妈妈离开,也会睡觉做噩梦,梦见爸爸凶狠的眼神,还有妈妈离开的背影,他也会从梦里面惊醒,但他不会哭,他忍着不哭,是因为有弟弟在,他作为哥哥,要保护好弟弟,安慰好他,他是哥哥,所以不能表现出一丝丝软弱来。 “哥哥……”思续轻轻抓住思延的手,带着一丝怯懦。 思延用力回握住:“别怕,马上就能见到妈妈了,你难道不开心吗? 思续点了点头,又摇了一下,不吭声,但作为哥哥的思延完全能明白他的想法。 他是很开心能见到妈妈了,但同样的,不知道见到妈妈后该说什么,而且思续胆子小,他比他更害怕爸爸。 思延没有说话,只是一路上都牵着弟弟的手,紧紧的牵着。 虽然一字没说,但这样却让思续感觉到了安全感,兄弟俩带着口罩,跟着李嫂进了电梯,思续低着头,思延则喜欢到处观察。 两个孩子穿着可爱,虽然戴 着口罩,但露出来的一双眼睛特别的漂亮,一路上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终于到了顾晚秋住院的那层楼,思延出了电梯,就看到不远处一间病房门口站着保镖,不用想就知道妈妈是住在里面。 “弟弟,我们到了。”思延小声说了句。 “嗯。” 保镖看到李嫂他们,其中一人敲了敲门,对里面说道:“厉总,李嫂带着小少爷他们来了。” “门打开让他们进来。” 顾晚秋刚打完针,此时一句话都不想说,睡在床上,听到思延思续他们来了后,也只是睫毛动了一下,眼睛都没有睁开。 厉谨行知道她不是在睡觉,门打开,先进来的是思延他牵着弟弟的手,走在最后面的是李嫂,手里抱着红色的康乃馨。 “厉总,这是思延思续他们在花店里精心挑选的花,是送给顾小姐的。” 厉谨行看向那一大捧花,视线落在两个孩子身上:“长这么大,也没见你们送我花?” 他的语气跟平时一样,甚至还多了一些温柔,他能看出来两个孩子眼睛里的惧色,怕他。 思延快速反应过来,“等父亲节到了也给你买花。” 他进来后一直仰头往病床方向看,想要看看顾晚秋的情况,但他个子太矮,顾晚秋又背对着他,他实在是看不出什么来。 不过,躺在床上是在睡觉吧? 思延脸上露出失望来,弱弱的问了一句:“顾阿姨是在睡觉吗?” “她装睡。”厉谨行坐 在床边轻轻拍了拍顾晚秋的肩膀:“思延思续来看你了,转过身来。” 顾晚秋没动。 思延脸上浮现出焦急来,认为爸爸不会照顾人,既然妈妈躺着在休息,不管是装睡还是真睡,她一声不吭不愿意转身,那就证明她不想面对他们,既然如此,就不要叫她好了,他和弟弟来,只要看过妈妈知道她没事后,就可以走了。 “爸爸……” “你的两个儿子买了花来看你,你不看一眼吗?” “爸……”厉思延和厉思续一起瞪大了双眼,错愕的看着厉谨行。 从厉谨行嘴里说出来的这句话,其中“两个儿子”这四个字,最让人深刻,厉思延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听了,他看着弟弟,弟弟也看着他,看来是没有听错,他一个人听错了说明他耳朵有问题,但弟弟也听到了,总不能说他们的耳朵同时出了问题吧。 只是一直警告他们不能叫顾晚秋妈妈的爸爸,怎么忽然就松口了呢? 难道说,妈妈想起来了? 是自己养大的儿子,他们心里在想些什么,厉谨行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了。 “她还没有恢复记忆,但我已经全都和她说了,她知道你们是她的儿子,对了……现在你们的妈妈怀小宝宝了,用不了多久就会给你们生出一个妹妹来。” 妈妈怀小宝宝了,那,那天爸爸还对妈妈那么凶!还把门关起来欺负她? 一直躺在床上的顾晚秋,听着厉谨行说 的这些话,越来越燥,她本来不想理会他们的,但这会儿怒火被带了出来,她一个忍受不住翻身坐起来,正要撒火,忽然对视上思延思续。 怒火到了嘴里又咽了回去,她对这两个孩子发不了火,跟厉谨行之前的提醒没有任何关系,是她自己,两个孩子对她是真心的,她能感受到,真心换真心,所以同样她也是真心喜欢两个孩子,不想看到他们露出受伤的表情。 她笑了笑:“你们来了?” 她腹部还痛着,说话的声音带着喘,明显虚弱。 思延见到妈妈终于肯转身回头看他们了,笑的两眼弯弯,赶紧点头:“嗯嗯,顾阿姨,我和弟弟选了花,99朵,代表我爱你,花束太大了,我拿不动,是奶奶帮我拿的,你看看喜不喜欢?花是我选的,包装纸是弟弟选的。” 顾晚秋顺着厉思延的声音看过去,桌子上那一大捧的康乃馨,远处看还以为是一大捧的玫瑰。 “谢谢,我很喜欢。”顾晚秋下床,“过来,让我抱抱你们。” 听到顾晚秋要抱他们,两个孩子顿时朝她冲过去,但在投进他怀里的时候却是轻轻的,很温柔,怕弄疼妈妈。 顾晚秋温柔的抚摸兄弟俩的脑袋。 这一刻,母子三人都有种想哭的感觉,顾晚秋心里的情绪装的很满,就像一满杯的水,轻轻摇晃着,只要移动一下,水就会从杯子里溢出来。 “顾阿姨你身体好些了吗?” “挺 好的。” “爸爸有没有欺负你?” “如果他欺负了我,你们会怎样?” 这么难的问题,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一次是思续先开口:“我…我保护你。”他靠近顾晚秋的耳朵说的,说的很小声,还用余光偷偷看了一眼一旁的厉谨行,但一接触到他的目光后,顿时怕的一哆嗦,缩到妈妈的怀里面。 顾晚秋更想笑了,保护她?怎么保护,才五岁的孩子,一捧花都抱不动,而且他那么怕厉谨行,他要如何战胜恐惧保护她? 顾晚秋只当这是一个玩笑,正想打趣他几句。 思延开了口,跟思续截然不同的答案:“顾阿姨,我没办法保护你,我很怕爸爸,我太小,我力气也没他那么大,我也没办法叫人帮你,因为别墅里的伯伯婶婶,爷爷和奶奶,都是帮爸爸工作的,他们只会听爸爸的话,顾阿姨,我帮不了你,如果你过得不开心,我存了很多钱,我都给你,你拿钱坐车离开吧。” 顾晚秋听闻一愣,这样的道理连五岁的孩子都明白。 他说的很小声,也是怕被爸爸听到。 顾晚秋眼眶一热:“我要是离开了,你们怎么办?” 纵使不舍得,但人总有分离的时候,总不能因为不舍得就把人强行给留下来,这样不就跟坐牢一样吗?喜欢的人不开心,那自己也不会开心。 思延握着弟弟的手说道:“有你在我和弟弟都很开心,虽然很舍不得你,但你 不开心,我也不会开心的,你不要担心我和弟弟,这么多年我们都是这么长大的,没有离不开谁。” 第1191章 可以喊妈妈 没有谁离不开谁,不过是在你离开的时候,我会舍不得你,在见不到你的时候会特别的想你。 如果不离开,那自然是最好的,但是就像厉思延自己说的那样,如果顾晚秋在家里过得不开心,那他和弟弟也不会开心的。 开心会传染人的,同样伤心也是。 顾晚秋原本快要冰封的心,在听完思延说的这些话后,顿时就像被一只温热的小手包裹着。 怎么会有这么乖的小孩? 她肚子里面的孩子生下来也会像他一样乖吗? “你真的才五岁吗?怎么懂这么多道理?”顾晚秋伸手点了点思延的鼻尖。 思延摸着鼻头说道:“我懂的不多,我只是知道,人要为自己活着,你开心了,身边在意你的人感受到也会开心的,顾阿姨,你和我爸爸在一起的时候开心吗?” 她不开心,但面对思延的目光,这句话她说不出来。 过得不开心就放她离开,这么简单的道理,一个五岁的孩子都能明白,偏偏厉谨行不懂。 “你们三个在我面前嘀嘀咕咕的说什么?”一直站在后面没能听到他们在说什么的厉谨行,忽然插口道。 思延探出脑袋:“我在问顾阿姨,她住院这几天,你有没有欺负她,惹她不高兴。” 病者为大,他怎么敢主动惹顾晚秋不高兴?很多时候,顾晚秋语气带刺,说出来的话十分难听,经常把他气笑。 厉谨行没有回答厉思延的问题,针对着他这句话 提了一句:“还叫什么顾阿姨,叫妈妈。” 厉思延很想叫顾晚秋妈妈,这一句“妈妈”,在他心里浮现过无数遍,他经常想,在怎样的时间,怎样的环境下,他可以喊出“妈妈”两个字。 喊了妈妈后,他就可以大大方方的去炫耀了,然后在面对那些说他和弟弟,是没妈的野孩子后,可以大声的反驳回去。 ——他们是有妈妈的。 想了太多遍,真的快要实现的时候,却不知道怎么开口了,他还在顾晚秋怀里,和弟弟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开口。 厉谨行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不是一直想要妈妈吗?现在你们可以喊了,怎么不开口了?是害怕了吗?” 思延轻轻抓住顾晚秋的手,先是征求本人的同意,声音软软的问了句:“顾阿姨,我可以叫你妈妈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从血缘上来讲,她本来就是他们的妈妈。 虽然不是自己生的,但这么久的相处,她早就把这两个孩子当成亲生孩子。 “嗯,可以。” “妈妈。”思延本就漂亮的眼睛,如今亮的像夜空里的星星,一张小脸,神采奕奕。 旁边的思续也喊了一声“妈妈”带着柔软的甜。 心口间的波动越来越大,有什么东西悄悄发生了变化,顾晚秋将两个孩子紧紧抱在怀里,思延想要回抱,伸出手却不敢,因为爸爸说了,妈妈怀着小宝宝,他太用力的话万一伤到小宝宝了怎么办。 “妈妈 ,你是全想起来了吗?”思续陷入兴奋中,内敛的性格在这会儿高涨了很多。 顾晚秋老实回答:“没有想起来,是你们爸爸告诉我的。” 顾晚秋有些担心两个孩子会问,她当初为什么要抛下他们,不回去看他们这种问题来。 顾晚秋能对厉谨行说狠话,反复提“代孕”的事,但却没办法对这两个孩子说出来,他们是以这样的方式诞生的。 “妈妈虽然什么都没有想起来,但我还是爱你们的,这么久的相处,我之前什么都不知道,但也是把你们当成的我的宝宝。” “妈妈,你肚子里面真的怀了小宝宝吗?”思延问。 顾晚秋点头:“是啊。” 一旁的厉谨行提醒道:“你蹲太久了,要说话,起来坐着慢慢说。” 顾晚秋没有感觉到身体不适,直到站起身,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头晕晕沉沉,最后还是厉谨行及时扶住她。 “是不是蹲晕了。” “不用你管。”那股眩晕感来的快,消失的也快,多项检查结果出来,其中有一项就是贫血。顾晚秋借助厉谨行手臂上的力道坐在床上。 “妈妈,你没事吧?” “我没事,就是蹲太久,头有些晕,我身体没病。”顾晚秋耐心解释。 兄弟俩知道她怀孕后,时不时地盯着她的腹部看,最终思延忍不住:“妈妈,我们可不可以摸摸你的肚子?” “为什么想摸?” “爸爸说,这里面有妹妹。” 顾晚秋叹了 一口气,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点头答应了,两只小手轻轻的放在腹部上。 胎动频率很少,有时候一天就动一次,还很轻,隔着衣服摸除了能摸到隆起的腹部外,估计什么都感受不到。 可就在两个孩子把手放上去没多久后,腹部明显动了一下,这是一股很奇异的感觉,没办法用语言去形容。 “妈妈,刚才妹妹是不是在和我打招呼。” “她是动了一下。” 兄弟俩高兴的跳起来,摸了一会儿就没摸了,懂事的让顾晚秋躺床上休息。 被叫“妈妈”顾晚秋虽然心里早做好了准备,但听到两个孩子改口,还是很不习惯。 她不是一个合格的妈妈,对于孩子她疏于照顾,甚至还想着怎么杀死他们的爸爸。 顾晚秋把手轻轻放在腹部上:“你们很喜欢妹妹吗?” “我只喜欢妈妈生下来的妹妹,别的妹妹不喜欢。” 在两个孩子这里,她无法表现出来她对肚子里面这个孩子的不喜。 “妈妈,你有没有给妹妹想名字?” 顾晚秋摇头:“还没有。” “她在里面动的时候,你会不会疼?” 顾晚秋:“有时候会感觉到一点疼。” 思延思续听到后,趴在床边,对着她的腹部小声说:“妹妹,你要乖乖听话,妈妈怀着你的时候就已经很累了,你不要乱动,不要弄疼妈妈,等你生下来后想怎么动就怎么动,到时候哥哥用自己的零花钱给你买糖果。” 作为长子, 以后他的责任,不仅是要照顾好弟弟,还要保护好妹妹。 思续也在一旁说:“以后我会照顾好妹妹的,妈妈,妹妹什么时候才会生下来?” “还要很久。” 早晨的阳光照进来,带着树叶的斑影,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原本死气沉沉的病房里,因为有了两个孩子,而变得生气活力起来,两个孩子都是好奇儿童,喜欢问各种问题。 顾晚秋也没有表现出不耐烦,尽管她现在身体虚弱,但对于两个孩子的问题,她还是很有耐心的回答。 顾晚秋嘴角上扬,受到阳光的影响,她整个人柔和了许多。 厉谨行在一旁安静的看着,没有打破这份美好的画面。 看来把思延思续叫过来是个很正确的选择。 至少顾晚秋的情绪上是平复了,在医院里她对谁都带着刺,唯独对这两个孩子始终不变。 是不是演的,厉谨行看得出来。 两个孩子早上来的,一直待到中午,厉谨行让李嫂把他们送回去。 思延思续不想走,但架不住厉谨行一句,顾晚秋是个病人,怀着宝宝要好好休息,要是他们一直在这里,那她就没办法休息好了。 没办法,为了顾晚秋身体着想,思延只能牵着弟弟的手走了,临走前,亲了亲顾晚秋的脸,然后立正站好,强调叮嘱厉谨行,在医院里好好照顾顾晚秋,不能吵架,不能欺负她 。 思延一直记得那天发生的事,爸爸凶狠到想要杀人的 目光,那是爸爸妈妈第一次在他面前发生争吵。 思延没有勇气去问那天具体发生的事,他也有预感,就算他问了,爸爸也不会告诉他。 既然妈妈现在没事了,那就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好了。 “妈妈再见。” “好好休息,早日出院。 ” 兄弟俩挥挥手,然后听话的跟着李嫂离开了。 他们离开后,病房里顿时陷入死寂,那股温存的人气仿佛也被带走了,顾晚秋保持着挥手的动作,手举着,直到两个孩子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她才慢慢的放下来。 然后扭头看着书桌上那捧康乃馨。 她知道厉谨行在打什么主意,想利用两个孩子来降低她对肚子里面这个孩子的排斥感。 他让思延思续叫她“妈妈”也是想让她尽快适应“母亲”这个身份,顺便激起她的母性,想让她透过思延和思续,然后对肚子里面的孩子产生心软。 她承认,厉谨行很聪明,这么做,确实是让她有些心软了。 …… 能让厉谨行想到这个法子的 ,是因为顾晚秋住了几天院,每天都有做检查,但她的身体情况并没有发生好转。 一个人的情绪对于身体影响很大,从而引起胎儿不稳,容易流产,在医院里吃药保住了,但也只是暂时的。 最好的办法,是心理治疗,让顾晚秋能对肚子里面的孩子产生喜欢,哪怕一丝丝微不足道的喜欢也好。 把两个孩子带到医院来,是为了逗顾晚秋 高兴,让她心情变好一些。 见顾晚秋的眼神还盯着门口,厉谨行道:“是不是舍不得?” “没有什么舍不得的……”这种开心只是暂时的,开心的时候舍不得,不开心的时候就舍得了。 厉谨行也坐了下来,手里拿着水果刀削苹果:“你总说孩子出生,是对她的一种不负责,但‘负责’这三个字不是靠说出来的,你看思延和思续,他们健健康康的长大,你从他们身上有看到他们过得不开心吗? 你生下来,我负责养,你看哪个孩子有思延思续聪明懂事的?我能同时把两个孩子负责的教好,也能把这个还没出生的孩子照顾好。” 顾晚秋永远都不知道,她消失的那十年里他是怎么过的,前五年他一直忙于工作,只有让自己不停的忙碌,身体停不下来,他才不会去想起她,不会痛苦。 有时候睡觉,大半夜醒过来,只要一开始想她了,他就会开始自己给自己找事做,直到累到实在是动不了脑子了才会停下来。 他坚持了五年,最后感觉快要坚持不下去了,想到以前从她身体里抽取的受精卵,于是带去了国外。 有了两个孩子后,生活逐渐有了盼头,他有了一个新身份那就是“父亲” 怎样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父亲?在厉谨行这里没有一个合适的答案,更没有一个参考答案。 他的父亲,与其说是父亲,不如说是一头“畜生”哪怕二三十年过 去了,他都忘不掉那个男人恶心的嘴脸。 他讨厌那个男人,所以他在心里警告自己绝对不能变成那样。 再一个接触过当父亲的,是顾晚秋的爸爸,那也不是个合格父亲。 厉谨行第一次当父亲一步步的去学,请了专业月嫂,孩子不用他操心一直看着,但他只要回家就会要求月嫂教他,怎么带孩子,给孩子喂奶,换尿片,一步步来,从生疏到熟练。 随着时间慢慢延长,思延思续长大,看着他们开口第一句喊的是“爸爸”看着他们爬着走路再慢慢站起来,朝他走来。 从口齿不清到说话越来越有逻辑,他们遗传到了父母的好相貌,更遗传到了智商,无论到哪儿,在孩子堆里都是最聪明的两个。 思延思续是怕他,因为他管他们很严,他从来没有打骂过他们,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拿捏住他们。 问他们最害怕的人是谁,他们会在心里回答是“爸爸”最爱的人呢?他们张口一同回答是“爸爸” 厉谨行对两个孩子的照顾,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很负责,如果不上心,两个孩子不可能被教的这么懂事。 孩子的成长跟环境因素脱不了关系,父亲这一角色更是能决定他们的成长,从性格到为人处世。“我是性格恶劣,但这不是天生的,一个人的性格也遗传不到下一代身上。” 顾晚秋冷着脸:“你说这么多,不就是想让我老老实实的把肚子里面的孩 子留下来吗?” “是,我就是想让你老实一点,这个孩子迟早会生下来,你怀着她开心是一天,不开心是一天,那你为什么不能开心坦然的去接受?你那么喜欢思延思续,为什么不能把对他们的爱分一点给肚子里面的孩子,说难听点,你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才是你的亲生骨肉,才能让你更直接的感受到什么叫血亲。” 第1192章 厉谨行别那么残忍好吗 厉谨行发现自己无法让顾晚秋改变想法后,就带上了思延和思续,想着人多力量大,顾晚秋对两个孩子,终究比对他心软。 至少思延在说他喜欢妹妹的时候,顾晚秋没有反驳,更没有说出直接要打掉孩子的话。 顾晚秋从头到尾审视着厉谨行的话,半晌后讽刺一笑。 什么叫,怀着孩子开心是一天,不开心是一天,那为什么不能开心的怀着孩子,坦然接受她的存在? 只有毫无关系的旁观者才说得出来这种话。 “你说的轻松,怀孕的不是你,生孩子的也不是你,开心?我打掉孩子会更开心,抛开你想要女儿的自私想法,厉谨行,你有没有想过我挺着大肚子的艰难,知不知道女人生孩子就是从鬼门关走一趟,你也知道我怕疼,冬天冷到骨头汤缩在床上的时候你又不是没见过,那你知道分娩是多少级痛吗?最痛可以达到十级,你知道十级疼痛代表什么吗?相当于二十根肋骨同时骨折。 厉谨行,我知道骨头断有多痛,我的手和脚都断过,成了旧伤没办法愈合,所以,天气一冷骨头就会痛,手指断过后,很多事情没办法做,没办法画画,没办法拉琴,甚至有时候连饭都没办法好好吃,而我的腿,也经常因为天气冷没办法正常走路,我这样的人,说难听点就是个废人,连份简单的工作都找不到。 而现在,你居然要我怀孕生孩子,那对于 我来说太痛了,甚至比断手断脚都痛,厉谨行......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残忍?”顾晚秋声音沙哑,喉咙里一阵哽咽后泛起一阵酸涩。 这话是她发自内心说出来的,真情实意,她眼眶红,也是受到了影响,她确实是怕疼,她一向不够坚强,太过软弱。 “怕疼,你还能吃下一整瓶药打胎?” “引产总比生孩子强,生孩子疼多了,也更危险。” 厉谨行动容了几秒,瞬间被打破,顾晚秋惯会演戏。 “到时候给你做剖腹产,进了手术室后就不痛了,麻醉完了会给你吃止痛药,用上镇痛棒,不会让你有十级痛,孩子生下来后我带,听说女人喂奶也痛,所以你要是不愿意喂奶,我不会勉强你。” 顾晚秋见她说了这么多,厉谨行也不松口,看来是真的铁了心。 厉谨行想的是什么,他今天看到顾晚秋和思延思续相处,她对两个非亲生的孩子都会这么心软,等她肚子里面的孩子生下来后,会更心软,心软对于顾晚秋是弱点,代表舍不得,一旦产生“舍不得”这种情绪后,她就不会老想着离开了。 说不定,她对孩子的喜爱,也会慢慢转移到他身上,他也不需要太多,一丁点就好,能在顾晚秋心里留一个位置。 只要顾晚秋一旦产生想要打掉孩子这个念头,她的腹部就会动,似乎是肚子里面的孩子在挣扎,回应她,她不想死。 顾晚秋冷淡地 盯着肚子:“你就这么怕死吗?” 肚子又巧合的动了一下。 顾晚秋摸着腹部,笑了笑,谁不怕死了,她也怕,哪怕活的这么艰难了,她也想好好活着,毕竟人世间很多美好的东西她没看过。 她说厉谨行残忍,但其实她也残忍。 就像厉谨行说的那样,这个孩子如今还活着,证明她很顽强,她努力想要活下去,是为了来到这个世界寻求美好,而她因为“不想负责”所以想要剥夺她的生存。 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 顾晚秋撑着额头笑,笑自己大概是被厉谨行给洗脑了。 一个四五个月大的胚胎,活着就是运气,哪有什么脑子思考。 顾晚秋从住院一周一直延长到半个月,期间没有看手机,唯一的娱乐就是看电视还有听书。 听书还是厉谨行给她读的,读的书,全是关于“母爱”方面的亲情书,有时候顾晚秋被他吵的脑仁疼,就像双耳飞进了两只蜜蜂,一边嗡嗡嗡,一边还在吃她的大脑,让她无法集中思考。 被厉谨行一直盯着,顾晚秋想要手机要不到,想要联系上宫擎更不可能。 宫擎知道她住院了吗?他会不会担心她? 要是知道她打掉孩子失败了,会不会心里责怪她? 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简直把宫擎想成了一个坏人,宫擎一直对她很好,他怎么会因为她没打掉孩子就怪她? 一个人在封闭的空间关久了后,思想就会越来越极端, 俗称,钻牛角尖。 现在的顾晚秋就陷入了钻牛角尖,没事可做,一天到晚躺在床上,只能胡思乱想。 医生发现了顾晚秋情绪上不对劲儿,提点了厉谨行几句,然后又给顾晚秋做了个全身检查。 在医院里躺了十四天,身体已经好很多了,这十四天,还好两个孩子经常来医院看顾晚秋陪她说话聊天,逗她开心,才不至于让她陷入抑郁。 也正是因为这两个孩子每天来都对着她的肚子讲话,让她逐渐对肚子里面的孩子没有了那么排斥,孩子也就稳定下来了。 到了过年,医院里变得冷冷清清,能出院的病人尽量出院,被家人接回去过年。 这次新年,差一点顾晚秋就在医院度过了。 因为住院,厉谨行照看她,家里的孩子没人照顾,所以厉谨行就把放假的时间往后调休了一下,为了弥补李嫂他们,厉谨行决定给他们发加班工资还有封一个大红包。 至于年假,等顾晚秋出院后就给他们放,从原本的十五天延长到二十天。 这样的结果,大家都很满意,甚至希望可以多来几次,不仅延长了休假时间,还给他们加班工资,这是多好的待遇。 休息的更好不说,还有更多的钱。 因此负责的管家主动找厉谨行说,既然顾晚秋生病,那家里没个照看的人也不行,至于放年假,也不是都要过除夕过春节,大家都时间可以调一下,家里还是得留一两个下人 负责打扫卫生和做饭,不然厉谨行忙不过来。 顾晚秋怀孕的事,家里的佣人都知道了。 他们早就看出来了顾晚秋跟厉谨行关系不一般,对待顾晚秋,就是对待女主人的态度。 只是听说她怀孕了,还是觉得有些稀奇,毕竟顾晚秋来别墅这么久,他们都看在眼里,顾晚秋很少和厉谨行亲近,都是厉谨行贴上去,而且两人还是分房睡的,应该没有发生什么......但要是没发生什么这孩子是怎么来的? 还有那天厉谨行对着顾晚秋发火,难道说是......顾晚秋在外面有人了?孩子是别人的! 但孩子是别人的,厉谨行也不会对顾晚秋这么心软,还让顾晚秋把孩子留着。 这里面发生的事没谁能看懂,只觉得厉谨行和顾晚秋相处模式很奇怪,前几天还好好的,像一对恩爱的夫妻,结果莫名其妙的动怒吵架,现在顾晚秋看厉谨行的眼神就跟看仇人一样。 但不管怎么说,顾晚秋没离开,家里两个小少爷也改口喊她妈妈了,这证明顾晚秋确实和厉谨行在一起,可能过不了多久就会准备顾晚秋的婚礼,正式成为这里的女主人。 以厉谨行的身份,想必会为顾晚秋办一场盛世婚礼。 ...... 顾晚秋踩着过年点,出院,厉谨行让人去办手续,他则带着顾晚秋直接出院。 出院的时候,两个孩子也来接她了,厉谨行的 车很大,后座坐两个小孩两个大人完全坐得下。 厉谨行跑来坐后座,顾晚秋任由他去了,不过她让两个孩子坐中间,把她和厉谨行分开。 她靠着窗户,出神的看着外面,过年放假,很多外出工作的人也放假回来了,蓉城是个好地方,烟火气息浓,大街小巷人挤人。 她住院这十五天,整个城市已经变了,路边上挂满了红灯笼,树上也是彩灯,那些超市都在搞促销活动,人流量比之前多很多,还有路边上的小吃,这还没到天黑,就有商贩骑着小吃车出来买夜宵了。 顾晚秋一直看着外面,住院被隔离这么久,和这样热闹的地方,总觉得格格不入,想融入都融入不进去。 她看着外面,两个坐在她旁边的两个孩子也探出小脑袋看外面,想要知道,一直盯着外面看的顾晚秋到底在看什么,这条街他们坐车的时候经常看,没什么稀奇,路段都已经熟悉了 。 但仔细去看看又发现很多不同,熟悉中又带着丝稀奇,兄弟俩一边看一边指:“妈妈,你看那里有只大熊猫,以前都没有的。” 顾晚秋看过去,目光一顿,她看到了思延指的大熊猫,同样的也看到了大熊猫旁边的宫擎,她趴在车窗上,放在窗沿上的手也跟着握紧拳头。 宫擎......宫擎...... 宫擎站在那儿似乎是在打电话,车子开 过去的时候,顾晚秋努力睁大眼睛集中去看,似乎能看到宫擎皱着眉的样子。 她在心里急切的呼唤,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宫擎抬眼往她这边看了一眼,两人的视线透过玻璃撞在一起,车子一驶而过,瞬间没了影子。 顾晚秋的眼睛还紧紧盯着外面,由于贴车窗太紧,玻璃上随着她的呼吸起了一层白雾,她那双握紧的手,逐渐感觉到了寒冷,使不上力气后慢慢的也就松开了。 “妈妈,你在看什么?一直盯着外面?” 顾晚秋心绪有些乱,她摇摇头:“就是看你说的那只大熊猫,我以前也没见过,应该是过年的时候才放出来的。” 顾晚秋低头回答他们的话,没注意到另一旁的厉谨行。 顾晚秋的一举一动都在他视线里,她刚才哪是看什么大熊猫,分明是看到了宫擎。 她能轻轻松松的骗过两个孩子,却瞒不过他。 何况,他眼睛好,对于周围环境习惯去观察,在思延说前方有个大熊猫的时候,他就看到了宫擎。 厉谨行直接打破了顾晚秋的幻想:“这是防窥玻璃,外面是看不到里面的。” 厉谨行突然说了一句话,两个孩子不明白,顾晚秋却是一下子懂了,她知道,厉谨行刚才是看到她看外面的宫擎了。 她扭头看向厉谨行,厉谨行那张脸臭到不行。 她现在已经暴露了,不会再和厉谨行 演“恩爱”的戏码,自然不会像以前那样哄他开心。 顾晚秋闷声不吭,想到宫擎,心脏好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一样。 她现在对宫擎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来,但总得来说,还是希望她好好的。 因为在意宫擎,厉谨行总能找到办法拿捏她。 本是过年的好日子,回到别墅,家里的别墅被佣人布置的很好,挂着红灯笼,贴上大红色的对联,处处充满过年的热闹。 可当顾晚秋一下车进去就感觉到了冷清,根本没有过年的热闹。 热闹是要跟喜欢的人在一起才会感到热闹。 在这里,除了两个孩子外,没有谁能让她开心。 顾晚秋进去了,厨师回家过年了,家里做饭的是李嫂,李嫂大清早的就出去买菜,过年要有过年的样子,有鱼有肉,从头到尾,满满一大桌。 一进屋就闻到满屋飘香,两个孩子高兴的牵着顾晚秋的手进去,嘴里嚷着喊饿,说要吃饭。 李嫂做的饭菜没有厨师做的好吃,但更有家的味道,全是常见的家常菜,李嫂是本地人,蓉城喜辣,她也能吃辣,考虑到顾晚秋身体不好,她这一桌做的很清淡,也就水煮鱼放了辣椒,水煮鱼要是做的不重口感觉压不住腥味。 一桌子的菜,思延和思续吃的很开心,还不忘照顾妈妈,都知道顾晚秋喜欢吃虾,干脆抢了厉谨行的活,认认真真 的剥起虾来,把虾仁全放到顾晚秋的盘子里让她多吃。 厉谨行也给顾晚秋夹了菜,剥了虾,同样放在她盘子里,她一筷子没动,只把思延和思续给他剥的虾吃了,再喝了碗鸡汤,每一道菜都夹了一点就吃饱放下了。 第1193章 新的一年,岁岁平安 除夕夜,管家买了烟花放在后院里,这里片区域离市中心远,容积率低,不属于烟火禁燃区域,逢年过节,为了热闹喜欢放烟花的会把买来的烟火爆竹拿到这片区域来放,视野广,占地位置高,放出来的烟火很远的地方都能看到。 晚上六点外面就有人开车把烟花拿到这里放。 只听到“砰——”的一声,顾晚秋吓了一跳,正在吃饭的她停下筷子往窗户外面看去,只看到一阵阵白光印在玻璃上。. 厉思延最先反应过来说:“外面放烟花了。”他一点都不怕,小脸上带着兴奋,还想要放下碗筷去外面看。 “把饭吃了再去看。”厉谨行沉着一张脸。 原本都打算跳下椅子跑出去看的厉思延,在看到厉谨行阴沉沉的脸色后,抖了抖小腿又缩了回去,乖乖地扒着碗里的饭菜,小嘴里塞的满满的,像是一只仓鼠,脸都鼓了起来,他想快点把饭吃了然后就能出去看烟花了。 “爸爸,今年我们买烟花了吗?” 厉谨行最近一直在医院里,这些家常小事一般是交给管家做的,管家前几天发给他一张最近的购物清单,他瞟了一眼,快速的记上,其中有一列就是烟花爆竹:“买了。” “耶,那我们等会儿也去放,妈妈一起来。” 厉谨行:“想放就放,这几晚你们可以慢慢玩。” 顾晚秋已经回过头了,外面依 旧是放烟花的声音,听习惯后这些声音已经影响不到她了,她安静的吃饭,想着以前的事。 她刚被宫擎捡到的时候,那两年她特别害怕噪音,身边一旦被人弄出很大的声响,她的心脏就会不由自主的提起来,提心吊胆,整个人处于恐惧焦躁不安中。 第一年的冬天,城市里还没有颁布禁止放烟花的信息,除夕跨年的时候每家每户都在放烟花,很热闹她却躲在桌子底下瑟瑟发抖。 最后还是宫擎找到她,把她抱到怀里捂住她的耳朵,屏蔽住外面的声响。 她看着他的嘴唇动着,口型上说了两个字:“别怕。” 她是个怪人,这么热闹的一天,她却喜欢一个人躲在家里,她能感觉到的除了恐惧就是无边的孤独,哪怕被人抱在怀里,也始终觉得她不属于这里。 每年,她最不喜欢的节日就是除夕了,又冷又怕。 后来慢慢的治病,逐渐的没有那么害怕噪音的,但听到烟花瞬间点燃绽放的声音的时候,她的心跳还是会漏半拍,然后紊乱,没办法集中精神。 顾晚秋握紧手里的勺子,闷着脑袋,一勺一勺的喝着鸡汤。 管家是在网上采购的烟花爆竹,知道两个小少爷喜欢,于是干脆买了很多,有小孩喜欢玩的仙女棒,还有“甩炮”这种很安全不需要用火,直接用力扔在地上就会发出“砰”的声音,就算扔到别 人身上了,也伤不到人,最适合小孩子玩。 思延和思续因为想看外面的烟花,快速吃完饭后就下了桌,急冲冲的跑到外面,外面视野广,站在外面院子里,能看到整片烟花绽放,五颜六色,四面八方全是放烟花的声音。 两个孩子跑到外面没多久就又跑回来了,想看看厉谨行和顾晚秋有没有吃完饭。 “爸爸妈妈,我们也放烟花吧,快点快点。”厉思延催促道。 厉谨行慢条斯理的吃着,一边吃一边观察坐在对面的顾晚秋。 顾晚秋现在已经能接受放烟花的声响了,但要是在她面前放她还是会觉得吓人。 看顾晚秋放下手里的勺子,厉谨行紧跟着也放下了碗,手里拿着纸巾擦嘴:“一起去?” “你们去吧,我不想去,我想在家里看春晚。” “春晚有什么好看的?明天还有回放,走吧。”不顾顾晚秋的反抗,厉谨行牵着她的手把她带出了屋。 他记忆里的顾晚秋可是最喜欢烟花,以前每年都会让管家准备很多,开心的像个孩子一样,就跟外面蹦蹦跳跳的思延一个样。 厉谨行忽然有些怀念起来,他以前和顾晚秋一起站在门口放烟花的时候。 外面一缕缕烟花升起来绽放,厉谨行牵着顾晚秋的手,明显能感觉到她的颤抖。 他回头看过去,在光影下,她抿着薄唇,脸色有些苍白。 厉谨行皱着眉:“你害怕?” 顾晚秋依旧是死死地抿着唇 嘴上没说,但行动上已经说明了一切。 厉谨行笑了笑:“你以前最喜欢放烟花了,跟思延一样。” “是人都会变,你别拿以前的我跟现在的我相比,我的脸还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也是,但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能一下子认出你,还喜欢你。”厉谨行把衣架上的外套取下来穿在顾晚秋身上。 他并没有因为顾晚秋害怕就不带她出去放烟花了。 “当你融入进去后就不会害怕了,试试吧,思延思续还在外面等着你。” “爸爸妈妈,你们快出来呀!外面好多烟花,好漂亮!”似乎是听到厉谨行说起他,外面的思延手里拿着仙女棒大声嚷着。 一旁是李嫂小心的看着他,生怕他手里的仙女棒戳到思续。 顾晚秋听到思延的声音后,忽然大起了胆子,这么多年她还没有亲自放过烟花。 知道她害怕响声后,宫擎从来不会买烟花来放,他们会在房间里看电视,卧室里有隔音,房门窗户一关,就听不到外面的动静了。 所以相比于其他家,他们那儿总是要冷清很多。 新年除夕相比着其他传统节日来说,更有着不一样的情怀,寓意着一年的结束,重新的开始,也有合家欢团圆的意义。 所以也不是每年这个时候宫擎都会陪着她,他也有自己的家人。 所以这个时候,她只能一 个人熬过去,在最热闹的节日撑过最孤独的夜晚。 她在万千烟火中感到孤独,大概是觉得这万千烟火中没有一束为她而点。 以前觉得害怕的,不知道为什么到了烟花底下后发现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恐惧,在电视上看烟花和在现场看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更美更震撼,当惊艳大于恐惧后,便不会再让人感到害怕了。 厉谨行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捂住她耳朵的她都不知道,她只是呆呆的看着天上。 蓉城的夜晚很漆黑,但今晚,比白天还要亮。 她想起往年她躲在衣柜里,躲在桌子下的画面,明明这么好看为什么要怕呢? 厉谨行见她慢慢的被天上的烟花所吸引,捂住她耳朵的手也松开,“是不是没那么可怕?很多东西要试过了才知道。” 思延手里拿着两根仙女棒在院子里转圈圈,没多久就放完了,他让李嫂又给他们一根,不是自己玩而是给顾晚秋:“妈妈,你拿着这个,这个不会伤到你的,你看像不像花,好看吗?” “好看。”顾晚秋接过去。 顾晚秋慢慢来了兴致,情绪逐渐活跃起来,放烟花图的是个喜庆,也算是过年的仪式感。 这是她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了参与,享受到了过年的氛围。 她加入进去,管家这个时候也把烟花给拿了出来,足足二十个,每个都有200发,够 放很久了。 顾晚秋可没那个胆子放烟花,厉谨行去点火,她就牵着两个孩子的手站在门口,正要放的时候,大门外一阵亮光从远处照来,一辆越野车出现在视野中。 这个时候谁会来?都这么晚了。 车子停稳后,副驾驶门打开,何添从里面跳了出来,整理脖子上的围巾,看着门口摆放的烟花。 “这是要放烟花吗?来的早不如来的巧,我也买了,到时候一起放。”何添第一眼看到的是厉谨行,然后才是站在门口的顾晚秋还有她身边的两个孩子。 看到顾晚秋,他眼里闪过一些意外,最近他和周毅都在外面忙,对于国内发生的事还不知道,也没时间和那个精力去过问厉谨行的私事。 只知道,顾晚秋活着回来后,厉谨行又和她纠缠在一起了。 对于顾晚秋这个人,他实在是喜欢不起来,好说歹说,厉谨行都听不进去,干脆由着他去,只要不像十年前那样差点把自己搞进监狱里,何添还是放得下心的。 他觉得厉谨行应该也长记性了,毕竟吃过一次亏,美人关虽然难过,但在厉谨行这里,十年都这么过了,由此可见也不是非顾晚秋不可。 厉谨行年龄到了这里,有了孩子,想要个老婆也正常,听说顾晚秋现在脑子不太行了,还一身的伤,这样的人翻不起什么风浪,厉谨行喜欢,那就留着好了。 “ 顾小姐,今年在这里过年啊。”他上前几步打趣道。 顾晚秋见这个突然来到这里的男人和她说话,她皱眉,从记忆里翻不出来这个人的印记,那就是说,是她失忆前认识的。 看着和厉谨行很熟,和厉谨行沾边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人。 顾晚秋扭头没搭理他,何添一来就碰到了冷脸,也不意外,毕竟以前的顾晚秋也看他不顺眼,明明顾家都没了,还摆着一副千金大小姐的样子。 顾晚秋看着驾驶座里的人出来了是周毅,这个人她记得,她来这里的第一天,就是周毅开的车,当时她因为感觉熟悉还多看了他几眼。 “你们两个怎么来了?”厉谨行走了过来,和何添周毅击了个掌,他脸上带着笑容,对于他们忽然的到来,是既意外又高兴。 “除夕过来看看你们,我和周毅昨天刚从国外回海城,也没什么地方去,就干脆到你这里来了,人多热闹,这里的院子还挺大,虽然比不上秋乐庄园,但用来烧烤还是绰绰有余,明天就在这里做个烧烤架吃烧烤吧。” “何叔叔,周叔叔。”思延思续见到两人后也是高兴的打招呼,看样子和他们很熟。 “哟,小延延小续续,这么久没见,感觉你们长高了。” “真的吗?” “真的哦。”何添睁眼说瞎话,具体有没有长高,他根本不知道,不过小孩嘛……都喜欢 被人夸长高。 “既然我和弟弟都长高了,那何叔叔可以不叫我小延延吗?听起来好怪。” “怎么会怪呢,明明这么可爱,只有我才能叫哦,这是专属称号,说明我很喜欢你,对了,叔叔我啊,还给你带了新年礼物。”何添乐忠于逗思延。 原本愁着一张脸的思延听到“新年礼物”这四个字后瞬间被转移了注意。 “什么礼物?” 何添从兜里摸出来两个盒子,给了思延思续一人一个:“打开看看。” 两个孩子拿着后直接打开,里面是小型机器人,可以语音操控,对于五岁孩子来说足够稀奇,顿时不想放烟花了,蹲在地上玩机器人。 顾晚秋在一旁沉默地看着,顿时觉得何添就像一只诱拐小绵羊的大灰狼。 周毅没有何添那么多想法,不知道送什么礼物,感觉这两个孩子什么都不缺,于是干脆包了红包。 “新年快乐,思延,思续。” “谢谢周叔叔。”两个孩子一收到红包后直接给了顾晚秋,让顾晚秋收好。 何添在一旁嘲笑周毅:“你这红包白送啊。” 本就热闹的庭院因为何添这个话痨加入后变得更热闹了。 厉谨行把手里的打火机扔到何添手上:“你去点。” “好吧。”何添去点烟花,还没点着顾晚秋就开始捂住了耳朵,往里面站,厉谨行就站在她后面,她这一退直接躲 到了他的怀里,等她想要出去的时候,厉谨行不愿意,直接张开双手把她紧紧抱在怀里,贴着她捂住耳朵的手说:“看天上。” 她明明已经捂紧了耳朵,可厉谨行的声音还是很清晰的传到她耳朵里,就这一愣神的功夫,何添已经点燃了线。 “咻——”的一声,一阵亮光升上天空“砰——”的一声响,巨大的烟花绽放开,星火点点,一瞬间照亮了顾晚秋的眼睛。 厉谨行握住顾晚秋的手腕,把她两只手从耳朵放下来,对准她的耳朵说了一句:“晚晚,新年快乐。” 你在看烟火,而放烟火的人在看你。 第1194章 那就祝厉谨行新的一年不要那么快乐 人对于美好的东西,看到后会忍不住许愿,比如一闪而过的流星,红色的夕阳,昙花盛开的时候,罕见的白鹿。 过新年也喜欢许愿,新的一年,许什么愿呢? 顾晚秋看着天上斑斓的烟花,耳边传来厉谨行低哑的声音:“晚晚,新年快乐。” 那就祝厉谨行别那么快乐。 厉谨行不知道顾晚秋心中的想法,何添放完一组烟花后,把周毅叫了过去,将车里的烟花抱了出来放在地上,他带来的烟花不是在商场里买的,而是专门找人做的,放出来的烟花更大,一组更多,可以响十分钟。 耳朵适应了这噪音后,便不再恐惧了,这么好看的烟花,如果身边再有一个喜欢的人就好了。 这一晚,顾晚秋并没有想起宫擎来,她在孩子们的欢呼声下,手里拿着仙女棒,仰头看着天上绽放的彩色烟花,眼里的暮色被点燃,见过美好的东西后,顿时觉得有活下去的盼头了。 她摸着自己的腹部,心里问道,你真的想要来到这个世界吗? 美好的事物可能就像这烟花,一刹那的绽放后,所剩下的是夜晚的黑寂。 放太多了烟花 ,空气里蔓延着一股烟火气息,顾晚秋的嗅觉比较敏感,闻了一会儿后忍不住咳嗽。 厉谨行问道:“要不要进屋?” 顾晚秋摇头,她不想进去,这样好的画面,一年看不到几回,对她来说,更是一生都罕见。 “是不是喜欢上了?”厉谨 行目光如炬地看着她的侧脸,被烟花光芒照亮的脸,少了冷淡多了柔和。 “先前不是因为害怕不愿意出来吗?亲自感受过了是不是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可怕?所以凡事不要一早就下结论,你参与进去后也许会发现,要比你想的要美好很多。” 厉谨行真是一逮到机会就会劝她生孩子,劝她留下来,把一切的事都当做没发生。 可这些事跟放烟花本就是两码事,不能相提并论。 顾晚秋眼神漠然地勾起唇角:“有些结局早就定好了,跟我一早下结论有什么关系?就像这场烟花,再热闹,也总有放完的时候,你总不能让烟花一直放?厉谨行,这个新年并不能让我快乐很久,我心里不舒坦,一想到,我和你在这里看烟花,我就会想起被埋在阴冷潮湿地下面的死去的亲人。” 其实厉谨行说的那些话并没有多余的意思,只针对这一晚的烟花,但顾晚秋心里想的太极端,加上故意要和他抬杠,她不痛快,她也会让厉谨行感到不痛快。 厉谨行被她狠狠一堵,在医院照顾她的这段时间,时不时的被她怼一下,厉谨行的脾气已经被磨得不止好了一点,不过也仅仅是在她这个孕妇面前。 这对他来说已经习惯了,毕竟每天都有十几次这样的情况,顾晚秋故意说难听的刺他,膈应他,恶心他,诅咒他……想要惹他发火,想看他,想动手又没办法动手的样 子。 厉谨行顿了顿,脸色无奈起来:“大过年的,你非要说这些难听的话吗?” “实话怎么就变成难听的话了?你要是不想听,可以把我赶走,这样你就永远都听不到了。” “你知道我不可能把你赶走。” “所以说,你贱啊……” 厉谨行眸光闪了闪,“贱”这个字,顾晚秋不止和他说过一次,以前就经常提,如今再度听到,他非但没有生气不说,还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我笑你以前也说过我贱,我是挺贱的,你对我甩冷脸这么多次,我还热脸贴你的冷屁股,顾晚秋,你现在这么恨我,有没有想过,是你先对不起我?倘若有天你恢复记忆知道一切真相,你我的位置倒换,是你先害死我的亲人,把我当成垃圾一样践踏,你有想过怎么面对我吗?”曾经的点滴记忆,现在就像海水一般席卷而来。 天上的烟花绽放的越来越多,将厉谨行的脸照亮,使的他脸上的表情一清二楚。 思绪起伏之间,顾晚秋那颗坚定的心,忽然变得摇摆不定,她有些不敢直视厉谨行那双带着灼热的眸子。 因此她有些心虚的移开眼睛,声音弱弱道:“我才不会相信你说的,就你这样的人,我斗得过你吗?”现在斗不过以前更斗不过,厉谨行这人手段太厉害。 比起厉谨行,她自然是更相信宫擎说的。 再一个,她对自己戴着滤镜,认为自己不像是个坏 人,她能做出杀人这种事? 加上她一直以来对自己的认知,都不是很聪明,反应迟钝,身体也弱,就她这样的人,能把厉谨行当垃圾对待? 顾晚秋板着一张脸,自己一个人慢慢琢磨,不安的心又坚定起来。 她绝对不能信厉谨行的话,他的话还是少听,就算听到了也当垃圾话处理,厉谨行这人最擅长的就是利用人心了。 两人在这里说话,何添点完烟花后赶紧叫周毅站远一点,他揉了揉耳朵,将那股嗡鸣声给揉散,走过来后,看到厉谨行和顾晚秋站在那儿低头说话,他放了这么多烟花,不看,在那儿聊什么呢? “你们两个在那儿聊什么呢?加我一个呗。” 顾晚秋对于何添也没有什么好脸色,总觉得这人看她的眼神带着轻蔑,语气也是讽刺的。 厉谨行回了句:“没什么?”又问道,“你今年真打算在我这里过年假?” 何添的年假要真算下来,都可以放一个月了,他忙起来的时候没办法休息,假期只能往后调,因此就累积到了一起,他可以把这些假期换成钱,厉氏给的加班工资可不少,福利上从来不会亏待员工,更别说像何添这样陪在厉谨行身侧的左右手。 何添有厉氏的股份,吃分红,每个月也有固定的钱可以拿,真瞧不起那点加班工资。 人多热闹,但要是何添这样的话痨在这里待上一个多月,那他实在是受不了。 厉谨行还明 显感觉到了何添和顾晚秋之间的气场不合,两人互相看不顺眼对方,顾晚秋本来就对他很不满了,现在再加一个何添,只怕这个过年要过得鸡飞狗跳。 “怎么?你不欢迎我吗?”何添一只手搭在厉谨行肩膀上,对他挑眉。 厉谨行直接一手挥开:“住一两天可以,一个月不行。” “才一两天?老大,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这么冷的天,我大老远来看你,你居然只收留我一两天?” “别把自己说的那么可怜,你名下房产不少,睡哪儿不是睡,为什么要住我这里?” “我住进来还能帮你不少忙,就比如带孩子,我带孩子可比顾大小姐好多了,你看看她那双手,十指不沾阳春水,像是能带孩子的手吗?再说了,她不是怀孕了吗,你要照顾她,那两个孩子就没人陪着玩了,正好蓉城我没怎么逛过,明天我就带他俩去欢乐谷玩一圈,后天去吃火锅,大后天去小吃街,还有古镇……”他越说越起劲儿,开始安排接下来的计划。 两个孩子在那儿看烟花,手里的仙女棒已经是玩的第五根了。 听到何添说了一句欢乐谷,两个孩子顿时放下手里的仙女棒。 “什么欢乐谷,什么小吃街啊?”这个年龄的孩子正是最喜欢玩的时候,平时厉谨行管他们管的很严,只有放假才能喘一口气,想要爸爸带他们去游乐园玩。 但爸爸总是很忙,哪怕休息的时候 ,也在处理工作,他们根本不敢去打扰他。 “你耳朵还挺灵,这么小声都被你给听到了。”何添逗思延。 思延挠了挠有些发热的耳朵:“何叔叔你是要在我们这里过年吗?” “是啊,你欢不欢迎我?我可以带你到处去玩,给你买各种好吃的好玩的。” “当然欢迎你,人多热闹啊。”虽然何叔叔经常逗他,但他人很好,每次来都给他带玩具,这次还带了小机器人,还说要陪他玩。 今年的冬天有妈妈在,家里变得很热闹了,但妈妈怀了小宝宝,他和弟弟也不敢缠着她到处走。 所以,何叔叔留下来那真是太好了,这个冬天,这一个新年,一定是他过得最开心的一次,何叔叔可以陪他玩游戏,可以带着他和弟弟去游乐场玩,去买各种好吃的,何叔叔也不会对他说教。 思延打起了小算盘,恨不得何添立即就搬进来陪他和弟弟玩。 何添看着小孩脸上期待的表情,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可你爸爸不希望我在这里过年,他只让我住一晚上,后天我就得离开了,你说明天一天能玩什么?” “啊?”思延失望的看向厉谨行。 何添已经准备好,看思延给他求情了,没想到思延说道:“既然爸爸不让你留下来那我也没办法。” “你都不打算给我求情吗?” 思延摇头:“房子是爸爸的,要他同意才行,你好好地求求我爸爸吧,我是希望你留下来的 。”但他希望没用啊。 不愧是亲生的。 何添又瞄向顾晚秋的肚子:“听说妈妈怀孕了。” “嗯,妈妈怀的是妹妹。” “那你担不担心,你妈妈生下来妹妹后就不喜欢你了?还有你爸爸。” 思延皱着眉,他从来没想过这样的问题,这样的问题也不讨喜,他不愿意去想。 物以聚类,厉谨行讨厌,连带着他身边的人也讨厌,顾晚秋就讨厌何添这种人,乱问问题,根本不顾孩子的心情。 于是顾晚秋招招手,把思延和思续都叫到她身边,她一手揽着一个:“无论妈妈肚子里面的孩子有没有生下来,我都会爱你们,因为我认识你们比认识妹妹更早,我们认识的时间越长越了解对方,就会越喜欢对方,对不对?” “嗯,是的!”思延也不纠结何添问的那个问题了,“妈妈把妹妹生下来也会喜欢我们的,我和弟弟也喜欢妹妹,会一起保护妹妹。” 何添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顾晚秋这话有意思,“无论肚子里面的孩子有没有生下来”听这意思,她多半是不想生,看来厉谨行还是没把人给拿下来。 也是,顾晚秋和厉谨行天生不合,以前不喜欢,现在也不喜欢,他早就说过他们不合适,现在还在一起,不过是厉谨行用了手段,将他们两人硬缠在一起。 这样的关系是无法维持的,就像养了一条白眼狼,看似是狗,可一旦你真的把她当成 一条狗准备好好亲近的时候,她必定会反咬你一口。 何添私底下还给周毅打了一个赌,不到一年,两人就会分开。 周毅下赌,这两人一年内不会分开。 看情况,何添认为他赢的可能性更大一点,只怕这个孩子都留不住。 放了半小时的烟花,再好看也看腻了,加上味道刺鼻,风还冷,顾晚秋身体扛不住就进去了,两个孩子还想在外面玩,就由李嫂和周毅看着。 厉谨行陪着顾晚秋进去,何添一起,何添也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只是他来这里的时候,顾晚秋还没v搬进来。 厉谨行之前就不想何添和顾晚秋碰面,原因就是,何添嘴太碎总会说出一些有的没的,当时他有意想和顾晚秋重新开始,把过去的事当做没发生,何添一来,厉谨行就担心露馅。 现在,他和顾晚秋已经敞开亮话,自然也就不介意何添来这里了。 何添进去后,四处打量,他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房子还挺空,没有这么多东西,这才过去三个月,变化不是一般的大,到处都有顾晚秋的痕迹,她穿的靴子,衣架上她的衣服,茶几上她的水杯……还有小孩用的东西,这么一看,还真像是个家的样子,有一家四口那味儿了。 “顾大小姐恢复记忆没?”何添问顾晚秋。 厉谨行摇头。 “一点都没有吗?” 顾晚秋眉头紧锁:“别叫我大小姐,我已经不是了。” 何添戏谑 :“虽然不是了,但你这脾气跟做大小姐的时候一个样,没变化,我们老大也是,做大老板了还和以前给你当家奴的时候一个样。” 第1195章 孩子生下来,我放你走 “像我们老大,说好听点,对你叫做深情,说难听就是舔狗。” “何添!”厉谨行皱眉,眼睛里带着怒意,“够了,你要是不会说话就闭嘴,没人把你当哑巴。” 说话越来越难听,不仅针对顾晚秋还针对起他来了。 “舔狗”这两个词,虽然是有些像,但那也是只能他自认为,而不是让别人说出来,不然他面子往哪放。 他和何添关系好,胜似兄弟,但在工作上,也是上下级,说直白点,何添就是给他打工的下属。 厉谨行有些后悔让何添进家门了,也不知道现在赶他走会不会迟? 他说的哪点不对?本来就是啊……何添心里不知悔改,但面上还是没敢再继续说什么。 何添把客厅整个扫了一圈,见到不少顾晚秋的东西:“老大,你这里虽然比不上秋乐庄园,但看起来,还挺温馨的,像家了,不知道的人进来,还真的会误以为你们是一家四口,等顾小姐肚子里面的孩子生下来后,就是一家五口了,到时候我给你们封一个大红包。” “我不缺钱,红包自己留着吧。” “知道你不缺钱,但这是心意,不过……我看顾小姐的样子,好像不是很愿意生下这个孩子。”何添总能把话题扯到顾晚秋身上,并指出重点来。 顾晚秋不愿意生下孩子,是外人都能看出来的。 顾晚秋回应了一句:“我确实是不愿意,你能不能劝劝你们老大?” “劝?” 何添睨了一眼厉谨行,“我要是能劝早就劝了,你坑了他多少回了,还不长记性。” “我坑他?” “忘了你还没有恢复记忆……以前的事你是都不记得了,但你不要以为,你失忆了就可以把过去的事当做没发生一样,我老大可以当做没发生,但我不会。”何添目光变得尖锐起来,眼底深处带着狠厉,像是一把尖锐的刀。 顾晚秋被震慑住,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你说清楚点,过去什么事?” “当然是你对不起我们老大的事。” “我哪点对不起他?”顾晚秋和何添一对上,忍不住想要发脾气吵起来,但吵架技术太低,等级划分在幼稚园。 “明明是他对不起我,顾家好心收养他,供他上学,把他养大,可他呢?恩将仇报,踩着顾家上位,还害死了我爸!” 何添看向厉谨行,总算明白厉谨行为什么没有搞定失忆后的顾晚秋了。 他之前一直在想,厉谨行有脸有钱,要真心对一个人好,哪个女人扛得住,顾晚秋失忆了,就当重新认识这么一个人,厉谨行怎么就没搞定呢?原来问题出现在这里。 过去的顾晚秋误会厉谨行,现在还误会。 厉谨行要真是贪图顾家的财产,当初就不会在顾朝东死的时候,把顾朝东的遗产原本交到顾晚秋手上了。 而且顾朝东的死跟厉谨行本身就没多大关系,厉谨行能走到现在,也是靠自己的本事儿起家的。 顾晚秋见何添不说话,还以为是自己占理了,气势顿时就上去。 何添笑了,问厉谨行:“你没告诉她真相吗?” “她不相信。” “也是……她以前也不相信你。”何添认同的点头,“顾小姐,你去过海城的秋乐庄园吗?见过那里的花,还有被砍掉的山茶树桩吗?你以前可把我们老大害的惨啊,给你当了十年的佣人,被你指手画脚,时不时还要被你羞辱一下,能用的时候就用,不能用了就当垃圾踢到一旁。 你十八岁的时候一走了之,你爸爸出事躺床上没人照顾的时候,还是我们老大亲自去照顾的,好不容易找到你,你装傻子,我们老大也乖乖让你骗,差点就被你害死,他聪明一世,偏偏每次在你这里栽一个大跟头,十年前是这样,十年后还是这样……”何添说完忍不住冷笑一声。 “你说是我们老大害死了你爸爸,可明明是你先‘杀’死他妈妈,十年……任你消遣,得到一丝尊重,你就没把他当一个人,他想要报复你也是你活该,你咎由自取!” “够了何添,你越界了。” “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吗?你护着她这么紧做什么?”厉谨行说不出来的话,他何添愿意开这个口。 说完后,心里仍旧愤愤不平,他想让顾晚秋听进去,但他最想要的还是厉谨行把话听进去。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要这一朵食人花。 既然努力了这么久,顾 晚秋还是不喜欢他,对他不屑一顾,那为什么要苦苦坚持?难道真的是得不到的人,才会念念不忘? 有时候,何添都分不清,厉谨行对顾晚秋的感情是什么,是一直得不到的执念,是占有欲,还是说真的太爱,爱到可以没有尊严,就像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他也一直不觉得顾晚秋哪里好,可能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以前的顾晚秋,脾气差,眼高手低,除了一张漂亮的脸蛋外,没别的优点了,那些画画,跳舞,弹琴……这些在何添看来,也不过是给她外表加分,她的内里是恶毒是丑陋。 而现在的顾晚秋,连过去都比不上,一张脸都给换了,她现在这张脸,在何添眼里就是平平无奇,也不知道,为什么厉谨行看到这样的她后,还会爱上,还让她怀上了孩子。 顾晚秋皱眉,何添说的这些话,厉谨行也说过,只是没有这么尖锐。 顾晚秋摇头,这和宫擎和她说的完全不一样。 她仔细看着何添的表情,他的表情不像是在骗人,那他如果说的是真的,那宫擎说的就是假的了? 顾晚秋不愿意接受,从她这个角度,她更愿意相信宫擎说的,厉谨行从头到尾都是个恶人。 顾晚秋努力想要找何添这些话里的漏洞,想要想起过去的事,可每次在她试图去想的时候,脑子里面就跟一根针在刺她一样。 她晃了一下,捂住脑袋, 身体站不稳,厉谨行发现她的异样,将她扶住,“怎么了?” 顾晚秋站稳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推开厉谨行。 目光疏离:“厉谨行你在这里装什么好人,你以为随便找一个人来串通好说这些话,我就会相信你吗?”她一边说着,视线慢慢扫向何添。 “何添是吧,你站在厉谨行的角度,自然是事事为他想,既然我害死了厉谨行的妈妈,他应该恨我才是,那为什么他要把我留在这里?他怎么不杀了我泄愤?我过去对他那么坏,我不尊重他,把他当垃圾,我是个恶人,他还会喜欢我?还要我给他生孩子?这难道不矛盾吗?换别人,早就恨死我了, 所以,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你与其在这里说风凉话,还不如好好劝劝你们老大,赶紧离我这个仇人远一点,放我走,要有多远就躲多远,最好的,一辈子别见!” 是仇人,还能爱上的,不是舔狗,是脑残。 嘲讽,谁不会? 顾晚秋勾起唇角,目光冷淡:“你能做到吗?” 何添对视上。 没说话,顾晚秋气势汹汹:“不能就把嘴闭上!” 何添无奈的耸肩,笑了笑,他的确不能,对于顾晚秋这些话,他无法反驳,谁让厉谨行是个舔狗。 他自己也看不透厉谨行,厉谨行也承认他贱。 像感情这种事谁说的清?厉谨行执念太深了,一旦喜欢上一个人 就放不下了,说他心小吧,他把事业做到了顶峰,天空才是极限。 说他心大吧……偏偏又小到只能装下一个人。 厉谨行放不下顾晚秋,这件事,何添早在十年前就看透了,当时的厉谨行在得知“顾晚秋死的”消息后,直接变了一个人,他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十年的时间够久了吧,换他自己早就把这人给忘记了,一天忙个不停,哪有什么精力去记一个死去的人,可偏偏,厉谨行就一直记得。 厉谨行这人薄情的时候是真的薄情,但他深情起来的时候,真的是把人刻在灵魂里,放在骨血里温着。 厉谨行十年没有忘记顾晚秋,顾晚秋在他心里,依旧占据着最重要的位置,因此在见到还活着的她,他会像抓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把她牢牢抓住。 …… 厉谨行恨过顾晚秋吗?当然恨过,他曾经是有想过报复顾晚秋的,可观念什么时候改变的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往后回忆,想起,他妈死的时候,他进了警局被关在禁闭室,铁门打开,顾晚秋一步步走进来,站在他面前说了一句:“好久不见,厉谨行。” 又或者是,他第一次和顾晚秋见面,他蹲坐在垃圾桶边,下雨天,她在车上说了句:“小垃圾,你要跟我一起回家吗?” 顾晚秋是他的深渊,就像何添说的那样,一起十年,她没有尊重过他,高 兴的时候像逗狗一样给他一点甜头,不高兴的时候欺辱打骂。 这样的人根本就不能喜欢…… 但每次厉谨行想要放弃的时候,就忍不住想起,他在最绝望的时候,顾晚秋把他带回了顾家。 她是他的深渊,同样也是他黑夜中的月亮。 十年他都没办法忘记这个女人,以后就更不可能了。 何添说道:“我要是能劝早就劝了,这不就是劝不动才想让你试着接受一下他吗?” 何添嬉皮笑脸:“我们老大多好的一个人啊,长得帅,有钱就算了,还有权有势,你要什么他给什么,脾气还好,对你就更不用说了,你要是顺着他点,他能把你宠上天,再怎么说,也比宫擎好,宫擎那样的人太虚伪了,你就是没见过他的真面目,你要是嫁给我们老大,老老实实的过日子,搬去秋乐庄园,做人人羡慕的厉夫人,还能免费收获两个孩子,有儿有女的,人生一大圆满,就这样……你还有什么不满?我要是你,早就顺从了。” 顾晚秋语气一转,慢条斯理的嘲讽说:“那你就顺从啊,我看你们老大挺喜欢你的,就趁着这几天,你好好把握住机会,争取早日上他的床,生米煮成熟饭。” “我又不是女的,老大能喜欢我什么?他要是搞基,哪有你的机会。”何添没有被顾晚秋嘲讽到,甚至没脸没皮的说出这种话。 这话 探讨的就有点尴尬了,一旁的厉谨行直接被这两人当做了空气。 看他们说话,说的越来越离谱,越来越没下限,厉谨行脑仁疼。 “你们两够了,都别说了。”厉谨行推了何添一把,然后一手又把顾晚秋揽在怀里。 看何添还一脸不满的样子,厉谨行说:“再胡说八道就滚出去。” “大晚上的我上哪儿滚?我现在困了,那间房给我睡。”何添见好就收,看出厉谨行表情不悦,立即就转移了话题。 “楼上,走廊尽头最后一间。” “好,我上楼了,等会儿周毅进来,要是问起我,就说我去睡了。”说完,何添双脚跟穿了滑轮鞋似的,飞速地往楼上跑去。 顾晚秋目光跟了过去,直到没看到影了才收回来,她虽然讨厌何添,但这会儿,她是不希望何添走的。 和他争吵,总比单独面对厉谨行要好,她刚才一时间没收住,说了很多难听的话,也不知道厉谨行待会儿会怎么对她。 所以在何添离开的时候,两人的气氛静的吓人,外面烟花声不断,将这沉默衬的跟死寂一般。 顾晚秋坐在沙发上,眼睛看着窗外,目光有些呆滞,厉谨行给她倒了一杯柠檬水:“说了这么多话,喝点水吧。” “你嫌我话多?” “我没嫌你话多,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多和我说说话,无论好话还是坏话,我都 愿意听。”总比,把他当空气不理他好,厉谨行端着水杯,靠着顾晚秋坐下。 顾晚秋没接水,他就一直握着:“我就是想不通,为什么你就不肯相信我。” 一股苦涩从心口向全身蔓延,几乎要将他吞噬,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酸涩的柠檬水在口中扩散。 从顾晚秋和何添这几句话,他再一次直观感受到,要和顾晚秋真正的在一起有多难,隔着仇恨,真的无法相爱吗? “顾晚秋,把这个孩子好好生下来,如果到时候你还想要离开,那我就……放你走……” 第1196章 生完孩子放你走 “到时候你生完孩子,如果还想着离开......那我就......放你走。”似乎是想通了一些事,厉谨行终于做下决定。 顾晚秋一时间愣住了,分析这厉谨行这话是真话还是唬人的假话。 厉谨行喝完水,放下杯子就一把将顾晚秋给抱在怀里。 顾晚秋猝不及防的撞入他怀中,被他抱了个满怀,他身体热到不行,暖烘烘的。 厉谨行把人越搂越紧,好似要把人给勒进骨血里,他能主动说出放她走这话,真是太不容易了,他舍不得是真的舍不得。 他在陷入漆黑的时候,月亮出现,光照在他身上,那一刻,他以为那是他的月亮......后来月亮的光越来越亮,他想要把她藏起来,可光怎么可能藏得住,哪怕他死死抱着,月光也会从缝隙中散发出来,照亮别人。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月亮”不属于他。 顾晚秋被他抱的喘不过气:“厉谨行,我肚子被压住了。” 厉谨行的手劲儿顿时就松开了。 “为什么一定要我生下这个孩子?” “因为我想要这个女儿。” “你想要女儿找别人生不行吗?” “不行,你生的不一样,你知道我说的‘不一样’代表什么,顾晚秋,我不止一次说过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因此喜欢你肚子里的这个孩子,而不是喜欢孩子,才想要你生。” “ 你想要我的孩子,那你继续用受精卵做试管婴儿啊,思延思续怎么来的,你再想办法弄一个啊,我不愿意生。” “可我只要你肚子里面这个,我对她已经有感情了,还是说......你怕自己生下来后,舍不得离开?”厉谨行反问一句。 “离开你我怎么可能舍不得,我只是认为生孩子伤了自己的身体不值得,何况......厉谨行,你不觉得你前前后后都只是把我当生育工具吗?” 两人你一句我一言,意见不合,没说几句就会吵起来闹矛盾,这种事在医院里每天都在发生,而每次都是厉谨行选择退让。 但孩子这件事,他绝对不会退一步。 “随便你怎么想,反正我只要这个孩子,你不愿意生也得生,现在给你的就是两个选择,要么生下来你留下来,要么生下来你走,如果我没见到孩子生下来,那你一辈子都别想离开,不仅如此,宫擎还会受到你的连累。” 怎么选?这对顾晚秋来说是一个死局,唯一好一点的,就是生完孩子离开。 她肚子里面的孩子已经将近五个月了,都说十月怀胎,但不少人九个多月就临产了,如果是早产儿的话,七八个月就能把孩子给生下来。 七个月生下来,那她只需要坚持两个月。 不过到时候她真的能离开吗? 顾晚秋想到了她藏起来的药,她从来没在卧 室里打开过,就算厉谨行二十四小时看监控器,也发现不了藏在发绳里的药,她可以找个机会给厉谨行下药,把他迷晕后,她就能离开了,到时候就把肚子里面的孩子打掉,永除后患。 所以现在,她应该做的是稳住厉谨行,顺从他的意思,但不能表现的太明显,免得厉谨行怀疑她。 她还要耐心等下去,等宫擎彻底在J市站稳脚,等他有能力对抗厉谨行,或者厉谨行拿宫擎没办法后,她才能安心离开这里,不然......会牵连到宫擎的。 只希望宫擎能快一点,之前和宫擎碰面的时候,宫擎就说过,j市那个项目他已经站稳了,不过要想在j市立足可能还需要两三个月。 两三个月,她肚子里面的孩子没到临产期......算算时间也就是孕期七个月。 七个月,孩子已经大了,早产儿生下来是能活下去的,七个月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能感受到频繁的胎动,做b超检查也能清楚看到宝宝的五官,那个时候......就算她给厉谨行下药离开了,她真的能狠下心打掉孩子吗? 顾晚秋无法确定。 顾晚秋决定暂时先不要想那么多,走一步想一步,她要是狠不下心,就让宫擎推她一把。 顾晚秋深吸一口气做好决定:“我没办法完全相信你。” “但你现在也只能相信我不是吗?毕竟对你来 说,生完孩子可以离开这一条,算是你唯一能接受得了的结果。”厉谨行想了想,询问道,“要签份协议吗?” “不签,我信你这一回。”是真的相信厉谨行吗?当然不是......顾晚秋已经知道接下来她该怎么做了,按照自己的计划,她迟早会离开的,签下这个协议,对她来说不不利,还会留下她的把柄来。 “顾晚秋,你还记得我在医院说过的话吗?”厉谨行收了收手,调整了一下坐姿,从背后将顾晚秋拥住。 这样的姿势很是亲热,多了一份暧昧,怀着孩子的顾晚秋,依旧是小小的一团,他把顾晚秋抱在怀中,长手轻松把她圈住,能感受到她的体温,她的呼吸,还有她头发上的发香,手隔着羽绒服摸着她的肚子。 顾晚秋声音有些冷:“你在医院说了那么多话,我怎么知道是哪句?” 厉谨行轻笑一声:“在知道你不想要孩子的时候,我是有过让你打掉孩子的念头的,我甚至还问过医生,你打掉孩子后会不会伤害身体......” 顾晚秋想了起来。 厉谨行又问:“那你知道我为什么改变了念头吗?其实当时我一直在犹豫,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你怀孕的事,正好那几天我很忙,就想着忙完这一阵子就和你说,可你居然骗我,瞒着我和宫擎见面,甚至还想把流产的责任推卸到我身上,让我产生负罪感,我这人,平时脾 气很好的,但谁要是骗我,瞒着我,针对我......那我的脾气就大了,我不好过,那身边人也别想好过,懂了吗?” 顾晚秋不是很懂。 身后的厉谨行稍稍松了一下手,右手放在顾晚秋脑袋上,摸着她柔顺的长发。 “我现在就和你说清楚,你老实点,生孩子之前不要背着我联系宫擎,那我就说话算数,等你生完孩子就放你走,你要是违背了这点,干了一些见不得人的事,那我随时改变主意,把承诺你的这些全收回来,到时候,我不仅不会放你走,我还会把你锁在房间里,让你连楼都下不来。”他说话的语调没有威胁,甚至还带着一丝温柔。 顾晚秋脊背变得僵硬起来,如鲠在喉,心底一片冰凉,她喉头动了动,话止于唇边又咽了回去,什么都没说。 这一刻,她有过后悔吗? 倘若她没有听宫擎的话,或者说她在家里再等等,不那么着急出门找宫擎去医院打掉这个孩子。 等厉谨行回来告诉她所有的事,那是不是肚子里面这个孩子就已经没了? 谁知道厉谨行说的这些是真话还是假话,兴许只是他一面之词。 顾晚秋沉默的低下头,半晌后回答:“我知道了。” 都已经尝过一次苦头了,厉谨行认为他把话说的足够清楚,顾晚秋能长记性,这一次他已经算对她格外的心软了。 外面的烟花声不断,思延和思续从外面跑了进来,玩的 太疯,出了一身汗,必须赶紧换衣服,不然在这样的天很容易感冒,这个季节感冒不容易好。 思延思续一进来,顾晚秋就直接起身,挣脱了厉谨行的束缚,但她还是晚了一步,被思延给看到了。 “爸爸妈妈你们是在抱抱吗?” 顾晚秋脸上有些不自在,她不想和厉谨行表现出亲密的样子来,哪怕是一丝,也不行。 思延冲了过来,一把抱住顾晚秋的大腿:“我也要一起抱抱。” 顾晚秋摸了摸他脑袋上的热汗:“先去洗澡把衣服换了,别感冒吗。” 李嫂牵着思续的手:“思延,走吧,洗完澡看春晚。” “噢。”思延应下,仰起红扑扑的小脸蛋对顾晚秋说,“妈妈,我去洗澡了,洗完澡陪你看电视。” “去吧。” 思延撒着小腿跑到李嫂身边,跟着她上楼。 后面跟进来的周毅,眼睛扫了周围一圈,“何添呢?” “他已经回房间睡觉去了。” “这么早?” “你要是想找他,就上楼,他的房间是最里面的一间。” 周毅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上楼了,他不像何添,没点自知之明,喜欢当电灯泡。 一个除夕,过得情绪冗杂,但也算顺利过去了,没有发生争吵。 在医院里养成的作息,九点半顾晚秋就犯困了,等不到思延洗完澡陪她看春晚了,春晚明天看也是一样的,顾晚秋没纠结这些,她吃了点东西就回房间里。 然后警告厉谨行半夜不准进她的 房间,然后让他把她卧室里的钥匙拿出来。 大过年的,可以顺着她点,等新年过完,他就会提新的要求,两人睡同一张床。 拿到钥匙,顾晚秋回到房间,被厉谨行踢坏的门已经换好了,她关上门,把钥匙插进锁孔里面,再反锁住,这样就算外面的人拿着钥匙也打不开门。 关上门后,又想起来,自己房间里被厉谨行安装了监控器,她不想打开门出去面对厉谨行那张脸,想打电话,但自己的手机在进医院的时候被收走了,现在都还没有拿回来。 没办法,顾晚秋只能打开门来到厉谨行的房间,敲了敲门,半晌后,门开了。 厉谨行进去一会儿功夫,这个时候准备洗澡,衣服都脱下来,赤裸着上身,站在门口,一手握着门把,他生的高,看着都快抵到门沿了。 顾晚秋看着他充满力量的上半身,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你衣服怎么没穿?” 厉谨行解释道:“我正准备洗澡,你不是回房间打算睡觉了吗?敲我门干什么?” 顾晚秋直接问:“我卧室里的摄像头你摘了没有。” “摘掉了。” 顾晚秋皱眉沉默,半信半疑。 看她充满怀疑的表情,厉谨行嗤笑一声,他就不明白了,他对她真心实意,从来没有骗过她,对她的好,是旁人都能看得到的?可为什么顾晚秋就是不相信他,连这样的小事也要怀疑。 宫擎仅凭一句话就能改变他在她心 里的印象,可以让他所有努力白费。 倘若有天,顾晚秋恢复记忆,知道宫擎才是一直骗她的人,那她会用对他的方式去对宫擎吗? 答案......不会。 厉谨行恨自己太有自知之明。 宫擎在顾晚秋那儿就是白月光的存在,而他不过是个替身,白月光回来后,他连替身都算不上,是粘在衣服上的饭粒,是扔在一旁无用的垃圾。 厉谨行沉着一张脸:“信不信由你,你要是不相信也没办法,自己找吧。” 得到这样一个答案,顾晚秋直接转身回头,进去后把门关上,看都不看厉谨行一眼。 她在房间里,真的开始找了,仔仔细细扒着墙面找,不错过任何一个角落,就连卧室里的卫生间也没错过,谁知道厉谨行是不是变态,会不会在卫生间里安监控器。 不过找了一圈,用了四十分钟,也没找出监控器的影子来。 现在监控器的摄像头做的很好,针孔摄像头,可以伪装,就像宫擎给她的胸针一样。 如果厉谨行真的骗她了,那就是笃定她找不出来。 她房间里的东西有些杂,各种护肤品,摆件,还有书架,这些也被她上下找过了,找的满头大汗,把原本整洁的房间翻的一团糟。 顾晚秋没力气收拾,心里还有些烦躁。 最后气馁的躺床上被子一翻把自己盖在里面。 躺了一会儿,心情平复下来后,心里相信顾晚秋是把监控器给摘了。 顾晚秋也拿 衣服去洗漱,洗漱出来后已经过十一点了,这是她最近睡的最晚的一次,洗澡的时候都在犯困,出来后躺床上直接就睡着了,这一晚比在医院睡得好,没有厉谨行,也没有杂音,卧室里的隔音板阻断了外面放了一晚的烟花。 第1197章 爸爸妈妈分开了,该跟谁 顾晚秋答应厉谨行会生下孩子后,便开始老老实实的养胎。 决定跟之前一样,吃好睡好,每天散散步,放松自己的心态。 这个新年,比预想中的多了两个人,何添和周毅,周毅还好,人比较闷,何添把不住嘴,什么都敢说。 有何添在,顾晚秋很难放松自己的心态。 他是什么都敢说,什么都不怕,尤其厉谨行不在的时候,讽刺的话像杀人的刀。 何添住了三天,答应两个孩子会陪他们去游乐园,新年第一天就带他们去了。 游乐园里人流拥挤,这是何添没想到的,本以为新年第一天,大家都去串门了,游乐园里的人很少才是,没想到这么多,放眼看过去,全是一家子带着小孩,其中不少是情侣。 何添带孩子得心应手,但在人多的游乐园里,不得不防那些人贩子,所以一双眼睛要死死看着两个孩子,好在周毅跟着他一起来了,一人看一个孩子,毫不费劲儿。 思延玩的很开心,一头热汗,何添背着背包,手里拿着干净的毛巾给他擦汗,“玩的开心吗?” “开心!”他脸上洋溢着兴奋,但半晌后,眼底深处溢出几分失落来,“要是妈妈在就好了,我还没有和妈妈一起来过游乐园,好可惜啊……” “下次你可以带她来。”小孩是真的很爱他的妈妈,走哪想哪,玩的这么高兴,但第一个不忘的还是他妈妈。 “下次不知道多久了,妈妈怀 妹妹了,要等妹妹生下来,妈妈还要养好身体……”总感觉下次带妈妈来,遥遥无期,无比漫长。 “你很喜欢你妈妈?” “不是喜欢,是爱,我很爱我妈妈,不止是我,我弟弟也爱。” “哦?”小孩子还懂爱和喜欢的区别吗?何添又问,“你就从来没怪过你妈妈吗?你长这么大她才出现,一开始还不认识你。” “她不认识我,是因为她受伤失忆了,忘记我了,我不怪她啊。” “那要是有天你爸爸和妈妈吵架了,你站哪一边?” 厉思延神情一愣,看了何添一眼后又低下头说:“男人不能欺负女人。” “所以你是站你妈妈那边了?”这个回答让何添有些意外,他笑了一声,打趣道:“小没良心的,你爸爸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你妈回来才几个月,就把你的心给拐走了,要是你爸爸知道你这个选择,指不定多伤心。” 思延抬起头,脸上带着焦急,似乎是已经想到那个画面了,两只小手不安的攥在一起,解释说:“我没有不站爸爸那边,爸爸妈妈吵架,是他们自己的事,他们能解决好的,只要爸爸不欺负妈妈,我是不会插手的。” “你怎么就认定你爸爸可能欺负你妈妈,而不是你妈妈有可能欺负你爸爸?” “爸爸长得高,脾气臭,凶起来的时候可吓人了,谁能欺负得了他,而且上次爸爸冲妈妈发火,把门……”思延忽然闭紧 嘴,觉得这些话不该拿出去往外说。 “把门怎么了?” “没什么,我不说了。” 差点就把话全套出来了,虽然说了一半,但何添大概能想到前不久厉谨行对顾晚秋发火的原因。 “那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有天你爸爸妈妈不得不分开,你跟谁?” 跟谁?这个问题思延从来没有想过,虽然前不久他在医院里对顾晚秋说过,要是不开心就离开。 但顾晚秋真的离开后会怎么样……思延没有去细想过,他总觉得,人离开后还能再见面的。 “我不知道,我没想过这些……”思延弱弱的开口,光是想这些他脑子就疼,嘟囔着,“何叔叔,你还奇怪,总问我这些奇怪的问题,他们要是有天真的分开了,那肯定是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不开心,只要爸爸妈妈过得开心,那我就开心,我和弟弟维持现在就好了,分开了又不是见不到了。” 五岁大的孩子,还不知道有个词叫“老死不相往来”不是所有离别都能等到重逢的机会。 但思延说的这些也不是一点道理都没有,人活着,图的就是一个开心自在,厉谨行还没有他儿子看得清楚,何添看出来小家伙不高兴了,也不难为他了,不再提这种尖酸的问题。 恰好这时周毅带思续买了糖人回来,思续坐在周毅的肩膀上,因为胆小,左手拿糖人右手抱住周毅的脑袋。 “回来啦?接下来去什么地方玩?” 周毅一只 手拖住思续,指了指东北方“那边还没逛过。” 何添摸着下巴,“那边我记得没错的话是水族馆吧,好像要另买门票,思延,你想看海豚和海狮吗?” “要!”思延被吸引了所有注意力,瞬间就把刚才的不愉快给忘记了,甚至还主动牵着何添的手,“何叔叔,我也要骑马。” “行。”何添力气也不小,一把就将思延给捞起来举过肩膀,让他坐在上面,“抱紧了。”他说着,两手放在思延的膝盖上稳固住,以免他后仰摔下去。 四个人往水族馆走。 这边玩的高兴,而别墅里的气氛就显得很冷清了。 顾晚秋将卧室弄的一团糟,最后没有翻出监控器,睡的太晚,第二天赖床,还是厉谨行上楼叫她吃饭,发现门打不开就知道顾晚秋是反锁了。 他虽然给了顾晚秋钥匙,但钥匙又不止那一把,他有备用的,掏出备用钥匙,厉谨行插进锁孔里,明显感觉到有东西在里面抵住了,打不开门。 “顾晚秋起床了。”厉谨行不紧不慢的把钥匙收了回去,他不担心顾晚秋会做出什么,毕竟昨天他们才口头约定好了,就算她要变脸也不会变得这么快。 顾晚秋被敲门声吵醒,有点起床气,但想着大过年的,把脾气压了下去,起床披上外套,然后过去把门打开。 她的卧室还没有收拾,门一打开,厉谨行就看到了杂乱的地面,“找到监控器了吗 ?” 顾晚秋摇头。 “我都说已经摘了,你偏不信,等会儿叫李嫂进来打扫,你先收拾一下去吃饭。” 顾晚秋起床的比较晚,等下楼的时候已经十点了,没看到思延思续他们,顾晚秋问了一句。 从李嫂那里得知,一大早何添和周毅就带着两个孩子出去玩了,连早饭都没吃。 李嫂一边说一边从自己包里拿出两个信封:“这是思延思续托我转交给你的,说是新年礼物。” 顾晚秋接了过去,打开两个信封,里面装着的是手工贺卡,思延思续写了祝福语,贺卡里面还夹着520块钱。 贺卡太小,放520已经是极限,要是再大一点,装的多,说不定会来个1314。 顾晚秋看着里面的钱,失笑,包红包本应该是她来做,没想到被两个孩子抢先了。 思延思续不缺钱,她要是发红包,显得太普通了,顾晚秋思来想去,从李嫂那儿问两个孩子喜欢什么。 李嫂:“思延思续最喜欢的当然是你了,只要是你送的,无论是什么他们都会喜欢的。” 从李嫂这里没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顾晚秋只能上网搜,她卡上有不少钱,可以给两个孩子买很多礼物了。 顾晚秋主动找上厉谨行:“把我的手机还给我。” “你拿手机做什么?” “你这话问的,手机是我的,我就算什么都不做,想要拿回 自己的东西也没问题。” “顾晚秋你不相信我,现在我也不相信你,谁知道你拿回自己的手机会不会背对我联系宫擎,然后和他商谈怎么阴我。” 顾晚秋:“……”她确实有过想要联系宫擎的想法,但她想法很简单,那天在回来的路上看到了宫擎,这么久没联系,她怕他担心,所以想给他打个电话报一个平安。 厉谨行见顾晚秋无言以对,眼睛从电视上转移到她脸上粗粗的看了她一眼。 为了掩饰心里的想法,顾晚秋故作镇定的对视上他的眼睛:“我既然已经答应你,在孩子生下来前不联系宫擎,那我绝对不会联系,我想要回我的手机,是想给思延思续选新年礼物,另外,现在的人,人手都有手机方便打电话联系,还有上网,我没手机很不方便。” 厉谨行并不相信她,但不把手机还给她也说不过去。 不过这几天他想办法在顾晚秋手机里安装了隐藏的定位仪,还和他的手机设置了“共用”顾晚秋拿着手机做了什么,联系了谁,他都能查到。 设置好这些后,厉谨行就想着怎么把手机还给顾晚秋,现在顾晚秋问起来了,那他就顺势还给她。 “我放楼上了,你在这儿等我,我上楼拿下来。” 能这么轻松的拿到手机,是顾晚秋没想过的,她在医院里的时候不是没问厉谨行要过,厉谨行要么不理 她,要么就说看手机伤眼睛对她身体不好,最后实在不耐烦了,就说她的手机被他扔了,把她气的不轻。 顾晚秋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被电视上放着的春晚给吸引住了,这会儿正在放的是一个小品。 厉谨行上楼没多久就下来了,把手里的手机递给顾晚秋。 顾晚秋接过去,仔细翻看,看有没有坏掉,厉谨行有没有删她什么东西。 她的手机关机了,重新开机,立即弹出来几条来电显示。 有陌生来电,垃圾电话,其中还有宫擎打来的,只有他一条未接电话,没有短信。 顾晚秋看着……一时间不知道是松了口气,还是失落…… 松了口气,是宫擎并没有发有关厉谨行的短信,失落的是,他同样也没发关心她的话,而且这么多天过去,他只给她打过一通电话。 顾晚秋垂眸,深吸了一口气,压制住心里的酸涩,她试图安慰自己,兴许宫擎是察觉到她出事了,而那个时候,厉谨行正在气头上,他打电话发短信,都会被厉谨行看到,要是多了……只会惹上麻烦,或许宫擎是不想连累她…… 顾晚秋将消息和未接电话翻完,然后坐在沙发上开始给思延思续选新年礼物。 厉谨行用余光瞟了一眼,看到她真的是在选新年礼物后,也就没多想了。 如果,没有“打胎”那件事,他现在和顾晚秋的关系还 是“好好”的,就算是“假好”他也满意了,至少新年还能收到一份虚情假意的礼物。 现在的顾晚秋是连演戏都不想和他演了。 顾晚秋在网上买了衣服,还有各类儿童书籍,适合男孩玩的玩具,不断下单,这一会儿功夫就花出去好几万。 “钱够吗?”一旁的厉谨行忽然开口。 顾晚秋手指一顿,睨了眼厉谨行。 厉谨行继续说:“要是不够的话我这里有。” “我有钱,用不着你的钱,但你该给我的还是要给我,我在你这里还算是打工,现在是带孕打工,工资开高一点。” “好。” 厉谨行拿出手机,没多久,顾晚秋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短信出现在屏幕上,银行提醒有人给她转账20万,上面备注着“工资” 顾晚秋看到了,心安理得的收了下来。 20万对于厉谨行来说,是他资产上的九牛一毛,根本不算多。 顾晚秋虽然讨厌厉谨行,但她没必要跟钱过不去,要知道,现在找代孕生孩子的,都不止这个数,她还帮他照看孩子,外加这几天精神损失费,区区20万,在顾晚秋眼里都少了。 厉谨行现在给她发200万,她都照收。 顾晚秋买了一堆东西,有的今天就能送到。 “思延思续什么时候回来?” “你要是想他们了,就给他们打电话,他们戴了电话手表。” 顾晚秋那儿有他们的联系方式,顾晚秋想了想,摇头说:“他们现在玩的正开心,我要是打电话过去,只会扫了他们的兴,他们要回来的时候始终会回来的,只是……何添他们要在这里呆几天,他该不会年假都在这里过吧?然后带着思延他们到处去玩。” 家里有孩子热闹一些,孩子不在,就算是热闹的过年也显得冷清起来。 第1198章 出门 “不会,何添很忙的,他有很多事要做,也就在这里待上两三天的时间,这几天就先让他带着孩子玩玩蓉城,等过几天我们回海城。”厉谨行做好决定,他说出来的话不是在和顾晚秋商量,就算她不答应,他也要带她回海城。 海城才是他的大本营,做事方便许多,工作不用来回跑。 顾晚秋听了,不答应了:“去海城,为什么要回海城,我不想去。” 她是个没有归宿的人,去哪不是住,但蓉城是她住的最久的地方,对这里她很熟悉,而且还能有机会见到宫擎。 要是去了海城,恐怕很难见到宫擎了,她还不知道接下来她该怎么办,平时,一旦有解决不了的问题,或者情绪不好的时候,她都会给宫擎打电话,哪怕宫擎那边也找不到解决方案,但只是听着他的声音,她的不安的情绪也能好上许多。 “你就不想去墓园看看你爸?” 顾晚秋一怔。 “那回了海城,还能回来吗?” “以后常住海城,至于蓉城这边,不忙的时候就陪你回来。” 顾晚秋不想这样。 厉谨行知道顾晚秋舍不得蓉城多半是放不下宫擎,他直接说:“反正你在生下孩子之前都不能见到宫擎,也联系不上他,你留在蓉城的意义不大。” “可我习惯了这里。” “到哪不是习惯?海城环境更好,而且还能回到你真正的家,你难道就不想回去看看,说不定还能想起点什么, 还是说……”厉谨行语气一转,冷声说道,“你是舍不得宫擎,表面答应我不会和他联系,实际上一直想和他见面?然后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 厉谨行的语气很难听,就好像是在警告出轨的妻子,叫她不要去偷人似的。 顾晚秋忍无可忍,气的站起身,身体都在发抖。“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思想太龌龊了。” “你这么急做什么?你为了他企图盗窃厉氏重要文件的时候,难道不叫见不得人的事?说我思想龌龊,我看你心里也没点干净的事,只能往男女床上那些事去想,还是说……你是想要了?” 说多错多,纵使她有一百张嘴显然也说不过厉谨行,顾晚秋吃了一个闷亏。 板着一张脸闷不吭声,厉谨行短短功夫已经做好决定了:“三号就回海城,还有两天,你简单收拾一下。” 四号这个数字不吉利,五号太久了,所以想想,三号是最合适的,正好三号何添要离开,他们就带着孩子回海城。 厉谨行继续看春晚,今年的春晚有好几个出彩的节目,网上都在讨论,顾晚秋却看不进去。 她握着手机,有些不安,好几次手都按到了宫擎的电话上。 厉谨行虽然说了以后还能回蓉城,但听他的语气,想要回来怕是很难了,难道真的要把肚子里面的孩子生下来才能获得自由? 厉谨行觉得有些闷,主动找顾晚秋说话,顾晚秋不搭理他,显得他 自言自语,不过他早就习惯了,双方相处,总得有个人主动,在医院里的时候也是这样。 家里少了两个孩子,这过年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冷清起来,跟附近其他家里比,这里除了外面挂着的红灯笼红对联外,没有一点过年的氛围。 院子里,下人一大早就打扫干净,除了地上的烟灰,看不出来昨晚有放过烟花的痕迹。 下午六点,在外玩了一天的思延和思续总算回来了,何添和周毅一人抱着一个,到了门口放下来。 他们这一趟出去,玩的吃的都不少,还买回来了很多东西,买回来的全是给顾晚秋的。 有当地的特色小吃,还有买的小玩具,挂坠之类的……不是值钱玩意儿,但这份心意可贵。 买回来的小吃已经凉了,正好顾晚秋还没吃晚饭,李嫂就把那些小吃全拿去厨房加热。 顾晚秋一边吃一边问思延思续在外玩的怎么样。 思延可高兴了,回家后,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化身成了一个小话痨开始给顾晚秋讲各种有趣的事。 玩了游乐场哪些项目,看到了什么,绘声绘色的讲着去海底世界看到的企鹅,还有表演节目的海豚和海豹…… 顾晚秋虽然没去过这些地方,但听着思延热情的讲,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妈妈,你什么时候能出门,我想和你一起玩。” “我怀着妹妹,不能去游乐场这种太刺激的地方玩,就算去了也不能好好陪你 。” 是啊,外面的人好多,万一挤到妈妈的肚子就不好了。 “妈妈不用陪我玩,在一旁看着我,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顾晚秋想了想,面向思续:“思续也想我陪你一起出去玩吗?” “想,烟花放完了,家里不好玩,外面有糖葫芦可以吃,还有糖人,我今天捏了一个孙悟空,可好看了,妈妈,你看了也一定会喜欢的,我们也可以不去人多的游乐场玩,可以去小吃街,何叔叔说,有一条古镇,里面的风景很好看,吃的也很多,还能看变脸,妈妈,你明天和我们一起出去吧。”思续少有一次说这么多话的时候,显然今天他也是玩的很高兴,高兴到忍不住分享他的喜悦。 在家里待着确实是很无聊,顾晚秋被两个孩子说的心痒痒确实是想出去走走,她在医院里已经关闷了。 现在她的肚子还不是很大,等再过一个月,行动上就不方便了,趁着还能活动,那她要多走动才行,不然一直关在家里,孩子还没打掉,她就已经疯掉了。 “这个要问问你爸爸……” 顾晚秋话音刚落,思延这个行动派就去找他爸了,一边跑一边喊,“爸爸,明天让妈妈陪我们出去玩吧。” “大冬天的,你妈妈怕冷,她还怀着孩子,不方便出门。”厉谨行一口回绝。 思延反驳道:“谁说的,穿厚一点就不怕冷了,而且今天我们玩了一天,我和弟弟热的满头大汗连 外套都脱了,妈妈虽然怀着小宝宝,但她现在能走,明天我们陪着妈妈慢慢走就行了,也不去人多的地方。” “你妈妈怎么说?她想出门吗?” “想啊,但是她说了要经过你的同意,所以我就来找你了,妈妈很想陪我们的哦,而且过年最适合出门玩了,妈妈出去玩的次数太少了,被关在家里会不开心的,爸爸你就同意吧,你要是不放心,明天就陪我们一起出去,人多更好玩。” 厉谨行一开始不为所动,后来听到思延提了句,顾晚秋说要经过他的同意才能出门后,那种来自男人心里那股大男子主义感顿时就冒了出来,莫名有些舒畅。 而且 ,思延说的很有道理,长期关在家里不出门,是很容易关出病来的,厉谨行想了想,今天只有他和顾晚秋面对面时,气氛不说冷清,但确实是家里没有一点过年的氛围感。 还不如明天找个好地方,一家人出去玩。 说不定出去玩了一圈后,更能拉近这个家里的距离感。 厉谨行很快就想通了,放下手里的事,跟着思延:“去找你妈妈。” “爸爸是同意了吗?” “嗯,我和她说说,明天我们一家人去。” 厉谨行牵着思延的手从书房里出来,看到顾晚秋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思续,思续不知道说了什么,逗的她一脸的笑,一张脸俏生生的,顾晚秋看到厉谨行出来后,脸上的笑顿时就收了回去,一 声不吭的望着他,嘴唇抿着。 “你明天想去什么地方玩?” “只要能出门,都可以。” 厉谨行对于蓉城有了解过,但都局限在商业方面,要说哪些地方值得去玩的,他真的不清楚,最后还是问了何添。 何添在蓉城待的时间比他还短,但他这个人,一旦有了休息时间就热衷于四处游玩,像来蓉城的时候他就提前做好了功课,蓉城几个适合玩的地方都被他摸透了,像今天他就带着两个孩子玩的很开心,也没被当外地人坑。 “明天我和你一起出门,带上两个孩子,还有何添他们。” 顾晚秋动了动嘴唇,最终什么也没说,垂下眼眸默认了,现在她能出门就已经很不错了,哪还敢提什么要求。 何添和周毅从外面吸完烟回来,考虑到这家里有小孩和孕妇,他们都是在外面吸烟,吸完烟还要站一会儿,等风把身上的味道给吹干净了才进屋。 一进去,厉谨行就叫上何添,问他蓉城有什么地方适合一家人去玩的。 何添笑话他:“你在蓉城待的时间比我长,你好意思问我吗?” “少废话,快说。” 何添也不转弯了,为了能更好的给厉谨行做推荐,他多问了一句:“适合一家人玩的?这一家人里面,包括顾晚秋吗?”他说这话的时候一点都没避讳不远处的顾晚秋。 顾晚秋顿了两秒,回头看向他们,一双漆黑透亮的瞳孔毫无波澜,是一种无法触 动的安静,让人看了很舒服。 如果要用一样东西去形容顾晚秋,那一定是“海绵”看似随便让人揉捏,可无论怎么用力,她都能恢复原状。 脆弱的外表下,有一颗坚韧的心脏,哪怕是讨厌她的何添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顾晚秋确实是挺厉害的,反反复复被折腾了这么多年,还没死。 何添承认她的厉害,但也是发自内心的讨厌,被顾晚秋无声注视的时候,她的眼神就像是在挑衅。 何添到了嘴边难听的话也跟着咽了回去,改口问道:“明天你要带着顾小姐一块出门吗?” “只要就是为了她,她现在怀着孕,适当的出门散心对孕期有帮助,而且,两个孩子也喜欢她陪着。”说着,厉谨行垂下眸,伸手摸了摸思延的头。 “如果带上她的话,那人多的地方就去不了了,我这里收藏了几个景点,我转发给你,你自己好好选一个吧,明天我就不和你们出去了,不打扰你们这一家人的感情。” “你不和我们出门,那你做什么?” “我一个人玩的不知道有多高兴,干嘛给你们一家人当电灯泡,不止我不去,周毅也不去,我们两个就在附近逛逛,蓉城好吃的不少,我去探店。” 厉谨行看何添有自己的安排也不为难他了,让他把地方发过来。 何添把收藏的几个地方选了选,最终选了三个转发给厉谨行。 厉谨行接收到后,带着思延去了顾晚秋那 边,手机拿给她看,让她在这三个里面选一个。 三个景点都很不错,顾晚秋让孩子选,两个孩子都听她的意思,顾晚秋也不看那些评论了,直接选了个评分高的,就是思延说的古镇公园,到时候可以去看川剧变脸,另外那边,吃的也不少。 确定好去哪儿后,厉谨行点进去看路程,开车过去四十分钟就能到,停车位置也多。 翌日。 李嫂准备了早餐,做的是三明治,还有豆浆 顾晚秋昨天在网上给两个孩子买的礼物,到了一部分,其中就有两套衣服,给两个孩子换上新衣服,顾晚秋看时间有点晚了,干脆把三明治带到车上吃。 除了早饭,车里还准备了一些小零食,背包里放着各种孕妇小孩用品。 厉谨行亲自开车,顾晚秋和两个孩子坐在后面,原本四十分钟的路程开了五十分钟,放假,不少外地人到蓉城玩,加上蓉城本身就人多,一到过年都出来了,路上车多就遇上了堵车,加上等了几个红灯。 到了古镇,更是发现比想象中的人要多,但比起昨天的游乐园,这里已经算人少的了。 古镇里也是挂满了各种灯笼,像是一座灯城,这样的场景,不用想都知道,到了晚上这些灯亮起来的时候有多好看。 路边上很多卖小吃的商贩,一进去,两个孩子就买了一串和糖葫芦。 厉谨行背着书包,一边看着孩子,一边还要护着顾晚秋,避免 周围人撞到她的肚子,一路上小心翼翼,还没走到一半,就已经起了一层薄汗。 顾晚秋只觉得厉谨行大惊小怪,要是肚子里面的孩子能轻轻松松就被人给撞没了,那也不至于留到现在。 第1199章 字条 顾晚秋太久没出来活动了,这才走了20分钟,就感觉到累了,一路上都在休息和喝水,两个孩子今天也没有到处乱跑,考虑到怀着孕的顾晚秋,走哪都盯着她。 跟他们爸爸厉谨行一个样,脸上的担忧全是因为顾晚秋。 被三个人盯着,顾晚秋却没有一点做孕妇的警觉性,丝毫不担心路过的人和车辆,也不担心被挤着,人哪多往哪走。 肚子里的娃,不是这么容易就能掉的,要是被挤就能挤掉,也不至于留到现在,顾晚秋认为他们三个太小题大做了,她走路的时候,手会不自由主的摸着肚子,这样能稍稍缓解不适感,也避免被人撞到。 这外面跟在家里就是不一样,有过年的年味儿,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耳朵里闹哄哄的,顾晚秋看着街边上的一切,眼睛都要看花了,这还是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融入了过年的氛围里。 顾晚秋也买了糖人,是思续昨的“孙悟空”活灵活现,顾晚秋拿到后直接咬了一口,嘎嘣脆,思延手里的糖葫芦她也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就是糖葫芦里有不少籽,不知道往哪吐,顾晚秋正准备找垃圾桶的时候,面前忽然伸过来一只手。 “吐我手里吧。” 厉谨行手心里有一张纸巾,嘴里一直含着山楂籽,容易咽下去,顾晚秋犹豫了半晌,张嘴把嘴里的籽儿吐到了纸巾上。 一旁的思延,含着一颗糖葫芦,肉 嘟嘟的脸颊撑的鼓鼓的,他拽了拽厉谨行的衣服:“爸爸,我也要吐籽。” 厉谨行拿出一张纸巾扔给他:“吐纸巾上,自己拿着扔垃圾桶里。” 思延:“……”偏心。 有贼心想没贼心说出来,思延乖乖攥着纸巾,笨手笨脚的把嘴里的山楂籽儿吐到纸巾里拿着,等看到垃圾桶后,赶紧小跑过去扔垃圾桶里。 手里的糖葫芦吃完了,看到路边上有卖椰汁的,又买了两个,顾晚秋手里抱着一个,一边走一边喝,喝了大半,肚子有些受不了。 “我想上洗手间,水喝多了。”怀孕后,不仅饿的快,口渴的次数也多了,一路上都在喝水,能不找洗手间吗?好在蓉城的路段上有路标提示,找到了卫生间,厉谨行自然是陪她,站在卫生间门口不远处带着两个孩子等她。 “走路小心点,地上有水别踩滑了。” 只是上个洗手间,厉谨行都要啰嗦几句,生怕她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外出事。 “我知道了。”顾晚秋不想搭理他,但看着两个孩子同样担忧的目光,顾晚秋还是应了一句。 她拿着纸巾进去,身上还带着手机,拿到手机后,她也一直没给宫擎联系,卧室里她翻找过了,的确没有看到摄像头的痕迹,但谁知道,厉谨行是不是把摄像头藏在更隐秘的地方,不让她找到。 顾晚秋不敢去赌,只能忍着不敢打电话,也不敢发短信。 离开了别墅出来,这 是她第一次脱离了厉谨行的视线,卫生间里也不会有厉谨行的人,顾晚秋进去后就拿出了手机……一直看着。 …… 而洗手间外的厉谨行也拿出了手机,表情严肃的盯着,一双深眸漆黑一片。 思延问:“爸爸,你在看什么啊?能给我看看吗?” “不能。”厉谨行这会儿的注意力都在手机上,他的手机和顾晚秋的手机绑定了,顾晚秋要是给谁发短信打电话,或者说收到什么短信他这里都知道。 他把手机还给顾晚秋后,顾晚秋只用手机给思延思续他们买了新年礼物,收到的短信也是垃圾短信,目前并没有和宫擎联系过。 顾晚秋没有偷摸着联系宫擎,可能是在忌惮他的警告,别墅里到处都有监控器,这点警觉性她还是有的。 但出来后,一旦脱离了他的视线,顾晚秋就会整个放松下来。 现在进看卫生间,很有可能会在里面联系宫擎。 厉谨行就在等…… 他倒要看看,宫擎还有什么招没使出来的。 厉谨行安静看着,看了有一分钟,手机里安安静静,顾晚秋还没有开始行动。 顾晚秋进去后是有想过给宫擎联系,发条短信什么的,告诉他,她最近的情况,还有没打掉孩子的事,以及问他接下来该怎么做。 只是她还没按出短信内容,她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顾晚秋回过头。 拍她肩膀的是个陌生女生,带着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一双眼睛来, 穿着朴素,身上穿着件黑色的羽绒服,下身也是黑色的牛仔裤,这样的打扮很常见,属于扔到大街上就找不到的那种。 “小姐这是你掉的纸巾。” 顾晚秋看过去,见她手里一包卫生纸。 “我没掉卫生纸。”她那包卫生纸一直在她手里拿着,根本没有弄掉。 可面前这个女生不依不饶,把纸巾塞到了她手心里:“就是你掉的,我看到了。” 把纸巾塞到顾晚秋手里后,女生转身就走了。 顾晚秋看着手里多出来的纸巾,一脸茫然,心里很是奇怪,她拿着纸巾看了几眼,猛的发现不对劲来,这纸巾里面有一张字条。 顾晚秋偷偷摸摸看了一眼四周,不放心,于是进了一个厕所单间,这才把纸巾里面的字条拿出来。 她认得宫擎的字迹,这是宫擎写的。 看了宫擎的字条,果然,跟她想的一样,宫擎没有联系她就是担心被厉谨行看到,怕给她惹麻烦,而且他对她一切情况都了解,知道她没能打掉孩子,知道厉谨行最近在盯她,也知道她的为难处。 字条里,宫擎安抚她,不要担心,很快他就能把J市给处理好,厉谨行暂时为难不了他。 他让顾晚秋好好保护自己,必要时候可以对厉谨行示软,他不会对她一个孕妇做出什么事来的。 以下还有接下来,具体的计划安排,让顾晚秋在三月二十一日给厉谨行下药,到时候无论她在什么地方,他都会安 排人去接她,把她从厉谨行那儿直接带走。 三月二十一日,顾晚秋不用看日历都知道,那天是春分,是宫擎约定好娶她的日子。 如今重新做出约定,宫擎会在那天把她带离厉谨行身边。 这么渺小的一个心愿能实现吗?她真的可以安然无事的离开厉谨行,重新获得自由吗? 顾晚秋并不清楚。 但手里的这张字条已经给了她莫大的勇气,让她漂浮不定的心,渐渐稳定下来。 顾晚秋看完字条后,将字条撕碎扔进马桶里冲掉。 再舍不得也得扔掉,万一被厉谨行看到,那就完了。 顾晚秋看过一遍,默默记在心里,还去分析。 宫擎说,无论她在什么地方他都能把她接走,他是不是知道厉谨行会带她去海城了? 一定是这样的。 宫擎和厉谨行认识很久了,互相对对方都很了解,显然是猜到了厉谨行接下来会怎么做。 只要宫擎没事,只要厉谨行威胁不到宫擎,那么,顾晚秋心里就有了底气,不再担惊受怕。 顾晚秋上完卫生间,洗完手走出去。 因为看了字条,她进卫生间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厉谨行盯着手机,从顾晚秋进去很久,手机里也没接收到新的来电和短信,那证明顾晚秋在里面并没有用到手机。 渐渐的,厉谨行就把注意力从手机放到了顾晚秋身上。 “妈妈进去这么久,怎么还不出来?”思续担心的问道。 思延也有些担心:“妈妈是不是 吃坏肚子了?” 厉谨行蹙眉看着女厕所门口,从里面走出很多人,但唯独没有顾晚秋的身影,这都过去八分钟了。 她是不是在里面出什么事了?被人撞了?还是像思延说的那样吃坏肚子了? 厉谨行犹豫着要不要给顾晚秋打个电话,就在这时候,熟悉的呻吟落入他眼睛里。 顾晚秋从里面出来了。 他们三个实在是太抢眼了,毕竟站在女厕所门口的等人的男人,只有厉谨行一个,加上他气质出挑与周围的人截然不同,身边两个孩子也长相出众,想不注意都难。 顾晚秋用纸巾擦手,一边擦一边走,她也知道她进去的时间有些长了,厉谨行是个多疑的人,为了不让他起疑心,顾晚秋一出来就说道:“可能是今天吃的东西有些杂了,我有点拉肚子。” “拉肚子?”思延捂住自己的嘴,“我真是个乌鸦嘴,我刚还在说,妈妈进去这么久是不是吃坏肚子了,没想到真是?妈妈,你肚子疼吗?要不要去医院啊?” 顾晚秋摇头:“上完洗手间后就不疼了。” “真的吗?”父子三人都担心的看着她,厉谨行紧皱的眉头更是松不下来。 想着过年让顾晚秋开心,他就没管顾晚秋,她想吃什么就买什么,只要不是垃圾食品,都让她吃。 却忘记了,在医院里还有出院后,顾晚秋饮食上都特别干净,这出来喝的是凉椰汁,吃了糖葫芦,刚还吃了点带辣椒 的食物,食物太杂,她脾胃本来就不好,因此这才拉肚子。 “真的,我真的没事,要是疼了,我一定说,一定去医院拿药。” 三人见她都这么说了,也不多问了,“那还要继续走继续逛吗?”厉谨行问道。 两个孩子紧张的看着顾晚秋,他们一边很想玩,一边又担心顾晚秋的身体。 “当然要继续逛了,我好不容易才出来一趟,这才走到一半,还没有看川剧变脸,也还没吃上火锅。” 蓉城的特色是火锅,顾晚秋一直很想吃,但她肠胃不好,就算吃火锅也只有吃清汤的份。 “你这刚闹肚子能吃火锅吗?” 顾晚秋点头:“我吃清汤就好了,看你们吃红汤。” 看顾晚秋有自己的主意,厉谨行也不再多说什么了,那就继续走继续逛,不过接下来他要严苛点了,不能顾晚秋想吃什么他就买什么。 顾晚秋心里有数,一路上看到好吃的也没买,就买了一些小玩具,看到漂亮的耳环和木簪子也买了。 这些东西很普通,成本价可能就几块,在这里翻了好几倍,上百块拿出来卖。 厉谨行有钱,顾晚秋看上什么就买什么一点也不心疼,他图的就是顾晚秋开心,哪怕她看上一个百万的簪子,他也会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买下。 从街头走到街尾,边走边看,四十分钟走完,花的时间算长的了,主要是顾晚秋走的慢。 加上一路上,两人还要看着孩子。 厉谨行 用手机搜了一个附近评论不错的火锅店,进去后还要排队,拿着号码排在外又走了一圈,才又去了火锅店,这一次刚刚好。 火锅店里就有川剧变脸,两个孩子第一次看,表演者还凑到了思延面前,让思延用手指了一下他的脸。 思延笑嘻嘻的指了一下,一瞬间就变了一张脸,把思延吓了一跳,思续更是不敢靠近。 顾晚秋倒是见过好几次,不觉得稀奇。 思延不明白变脸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变的,就问厉谨行。 等菜的时间,厉谨行就一直回答他各种问题。 火锅店里很热闹,顾晚秋四处张望,她太久没吃火锅了,这半个多月住院,饮食方面吃的很清淡,就特别馋重口味。 送的水果,小零食和泡菜上来后,顾晚秋就没忍住先吃了起来。 汤底上来的很快,顾晚秋本以为是常见的鸳鸯锅,没想到,一个三鲜锅一个是番茄锅,把锅底端上来的服务员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们几眼。 心里嘀咕着:不能吃辣,来什么火锅店,点的全是清汤没有一点辣椒的还能叫火锅吗? 其他桌也探脑袋看了这边一眼。 顾晚秋一向对外界的视线很敏感,她压低声音问厉谨行:“你怎么点的全是清汤啊?你不能吃辣吗?” “我什么都能吃,但你和孩子不能吃,所以干脆就全点清汤了,听说这家的番茄锅底也好吃,干脆就试试。” 行吧,你有理,你出钱,你说了算 。 顾晚秋先盛了点番茄汤喝,酸酸甜甜的,挺好喝的,她的调料是厉谨行给她配的,搭配着水煮菜吃,顾晚秋放开肚子吃了个十分饱,两个孩子也顶着热气吃了满头大汗。 第1200章 放风筝 这趟出来,有不少的收获,他和顾晚秋之间的关系,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她怀孕之前。 虽然那些是假的,是她演的......可那样的“美好”依旧是他向往的。 他向往能和顾晚秋和平相处,向往她脸上的笑颜,向往她叫他一声“阿谨”向往她主动进入他的怀里。 他甚至在想,要是他这一生能在这样的“美梦”里,也是可以的。 他要是没那么聪明,不知道顾晚秋和宫擎那点事就好了,兴许他还能自欺欺人一下。 厉谨行火锅没吃多少,主要负责烫菜再给他们夹菜。 顾晚秋可能是考虑到在外面浪费不好,厉谨行夹到她碗里的肉菜她也吃了。 这还是这么多天来,吃的最饱的一次,本就隆起来的肚子,大的更明显了。 火锅吃完,她撑的站不起来,坐着缓了十几分钟,看厉谨行吃,考虑到外面还有不少人排队,厉谨行吃完后,他们一家人起身离开。 顾晚秋这一行人吃火锅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不仅是他们点了清汤火锅,还有一个是,这一家四口的颜值太高,尤其是那两个小孩,跟年画娃娃似的,讨喜的很。 厉谨行知道,顾晚秋“听话”只是暂时的,知道她像过去一样在骗他后,他便不会再相信她。 手机已经给了她,她今天没有联系宫擎,迟早有天会联系的,他等,看宫擎还憋着什么坏水没使。 宫擎对付他,他没意见,毕竟他们看 不顺眼对方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了。 但如果他利用顾晚秋来对付他,那就别怪他心狠。 这一次,他希望顾晚秋长记性,能认清宫擎是什么人,然后好好听他的话,别再惹祸上身,自讨苦吃。 脾气再好的人,也不能一直当软柿子捏,何况他脾气还不好。 从火锅店出去后,四人又去了附近的公园坐,今天天气不错,难得的大晴天,微风拂面,不冷不热。 厉谨行昨晚做了参考,知道这里有个公园后,就往包里准备了垫子,到了这边,找了一处草坪,垫子垫上,坐着看远处的风景,不少人来这边放风筝。 有人笨手笨脚,风筝怎么也飞不起来,旁边还有卖风筝和泡泡机的商贩。 思延看到后,拉扯着厉谨行的手,小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卖风筝的商贩:“爸爸我要放风筝。” 一旁的思续则看着不远处吹泡泡的小孩:“我也想要吹泡泡。” “爸爸给我们买。”兄弟俩各自抱着厉谨行一只手,晃啊晃。 厉谨行被吵的头晕,拿出一百块钱让他们自己去买。 五岁的孩子也不胆怯,拿着一百块钱就去买了。 买了两个风筝,两个泡泡机,还有玩具枪,一分钱都没有给厉谨行剩下,抱着一堆东西回来。 思延买的两个风筝,一个是常见的燕子风筝,另一个是童话故事里的美人鱼,特别的好看。 美人鱼是给妈妈的,“妈妈,我们一起放风筝吧?” “我不会。 ”顾晚秋记忆中没有放过风筝,对这方面没有经验。 “我看你们放就行了。” “可是......”思延扬了扬手里的美人鱼风筝,“这个风筝是我特意给妈妈买的,妈妈很像这个美人鱼,一样漂亮。” 厉谨行看过去:“走吧,吃饱饭就是要活动一下,我来放,等放出去后你握着风筝线。” 周围有不少放风筝的,看着还挺好玩的,顾晚秋被勾的有些心痒痒,点头答应了。 厉谨行找准风向,他也是第一次放风筝,不是很熟练,但他聪明,放了三次后,风筝成功顺着风飞了起来,他快速放风筝线,一边放一边收一点力,飞在空中的风筝随着他手上的动作越飞越高。 顾晚秋跟着仰头看向天空,阳光露出云层,顾晚秋的眼睛有些小毛病,不能见强光,一旦见强光或者吹冷风,就会出现酸涩感,控制不住的掉眼泪。 顾晚秋只能眯着眼,抬起手挡住阳光看着那越飞越高的风筝。 思延说,她像风筝上的美人鱼,他是在夸她好看。 但她理解的“像”是同为被线束缚中的风筝,在厉谨行的控制下,她就算飞的再高也会被他拉扯下来。 厉谨行放出去风筝,招手让顾晚秋过去,把手中的线把递到她手里:“拿稳了。” 厉谨行手里的风筝好似可以任由他操控,想飞多高就飞多高。 可到了顾晚秋手里后,顾晚秋控制不住,手忙脚乱,一会儿放线一 会儿扯线。 厉谨行在一旁出口指导也没起到任何作用。 这时,风向变了,周围沙沙作响,顾晚秋眯着眼睛看着天上的风筝,握紧手里的线拉扯着。 厉谨行:“别抓太紧,放轻松些......” 他话音刚落,只听咯嘣一声响,风筝线断了......没被线控制住的风筝越飞越高,顾晚秋努力仰头看,有那么一刻,她感觉风筝好似跟太阳一样高,遮住了阳光。 厉谨行没想到风筝线会这么容易断掉,他扭头看向顾晚秋仰起头的侧脸,看不见她的表情,“放风筝要懂得控制力道,拽太紧了容易断,你还放吗?我再去买......” 他话还没说完,顾晚秋转过头看向他,她脸上并没有失落,反而还露出了笑容来,重复着厉谨行刚才那番话:“放风筝,不能拽太紧,不然会断掉的......厉谨行你连放风筝都知道不能拽太紧,何况是人呢?” 厉谨行触及到顾晚秋眼里的漆黑,神色微愣,在他还没有从她这番话回过神的时候,顾晚秋把手里的线把放到厉谨行手里。 “线断了挺好的......你看,这不是飞的越来越高了吗?” 厉谨行回过神,用力握紧手里的线把,骨节泛白。 等着让爸爸给他们放风筝的思延思续,看着越飞越远的风筝,表情失望:“怎么断线了啊,好可惜,好不容易飞起来。” “爸爸,可以帮我们放风筝 了吗?”小孩子听不懂大人说的言外之意,只想快点放风筝。 厉谨行没有了放风筝的心思,但看到两个孩子跃跃一试的表情,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思延高兴的在草地上蹦起来,欢快的像一只小兔子。 “妈妈你还要放风筝吗?” “不放了,你们放吧,这回我看着你们放。” 妈妈一个人在旁边看着,那也太孤独了,思延动了动脑子,将买来的玩具枪和泡泡机都给了顾晚秋:“那妈妈你在一旁玩泡泡机。” “好,顺便我给你们录像,拍照片。”她得多录一点保存下来,以后走了,可能就再也看不到他们了。 顾晚秋坐在草坪上,泡泡机和玩具枪都放在地上,她拿着手机给他们录像。 她以前很少出来 过年的时候,宫擎也不怎么带她出来,每次带她出来,两人都要带上口罩。 顾晚秋以前不明白宫擎为什么要这么限制她的自由,不出蓉城就算了,连大门都不让她出去。 宫擎给了她两种解释,一是她身体不好,那个时候她还在整容,出门的话伤口容易感染。 第二个解释是,外面有她的仇人,哪怕她已经整容了,也有可能会被认出来。 她当时还不相信,自己整完容后,与过去判若两人,拆了脸上纱布的时候,她自己都要认不出自己来了,外面的人怎么可能会认出她来。 直到遇到厉谨行后......她才知 道,宫擎并没有夸张。 这样闲暇轻松的时间实在是太少了,顾晚秋眯着眼吹风,给思延思续录视频,她不想拍到厉谨行,但思延思续离厉谨行太近,无论哪个角度,厉谨行的身影总会闯入摄像头里。 “妈妈,你看啊......风筝飞起来了。”思延一手拿着线把,一手小心翼翼拉扯着线,风筝在他手里稳稳的飞向天空,顾晚秋举起手机给了高处的风筝一个镜头,然后往下滑,镜头中,厉谨行看了过来,对视上他的脸,顾晚秋瞬间调整方向,落在两个孩子的笑脸上。 “风筝飞的好高啊,好大的风......”思延慢慢松线,等风筝飞稳后来到顾晚秋身边,“妈妈,你录下来了吗?我放风筝的视频。” “录下来了。”顾晚秋提醒他,“线别拽太紧,不要像我一样,放风筝把线给扯断了。” “知道了,我会小心的,不会让线断掉的。”思延很快掌握到了技巧,他遗传到了厉谨行的智商,学什么都很快,思延一边扯线一边问,“妈妈,线断了,飞到天上的风筝会飞到哪去?” “嗯......”顾晚秋一手撑着下巴,看着镜头里的风筝,“没风的时候就会落下来,可能会被风刮到树上,也有可能落在水里,房屋上......” 就这会儿功夫,那断了线的风筝早就看不到影子了。 “我还 以为风筝会越飞越远,不会落下来。” “它又没有翅膀,只能靠风,没风的时候自然就落下来了。”所以,靠谁不如靠自己,她希望两个孩子从小就明白这样的道理。 “......”思延太小了,对于顾晚秋说的这些话,似懂非懂。 在公园草坪上,一玩就是两个小时,附近有小卖铺,可以买水和零食,卫生间也离的近,厉谨行看了看时间,见玩的差不多了,就松手把风筝收了起来。 风筝他拿着,至于思延买的泡泡机还有玩具枪这些,让他们自己拿,自己买的自然是自己负责拿了。 两个孩子也没怨言,高高兴兴拿着泡泡机,一路上都在吹泡泡。 一家四口,在外面逛到天黑了才出去,上了车,顾晚秋才感觉到腿酸,回去后,何添周毅他们正在吃晚饭。 “回来了?你们吃过了吗?” “吃了。” “在外玩的怎么样?” “挺好的。”厉谨行进屋,先把手里的风筝放下来,在放下包。 何添看过去,咋舌道:“看来这一天在外面收获不少嘛......” 何添看到思延思续他们,饭都不吃了,下桌逗他们,问了句:“今天玩的开心吗?” “开心快乐,我们在外面放了风筝。” “放风筝有什么好玩的,有昨天去游乐场还有看动物表演好玩吗?” “有啊,比昨天好玩。 ”思延认真回答,在何添疑惑的表情下,他解释说,“因为今天有妈妈在,和爸爸妈妈在一起,无论玩什么都好玩。” “那明天他们还陪你玩吗?” 思延:“爸爸说,今晚要早点睡,明天我们要回海城。” 何添有些意外,“老大,你明天要回海城啊?怎么没听你说?” “临时决定的。”厉谨行已经脱下了外套,到哪都不忘照顾顾晚秋,给她接了一杯柠檬水放在她面前,然后继续回答何添的话,“你们要是还想在蓉城继续玩,这里随便住,我带他们回海城,可能要住上一段时间才会回蓉城。” 住上一段时间?听这语气可不像是要住上一段时间的样子...... 想想也是,厉谨行住在蓉城就是浪费时间,他工作地点主要是在海城,来回飞,就算有直升飞机,也架不住累。 无论是商业价值,还是工作方便,又或是见朋友和合作对象碰面......都是海城好,加上海城是房子大,就拿秋乐庄园来说,近几年海城地皮房价长得快,秋乐庄园的估算价值直接飙升到百亿。 百亿房子不住,跑到这里住几百万的小别墅,虽然这里也挺好的,但和秋乐庄园比,那就不是一个层面上的。 不过......顾晚秋同意了吗? 何添看向顾晚秋,她回来后一直很安静,听到去海城,脸上也没有多 余的表情。 就算她反抗又能起什么作用?厉谨行会顺着她的意思不回去吗? 答案是不可能的。 厉谨行和顾晚秋提回海城的时候,他的态度是“告知”她,不是在询问她的意见。 两个小家伙对于能回海城,很是乐意,蓉城虽然好玩,但海城才是他们长大的地方,更有对家的归属感。 他们更熟悉海城,知道哪些地方好玩,哪家店做的美食好吃,认识的小伙伴也更多,再一个,海城的房子更大。 这次妈妈能陪他们一起回海城,直接把幸福感拉满。 第1201章 抵达海城 兄弟俩已经开始在想了,等回到海城后,该带顾晚秋去什么地方玩。 却不知道,海城,就是他们分开的地方。 顾晚秋回到卧室就看着手机里的视频照片,想要将照片里,思延思续的模样牢牢记在心里。 …… 直升飞机在空中飞行的时候多少有些颠簸,失重感强,顾晚秋怀着身孕,对这些反应比较大,因此他们回海城,厉谨行安排的是房车。 一直开车不停歇的话要一整天时间,但是这是在过年期间,路上很有可能出现堵车。 厉谨行停了工作,这几天主要是陪家人休息,不必着急那么赶的回海城。 路上可以停下来玩一会儿,厉谨行让助理在路途中间安排酒店还有休息的地方,这么长的一段路自然是司机开车。 房车足够大,里面有床,小沙发,还有电视可以看,连做饭都没问题。 一路上走走停停,玩了很多地方,原本一天就能到的海城,最后花了两天时间。 总算是到秋乐庄园了。 厉谨行春节前给秋乐庄园的负责管家打了电话,通知他,今年的春节他要带人回去过年,让他把家里收拾一下,要有过年的样子。 如果厉谨行只是带两个孩子的话,不会特意打电话来,告诉他说,今年要带人回去。 难道说,铁树开花,厉谨行这是要带女朋友回来了? 这可是天大的喜事,管家手脚利索,厉谨行通知完后,他立即打电话找家政公司,屋里屋 外打扫,外面的花园修剪整理,池子里的水重新换掉,要有年味,那大红灯笼不能少,对联更是要有,对联不是买的,而是请名师亲手写的一幅,那字画挂在门口显眼极了。 厉谨行好不容易开窍带女朋友回来,那家里一定要温馨要浪漫,摆上小女生喜欢的装饰品,就连外面的树枝都修剪成心形。 厉谨行的卧室,他们是不能进去的,平时都是厉谨行自己一个人打扫。 他有时候工作会在卧室里,里面放着保险箱,还有电脑文件,要是什么东西弄丢了或者弄坏了,做下人的十张嘴也说不清。 管家一拍后脑勺,秋乐庄园里卧室房间最不缺了,选了一间采光最好的,站在落地窗前正好能看到外面的玫瑰喷泉。 把卧室好好的收拾了一下,以白粉色为主,整个房间就像个公主房,哪个小女生不爱呢? 这是做了两手准备,厉谨行带女朋友回来肯定是住一间,但万一吵架了分房睡,这间房就是给她准备的。 到时候她一进来,看到这么用心的装饰,指不定心情就变好了。 赶在新年第一天把庄园整个收拾好。 顾晚秋来到这里后,明显感觉到了这跟上一次来这里的时候不一样。 思延一下车就带着弟弟在花园里跑:“终于回来了,爸爸我们回来住多久?” “这个问你妈妈。”厉谨行巧妙的把问题扔给了顾晚秋,“她说住多久就住多久。” “妈妈, 我们可以在这里住久一点吗?这里的房子比蓉城更大,更好玩,我可以带你去附近吃好吃的,玩好玩的,你一定会喜欢这里的。” 顾晚秋面向两个孩子期待的目光,很难说出拒绝的话:“那就稍稍住久一点吧。” “好耶。”他们也不知道“稍稍”是多久,但应该不是一两天。 思延和思续跟管家的关系很好,他们俩出生没多久,厉谨行就聘请了管家,可以说是看着他俩长大的,管家陪他们的时间比厉谨行还要长。 两人想到管家,进门就开始喊:“孙伯伯。” 管家姓孙,年龄五十了,但看上去只有四十岁的样子,一身黑色大衣,精神气十足。 孙管家一见到思延思续,一双眼睛笑弯了:“小少爷,你们终于回来了。” 他蹲下身一把抱住两个孩子,这么久没见怪想他们的。 厉谨行去蓉城后就给他放了大长假,让他回家休息,秋乐庄园直接锁门,让他一个月安排一次家政来这里打扫卫生就好。 孙管家回去休息也照常拿工资,但他这个年龄正是闲不住的时候,没有工作反而不得劲儿。 因此听到厉谨行说他要回来过新年的时候,他也不放年假了,直接来上班,反正休息也休够了,这过春年对他来说并没有多大的区别。 “孙伯伯你叫我们思延思续就好,不要叫小少爷。”思延出声纠正道,见孙管家改口了他才又问,“伯伯,你有没有想 我们啊?” “当然想了,想你们在外面吃的好不好,玩的开不开心,有没有哭,晚上有没有做噩梦,有没有尿床。” “我们已经是大孩子了,早就没有尿床了,蓉城好玩,除了房子没有这里大,那边玩的很多,吃的也好,我和弟弟都有好好吃饭,没有挑食,前两天除夕,我们还放了烟花。”小孩子一遇到高兴的事就忍不住向亲近的人分享,思延和思续你一句我一句,越说越开心。 忽然,思延神神秘秘说了句:“孙伯伯,我告诉你,我有妈妈了,是亲妈妈,不过妈妈之前失忆了,不认识我们了,现在,爸爸已经全告诉她了,这次我们回来,主要就是带妈妈回来过年的。” 孙管家越听脸上的惊讶越浓,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这发展的,简直出乎他的意料,作为一个打工人,他从来不会过问上司的私事。 厉谨行说他要带人回来的时候,他也没有过问,全靠自己一个人瞎捉摸,猜想厉谨行是要带女朋友回来了。 谁曾想,这女朋友直接跳级成了两孩子的妈。 对于孩子的妈,一直是个秘密,没人知道,外界有很多传闻,有说是生下两个孩子后就死了,也有的说是普通的分手,但更多的传闻,是厉谨行在外不小心被人钻了空子,因此才留下这两个“私生子”至于孩子的母亲早就用钱被打发走了。 基本上没人知道,这两个孩子其实是试管 婴儿。 孙管家已经脑补一出“破镜重圆”的戏码,但不管怎么说,孩子的妈妈回来就好,这样思延思续就不会被人嘲笑是没有妈妈的野孩子了,哭的时候,也有妈妈陪在身边,可以大声喊“妈妈” “还有……”思延的话还没有说完,孙管家认真听着。 “妈妈肚子里面有小宝宝了,今年我就有妹妹了。” 本以为不会有什么事能震惊住他了,思延这张小嘴,一张一合,一个又一个惊雷,好在孙管家承受力很强。 心里想着,他怎么就没多问厉谨行几句呢?厉谨行为什么不在电话里说清楚,说他要带回来的是孩子他妈,还是个孕妇。 孕妇的话,注意事项就更多了,也不知道他选的那间房风水好不好,适不适合孕妇住。 要是知道是个孕妇,那家里的摆件就不用全摆出来,不是注重好看而是注重安全。 “厉总呢?”这两个孩子都来这里好一会儿了,孙管家都没有看到厉谨行的影子。 思延望过去,嘟着嘴巴说:“爸爸妈妈好慢,明明我们是一起下车的,怎么他们还没来。” 孙管家:“可能他们在附近散步,等会儿就回来了。” 在这里散步,不重复路段,围绕整个庄园走一圈都要走个十几二十分钟,庄园大门和房子大门之间的路都很远,需要开车进来,法式城堡的设计,全是高调奢华,这里被誉为海城的风景线,很难想象,十 多年前的厉谨行是有怎样的能力以及毒辣的眼光把这片地买下来,并修建成“秋乐庄园”的,这里的地皮是海城最贵地皮之一。 也不知道厉谨行他们要逛多久,趁着他们没回来,他赶紧吩咐里面的佣人,有关孕妇忌品的全收起来或者扔掉。 家里的下人在管家的吩咐下开始忙碌起来,将家里一些尖锐物件全都收了起来。 管家站在门口等着厉谨行,两个孩子也没进去,和他一起等人。 等了将近十分钟,终于看到了厉谨行的身影,以及他身旁的女人。 孙管家抚了抚鼻梁上眼镜,认真看着,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他以为,对方会是个绝世大美人,毕竟生下了两个这么好看的孩子,都说男孩的长相一般遗传母亲,没想到,孩子这么好看,他们的妈妈会这么的普通。 单从相貌上来看,顾晚秋站在厉谨行身边,算不上相配,但管家也不是以貌取人的人,认真观察后发现,这人的气质很好,甚至有几分和厉谨行相似。 孙管家从思延那里知道了这人姓顾,在厉谨行带着顾晚秋走过来的时候,孙管家低头恭敬道:“厉总,欢迎您回来。” 在和厉谨行打完招呼后,他才对顾晚秋说:“顾小姐,我是这里的管家,姓孙,欢迎你来到秋乐庄园。” “嗯。”顾晚秋低声应了一句,上次她来这儿的时候并没有人 ,这次来,发现一路上都是下人。 顾晚秋脸色不太好,她怀着孕,身体本来就要差一点,晚上睡不好,白天在车里,今天还有些晕车,下车后缓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好转过来。 最开始,顾晚秋是很反感和厉谨行来到海城住这里的,这意味着,离开蓉城后,她更难见到宫擎了,而且海城是厉谨行的地盘,在这里,四面楚歌,好像周围全是他的人,她被无数双眼睛盯着,仿佛是被关在笼子里的鸟,永远都无法获得自由。 可在那天收到宫擎递来的纸条后,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她身边一直有宫擎陪着,宫擎说了能把她带走,那他就一定可以。 顾晚秋全心全意的相信宫擎,对她而言,宫擎是她的救赎,是她能抓在手心里的稻草,以前是现在也是,她能依靠的只有他,虽然他现在有些变了,但她相信,宫擎心里也是把她放在首位的。 而真正的来到这里后,心境还是发生了变化。 她心里最深处是有熟悉感,以前她急迫想要恢复记忆来,但最近,她却有些恐惧恢复记忆,她害怕她的记忆跟她如今所认为的会出现差误,她怕她一直相信的宫擎骗她,也害怕厉谨行说的是真的。 顾晚秋有些忐忑不安,本就安静的她,变得越发沉默寡言。 只有面对思延思续的时候才不会板着一张脸,会露出点笑来。 “ 妈妈,孙伯伯在这里工作很多年了,他是看着我们长大的,爸爸不在家的时候,一直是他陪着我们,他很好很好哦。”思延很少这么夸赞的一个人,耙 哪怕面对何添和周毅的时候,也只是高兴,没有跟顾晚秋这么介绍过,由此可见,孙管家对两个孩子是真的好,可能是把他们当自己的孩子对待。 因为两个孩子,顾晚秋对孙管家产生几分好感来,心里对这里也没多大的排斥了。 “顾小姐,你饿了吗?” 上午刚过十点,离午饭时间还远着,顾晚秋因为晕车,现在胃里面还有些不舒服,根本感觉不到饿意,“我不饿。” “那中午你有想吃的吗?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早上让厨师做了一些糕点,等会儿送上来,你饿了,就先尝两块,不合你口味的话,还可以重做。” “谢谢,麻烦你了。” “不麻烦,这都是厉总提前安排好的。”孙管家能在这里工作这么多年不是没有道理,特别会看事儿,把功劳都给了厉谨行。 气氛还算融洽,几句过后,管家知道,顾晚秋不是个难以相处的人。 一路进去,管家偷偷看了一眼顾晚秋的腹部,可惜她穿着羽绒服,看不出来有多大。 进去后,管家就让下人把一早准备好的糕点送上来,考虑到女孩子都喜欢吃甜食又怕长胖,所以做的都是低脂,就连糖添 加的都是零卡糖,负担很小。 孙管家可以说是照顾的很周全了,什么都想到了,要是提前告诉他,顾晚秋是孕妇的话,他能做到更好。 管家让厨师中午做的全是适合孕妇吃的,吩咐完下人后,他就自觉的站在一旁。 顾晚秋进来后,表面上是在观赏周围,其实是一直在仔细打量,看周围有多少人,另外摄像头安装在什么地方。 厉谨行看她转着脑袋,就知道她心里面是在想什么,也不说破,“我先带你去选房间。” 第1202章 再到墓地 听到厉谨行说要给顾晚秋选房间,孙管家庆幸自己还好他有先见之明整理出来了一间卧室。 “厉总,我安排人收拾出来了一间卧室,要带顾小姐去看看吗?” 厉谨行脚步一顿,他本来想着家里卧室虽然多,但这么久没人住,加上装饰环境一般不如他的主卧好。 正打算假意带顾晚秋去选一下,在强烈的对比下,让她选他那间主卧,主卧里什么都有,住着也舒服,等她住进去习惯了,他再找个借口或者说“适当的理由”然后“混”进去。 没想到他这小算盘被孙管家打了个精光,厉谨行皱眉轻飘飘的睨了孙管家一眼。 孙管家心里咯噔一下,脚底心莫名发凉。 他能在这里做管家这么久,主要有个很大的因素是他有眼力,懂得看风行事,这么多年,他还是多少了解这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厉总,从他刚才的眼神里,他大概知道他办砸事了。 可到底是哪件事办砸了,他也不清楚,是听到他说他准备一间房间,厉谨行就用冷眼看他了。 难道说,他不该准备那间房间? 孙管家悟了,暗自捏了一下自己的腿,他怎么能准备房间呢?他不仅不该准备,还应该把其他房间弄的乱糟糟没办法住才行,这样顾晚秋就只能和厉谨行一块儿睡了。 失误了,他居然在这里想岔了。 孙管家因为办砸了事有些心虚,都不敢看厉谨行,只觉得对不起他,这不摆明赶 上去,让这两口子分房睡吗? 可仔细想想......也有不对的地方,厉谨行要是提前和他打声招呼,他也不会乱猜乱准备导致这样的错误发生。 还有......顾晚秋怀孕了,也知道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这说明两人是在一起了。 怎么睡觉还分房睡?难道厉谨行还没追上人? 不对......没追上人,那顾晚秋是怎么怀孕的,而且他们两个肯定也不是一直分房睡,分房睡,那这孩子是白天造出来的吗?这作风也不像是厉谨行。 孙管家脑子转的太快,乱七八糟想了很多,最后认真暗忖:估计两口子是闹别扭了,所以才分房睡。 夫妻吵架床头吵完床尾和,厉谨行这人就是太严肃太冷冰冰了,哄人呢,还是要脸皮厚一点。 顾晚秋不知道孙管家在想什么,只是感觉他一直在瞟她的腹部,她有些不自在:“那行,劳烦孙管家带我去看看你准备的房间。” 话都到这里了,总不能撒谎说他没有准备,孙管家硬着头皮走在前边带路,他给顾晚秋准备那间房是离厉谨行卧室最近的一间,这位置,跟蓉城一样,就在斜对面不远处,出门就能看到对方的房间。 主卧次卧还有儿童房都在这一层,楼上还有几间客卧,请十几个人来这里开party也有住的地方。 但这里,很少有外人来,经常来的,也只有何添和周毅,至于在这上班的佣 人厨师园丁还有司机这些......都是老员工,在这里工作的时间和他差不多,全是厉谨行信得过得。孙管家含糊道:“也不知道您喜欢怎样的风格,我就随便安排人整理了一下,希望您能喜欢,要是不满意,我们可以随便换。” 顾晚秋怎么好意思麻烦他,赶紧说道:“我很喜欢,看着就很舒服,很精致,谢谢你孙管家。” “没事。” 一旁的厉谨行开口问:“其他房间不看了吗?” 别人为她用心准备的房间,不管好不好,这心意是比不了的,顾晚秋没法拒绝,摇头对厉谨行说,“就这间房吧,我看挺好的。” 孙管家开始给顾晚秋介绍其他房间来:“儿童房在最里间,厉总的房间在你的对面。” “去看看儿童房吧。”顾晚秋对于思延思续的房间比较感兴趣。 儿童房里并没有设置隔音板,避免两个孩子在里面出事哭的时候没人听到,房间主要颜色是深蓝色,房间很大,也是上下铺的设计,边上还有个滑梯,玩具很多,有个专门的收纳墙,顾晚秋跟看不完似的,两个孩子也在下面玩够了,跑上来,见到爸爸妈妈在他们的房间里,两个孩子跑上前,亲自给顾晚秋介绍起这房间的一切。 秋乐庄园里什么都有,两个孩子回到这里,不需要带什么,他们只带了顾晚秋送他们的玩具熊,每天晚上抱着睡已经养成习惯了,哪天晚上不 抱着睡,都怕睡不着觉。 厉谨行只会把熟悉的人安排在身边,他人防备心太强,对外一副假象,和他合作的人,几乎看不清他的本来面目,他这人也不喜欢去熟悉一群人,因此一旦他请来的员工,像负责这家里的下人,都会签下条约,最少也得做够三年才能辞职。 他给的工资福利好,签下劳动合同的,到期了也会继续延长。 孙管家打开门,这里面的装饰,一看就是为她精心准备的房间,但顾晚秋,不太喜欢粉红色,太少女了,而她早就过了少女的年龄。 他们把自己的小熊小心的放在床上,看得出来,他们很珍惜顾晚秋送给他们这第一份礼物,买回来这么久了,两个小熊都还是干干净净的,没有被弄脏。 这布偶熊里可以录音,思延知道这个功能后,就求着顾晚秋录几首儿歌进去,还要录故事。 顾晚秋嗓子坏掉了,唱歌并不好听,她平时连话都很少说,就别说唱歌了,但在两个孩子左右央求下,她还是录了两首歌,一首是“虫儿飞”另一首则是“摇篮曲” 她沙哑的声音唱儿歌实在是违和,自己听着都难听,但在两个孩子眼里,妈妈唱出来的就是最好听的,很给面子的夸赞她,然后又让她录一个童话故事。 至于故事,是两个孩子选的,顾晚秋本以为他们会选常听的格林童话,却没想到两个孩子让她录的是“狼 来了” 《狼来了》更准确的来说是寓言故事,告诉孩子不要撒谎,但在现实生活中,谁是狼,谁是撒谎的孩子,谁又是村民? 两个孩子从来没有撒谎,也讨厌撒谎的人,如果有谁一而再再而三的骗他们,那他们只会信两次,第三次绝对不会再相信,让骗子自作自受。 这样的道理,小孩子都能明白,可顾晚秋身在局内却不明白,她失忆这几年,宫擎打着为她好,可是骗了她无数次。 ...... 顾晚秋在秋乐庄园住着,比想象中的要舒坦,她的身体情况更适合海城这边。 海城的气温比蓉城暖和,他们抵达海城的时间就是晴天,看天气预报,接下来一个月都不会下雨,温度适中,外面的人,就穿两件衣服,内衬加风衣外套就能过了,蓉城在过冬天穿羽绒服,这里就像是在过秋天。 顾晚秋出门的时候也不用裹的像一只粽子了,不过她还是觉得有些冷,但在海城不像在蓉城那样自在,这一屋子的人没人喊冷,穿的单薄没开暖气,顾晚秋也不好让开,继续穿的很厚。 直到孙管家发现她比旁人穿的更厚了才知道她这是怕冷,厉谨行也吩咐把家里暖气开上。 不知不觉中,顾晚秋感觉到整栋房子变得暖和起来,她把棉服脱掉,而其他下人直接穿上了短袖。 晚上顾晚秋问厉谨行:“什么时候带 我去见我爸。” “赶了两天的路,你不累吗?不在家休息一天?” “这一路上都在休息,没有多累,今晚早点睡明天就能恢复好。” “那就明天去。” 提到她的父亲,厉谨行发现顾晚秋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带着恨了。 隐隐约约间,厉谨行发现了顾晚秋这轻微的变化,到底为什么变,厉谨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的,好像是那天放完风筝回家后。 厉谨行可不认为,只出去散了一天的步逛了一圈,顾晚秋就能不恨他,从而又接受他了。 毕竟在顾晚秋心里,他厉谨行就是她的杀父仇人,两人隔着血海深仇不说,他还棒打鸳鸯强行分开了她和宫擎,这还不说,还强迫她的身子让她怀孕。 最近的顾晚秋明显是多了几分底气,底气从何而来? 有他一直盯着,顾晚秋并没有联系宫擎,宫擎也没有联系顾晚秋,他们能这么沉得住气? 厉谨行是不信的......他有预感,宫擎不会善罢甘休,男人骨子里带着胜负欲,而像宫擎这样的“天之骄子”在处处被他压上一头后,那股想要踩死他的心思,只会永增不减。 厉谨行心里想法再多,面上神色却不显露,“那好,明天我就带你去墓园。” 顾晚秋听到“墓园”两个字,脸色僵了片刻,“嗯”了一声后直接上楼回房间休息去了 。 厉谨行则是去了儿童房,两个孩子正玩的开心,见厉谨行进来后瞬间老实。 “爸爸?” “今天早点睡,明天我们要去墓园,见你们奶奶还有外公。” “好。” 两个孩子听话的钻进被窝,在厉谨行的注视下闭上眼睛。 “爸爸,晚安。” 第二天,初六。 厉谨行去墓园的次数很少,每年的清明节还有新年都是必去的。 这两个节日他都会带上孩子一块儿,有时候心烦的时候也会开车单独来这里,坐在他妈妈的坟前,像小时候那样坐在她床边,跟她唠叨最近发生的一些事。 这些话不能与任何人分享,自己说出来后会好受一些。 两个孩子记忆很好,每年来这里两回,早就记住了路,带着顾晚秋去顾朝东的坟前,然后熟稔的叫厉谨行把香烛纸钱贡品准备好。 顾晚秋看着两个孩子逐渐靠近了那块墓碑,她忽然停下脚步不敢靠近了。 直到后边的厉谨行提着袋子来到她身旁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走啊,站在这儿做什么?你不是很关心你爸吗?” 顾晚秋扭头瞪了他一眼。 恨意不减,但仔细看她眼底深处也有惧色。 “你在害怕?”厉谨行说话直来直去,没有拐弯抹角,“你在怕什么?” 顾晚秋也在问自己,她到底在怕什么? 几年前医生告诉她,她的大脑 受过创伤导致失忆,想要强行恢复记忆的话,大脑会承受不住,引起剧痛,严重的话,大脑会再度受损,严重的中风或者变成植物人都有可能。 当时给出的建议是安心修养,不要想着恢复记忆,因此宫擎还给她请了心理医生,每天吃药稳定情绪。 那就没有恢复记忆的可能吗? 还是有的,随着时间修养,脑子里的淤块会慢慢散去,她的脑海里会出现记忆碎片,强烈的记忆碎片能让她感觉到熟悉,换个解释,越是接触熟悉的东西,记忆碎片越多,慢慢的她就能恢复记忆的,但任何事情,不要强求,想不起来就算了......人活着就好。 那要怎样熟悉的人和事,才能够勾起她那段消失的记忆? 宫擎够熟悉吧,从小就认识。 厉谨行够熟悉吧,一块儿长大,还是害她的仇人...... 可这些都没能让她全部想起来,顶多就是那股熟悉感被轻轻的撩动了一下。 心理学上讲,如果人一时间发生了自己无法接受的过度负面的情绪,大脑自己会开启一种自我保护模式,防止自己直接崩溃甚至死亡。 那么她想不起来,只是因为她的大脑不愿意恢复罢了。 顾晚秋来到墓园是害怕了,她是怕她想起那些不堪痛苦的记忆。 她慢慢跟着厉谨行来到墓碑前,看着有些岁月痕迹的墓碑,从上面的 照片移动到竖着的几行字。 “顾朝东之墓” 照片也陈旧了,上面带着厚重的灰尘,顾晚秋想要蹲过去擦拭却又不敢。 看到爸爸的墓碑,她会恢复记忆吗? 倘若记忆,真的如厉谨行说的那样,一开始错的是她,是她先对不起他,那她该怎么面对厉谨行? 倘若,宫擎真的骗了她,那她又拿什么来救赎自己? 第1203章 想要记起来 顾晚秋僵在那里,海城的风带着温柔,一点都感觉不到冷。 可顾晚秋这会儿,却感觉冰冷席卷全身,此时她的身体僵硬的像一座石塑,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头微微低垂着,目光怔怔的看着墓碑。 厉谨行过去,拿出携带的纸巾将墓碑一点点擦拭干净,厚重的灰尘被擦干净后,顾朝东的相片终于露出来,顾晚秋眼睛干涩难耐,却还是没有眨,定定的看着上面的照片。 “看清楚了吗?看到你爸的脸,你有想起什么来了吗?” 顾晚秋眨了眨眼睛,她心里除了有一点难受外,并没有太多的感觉。 她脑子里也没有出现多余的记忆,就好像她爸爸,只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轻轻掀起她心中的涟漪,又很快的归于平静,连她想象中的痛苦都达不到。 难道在她大脑里,父亲对她来说不够重要,无法刺激到她,让她恢复记忆来? 她的记忆是不是永远都恢复不了,一开始的彷徨,到如今的摇摆不定,她自己都分不清,自己是想要恢复记忆还是不想要恢复记忆。 失忆后的她,是她真实的自己吗?过去的她是什么样? 这一次,她感觉自己已经身在迷雾里,连她自己都无法看清自己。 顾晚秋一张脸,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不是……我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我以前跟我爸是怎么样的,是不是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没有什么父女 情,不然为什么我看到他的墓碑,一点记忆都没有……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我说出来的话,你信吗?”顾晚秋这个问题问的真是可笑,她不是一直认为宫擎和她说的才是对的,才是真的吗?现在她站在她爸坟前这么问他,怎么?是怀疑起宫擎来了? 是不该相信,或许她就不该问宫擎这样可笑的问题。 她不该质疑宫擎。 但她不知道的是,有句话,当你开始怀疑的时候,很多事情就是真的。 人一旦种下怀疑的种子,很快这颗种子就会发芽,一颗种子不足以发挥什么作用,可随着时间变长,这颗怀疑的树苗会长得越来越大,撑天大树可以遮阴,但同样的也能让你不见光。 所以简单来说,当你开始怀疑那个人的时候,罪名便已经悄然成立,这样的感情是最容易破坏的。 顾晚秋还不知道这一点,但厉谨行却看得很清。 也是,一个谎能维持多久?为了圆上一个谎言就得用下一个谎言,周而复始……累积起来的谎言就像吹气球,吹的越大,离爆炸就不远了。 撒谎的人,是永远也无法收获真心的,厉谨行自己就尝试过,他也在等宫擎得到反噬。 顾晚秋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上,她浅浅的呼吸了一口气:“听思延思续说,他们的奶奶也在这里。” “嗯。”厉谨行点上火,把带来的纸钱分了分,烧在墓碑前。 “你想见?” 顾晚秋问了一句: “我可以见吗?” “人都死了,现在就是一块冰冷的墓碑,有什么不能见的。” 可你不是说,是我间接害死你妈妈吗? 这句话,被顾晚秋压在心里,她不能说出来。 同样的,如果是厉谨行害死了她爸,那他来这里上坟,他难道就不心虚不害怕? 从厉谨行熟练的动作,以及墓碑旁香烛的痕迹,可以看的出来,厉谨行每年都会来这里,而且不是来一次,每次看完他母亲后,顺带着会给她爸烧上点纸钱,毕竟在宫擎那儿,她知道,顾家已经没别人了,除了厉谨行,不会有人给她爸做这些。 两个孩子来到墓园里后变得很安静,能少说话就少说话,每年爸爸带他们来这里都是这样,不过今天妈妈也一起来了。 死者为大,为了能让他们在地下更好的安眠,所以来这里要小声些,不能吵到他们。 在厉谨行点上纸钱后,他站起身,往旁边站,空出的位置被两个孩子站上,两个孩子屈身跪下,轻轻磕了三个头。 顾晚秋照学照做,也跟着跪了下去,往地上磕了头,磕了十个,她磕的次数太多,一连磕头十个后,头都有些晕了。 她跪下地上,如今是平视着墓碑上的相片,相片里的顾朝东十分的年轻英俊,都说女儿一般遗传父亲的长相,这点看真没错,顾晚秋已经记不住她整容前的样子了,宫擎那儿虽然有她过去的照片,可她从来不看,是不 敢看。 现在看到顾朝东的照片,她隐约记起来了一些,从她父亲这张脸,她找到了她曾经的影子来。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据说,死去的灵魂是能听到心声的,只要认真的在心里面想,就能被对方听到。 顾晚秋大脑里一片空白,她在家里想过来到墓园后,会是怎样的心情……可能是加深对厉谨行的仇恨,可能是委屈难过,也有可能是自责,毕竟这么多年,她都没有来过这里看过他。甚至在厉谨行提到要带她来海城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是拒绝。 她因为她父亲恨过厉谨行,但她仔细想想……她来到这里后,从恐惧归于平静,这是她没有意料到的事,就像厉谨行说的那样,她和她是父亲,好像并没有多深的父女情分在。 人在亲人的坟前会想什么呢?会想他如何在天上保佑自己,还是会想,她如今过得很好,倘若他们在天有灵,不要担心。 顾晚秋心里想的是一句对不起。 她对不起她的父亲,这么久了……她才来这里看他,甚至在这么多年里,她一个人的时候想了很多事,但唯独对他的思念很少,她没有尽到一个做子女该有的责任。 顾晚秋这个时候已经暗自下定决心,她是想要恢复记忆的,如果可以,希望她爸能给她托梦,告诉她所有的真相,无论怎样的结果,她都可以承担。 “磕了十个头可以了,一 年一个,刚好补清。”厉谨行这话很是平静,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他是发自内心说的,并没有任何嘲讽。 “补清……”顾晚秋喃喃自语,“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补得清?” 厉谨行蹙眉,不知道顾晚秋又钻进了什么牛角里,在较个什么劲儿。 “你现在肚子里面……”厉谨行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现在的他,只怕说什么都是错的,一个是她的亡父,一个是“杀父仇人”他要是敢在这里提,顾晚秋肚子里面的孩子。 不就是在刺激她吗?和“杀父仇人”纠缠在一起就足够让她难受了,这还怀上了“杀父仇人”的孩子,还和“杀父仇人”一起来到这里,这要是真的,只怕气的死人都要推棺材板出来。 厉谨行现在该做的,就是跟两个孩子一样,安静,不要说话。 只是他这话说到一半就没说了,两个孩子都好奇的看了他一眼。 厉谨行接收到两个孩子好奇的目光,担心他们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赶紧用眼神制止住了他们。 顾晚秋虽然只听到一半,但大概知道厉谨行想要什么,见他一声不吭,她也没计较。 但就算计较了又能怎样?她还能和她在这里吵起来不成? 她一天没有恢复记忆,那局势一天就不会变,她相信的是宫擎,她只会听宫擎的,先委身一段时间,只等春分…… 可如 果这中间,恢复所有记忆来了,如厉谨行说的那样,他没有对不起她,可这些又能改变什么吗?顾晚秋扪心自问,她和厉谨行这么久,相处的并不愉快,他瞒着她怀孕,欺骗她,不顾她的意愿,想要她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就拿这些事,她也不会和他在一起,她要走,连带着两个孩子一起放弃。 顾晚秋默不作声的把目光看向两个孩子,她从地上慢慢站起来,大着肚子行动上很不方便,别看这才过去几天,这肚子又重了一些 ,她跪在地上磕了十个响头,站起来有些费力,还是借着厉谨行的手站起身。 额头上还有灰尘,隐隐可见磨皮,可想而知她刚才磕的有多用力。 厉谨行伸手,轻轻的将她额头上的灰尘拂去。 顾晚秋没有闪躲,张嘴说道:“走吧,去看你妈。” “奶奶的墓碑在这边,妈妈你跟我们走。” 思延思续在前方带路,离顾朝东的墓碑有些距离,在边上,这里的墓园,是靠近一个海,站在边上,远处望去能隐约看到海的影子。 这座墓园也是一块风水宝地,这几年涨价很快,成了有钱人才能选的墓地,有些位置甚至炒到了几百万。 十多年前,这里的墓地还没有高的这么夸张,厉谨行母亲死后,他身无分文,是由顾晚秋安葬的,顾晚秋当初带他走的时候,就说会给他母亲选一块好墓 地。 这块墓地确实是好,他妈妈最喜欢看海了,可惜在床上躺了这么多年,明明就在海城,却从来没有带着孩子去看一次海。 一恩还一恩,顾晚秋给他母亲安排墓地,他给她爸安排墓地,同样选的也是处好位置,从风水上来说,比这里好。 厉谨行母亲的墓碑只有几行字,没有照片。 顾晚秋问:“怎么没有照片?” 厉谨行蹲下身,照旧的先擦拭墓碑,然后把香烛插上,点上纸钱,然后往上面放了一束他买来的洋甘菊。 厉谨行回答说:“我妈一向爱美,年轻的时候最喜欢穿裙子了,可惜当时穷,有钱都存起来,好看的时候连张照片都没有拍过,后来连钱都存不住,一天都在操心吃饭的问题,能吃饱就行了,连漂亮都顾不上……为了我,她成了最受苦的妈妈,遭受家庭暴力,被男人虐待……一辈子都没有办法走出那样的婚姻,她死的时候,也是不漂亮的……我妈一向爱美,所以她怎么允许,用她最不好看的照片放在这代表她的墓碑上,让别人看到?” 厉谨行似乎是回想起了他最痛苦的那一年,失去母亲的那一年。 想想也是,一个常年承受家庭暴力,对生活,除了儿子外只剩下绝望,这样的女人能保持多好的容颜。 但在厉谨行那儿,他的妈妈依旧是最漂亮的,依旧是那个喜欢穿漂亮裙子 的妈妈。 如果当时妈妈能自私一点,拿钱去拍一张照片就好了。 至少现在他还能看到她,回想起她的模样,不至于,面对一座冰冷的墓碑,连她的样子都想不起来。 回答完顾晚秋的问题,厉谨行跪在地上,招呼两个孩子一同跪在他身旁:“妈,今年我来看你了,还是带着你的两个小孙子,今年的我一切都好,无病无灾,过得很顺畅,你在下面不要担心我,也不要担心你的两个孙子,他们都好好的……”厉谨行一边说,烧纸钱的动作也没停下来,嘴里碎碎念念,说着他这一年最平凡的事,这一点都不像平时的厉谨行。 都说面对最亲近的热不时,才是最真实的自己,厉谨行脸上褪去了平日的冷硬,多了柔和,说到两个孩子的时候,也是眼睛里带光。 这才是最真实的厉谨行吗? 厉谨行:“今年,马上您就有一个孙女了,以后来看你的人就多出来一个了,等中秋节,我带上你的孙子孙女一起来这里看你。” 提到顾晚秋肚子里的孩子,顾晚秋有些不自在。 她在这个时候也认定,肚子里面的孩子不会生下来。 所以未来不会改变什么,不会多出来一个孙女,厉谨行来这里能带的也只有思延思续他们。 “奶奶,我和弟弟有好好听爸爸的话。” “奶奶,我们明年就能上小学了。” 不知 道是不是厉谨行对他们说了什么,兄弟俩平时都爱把“妈妈”挂在嘴边,这次确实一个字没提。 厉谨行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站起身,然后看着两个孩子认真磕头。 顾晚秋站在一旁没有动,厉谨行也没想过让她来看他妈,她能站在这里,已经很出乎他的意料。 “走吧,回家。” 第1204章 你对刘嫂这个人有印象吗 路有些窄,厉谨行让顾晚秋走在前面,他在后面小心的看着她,避免她踩坏摔跤。 上了车,顾晚秋问:“我以前的家在哪?现在还在吗?如果还在的话,我想去看看。” “还在,你想去看,那我们现在就去,离这里不远。”厉谨行在前面专心开车,一路上不说话是不可能的。 提到顾晚秋以前住的地方,两个孩子也有印象,对这条路特别熟悉。 “妈妈以前住过的房子在哪?”思延看着窗外的路,“我怎么看这外面的路有些熟悉啊。” 厉谨行之前带着两个孩子去过北城顾家,但却一直没有告诉过他们,那是他们妈妈住过的地方。 他是觉得,既然两个孩子生下来就没妈妈,那在他们面前就尽量不要提这两个字。 思续也跟着哥哥看着外面:“这是去北城的路?那栋房子,是妈妈以前住过的地方吗?” 小家伙反应很快,顾晚秋听到思续的话,就已经联想到,厉谨行之前肯定经常带思延思续他们去过。 顾晚秋也看着窗外,心里面产生一股熟悉感。 “顾晚秋,你想记起来吗?” 顾晚秋现在是想记起来的,但她不会对厉谨行说实话:“顺其自然吧,能想起来就想起来,想不起来就算了。” “我发现,你来到海城后,对我的敌意没有那么深了。” 顾晚秋冷漠的瞟了他一眼:“我和你毕竟要相处这么久,要是一直带着敌意,那会很累的,还 有,我现在没有对你表现出敌意,不代表我心里不怨恨你。” “呵。”厉谨行轻嗤一声,“我还以为你是发现了宫擎的异样,开始怀疑他了。” “我才不会怀疑他。” “我听说,因意外导致失去记忆的人,在碰到熟悉的人和事物的时候是能刺激到神经,从熟悉感慢慢的想起来,对自己影响越深,越重要的,对恢复记忆就越有效果,指不定,你回到你曾经住过的地方后就能想起什么来了。” “那我现在没想起来,是不是代表,你对我来说根本不重要?”顾晚秋直接回怼。 厉谨行被顾晚秋这话一堵,没有一点生气:“那也同样说明,宫擎对过去的你来说也不重要。” 这话不成立,大脑本来就很复杂,她想不起来有各种原因:“那我还听说,想不起来手因为大脑自我保护,不愿意想起来,因为过去的事发生的太痛苦了,厉谨行,你能坦白说,你过去,真的没有做出一丁点对不起我的事吗?” 厉谨行没有回答,控制方向盘的手,稍稍用力了一下,“那你有没有想过,以前的宫擎也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你为什么不肯直面回答我的问题?每回我问到你的时候,你都拿宫擎当挡箭牌?算了,你不说也知道了,逃避就是掩饰,掩饰就等同于事实,我和现在的相处模式,不难想象以前是怎么相处的,肯定也好不到哪儿去。” “可如果 你恢复记忆,发现,过去的宫擎和现在的宫擎都一直在伤害你,那你会怎样?”在他看来,宫擎没有比他好上多少,十几年前的宫擎为了宫家,他就主动放弃了顾晚秋。 现在的宫擎,也为他自己的身份地位利用顾晚秋。 厉谨行随口问问,没想过顾晚秋会回答,但他瞟了眼后视镜的时候,发现顾晚秋沉着一张脸,似乎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半晌后,她说了句:“还能怎样,自然是离开过新生活,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一个你们谁也找不到的地方,过平凡日子。”这已经是她最大的愿望了。 这绝对是顾晚秋的心里话,厉谨行说:“我还以为,就因为他救过你,带你看病整容,做的这些,你就会一辈子都想着她,不会离开他。” “我会离开他,但我同样也会离开你,就算我过去的事,真如你说的那样,是我对不起你先,但该偿还的我想我已经还清了,不欠你们任何人,我的身体是自由的,想去什么地方就去什么地方,你们谁都无法干涉。”顾晚秋认真回答,眼神里带着决绝。 自由谈何容易,从顾晚秋沾上他后,她就注定无法自由,还有,她想要离开宫擎,也要看宫擎愿不愿意放手。 两个孩子听着车厢里父母的谈话,顾晚秋一句,厉谨行一句,两个孩子探头探脑,一会儿看看身旁的妈妈,一会儿又看看坐在前面的爸爸。 感觉气 氛越来越严肃,两个孩子都有些适应不了。 父母的谈话他们听不懂,什么失忆,还有谁对不起谁,宫擎又是谁?另外,妈妈为什么想要离开?这一切他们都理解不了。 平时两人说这些的时候都是避开孩子说的,毕竟话题敏感,不想让两个孩子为大人担心。 所以这还是他们两个,第一次,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一时间,仿佛忘记了两个孩子的存在。 于是思延弱弱的开了口:“爸爸妈妈,你们再说什么啊,爸爸以前伤害过妈妈吗?是你对妈妈做了什么事,她才失去记忆的吗?” 厉谨行心里一紧,就像被一只小手轻轻攥住了一样,“没有的事,不要瞎想。” 顾晚秋也在这时候回过了神,和厉谨行谈话,她太投入自我了,以至于忽视了两个孩子的存在,这些话不该在两个孩子面前说的。 顾晚秋看向两个孩子,两个孩子的表情都很不自然,本来今天开开心心的,但听完他们说的这些话后,神情失落充斥着难过。 上幼儿园的时候,老师说过,每个小孩都是父母爱的结晶,他们是代表父母恩爱过的证据,可听爸爸妈妈的谈话......他们好像并不在其中。 “妈妈,你和爸爸以前相爱过吗?” “小孩子问这些做什么?不害臊。”顾晚秋很快做出来了反应,希望能把这敏感的话题给转移过去。 但,思延和思续本来就不是普 通小孩,聪明且固执,平时很听话的,但今天忽然变得严肃起来,想要把这事情追究个彻底。 “我就想知道,我和弟弟,是不是因为你们两人相爱才来到这个世界的。” 顾晚秋轻轻蠕动着唇瓣不知道该怎么说,前面开车的厉谨行代替她回答:“不相爱,怎么有的你们?好了,别问了,马上就要到了,我要专心开车。” 其实还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思延有些害怕厉谨行,犹豫了一会儿后,趁着厉谨行开车,他慢慢靠近顾晚秋在她耳边悄悄问:“妈妈,恢复记忆后,你真的要离开吗?你连我们都不想见吗?你离开了,我们是不是就一辈子都见不到了?” 顾晚秋喉咙堵的厉害,她依旧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她舍不得两个孩子,他们是她这个世界上所剩下来的唯一亲人。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谁愿意离开熟悉的地方,去陌生地,重新适应周边的环境。 去一个谁都不认识自己的地方,也是需要莫大勇气的。 思延曾经是有想过,倘若妈妈在这里过得不开心,那她是可以离开的,他看得很开,也知道一些事情强求不来,人走了又不是见不到了,一年的时间那么多,总能见上几面,只要妈妈住的近,他和弟弟随时都能去找她。 可是刚才......听爸爸妈妈的谈话,妈妈的意思好像是,她离开了就谁也不见了,她会去一个很远很陌生的地方 ,让任何人都找不到。 如果爸爸都找不到,那他和弟弟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她了。 他心里很难过,难过到眼睛都发红了,快要憋不住泪水,他不想哭,爱哭的小孩最招大人烦了。 妈妈,你是不要我和弟弟了吗? 这句话被压在心里,不敢问出来,怕听到顾晚秋残忍的说一句“是” 顾晚秋没有说话,而是将两个孩子左右抱在怀里,因为她怀着身孕,两个孩子都不敢太贴紧。 她只是抱抱他们,没有说话,这样的举动无疑让两个孩子心里更紧张了些。 他们年龄虽然小,但不是什么都不懂,明明很直白的一个问题直接回答就好了。 选择沉默,那就是说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因为怕伤了他们的心。 两个孩子来不及去多想,车子已经开到北城了。 北城别墅有些年月了,虽然厉谨行有定期请家政公司来打扫,但也架不住这些岁月的痕迹,墙皮泛黄,里面的装饰家具,也明显不是现在年轻人喜欢的。 但这种年代感,也有独特的美,顾晚秋来到这里后,顿时熟悉感袭来,一些记忆片段在脑海里浮现出来。 她看着院子,还有楼上的阳台,似乎是看到了一个漂亮的女生穿着公主裙,在拉小提琴,在跳舞,在画画......那个女生,毫无疑问是她自己。 除了她自己,还有一个模糊的身影一直伴随着她,那是厉谨行。 顾晚秋依旧没有全部想起来, 只有一些不重要的片段,关键点,是一个都没有。 思延思续下车后都紧张的看着顾晚秋,害怕她想起什么来。 之前,他们是希望妈妈恢复记忆想起他们的,但是现在,知道妈妈恢复记忆后可能会离开,再也见不到了,那都不希望她想起来,只希望能一直维持现在。 他们不明白,爸爸妈妈生下他们了,为什么不相爱,为什么妈妈不喜欢爸爸想要离开,明明爸爸也没做出什么对不起妈妈的事。 紧盯着顾晚秋脸上的表情,看她脸上的表情没发生明显变化后,便知道事没有想起来。 兄弟俩松了一口气。 但其实顾晚秋越往里走熟悉感就越来越强,连关于厉谨行的影子也熟悉起来,忽然她看向厉谨行的脸,在他左眼角那儿看到一块不是很明显的伤疤。 厉谨行见她忽然看向自己,“怎么?你是想起什么来了?” 顾晚秋摇头:“没有。” 她的大脑受过很严重的损伤,要是能想起来,早就想起来了,不会一丢就六年。 这些被封锁的记忆,就像被锁住的一闪又一扇门,还是防盗门,想要想起来,就得把这些束缚在门上的锁给一个个撬开。 “你对刘嫂有印象吗?”厉谨行把刘嫂是原名说给顾晚秋听了一下,对于过去的顾晚秋,刘嫂是为数不多真心实意对她好的人。 明明是个毫不相干的人,她对顾晚秋,就跟对亲闺女一样,可惜她痛苦的死去了 ,出车祸变成了植物人最后被她女儿拔掉氧气管,死在了病床上。 那场车祸,也是刘嫂的女儿刘莹惹出来的,就是她的男朋友,一个混混,知道刘嫂有高额保险后,想要通过非法手段获取。 他从刘莹那里得知了有个富家小姐离开的时候给刘嫂留下了一笔巨款,于是打起了这笔巨款的主意,想着,刘嫂死了,那那笔钱会由刘莹继承,到时候他再从刘莹那儿骗来。 谁知道一撞成了植物人,还知道那笔钱没办法轻而易举拿到。 厉谨行查出来这件事后就直接把刘莹的男朋友给处理了,但没想到,刘嫂在床上躺了五年,最后还是死在了自己女儿手中...... 这一切的祸端都要从顾晚秋给的那笔钱开始,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怪这块“蛋糕”太过诱人,磨灭了一些人性。 倘若顾晚秋知道,因为她随手给的这笔钱,害死了一直心疼她的刘嫂,她心里会作何感想? “刘嫂?”顾晚秋缓缓念出这两个字,有一道锁似乎是被撬开了,脑海里猛然传来一股刺痛,她捂住脑袋,皱着眉紧闭双眼。 看她有了明显反应,父子三人都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 思延担心的看着妈妈,有埋怨的看着爸爸。 他不知道爸爸为什么要说话刺激妈妈想要她想起来,他刚才在车里听是还不够清楚吗?要是妈妈想起过去来了......她就会离开了,以后再也见 不到了,所以千万别想起来。 第1205章 厉谨行睡沙发 “妈妈。”思延思续顿时害怕的叫出了声。 顾晚秋的身体小小的摇晃了一下,被厉谨行及时扶住,“你还好吗?是不是有点印象了。” 厉谨行是在关心顾晚秋,但问出这句话后,他觉得有些可笑,自嘲着......他在顾晚秋心里还没有一个佣人重要。 顾晚秋对刘嫂反应这么大,对他......当时就是个陌生人,连去了秋乐庄园,还有墓园见过她爸的照片,都没有太大的反应。 顾晚秋摇头,疼痛让她短暂的说不出话,她闭上眼睛,大脑卡顿,像没了信号出现灰白屏幕的电视,双耳也出现耳鸣,嗡嗡直响,她紧皱着眉头,一只手捂住脑袋。 “爸爸......”思延见喊妈妈没用后,就抓住厉谨行的衣服扯了扯,厉谨行低下头就看到了两个孩子担忧的目光。 自己的孩子,他心里还不清楚他们在想什么吗?在车上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两个孩子紧张的情绪。 如今更甚,他们都害怕顾晚秋想起什么来,然后离开这个家不要他们了,毕竟从顾晚秋口中说出来的,她要去一个没人的地方谁也找不到。 好不容易组建成的家,两个孩子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妈妈......眼看着越来越幸福了,可这幸福就像一场虚无缥缈的梦,仿佛下一秒就会醒过来。 他们不想让妈妈想起来,不想让她离开。 对于厉谨行来说,顾晚秋想起来或者 没想起来,都没什么区别......因为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顾晚秋都很讨厌他,想要离开。 他们以为,顾晚秋现在不想离开吗? 她一直想走,那颗蠢蠢欲动的心就没有停下来过。 如果要在两者之间选择,厉谨行宁愿顾晚秋恢复记忆,让她知道,他说的没有错,错的是宫擎,骗她最多的人是宫擎。 顾晚秋恢复记忆了,他还能知道,当初是谁把她绑走把她折磨成那副模样的。 两个孩子的担心是多余的,厉谨行现在没办法安抚他们,等顾晚秋不在的时候,他才能跟他们好好说。 顾晚秋就算离开了,他也能找到他们,她根本没办法去一个“他们找不到的地方”一直躲着。 他甚至可以做的更狠绝一点,让顾晚秋连门都出不了。 顾晚秋疼的脸色苍白,头痛持续了一两分钟,能忍下去,但断断续续的,总归不舒服。 顾晚秋摇头,那就说明还是没有想起来,厉谨行心里有些失落,但两个孩子确实是松了一口气。 虽然有些自私,但他们真的不想失去妈妈。 顾晚秋恢复过来后,慢慢往里走。 “刘嫂是谁?”她问。 “一个佣人而已,还是我请来的,我原本请她来是看这栋房子的,让她看到脏了就打扫一下,后来你回来后,在这里和她一起住上了一段时间,可能就是那段时间有的感情,刘嫂是个好人。” “那她现在在哪儿?”顾晚秋又问 ,她只是听到她的名字都会有反应,指不定见着了,就能彻底想起来了。 医生说,恢复记忆最好还是不要去刺激,顺其自然就好,在顾晚秋看来,这就是顺其自然,她已经慢慢有了能全部想起来的感觉了。 厉谨行想到死在病床上瘦骨如柴的刘嫂,喉咙微微堵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选择把真相告诉顾晚秋。 “你走后,她也走了,这么多年过去,我也不知道她在哪。” “你能找到她吗?” “不能......毕竟她对我来说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顾晚秋垂着眼,睫毛轻轻颤抖着掩盖了眼里的失落。 但她有些好奇,厉谨行请的佣人,她不防备,居然关系还很好,对她影响会这么大...... 顾晚秋越往里走,大脑里的那股熟悉感就越强,记忆碎片很小,不足以让她全部想起来,二楼是她的房间,阳台很大,放着一把摇椅,顾晚秋走过去直接坐在上面,伸着腿晃了晃,有些年月的摇椅,有些生锈了,晃着的时候咯吱的响。 有专门的琴室,还有画室,跳舞室......顾晚秋挨个进去看,以前的她,好像什么都会,会拉小提琴,弹钢琴,会跳舞......还会画画,画室里,挂着一幅幅画像,被保管的很好。 顾晚秋走进画室,心里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传来刺痛感,她伸手摸着墙上的油画,仿佛还能感受到颜料的湿度,她的 手......指尖颤抖着有些痛,她以前最喜欢的应该就是画画了,毕竟画了这么多,而她最喜欢画的是少年和花,她看着画布上的少年,左眼有颗痣,她想起了宫擎,宫擎眼角同样位置上也是有颗痣的,所以她是从小就喜欢着宫擎,这一点宫擎没有骗她。 可不知道为什么,画布上的少年,又让她感觉不大像宫擎的样子。 这么多画......她是靠想象,还是看着照片画的,又或者是有模特。 如果是有人给她当模特,那这个人无疑是......顾晚秋扭头看向不远处的厉谨行,他也在看墙上的画,左眼眉梢处那道疤被光打着,越来越明显。 来到这里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在这里顾晚秋找到了亲近感。 “我以后可以来这边住吗?” “可以,你想什么时候搬过来就什么时候搬过来,只是这边不怎么方便,属于老城区。” 顾晚秋点头,刚才她在车上,一路上就发现了这个问题,附近没有大超市,买菜只能去附近的菜市场,医院也很远,附近只有小诊所和药店,饭店的话倒是很多,但都是一些小饭店,路边摊。 “妈妈,你要是想来这里住的话,我和弟弟就陪你一起住。”思延赶紧表态,他想要和顾晚秋更亲近一些,表现的再乖一点,这样顾晚秋越来越喜欢他,说不定以后,就会把“离开”这种想法给抛掉了。 “好,到时 候我们一起过来住。” 等过完年,顾晚秋就决定搬到这里来,到时候也请一两个保姆,把这里仔细打扫一下,买一点新家具。 ...... 年放完,离春分越来越近,厉谨行没有放弃让顾晚秋恢复记忆的念头。 他在顾晚秋这里,前后都是恶人,没什么差别,可凭什么宫擎这个恶人要当好人,他不愿意顾晚秋被蒙在鼓里。 另外一个,顾晚秋一直觉得是他先对不起她......他想要知道,顾晚秋恢复记忆后,知道她才是一开始恶女,那她会是怎样的心情?另外,他还想把,她父亲的死给解释一遍,告诉她完整的真相,他不信,顾晚秋还会这么心狠,对他没有一点动容。 他甚至有些后悔,当初为什么那么执意要报复顾晚秋,为什么不把真相告诉她......如果,当初他下手没有那么狠,对她真心好一点,他们是不是不会走到这个局面。 可惜没有如果。 厉谨行想再多也无法改变,过去是无法挽回的。 ...... 转眼间顾晚秋的肚子已经六个月大了,这段期间,厉谨行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顾晚秋以前的照片,想要让顾晚秋从照片里找出一点记忆来。 记忆,积少成多,总有一天她就能想起来。 却不想,顾晚秋看到她以前是照片,直接受刺激导致肚子疼,最后还被送去了医 院养了几天的胎。 以前的记忆她是没记起来,她是想到了她整容那段时期的记忆,是停留在她d脑海里,最压抑的记忆,拿着各种手术刀的医生,削骨割脸,缠绕的纱布,面目全非的脸。 她以前的样子有多好看,那段整容时期就有多痛苦,如果这段记忆能失去就好了。 ...... 怀孕六个月大的肚子对比五个月的,别看相差一个月,但这大小不在一个层面上,六个月的孕肚直接撑平了肚脐,圆鼓鼓的肚子像是一个大西瓜,妊娠纹也随着出来了,黑色的纹路十分明显,哪怕抹药也没下去。 顾晚秋也是个爱美的人,但她见过自己最丑陋的样子,所以肚子上的妊娠纹对她来说不算什么,这长在肚子上总比长在脸上好。 但要说完全不在意,也是不可能的,她宁愿不要这个孩子......如果一开始就没有这个孩子,那她现在也不会挺着一个肚子难受,还要看着一肚子的纹。 将近七个月的孕肚,胎动的越来也有厉害,肚子里面的女宝宝很活跃,一天天在肚子里面打拳,总能把她的肚子给撑起来一块儿,力道不小,每次胎动,顾晚秋都会疼上一阵。 她越发能感受到自己身体里这个鲜活的生命,她是她的女儿,是一个人,顾晚秋问着自己,现在的她还能做到心无旁骛的去医院打掉这个孩子吗? 等宫擎带她离开后,这个孩子就七个多月了,七个月的胎儿是能够生下来的,要是打掉,那跟直接掐死一个人有什么区别! 越是临近春分,顾晚秋心里就越是挣扎,心里十分的痛苦,坐立难安,晚上睡觉都会做噩梦,梦见一个浑身带血的胎儿站在她面前,一双骷髅眼,直勾勾盯着她,质问她:“妈妈,你为什么不要我?” 顾晚秋在医院里也无法安心养胎,甚至情况越来越严重,尤其看到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她已经能想象到,躺在手术室里等待打胎的画面了。 厉谨行仔细询问过医生,顾晚秋这种情况该怎么解决。 医生回答解释说,顾晚秋这是产前焦虑。 预产期还有两个月,提前这么早就开始产前抑郁了? 孕妇心里本来就敏感,这个月份,她没什么做的,养胎无法救赎安静的坐着躺着,连出门散步的时间都很少,无事可做,可不就容易想的多。 再加上,顾晚秋一直有些排斥肚子里面的孩子。 导致产前焦虑的因素有很多,其中最多的是身材焦虑。 厉谨行仔细想了想,顾晚秋好像是经常盯着肚子发呆。 在医院没呆多少天,厉谨行就把顾挽柒给带了回去。 顾晚秋现在已经搬去了北城顾家,在那儿她住的会更舒服一些,于是厉谨行就安排了三四个佣人,带着两个孩子一起 住了进去。 在顾晚秋孕期六个月的时候,厉谨行成功进了顾晚秋的房间,和她同一张床睡。 她大着肚子,每天睡觉都很困难,夜晚经常口渴,水喝多了,还要起夜上厕所,行动上不方便,于是厉谨行就打着这个理由进了顾晚秋的房间。 顾晚秋的卧室很大,里面还放着一张很大的沙发,晚上厉谨行就是在沙发上睡的。 顾晚秋敢引狼入室,也是知道,她现在大着肚子,厉谨行不会对她做出什么事来。 而且有厉谨行在的确方便很多,顾晚秋在这些小事上是不敢喜欢麻烦别人的,身边有佣人在,她也很少叫她们帮忙。 但厉谨行不一样,毕竟在医院里的时候,一直是他照顾她,已经让她产生习惯,以及......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依赖心理。 厉谨行一晚上都在浅睡,总能在顾晚秋身体不舒服的第一瞬间翻身起床,帮她翻身,端茶,然后抱着她去卫生间。 两人共处一室,异常和谐。 厉谨行在网上查了产前焦虑,了解的更多了一些,他开始时不时的和顾晚秋聊生完孩子的话题。 在又看到顾晚秋盯着肚子的时候,厉谨行说了句:“等生完孩子后,我带你去医院把这些妊娠纹给去掉吧。” 顾晚秋行动上变得很迟钝,坐久了肚子好像压住了胸口,让她呼吸都有些艰难,脊骨也疼的很,她 只能慢慢撑起身子想要翻身,厉谨行见状赶紧帮了她一把,他买了一个很长的抱枕,在她侧躺的时候,正好可以把肚子放在上面,这样会舒服很多。 顾晚秋侧躺着,手抱着抱枕说道:“你该不会是忘记我们之间的协议了吧?等我把孩子生完后,我们就桥归桥,路归路,从此再无瓜葛,到时候我已经离开这里了,哪还需要你带我去做什么去妊娠纹手术。” 第1206章 顾随 “你也可以等做完妊娠纹手术再离开。” 顾晚秋的离开和厉谨行所说的“离开”是完全不一样的。 顾晚秋口中的离开是再也不见,在厉谨行看来,根本不可能,只要他想做,无论顾晚秋去了什么地方,周围都会有他的眼线,他想要见她轻而易举。 这世上无数条路,倘若每个人走出来一条路,那是将近八十亿,可无论顾晚秋走到哪儿,只要她还活着,他们就能遇到,这就是命运。 顾晚秋不知道厉谨行在想什么,只是听到他这句话,嗤笑一声,只差没翻白眼。 “晚上了你还在做白日梦?等?我是一秒钟都不想多留,你还想让我等着伤口恢复做妊娠纹手术?如果可以的话……我现在就想去医院把这个孩子给剖出来,立马离开,七个月的早产儿,差不多也能活了。”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不留一点情面,好似肚子里的胎儿不是她的孩子,而是一个肿瘤,她想要快点拔除干净。 “孩子都这么大了,你对她还没有一点感觉吗?” 顾晚秋面对厉谨行的质问,她忍住心里的难受说:“不喜欢,一想到是你的种,我就厌恶的很。” 她话里说的难听,但表情却一点都看不出来厌恶。 但厉谨行还是被她的话膈应了一下,心里跟插着一把刀似的。 有时候,顾晚秋就是故意说话怼他,刺激他,恶心他,惹他生气,知道他对她肚子里面的孩子很在意后就 时不时的说些恶毒的话。 顾晚秋嘴上从来不饶人,恶毒的像条冰冷的毒蛇。 对于顾晚秋的毒舌,厉谨行只能当做没听到,或者听进去了也要压在心里装作不在意,他要是表现的越在意,那顾晚秋就会越发得寸进尺,两人要是针锋相对起来,那更是一发不可收拾,面上看是顾晚秋在下方,但每次服软的都是他。 任由她讽刺,诅咒。 他大包大揽,凡是关于顾晚秋的都要从他手上过一遍,为的是想让她舒服一点,可他每做一件事,在顾晚秋看来都是虚情假意。 好在顾晚秋也不是每天都这样,有时候心情好的时候,还是很愿意和厉谨行和平相处的。 但随着肚子变大,她心情越来越不好,发呆的时间变多了,钻牛角尖更极端了,脾气也越来越差,简直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只有在孩子面前的时候,她才能收住自己的脾气,因此,大多时间她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愿意出门,有时候连思延思续都不想见。 顾晚秋有时候想要和厉谨行大吵一架,但现在的厉谨行已经不会被她激怒了,反而是自己,经常被挑起莫名的火气,这样的她,连她自己都讨厌。 产前焦躁,产后抑郁,这是孕妇很难过去的坎,她在怀孕这段时间找不到一丝快乐,和厉谨行在一起也没有任何感情,她不抑郁谁抑郁? 厉谨行倒是理解,有想过给她找心理医生,但她非常排 斥去看,只说,只要不见到厉谨行她心情就会好了。 不见,怎么可能?住同一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但人总不能一直低着脑袋。 厉谨行心知急不得。 厉谨行上网查了很多资料,和医生说的那些相差无几,无非是多陪伴,带顾晚秋多出去走走,散散心,转移她的注意力,别让她一个人呆在家里,找些兴趣做,尤其是能让她感觉到成就感的。 顾晚秋喜欢做的事,这个厉谨行还真不知道,他知道顾晚秋的口味,但兴趣这方面,却不怎么了解……如果说捉弄他算一个的话。 以前的顾晚秋也根本没有多余时间和心思去想兴趣,一天的时间被安排的满满当当的,除去白天上课,多余的时间都用来进修画画,弹琴,书法,练舞……这些她做的都很好,也很专注,但现在让她继续做这些是不可能的了,双手半残废,脚也有些瘸,还大着个肚子……让她出去走走都很费劲儿。 厉谨行白天不在家的时候,顾晚秋还会看看电视翻翻书。 他在远处时不时的会看一下手机,看顾晚秋的定位,看她有没有一个人离开家,还要看她有没有背着他联系宫擎。 拿到手机两个月没联系宫擎,这点出乎了厉谨行的预料。 越是安静无声,越是说明有事情,厉谨行从来不是个掉以轻心的人,顾晚秋在他眼皮子底下看着,他暂时还能相信她,但宫擎他是一点都不 相信。 这样的宁静,更像是暴风雪前的蛰伏。 顾晚秋真的能做到,安安静静养胎,孩子生下来前不搞任何事情吗? 顾晚秋晚上睡不好,厉谨行守在她旁边同样的也睡不好,一点风吹草动都会醒。 顾晚秋孕中期就开始经常做噩梦,被梦吓醒,问她做的什么梦,白着一张脸什么都不肯说。 她晚上睡不好,白天还能补上一点觉,厉谨行晚上睡不好白天该做的事一样都不能落下,好在这些年他也早就习惯了,只是最近因为要照顾顾晚秋的情绪,难免费心了些,白天精神状态不好,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他眼睛里的红血丝还有眼下的乌灰。 顾晚秋当真是对肚子里面的孩子没有一点感情在,家里面的佣人都要比她肚子里的孩子。 知道顾晚秋怀的是女儿后,已经开始张罗着整理出来一间公主房。 只要肚子一个动弹,她反应稍大一点,屋子里顿时好几双眼睛盯着她。 晚上厉谨行盯着,白天家里佣人盯着,眼神虽然不伤人,但确实是有一定的约束力,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离春分还有一周的时间,顾晚秋看着手机的日历,每天都会看很多年,小心翼翼,惶恐不安,随着约定时间越来越近,顾晚秋就越是紧张。 一连几晚做噩梦,喝安神汤都没用。 晚上翻身好几次,上个洗手间都要上三次。 厉谨行晚上照看她,顾晚秋看在眼里,见他精神不振,她觉 得是个好机会,这方便她更好的给他下药,离开。 …… 北城顾家的佣人没有秋乐庄园多,还好是搬过来了,不然十几个人盯着她,还有保镖这些人看门,想要悄无声息的下药,根本是不可能得手的。 只是这药要怎么下?顾晚秋现在还没有想到,不过不急,毕竟离春分还有一周的时间,足够她调整心态做好充分的准备。 顾晚秋把樱桃发绳放在了枕头底下,没人的时候会握在手里,在心里打气鼓劲儿。 老实说,她并不像她表面那样对肚子里面的孩子那么不在意。 她也有想过厉谨行提的那个协议,把孩子生下来后转身离开,但她不相信厉谨行能轻而易举的放她走。 也不相信他不可以不拿肚子里面的孩子来威胁她。 这个孩子一开始就是个错误,一个维持到七个多月的错误,只要是没有生下来那就可以把这个错误给清除掉。 她应该相信宫擎能做到,能带她离开,能打击到厉谨行,她心里面生出一股极端的恶念,倘若厉谨行知道这个他心心念念一直想要的女儿忽然死了没能来到这个世界上,他的心态会不会彻底崩掉? 电视一直放着,顾晚秋拿着遥控器,一直按着“下一集”电视屏幕闪的很快,她的注意力完全没有放在电视上。 佣人想要提醒她,还没开口,顾晚秋忽然松开了遥控器,快速按着 “上一集”然后找到她想看的画面后停下来。 电视上赫然放着宫擎,他身旁站着J市市长,一排的西装革履,谁都不是简单人物,此时他们正在剪彩,宫擎算是在J市站稳脚了,他不在惧怕厉谨行威胁,她也不用担心他会因为她而受到牵连了。 顾晚秋对于商业上的事一窍不通,看了一会儿就把电视台给换掉了,不想被佣人看到引起怀疑,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佣人确实也没看出什么名头来,见顾晚秋没有在频繁按遥控器后,到了嘴边的提醒都咽了回去。 最后顾晚秋找一个综艺来看,两个孩子每天都会睡午觉,睡个一小时,然后佣人敲门把他们叫起来吃点东西。 顾晚秋和两个孩子的口味极其相似,连对玫瑰花过敏都是一样的。 两个孩子早就开学了,幼儿园最后一学期,今年下半年就能上一年级了。 两个孩子聪明,只觉得上幼儿园十分的无聊,老师讲的那些他们早就会了,要不是年龄没到,直接就上小学。 思延思续在家的时候,都会一直陪在顾晚秋左右,看着顾晚秋圆鼓鼓的肚子都不敢太靠近她,怕不小心压到里面的妹妹。 “妈妈,你有没有给妹妹想名字?” “没有。”顾晚秋一开始就没打算让这个孩子活下来,她怎么可能会浪费感情去想名字。 “妹妹没有名字吗?那你怎么 和她说话?” “她在肚子里面又听不到,就算听到了也听不懂,我为什么要和她说话。” 思延皱眉,觉得这和他从电视上看到的一点都不一样,电视上怀孕的妈妈,刚有孩子就想到了小名,肚子大的时候,不仅对着肚子里面的宝宝说话,还要放歌给她听呢。 妈妈对于妹妹,好像还没有对他和弟弟那么关心在意。 “可我很想和妹妹说话,想要叫她的名字,电视上说,一直和肚子里面的小宝宝交流,她是有反应的,会对外界的声音产生熟悉,等她生下来后,就更好的亲近。” “这都是骗人的。”思延说一句,顾晚秋就反驳一句,她不想让两个单纯的孩子对她肚子里面的胎儿产生感情,多余的感情没必要。 思延难得在这件事上产生了执念,非要想个好听的小名。 他还说起他和弟弟的名字的由来。 是延续思念的意思,给他们取这两个名字的时候,爸爸很思念妈妈,他们两个就代表着爸爸爱妈妈的证据。 顾晚秋听到这个解释后,心里冷笑。 呵,真会骗小孩。 “妈妈,你觉得安安怎么样,希望妹妹以后平平安安?好像……不怎么好听,大众了。”想出来的名字又反驳掉了。 “小幸?幸运的意思,甜甜,甜甜美美……”思延越想越多,让弟弟和他一起想。 “妈妈,你难道心里 没有想法吗?” 顾晚秋摇头:“随便吧。” 思延眼睛一亮:“那就叫小随吧。” “……”这还真挺随便的。 于是在两个孩子陪着她的时候,左一句有一句的叫着小随。 厉谨行回来的时候就听到思延正陪在顾晚秋的腿上,碎碎叨叨喊着“小随” “叽里咕噜在说什么呢?” “小随,这是我们给妹妹想的小名。” “小随?哪个随?” 思延言简意赅的把白天想名字的事和厉谨行说了一遍:“我们想了很多小名都不知道想什么好,问妈妈的意见,妈妈就说了一句随便,于是干脆妹妹的小名就叫小随了,这个名字听起来是挺随便的,但随,也是随心所欲的随,希望妹妹以后可以活的随心所欲,只做让自己开心的事,不被任何事给束缚。” 没想到这随口说出来的小名还有这层意思,顾晚秋也感到很意外。 厉谨行笑了:“可以,就叫小随吧。” “爸爸,小名是和我弟弟还有妈妈一起想的,大名就你来取吧。” “大名也叫厉随吧。” “爸爸你偷懒,厉随不好听……听着像男孩名,叫厉随的话还不如叫顾随,妈妈的姓好听一点,我和弟弟跟着爸爸姓,妹妹跟着妈妈姓。” 顾晚秋心里一动,好似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姓顾,孩子可以姓顾…… 厉谨行已经习惯无论在哪 ,只要有顾晚秋在,那他的注意力就会一直放在她身上,因此她表情变的那一刹那,被他给捕捉到。 看来,顾晚秋对于姓氏,比较在意,如果孩子跟她一个姓,她是不是就没那么排斥? “可以,我也觉得姓顾更好听,那就叫顾随,随心所欲的随,天随人愿的随。” 名字取好的那一刻,肚子里面的孩子好似有了归属,顾晚秋突然萌生处想要把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的念头。 第1207章 逃跑计划 改变一个长期的观念,有时候只需要轻轻的扭转一下,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复杂。 顾晚秋一直排斥肚子里面的孩子是因为,这个孩子是厉谨行的,而厉谨行是她恨的人,是她的仇人,她怎么能怀上仇人的孩子?孩子生下来后会束手束脚,会拖累她,看到这个孩子,她也会联想到厉谨行。 但现在,她的思想豁然开朗。 这个孩子姓“顾”是属于她一个人的孩子,厉谨行就播了个种,跟他关系不大。 而且她马上就要离开了,既然不忍心杀死这条生命,那为什么不直接生下来?生下来和她姓,她慢慢赚钱养她,母女俩一起创建一个家。 只要彻底远离了厉谨行,以后就再也不见面,这么长的时间,她陪着女儿长大,可以编一个完整的故事,让女儿活在善意的谎言里。 顾晚秋开始思考,生下孩子把她抚养长大的可能性,其中她还需要做哪些完善,怎样才能保障孩子的生活……越想越深,身旁的人叫她,她都没有反应。 “妈妈,妈妈,你在想什么啊?” 顾晚秋被轻轻的推了一下,猛地回过神来,张口就问:“怎么了?” “爸爸说妹妹的名字叫顾随,你觉得怎么样?” “嗯,挺好的,大名顾随,小名小随。”孩子的名字就这么定好了。 两个孩子都很开心,要知道这名字可是他们两个取的,就连大名也是他们提的建议,跟着妈妈姓。 “妹妹 ,你有名字了,小名小随,大名是顾随,不是随随便便的随,是随心所欲,天随人愿的随,愿你以后活的自由自在,只做自己开心的事。”这是最美好的祝愿。 顾晚秋勾起唇角,希望,今后她自己也能随心所欲,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肚子里的宝宝似乎是感受到了能活下去的希望,在她肚子里动了动,弧度很大,把肚皮撑起来了一块。 隔着衣服都很明显,思延和思续都看到了。 “哥哥你看到了吗?妹妹动了,她肯定是在里面听到我们给她取的名字了,她很开心。” “是啊,以后我们就叫她小随,等她听习惯了这个名字,等她出来后,我们这么喊她,她会更亲近我们的。” 顾晚秋笑了笑,这次没再说什么。 当务之急,她最该想的还是怎样给厉谨行下药,才能让他不怀疑的喝下去。 这是一个难题。 离春分越来越近,还有三天时间。 顾晚秋努力让自己保持平和心态,越是焦躁越容易坏事。 …… 顾晚秋一觉醒来,厉谨行不在她身边,窗户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顾晚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这个时间点他应该是去上班了。 厉谨行最近上下班都很早,有时候不到五点就回来陪她和孩子了。 顾晚秋最近也收敛了情绪,甚至有意表现自己,为的就是让厉谨行对她完全放下戒心,可能她表现的过于夸张了,反倒让厉谨行觉得她最近变得有 些奇怪。 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想要控制好距离感,还是得费很多心思去经营。 顾晚秋躺了一会儿,慢慢撑起身,打开床头柜抽屉,拿出樱桃发绳,宫擎给她这么久, 除了第一次打开看过外,之后她都没有再打开看过了。 眼看着就要到下药的日子了,保险起见,顾晚秋拧开,看看里面的药有没有氧化。 好在密封性很好,胶囊药,放几个月都不成问题。 宫擎说过,这就是很少见的迷药,加大剂量,给厉谨行下药的时候一定要把胶囊给拧开,药粉兑入茶水中,或者他吃的粥,汤里面,一旦入口,用不了半小时,药效就会发挥作用,会让厉谨行陷入昏迷,沉睡二十四小时,而她,就能在这二十四小时成功逃脱。 宫擎已经选好了逃跑路线,还给顾晚秋安排了住处,等厉谨行醒来后,想找人,就算找到他头上去,也拿不到证据。 背水一战,她只能相信宫擎的计划,这个计划足够完整,让顾晚秋想,她是想不出来的,一没钱二没势,让她来,门都出不了。 顾晚秋也怀疑过这药有没有问题,怕她和宫擎背上杀人的罪名。 不过宫擎再三说过,这药只是普通的迷药,跟麻醉一个原理,不过这个是口服不是输液。 不过这药效在每个人身上都不一样,有的人吃完药就见效,而有的人要五到十分钟,还有的人对药物有抵抗的则需要半小时,最长 也就半小时。 药效起作用的时候就是头晕想要睡觉,眼睛一闭就沉睡过去了。 宫擎给顾晚秋讲解了很多,这才让她慢慢的放下担心来。 …… 顾晚秋手里拿着发绳,确定里面的药没问题后,就是重新封上,顾晚秋的手很不灵活,指尖很难发出力道,这么小是一件事,别人轻轻松松就能扣上,她却要费好一些劲儿,眉头拧在一起,手一抖,没封上不说,这胶囊还掉了一颗在地上,滚到了床底下。 她慌慌张张的下床,趴在地上去够,连外面传来的脚步声都没听到,直到厉谨行把门打开,厉谨行进来了。 门忽然打开,除了厉谨行还能有谁,顾晚秋吓的一动不敢动,直到身后传来厉谨行的声音。 “干什么呢?怎么还钻床底了?” 顾晚秋吓的脸色难看,干脆把手里的药全扔到床底下,然后握着发绳站起来。 刚趴下去的时候,肚子蹭在地上,有一层灰,厉谨行见状,伸手轻轻拍了拍。 顾晚秋脸色有些不自然:“我发绳掉地上了,刚才捡起来。” 厉谨行看过去,看到了那串廉价的塑料樱桃发绳。 他记忆很好,知道这是宫擎送给顾晚秋的。 顾晚秋刚离开宫擎的那段时间,扎马尾一直用的是这根发绳,后来,她知道她怀孕后,他和她的矛盾一触即发,什么都挑明白了说。 顾晚秋就把发绳收了起来。 顾晚秋最近没怎么提宫擎了,但现在看她手里拿着这根发绳,厉谨行一下子就联想到了睹物思人。 顾晚秋是不可能忘记宫擎的,如果他现在就放她离开,想都不用想,顾晚秋肯定会立马去找宫擎。 “你最近……还想起什么没有?” 顾晚秋摇头:“没有,还是一些模糊碎片,就跟做梦一样。” 厉谨行有些失望。 他想让顾晚秋恢复记忆,让她知道,宫擎不是个什么好人,不要再被他骗了。 他对比了一下他和宫擎,顾晚秋失忆后,明显是宫擎更对不起她。 等她什么都想起来后,做一个对比,说不定更乐意站在他这边 想象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顾晚秋注意到了厉谨行看向她手的目光,有些不自在的握紧手里的发绳,往背后藏了藏,不想让他一直盯着。 她不知道,她这样的小举动,只会惹厉谨行更不满,她藏的越是小心翼翼,就证明她对宫擎越是在意。 这是事实,他心里很清楚,但他还是控制不住的难受,没办法填平心里的空虚。 厉谨行说道:“你现在挺着个大肚子,做事不方便,像刚才发绳掉床底了,你完全可以叫人帮你捡。” “这点小事还要叫人帮我捡吗?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我又不是这么矫情的人。” “知道你不矫情,但凡事还是要小心点,你今天肚子难 受吗?有没有不舒服。” “不舒服肯定是有的,让你每天肚子上掉个十几二十斤的大西瓜,你也受不了,但我现在已经习惯了,也没什么难受不难受的,主要能忍了。” “你今天有没有想吃的,我去做。” “你今天不上班吗?” “今天在家休息,等会儿我安排家里的佣人把卫生打扫一下。” “哦好,那今天吃鱼吧,听说多吃鱼,宝宝会变得更聪明。” 这话厉谨行爱听,顾晚秋现在已经想着怎么对孩子好了,就说明她是在意的,在意那就舍不得。 这种潜移默化的改变,顾晚秋可能自己都没有发现。 “我晚点就去准备,现在你先吃早餐。” “那你出去,我换身衣服。” “要我帮你吗?” “不用。”厉谨行这话把顾晚秋吓的不轻,直接后退了两步。 厉谨行也不是没帮过她换衣服,毕竟她大着肚子,很多事不方便,不过那是天冷的时候,衣服穿的厚,需要有人搭把手 现在天气已经暖和了,海城这会儿天气,在24度,温度对于顾晚秋来说刚好合适,衣服穿两件,她自己换就好。 洗漱方面她自己能行,就是洗头的时候需要有人帮忙,自从肚子大了后,弯腰洗头不太方便,都是厉谨行帮她洗,别看这别墅这么多年了,但该有的是一样不少,比很多家里面的家具都齐全, 连洗头床都有。 厉谨行给她洗头的时候,为了能刺激一下她的记忆,少不了的说起过去的事。 顾晚秋自己都产生怀疑来,她以前四肢健全,怎么洗头还要厉谨行帮忙洗,还要他帮她吹头发,再说……这些事不是很亲密的两个人才做的出来吗? 她都在怀疑厉谨行是不是在糊弄她,可这洗头床怎么解释? 现在的她确实是没办法理解十几岁时候的她。 厉谨行不逗她了,直接出去把门带上,顾晚秋认真听着,确定厉谨行是走远了后,她才慢慢的又蹲下身,把床底下的药给捡起来装进樱桃里,紧紧的扣上。 春分。 厉谨行这天去上班了,顾晚秋原本想要给宫擎打电话,再详细询问一下今天的计划安排,但有了之前打电话被厉谨行抓到个现行的经验,顾晚秋还是忍住没有打电话。 她不确定这些房间里有没有被厉谨行安装监控器还有窃听仪的。 好不容易到了这一天,小心再小心才是。 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每一步都要想好了再走,三思而后行。 之前过年春节的时候,厉谨行带她去蓉城步行街,她收到宫擎叫人传来的纸条。 那足以证明,她身边有宫擎的眼线,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眼里。 她不主动给她打电话,自然也是有他的考虑,最好的,还是等宫擎联系她,或者等给厉谨行下 完药,看到他晕倒后,她再联系他。 顾晚秋已经想好了怎么给厉谨行下药了,她决定在今天下厨做点东西,拿两个孩子当理由,作为母亲想要亲自给两个孩子下厨这没什么不对,到时候做好了,在提到厉谨行,两个孩子自己吃了肯定不会忘记爸爸,然后她把药单独下到一个碗里,让两个孩子端去给厉谨行吃下,神不知鬼不觉,也不会引起过多的怀疑。 顾晚秋把前两天,无意间看到的一个吃饭综艺保存了下来,为的就是今天。 她把节目放出来,让放学回来的两个孩子陪她一起看。 其中有一道甜品叫“姜撞奶”特别的简单,一个姜一个牛奶,怎么就做出牛奶布丁来了,太神奇了,而且看着很好吃。 果然,这种稀奇的东西一下子就吸引到了两个孩子的注意。 思延问:“妈妈,你吃过姜撞奶吗?” “没有。” 思延:“我还想问你好不好吃呢。” “你想吃吗?” 思延思续就像两只小馋猫,两人直勾勾的看着电视,思延还舔了一下嘴唇:“想尝尝,我不喜欢吃姜,但这个我想尝一尝,看有没有姜味,而且电视里面的人说,姜撞奶吃了对身体很好。” 来了,一切都按照她所想的计划进行着,顾晚秋顺势接话。 “那我们现在就去厨房做来试试?” 两个孩子一听,眼睛亮了:“妈 妈你会做吗?” “看电视上很简单,而且用不了多少时间,我们试一试好不好?” 两个孩子差点就点头答应了,毕竟他们还从来没有吃过顾晚秋做过的饭。 妈妈做的姜撞奶,对他们来说是巨大的诱惑,可是…… “可是妈妈,你怀孕了,会不会不方便?而且你从来没有下过厨房,你的手还有旧伤……”思延担心的看着她,虽然很想吃妈妈做的姜撞奶,但他实在是太担心顾晚秋了,所以还是理智一点。 第1208章 下药 “没事的。”顾晚秋活动了一下十指,“我看完了做法,很简单,我们三个一起做,到时候做完了,给你们爸爸留一份,怎么样?” 思延一听,他还从来没有给爸爸做过吃的,要是爸爸吃了他做的姜撞奶,一定会很开心,还会夸他的吧? 妈妈再三说姜撞奶的做法很简单,他刚才也看了做法,确实是步骤很少,只需要牛奶姜白糖就能做。 思延和思续对视了一眼,最后下定决心,用力点了一下头,脸庞上扬起期待的光芒。 “妈妈,我们一起去厨房做吧,我想和妈妈一起做姜撞奶,想要吃妈妈做的姜撞奶,还想要爸爸尝尝我做的姜撞奶。” 顾晚秋暗自松了口气,计划完美进行,其中没有出任何差错,完全按照她所预料的那样发展着。 顾晚秋站起身,“那好,我们现在就去厨房做,你爸爸下班的很早,等他回来就能吃上了。” 顾晚秋将披散的长发扎成一个低马尾,用的发绳就是藏着药的樱桃发绳。 母子仨人手牵着手进厨房。 厨房很大,东西很齐全,什么都有,他们三个在里面可以随意走动,不会觉得拥挤。 保姆看到他们在厨房后,有些被吓到了。 厨房危险品很多,要是两个孩子不小心伤到了,那她们的责任就大了。 于是赶紧过来询问顾晚秋的情况:“顾小姐,你们是饿了吗?想吃点什么?” 顾晚秋张嘴还没开口,一旁的思延急 冲冲的解释道:“张婶婶,我们要做姜撞奶。” “姜撞奶?” 思延解释道:“刚才在电视上看到的,特别的简单,做出来就跟布丁一样。” “你们想吃的话,交给我来做就好了,别说姜撞奶了,三不沾,驴打滚,我都能做出来,这厨房刀具多,很危险的。”保姆想要劝说三人出去。 “不危险。”顾晚秋手里拿着刚洗干净的姜,“有我看着,孩子不会有危险的,我们只是太无聊了,想找点事情来做,正好这个很简单,而且孩子自己想吃,还想亲手做给他们爸爸吃,这是一份心意,张姐,你能明白吗?” 顾晚秋声音温和,可态度却是不容他人拒绝的强势。 佣人还能说什么?犹犹豫豫,结巴的吐出两个字:“可是……” “别可是了,张婶婶,你真的不用担心,我们就煮个牛奶,把姜块磨成泥弄出姜汁就好,连刀都用不上。”思延直接动手,伸手慢慢的把佣人给推出去。 “你不用帮忙,你要是实在是担心,就站在门口看着,我们遇到不会的,第一时间叫你。” “那好吧。”孩子都这么说了,她要是在拧巴着一个劲儿去阻拦,去帮忙,只会惹人烦,她得认清自己的身份,她只是这里的一个员工,雇主说什么她听就是了。 而且姜撞奶,她也知道怎么做,确实是不难。 顾晚秋手有些发抖,是紧张,下人就站在厨房外面,她很怕自己的 小举动被她发现。 顾晚秋深呼吸一口气,若无其事的找出工具来,把手里的姜块磨成泥,说好一起做,那就是一起做,她把磨成泥的姜,放到纱布里,交给两个孩子把姜汁给挤出来,然后她去冰箱里拿牛奶。 顾晚秋很少下厨,这个姜撞奶看似简单,但实际上很考验温度,煮太长时间不行,她看过失败案例,暗暗记在心里,保险起见,还用上了食物温度器,每一个步骤都严格按照做法步骤来。 将烧到八十度的加了糖的牛奶,直接冲到十五克的姜汁里。 第一次就成功了,放到一旁,没多久就凝固了,看着特别的神奇。 两个孩子在旁边直勾勾的盯着碗:“妈妈能吃了吗?” “定型了就能吃了。”顾晚秋也不确定能不能成功。 从碗柜里找出勺子,递给思延思续一人一把,思延拿着勺子轻轻的按了一下,惊喜道:“妈妈,凝固了,是布丁。” 顾晚秋过去一看,第一次做,她只准备了两碗,剩余的姜汁还能做个三碗。 “那你尝尝,好不好吃。” “嗯嗯。”思延早就迫不及待,拿着勺子端起自己的那碗,碗面上还有些烫,他舀起半勺,吹了吹,一口吃到嘴里。 “甜的,味道有些怪,不过还挺好吃的。” 顾晚秋见两个孩子吃的开心,自己尝了一下,本以为有姜汁味道会很奇怪,但和加了糖的牛奶混合在一起,完全冲淡了姜汁那股辣味, 味道比她想的还要好吃,口感嫩滑。 顾晚秋把剩余的姜汁做了三碗,她自己吃一碗,剩下两碗让家里两个保姆尝尝。 “妈妈,爸爸那碗什么时候做?”思延问。 “等他回来的时候做,刚做出来的会好吃一点,到时候我在一旁看着,你和弟弟一起做。” “好诶。” 顾晚秋吃完,然后看一眼时间,下午四点半,厉谨行应该快要回来了,顾晚秋去上了一个洗手间,然后将发绳里的胶囊取出来放到上衣口袋里。 顾晚秋从卫生间出来就听到外面车子发出是引擎声,不用去看,都知道是厉谨行回来了。 顾晚秋赶紧进厨房,思延着急嚷着:“妈妈,爸爸回来了。” “那我们开始煮牛奶吧。” 顾晚秋看着碗里分好的姜汁,小心翼翼的扫了一眼周围,没人看这边,顾晚秋背对着两个孩子,将手里的胶囊拧开,把药粉撒进姜汁里,姜汁里底部就有一层白色沉淀物,药粉沉淀下去后融为一体。 做这种事,要承受的压力不是一般的大,顾晚秋硬扛着,呼吸沉重,甚至头晕脑胀。 “妈妈,你怎么了?” 顾晚秋回过神来,同样的也被思延这句话给惊的一身冷汗。 “没什么。”顾晚秋看向锅里,“牛奶倒进去了吗?” “已经倒进去了,现在开火煮,妈妈你帮我们看着温度。” “好。”顾晚秋端着碗过去,手里还拿着温度器,看到温度已经上升到八十度 了后,赶紧让思延关火。 怕他们烫着,由顾晚秋端起锅把牛奶倒进姜汁里。 虽然里面加了药,但不影响牛奶凝固,在牛奶温度下降到七十度以下后,便慢慢的凝固了起来。 “好想尝尝,也不知道好不好吃。”思延担心的看着这碗姜撞奶。 如果是平时,顾晚秋就让他尝了,但这次不行,汤里面加了药,这药,虽然宫擎说是对人没有副作用,就是普通的迷药,能把人短时间迷晕,但这只是针对成年人,孩子抵抗力本来就弱,要是他们两个误食了,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顾晚秋伸手把碗端起来:“这个已经凝固了,你要是尝了,就破坏了,变得不好看,而且都是按照食谱上做的,糖和牛奶姜汁,以及温度都是一模一样,那味道自然也没差别,不用尝,你们做的肯定好吃。”她一边说着,一边把手里的碗递到思延手里:“去给你们爸爸送去吧,他到家了,这是你们给他的惊喜。” “好!”两个孩子兴冲冲的跑出去,一个端着碗一个拿着勺子,迫不及待的站在玄关口那儿,就等着厉谨行一进门,把手里的姜撞奶递过去看着他吃。 心脏跳的很快,像是有只小兔子在里面乱撞,紧张又兴奋。 门开了,厉谨行从外面推门走了进来,看着门口的思延思续:“你们站在这儿做什么?” 他一进来就看到思延手里端着的碗,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他心里正疑惑着,思延开口了。 “爸爸,这是姜撞奶,你尝尝。” 厉谨行不喜欢吃姜, 眉头一皱:“我不吃,你们自己吃吧。” 躲在厨房门口的顾晚秋,听到厉谨行这句后,心跳漏了一拍,整个人都僵硬了,双手握紧成拳,努力克制住。 “爸爸,这是我们亲手做的哦……” 正准备无视那碗姜撞奶的厉谨行,目光一顿,有些意外:“你们自己做的?” 两小孩从来没下过厨房,平时连水都没烧过,怎么会做姜撞奶?厉谨行自己都没做过。 “是啊,今天下午我和弟弟还有妈妈一起看电视,看到电视上放着美食节目,恰好放到做姜撞奶的,我们看着简单,就想着自己做来吃,我和弟弟还有妈妈都吃过了,这一碗是妈妈教我们做的,就是为了等你回来给你一个惊喜。” 思延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但他只注意到后半句:“你说这姜撞奶,是你妈妈教你们做的?” “是啊。”思延点头,他知道只要说出来是妈妈和他们一起做的,那爸爸肯定会吃,思延见厉谨行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示,干脆激他一下,“爸爸你是不是不喜欢吃姜撞奶?你不要的话我和弟弟就平分了。” “等等,给我。”是顾晚秋教两个孩子坐的,那四舍五入一下,就是顾晚秋自己做的。 说起来他以前也吃过顾晚秋做的东西,就是她演“傻子”那段时间。 思延高兴的把 手里的碗递给厉谨行。 躲在厨房里的顾晚秋,因为看不到,只能靠听,此时她的心情就跟在坐过山车一样,一来一去,紧张到不行。 她只有这一次机会,如果是她送出去,无事献殷勤,厉谨行对半会多想,还会怀疑她,她不敢冒险。 但两个孩子送出去的就不一样,厉谨行再怎么起疑心也不会怀疑到两个孩子身上。 但她也害怕,厉谨行不吃,要是这碗姜撞奶最后进了两个孩子的嘴里,那她闯大祸了。 心情跌宕起伏,不过还好,事情还算进行的顺利,厉谨行把碗接了过去,先是凑上去闻了闻,姜味很淡,主要是那股奶香味,牛奶和姜,厉谨行对这两样都不喜欢,更别说搭配在一起,放到以前,他是看都不看一眼。 但这小小的一碗姜撞奶,装着的是一份心意,是两个孩子想要看爸爸夸赞他们。 而且,这还是顾晚秋教的。 厉谨行没有去多想,整个过程很合理,没有怀疑的地方,他用勺子挖了一勺吃,比他想的要好吃。 “你们吃过了吗?” “早吃过了,爸爸,好不好吃?”两个孩子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特别的好吃,你们真棒,真厉害,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都不会做这些,你们非常了不起。” “嘿嘿。”思延思续对视了一眼,傻笑着,“主要是妈妈教的好,这个特别的简单,你要想学,我们教你,王婶婶她们也吃了妈妈做的 ,都说好吃……” “她们也吃了?”厉谨行有些吃味,顾晚秋做给两个孩子吃就算了,居然连家里的佣人都有一份,而他自己手里的这碗,算来算去,是两个孩子做的……有些可惜。 一小碗姜撞奶,厉谨行三四口就吃完了,他端着碗过去,正好看着顾晚秋从厨房里出来,顾晚秋的目光一直落在他手里的空碗上。 “很好吃,听思延思续他们说,是你教他们做的。” “他们想给你惊喜,孩子的心意,我没办法拒绝。” 所以说要不是孩子的面子上,一想到是要给他吃的,她是连教都不愿意教吗? “还有吗?我还想再吃一碗。” “没有了。”顾晚秋的态度维持的和平时一样,并没有太大的区别,所以厉谨行也没多想。 “这几天春分,外面的花都开了,明天我休息,我带你们去花城公园去走走吧,拍拍照。” 思延闻声过来:“好啊,到时候把风筝带过去放,爸爸,我们找个地方去野餐……” 父子三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好像已经把明天一整天的时间给安排上了,也不问顾晚秋愿不愿意。 不过每次出门要玩的时候,顾晚秋都会跟着出去,适当的出去多看多走,对身心有好,让她没有那么焦虑。 只是明天……她去不了了,再好看的花,她也不会去看,今天晚上她就要彻底离开这里。 想到这里,她心里顿时难过起来,这意味着,从 今往后,她再也见不到思延思续了。 第1209章 妈妈可以别走吗 一想到明天能出去玩了,大脑里冒出一个个稀奇的想法来,一会儿想要做烧烤野炊,一会儿想着在家做点盒饭寿司去春游,海城玩的地方可多了,他们可以去看花,还能去看海,去田野里奔跑,看花田小镇…… “你得问你妈妈,她同意了,我们才能出去,在这个家里面,你们妈妈的地位最高。”厉谨行打趣道。 这样啊,也是,思延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顾晚秋:“妈妈,你想去什么地方玩?我们开车去,随身携带小椅子,你累了就坐下来休息,明天我们把照相机拿去多拍点照?这个季节,不仅外面的花开了,小蝌蚪也出来,我想去抓小蝌蚪,然后带回家养。” “我……”顾晚秋心虚的厉害,面对两个孩子期待的眼神,她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她转移注意力,跟随厉谨行,看他手里拿着的空碗。 一碗的“姜撞奶”他吃的干干净净,顾晚秋低头握紧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开始算药效。 厉谨行本就是个观察细微的人,他刚回来的时候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但这个时候……却是明显感受到了顾晚秋心思沉沉。 放平时,顾晚秋看都不会看她一眼,一门心思放在两个孩子身上,今天却反过来了,对于两个孩子的问题,她是一句没回,反倒是一直在看他。 厉谨行压下心里的好奇,忍不住问他:“怎么了?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顾晚秋瞟了眼,厉谨行关切的目光,垂下眼眸:“没事。”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就能离开这里了的原因,她在面对厉谨行的时候已经没了仇恨。 这么多天的相处,仇恨在潜移默化改变,她伸手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对上他们期待的目光:“我明天,可能去不了……” “为什么啊。” “不太想出门。” “啊……”两个孩子一起叹了口气,有些失望,不过很快他们就打起了精神。 “没事,家里的院子里也有很多花,又不是只能在外面看,想吃烤肉,可以让王婶婶去买,我们在外面院子里烧烤,还更方便,妈妈怀着妹妹,已经很累了,就不出门了。”两个孩子十分的懂事。 话都被他们说了,厉谨行也没什么可说的。 “想吃烧烤,明天一早我就安排人去买,今天晚上可以先在院子里搭一个烧烤架,想吃什么,你们记一下,我先把碗给洗了。”做这些家务活,厉谨行早就习惯了,他这人有点轻微的洁癖还有强迫症,吃完的碗要立即收到厨房里洗了,这点小事,能做都是他自己做,不会特意吩咐佣人去做。 “好。” 厉谨行拿着空碗进厨房,余光瞥了眼,坐在一旁不在状态的顾晚秋。 厨房里,他们几个吃的碗都没有洗,就这几个碗,也没必要放到洗碗机里,手洗还要更快一些。 水龙头打开,温热的液体冲在手上,他挤了一点洗碗净非常认真的洗,无论做什么事情,厉谨行都很认真和细心,洗干净的几个碗放到消毒柜里,他打开消毒柜,正准备放进去,忽然,大脑里猛然传来一阵眩晕,手上一麻,碗应声落地。 “砰——”厉谨行步子踉跄了一下,胸口处好似被一只手用力的攥住,窒息的疼痛源源不断从整个胸口处蔓延,顺着四肢,他的眼睛也受到了影响,视线阵阵模糊,还发着黑。 在他两个碗落在地上的时候,两个孩子最先反应过来,冲到门口,就看着摇摇晃晃的厉谨行:“爸爸,你怎么了?没事吧?” 他们不知道厉谨行怎么了,看他现在这副样子,就跟喝醉了酒似的,身体晃个不停,站不稳,只能撑住料理台来维持站姿。 如今的厉谨行,听觉也慢慢的在丧失,耳朵里嗡嗡直响,思延的声音好似从远处传来,他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撑着料理台慢慢的转过身,哑着喉咙:“我……我怎么了?” 厉谨行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发软,以往强大的意志力,在这会儿起不到任何作用,他连简单的控制身体都做不到,他不想在两个孩子面前倒下,担心吓到他们,想要叫人,但这会儿他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想要拿出手机,双手发麻,刚拿出来就掉在了地上,厉谨行深呼吸了一口气,看不见,就摸索着料理台想要打开水龙头冲洗一下脸,或者摸到菜刀给自己一下,用疼痛来保持清醒。 顾晚秋在听到碗摔碎的声音后就站起了身,她甚至比两个孩子还要快的来到厨房门口。 她看着他浑身发抖,看他眼睛里失去了光彩,看着他撑着料理台支撑着身体,最后看到他脚抬起,只听“嘭——”的一声闷响,他摔在了地上,后背落在了地上的碎片上。 疼痛并没有让他清醒,反而让他的意志变得越来越模糊,好似有双手落在他眼皮上,用力的将他的眼睛用针线缝上,他最终承受不住这一股眩晕,头一歪,彻底陷入了昏迷。 在昏迷前,厉谨行知道,他这是被人下了药,他对于入口的食物一向小心,回来的时候只吃了那一碗“姜撞奶” “爸爸。”两个孩子吓坏了,跪在厉谨行身边,用力摇晃他的手臂,想要寻求帮助,而能帮助他们的,现在只有妈妈。 “妈妈,爸爸晕倒了。”思延已经吓哭,惊慌失措的喊着顾晚秋,想要她帮忙,“妈妈,你快打电话送爸爸去医院,他后背也受伤流血了……” 顾晚秋像是没有听到,她吞咽了一下口水,走上前,慢慢蹲下身,拍了拍厉谨行有些发烫的脸:“厉谨行。” 没想到这药见效的这么快,五分钟都不到就把厉谨行给药倒了,这么强的药效,真的对身体没有危害吗? 顾晚秋此时都不知道,她正在担心厉谨行的身体。 明天她那么恨厉谨行,认定他是她的杀父仇人,但这会儿,她想的第一个却是那药有没有副作用,会不会损伤到他的身体。 顾晚秋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自嘲,她就是一个圣母,怎么还关心起厉谨行的身体来了? ? ? 她给自己找了一个借口,她担心厉谨行的身体,无非是因为两个孩子。 ? ? 顾晚秋行动不便,无法移动厉谨行的身体,她只能勉强的把他身下是碎片给捡出来扔进垃圾桶里。 ? ? 两个孩子的哭声把家里的佣人引过来了,“厉总!” ? ? “厉先生。”见到躺在厨房地面上不省人事的厉谨行,她们同时叫了出来。 ? ? “他这是发烧了,你们先把他抬进房间去,我打电话安排医生过来。” ? ? 厉谨行倒下了,她们能听的只有顾晚秋这个女主人。 ? ? 厉谨行自信且自负,他在这里安装了摄像头,却没有安排多余的人看着,只有两个做家务的保姆。 ? ? 他认为,大着肚子的顾晚秋行动不便,无法走出这里,他从来没想过顾晚秋有胆子给他下药,他赌顾晚秋心软,不仅是对思延思续,还有她肚子里面还没有出生的顾随。 ? ? 他想让孩子们有个妈妈,那顾晚秋是不是和他一样,不会让孩子失去爸爸? ? ? 他这几个月一直留意观察顾晚秋,顾晚秋从来没有和宫擎联系过,她以为,顾晚秋是听进去了他的话,主动留下来把孩子生下。 ? ? 但没想到……这一切都是她装的。 ? ? 他在这个女人身上栽了无数次跟头,这一次算是彻底醒了。 ? ? 顾晚秋说是联系医生,但拿出手机她第一个联系的是宫擎,声音控制不住的发抖:“宫擎,我给厉谨行下完药了,我在海城,北城顾家,你来接我吧。” ? ?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来接你。”宫擎语气轻松,夸赞了她一句,“秋秋,你做的很好。” ? ? 顾晚秋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她没有做错,她想要离开有错吗? ? ? 顾晚秋握紧手机,已经下定决心,回头时,他看到两个孩子定定的看着她。 ? ? 顾晚秋心脏猛的一收缩,连带着肚子都疼了起来,两个孩子什么时候站到她身后的,她一无所知,也不知道,刚才她说的那些话,两个孩子又听到了多少。 ? ? 倘若他们知道,她给厉谨行下了药,他们一定恨死她了吧?她比谁都清楚,怀着杀父之仇的恨意有多浓烈。 ? ? “妈妈,医生什么时候来?”思延开口问了句。 ? ? 思延这么问,证明她刚才打电话说的那些他并没有听到,顾晚秋暗自松了口气,心没有完全放下。 ? ? “快了,他不会有事的。”宫擎都说了只是普通的迷药,不过药效有些大,对身体不会有太多的影响,更不会死人。 ? ? 只是睡一晚就能醒,有没有医生,都不重要。 ? ? 厉谨行个头太大,两个佣人抬着他都有些费力,只能把他暂时安放在沙发上,好在客厅的沙发足够大。 ? ? “妈妈……”思延惶恐不安,他一直望着顾晚秋,原本神采奕奕的一张小脸如今变得暗淡苍白,他蠕动唇瓣,想要说什么,可除了喊出“妈妈”两个字外,什么都说出来。 ? ? “怎么了?” ? ? 思延摇头,眼泪顿时就滚了出来,他伸出手用力的揉眼睛,眼睛越揉越红,也没有把眼泪给揉干。 ? ? “眼睛都揉肿了,别揉了。”顾晚秋抱住两个闷声哭泣的孩子,“放心吧,你们爸爸不会有事的,明天他就能醒过来了。” ? ? “真的吗?” ? ? “真的。” ? ? 两个佣人以为顾晚秋打了电话叫医生 ,就在旁边安静站着。 ? ? 顾晚秋看着墙上的钟表一分一秒的过去,二十分钟后,外面传来车声。 ? ? “是医生来了吗?” ? ? 只有顾晚秋知道,没有医生,来的人是接她走的。 ? ? 顾晚秋松开两个孩子。 ? ? 思延思续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一人拉着她的手,弱弱的喊了一声:“妈妈……” ? ? 顾晚秋闻声,心底一窒,一片冰凉,好似两双小手慢慢靠近她的心脏拉扯着,她皱着眉,狠下心的掰开他们的手,然后大步朝着外面走去。 ? ? 两个佣人以为是医生来了,没有太多的反应。 ? ? 顾晚秋走出去,两个孩子一直跟着她到门口,仿佛要变成她是影子,她去哪他们就会跟到哪。 ? ? “不要跟着我了!”顾晚秋咬牙,第一次对两个孩子发脾气。 ? ? “妈妈……”两个孩子哽咽的叫了她一声,“可不可以……不要离开……” ? ?? ? ? 顾晚秋此时才知道, 她之前给宫擎打的那一通电话,其实思延思续都听到了,只是当时他们没有戳穿她。 ? ? 在这二十分钟里,他们惶恐不安,揣着一颗小心翼翼的心脏,默默祷告,希望顾晚秋不要走,他们生出了一点点希望,如今被顾晚秋无情的泼灭了,这几个月相处起来有多美好,那么这一刻就有多残酷。 ? ? 两个孩子都是闷声难受,默默掉眼泪,哪怕很痛苦,他不会大吵大闹,因为他们知道,大哭大闹的孩子不会招人喜欢,只有听话爱笑的小孩才会招人喜欢。 ? ? 可是现在的他们笑不出来…… ? ? 顾晚秋扭头看着他们:“对不起思延思续,我不喜欢这里,也不喜欢你们的爸爸,我要离开了……当初不是说好的吗?如果我在这里住的不开心,我可以离开这里。”这话还是当时思延和他说的。 ? ? 虽然是思延一个人说的,但他说出来的话是代表两个人的意思。 ? ? “妈妈,那我们你也不喜欢吗?” ? ? 顾晚秋这一刻选择说真话,“我喜欢你们,但是我不能因为喜欢你们,而让自己一直活的不开心,妈妈心里面永远都有你们。” ? ? 思延带着哭声:“你走了后我们还能见面吗?” ? ? “可能这辈子见不到了……但也说不准,等你们长大,有能力让你们爸爸管不了你们了,说不定我们就能再见面了。”顾晚秋这边说话,看着已经停在眼前的几辆车。 ? ? 一群黑衣保镖从车里下来,顾晚秋看到打开车门下车的宫擎。 ? ? 屋内两个保姆走了出来,以为这些保镖是顾晚秋请来保护厉谨行的,谁知道这群人一上来就拦住了她们,限制了她们的活动。 第1210章 打掉这个孩子 思延思续并不想哭,都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可哭多了,是惹人烦的,不会讨到糖,他们不想惹妈妈讨厌,可现在眼睛里就跟进了沙砾似的,眼泪打转,模糊了视线,他们只能用力咬紧牙不让自己嚎嚎大哭。 虽然以前他们有想过妈妈不喜欢这里,会离开他们,可当离别真的来临的时候,原来会这么痛......这么的舍不得。 以前还觉得,人只要活着,开心就好,分开了,总能再见。 可那天他们亲耳听到妈妈说,一旦她离开了......她会去一个很远的地方,谁也找不到她。 这一别,可能就真的见不到了。 怎么会这样?明明在一起这么久,过得好好的,不是很开心的吗?他们还约好明天一起烧烤,还给妹妹一起取了名字,还约好要去看花看海...... 可能,只是他们以为的开心,这几天都平和,也只是表面的平和。 爸爸晕倒了,有人来接妈妈了,没有人能拦住妈妈离开。 从车里下来的保镖,将房间里的两个保姆给包围起来,冷冷地盯着她们,带着一股杀气,吓的那两个保姆不敢动,眼前的一切让她们不知所措,到底是没经历过什么事的,过惯了普通生活的她们,哪见过这样的场面,生怕一个轻举妄动就被打了,只能小心翼翼的看着顾晚秋,担心她肚子里面的孩子出事。 起初,这群人来这里,她们以为是厉谨行的人,但慢慢的察觉到气氛不对,以为这群人是厉谨行的死对头,或者是来这里抢劫的。 厉谨行刚出事,顾晚秋大着肚子行动不便,家里还有两个小孩。 简单用四个字来形容,那就是“老弱病残” 顾晚秋蹲下身,最后拥抱了两个孩子,她伸手擦去他们脸上的泪水:“等你们长大,跟我一样有了自由,不被人管束后,或许我们就能再见了,我不在的日子里,你们要乖乖听话,变得更坚强一些,我不是一个好妈妈,最好还是忘了我吧......” 顾晚秋站起身,又看向一旁被人围着的两个保姆。 “王嫂,李嫂,两个孩子就拜托你照顾了。” 王嫂大着胆子问道:“顾小姐,你是要去哪儿,厉先生怎么办?” “他没事,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就会醒过来,至于我......今天走了就不会回来了,这些天,谢谢你们的照看。”顾晚秋松开两个孩子的手,看着已经走到她面前的宫擎。 她强撑着笑,手习惯的放在腹部上,慢慢走下阶梯,看着宫擎伸过来的手,她伸出手搭过去,借力走完阶梯后,她才松开。 身后传来思延思续哽咽的哭喊声:“妈妈......”他们知道,妈妈是真的不要他们了,除了一声声喊她外,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然而无论喊多大声,顾晚秋都没有回头,直到他们改口喊了一声:“叔叔。” 宫擎停下脚步,慢慢的扭头看向那两个孩子,不愧是带着顾晚秋和厉谨行基因的,长得十分精致,尤其是思延,与曾经的顾晚秋太像了。 “什么事?” “叔叔,我不知道你是谁,但妈妈愿意和你走,说明她是相信你的,你一定要保护好她,不要伤她的心。” “放心吧,至少我不会像你们的爸爸一样去伤害她。”宫擎勾起唇角,看着两个孩子低下了头。 太出乎他的预料了,两个孩子都没有强行留住顾晚秋,而是给她自由,还拜托他好好对待顾晚秋,就这人性和觉悟,比厉谨行强。 厉谨行倒是有两个好儿子,想到孩子,宫擎看向顾晚秋的腹部,这个孩子七个多月了,是个活人了......还能打掉吗?或者说,顾晚秋舍得打掉吗? 宫擎不得不承认,此时的他,心里面有股嫉妒在作祟,像是只见不得光的老鼠,用着锋利且肮脏的牙齿一点点啃食他的心脏。 宫擎轻轻松松一句话,就打击到了两个孩子,他没有口下留情,甚至巴不得在这个时候,贬低厉谨行。 都说父亲在孩子眼里是大山一样的存在,可以支撑一切,可惜,厉谨行连他们的妈妈都留不住。 如果早知道今天发生的一切,厉谨行还会把顾晚秋强行留在这里,让两个孩子和她培养感情吗? 这对两个孩子来说,无非是残忍的,他们才刚懂母爱,给了他们最好的东西又强行收回,这种感觉,就好似从最高处的天堂,“轰——”的一声落入地狱。 还不如一开始就没尝到过。 “走吧。”顾晚秋声音沙哑,低着头,长发遮住了她的侧脸,让人看不到她的此时的表情,直到上了车,宫擎才发现她哭了。 她哭起来和那两个孩子一样,一双漂亮的眼睛通红着,一直掉眼泪,止都止不住,视线模糊。 纸巾出现在她模糊的视野里,身旁传来宫擎冷漠的声音:“擦擦吧。” “谢谢。”顾晚秋伸手接过。 “什么时候起,你和我之间变得这么客套了?”说好听点是客套,说直白点那就是冷淡。 “你的手机呢?”宫擎伸出手。 顾晚秋不解的看着她的手心,慢慢的将衣服兜里的手机拿出来。 她最开始的手机是宫擎给她买的,后来摔坏了,厉谨行给她换了一个一模一样的。 虽一样,但无论里外再怎么像,那也不是原来的那一个。 她把手机放到宫擎手里,拿到手机的宫擎看都没看一眼,打开车窗...... 顾晚秋猛然瞪大双眼,知道了宫擎的意图。 “不要——宫擎——”她撑起笨重的身子,怀着身孕的她,限制了她的活动,她眼里带着着急。 然而下一秒,宫擎手轻轻一扬,手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度,只听车外面传来“啪——”的一声,随后又有碾压的声响,不用看都知道,那部手机碎了。 顾晚秋急切的想要打开车门出去,宫擎一把制止住她。 “停车!宫擎你让司机停下车!”她不明白宫擎为什么要扔了她的手机,她的手机里装了太多美好的回忆,有两个孩子的视频,还有他们的照片,唱歌录音......她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们了,但至少......可以看看这些来想念他们。 “秋秋,你听我说......” 顾晚秋挣扎的厉害,此时的她什么都听不进去,脑子里只有外面的手机,她要捡回来,要是摔坏了,现在拿去门店修,应该能修好。 车并没有停下来,反而越开越快,宫擎说道:“这路上车很多,那台手机早就摔碎或者被车给碾坏了。” 听了宫擎的话,顾晚秋瞬间明白什么叫“一落千丈”她哽咽质问道:“你为什么要摔掉?” 宫擎:“那你为什么要留着?顾晚秋那只是很普通的手机,坏了掉了烂了丢了,我重新给你再买一台就行了,你想要什么样的我都能给你买。” “那不一样!”顾晚秋脱口而出,声音不由自主的放大,她看向宫擎,由好似透过他看着车窗外面熟悉的景色。 宫擎勾起唇角,扯出一抹嘲讽:“有什么不一样的?是因为那台手机是厉谨行给你买的,因为他买的,所以你舍不得扔?” “不是的......” “那还是说,手机里面有什么东西,是关于他的?” “没有他......” “秋秋,你是不是爱上厉谨行了?” ? ? 大脑“轰——”的一声,似乎是被雷电劈中,顾晚秋身子一怔,她怎么能爱上厉谨行?她对他没有一点感情,她讨厌他都来不及,怎么能爱上他?她爱上谁都不能爱上他,哪怕这世界上所有男人死绝了,只剩下他一个男人,她都不能对他动心。 ? ? 她想的是“不能”而不是“不可能”一个字的差别,意义却天壤之别。 ? ? “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顾晚秋一句有一句重复着,像是陷入了无限死循环里走不出来。 ? ? 她急切想要解释:“那个手机里有思延思续的视频,有他们的照片。” ? ? “你既然选择离开他们,那为什么要留着照片和视频,这些外在的东西只会让你看了难过,从今天起,你就好好过你的新生活,忘了他们吧。” ? ? 想要忘记谈何容易,就跟她永远记住对厉谨行的恨,无法忘记一个道理。 ? ? 顾晚秋失去了力气,整个人瘫软在车位上。 ? ? 宫擎压住心里那股不甘心,面上轻松的笑了笑:“我们这么久没见了,难道你就不想和我多聊聊吗?我还想知道你最近身边发生了什么事,想要关心一下你。” ? ? 顾晚秋还沉浸在那台被摔出车外的手机,对于宫擎说的这些话,根本没有听进去,她现在心里比身体更累,只想好好的安静一下。 ? ? “扔你的手机,是因为,我担心厉谨行在你的手机里安装了定位仪,说不定还在里面安装了窃听器,这也是为什么这几个月我没给你打电话发短信的原因。” ? ? 顾晚秋皱眉看他。 ? ? 宫擎叹了一口气,解释道:“厉谨行是个怎样的人,你和他相处的这些时间应该也了解的差不多了,他是不是在房间里安装过监视器?” ? ? 顾晚秋垂下眼眸,的确是,要不是他偷偷在她房间里安装了监控器,肚子里面的孩子也不可能活到现在。 ? ? “我现在好不容易带你离开,万事小心点才好,你不知道,厉谨行以前送了你一块手表,给你戴上后就取不下来了,那块手表里面就有定位仪,当时你尝试了各种办法都没有摘下来,你逃去国外都被他找到了。” ? ? 顾晚秋第一次听到这事,她脑子里没有记忆,但身体却有,在宫擎提到那块手表的时候她下意识的摸着左手腕,两只手疼了一下。 ? ? 对“这块表”顾晚秋有些印象,倒不是说她想起了那段记忆,而是她见过厉谨行手腕上戴着一块与他不匹配的女表。 ? ? 厉谨行是个特别严肃的人,不单是指他的性格,他平日的穿着也很刻板,常见的黑白两色,喜欢深色调,一柜子的衣服,衣服却好像只有那两件换着。 ? ? 他不像是喜欢戴首饰的人,连胸针都不会别,但他手腕上却有一块表,脖子上有一条项链,她曾看过那条项链,是一枚戒指。 ? ? 在她假意和他好的那段时间,厉谨行曾想把那枚戒指给她,但被她拒绝了,从此,厉谨行再也没提过。 ? ? 如今回想一下,那枚戒指可能是她的,手表也有可能是她的。 ? ? 本以为,今天能离开那里,和宫擎一起离开,她会很开心,就算没有多少开心,那也应该是解脱轻松的心情,但她并没有,反而心里很沉重。 ? ? 她遗忘了过去,她丢失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重要东西,不是从前,而是现在。 ? ? 只要她一闭上眼睛,她就想起两个孩子的哭脸,还有那围绕在她耳边挥之不去的一声声“妈妈” ? ? 宫擎伸手把安全带扯出来,给她系上,手在伸过她肚子的时候,他顿了顿,目光寒冷。 ? ? 他厌恶厉谨行,连带着厉谨行那两个孩子,还有顾晚秋这个肚子里面没有生下来的孩子也一并厌恶着。 ? ? 他得不到的,他宁愿杀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宫擎已经染上了一身戾气。 ? ? 他目光平视前方,蠕动唇瓣轻飘飘的说了句:“我们现在先去J市,我在那边安排了一个地方,很隐秘,厉谨行是找不到你的,等到了那里后,我就给你安排医生。” ? ? 顾晚秋反应慢半拍,迟钝的问道:“安排医生做什么?” ? ? “当然是打掉你肚子里面的孩子。”没有任何感情,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就好像是在讨论最近的天气如何。 ? ? 在说到“打掉孩子”的时候,也像是在说拍死了一只蚊子,一句无关痛痒的话。 ? ? 肚子里面的孩子似乎是感觉到了危险,用力的动了一下,传来痛意,让顾晚秋无法忽视她,顾晚秋下意识的两只手抱住肚子,做出保护来。 ? ? “我不想打掉这个孩子。” 第1211章 做母亲的怎么这么狠心 “宫擎,我不想打掉这个孩子。” 宫擎语气冷漠的有些可怕,在他说找医生来给顾晚秋打胎的时候,仿佛是在说,今天要打死一只蚊子,这样无关痛痒的闲话。 顾晚秋声音在发抖,无论是表情,眼神,语气,还有动作来看……她都确实是不想打掉这个孩子,这个孩子好似已经和她融为一体,她再也不可能像之前那样,只是把这个孩子当一个“瘤子”来对待了。 宫擎面无表情,脸上那点虚假的笑容都维持不下去了,心里那股闷火烧的他肺疼。 “不想打掉了?为什么?你不是恨厉谨行吗?你不是讨厌他的吗?你怎么能怀上他的孩子并生下来,她对你来说,不应该是沾上耻辱的野种吗?”宫擎犀利的指着她的肚子,质问道。 “不……不是,她的存在是跟厉谨行脱不了关系,但她同样的也是我的孩子,我不想打掉她,我对她已经有感情在了,她是我的女儿,以后随我姓,跟厉谨行已经没有任何关系,我会一个人把她慢慢抚养长大。”顾晚秋急迫的想要解释,将她心里所想的说出来,她相信,宫擎一定能理解她的。 孩子是孩子,厉谨行是厉谨行,孩子始终是无辜的存在。 论起血缘亲情,这个孩子和她关系更深,毕竟她一直在她的肚子里面,从开始存在,她们的血液就连在一起。 她认真地看着宫擎,这一次斩钉截铁:“我不要打掉她。” 她摸着自己的腹部,感受着肚子里面轻微的胎动。 “当初的你可不是这样说的。”宫擎冷笑一声,“你以前可是巴不得把她打掉,就算损害身体也不怕,要不是厉谨行阻拦你,这个孩子早就没了,说难听点这个孩子就不该存在……你能保证以后她长大了不会碰到厉谨行,能保证厉谨行不会来跟你抢她?能保证这个孩子将来不会恨你?还有你别忘了,厉谨行是害死你爸爸的人,你如今这么惨,也全是因为他,沾上他这种基因的孩子,只会变得不幸,连带着你也会变得不幸!” 宫擎一字一句的提醒着她,这些话无疑不是给了顾晚秋一棒又一棒。 别说顾晚秋肚子里面的这个孩子,那两个不是顾晚秋生的,他都不想容忍。 “之前的你足够理智,懂得顾大全,怎么在厉谨行身边这几个月,你就变的这么心软了?秋秋,你让我怎么不去多想你是不是喜欢上了他?”宫擎嘴角挂着讽刺的笑。 “我说没有喜欢上就是没有喜欢上,宫擎,我理解你的担心,你说的这些以后,是有可能会发生,但也有很大的几率不会发生的,你想的太极端了,为什么不能往好的方面想,难道就因为这些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就要断绝她生存的可能吗?” 顾晚秋情绪有些激动,想为自己辩解,也想给肚子里面的孩子留一条生路。 她相信只要她说的足够清楚明白,宫擎是能够理解她的。 宫擎冷着一张脸,见顾晚秋脸色发白,眼神里带着惶恐不安。 “先不说这些了,路程还远,你好好休息一下,路上再好好想想。” 她根本不用想,顾晚秋脾气执拗,一旦认定的事不是那么轻易能改变得了的。 她现在已经离开厉谨行了,从今往后她的人生可以自己做主,随心所欲,做自己喜欢的事。 顾晚秋知道宫擎还没有放下让她打掉孩子的心思,她张了张嘴,该说的她都已经说了,现在还能说什么?宫擎不提,那她也就不说了。 顾晚秋“嗯”了一声,闭上眼睛,本以为离开厉谨行后她会很自在,可万万没想到是这个局面。 究竟是她变了还是宫擎变了?或许两人都产生了改变,原本相吸的两块磁铁如今越离越远,再也回不到从前。 今天是春分,宫擎曾和她约定过,今天就娶她……他们原本是最亲密的人,不该是这样的。 以后还是不麻烦宫擎了,他照顾她太久了,等稳定下来后,她就带着孩子离开。 顾晚秋闭上眼睛,为了今天给厉谨行下药,她已经紧张到好几天没休息好了,如今在车里面,一路上轻轻晃动,眼皮子打架,开始犯困起来,没多久她就沉沉睡过去了……闭上眼睛的她,根本没有发现,宫擎此时盯着她肚子的目光猛然间变得有些可怕。 其实这个孩子留不留,对他来说影响都不大,他刚才举例说的那些其实不会发生,会发生的可能性是建立在厉谨行还活着,但厉谨行马上就要死了。 他给顾晚秋的那份要根本不是什么迷药,是要人命的毒药,厉谨行这次必死无疑。 厉谨行没了,那海城他也能乘机收入囊中,这一切都得好好感谢顾晚秋。 他心里还是喜欢顾晚秋的,顾晚秋是他心里的一份执念,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这份执念变得偏执起来,也慢慢的变了质,再深的感情,在联想到顾晚秋和厉谨行肌肤之亲那些事后,都会变。 宫擎伸手将顾晚秋脸上的碎发给别在一旁,轻轻的抚摸她的脸颊,他还是想娶顾晚秋的,但前提是要打掉她肚子里面的孩子。 他不允许顾晚秋生下厉谨行的野种。 …… 北城顾家。 思延思续目送顾晚秋上车,直到车子开离他们的视线,他们才慢慢收回目光,低着头。 “哥哥,妈妈走了。” “没事的,你还要哥哥,我们还有爸爸,以前没有妈妈的时候,我们不也过来了吗,过得也挺开心的。”思延抬起头,一把擦去脸上的泪水,他努力扬起笑,将弟弟抱住,拍着他的后背安抚着,“不哭了,等会儿爸爸醒来看到我们哭会跟着一起难过的。” “哥,妈妈不要我们了,我们以后还能再见到她吗?” “还能见到的,只要你不忘记她,总有一天会见到她,而且妈妈不是说了吗?等我们长大了,有了自由,不被人管束后,就能去找她了。”思延也很难过,但他作为哥哥,应该在弟弟难过的时候安慰好他。 在安慰弟弟的时候,他也逐渐把自己给安慰到,“妈妈在这里过得不开心,她不爱爸爸……让她在这里不开心的待着,还不如放她离开。” 思续哽咽着问:“等爸爸醒来了,我们该怎么和他说?” “不知道。”思延摇头,“但我们有一晚的时间可以慢慢思考,首先先说服爸爸,让他不要去找妈妈了。” “我还没来得及看妹妹,我舍不得……”思续的眼泪根本止不住,提到这些事,越想越伤心,妈妈肚子里面的妹妹是他最期待的,很多事情他都想不明白,没有思延想的那么开,他不明白,明明在这之前都好好的,为什么妈妈要忽然离开?她不是很爱他们的吗?她怎么舍得抛下他们? 她抛弃了他们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回来,却还是选择了怀着妹妹跟别的男人离开,那些人到底是谁? 那些保镖也离开了,两个保姆差点瘫倒在地上,王婶先反应过来,拿出手机就要给“秋乐庄园”里的管家打电话,准备把今天这些事跟管家说一下,让他安排。 还有在屋内晕倒的厉谨行,看样子顾晚秋没有打电话叫医生 她是不是该打个急救电话什么的? 算了,还是先给管家打电话吧,等管家安排,省得她们两个保姆像无头苍蝇乱撞。 王婶正准备打电话,这手机刚拿出来,就被思延拽住了手腕。 “思延,怎么了?” “王婶婶,你是要给管家伯伯打电话吗?”思延用力拽着她的手,不让她打电话。 “是的,我要给孙管家打电话,顾小姐被那么多人带走了,万一出事了呢?厉先生现在也还晕着,这个情况,家里没个管事的不行。” “王婶婶,你别给管家伯伯打电话。” “为什么?” “妈妈不会有事的,今天带她走的那些人她认识,是她打电话让那些人接走她的,她不喜欢这里,她一直想要离开,如果你现在给管家伯伯打电话,那他一定会安排很多人去找妈妈把她带回来,妈妈在这里不会开心的。” 王婶没有想到思延清楚这么多,比她这个大人还要通透,这一刻,她很心疼眼前这个孩子。 明明这么乖的小孩,这么听话,这么的懂事……顾晚秋怎么就舍得扔下呢?当妈的也太心狠了。 “可是厉总还晕着……” “妈妈说他明天就会醒过来,爸爸只是睡着了。” “但万一出事了呢?”现在厉谨行不省人事,怎么晕倒的都不知道,要是真出了什么事,那就是她们做下人的责任,她可担不起。 思延认真的思考着:“王婶婶,那你能不能晚点打电话?三个小时后打。” 他看得出来带走顾晚秋的那些人不是一般人,三个小时后,顾晚秋应该已经离开海城了,如果坐的是直升飞机,那飞的就更远了。 王婶叹了口气:“思延,你真的舍得你妈妈离开吗?如果这个时候给孙管家打电话,及时安排人去找她,那是一定能找回来的。”毕竟海城算是厉谨行的地盘,只要他想要留住一个人,就算那人长了一双翅膀也飞不出去。 “这么做妈妈确实是能留下来,可如果我真的把妈妈强行留在这里,那留下来的也不是个开心的妈妈,说不定她还会讨厌我,现在她走了……至少她心里还是爱着我和弟弟的。”思延努力让自己镇定坚强起来,可眼睛里的失落还是出卖了他。 王婶也算是看着这两个孩子长大的,她心疼的摸着思延的头,然后蹲下身把两个孩子给抱在怀里。 “要是你们爸爸醒过来问起顾小姐来,你们怎么说?” 思延埋在她怀里,闷着声音说:“王婶婶,我知道你担心爸爸醒过来后会责怪你,这些事是我坚持要做的,那我就会负责,不会让你出事的,王婶婶拜托你,不要打电话联系人,妈妈她好不容易离开这里。” 因为思延极力拦着,两个保姆都没有给管家打出去电话,一直等三个小时后才开始给孙管家打电话。 期间,两个孩子一直守在厉谨行身边,什么话都没说,默默坐在地毯上。 思续的情绪已经被思延安抚好了,大哭一场后开始犯困,贴着哥哥闭上了眼睛。 反而看上去冷静的思延,在看到弟弟睡着后,开始偷偷抹起眼泪来。 两个保姆动作小心翼翼,把这些看在眼里。 孙管家很快安排了人过来,思续被吵醒,怯生生的抓住哥哥的手。 孙管家带来了很多人,知道厉谨行晕倒后,直接把他带去了医院。 “思延思续,你们今晚是住这里还是跟司机一起回秋乐庄园?” 思延没怎么想,直接回答道:“就住这里吧。” 孙管家点头,严肃着一张脸,让屋内两个保姆好好看着思延思续,另外还留下了很多保镖守在这里。 一屋的人都很严肃,在这之前原本轻松温馨的气氛变得僵硬冰冷起来,今天是春分,爸爸说,外面很多的花都开了 可这一刻……思延却觉得好冷,好像又回到了冬天。 他和弟弟坐在床上靠着墙,紧贴着取暖,怀里抱着妈妈送他们的毛绒玩具熊,打开开关,里面传来妈妈沙哑的声音。 “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哥哥,妈妈会在哪儿?”思续问道。 思延摇头:“我也不知道。”他想起,新年和爸爸妈妈在蓉城放风筝的时候,风筝线断了,风筝飞的越来越远。 妈妈就像那断了线的风筝,一旦飞上天后,就再也回不来了。 …… 顾晚秋在车里一闭眼,迷迷糊糊睡过去做了一个梦,梦里面的她以欺负厉谨行为乐,恶劣地让他在大冬天光着膀子站在雪地里,抱着带刺的玫瑰给他当模特,她用针对准他的左眼角刺了下去,用红色颜料在那里点上了一颗红痣。 “厉谨行,你妈妈死了,那你今后只爱我一个人就好了。” 第1212章 没有生下来的孩子算不上人 梦里面的顾晚秋卑鄙又恶劣,她利用厉谨行,指使他做各种见不得光的恶事,她欺辱他,讽刺他,打击他,践踏他,把他贬低的一文不值,在顾晚秋眼里,厉谨行是连狗都不如的小垃圾。 厉谨行是她养着的人,为此,她认为自己就是厉谨行的“恩人”给了他大恩大惠,她欺负他,又怎么了?别说欺负他,就算要了他一条命也没关系。 她不喜欢厉谨行,却想让厉谨行喜欢她,因此她最不能接受的是厉谨行心里有着别人,一旦看到,厉谨行和谁多说了几句话,亲近,等待他的就是一番折辱。 在这个梦里,她似乎明白了,为什么厉谨行对她的爱会那样的偏执了,因为那是她教他的,让他心里只有她一个人。 顾晚秋被梦里面的自己给吓醒了,身体不受控制的哆嗦,嘴巴微张着喘气,嗓子里又干又涩,身上都起了一层冷汗。 多可笑……她居然被她自己给吓醒了。 顾晚秋一举一动都在宫擎眼里,见她忽然睁开双眼大口喘气,直接问:“做噩梦了?” 顾晚秋还没有从梦里面回过神来,这是这么多年,出现记忆碎片最长最清晰的一次。 大脑浑浑噩噩,耳朵也出了问题,轰轰直响,胸口闷的难受,有种晕车的感觉,想要吐。 顾晚秋压制住难受,眉头紧锁,并没有回答宫擎的话。 宫擎眼尾冷冷地瞥了一眼顾晚秋,也没再继续问她,一时间车厢里陷入怪异的安静。 梦里的画面还在顾晚秋大脑里挥之不去,如果这些画面没有出错,那就证明厉谨行和她说的那些是真的,一开始对不起他的人是她…… 那宫擎和她说的“过去”又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他对她,了解有多少? 沉默了好一会儿,顾晚秋才开口:“有水吗?” 宫擎拿出一瓶水打开盖子递给顾晚秋,顾晚秋口干舌燥,直接喝了一大半,唇角上的水渍直接顺着她的脸庞流到了下颚骨,她伸手擦了擦,握紧着那瓶水。 “现在多少点了?”顾晚秋的手机被宫擎给扔了,她睡的时候,外面天还亮着,如今已经黑了。 “七点半。” 顾晚秋盯着外面的路灯,她睡了将近两小时,喝了半瓶水后,胸口没有那么闷了。 “宫擎,这段日子,厉谨行和我说了很多以前的事,他说,我跟我爸并没有那么亲近,甚至可以说,我特别的讨厌他,他还说,我爸不是他害死的,要说一开始谁对不起谁,那也是我先对不起他……” “你突然和我说这些,是怀疑我在骗你?你相信厉谨行的话不相信我的?”宫擎冷声质问,心里面开始怀疑,顾晚秋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 但他觉得她想起来的几率不大,要真是想起什么来,她也不会这么果断的给厉谨行下药跟他走。 宫擎并不觉得他在欺骗顾晚秋这件事上有什么错。 何况,他也没骗她多少,说的大多都是事实,顾晚秋和厉谨行以前就隔着仇恨,她身上那些伤,就算不是厉谨行亲手弄的,那也跟他脱不了关系。 宫擎一张脸淡漠,手放在膝盖上,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的敲着,这是他逐渐失去耐心,不耐烦的表现之一。 顾晚秋注意到了他这个动作。 她认真解释道:“我没有怀疑你,一直以来我都是相信你的。” “既然相信我,那就别想这些有的没的。” 在宫擎看来,她过去的记忆就是“有的没的”是无关痛痒的事? “我就是想记起来过去的事。” 宫擎:“别多想了,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反正都是一些不美好的事,想起来做什么?只会给你增添烦恼,现在你已经离开厉谨行了,可以过你自己想过的生活,就别想以前了,没意义。” 这已经不是宫擎第一次回避她的过去了,每次一提到曾经,宫擎都会以这种“安抚”方式,让她不要多想。 曾经,顾晚秋当是宫擎为了她好,她也不想让他操心,所以再多的问题她都憋在心里,当做没事人一样,选择不提过去。 但现在,她所看到的记忆片段与宫擎所说的有些差误,宫擎是这个世上她最信任的人,她依赖她,她把宫擎当做她的全部……如果宫擎骗了她,她真的不知道,她还能相信谁。 顾晚秋以为她足够了解宫擎了,可看着宫擎近年越发俊逸成熟的脸,她越来越看不透他。 顾晚秋知道她问不出什么来,索性转移话题。 “你最近在j市怎么样?” “j市挺好的,你去了那里应该也会喜欢上,等安定下来后,我们就结婚吧,我说的安定是指让厉谨行消失,恐怕还得等上几个月。” 只需要几个月就能让厉谨行消失?顾晚秋有些不相信,厉谨行多厉害的一个人,顾晚秋还是清楚的,虽然宫擎在j市站稳了脚,但j市比上海城还是差一大截,能力上……厉谨行确实是要比宫擎厉害,他要是消失,那整个海城都会动荡。 顾晚秋一个不懂商的人都明白其中的道理,她再怎么恨厉谨行,她都没有指望宫擎能让宫擎消失,保持对立,不会威胁到他就已经很好了。. 而且现在,顾晚秋对厉谨行产生了一种特殊的感情,她不希望厉谨行消失,要是他消失了,那思延思续怎么办? 宫擎不是个空穴来风说大话的人,顾晚秋直觉宫擎应该是瞒了她一些事。 “你还想和我结婚?” 宫擎:“当然,我从来没有忘记我想娶你这件事,如果没有厉谨行,今天本来是我们结婚的日子,现在只能延后了。” “我和厉谨行发生过那样的关系,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孩子,你为什么还想娶我?” 顾晚秋如今的心态发生了很大的改变,要是以前,在听到宫擎说要娶她这件事,她肯定会感动到一塌糊涂,但现在,她有的只有不理解,她和宫擎是有感情在的,但这种感情是友情,是可以发展的亲情,是认识这么多年的旧情,但绝对没有爱情……她在宫擎那里,已经感受不到宫擎对她的爱了。 既然没有爱,那就没必要在一起实现当初的诺言,对她和宫擎来说,分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宫擎却说道:“我想娶你自然是因为我喜欢你,何况这是我一开始就认定的事……”所以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改变想法的。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宫擎眼里忽然浮现出戾气占据了整个眼眸,快要迸发出来的时候,他扭头看向窗外,“你现在好不容易回到我的身边,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喜欢?人总是忍不住对比,顾晚秋发现,宫擎说的是“喜欢”她,而厉谨行更喜欢说“深爱” 喜欢和爱,都不过是张嘴一说,可能并没有多大的区别,但听的人,对爱和喜欢是完全不一样的,爱比喜欢更沉重。 宫擎以前对她说“爱”也更多,但现在他改口说“喜欢”了。 顾晚秋不想关注这样的小细节,可如今的她变得太过敏感,有些东西,越不想在意反而在意的越深。 出了海城,宫擎也换了直升飞机,带着顾晚秋去了J市,J市比顾晚秋想的要好,比蓉城更大更繁华,比海城更安静,这样的地方,适合一个人慢慢生活,直到变老。 到了宫擎安排的住处,已经到凌晨三点了,期间换车换飞机,折腾了将近十个小时,坐了太长时间,顾晚秋腿有些发软,她大着肚子,身体本来就不好,如今头重脚轻,整个人晕乎乎的,下车的时候,都跟踩在云上飘一样。 顾晚秋扶着宫擎的手,慢慢站稳身体后才开始认真打量四周,周边全是树,荒郊野岭,地方偏僻,四周都是小平房,她眼前这栋两层楼的小洋楼立在这中间,显得格外的扎眼。 没想到宫擎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了这么处房子,这荒郊野外,人生地不熟的,似乎网络都不怎么发达,厉谨行想要找到这里来,只怕是不容易。 “进去吧。”宫擎吱声,牵着她的手进去,打开灯的时候,顾晚秋扫了周围,仔细打量,装修风格特别的简单,不像是宫擎喜欢的风格。 “时间急迫,我让人随便装修的。” “其实,没必要住这样的小洋楼,我觉得周围的平房也不错。”想要在短时间里把一栋洋楼给修建装修好,需要花费很多的时间精力还有人力,顾晚秋只觉得没必要,因为她自己都不知道能在这里住多久。 “你喜欢这里吗?” 这里很安静,空气特别的好,顾晚秋对这里的印象还不错,可要是长期住在这里,肯定是不习惯的,太偏了,想要买点什么东西都不方便。 “还可以,这里很偏,厉谨行应该不会这么快的找到这里来。” “你放心吧,他来不到这里?” “为什么?” 宫擎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转移话题问:“你是怎么给厉谨行下的药?他不是应该在提防你吗?” 提到下药过程,顾晚秋有些不自在,但她还是简单的把过程说了,顾晚秋是把他给她的胶囊全放了,让两个孩子端去给厉谨行吃下,面对两个孩子,他自然是没起疑心。 小洋楼里面很大,宫擎来过这里几次,对这里还算熟悉,烧了一壶水,然后带着顾晚秋去她的房间,看得出来,她的卧室是精心布置过的,然后宫擎还带着她去了其他地方逛,陪着她熟悉这里。 “这里是电视厅,隔壁有个养花的阳台,每间房间都安装了隔音,这里是书房,我给你准备了很多的书……你在这里先住上,我白天还要处理很多的事,晚上能回来就回来,你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我会安排几个佣人和保镖在这里,周围的人我都打听过了的,没有恶习,你在家呆无聊了可以出去走走和他们认识一下,聊会儿天,打发时间,你有什么想买的,可以和我联系,要是很紧的话就和家里的保姆说,她们会坐车去买的,你就不要出去了。” 顾晚秋点头表示明白,住在这里就相当于把她从外面隔绝开了,这么做也是为了她好。 “厉谨行醒过来后,肯定会知道是你把我带走的,他要是到这里来为难你……那该怎么办?” “现在的他为难不了我。” 宫擎说这话的时候,浑身带着自信,这股自信从何而来,顾晚秋并不清楚,她只是觉得,凡事小心点更好,不要大意,现在的她,只想安稳的过着自己的日子。 “你肚子里面的孩子,还是尽快打掉吧,这两天你在休息,我会安排医生给你检查身体,到时候还是得去医院,这里太偏了,医疗设备不好运进来,等打掉孩子后,我会安排营养师给你调理身体的,尽快的让你恢复健康,等到天气暖和了,我们就可以结婚了……” 宫擎自顾自的在那儿说着,已经给她安排好了后面的事,似乎是不需要她的同意。 顾晚秋听的头皮发麻,赶紧打断他:“宫擎,我以为我在车里说的已经够清楚了,我不会打掉这个孩子的。” 宫擎皱着眉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浓浓的不解:“这一晚上,十个小时,你难道还没想清楚?” “我已经想的很清楚了,我想要留下这个孩子,我要把她抚养长大。” 宫擎伸手,两只手重重落在顾晚秋的肩膀上:“这个孩子有什么好的?厉谨行的种,生下来指不定和他一样坏,你现在打掉是为了你好,我让你在车上好好的想,是让你想明白打掉这个孩子,而不是让你一再坚持留下这个不该出现的孩子。” 面对忽然咄咄逼人的宫擎,顾晚秋有些害怕,往后退了一下,白了脸:“宫擎,这是一条人命,已经七个月了,是一条鲜活的生命,我现在没有办法打掉她不管,我对她有感情了,这是我的孩子。” 宫擎冷冷哼笑一声:“没有生下来的孩子,那就不算是个人,她的这条命不受法律保护,也不值钱。” 第1213章 在手术台上慢慢的想通 顾晚秋怎么都没想到,一向温文尔雅的宫擎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没有生下来的孩子,就不算命了吗?那怀上这个孩子的她,在宫擎眼里又是什么?没有疼痛反应,可以随便打掉孩子的机器人? 眼前的宫擎,太恐怖了。 甚至比厉谨行还要恐怖,陌生到让顾晚秋已经认不出他来了。 她甚至怀疑自己的记忆是不是出现了什么偏差,一开始宫擎不是这样的,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现在就变了呢? 顾晚秋下意识的后退,眼睛深处带着恐惧,被宫擎看个正着。 在她后退的时候,宫擎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秋秋,你在怕我?” 顾晚秋摇头:“宫擎,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宫擎似乎是听到了一句好笑的话:“那你以前也不是这样的,你很听我的话,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为什么现在就不听了?我让你拿掉这个孩子是为了你好,为你考虑,你怎么就听不进去 ?” 何况,是个人都会变,他变了,也是变强了,他要是不变,现在早就被吃到骨头都不剩了,他不变,如何超过厉谨行,如何把顾晚秋留在他的身边,又如何自由掌控他的人生?他的变是往好的方向变,只有顾晚秋,原地踏步就算了,还越退越回去了。 他不明白,她肚子里面的孩子有什么可留恋的,她要是喜欢孩子,他和她结婚生一个不行吗?就算生不了,可以去领养孩子,她想要几个就养几个 。 家里面孩子多点没关系,反正他也不讨厌,但唯独厉谨行的孩子不行。 试想一下,一个长相跟厉谨行相似的小孩每天在他眼皮子下打转,怎么看怎么膈应,厉谨行的孩子就是一个祸患,要真的活下来了,谁知道这孩子会不会养成白眼狼报复他。 他能利用顾晚秋的杀父之仇去报复厉谨行,那厉谨行的孩子,说不定也会…… 他不会留着一个危险在身边的,想到这些,宫擎攥着顾晚秋的手腕一点点用力,不允许她后退远离他。 好言好语的继续说:“秋秋,你该是自由的,你不该被孩子给束缚着,那不是真正的你。” 在宫擎眼里“真正的她”是什么样的?顾晚秋惨白着一张脸:“宫擎,你不是为了我好,你是为了自己。” 男人的劣根性他也逃不过,占有欲,嫉妒心,控制欲…… 宫擎笑了笑,并没有否认:“你不是很喜欢我的吗?这个孩子你要是生下来,我无法做到视如己出,所以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你选这个孩子,还是选我。” 他自信以为,他在顾晚秋心里很重要,一个还没出生的孩子,不过七个月大,哪比得上他和顾晚秋之间的感情,他当初救了她,他们相处六年,认识的时间就更长了,先来后到的道理,这个孩子也不该是在他的前面。 顾晚秋像被平地惊雷炸醒,有一种,多年信仰被击碎的绝望感,她呆呆的看了宫擎两秒:“那我选择这个孩子。” 宫擎怔了怔:“你居然选择厉谨行的孩子而不选择我?” “我也想选你,但不是现在的你,宫擎,我已经感觉不到你对我的喜欢了……”一个男人的喜欢,是能从很多细节看出来的。 顾晚秋其实在很早的时候,就感觉到,宫擎对她的喜欢慢慢变浅,她其实也知道,他利用她,但因为亏欠,她心甘情愿被他利用。 她的声音仿佛被抽走了力气,“既然这个孩子的存在会碍你的眼,那我就带着这个孩子走的远远的,不会出现在你眼前,我很感激你当初救了我给了我新的人生,但欠你的我也还清了。” 顾晚秋慢慢挣脱开宫擎的手,和他拉开距离。 原本以为在这里能过上点安稳的生活,没想到,还没有扎脚,就已经乱了,她身上没有积蓄,来到这里后根本不知道该到哪儿去,可以说是举步艰难。 宫擎沉了沉气:“今天太晚了,你先去洗漱好好睡一觉吧,等白天,你整理好情绪后,就能想清楚了。” “我已经想的很……” 顾晚秋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完直接被宫擎厉声打断:“不,你没有想清楚。” 顾晚秋知道宫擎这是铁了心的要她打掉肚子里的孩子,顿时,她也肃着一张脸:“倘若我的想法一直不变呢?无论是今天还是明天以后……我都保持留下这个孩子的想法呢?你会怎么做?”??? 宫擎知道他这是把顾晚秋给惹生气了,要是以前,他肯定会退一步,会安抚她让她不要生气。 但现在不行,唯独在这件事上他不会后退。 宫擎附身过去,距离亲近,好似从前那般,顾晚秋扭头避开。 耳畔处传来宫擎的声音:“那你就一直想,不停的想,我等你想通,在手术台上慢慢的想通。” “你要强迫我?”顾晚秋心头上好似扎了一根刺,心情已经坠入谷底。 宫擎抬起手摸着她的头,声音缓缓:“我做这一切,都是各方面考虑的,我的决定不会有错,你要相信我,我不是在害你。” 顾晚秋扭头瞪向他:“可你现在已经是在害我了!” 宫擎叹了一口气,收回手,盯着她的肚子,一脸为难的样子:“随便你怎么想吧,等这个孩子消失后,你就知道我做的这些没有错了,到时候你的想法肯定会和现在不一样了。” 顾晚秋张嘴还想反驳,宫擎伸出一根食指抵在她的唇边:“不用再多说了,真的已经很晚了,你该去睡觉了,我也该准备休息了,晚安,祝你做一个好梦,秋秋。” 他凑过去,想像以前那样给她一个晚安吻,顾晚秋神情一滞,直接撇脸躲开了,最后那个吻落在了顾晚秋的耳垂上。 宫擎并没有因此感到生气,或者说失落的情绪,他松开顾晚秋,往后退了一步,与她拉开距离后,深深的看了眼她难看的脸色,随后转身离开,出了房间顺带着把门给带上。 门关上后,顾晚秋才抬头看过去,脚底仿佛钉在了地板上,她艰难的移动着步伐,走到床边坐下去。 她满脑子都是宫擎说的那些话……在她想打掉这个孩子的时候,孩子没能打掉,在她不想打掉这个孩子的时候,她最依赖的人却逼着她打。 ? ? 她能留下这个孩子吗? ? ? 顾随,小随……妈妈想让你随心所欲的活着,可如今连最简单的“活着”都很难。 ? ? 顾晚秋害怕留不住这个孩子,宫擎今晚说的话,他的表情,都是在向她证明,他是铁了心的要打掉她肚子里面的孩子。 ? ? 如今的宫擎变得有几分像厉谨行,甚至比厉谨行还要恐怖。 ? ? 在这荒郊野外,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四处都是宫擎的人,他想要安排医生给她做打胎手术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 ? 他要是来硬的,她根本就反抗不了…… ? ? 好不容易出了虎穴如今又入狼窝。 ? ? 顾晚秋起身走到窗户旁,看着楼下的人,宫擎安排的保镖把每个出口都守的死死的,想要离开这里,根本就不可能,就算从这里逃出去了,她大着肚子,身无分文,连手机都没有,她又能跑到哪里去? ? ?? ? ? 顾晚秋在这里尝到了比待在厉谨行身边还要绝望的心情,看不到一点光,这难道就是,自作孽,不可活? ? ? 如果要留下这个孩子,她是不是只能找厉谨行?可她刚给厉谨行下了药从那里逃出来,顾晚秋无论如何都是不想再回去的,而且,她凭什么以为,她给厉谨行下完药后,厉谨行醒过来还能来找她?还能对她好? ? ? 一次又一次,连思延思续都明白“狼来了”的道理,不可能厉谨行不明白。 ? ? 如今的顾晚秋彻底陷入了死局,她把自己给将死了。 ? ?? ? ? 她现在只能把微小的希望放在宫擎身上,希望能唤醒宫擎的善良,不要强迫她。 ? ? 顾晚秋一夜未眠,睡不着,加上坐了一晚的车,等天亮后,顾晚秋听到外面传来开车的声音,她猛的撑起身,头痛欲裂,浑身上下也软绵绵的使不上什么力气,就好像一个从来不运动的人,忽然跑了一公里,第二天肌肉酸痛,身体和精神都遭受到了摧残。 ? ? 顾晚秋缩在房间里安安静静,就好像躲在了龟壳里,她想一直这样躲下去,可她的身体受不了,她现在是一个人的身体两个人用,肚子饿一会儿,就会感觉到头晕。 ? ? 她忍着不适,打开门下楼,宫擎给她安排了一个保姆负责做饭,门口站着很多保镖,周围住在小平房里的人根本不敢靠近这里。 ? ? 保姆看到顾晚秋下楼,愣了愣:“顾小姐……” ? ? “有吃的吗?我饿了。” ? ? “有,在厨房里热着,宫先生说你昨天睡的很晚,我还以为今天你不会吃早饭呢。”保姆一边说着一边把早餐端出来。 ? ? 很简单的早餐,鸡蛋,白米粥,还有包子。 ? ? “这包子是我自己包的,荤素都有。” ? ? 顾晚秋默默吃着没有吱声,保姆把早餐端上桌后就在一旁站着看着顾晚秋吃,然后时不时的打量她几眼。 ? ? 顾晚秋察觉到了保姆的目光,她把情绪压制住,忍着头痛,把面前的早餐吃下去,肚子好受了一些。 ? ? “顾小姐,你肚子里面的孩子几个月大了?” ? ? 顾晚秋摸着自己隆起的腹部:“七个多月了。” ? ? “那过不了多久就要生了……” ? ? 能不能生下来还不一定。 ? ? 保姆自顾自的说:“我儿媳妇也怀孕了,比你小两个月,在家养着胎,顾小姐我看你脸色不好人也瘦,得多吃点,这孕妇餐,我知道怎么做,中午我就杀只鸡给你炖汤喝。” ? ? “你是这附近的人吗?” ? ? “不是,我不住在这里,我在市区,看到宫先生的招聘信息,我自己面试进来的,这里还挺好的,我一开始来还挺不习惯的,住了几晚上后,这里空气好,又安静,挺适合养胎的。” ? ? 这个保姆话很多,但不会觉得她烦,顾晚秋一个人闷的时候,就适合有人陪她说话聊天,和她聊聊外面。 ? ? “你有手机吗?我想打个电话。” ? ? 保姆一听,脸色为难起来:“顾小姐,宫先生事先和我说了,不能给你手机。” ? ? 她就知道会这样,顾晚秋连苦笑都笑不出来了,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肚子。 ? ? “顾小姐你吃完了吗?” ? ? “嗯。” ? ? “那我收进去洗了。”保姆上前将桌上的碗筷收到厨房,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水流声。 ? ? 家里别说电脑了,连网线都没有牵,顾晚秋想要联系到外面,只能靠别人帮忙,她起身想要出去走走。 ? ? 门口的保镖直接伸手拦住了她:“宫总吩咐过,你不能出去。” ? ? “他昨天说了,我要是在家里无聊可以出去走走,和附近住着的人认识一下。” ? ? 保镖说道:“顾小姐,宫总今早改变主意了,他说了,等你想明白了才能放你出去,你要是想不明白,那这一周就在家里关着。” ? ? 这一周惯着,今天是周一,看来宫擎给她留下来的时间是一周,这一周她要是还没想好,那么下周一,等待她的就是被送进医院手术台上。 ? ?? ? ? “他去哪了?” ? ? “宫总去上班了,他们晚上才会回来。”保镖顿了顿,改了口,“不过他最近很忙,可能晚上也不会回来,你有什么需要的可以跟我们说,除了电子设备,像吃穿用品,我们都会给你买来,你要是想找宫总,也可以和我们说,手机借给你打电话,但必须当着我们的面打。” ? ? 这是把她当囚犯关起来了,简直比厉谨行做出来的还要过分。 ? ? 顾晚秋已经彻底看不透宫擎这个人了,连带着他的感情也看不透了,比起绝望,更痛心的是一次次失望。 ? ? 这是她选择的路,如今再难,她也要走下去。 ? ? 海城。 ? ? 厉谨行昏睡了一整晚,第二天并没有像顾晚秋说的那样醒过来。 ? ? 孙管家接到王婶的电话后就急急忙忙的把他送去了医院,然后拨通了何添和周毅的电话,让这两个跟厉谨行关心最近的人赶紧来医院。 第1214章 至今昏迷不醒 何添听到厉谨行进医院,顾晚秋被人带走后,上车一拳头砸在车门上。 一张脸带着阴沉沉的怒火,周毅也沉着一张脸:“冷静点。” “我就知道那个女人不安好心,这次居然直接抛下思延思续他们跟人走了,我们老大哪点对不起她,哪一点对她不好,她为什么就不能知足?” 周毅沉默着,感情的事,是那两个人说的算,他们这些旁观者根本无法插足,究竟好不好,也只有当事人清楚,顾晚秋选择离开,那就说明,她不觉得这样的生活过得很好。 何添属于心里憋不住事,情绪外放的人,在这个时候,根本不敢让他来开车。 周毅则与他相反,一直保持冷静,他开着车:“我们先去医院,你把北城的监控器给调出来,看看今天白天到底发生了什么,老大忽然晕倒,肯定是吃了什么东西。” 何添冷肃着一张脸,病从口入,顾晚秋这个女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恨厉谨行,她要是给厉谨行下的是毒药......何添不敢想。 但他又觉得没这个可能,她要是敢这么要了厉谨行的命,那她也会坐牢,一命送一命,这不是顾晚秋做的出来的事。 最好只是普通的迷药,最好是不伤身体的,要是损坏了厉谨行的身体,就算厉谨行放过了顾晚秋,他也不会放过她。 何添打开随身背着的电脑,很快就连进了北城的监控器,用最快的时间调速,从厉谨行回到家后开始慢放,厉谨行回来后就吃了一碗思延端给他的“姜撞奶”吃完没多久人就倒下去不省人事了。 能在这么快就见效的药,必定不是普通的迷药。 厉谨行如今的情况只怕是很危险。 一路上何添都在看监控视频,周毅认真的开车,忽然只听身旁发出“砰——”的一声巨响,何添用力合上电脑,脸色比之前还要可怖吓人。 “监控里面看出什么来了吗?” “嗯,全看出来了,这个女人比我想的还要恶心,她自己给老大下药就算了,居然利用两个孩子! 如果老大出了什么事,思延知道是自己端的那碗姜撞奶才害死他爸的,只怕会悔恨一辈子,一生都毁了,她怎么能这么心狠? 接她走的人就是宫擎,跟我想的一模一样,两个孩子求她别走的时候,她是头也不回,思延还一心想着帮她,他把她当母亲,可顾晚秋呢?怕是从来没把这两个孩子当成亲生孩子过,也是......代孕哪比得上自己生的,老大这次又栽了个大跟头,只怕这次比十年前摔的还要狠,我劝说他无数次......他总是听不进去。” 周毅看似面色平静,实际内心已经波涛汹涌,他和何添一样气愤,只是面上没有显露出来。 但他心底深处是不愿意相信顾晚秋会给厉谨行下毒药,或者说她自己下的是什么药她自己都不清楚。 “先去了医院再说吧。” 也只能这样了,何添如今的情绪根本平复不下来。 他始终不明白的一点,厉谨行以前就栽了一个跟头,为什么还不长记性?会在同一个坑里栽两次,顾晚秋对他来说有那么重要吗?他就真的那么喜欢和她在一起,喜欢到超过事业,钱财,以及自己的生命? 他不明白。 周毅开着车,分散出注意力回答何添:“其实我也不明白,但你仔细想想以前的老大,在没有顾晚秋的时候是不是跟一个机器人一样,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哪怕对两个孩子也表现平平,看不出多亲热,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我始终还记得十年前传来顾晚秋死讯的时候,老大发了好大一场疯......他确实是爱顾晚秋,爱到舍不得放下,这么多年了,还跟从前一样,这证明,顾晚秋在他心里已经超过了所有。” “贱不贱啊,一个个的恋爱脑。”何添双手环抱,低着头嘟囔了一句,“爱情算什么玩意儿,能当饭吃?能比自己的命重要?” 可想到,厉谨行曾为顾晚秋发疯的时候,何添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脖子后仰,后脑勺抵在椅背上,他呆呆的看着车板。 爱情是什么?是明知不可为还为之,是为人痴为人疯为人魔,一旦沾上了,就跟毒药一样,难以戒掉,会因为对方一个皱眉而小心翼翼惶恐不安,也会因为对方一个不经意的笑而开心,爱是走过了新鲜感,陷入死循环。 这样的爱太可怕了,如果注定会被爱给牵制,当一个不受控制的提线木偶,那何添宁愿一辈子单身。 何添吐了口气:“我现在只希望,顾晚秋给老大下的药是普通的药,不会伤及身体,如果老大平安无事的醒过来,这次我一定要骂醒他,让他彻底放弃顾晚秋,让顾晚秋走的远远的,让他们再也不见。” 只怕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这事要是顾晚秋一个人做的,那可能真的只是普通的迷药。 可如果宫擎加入进来了,宫擎这人可不好对付,诡计多端,顾晚秋在他手里那才是真正的提线木偶,为他所用。 周毅现在也只能给予希望上。 到了医院,两人急匆匆的去了医院,孙管家一直守在厉谨行病房,偶尔会到走廊里透透气,他站在门口,愁着一张脸,听到远处传来动静,他抬头看过去,看到了何添和周毅。 他握紧双手,脸上的急切并没有因为看到他们就淡下去。 “何先生,周先生。” “老大怎么样了?”何添背着电脑,一路跑过来,气有些喘。 “昏睡了一整晚,现在还没醒过来,医生已经验完血,还给他洗了胃......” “验出来的结果是什么?” “一种不知名的病毒,医生要好好研究。” 何添身体一僵,心里咯噔了一下,然后瞬间往下沉:“会危及到生命吗?” “会......不过具体怎么样,要等厉总醒过来,看看他的身体反应......” “该死的!”果然,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何添咬着牙整个脸变得无比狰狞,他握紧拳头就想往墙上砸,手刚举起来,一旁的周毅伸手拦住了他。 周毅握紧他的手腕:“先进去看老大的情况。” “好。” ? ? 一场昏迷,厉谨行身上粘着各种医疗器械,从这些仪器可以看出来,厉谨行情况并不好。 ? ? “还能醒过来吗?”周毅问。 ? ? 孙管家回答道:“医生这边尽力,醒过来的几率还是很大,就是这病毒,就算现在没事,之后也会影响到生命。” ? ? 何添和周毅开始迅速的把事情安排到位,将紧急工作分配好。 ? ? 何添一边处理工作,一边问孙管家“思延思绪他们呢?” ? ? 孙管家:“在北城。” ? ? “先不要告诉他们老大的病情。” ? ? “是。” ? ? 这一晚太不安宁,第二天,厉谨行并没有醒过来,思延借着王婶的电话给孙管家打了电话,询问他们爸爸有没有醒过来。 ? ? 孙管家开了免提,何添和周毅都听到了,何添摇头,示意孙管家撒个善意的谎言。 ? ? “已经醒过来了。” ? ? “那......”电话里,思延弱弱地问了一句,“爸爸有没有生气?他有没有去找妈妈?” ? ? “生气肯定是有的,不过他现在正忙着工作,没有去找顾小姐。” ? ? 思延试探性的问了一句:“我可以和爸爸说说话吗?” ? ? “怕是不行,厉总正气着,你要是现在跟他说话,准撞上他气头上,等他气消了,你在找他说话。” ? ? 思延声音沙哑,明显是哭过头了,他闷着鼻音:“孙伯伯,你可以帮我在爸爸面前说点好话吗?” ? ? “我会的,思延你好好照顾弟弟,在家里听王婶的话,其他事不要担心,也不要胡思乱想,知道了吗?” ? ? 对于这两个孩子,哪怕知道他们犯了错,他也不忍心去责备他们,隔着电话,他也能感觉出来,孩子现在正脆弱着。 ? ?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听婶婶话的,谢谢你孙伯伯。” ? ? 电话挂断,孙管家放下手机:“这样可以吗?” ? ? 周毅:“两个孩子才是最无辜的,他们本不该承受这些的,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老大能醒过来就好,要是醒不过来,或者说时间拖长了......该想想怎么和思延他们说,最好不要让他们猜到顾晚秋给老大下了药,才害他醒不过来的。” ? ? 何添站起身,语气犀利:“怎么可能猜不到?前后他就吃了那碗东西,吃了就晕倒了,紧接着顾晚秋就跟人走了,这前前后后发生的事串联在一起,只有傻子看不透,思延多机灵的一个小孩,一旦他知道厉谨行出事了,他一定会联想到那碗东西上,知道顾晚秋下药,知道是他端过去给他爸吃下的,是他间接害了他爸......” ? ? 说到这里,他想到他看完的监控视频,嗤笑一声:“可笑的是,顾晚秋走是信誓旦旦的和两个孩子说,他们爸爸不会有事,白天就能醒过来,看,他醒过来了吗?就算醒过来,以后也不好过,病毒侵蚀身体,能活多久都是个未知数。” ? ? “也不知道顾晚秋知道现在老大出事了会是怎样的心情,我猜她一定会很高兴吧,可能心里巴不得老大早点死,一直缠着她的人,终于没办法缠着她了,她解脱了。”何添讽刺。 ? ? 厉谨行昏睡第三天。 ? ? 远在j市的顾晚秋肚子忽然刺痛了一下,一股不安膨胀起来,她一手捂住胸口一手捂住腹部,整个人在沙发上蜷缩着。 ? ? 正在打扫卫生的保姆看到顾晚秋瑟缩了一下:“顾小姐,你是哪不舒服吗?是不是肚子疼啊。” ? ? “我没事。”她也不知道她刚才是怎么了,那股不舒服突如其来,来的快去的也快,现在疼痛感消失了,可心里始终不安着,空落落的难受。 ? ? 顾晚秋胸口发闷,想要出去走走。 ? ? 宫擎这三天回来了两次,每次回来都会问她同一个问题,问她想好没有。 ? ? 而她的回答次次都很坚决,表示她不会打掉这个孩子。 ? ? 宫擎说她冥顽不灵。 ? ? 好不容易相遇,两人的关系却越闹越僵,如果宫擎强行把顾晚秋带去医院打掉孩子,那么失去孩子那一刻,他们就会变成敌人。 ? ? 不过最近宫擎应该没时间带她去医院打胎。 ? ?? ? ? 毕竟她刚从厉谨行那儿离开,按照厉谨行的性格肯定不会罢休,会找各种事向宫擎施压,宫擎就不得不去解决。 ? ? 她的态度很坚决,同样宫擎也是,他是铁了心的想要弄掉她肚子里面的孩子,最近没时间,之后也会找时间的。 ? ? 她甚至在想,就算这个孩子现在好好生下来了,宫擎也会当着她的面直接掐死。 ? ? 一想到这些,顾晚秋就忍不住打了一个恶寒。 ? ? 顾晚秋依旧没有手机,不能向外界联系,想要上网也不行,没有电脑,没有电视机。 ? ? 宫擎只给了她一项自由,那就是她可以出门在附近散步,但前提必须由保镖跟着。 ? ? 她要是和外面的人问了不该问的,那保镖会及时拦住她,她虽然出门了,但她身上有条无形的链子锁着她。 ? ? 顾晚秋养成了散步的习惯,有助于孩子的健康,对她自己的身体也比较好,每天多动动,晚上睡觉也要睡得好一些。 ? ? 早上九点到十点,下午四点到五点,以及晚饭后,顾晚秋都会出去走一圈,因为身旁跟着保镖,周围的人都不敢靠近,所以她来到这里三天,还从来没有和附近的人说上话过。 ? ? 附近都是些老实本分的村民,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阵仗,单从那栋独立的洋楼,就知道里面的人不简单不好惹,所以下意识的绕道而行,根本不想和顾晚秋碰上面,就算白天碰上了,那也是远远的绕开,不会多看她一眼。 ? ? 她想要打听外界消息的心思才刚生出萌芽就被按死在摇篮中了。 ? ? 但今天,顾晚秋走到一家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身,里面正大声放着电台,播报了一段最新新闻。 ? ? ——厉氏集团总裁厉谨行重病住院,至今昏迷不醒。 第1215章 你为什么要骗我 厉谨行不是一直好好的吗?为什么会传来他重病不醒的消息?顾晚秋稳住心跳,深呼吸两口气后开始整理思绪。 冷风肆虐,阵阵寒意顺着她的脚底往上爬,她身体颤抖着,一时分不清,是冷还是慌乱。 放着的电台还在播报厉谨行最新消息,如今厉谨行昏迷不醒,陷入生命危险,已经让海城动乱,不少企业集团人心惶惶,想着刚签下的合作,准备的合作,进行到一半的合作,当然也有不少看热闹,充满野心的商人,想借此挖空厉氏集团,趁厉谨行病,要了他的命,在他没办法主持集团的时候,狠狠撕咬下来一块肉来。 慌乱缓解了思维运转,她的大脑已经开始变得迟钝,似乎有风穿过了她的耳朵,耳朵里嗡嗡的响。 她看着房子里面,想要往前一步,再近一点去听,去仔细分辨判断,她到底有没有听错,或者说出现了什么幻听。 顾晚秋往前移动了一步,身旁的保镖伸手拦着她:“顾小姐,你不能进去......” 那里面的电台声播放的很大,身旁的保镖自然也听到了,想要阻止顾晚秋去听,显然已经晚了,如今只好先把她带回去。 “顾小姐,我们该回去了。” 顾晚秋垂眸看着挡在她肩膀处的手,左右看了眼两边的保镖,她无处千金。 顾晚秋低着头让人看不到她的表情,不知道她心里到底是何种想法。 顾晚秋回头,往回走,整个身体都是晃的,她极力的控制住双腿,可还是被路上石子儿绊了一下,身体一个踉跄往前栽,好在身旁的保镖一直离她很近,在她往前摔的时候及时扶住了她。 她用力的抓紧保镖的手没有松开:“厉谨行,出事了,现在在医院躺着,从我离开的时候他就晕倒,至今都没有醒过来,是吗?” 她面无表情,嘴唇一张一合的问着。 保镖没有回答她的话,安静的站着,像几块木头。 顾晚秋站稳身体,松开他的手,自顾自继续说:“宫擎不给我手机,没有电视没有网,不让我出门和外人交流......是不是就因为这个,怕我知道厉谨行出事,还有他骗我的事?” 顾晚秋抬头直勾勾的盯着保镖,眼睛一眨不眨,她这样带着探究的眼神让身旁几个保镖无处遁形。 被她抓住手的保镖,只能开口说道:“顾小姐,你还是别问我们了。” “在你们这里我问不出什么来,因为宫擎肯定警告过你们不准和我说这些......所以,我能问是只有他。”与其说顾晚秋是在回答他们的话,倒不如说是她陷入某种情绪而自言自语。 你知道就好。这话保镖心里说道。 他们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无论是表情还是语气,都充分表现出,顾晚秋说的这些是对的。 顾晚秋低下头自嘲的笑了笑,她果然是最蠢的傻子,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是被人骗的份,是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手机给我,我要给宫擎打电话。” “宫先生现在这个点正忙着,你给他打,他不一定会接。” “给我!”这还是顾晚秋来这里这么多天,第一次冲着外人发起了脾气。 看她态度这么强硬,保镖只能拿出自己的手机给顾晚秋,顾晚秋找到宫擎的电话号码按着拨打出去。 他果然没有接,顾晚秋于是打了第二个,她已经准备好,宫擎要是不接电话,她就一直打。 第二次拨出去的时候,宫擎接了起来,语气不是很好:“什么事。” “我今天能见到你吗?” “哦,是秋秋啊,我还以为是谁......” 此时的宫擎正在开重要会议,全是针对厉氏集团的,这几天他比较忙,在重要关卡上,他可不想出什么事,也不想在这个紧要关头上,分散注意力去安慰顾晚秋。 或许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对顾晚秋已经失去了耐心,所谓的喜欢,也不过是胜负欲更出一头,想要在一直赢了他的厉谨行面前出口气罢了。 他不仅要得到顾晚秋,还要一步步击垮厉谨行的事业,不仅如此,还要弄掉厉谨行的孩子。 宫擎瞥了眼会议室里所有人,随后站起身,做了个暂停的动作,示意他要到一旁接电话,到了隔壁会客休息厅他才说道:“你忽然给我打电话,是想通要打掉孩子了吗?” 顾晚秋咬了咬下唇,沉着气,手不由自主的握紧:“孩子我不会打的,我只想问你,我给厉谨行下的药到底是什么药,当初你明明说的是普通迷药,不会对身体有损害的,那为什么他至今还昏睡着,还在医院里?” 宫擎皱眉,眼眸一眯:“你从哪听到的小道消息?” 事到如今,宫擎居然还想着瞒着她,顾晚秋呼吸重了,心口处传来针扎般刺痛。 “宫擎,你为什么要骗我?你给我的那两颗药不是什么迷药,是要人命的毒药,你为了要扳倒厉谨行,你利用我的信任和感情,你明明说了......那药对身体没有坏处的,你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我那么的相信你!”说到最后,顾晚秋直接撕心裂肺的吼出来,连带着眼泪也顺着声音往下滚落。 隔着手机,宫擎耳朵都被她的声音,震的有些刺痛,如果他没要拿到这边接电话,只怕她这声音,能让身旁的人都听到,哪怕没有开扩音,可想而知......顾晚秋在另一边有多发疯。 宫擎眼神沉了沉,闪过一阵阴冷,手指落在玻璃上,顾晚秋全都知道了,他也知道自己是瞒不住了,心里生出一股不安的愧疚来,如果可以,他也不想选择骗她,可既然已经选择了这条路,他就不会回头,想明白了后,那股不安愧疚瞬间消失了。 “我今晚回去和你说,电话里说不清楚。” 说完,宫擎直接挂断了电话,他回到会议室,坐回上座位置。 其他人见他回来本想询问他什么,可一看他接了个电话回来就阴沉着一张脸,一副不好惹的样子,瞬间就不敢提问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随着宫擎入座后,顿时下降了好几个度,气氛一压再压,从他身上迸发出来那股威慑力,让在场所有人不敢直视他,连身旁一直跟着他工作的秘书长也在此时低下了头。 “继续谈论刚才的问题,张秘书,把内容记好。” 宫擎安静听着汇报工作,从而提出问题解决问题,然后他言简意赅,快速的把任务吩咐出去,然后叫上市场部总经理把各项任务工作安排到位,随后自己便急匆匆的拿着车钥匙走了。 宫擎开车回到小洋楼,等门口的保镖解释今天一整天发生了什么事。 从保镖那里了解到,这纯属是个意外,没人敢在顾晚秋面前嚼舌根,顾晚秋会知道厉谨行的事,是因为今天她去外面散步,在别人家门口听到电台声。 宫擎拧眉,磨了磨后牙槽,懂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不耐烦的一个举动。 他开始后悔自己的心软,就不该同意顾晚秋出门散步,她不出去,那就不会有这些麻烦事,现在还得他亲自回来解决。 顾晚秋听到车声后就出来了,看到宫擎站在保镖面前,她走过去说道:“白天是我要给你打电话,不关他们的事。” 她冷着一张脸,熟悉的脸却再也没有熟悉的感情,她对他,也已经没了爱了。 顾晚秋直接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电话里,有一点你没说清楚,给他下药,不仅仅是为了扳倒他,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为了带你走。我拿到了好处,难道你没有拿到?不让他死,你永远都摆脱不了他,你以为,只是下普通药的话,你现在还会安全出现在这里吗?只怕还没离开海城,就被他给带回去了。”宫擎不喜欢站在门口说话,绕过顾晚秋往里走。 顾晚秋看着他冷漠的背影,呼吸都在颤抖:“宫擎,你变了,你真的变了,你完全变一个人,你现在可怕到连我都认不出你了,如果知道,你给的是一颗无解的毒药,我不会给他下药的。” 宫擎回头,嘴角勾出冷冽的讽刺,他没有说话,而是一把拽着顾晚秋的手进去,然后扯到客厅,把她按在沙发上。 他居高临下的俯视她:“顾晚秋,收回你这些话,我已经听腻了,你在说我变了的时候,你难道不该审视一下自己,你和七个月前的你,又有几分像?厉谨行现在中毒躺在医院里,那是他活该,你不应该后悔给他下药,你应该后悔的是没早点给他下药,他对我对你做了这么多过分的事,他还害死了你的家人,他骗你让你怀上他的孩子,他逼你生下这个不该存在的野种,让你留到七个月大,他那样的人罪该万死,死不足惜!他现在终于要死了,我们不应该开瓶酒放首歌庆祝一下吗?” 顾晚秋耳朵嗡嗡直响,视线也有些开始模糊,她整个表情都是难以置信。 高兴?她高兴不起来,她是恨厉谨行,但她没有想过让他死了,他死了,思延思续怎么办?那碗下了药的姜撞奶,还是思延亲手端给厉谨行的,倘若思延知道,厉谨行出事,是因为他送去的那碗姜撞奶,那思延......该有多痛苦,有多恨她?这原本是他们几个成年人的事,不该由小孩子来承担,思延是最无辜的。 顾晚秋竭力用冷静的口吻说:“宫擎,你有没有想过,厉谨行出事,会牵扯到很多的无辜人?” “无辜人?他厉谨行当初各种针对我的时候,难道我就不无辜吗?”宫擎想到什么,语气一转,声音显得冷淡不屑,“你说的无辜人指的是他的那两个孩子吧?看来你不仅对厉谨行动了感情,对他的两个孩子更是付出了真心,可那两个孩子跟你有什么关系,不过是别人生出来的,当时厉谨行就是想用这两个孩子来控制你,想让你因为两个孩子心软就留在他身边,你现在越是担心他们,就越着了厉谨行的道。” 在顾晚秋的认知里,宫擎是个很有同理心的人,他创建了一个救助儿童的基金协会,捐钱建学校让那些没钱的小孩去读书,救助那些没钱治病的孩子。 他说他喜欢小孩。 宫擎如今是被仇恨利益熏瞎了眼,在他眼里,这些违背道德,摊上一条人命的事都不算什么。 他要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厉谨行死。 “宫擎你不是我,你没有亲身经历过和他们相处的日子,他们虽然不是我生的,但他们是真心把我当做他们的妈妈,他们对我的好是真的,他们爱我,相信我,他们明明舍不得我走,但知道我过得不开心后,他们还是放手让我离开了。 宫擎,我不求你站在一个母亲的角度上去想问题。可就算是个旁观者,也该知道,大人的仇恨不该让小孩子来承担。 他们还是五岁的孩子,我已经离开他们了,他们从小就没有妈妈,难道还要他们失去父亲吗?宫擎,你救了那么多的孩子......不要成为一个杀人犯。”她在求宫擎,她不仅想要那两个孩子有个正常的人生,还想要宫擎保持原来的善良。 可如今的宫擎什么都听不进去,他是救助了不少孩子,可偏偏厉谨行的孩子,他不愿意心软。 背负人命又怎么了?走到这种位置上的,谁身上没牵连到几条人命的? 宫擎问道:“那你想要我怎么做?” 顾晚秋以为宫擎是被她说动了,她张嘴:“解药。” “要救厉谨行?顾晚秋你想当圣母,我还不愿意做圣父。”宫擎没有疾言厉色,这种轻飘飘又漠然的语气更能让人感知话中贬义。 “我现在变了,那也是被厉谨行逼的,还有你......你怨我现在有事瞒着你骗了你,那你当初跟厉谨行搅合在一起的时候,有想过被蒙在鼓里的我是怎样承受那一切的吗?” 第1216章 活不过一年 一股撕心裂肺的难受从身体深处传来,顾晚秋一动不动地看着眼前这个,面容冷峻又充满嘲讽的脸,她痛苦的红了眼眶,从喉咙里挤出来一句话:“所以,你是在报复厉谨行,也是在报复我是吗?” 宫擎像是走火入魔了一样,明明才没多久,他还亲昵的叫她“秋秋”,他说他想娶她这话,并非说来玩玩,他也是发自内心的去爱她,为了她,他也失去过很多东西。 可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宫擎心里否认着,他是厌恶痛恨厉谨行,想做各种事来报复他,但他从未想过要把痛苦叠加到顾晚秋身上。 顾晚秋喉咙里堵塞的厉害,宫擎按住她肩膀的两只手一直在用力,她用力分开她的手,身子晃了两下后,她站起身想要往外面走。 “你要去哪儿?” “我要离开这里。” “去找厉谨行?”宫擎眼睛一眯,漆黑的眼瞳里一股浓浓的暗涌在里面不断翻动。 “是。”顾晚秋声音清冷,态度疏离。 宫擎表情猛然变得狰狞起来,伸手擒住她的手腕。 “顾晚秋,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我们的将来,厉谨行不死,我们就永远都回不到过去。 他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杀了他都是便宜他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更没想过要报复你什么,我只是对他抢走你这件事不甘心罢了...... 你知道吗?十多年前我们就在一起了,他把你从我身边抢走,让你消失了五年,让你遍体鳞伤失去了记忆,毁了容,如今我好不容易把你留在身边,他又来......我们明明就要订婚结婚了,你知道,当我发现他把你抢走的时候,我的心情有多难受吗?我不想重蹈覆辙,是他一再逼我!” 宫擎第一次没能收住情绪,冲着顾晚秋怒吼着,似乎是想把这么多年的怒气与不甘心全部发泄出来。 人的忍耐力可以是无限的,就好比在沙漠里负重前行的骆驼,宫擎也是承受了很多年忍了很多年,他原本只想和顾晚秋普普通通在一起的,他原本可以放下一切恨意和不甘心的,是厉谨行毁了他平静的生活,为什么顾晚秋不能理解他?为什么当初他那么相信她的时候,她要联合厉谨行来骗他,就算那是她迫不得已撒的一个善意的谎言,他也不愿意受骗。 为什么顾晚秋就不明白呢?他做的这么多,无非是想回到最初原本的模样,他只想过着安宁的生活。 只要厉谨行彻底消失,只要顾晚秋不在意那两个毫不相关的孩子,只要顾晚秋肯愿意打掉她肚子里面的胎儿,他们就跟以前没什么两样,只差这几步......为什么顾晚秋要在意除了他之外的其他人? 为什么她眼里就不能只有他一个人的 存在? 宫擎攥住顾晚秋的手腕,就像抓住那最后一根稻草,他宛如掉在悬崖上的人,手因为疲惫而颤抖着,手臂上的青筋也跟着冒了出来。 顾晚秋忍住剧痛,看着判若两人的宫擎,她心口处越来越疼。 她哑着嗓子说:“宫擎你不要自欺欺人了好不好?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和好如初,和好容易如初难,我们早就回不到过去了,覆水难收的道理你应该明白,你总说你的出发点是为了我,但其实更多的是为了你自己,你好好看清你的心,你的不甘心是真的爱我,还是你的胜负欲在耿耿于怀?” “胜负欲?那你告诉我,我被厉谨行逼到四处碰头的时候,宫家面临破产的时候,我该怎么办?他要是没事,那死的人就是我,你说凭什么他厉谨行就能把人当蝼蚁一样踩?” “可你现在不是已经在J市站稳了脚,他威胁不了你了吗,你口口声声说你爱我,可你利用我给他下毒,你这样做,和他又有什么区别?” “既然没有区别,那你为什么现在爱他,不爱我了!”宫擎大声吼出,打断了顾晚秋的话。 大脑深处似乎传来“轰——”的一声响,顾晚秋大脑一片空白,她呆滞的看着宫擎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耳朵里,好似一声又一声的传来他这句话。 她没有喜欢厉谨行,这句话她在宫擎面前不知道说了多少回。 可如今她竟然有些说不出来。 在宫擎眼里,她留下肚子里面的孩子就是喜欢厉谨行,在意思延思续是喜欢厉谨行,不想让厉谨行死是喜欢厉谨行,现在想要离开他也是她喜欢厉谨行......她的种种举动好似都脱离了原来的轨迹。 她说她不喜欢厉谨行,宫擎不相信,而这一次......她连自己都看不清她的心,她确实是在意厉谨行了,至少不恨他了,就像宫擎说的那样,如果她还和以前那么恨厉谨行,那么她是巴不得厉谨行死的。 顾晚秋在这一刻才察觉到这潜移默化的改变。 多说无益,顾晚秋抓住宫擎的手腕,被他左手腕上的腕表硌了一下掌心:“放我走。” “你做梦!” 两人在客厅里大吵了一架,还是这么多天来第一次争吵,把家里的保姆吓了一跳,只敢躲在厨房里不敢出去。 其实这几天,都能感受到顾晚秋和宫擎之间的矛盾,两人面对面都是冷着一张脸,说不了几句话,两人看起来都属于脾气很好,不像是能吵起架的人。 今天他们忽然争吵,矛盾毫无征兆的爆发了,果然,平时看起来脾气越好的人,这爆发起来就越是吓人,压力就像不断往下压的弹簧。 宫擎说完这话后,将顾晚秋连拽带抱都把她拖上了楼,顾晚秋大着个肚子,平时行动上就够迟缓了,如今被宫擎拽着,没有半点反抗力,她一边挣扎着一边还要护着肚子。 见宫擎拖着她往楼上拽,顿时知道他要做什么了。 宫擎没有把顾晚秋带去卧室,而是走廊最里面的房间,那间房间跟普通卧室没两样,要说唯一的区别,那就是门上的反锁设置在外面,可以把人关在里面。 这间房间顾晚秋一个人逛着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一点,也有预感,这间房是宫擎给他准备的,她会有被关进来的一天。 但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宫擎一把将她“扔进去”顾晚秋护着肚子,险些摔在地上,她站稳,赶紧转身扭头,快速跑到门口,为了阻止宫擎把门从外反锁上,她直接把手挡在了门沿上。 宫擎一时没注意到,门被他大力关上,听到一声惨叫他才反应过来,赶紧松开手。 只见顾晚秋蜷缩在地上,握着手,脸被疼的苍白,手被压住的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在她脑子里一闪而过,来不及捕捉。 理智一点点恢复,屋内视线昏暗,宫擎把灯打开,随后蹲下身,去检查顾晚秋的手,被门压到的手指明显有一排红印,隐隐破皮,除了压伤外,顾晚秋手腕上也有一圈红印,是刚才他拽的。 顾晚秋本来就白,这些淤红烙印在上面,看着就十分的吓人。 除了吓人外并没有什么事,被门压到后顶多疼一阵,没有骨折,不用去医院。 宫擎检查完后就松开了她的手,起身打算离开锁门。 顾晚秋一看宫擎要走,膝盖跪着往地上爬,手忙脚乱,不禁痛地抓住宫擎的裤脚,抬头两眼已经噙满了泪水,她开口求他:“宫擎,你别把我关起来,让我出去,求求你把解药给我,让我去救他......求求你了。”眼泪不停的往下坠,她声音哽咽成一团,气息不稳。 顾晚秋居然为了厉谨行跪在地上求他?宫擎垂眸看着用力抓住他裤脚的顾晚秋,一时间竟认不出他来。 顾晚秋越是这么为了厉谨行求他,越是激起他的怒火。 宫擎残忍道:“没有解药,厉谨行这次必死无疑!” “不会的,你骗我......”顾晚秋摇着头,脸上阵阵冰凉,眼角发疼。 宫擎喉咙一哽:“这个房间里什么都有,你听话,这几天你就呆在这个房间里,哪也不许去。”说着他蹲下身,将顾晚秋的手一根根从他裤脚上掰开,在她想要抓着他手的时候,他一把甩开,把门带过去,反锁住。 门的背后传来顾晚秋哽咽的哭喊声,还有猛烈的拍门声响,看着震动的门,宫擎眼里没有半点浮动,只有一片冰冷。 顾晚秋不知道拍打了多久,她其实知道,宫擎在锁上门的时候就已经离婚,可她还是不死心。 直到拍累了,顾晚秋绝望的顺着门一滑,跪坐在地上。 如今连她自己都无法分清,她想要救厉谨行,是出自于两个孩子,还是她本身就在意他不想他死,又或者说......她不想背负一条人命。 或许都有。 这些各种原因就像沉甸甸的稻草压在骆驼身上,救命稻草也能成为压死了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而这最后一根稻草就在发挥作用。 她看着自己手上的伤,抬手擦去脸上的眼泪。 她不想厉谨行死......她要救他,一定要救他...... ...... 海城医院。 病房里,充满消毒水的味道让人呼吸难受,雪白的颜色沉重到让人窒息,气氛一再往下压。 昏睡了五天的厉谨行终于醒了过来,他躺在病床上,脸上带着氧气管,眼睛紧闭着,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冷笑,那个女人又骗了他,为什么每次他付出真心的时候都会被顾晚秋碾压在地上践踏?他的感情就那么不值钱吗? 厉谨行握紧手,针扎到肉里的疼痛他丝毫不知,心中愤怒到极致。 他一直有提防过顾晚秋,可他真的没想到她会动手给他下药,更没有想到,她会借用两个孩子的手。 她的心是石头做的吗?究竟是怎么想的,想要两个孩子“杀死”自己的爸爸,如果这次他没有醒过来,思延思续知道真相,那这一辈子都会背负“杀死父亲”的罪孽中,只怕一辈子都会活得愧疚,受尽谴责,无法安心。 她这么急不可耐的走是为了什么?明明他都已经说了,只要她生下孩子,他就放她离开。 孩子七个多月,顶多一两个月就能生下来,一两个月的时间她都等不了吗?还是说,她只是想让他死?想要厉家一团乱,想要毁了厉氏给宫擎做踏脚板? 手背上渗出血来,厉谨行平复不了情绪,心情一激心口就爆炸似的疼,他闷声咳嗽着,血从唇角溢出。 他人虽然醒过来了,但情况依旧很危急,这毒药蔓延太强,没有办法从体内解决,现在的他根本没有脱离生命危险,根据医生的检查,这毒药会慢慢的侵蚀人的味觉,视觉,听觉......五感慢慢消失,身体剧痛而死。 如果没有研究出解药,那厉谨行活不过一年。 看,顾晚秋是有多恨他,才会给他下这种毒药,把他慢慢的给折磨死。 他的身体现在就泛着疼,可他跟感觉不到似的,被满腔怒火占据,现在的他只想把顾晚秋给抓回来。 何添守在病房里,周毅已经忙着去处理麻烦了。 厉谨行住院的事被人曝光到了网上,如今厉氏以及整个海城都在暗中动乱。 何添看到他吐血后,赶紧叫医生过来。 厉谨行现在吐血已经成习惯了,医生来了,也解决不了问题,顶多是给他打一剂止痛针。 这时病房门打开了,来的人不是医生而是周毅。 厉谨行目光犀利的看过去,声音沙哑的问道:“找到人了吗?” 周毅摇头:“暂时还没有收到消息,之前暗中跟踪宫擎的人已经被他发现并解决掉了,已经很久没有他的消息了。” 厉谨行:“宫擎近期的动向。” “一直在J市,现在开始暗中动手海城这边了。” 厉谨行两眼充斥着血丝,他沉着声:“顾晚秋肯定在J市,之前安排的人既然被解决掉了,那就重新安排,宫擎肯定会见顾晚秋,叫人重点搜索J市城边郊外,越偏僻的地方可能越大。”但同样的也难找。 第1217章 换血这种治疗方法 “把J市翻空了也要把人给找出来!”找到后又如何呢?他不会对顾晚秋留情了,这次他让她走不了一步,哪怕思延思续拦着,他也要打断她的腿,狠狠的羞辱她,惩罚她。 厉谨行的表情很是凌厉,周毅看到后心思一沉,现如今找到顾晚秋的意义已经不大了,厉谨行现在要找她,别人不知道,但他是再清楚不过的,厉谨行其实是在担心顾晚秋。 这个男人,心口不一,嘴上说的一样做的又是一样,每次发狠说要怎么对顾晚秋,只要顾晚秋语气软一点,掉两颗眼泪,他就会心软。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一次又一次被顾晚秋欺骗,典型的吃痛不记痛。 周毅沉默半晌道:“老大,她已经不是第一次骗你了,对于背叛你的人,你又何必这么执......” “所以我才要找到她,把她抓到我面前来!”厉谨行咬牙切齿打断他的话,“既然我要下地狱了,那我就拖着她一起下地狱,何况她肚子里面还有我的孩子,我怎么允许,她怀着我的孩子跟别的男人在一起。” 周毅想说,顾晚秋可能早就想打掉那个孩子,只怕现在孩子已经没了。 这话他说不出来,因为厉谨行眼睛里一片死寂。 可能厉谨行也想到了这一点,只是他不愿意深入去想。 周毅心里一动:“老大,医院里会研究出解决办法来的,这家医院不行,就换一家医院,国外的医院也可以联系一下,这个病毒,应该会有不少医疗团队愿意研究。” “算了,你继续忙你的事,何添你跟周毅一起走吧。” “那怎么行?”何添皱眉,厉谨行情况已经很严重了,身边没个负责人照看,出了事谁担责?而且他看着,至少心里有数。 “留个助理就行了,今天下午办出院手续,你留在这里也没用,只会浪费你的时间。” “出院?”何添声音不由加大,一旁的周毅也很不赞同的皱眉。 何添:“你怎么能出院,你身体什么情况还不清楚吗?” “我就是清楚我的身体是个什么情况我才要出院的,一直住院也没办法解决,我想回去看看思延思续,再住院下去......他们会害怕的,我不想让两个孩子为我担心,医生已经说过我的情况了,暂时死不了,我继续住院也好不了,他们也不会拿我的身体做实验。” 厉谨行说的很直白,他的态度也很坚决,要不是出院手续还没办好,他现在就要走了。 何添见厉谨行已经拿定主意不会改变,他心里还是不赞同厉谨行出院。 周毅也知道劝不动厉谨行,干脆叫上何添:“我们走吧,公司里一大堆事等着我们去安排去处理,你留在这里,确实是大材小用浪费了不少时间。”??? 周毅都顺着厉谨行的话了,他说再多也没有作用,何添犹豫了一下,也认了:“那......老大,我们走了,有事随时叫我们。” “嗯。” 周毅何添一走,厉谨行头一晕,视线模糊,仿佛身在剧烈晃动的船上,重心不稳,他闭上眼睛,将那股眩晕感给压下去。 等没那么晕了后,厉谨行睁开眼睛看着自己扎着针输液的左手背,什么时候跑针的,他都不知道,血液倒流,回到输液管的血微微有些发黑,这是慢性毒药发作的前兆。 病房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厉谨行才敢露出他最真实的神情来,他面露苦笑,滚烫的眼角传来湿凉, ...... 周毅和何添出了病房后没有立即出院,而是去找给厉谨行做治疗的医疗团队。 他们想在这出院的时候再仔细问问厉谨行的身体情况。 主治医生明确表示,很难研究出解药,而且厉谨行身体里的毒素,蔓延速度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快。 但厉谨行也不是完全只能等死,他们现在出了一个结果,那就是给厉谨行换血,将血液里的毒素给稀释掉,这个方法很匪夷所思,但确实是唯一能解决的方法,成功率在百分之四十,很低,但不是完全没救。 现在他们正在做换血实验,要是成功了厉谨行就能救了。 不过现在还面临着一个很大的问题,那就是厉谨行身体的血型,是非常罕见的稀有血。 本身就稀有,全球都没几个有这样的血型,更别说换血需要大量的血液,几乎要抽干一个人的身体,谁会一命救一命。 解决一个问题,面临着更大的问题。 但至少不是完全没有希望,别说百分之四十了,哪怕只有百分之十的可能性他们都愿意去尝试。 从医生那里了解完情况后,何添暗自下定了决心,他开口:“刘医生,接下来要麻烦你一件事。” “什么事?” ? ? “今天我们谈的这些治疗方案,麻烦你保密,不要公开说出去,尤其是面对厉总的时候,千万不要让他知道。” ? ? “这是为什么?” ? ? 何添严肃着一张脸,语气带着警告:“总之你守住嘴,不要把换血这种治疗方案公开出去,在这期间我会尽量去找,和他同血型的人。” ? ? 医生有些不明觉厉,但还是僵硬的点了点头,答应了何添。 ? ? 何添说清楚后就走了,周毅跟在他身旁,直到出了医院,周毅才开口:“你真的相信换血这种治疗方法?” ? ? “听着是挺不靠谱的,但现在我们还有选择吗?百分之四十的成功几率总比等死好。” ? ? “既然你觉得这个治疗方法可行,那为什么要让医生选择保密,不告诉老大?”周毅一开始理解的是,何添认为这种治疗方法成功率太低,怕告诉厉谨行后,厉谨行会同意做手术。 ? ? 但现在何添也认同可以尝试这种治疗方法,那为什么要瞒着? ? ? 难道是因为血型难找,怕给了厉谨行希望又给他失望。 ? ? 周毅完全是想多了。 ? ? 两人这么多年的朋友,何添怎么会不知道周毅此时的想法:“我们现在就去找顾晚秋,以最快的时间把她找回来。” ? ? “不是说治疗方法吗?怎么扯到顾晚秋了。” ? ? “找到顾晚秋,老大就有救了。” ? ? “顾晚秋身上有解药?还是说你想借顾晚秋来逼宫擎拿出解药。” ? ? 何添摇头:“这个毒应该没有解药。” ? ? 周毅面露不解:“那为什么你说找到顾晚秋老大就有救了?” ? ? 何添扯了扯嘴角,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因为顾晚秋的血型和老大一样。” ? ? 周毅怔了怔。 ? ? 厉谨行的血型难找,就算找到一个愿意捐血的,也不可能把身体里的血抽干去救他。 ? ? 周毅总算明白,何添刚才为什么要警告医生不要在厉谨行面前说这项治疗方案了。 ? ? 何添这是打算偷摸着带顾晚秋回来,强行换血,用顾晚秋的命来换厉谨行的命。 ? 周毅皱眉:“她会死的,她肚子里面还有老大的孩子。” ? ? “那就先把孩子给剖出来,七个多月的孩子,小心点养着,早产儿是能活下来的,至于她会不会死......”何添冷笑一声,“那不是她活该吗?” ? ? “老大不会同意的。” ? ? 何添扭头,面无表情的看着周毅:“所以,我才叫医院瞒着他,这件事我们必须做好,我们要联合所有人骗他,不能被他发现。”要是厉谨行知道了,那在他和顾晚秋之间,他肯定会选择死,不会用换血这种方法。 ? ? 说起来知道顾晚秋的血型还是因为之前在m国,厉谨行让他去调查顾晚秋的时候,他查出来的。 ? ? 相同的稀有血型,不得不说,厉谨行和顾晚秋真的是孽缘。 ? ? “问题是,顾晚秋愿意吗?” ? ? “管她愿不愿意,把她打晕强行抽血,只要老大能活就好......” ? ? 是的比起厉谨行来,顾晚秋的命能值多少?她死了,也就几个人难受,闹不出什么动静,可厉谨行要是出事,整个海城都会乱,牵扯到的人数不胜数。 ? ? 但这只是他们的想法。 ? ? 在厉谨行看来,顾晚秋比得上整个海城,只怕,让他用海城来换顾晚秋的真心,他都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 ? 但是要说没了顾晚秋厉谨行就会死的话,也没那么夸张,毕竟顾晚秋不在的这十年,厉谨行活的也好好的,只是活的不像个人罢了,像一台机器,但总比死了好。 ? ? 看出来了周毅的担心,何添深呼吸一口气,抬起手拍了拍周毅的肩膀:“时间还有,我们可以慢慢的想,总能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不过要是能让老大和顾晚秋的血互换,那就好了,中毒的人成顾晚秋,又不会让她立即死,留着她一条烂命,再让老大亲手把她赶走......这样就没有后患了。” ? ? 简直是完美,可世上哪有这么完美顺利的事,且不说顾晚秋恨厉谨行,愿不愿意主动抽血,成功换血后她能忍住不说?还有厉谨行......那么聪明的一个人,会发现不了吗? ? ? 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再担心也解决不了。 ? ? 何添:“只是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找到顾晚秋,宫擎把人藏的挺深的。” ? ? 周毅思索了一会儿:“老大刚才在病房里不是说了吗?去城郊附近找,宫擎不可能把顾晚秋藏的太远,肯定是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 ? 何添点头,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到了停车场。 ? ? 周毅坐上驾驶位:“如果老大和顾晚秋换血成功后活了下来,他要是还不肯放顾晚秋离开呢?到时候顾晚秋体内的毒素发作,他肯定会发现的我们隐瞒的这一切的。” ? ? “那都是很远的事了,你担心的事我也担心,但我相信这次老大长记性了,不会把顾晚秋在留在身边,毕竟这已经是顾晚秋第二次差点害他丢命了,狼来了的道理,事不过三,但往往在第三次的时候就会让人谨记于心不会上当,有我们劝着,加上两个孩子,只怕那时候,顾晚秋就是想留在他身边也会被赶走。” ? ? ...... ? ?? ? ? 厉谨行醒过来后,已经了解完所有的情况,知道顾晚秋偷偷藏着宫擎给她毒药,下到了那碗姜撞奶里让两个孩子端给他吃,也知道在他晕倒后,她就迫不及待的给宫擎打电话。 ? ? 还知道,在宫擎安排一群人来海城带她走的时候,面对孩子的挽留,她头也不回的离开。 ? ? 更知道,在她离开后,两个孩子为了成全她的“自由”抢了保姆的手机,不让保姆给管家打电话,错过了把人追回来的最好时机。 ? ? 这两个“大孝子”只记的相认几个月的妈妈,却忘记了当时中毒昏睡不醒的爸爸。 ? ? 他们两个太相信顾晚秋,真的以为,他晕倒没有一点事第二天就会醒过来,却不想,他这一躺,躺了整整五天。 ? ? 厉谨行现在醒过来也没力气去责备两个孩子当时的做法,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 ? 厉谨行看完了那一整天都监控器,原速播放,慢慢的看完,要说不怨恨顾晚秋是不可能的,但悲哀大于怨恨,为自己悲哀,为两个孩子悲哀。 ? ? 顾晚秋亲手毁掉了两个孩子心目中对于“母亲”的印象。 ? ? 厉谨行输完了两瓶药已经到中午了,中午简单的吃了一点,结果全吐出来了,食不知味,看来体内的毒最先破坏的是食欲,要是一直吃进去就会吐出来,那他只能每天输营养液,医生说能活一年,但这状态,只怕一年都活不到。 ? ? 现在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这一年上,希望能找到治疗方案。 ? ? 如果他注定只能活一年,那这一年,他最应该做的就是把两个孩子安排好,交给谁养他都不放心,他要是走了,那两个孩子就彻底成为无父无母的孤儿了。 ? ? 两个孩子还没满六岁,今年才上小学,他死了,他们怎么办? ? ? 要是死了,那他只能把思延思续他们交给何添周毅,拜托他们把两个孩子照顾抚养长大。 ? ? 厉谨行有预感,他体内的毒没有解决方案,医生说只有一年的时间,那可能就无法超过一年,他注定深受病痛折磨,然后在三百多天后,被折磨的不成人样,丧失五感后慢慢的死在病床上。 ? ?? ? ? 现在,趁着他还活着,能听能看能走,那就多陪着孩子吧。 第1218章 你也要像厉谨行那样对我? 想到思延思续,厉谨行右手抬起来挡住眼睛,枕头上染上点点湿痕。 ? ? 想起来上一次没出息的掉眼泪还是十多年前,在得知顾晚秋“死”的时候。 ? ? 这个时候掉眼泪是最没出息的,可他除了以哭来发泄积压的情绪外,他找不到任何方法了。 ? ? 不到一年的生命...... ? ? 厉谨行苦笑了一声,肩膀轻轻颤抖着。 ? ? 这个时候他不得不承认,没有谁不怕死,他也不例外,在面对死亡的时候,他这个凡人还做不到面色淡然的接受。 ? ? 厉谨行深呼吸了几口气,用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来平复自己的情绪,当他放下手的时候,眼眶除了一点红外,已经看不出来他哭过的痕迹。 ? ? 如果生命只有一年,那么在这一年里,他最应该做的是把财产安排好,给两个孩子留着,等他们长大后慢慢继承,幸运的是这几年他拼命工作累积了不少财产,就算两个孩子什么都不做,每天吃吃喝喝,这一辈子也不愁。 ? ? 有幸也有不幸,不幸的是,这些年他没能多陪着两个孩子,如今光景只有短短一年,想陪也没有多长时间了。 ? ? 医院再三和厉谨行确认后,见厉谨行执意要出院,只能给他办出院手续,期间,按照和何添的约定,来的医生没有透露任何治疗方案,换血也只是他们暂时能想到,成功率低,且太过匪夷所思,如今医院聚集了来自各个地方的权威医生,共同讨论这个治疗方案,怎样能把风险降到最低。 ? ? 厉谨行出院后直接去了北城,孙管家把他送到医院等来何添他们后他就回到了北城,和两个保姆一起照看孩子。 ? ? 厉谨行出院的时候和孙管家说了一声,一下车就看到站在门口的思延思续。 ? ? 孙管家是听到外面的传来的动静后才出来,站在两个孩子身后。 ? ? “厉总,思延思续他们听到你今天要回来后就一直站在门口等着你。” ? ? 所以,他们是蹲在门口等了他大半天? ? ? “爸爸。”两个孩子弱声弱气的叫了他一声,表情带着不安,紧张,慌乱还有担心...... ? ? 居然能从两个五岁孩子脸上看到这么多表情来。 ? ? “站在外面不冷吗?为什么不在里面等?” ? ? “想要第一眼看到爸爸回来。” ? ? 在监控视频里看到两个孩子放顾晚秋走之后做的那些事,他是带着怒气的,但回来后,看到两个孩子的脸,那股怒气烟消云散。 ? ? 厉谨行走上前,一手抱着一个孩子,将他们抱在怀里,他身体还没好,走路都累,想要像往常那样把他们抱起来是不可能的。 ? ? “爸爸......”思延哽咽的喊了一声,一声爸爸落下,两个孩子闷在他怀里哭了起来,身体抽噎着。 ? ? “哭什么?我又没有骂你们。” ? ? 就是因为没有骂,所以才觉得对不起他,妈妈走了,是他们放开的,他们心里难过,连诉说的对象都没有,他们敢躲在爸爸的怀里哭,却不敢在他怀里提妈妈,因为他们知道爸爸也爱妈妈。 ? ? “爸爸,外面有人说,你陷入了生命危险,是真的吗?” ? ? 厉谨行皱眉看向孙管家,孙管家摇头,示意他没有对两个孩子说过这些,这些都是电视上放的。 ? ? 厉谨行住院的事,只有内部人知道,何添和周毅赶回来后,就封锁了这类的消息,不想闹大,现在传出去,还上了新闻......那只能说是有人故意放出去的。 ? ? 谁放出去的,那不用说,肯定是宫擎,闹的越大对他越有利。 ? ? “外面的人瞎说的。” ? ? “那你为什么这么久才回家,是生病住院了吗?” ? ? “没有,我是生你们两个的气,我为什么生气,你们心里应该清楚。” ? ? 思延思续瑟缩了一下,为了不让两个孩子担心,孙管家他们都没有和他们说厉谨行住院昏迷的事,只说他在忙工作。 ? ? 这五天,厉谨行就跟消失了似的,没有问过他们,更没有给家里打过电话,两个孩子是吃不好睡不好,整整瘦了一圈,越是安静,就越让人害怕,忍不住乱想,尤其在看到电视上说厉谨行陷入生命危险的时候直接吓哭了。 ? ? 好在厉谨行醒了过来,不然这两个孩子还不知道要在家里怕多久。 ? ? “爸爸,对不起......” ? ? “为什么和我说对不起?” ? ? “妈妈走了,我们没有留住她。” ? ? “想走的人是留不住的,这不怪你们,但是你们不该拦着王婶她们不给孙管家打电话,家里面随随便便闯进来一群陌生人,倘若那是一群坏人,你们出事了呢?这些问题你有没有想过。” ? ? “对不起。”思延和思续低下头认错。 ? ? 厉谨行知道他们是听进去了,他也知道,两个孩子一心为顾晚秋想,但顾晚秋这个做妈的,辜负了两个孩子的真心,他会讨回来的。 “进去吧。” 思平日里活泼开朗的思延今天变得十分的沉默,他不是笨小孩,爸爸说他没有住院,但他的脸色很差,还有刚才他问道他身上的消毒水味道,还看到了他手背上的针孔,以及冒出来的青筋。 这证明,爸爸这几天住院是真的,但身体严不严重,思延猜不到,但在他印象中,爸爸从来没有生过病 。 生病住院不是什么大事,可爸爸却选择不告诉他们,那是不是证明,病的很严重,爸爸不告诉他们,是怕他们害怕? 思延想的有些多了,安静的牵着弟弟的手,等进屋后还给厉谨行端水让他喝。 这个家本来就没几个人,孙管家来到这里后,人数上没有发生变化,可厉谨行进去后,总觉得少了顾晚秋后整栋房子都显得很空。 以往他回来的时候下意识的去寻找顾晚秋的身影,如今她走了,无论他怎么看都看不到她。 “爸爸。” 厉谨行坐在沙发上的时候,思延和思续就坐在他身侧,他扭头看着左侧的思延。 “怎么了?” “爸爸,你会去找妈妈吗?” “那你们想她回来吗?” 他们不用嘴上回答,表情上已经告诉了厉谨行,他们其实是想顾晚秋回来的。 但是...... “妈妈留在这里不会开心,她不开心,那留在这里就没有意义,就像新年的时候我们去放的风筝,抓太紧,风筝就断了。” 风筝线抓太紧了是会断的,厉谨行也明白这个道理。 “可我还是想要她回来,我可以放她离开,但我不喜欢她用这样的方式不辞而别,她欠我太多东西......”说到这里,厉谨行回头看了一眼厨房,五天前他就是倒在了那里。 嗓子一痒,厉谨行捂嘴咳嗽,将嘴里那股血腥味给咽下去。 厉谨行忽然问:“如果以后让你们选择,你们要爸爸还是要妈妈?” 思延不喜欢回答这种严肃的问题,以前何叔叔问过,他还为此生了气,但厉谨行今天的语气太过认真,让人无法敷衍,思延回答道:“不用以后,我和弟弟现在选的就是爸爸。”如果选择的是妈妈,他那天就跟着妈妈走了。 厉谨行问:“你们不是很喜欢她吗?” 思延说道:“可我和弟弟也很爱爸爸啊,算算时间,我们认识爸爸的时间更长,这些年我们没有妈妈也过得很好,这全是因为有你在,所以现在没有了妈妈,跟以前也没什么区别,爸爸......我们就过原来的日子吧。” 可他已经回不了过去了。 ...... 顾晚秋被关在房间里一整天,一日三餐由保姆和保镖送上来,把食物放进去后就赶紧把门给关上,任凭顾晚秋在里面怎么敲打,他们都没有开门。 保姆送上来的食物放在地上,顾晚秋撇脸一眼就移开了,热腾腾的饭菜最后变凉,她没有胃口吃东西,但肚子传来饿意,如果不吃,肚子里面的孩子也会饿着。 顾晚秋将冷掉的饭菜扒了两口。 从天黑天亮再等到天黑,宫擎回来了,顾晚秋一直开着窗听外面的动静,大半夜的外面传来车声。 她立即从床上爬起来,房间里的灯她一直没有关,她站在窗户旁边看着外面,看到宫擎从车里出来。 宫擎应该会到这里来,顾晚秋光着脚站在门口,没多久就听到外面传来声响,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留在门外,两人一门之隔,这一刻,五感放大,尤其是听觉。 听着钥匙插进锁孔的声响,门把手动了动,只听到咔嚓一声,门开了。 ??? 宫擎看到站在门口的顾晚秋,神情愣了愣:“还没睡?” 他声音沙哑,脸上带着浓重的疲惫,他已经两天没睡了,昨天还好,但今天一直高强度工作,整个脑子好似都被掏空了。 脸色很白,一双充满红血丝的双眼,嘴唇也有些发干起皮。 宫擎一进来,顾晚秋就闻到了他身上的酒味,想着,他今天肯定是出去跟人喝酒了。 “秋秋,你是不是饿了?我给你带了你最喜欢吃的炸酱面。”说着他扬了扬手里的包装盒。 顾晚秋伸手推开他想要出去,还没到门口就把宫擎攥住了手,那股力道不容挣脱,顾晚秋手腕顿时传来骨肉挤在一起的紧痛感,她的手昨天就被门压伤过,如今还被宫擎抓着,顿时感觉骨头都要断了。 她喊了一声“痛。” 宫擎把她给拽回来,然后抬起脚把门给踢过去关上。 “怎么我一回来你就要出去,我给你带回来了炸酱面,你怎么看都不看一眼?”宫擎步步紧逼,把顾晚秋逼进去,他把面放到桌子上,慢悠悠的打开。 “面坨了......不好吃了,下次还是不给你带面了。” 顾晚秋除了喊一声“痛”外没有说一句话,她一边警惕的看着宫擎,一边看着卧室门,这样的小举动被宫擎看在眼里。 “别看了,就算你出了这个门,你也出不了这栋房,更出不了这个村,外面有多少人守着,你白天还没看明白吗?”所以,即使是晚上,宫擎也没有把外面的保镖给撤走,甚至还多安排了人,让他们换着班守着。 保镖想不通一点,顾晚秋一个女人,还是一个孕妇,大着个肚子,平时走路都要喘气,需要有这么多人盯着她吗? 但其实,宫擎不是防顾晚秋从这里出去,而是防的外面的人来这里带顾晚秋走。 宫擎打量着顾晚秋,看到她颤抖的手,后知后觉的想起来,昨天顾晚秋的手被压伤了,他也没叫医生给她看看,也没有叫人拿药给她擦擦。 别说顾晚秋了,有时候宫擎自己都感到自己变得很陌生,就好比昨天他压伤顾晚秋的手后就只是简单的看了一下,他就离开了,要是放在从前,顾晚秋哪怕是扭到脚,他都不会无视。 房间里的椅子只有一把,宫擎起身,再度伸手抓住顾晚秋,这次没有去抓她的手,而是按着她的肩膀,把她揽着带到床上。 卧室里,床上,半夜,孤男寡女...... 顾晚秋笨拙的跌坐在床上,护着肚子警惕的看着宫擎,慢慢的往旁边移,想要从床上下去,想要远离宫擎。 顾晚秋眼里的戒备让宫擎心里有些难受压抑,他上前,将顾晚秋牢牢控制在他的眼前,巨大的阴影笼罩在顾晚秋身上。 从宫擎身上迸发出来的压力让顾晚秋为之一颤。 顾晚秋低着头,知道宫擎的视线一直没离开她的身上,那道视线太大胆,好似把人的衣服给撕掉,盯着她赤裸的身躯看,让人感到阵阵羞愤。 她强装淡定,不让自己的声音露出颤抖来:“宫擎,你也要像厉谨行那样对我吗?” “不,我和厉谨行不一样,至少我不会强迫你。” 听到宫擎这句话,顾晚秋忽然笑了,这句话放到现在说不觉得讽刺可笑吗? 可能宫擎是喝醉酒,醉的不轻了,他说了什么可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顾晚秋抬头:“你这样把我关起来,不让我出去,和强迫我又有什么区别?” 宫擎心脏不由的抽搐了一下,他伸手想要去触碰顾晚秋的脸,刚抬起手便被顾晚秋一巴掌给打了下去。 “不要碰我!” 第1219章 七天不见,你过得还好吗 只是一个抬手的动作,他只是想温柔的触碰一下她,她的反应却这么的激烈,一时间,顾晚秋宛如惊弓之鸟,胆小恐惧的瞪着他。 她的眼神,表情,语气,动作,这些无一不是在刺激宫擎,什么时候起,他们连这么简单的触碰,都要防备了? 手背被打的那一下只传来轻微的麻意,宫擎并不觉得痛,他甩了甩手,“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我听说怀孕的人,饿的比较快,毕竟肚子里面的胎儿要吸取母体的养分。” “宫擎,你知不知道,你这种假惺惺的好意,有时候比厉谨行还要让人讨厌。” 宫擎一怔,冷冷睨着她:“你说我比厉谨行讨厌?” “是!”顾晚秋抿着唇,看他冷着一张脸,她扯起嘴角,讽刺道,“打着为我好欺骗我,把我关在这里,不顾我的感受说要打掉我的孩子......宫擎,我现在已经不知道,这些年你对我说的那些话,有几句是真几句是假,厉谨行这个人是坏,可他从来不会否认他是恶人这一点,而你,是假仁假义伪君子!” 这话可真够伤人的,要知道以前,他在顾晚秋心里那是全部的好,是她能依靠的人,而现在,他已经变成了一个假仁假义连厉谨行都不如的人了。 宫擎眨了眨酸痛的眼睛,缓缓开口:“在你眼里,是不是,坏人做了一件好事叫浪子回头,而好人只做错一件事,那就是原形毕露?” 宫擎虽然没有疾言厉色,但那股冷意是从内到外的渗发出来,叫人不寒而栗。 “既然我在你心里已经成坏人了,那我确实是没必要和你装了,我已经联系了医院,明天我就会带你去做人流手术。” 一股难以言喻的难受从胸口处迸发出来,顾晚秋僵硬的看着眼前这个面容冷酷的男人。 “宫擎,别让我恨你。” “你难道现在就不恨我吗?”宫擎说完后,转过身去,不想面对顾晚秋任何表情,继续留在这里,并不会得到什么,还会让他心里越来越不好受。 宫擎看了那碗他带回来的面,曾经那么热烈的一段感觉,一段时间的忽略,就像这碗面一样,变冷变坨,变得难以下咽。 面还是最喜欢的口味,但随着时间消耗,面变成了最难吃的。 宫擎顺手把那碗面扔进了垃圾桶,他曾经那么热烈的喜欢着一个人,喜欢她到和厉谨行作对,现在要说放下谈何容易,除非,这个不爱他的顾晚秋死了,人没了,就不会再想了。 顾晚秋坐在床边上一动不动,像一具木偶,看着宫擎扔了那碗面,然后扭头走出房间,在他关门的时候,两人的目光撞在了一起,再也不复从前那般温情。 在门关上的那一刻,顾晚秋低下头,一滴眼泪从眼睛里坠落砸在她手背上,她抬手,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她出不去这里,明天等待她的真的是去医院做人流手术吗? 顾晚秋轻轻摸着肚子:“小随,妈妈只怕留不住你了。” ...... 另一边,海城,哄完两个孩子睡觉的厉谨行接到了周毅的电话。 “老大,宫擎今天暗自接触了我们这边内部的人,要处理掉吗?” “你看着办吧。”每次一碰到危急的时候,总是会遇到几个不知死活的叛徒,对于背叛过自己的人,厉谨行从来不会手软。 鸟择良木而息,他们见他出事了,自然有选择的权利,当然也得有承担后果的勇气。 “没什么说的就挂了,我陪两个孩子睡觉。”厉谨行精神状态很差,每时每刻身体都在痛,在两个孩子面前,他不能表现出半点不适,一直强忍着。 接这个电话的时候,周毅也能明显听出来他的声音在颤。 “还有一件事,我们的人已经找到顾晚秋了。” 厉谨行握着手机的手稍稍用力了一下,“把定位发过来,准备一下出发,明天就把人给接回来。” “是。” 顾晚秋所在位置比较偏僻,没有详细定位,只有一个大概位置,不过这不影响他们的人过去找到她。 就跟一开始厉谨行想的那样,宫擎把人藏在了j市城郊外,周围断了网,附近偏僻,想要找到顾晚秋,确实是有些难度。 不过去找顾晚秋,还不如一直盯着宫擎,因为宫擎肯定会去看顾晚秋的。 但宫擎一直很警惕周围,想要钻他的空子有些难,但今天,宫擎应酬的时候喝了不少酒,可能人有些不清醒了,就没太关注周围,这才让他们的人抓到了机会,成功找到了顾晚秋所在位置。 海城离J市有些远,为了能尽快的把顾晚秋给“接”回来,厉谨行不再逗留,深深地看了一眼睡的香甜的两个孩子,他过去给他们掖了掖被子,才转身离开。 这个时间点,家里的保姆佣人早就休息了,厉谨行给管家发了个短信,只告诉他一人,他今天要去J市,两个孩子要是问起他来,就说他去上班了。 言简意赅的发完,厉谨行下了楼,打了司机的电话,和周毅约了个碰面位置后,车子径直开过去。 ...... 顾晚秋被宫擎吓到了,一夜没睡,焦灼的一直走动着,走累了就蜷缩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她走投无路,整个心如今高高悬着,眼泪不停的往下掉,肚子里面的宝宝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情绪,也不安的动着,腹部传来痛意。 她去了一趟卫生间,发现见血了,肚子里面的孩子一边动着一边往下坠,双腿间胀痛难耐,顾晚秋看着身下的血,脑子里蹦出来一个词——绝望。 看不到任何希望的绝望,房间里没有安胎药,这还是她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血。 顾晚秋慌了心神,虽然说七个多月的孩子生下来是能活的,但死的几率也很高,早产儿营养不良,加上她现在被关在这里,一旦发生意外早产,那孩子很有可能死在她的肚子里。 这几天,顾晚秋吃的都很少,这会儿因为害怕,头有些晕,她站起来的时候眼前开始发黑,显然是出现了低血糖。 顾晚秋撑着墙,将衣服大概的整理了一下,然后捂住肚子,拖着两条战栗的腿,一步一步的移动出去,终于到了门口。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心理影响,她感觉肚子下坠的更厉害了,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裤子上已经晕红了一片。 她脸上冒着虚汗,出了一身汗,身子却更冷了,顾晚秋拍打着门,没力气,喊了一声:“宫擎......” 声音细弱蚊蝇,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咽了一口唾沫后,加大声音继续喊:“来人啊......我肚子好痛......救救我的孩子......” 这个孩子只怕今晚真的要早产了,顾晚秋的身体一向不好,营养不良造成的低血糖,怀这个孩子的时候是万般艰难,厉谨行是专门为她请了一个营养团队负责她的吃食,所以在厉谨行身边的时候,她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她现在需要补充一点能量,让自己有力气坚持下去,可房间里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吃的,更别说一颗能缓解低血糖的糖了。 顾晚秋似乎想到了什么,屈着上半身,捂住肚子艰难的来到垃圾桶边,里面是宫擎今晚给她带回来的杂酱面。 面已经凉了,扔进垃圾桶里,早就没了食欲,顾晚秋顾不上干不干净,好不好吃......把面从垃圾桶里端出来,没颤颤巍巍的掰开一次性筷子,将冷掉的面往嘴里塞,杂酱面里加了糖,吃下去后,顾晚秋好受了一些,肚子好像没有之前那么痛了。 但她整个脸色依旧很虚弱,半碗冷面下肚后,并没有让她好受多少,甚至胃开始不适的反酸。 孕妇就是这样,吃少了容易饿,吃多了又会挤着内脏,稍稍有一点撑,那就不能再吃了。 但好在,多多少少的恢复了一点力气,她继续拍门,继续喊人。 在这样的深夜,她不知道自己能求助于谁才能保住这个孩子,宫擎一直想着怎么弄掉这个孩子,指不定就借着这个时机,让她肚子里面的孩子难产掉。 从心慌到无助,她现在的心情就跟坐过山车一样,瞬间降到了谷底。 顾晚秋脸色虚弱发白,整个人像打了焉的茄子,她捂住肚子靠在门旁的墙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她开始后悔,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离开厉谨行,为什么就不能把这个孩子好好的生下来。 现在,孩子陷入了危险,她也是......指不定今晚就来了个一尸两命。 顾晚秋的呼喊声渐渐没了声音,她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她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门被打开,她听到了宫擎在喊她“秋秋” 顾晚秋使出最后的力气睁开眼睛,她的右手已经沾上了血,抓住宫擎的手臂,血印在他的手臂上。 “宫擎,我想要留下这个孩子......我真的想要留下她,求你了......” 宫擎皱着眉看着她,他脸上带着对她的担心,但在听到顾晚秋说要留下这个孩子的时候,他的眼神下一秒冷淡,显然,在他这里,他还是容不下这个孩子。 顾晚秋能对宫擎说出这句话已经是拼尽了所有力气,话音刚落,便支撑不住的闭上了眼睛。 宫擎把人给抱起来,早上五点,天还没有亮,宫擎一边叫人安排医院,一边把顾晚秋抱上了车,跟着他一起走的还有一车保镖负责去医院的时候保护他。 开车的人是保镖队长,开车又稳又快,顾晚秋一个孕妇,如今情况,怕是要早产了,这对孕妇和孩子来说都是十分危险的。 孕妇生孩子就是在鬼门关里走了一趟,更别说这种突发意外提前早产的,想到两条人命,他是一点都不敢耽误,把车开的很快,不用宫擎说就一路闯着红灯往医院开去。 这里是郊外,没有大医院,有的也是小诊所,起不到作用,想要去市医院,开车至少都要四十分钟。 这期间,不知道顾晚秋能不能坚持住。 一向冷静的宫擎,这个时候也慌了手脚,抱着顾晚秋的手微微颤抖着,他看着手臂上的血印子,再看看顾晚秋身下被染红的裤子。 孩子可以没,但顾晚秋绝对不能死。 她要是死了......那他这么多年做出来的事,就失去了意义。 一路上都很安静,只有开车的声音。 顾晚秋呼吸沉重有些困难,宫擎把窗户开了一条缝,又怕顾晚秋冷,车厢里有一张毯子,他裹在顾晚秋身上紧紧的抱住她。 天边第一缕光出现。 或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顾晚秋如今昏睡过去,竟然浅浅的做了一个梦,梦里她看到了一片的山茶花,厉谨行就站在树底下,一家五口准备野餐赏花,草坪上放了风筝,几只燕子从天上飞过。 顾晚秋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她想要看清孩子的脸,却总是模模糊糊的,看不清五官。 她张嘴动了动,仔细听,听到了一声“厉谨行” 这时,只听到“砰——”的一声巨响,车子被撞的震动,不受控制的往一边滑去,保镖队长努力控制好方向盘,才避免了被撞翻车,等停下来后,前方已经被几辆重型车给包围了,情况不妙,这是冲着他们来的。 顾晚秋被撞醒,周围吵闹声不断,密密麻麻的声音钻进她的耳朵里,她浑身都疼的厉害,眼睛好不容易眯出来一条缝,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朝她慢慢的走过来,后来她到了一个充满安全感的怀抱里,熟悉的气息包裹着她,一点一点的把她的不安给抚平。 “七天不见,你怎么就把自己折腾成这幅样子了,顾晚秋,你说你,离开我了后碰到好男人了吗?”面前的人用手擦去她脸上的血污,嗓音沙哑艰涩的厉害,“我都还没有死,你也必须给我好好活着,不准比我先走。” 第1220章 厉谨行身体里的毒严重吗 “我还没有死,你就不准比我先离开。” ? ? 昏睡过去的顾晚秋发出了一声嘤咛,似乎是在回应厉谨行的话。 ? 顾晚秋好长时间没有睡这么久了,梦里面,那些破碎的记忆,一点点的拼凑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个完整的画面,这些犹如幻灯片在她脑海里飞速闪过。 ? ? 她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 ? 想起来,她是怎么和厉谨行认识的,怎么和他相遇,想起来,当初的她怎么恶劣,把一条狗养成了一条狼。 ? ? 想起来,十八岁那年,在船上她和厉谨行发生的事,那块手表,散落在床上的山茶花,顾朝东的死,秋乐庄园,被人踩断的手,为了报仇,她在厉谨行面前装疯卖傻,最后一步步把他送去了监狱,之后监狱里传来他的死讯。 ? ? 不知道为什么,当时在听到他死的那一刻,她心里面居然会觉得有些空荡荡的难受,像是一下子没了什么的不适感。 ? ? 她和刘嫂住在北城,刘嫂把她当女儿一样关心着,给她做大肉包子,各种馅饼。 ? ? 本以为的平静生活,却被忽然打破,原来厉谨行没有死……为了能过上安宁的生活,她准备离开海城,却在上船的时候被人掳走……记忆从这里断掉。 ? ? 所以,那些年她身上的伤,残缺的脚趾,毁容的脸,坏掉的嗓子……都不是厉谨行做的。 ? ? 在这些事上,宫擎骗了她。 ? ? 他想利用她对厉谨行的仇恨来帮他获取利益,他确实是成功了。 ? ? 不过有一点,宫擎没有说错,她爸爸顾朝东的死跟厉谨行脱不了关系。 ? ? 十多年前的仇恨,要说忘记是不可能的,但要说还记多大的仇也没有……毕竟仇,当初她就报的差不多了。 ? ? 她说不上来她现在对厉谨行是保持一个怎样的态度,唯一确定的是,她不想让厉谨行死。 ? ?? ? 等顾晚秋醒过来后,她睁开眼睛呆呆的看着天花板,大脑慢慢恢复清醒,房间里开着灯,屋内窗帘关着,叫人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 ? ? 她有瞬间的恍惚,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随着视线慢慢的移动,周围的一切让人感到熟悉,这里不是宫擎那儿的小洋楼,是——秋乐庄园。 ? ? 她又回到了秋乐庄园。 ? ? “顾小姐,你醒了,我现在就去叫厉总。” ? ? 顾晚秋现在还不想见到厉谨行,想要出声阻拦,但刚醒过来的她,嗓子堵塞,还没发出声音,眼前的佣人就已经跑出去了。 ? ? 等人一离开,顾晚秋想喊也迟了,她只能闭上眼睛,仔细回想发生了什么事,她记得她被关在房间里,下身忽然流血,她拍着门求救,想叫宫擎救救她的孩子,之后她应该是被抱上了车送去了医院,整个路程她迷迷糊糊,人不太清醒,怎么被厉谨行带回来的她是完全没有印象,脑袋钝痛,像是又把刀子在里面搅和,无法集中注意力去思考。 ? ? 顾晚秋捂住自己的肚子,确定孩子没事后她松了一口气。 ? ? 外面传来脚步声,顾晚秋看着厉谨行从外面一步步走进来,脸上带着冷意。 ? ? 想到前两天听到的新闻,还有宫擎说的那些话,那毒侵入厉谨行的身体里是无解的,他必死无疑。 ? ? 但如今,厉谨行好端端的站在她面前,顾晚秋张嘴,声音艰涩沙哑的问了句:“你是不是没事了?” ? ? 听到这么一句毫无波澜的话,厉谨行笑了,眼睛里充斥着杀气:“我看起来像没事的样子吗?” ? ? 比起之前,现在的厉谨行的确不能称得上一句没事,他脸色憔悴,苍白,就连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 ?? ? ? 顾晚秋身子一怔,喃喃自语:“你身上的毒,难道还……” ? ? 厉谨行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眼前这个女人,在她话还没说完的时候就打断了她的话:“是啊,我身上的毒没解掉,医生说我过不了多久就会死了,死相凄惨,五感一点点消失,深受病痛折磨……你现在是不是很高兴?马上我就能如你所愿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我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了?” ? ? 顾晚秋想要摇头,想要说,不是这样的。 ? ? 可她现在头太晕,根本没办法剧烈晃头,她只能无力地垂着头听着厉谨行冰冷的讽刺,想要说几句道歉的话,喉咙里就跟堵了一块黄连似的,咽不下去吐不出来,干堵在那里发出阵阵苦味。 ? ? “你离开我了后,也没见你过得有多好,你不是一直认为宫擎才是对你最好的那个吗?那他为什么要把你一直关着?在乎你的人你不在意,不在意你的人你却视若珍宝,顾晚秋,我问问你,你对得起那两个孩子吗?” ? ? 想到思延思续,顾晚秋终于能说出话来了:“思延思续他们现在怎么样?” ? ? 厉谨行语气嘲讽:“他们好的很用不着你担心,就是不知道,从你手里接过去的那碗毒汤递给了我喝下后,他们是不是还能像现在这么好。” ? ? 顾晚秋攥紧身上的被子。 ? ? “现在思延思续已经不希望你能回来了,这段时间你就别想出去了,更别想见到他们,我不会再给你第二次利用他们的机会,你就在这里好好的把孩子生下来,然后在这里关到死!”最后一句,厉谨行的声音充斥着狠厉。 ? ? 顾晚秋抬起头,呆呆的看着他,什么话也没说。 ? ? 在宫擎那儿是被关着,在这里也是关着,本质上并没有什么区别,但在这里至少能留住孩子,两者一对比,在厉谨行这里好像过得还算好一些。 ? ? 顾晚秋如今刚恢复她和厉谨行之间的记忆,对于那消失的五年所承受的一切,她还是没有想起来,不知道是谁把她绑走把她虐待成那副鬼样的。 ? ? 现如今,顾晚秋也没什么可对厉谨行说的,说她想起来了又有什么意义?谁先对不起谁,谁对不起谁多一点,谁最后又亏欠谁,叠加在她和厉谨行身上那些事,已经说不清了。 ? ? 她不能把顾朝东的死全归于厉谨行身上,其中很大一部分责任是她,如果不是她让厉谨行去找药想要让顾朝东断子绝孙,那也不会被他钻空子换上毒药,而且,如果不是她每天按时给顾朝东喂药,顾朝东兴许不会死。 ? ? 她一开始一直以为,厉谨行是为了吞下顾家,毕竟顾家的财产又多又杂,顾朝东一死,她又不在国内,厉谨行轻轻松松的就能转移遗产,但她没想到,那笔遗产,厉谨行一直没动,一直帮她留着,那套北城是房子一直在她名下放着。 ? ? 厉谨行尽管很恨顾晚秋的背叛,他也有想过,把她抓回来后好好惩罚一下她让她长点记性,可当看到顾晚秋在宫擎那儿过得不算好后,心里又生出了一股恻隐之心,对她下不了手。 ? ? 他看着顾晚秋的肚子,孩子好不容易保住,好在他坐的是直升飞机,本来几个小时的路线,缩短成了一个小时。 ? ? 孩子是勉强保住了,醒过来的顾晚秋,因为失血,脸上很苍白,厉谨行脾气就算再差,也做不到现在对顾晚秋动手。 ? ? 厉谨行见顾晚秋一直不说话,就觉得他说的那一通讽刺就跟一个拳头打在棉花上,不痛不痒,这让他心里一股闷火冒了出来,他现在不能单独和顾晚秋碰面,因为一看到他,他总会想到她骗他,伤害他,会为他之前所做出来的一切而感到不值得。 ? ? 怕自己做出无法控制的事,厉谨行转身就要走,身后的顾晚秋忽然开口:“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来没想过利用两个孩子伤害你。” “可你现在已经伤害了,你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顾晚秋,我现在已经不知道你哪句是真哪句是假,或许,你在对我好的时候,说的那些话,就没有一句是真话。” 顾晚秋看着厉谨行离开的背影,压在心里有很多问题,比如她生下孩子后之后会怎样,她是留在这里,还是离开?厉谨行说他活不了多长时间是真话还是假话,倘若他真的死了,那么思延思续怎么办? 顾晚秋一句话也问不出来,她不得不承认,她这些问题,对于一个将死之人来说,太过残忍了,就连她,也不想面对。 厉谨行走了。 顾晚秋被关在了秋乐庄园里,不用去医院,因为这里就有一支专业的医疗团队,还有专门的消毒室,各种昂贵的医疗器械,所以,就算她忽然难产要生孩子了,也可以不用去医院,可以在这里平安生下来。 照顾她的人,是几张生面孔,不会在她面前多说一句话。 顾晚秋被宫擎节奏的那七天整整瘦了一圈,现在被厉谨行接回来后,厉谨行就吩咐厨师给顾晚秋做营养餐,一天5-7餐的吃,少吃多餐,吃到七分饱不会吃撑积压内脏,而且营养会吸收是更好。 对于外面发生的事,顾晚秋一无所知,也不想去了解,就算知道了,也没任何作用,无论哪方受伤,她都没办法阻止。 …… 厉谨行则回到北城,趁着身体还算好的时候,一边处理工作对抗宫擎,一边陪着两个孩子,一有时间就和两个孩子待着,甚至还抽出周末时间带着他们去附近是儿童场所玩了一圈。 两个孩子都惊讶坏了,在他们心里,爸爸是爱他们的,但不善言辞,不会表达,对他们的爱都是藏在心里,他每天很忙,根本没时间带他们出来玩这些,游乐场他们也玩过,但只限于过年放长假的时候,爸爸才会带他们玩。 但最近不是长假,平日里爸爸看起来也很忙,怎么会带他们出来玩呢? 小小的脑袋里装着大大的疑惑,不过现在,开心大过于困惑,两个孩子玩的很开心,很快就把那些疑惑给冲淡了。 顾晚秋被接到秋乐庄园有一段时间了,肚子好像又大了一圈,厉谨行像是把她扔到这里后就把她给忘记了。 算算日子,肚子里面的宝宝有八个月了。 顾晚秋总是一个人呆呆的看着窗户外面,这几天做的梦越来越多了,真实和虚幻串联在一起,梦到厉谨行死在她面前,思延思续仇视着她,问她为什么要杀死他们的爸爸,为什么死的不是她。 每次梦到这样的场景顾晚秋都会被吓醒,身边没个人能说话的,压在心里的事越来越多,便会郁郁寡欢,负责治疗她的医生团队,很快就注意到了她这一点。 于是都来到顾晚秋这儿来,问她最近在想什么,是不是遇到不开心的事,说出来心里就会好受一些。 在场的医生都很关注孕妇的情绪,再一个,他们几个是厉谨行特意请过来看着顾晚秋的,顾晚秋出一点事,他们都得顶罪,为此,面对顾晚秋的时候,他们的神情举止都透露着小心翼翼。 顾晚秋看着面前的几个医生,他们是厉谨行特意请到这里来检查她身体的,那是不是对于厉谨行的身体情况,他们也有所了解? “厉谨行中毒了,你们知道吗?” 几个医生微微一愣,半晌后,点点头。 “他身体里的毒严不严重,能不能救?”顾晚秋问。 “厉总身体里的毒很严重。”他话音刚落,就看到顾晚秋的表情变得僵硬起来,眼神里带着不知所措。 医生赶紧换下柔和的语气说道:“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救,现在医院里正在研究一种治疗办法,成功率还是挺高的,只要实验成功,就能立即给厉总做治疗了,厉总吉人自有天相,我相信他不会有事的。” 一旁的几个医生也迎合着:“是啊,厉总肯定没事的。” 顾晚秋打量每个人的表情,见他们不像是在说谎,稍稍放下了一下心,情绪不似之前那么紧绷了。 ??? …… 另一边,何添从周毅那里知道厉谨行把顾晚秋又带回了秋乐庄园后,就开始找机会打算去秋乐庄园和她单独见一面。 十多年前,关于顾朝东的死,他早就整理好了资料,准备交给顾晚秋看,他要让顾晚秋知道,一直对不起人的是她顾晚秋,厉谨行从来都对得起他,厉谨行没做过错事,凭什么要因为她而失去生命,还让两个孩子失去最重要的父亲。 第1221章 能救他的人是你 他要让顾晚秋的良心受到谴责,要她坐立不安的愧疚,要她为自己做出来的这些事付出代价。 何添是单独来找顾晚秋的,连周毅都没有告诉,周毅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和他一起来。 这种事,他一个人做就好了,一人做一人当,等厉谨行发现怪罪下来的时候,也不会牵连到周毅。 何添是这里的常客,他来这里,不会有人阻拦。 他到秋乐庄园的时候,顾晚秋刚睡完午觉,现在正吃着下午茶,生活可以说是过得有滋有味,听周毅说,顾晚秋刚被找到的时候差点流产,人瘦了一圈过得并不好,现在一看,脸色红润,哪有半点不好的样子。 “顾小姐,好久不见,看你的样子,你过得还不错啊。”何添对她的敌意没有半点掩饰。 顾晚秋差点害死了厉谨行,何添对她态度差是理所当然,她并没有任何不满,顾晚秋低下头:“你来这里做什么?” 何添不会无事找她,亲自来这里,不可能是为了简单讽刺她几句。 何添没有和顾晚秋多废话,避免被这儿的佣人和医生听到,他瞟了眼外面,确定没人来这里后,他把门带上,扭头的那一刻,脸色忽然变得凝重起来,除去凝重的表情,他看向顾晚秋的眼神还带着厌恨。 “老大快死了。” 顾晚秋的眼睛顿时瞪大,里面夹杂着不可置信还有凛冽的恐慌,她慢慢的摇头,“不可能,我问过这里的医生,他们说厉谨行是有救的,你在骗我……” “老大到底有没有救,你从宫擎那儿难道没有得到消息?” 顾晚秋表情一僵,宫擎和她说过,厉谨行必死无疑,无药可救。 她不相信,所以她问了这里的医生,医生说了他们正在研究一种治疗方案,只要实验成功了,厉谨行就有救了,这种治疗方案成功几率是很大的。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她自然愿意相信好的那一个。 但在何添说出厉谨行快死的时候,顾晚秋一直以来坚信的事轰然倒塌,她愣在那儿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不想去相信何添说的这些,但何添很在意厉谨行,不可能无缘无故说他快死了这类的话。 顾晚秋耳朵里嗡嗡的,声音艰涩:“不可能,医生说了,厉谨行还有救,他们现在正在研究的一种治疗方案,专门针对厉谨行身体里的毒,成功率很高的,只要实验成功了,那厉谨行就有救了……” 何添走过去坐在顾晚秋对面,看着桌子上摆放的下午茶,他随手拿了一块饼干放到嘴里,一边嚼一边说:“实验已经成功了。” 顾晚秋看他还在这里漫不经心的吃东西,皱眉追问道:“既然成功了,那你为什么还要说厉谨行快死了,你咒他?” 何添笑出了声,将指腹上的饼干屑给摩擦掉,他说道:“我咒谁都不会咒老大,医生说的那个手术实验,其实就是换血,将老大身体里的毒血给稀释掉,再用解毒丸,这样他就能好了,听着是不是很简单?” 顾晚秋点头,除了简单外,更多的是匪夷所思。 何添继续道:“可关键点就在于老大体内的血。” 顾晚秋似乎想到了什么,表情一怔后,下意识的说出来:“厉谨行是稀有血型。” 何添眼睛一眯,语气加重:“你恢复记忆了?” 失忆的顾晚秋可不知道厉谨行的血型,知道厉谨行血型的只有过去的顾晚秋,顾晚秋说出厉谨行的血型,那只能说明她全都想起来了。 “你全都想起来了?” 顾晚秋抿着唇,也没打算再瞒着何添,她点头:“我是想起来了。” “既然你都想起过去的事来了,那我也不和你兜圈子了,你的血型和老大的一样,所以只有你能救老大。”? “换血的话需要多少血。” 何添也不瞒着她,直接说:“要很多,几乎整个身体的血都会被抽干。” “所以给他换血后,我就会死?”这种一命换一命的救法,顾晚秋是第一次听说。 顾晚秋会知道厉谨行的血型,是两人当初一起上学的时候,开学需要用到体检,两人就去医院做了一次体检,在那次体检里,顾晚秋就看到了厉谨行的血型,和她一样是稀有血型。 她当时没有放在心上,没想到再度想起来,会是在今天。 何添道:“我会让医生把老大身体里的毒血转移到你身上,这样你就可以勉强活个一两年。”他语调轻松,说这话的时候仿佛是个大发慈悲的善人。 “厉谨行应该还不知道换血这种方法吧?你今天单独来找我,应该也是清楚,厉谨行知道这个换血治疗法,他是不会同意的。”顾晚秋深呼吸,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你想靠说服我来救厉谨行,可你凭什么会认为我会为了厉谨行去死,同意换血?” “就凭你给他下毒,还利用了两个孩子,你这样的人,不配当个母亲,思延思续要是知道,你借着他们的手杀死了他们最爱的爸爸,他们得多恨你!”何添知道顾晚秋在意那两个孩子的,因此他先提两个孩子,想要逐一攻克她的心。 何添语气冰凉,一股逼迫感随之而出:“既然你都想起来过去的事了,那你就知道,你有多蠢才会被宫擎欺骗,至于老大,一开始也是你对不起他先,在我看来,他从来就没有对不起你过。” ? ? “他把绝育的药换成毒药,让我间接害死我爸,这就是你口中的,他从来就没有对不起我?”还有十八岁那一晚,这是那一晚的事太过耻辱,让她无法对着一个外人说出来。 ? ? “如果你是因为这件事才恨他的,那么你就有必要看看这个。” ? ?? ? ? 何添打开包,将包里的一沓资料重重的放在桌子上,眼神示意顾晚秋去看。 ? ? 顾晚秋看着面前的资料,心生胆怯,手握紧又松开,居然不敢直接拿过来看。 ? ? 何添激她:“你是不敢看吗?” ? ? 有什么不敢看的,顾晚秋心说,然后拿起桌子上的资料,一夜一夜的翻着,何添坐在她对面,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花茶,吹了浮在面上的花瓣,然后抬眸观察顾晚秋的脸色 ? ? 见她的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手也在颤抖,还没翻到最后,顾晚秋一手将资料拍在桌子上,“你以为我会相信这些吗?” ? ? “上面有医院地址,有章印,有你爸当年的各项检查,事实已经摆在你面前,你为什么不信?顾晚秋,你还要自欺欺人多久?你爸顾朝东的死,跟老大没有半点关系,就那几支药怎么可能会要了他的命,你爸的死是出于车祸,顾朝东在医院里住了一个月的院,是我们老大留在他身边照看他的,当年的行车记录仪我这里还保管着,你要是还不信,我可以带你去见见当初在你们家工作的那个管家,王管家虽然死了,但他家里面人还留在海城,对于当初的事,说不定从他那儿听到过,你要听听看吗?” ? ? 顾晚秋一直摇头,她还是不相信,不敢去接受这样的事实,她因为她爸的死,恨了厉谨行多久?为此,她还把他送去了监狱……可现在,何添居然告诉她,她爸的死跟厉谨行没有任何关系,她恨了这么多年的人,如今才知道,她自己恨错了? ? ? “顾朝东给你留下来的录音,还有遗产,都是老大陪他一起完成的,如果他真的是因为中毒才死的,以他的智商,他怎么可能会查不到,他要是知道,厉谨行是害他的人,他怎么可能会把这些重要的事交给他做?他能让厉谨行帮他保管好遗产交给你,足以说明,他是相信厉谨行是,你是顾朝东的亲女儿,却连这些都不清楚。” ? ? 顾晚秋不想去听何添说这些,她想要屏蔽这一切,可人不是机器。 ? ? 在听完何添说完这些后,顾晚秋忽然有一股,这些年一直坚持的信仰忽然间崩塌,变得支离破碎。 ? ? “就算老大之前勉强过你,但他早就还清了,十多年的那场监狱就是为了成全你,再想想,你对他做的,简介害死他唯一是亲人,还有你从小对他做的那些事,把他当狗一样对待,不给他半点尊严,还有现在你给他下毒,被宫擎利用,盗取厉氏重要文件等等,我数都数不完,这次他就要因为你而死了,你难道就不愧疚,不想偿还他吗?” ? ? “他当初为什么不告诉我事实真相,为什么要瞒着我?”顾晚秋双手掩面,不想让何添看到她已经发红的眼睛。 ? ? “为什么?”何添微微倾身,“大概是因为他也恨你,也想要报复你,比起你爸是出意外死的,让你认为是你亲手下药杀了他,这不更能让你产生负罪感吗?活的更痛苦吗?”何添站起身,将桌子上的资料收拾好放回包里。 ? ? 这些资料一定要收好,一旦被人看到传到了厉谨行那里,厉谨行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 ? 他一边整理那些资料,一边说,“我想还有一点的是,老大想让你永远记得他,不被爱,那就恨,至少能在你心里面留个位置,至少后来你想起他的次数比想宫擎更多了,他觉得这样就值得了。”可没想到,这股恨,会直接要了他的命。 ? ? “我来这里已经够久了,再继续说下午,只怕会引起老大的怀疑,我得走了,关于换血的事,我希望你自己想想,这件事,你没有选择权,就算你不答应,我也会把你强行打晕,让医生抽干你的血,到时候你就直接死了,所以,我还是希望你能主动一点,至少能有个一两年的生命,好死不如赖活着,能活一天是一天,你还能见见你的女儿,还能看思延思续上小学。” ? ? 何添把包背上,正准备离开的时候,顾晚秋叫住她。 ? ? “等等,我肚子里面还有孩子,怎么给厉谨行换血,他知道我拿命去救他,他会同意吗?”顾晚秋双眼通红,眼角上带着明显的泪痕。 ? ? 何添回答说:“自然是等你把孩子生下来后再换血,老大知道了,肯定是不会同意的,所以我会瞒着他。” ? ? “你要瞒着他,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你难道就不怕我告诉他吗?” ? ? 何添皱眉,看着顾晚秋的眼睛,认真道:“那你会告诉他吗?” ? ? 顾晚秋没有说话。 ? ? 何添轻轻一笑:“你不会告诉他的,对吧……”他一直以为这段感情,是厉谨行一个人的单向付出,但现在,看着顾晚秋种种表现反应来看,顾晚秋心里也是有厉谨行的。 ? ? 她在问出这些的时候,说明,她已经打算救厉谨行了。 ? ? 何添本以为,像顾晚秋这种自私自利的人,是不会想着救厉谨行的,哪怕她知道过去的真相,她对厉谨行的死也是无动于衷。 ? ? 比起让顾晚秋自愿救厉谨行,还是他直接把人打晕强行抽干血,更靠谱一些,不过后事被厉谨行知道后,会变得十分的麻烦。 ? ? 他今天来这里,也是尝试说服顾晚秋,他根本没有抱任何希望,但现实却给了他一个很大的清晰。 ? ? 顾晚秋也不是对厉谨行无动于衷。 ? ? 或许顾晚秋自己都不知道,她心里其实一直是在意厉谨行的,厉谨行能在她心里停留那么久,对她影响如此之深,除了恨,恐怕还有不为人知的爱。 ? ? “我其实心里一直好奇,这么多年,你有喜欢过老大吗?” ? ? 顾晚秋摇头,神情恍惚的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原本应该是很恨他的……” ? ? 十八岁之前,她或许就对厉谨行产生了感情,但她把那种感情当成了兴趣,就像家里养的宠物,一直以来,她自持过高,就算真的喜欢厉谨行也不会承认,在她看来,厉谨行就是她随便找来打发时间的玩意儿,他配得到自己的喜欢吗?她要是对厉谨行真的在意了,那连她都会显得廉价起来。 ? ? 十八岁后,她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在知道她爸的死后,在被厉谨行一次次强迫后,她恨他,为了报复他,她咬牙活着。 第1222章 早产 都说物以聚类,这话放到她和厉谨行身上来说还真没有错,他们两人都是非常极端的人,心里面想的往往跟常人不一样。 ? ? 会想着能在对方心里留一个位置,而种下一颗仇恨的种子。 ? ?? ? ? 他知道她不会爱他,于是就想出用“恨”让她正视他的存在,想要快速取代宫擎的位置,想要她一辈子都忘不掉她。 ? ? 用强烈的恨意,还能催化一个人的求生欲,那些年她就是靠着这股恨意努力活着的。 ? ? 厉谨行是最了解她的一个人,可他没有料到,他们会分开十年之久,她会失忆,将他好不容易种在她心里的“恨”也给忘的一干二净。 ? ? “那你现在还恨他吗?” ? ? 顾晚秋咬着下唇,她也不知道,她是该恨厉谨行的,可就像何添说的那样,一开始她恨的那个源头就错了,厉谨行是做了对不起她的事,可同样的,她也做了很多错事,要真的算起来,她错的更多,她不仅欠了厉谨行,还亏欠了那两个孩子。 ? ? “我能见见思延思续吗?” ? ? “老大不准他们见你,现在都没有告诉他们你回到这里的事,不过你要是想见的话……”何添想了想,“还是有机会的,在换血之前我会让你们见上。” ? ? 以后就是见一面少一面了,只要顾晚秋自愿换血救厉谨行,这点小要求,他还是能做到的。 ? ? “谢谢你。”顾晚秋对着何添鞠躬,郑重的道了一声谢。 ? ?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顾晚秋说谢谢,挺稀奇的,看着面前这个怀孕八个月的女人,她回到这里后,也没有养出多少肉,身形纤细,衬得肚子特别是大。 ? ? 根本让人无法想象,她这瘦弱的身体,是怎么支撑下去的。 ? ? 何添直视顾晚秋的眼睛,第一次,对她没有那么厌恶,他认真说道:“不用和我说谢谢,我做这一切不过是为了让你自愿救老大,我不是一个好人,只要老大没死,你死了就死了。” ? ? 说完,何添回头,背着包走了,顾晚秋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顾晚秋瘫软的坐下。 ? ? 照顾她的保姆进来打扫卫生,见今天给顾晚秋准备的营养下午茶没有吃多少,她问道:“顾小姐,今天的点心是不合你的口味吗?要不要让厨师重新做一份?” ? ? “不用重做,点心很好吃,是我没怎么饿。” ? ? “那你还要吃吗?”如果顾晚秋不吃了,她就准备把桌子一起给收拾了。 ? ? 顾晚秋看着桌上放着的点心,现在她确实是没有胃口,但想到要给厉谨行换血,她必须好好补充自己的身体,不然身体里的血根本不够厉谨行用。 ? ? “要,我现在就吃。”顾晚秋坐下,将盘子里的糕点一块块吃完,一旁的保姆都有些看愣了。 ? ? 这还是这么久以来,顾晚秋吃的最多的一次,在这之前,她顶多吃一半就会撑到吃不下。 ? ? 顾晚秋努力的把饼干和牛奶喝完,肚子很撑,她不得不站起来缓一下,“晚上可以让厨师做一点猪肝吗?” ? ? 保姆愣了一下,想到之前管家发给他们,有关顾晚秋的忌口清单,上面清楚写着,顾晚秋不喜欢吃内脏,怎么现在忽然提到晚上想吃猪肝汤了?这怀了孕后,连口味都变了? ? ? “顾小姐,你确定要吃猪肝汤吗?” ? ? 顾晚秋语气认真:“我很确定。” ? ? “行,我等下就出去让厨师准备,除了猪肝汤还有什么?” ? ? “在炒一些蔬菜准备一点水果就行了,我吃不了那么多。”她会想吃猪肝汤,纯粹是猪肝可以起到补血的作用。 ? ? “明天早上做红枣粥,中午我想吃猪血。”顾晚秋已经把明天都给安排好了,她想吃的全都在忌口里。 ? ? “顾小姐,你怎么忽然想吃这些了。” ? ? “听说吃这些补血养颜。” ? ? “这样啊……那我让厨师最近都准备点补血的食物,不过也不能吃太多。” ? ? “好,你们安排就好。” ? ? 保姆带着疑惑收拾完屋子,然后出去后把顾晚秋想吃猪肝汤告诉了厨师,让他准备。 ? ? 顾晚秋现在已经决定好给厉谨行换血了,所以她一定要把身子养好。 ? ? 顾晚秋摸着有些发胀的肚子,缓缓说道:“小随,妈妈不能陪你长大,你要顺顺利利的生下来,健健康康的长大。” ? ? 在这场死局里,只有她死了,对整个局面才是最好的。 ? ? 厉谨行活着,以他的能力能照顾好两个三个孩子,如果把她和厉谨行放在一起做比较,那么毫无疑问,思延思续会选择的是厉谨行。 ? ? 想要厉谨行活着的人太多,而想要她顾晚秋活着的,只怕没有一个,就连宫擎……如今对她也不在意了。 ? ? 现在,她对这个世界也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只要把孩子好好的生下来就好。 ? ? 这一刻,她终于成为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母亲,也明白了,当年九岁的她,对厉谨行做出了怎样残忍的事。 ? ? 她把这个世上最爱厉谨行的人给抹杀掉了,她让厉谨行不要爱他的妈妈,而是选择去爱她。 ? ? 她多自私啊,可哪怕这样,厉谨行也还是爱上了她。 ? ? …… ? ? 顾晚秋最近出现种种奇怪的异样,明明不喜欢吃那些内脏还忍着恶心往里灌。 ? ? 自从顾晚秋住进来这里后,厉谨行就再也没回到这里来过了,但他隔三岔五的会给保姆打电话仔细询问顾晚秋的情况。 ? ? 保姆就将顾晚秋最近吃大量补血食物的事和厉谨行说了。 ? ? “顾小姐明明不喜欢吃猪肝和猪血,每次看她吃,都觉得难以下咽,但她还在让厨师做。” ? ? 厉谨行问道:“她最近身体怎么样?医生给她检查过身体没有。” ? ? “定期检查,上一次检查报告出来,身体各项指标已经达到了标准范围,并没有贫血,她是不需要补血的。” ? ? “那她要吃就给她做,只要在健康范围内。” ? ? “好。” ? ? 厉谨行并没有多想,顾晚秋想吃什么是她自己的事,她现在能开口吩咐厨师做她想吃的,说明她过得还挺滋润的。 ? ? 只是,厉谨行也想不通,既然顾晚秋不喜欢吃,为什么还要强撑着吃下去,这简直不符合顾晚秋的性格。 ? ? 厉谨行没有往深处去想,因为身体里的疼痛很快就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 ? 他每天都有吃医生给他开的药,有止痛的,也有压制毒性的,从一开始的两颗到现在的一把,医生根据他的身体情况给他开了越来越多的药。 ? ? 如今的药量是一把,有十几粒,除了西药还有中药。 ? ? 为了不被两个孩子担心,厉谨行从来不会在家里吃药,西药偷偷吃,至于中药都是让助理在外面煎好后送到公司里去让他喝下。 ? ? 西药还好,但中药苦到作呕,哪怕他这么能忍的一个人,也得皱眉忍着喝下去。? ? ? 一开始他身体里的疼痛, 最长压制能在一周,但现在时间越缩越短,药量加大了也没有控制住病情。 ? ? 现在几乎是每天都会发作一次,哪天要是忘记了吃药,那股痛就好像要把全身的皮肉给扒下来一样,从头痛到尾,更甚者会直接痛到吐血。 ? ? 他脸色越来越差,为了不让两个孩子发现异样,他还自己买了化妆品倒腾着化妆,尽量让自己的气色显得好一些。 ? ? 周围人都在劝他好好休息,但这个时候他哪能放心得下去休息?他必须尽快把宫擎给解决掉,如果解决不了他,等他死了,他肯定会威胁到思延思续,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样的道理大家都懂。 ? ? 除了两个孩子,还有顾晚秋…… ? ? 想到顾晚秋,厉谨行咬紧牙,将嘴里的血沫给咽下去。 ? ? 他有多久没见到顾晚秋了?算算时间,从把顾晚秋带回秋乐庄园后,他就没再去看她了,算上今天,刚好三十天。 厉谨行每晚做梦都会梦见顾晚秋,白天也是克制住不去见她,他知道,只要一见到她,他就会忍不住做出什么伤害她的事情来。 ? ? 在顾晚秋孩子没生下来之前,他是不会去见她的。 ? ? …… ? ? 而离顾晚秋预产期还有一个月,厉谨行暗中算着时间,何添和周毅也算着。 ? ? 要不是顾晚秋怀着孕,在厉谨行把顾晚秋找回来的时间,他就强行带着她抽完血了。 ? ? 现在厉谨行身体越来越严重,好几次,他都看到他在办公室里咳血。 ? ? 至于医疗团队那边,实验成功,把原本只有百分之四十的几率上升到百分之七十。 ? ? 这已经是很不错的数据了。 ? 何添没有忘记答应顾晚秋的事,让两个孩子和她见上一面,但始终是没有机会。 ? ? …… ? ? 而顾晚秋这边也发生了小小的意外,预产期提前了半个月,可能是她最近吃的硬撑着吃了太多,其中还是一些大补产品,导致动了胎气,提前要生了。 ? ? 半夜的时候,顾晚秋被宫缩疼醒,一身冷汗的按了床头上的铃。 ? ? 没多久,医生和保姆都来了。 ? ? 秋乐庄园里特意为她准备了无菌产房,方便为她接生,要是突发意外难产生不下来,医疗器械也很齐全,可以直接做手术,剖出来。 ? ? 医生有条不紊的把她转移到了产房,保姆那边看到顾晚秋要生了后赶紧给厉谨行打了个电话。 ? ? 此时的厉谨行正在北城陪着两个孩子睡觉,他睡意很浅,几乎在手机刚振动的时候就醒了。 ? ?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秋乐庄园打来的电话,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顾晚秋出什么是了。 ? ? 哪怕顾晚秋给他下毒,想要他死,可在知道她出事的时候,他还是会下意识担心,这种深入骨髓的习惯,简直比他体内嗜骨的毒还要可怕。 ? ? 为了不吵到两个孩子,厉谨行小心翼翼的从床上爬起来,走到阳台才把电话给接了起来。 ? ? “顾晚秋出什么事了吗?”他张嘴直接问顾晚秋。 ? ? 保姆在里面着急说道:“厉总,顾小姐她早产了,孩子要生了。” ? ?? ? ? 厉谨行忽然一言不发,慢慢的,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我马上就过去。” ? ? “好的。” ? ? 厉谨行挂断电话,将挂在衣架上的衣服穿上,他已经很放轻动作了,可还是把思延给吵醒了。 ? ? “爸爸,你这是要去哪儿啊?”思延在黑夜里睁开眼,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一边揉着眼睛一边问。 ? ? 厉谨行动作一顿:“有点急事要处理,我现在要出去一趟,你和弟弟乖乖睡觉,现在离白天还早着呢。” ? ? 思延借着昏暗的光线,看到已经穿戴整齐准备出门的厉谨行。 ? ? “爸爸,我刚才好像……”思延弱弱地嘟囔了一句,“好像听到你喊妈妈的名字,妈妈是不是回来了?”他望着厉谨行的背影,虽然知道顾晚秋回来的可能性很小,但他眼睛里还是染上了希望的小火苗。 ? ? 厉谨行头也不回的说道:“没有,你听错了,她走都走了,怎么可能还会回来。” ? ? 厉谨行不打算现在让两个孩子知道顾晚秋回来的事,也不想带两个孩子去见顾晚秋,他担心重蹈覆辙,也会怕顾晚秋再一次利用两个孩子的心软。 ? ? “是啊……是,妈妈已经走了……:不会回来了……”似乎已经认清事实,思延情绪低落的低下头,语气都带着失落。 ? ? 厉谨行铁石心肠,可看到这样的思延,也不免产生心软,想要把一切都告诉他,最后还是理性更胜一筹。 ? ? 他给司机打了个电话,等他下楼是时候,司机准备好车停在门口了。 ? ? 从北城到秋乐庄园,不堵车的情况下,四十分钟就能开到。 ? ? 一上车,厉谨行就让司机把车开快一点。 ? ? 这大半夜的路上也没几辆车,红灯遇到两个也都闯了,因此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原本四十分钟的路程,半小时不到就抵达了。 ? ? 一进去,厉谨行碰到第一个佣人就询问顾晚秋的情况。 ? ? “顾晚秋怎么样了?” ? ? “这才刚开始,孕妇产子是个体力活,几个小时都有得等,有的孕妇,光是宫缩就得等一天,厉总,你不用太担心,这都是正常的。”保姆解释着,她生过孩子,懂的自然比厉谨行多。 ? ? 厉谨行冷冷的瞥了她一眼:“我看起来很担心她吗?” 第1223章 不想让对方知道的在意 “我看起来,像是在担心她吗?” 被厉谨行冷冷的睨着,保姆一时间愣住,心里寻思着,哪点不像? 从头到脚都展现出了他在担心顾晚秋,如果不担心顾晚秋不会大半夜的到这里来,如果不担心,不会进来第一句就是问顾晚秋,真想给他一面镜子看看,他脸上的表情是怎么样的。 厉谨行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表情,他蠕动唇瓣说道:“她是死是活都跟我没有关系,只要孩子没事就好。” 这“渣男”语录,可以说是被他发挥的淋漓尽致,但前提抛下,他急匆匆往产房走是焦急背影。 保姆看着他的背影,无奈是摇了摇头,都是成年人了,又不是小学生,谈恋爱需要偷偷摸摸,为什么不能大方一点, 诚实一点呢? 从半夜一点到天亮,中间过去几个小时,顾晚秋宫缩半小时超过四次,按照胎期推算,孩子在38周,比预产期提前了两周,诊断为早产临产,疼了大半夜,到了早上七点的时候,胎心忽然变高,又被医生判断顺产条件不佳,建议剖腹产。 整个过程,厉谨行一直在外面安静等着,隔了音,他也听不到里面的声音,只能通过钢化玻璃,看着里面躺在床上疼得浑身战栗的顾晚秋,她手里抓着一样东西使力,可她本身手就有问题,根本没有办法借力。 要做剖腹产手术,这里的医疗设备也是够的,几个医生早就把手术过程要用到的东西给准备好了,虽然不用去医院,但该签的手术协议是一样不能少,毕竟手术上的风险谁也说不准,没人签字,那出事了就是他们担全责了。 确定要做手术后,医生就把准备好的手术协议拿出去让厉谨行把字签了,顺便和他说了一下顾晚秋现在这个情况。 “手术风险大吗?”厉谨行问。 “风险很小,但我无法向你保证百分百成功,任何手术都有一定风险存在的。” 这个他知道,他自己也生病住过院,也签过三次以上这样的单子。 他为顾朝东签过字,给顾晚秋签过,自己的也签过...... 他知道剖腹产手术,风险不算高,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如果出现危险,只能......保大。” “嗯,我们都知道,厉总你也别太担心,顾小姐现在很安全。” 他看起来真的很担心顾晚秋吗?为什么保姆说了,医生也说。 一个人的担心,是连旁人都能感觉的到的,就像站在篝火旁的人。 “厉总,您要一起进去吗?你如果要进去,就在这边换上无菌服......” ...... 产房里的顾晚秋早已经气喘吁吁,额头上的汗,擦干净后很快又溢了出来,为了保持体力,医护人员会拿巧克力给她吃。 要不是她最近保持了充足的营养摄入,让自己的身体保持正常健康,只怕真的坚持不到现在。 麻醉从脊椎里推进去的时候,顾晚秋整个人开始有些模糊起来,身上彻底失去了力气。 她还是有感觉在的,只是周围发生的一切都那么不真实起来,她盯着刺眼的手术灯,本以为经历过了这么多事情,她已经没什么可怕的了,但这个时候,她还是害怕的想哭。 她不是个坚强的人,但这个时候,她怕的不是难产,而是怕万一她出了个什么事,她死了......那厉谨行就救不了了,她好不容易想好要救他的,所以她不能出事。 ...... 眼前被什么东西挡住,她看不见,只能听到周围窸窸窣窣的声响,她有些害怕,手开始乱动,想要抓住什么东西,就在这时,有一只手忽然抓住了她。 她没有多想,用力地回握住,这一抓紧,心里顿时踏实了,没有那么害怕了。 手术进行没多久,孩子被抱出来,顾晚秋顿时感觉肚子一空,之后听到孩子细弱的哭声,顾晚秋一松,随后鼻子一酸,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似乎是察觉到了她在哭,那只牵着她的手忽然松开,然后摸了摸她的头。 顾晚秋忽然感到庆幸,孩子没有出事,自己也没有出事,更没有出现什么出血过多的意外,要是流血太多,那她又要吃好多天的猪肝猪血才能补回来,她怕自己没时间补。 不过剖腹产,毕竟开了刀,也是会让身体元气大伤,得好好静养,养好身体才能决定接下来的事。 那只停留在她头顶上的手,悄悄放下,过了一会儿后,医生才把遮住她视线的东西拿掉,手术灯还亮着,依旧刺眼,顾晚秋泪眼朦胧。 “孩子呢?”她声音很虚弱,不过周围很安静,她说的很小声也能被大家听到。 “这里这里。”一旁抱着孩子的女医生,将孩子抱到她旁边,“你看看,多可爱啊,是个女孩,恭喜你。” 孩子早产了十几天,加上顾晚秋前期身体不怎么好,又来回折腾,身体虽然各项指数达标了,但孩子却很小,不足五斤。 由于中途胎心停过了一次,顾晚秋匆匆看了一眼后就被送去了提前准备好的保温箱里。 顾晚秋闭上眼睛,想到孩子哭的红肿的眼睛,像个小老头一样的脸,不知道像谁的五官。 “刚才是谁握住了我的手?”被送出产房的时候,顾晚秋问了一句。 “我想要当面和她说一声谢谢。”那个时候她太害怕了,如果不是那只握住她的手,她很难坚持下去。 顾晚秋虚弱的看了周围所有人一眼,想要从中找出那个人是谁。 周围一时间陷入短暂的安静,最后还是刚才那个把孩子抱过来的女医生,急急忙忙说道:“是我,我就是看你的手一直在动......” 顾晚秋看向她,心里忽然生出一些异样来,她抬了抬手,女医生看到后,走过来拉住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觉她做手术的时候,抓住的那只手跟这只不一样。 只可惜,当时她眼睛被遮住,没办法看清,现在也没法确认。 或许是她多想了,这种小事,没必要骗她。 “谢谢你。” 女医生摇摇头,语气温柔道:“你辛苦了,现在就好好休息,我们会一直陪着你照顾好你的,你很快就能恢复好了。” 顾晚秋眼睛有些红肿,身体出了一身汗也虚弱的很,如今擦拭干净后,回到房间,顿时疲惫感袭来。 幸好现在的她已经对麻醉不过敏了,不然,这场手术真不知道该怎么进行下去。 她为什么对麻醉剂不过敏了?或许是她消失的五年里发生的事情有关,她现在的记忆,只有那五年没有想起来,那应该是最恐怖灰暗的记忆。 她被什么人掳走,被谁关了五年,怎么跑出来的,又怎么出现在宫擎面前的......这一件件事带着诡异。 本以为宫缩那阵子是最痛苦的,可没想到,痛苦的还在后面。 她身子本来就虚,人虽然疲惫却睡不着,躺在床上瑟瑟发抖,后背发凉,还胸闷想吐,麻药过后,那股皮肤开裂的疼痛让她倍感煎熬。 之后的排恶露更是让声音虚弱沙哑的她,直接受不了的大声痛哭出来。 医生给她打了止痛针,挂上镇痛棒,疼痛开始缓解,在微弱的疼痛中,她迷迷糊糊的睡去。 整个过程里,她一直不知道,秋乐庄园里今天多出来了一个人。 厉谨行在门外,听着顾晚秋的哭声,他没有进去,他怕自己一进去会露出心软是的一面,顾晚秋就得寸进尺。 刚给顾晚秋挂上镇痛棒的医生出来,看到站在长廊里的厉谨行:“厉总,你那么担心顾小姐,为什么不进去看看她,为什么不让她知道呢?” ? ? 顾晚秋做手术的时候,厉谨行进去陪产了,也是他让医生遮住了顾晚秋的视线,握住了顾晚秋的手。 ? ? 在孩子抱出来的时候,他看都没看一眼,而是直接抬手摸着顾晚秋的脑袋先安抚好她。 ? ? 他不想让顾晚秋知道他来过这里,他还让所有医生替他隐瞒。 ? ? 顾晚秋当真什么都没有发现。 ? ? 在听到房间里逐渐安静下来后,厉谨行才去看孩子,保温箱里的孩子小小的一天,身体带着细腻的粉色,一看就很软。 ? ? 那么小的一个生命,比当初的思延思续小多了。 ? ? 可就是这么小的一个孩子,足足折腾了顾晚秋八个小时。 ? ? 当初思延思续就是他看着接生的,孩子生下来都不怎么好看,但慢慢长大,脸部变得饱满起来,五官撑起来后,就越来越漂亮了,毕竟孩子颜值随父母基因,父母长得都好看,祖辈里也没一个丑的,那孩子基因也不会太差。 ? ? 小姑娘就更不用说了,那肯定更漂亮。 ? ? 厉谨行看着保温箱里的孩子动了动小手小脚,心里面最柔软的地方好似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中了一下,瑟缩了一下。 ? ? 他把手放在保温箱上,透过那层透明,好像摸到了她。 ? ? 他想要抱抱她,但显然不是这个时候。 ? ? 顾随......小随......只要有爸爸在,你就一定能过上随心所欲的生活。 ? ? 顾晚秋这一觉睡了四个小时,醒来后,先是吃了点东西,然后医生进行开奶。 ? ? 孩子虽然有些早产,但身体检查出来还是很健康的,出生后几个小时,就被允许喝母乳。 ? ? 女医生把孩子小心翼翼的抱过来,顾晚秋艰难的靠着床头,她肚子上开了一刀,撑起身子的时候特别的费劲儿,哪怕打了止痛针,挂着镇痛棒,也不是让痛觉完全消失。 ? ? 伸出去的手颤颤巍巍的,可一旦接过孩子后变得坚固起来,刚生出来的孩子并不好看,甚至说算得上一句丑,顾晚秋是第一次见新生儿,心里各种新奇。 ? ? 软软的小小的一团,抱在怀里比她想象的还要柔软,她心里生出一股感动来。 ? ? 女医生在旁边夸道:“虽然早了十多天,不过还好很健康,看看多可爱啊,以后长大了,一定是个漂亮的小公主。” ? ? 顾晚秋在孩子脸上看不出漂亮的痕迹来,不过想想,父母的颜值都不差,那孩子长大后自然也丑不到哪里去,而且都说,女儿像爸爸,厉谨行就长得很好看。 ? ? 顾晚秋有些期待孩子长大后的样子了,这个想法刚生出来就被她压了下去,因为她是见不到孩子长大的。 ? ? 顾晚秋心里逐渐就被失落给占据,沉甸甸的疼。 ? ? 孩子不哭不闹,眼睛闭着,安静的缩在她手臂之间。 ? ? “今天几月几号?” ? ? 医生说:“五月六日,农历的话,今天刚好是立夏。” ? ? “来年立夏就是小随周岁了。” ? ? 顾晚秋又想起孩子刚被剖出来的时候那细弱的哭声,心里越来越愧疚。 ? ? 如果她怀孕期间更好的照顾自己,多吃点营养品,保证孩子的营养,她或许就不会早产了,也不会生下来这么小。 ? ? 顾晚秋盯着她皱巴巴的脸,不顾身体的疼痛,慢慢弯身,凑过去用脸去贴,认真感受孩子的呼吸,温度,还有她的心跳,这样一幕温馨柔软,好似带着光环。 ? ? 顾晚秋给孩子喂完奶后,她就让女医生把孩子抱去了保温箱。 ? ? “你还可以再抱一会儿。” ? ? “不用了,还是放回保温箱里安全些,我现在也有些累了,抱不动她了。” ? ? 女医生见她都这么说了,伸手接过孩子抱走了。 ? ? 在母亲身边,孩子能感到安全感,整个状态都很安静,现在似乎是察觉到要离开妈妈了,她小手不安的动着,在女医生接过去没多久后,张嘴“嘤嘤嘤”地哭了出来,这哭腔,简直要把人的心都要给哭碎。 ? ? 顾晚秋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闭上了。 ? ? 女医生有照顾婴儿的经验,很快的就把孩子给安抚好了。 ? ? 目送女医生离开,直到看不到背影后她才闭上眼睛。 ? ? 她要给厉谨行抽血,她会死,她注定在死之前就离开这里。 ? ? 她不能让厉谨行知道,为了不被他发现,她需要做以下准备。 ? ? 她不能表现出一点在意来,无论是对厉谨行还是对这个孩子,她必须冷淡,装作漠不关心,骗过所有人。 第1224章 做好死的准备 有些事情直接藏在隐秘的角落里一辈子,以漠不关心的姿态,骗过所有人。 只有“毫不在意”到那个时候,她才能头也不回的离开,她要骗过所有人,包括她自己。 她演过不少戏,第一场戏装疯卖傻骗过了厉谨行。 第二场戏,她假装爱上厉谨行,和他和平相处,像真是一家人,最后她深陷其中,虽然也骗过了厉谨行,可这一次戏里戏外,就连她自己都分不清。 如今是第三场戏,她要演出一开始的样子,对厉谨行的厌恶,对这里的讨厌,对他周围的一切毫不在意,她要极力演出那种,为了想要离开这里可以抛下一切的狠心。 只是做回“自己”这对她来说应该不难吧? 顾晚秋生产完,来看她的人只有何添,何添一来就抱着小婴儿,他以前就帮厉谨行带过孩子,所以抱孩子哄这种事,对他来说十分的简单。 他抱着孩子来到顾晚秋身边:“要看看吗?” 顾晚秋摇头,她直接问何添:“实验是不是已经成功了?什么时候开始做换血手术。” “你这刚生完孩子,肚子上也开了一刀,身体都没有恢复,这个时候抽血,可能会直接抽走你的命。”他说的很直接。 顾晚秋有些自责:“对不起,我没想到,我会遇到难产,没能把孩子顺产出来,如果顺产的话,我这个时候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何添皱眉:“这是谁也没办法预料的事,你根本不需要道歉,你这样......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以前他认为顾晚秋有错的时候想要她道歉,一是没那个机会,二是顾晚秋的性格压根不会认错。 “我有点好奇,我以前在你心里是什么样的?” “傲慢无理,任性,娇纵,总之除了漂亮没有一个优点。”何添把他对顾晚秋的印象毫无保留的全说了出来,似乎是知道他在说她妈妈的坏话,顾随小朋友直接不满地哭了出来。 孩子本来一直挺安静的,哭了,抱着哄哄就好了,谁抱都有用,不会黏着顾晚秋一个人。 刚才抱着都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哭了,何添还没弄清楚,刚开始以为是饿了,但顾晚秋说她刚喝了奶,那就看看是不是要换尿布了,但尿布里是干的。 “看来她是见不得我说你的坏话。”何添抱着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好了,我不说你妈的坏话了,不要哭了,哭起来就不好看了,小朋友。” 孩子生下来今天才第五天,皮肤粉粉的很薄,还能看到细小的血管,虽然已经出保温箱了,但看上去还是十分的脆弱,仿佛一碰就会碎掉,何添抱着她的时候都格外的小心,生怕弄疼她。 顾晚秋一直以为何添属于神经大条的男人,但她没想到,他能这么熟练的抱着孩子,看上去很细心。 “你抱孩子好像很熟练?” “是啊,思延思续刚出生的时候,老大一个人不好带的时候,我没事做的时候会过去带两天,思延思续小时候也很乖,不怎么哭闹,很听话。” “厉谨行亲自带孩子?” “很意外吗?”何添反问一句。 顾晚秋点点头。 “老大虽然请了月嫂和保姆,但只要他有时间都是他在家带孩子,他陪孩子的时间可不比佣人少,你不要把他想的很没责任心。” 她的确是把厉谨行想的太没责任心了些,两个孩子生下来就没有母亲,他一个人要管理那么大的一个集团,能有多少时间照顾孩子,这两个孩子,或许只是被充当继承财产的工具人,她一开始就是这么想的。 何添继续说:“老大一旦下定决心做一件事,就会考虑的很长远,这两个孩子并不是他一时兴起才要的,他们结合了你和他的基因,长得好看又聪明,再加上最好的教育,你这才能看到这两个孩子的优秀,他们是从出生就赢在了起跑线上,而且,这么大的一个集团的确需要继承人,毕竟为之奋斗了这么多年,总不能老了后就扔给外人了,让他们占了个便宜,继承人由自己培养,又有自己的血脉,这才是传承。” 怀里的孩子已经不哭了,这会儿微微眯着眼睛好奇的打量着抱着她的这个人,听着他嘴巴一张一合的讲话。 何添有些抱累了,直接坐下来:“你之前不想要这个孩子,吃药,差点去医院打胎,现在看到这个孩子后有没有后悔当初做的那个决定?” “说不后悔肯定是假的,我甚至在想,孩子生下来这么脆弱,是不是因为我当时吃了药。”顾晚秋自责,忍住伸手想要去摸孩子的冲动。 “要是我怀着她的时候,有好好吃饭,好好的养胎,就不会在生她的时候出现胎停这样的高风险了,也不会让她一出生就进保温箱,你说的一点都没错,我就是个高傲自大,自私自利的人,比起厉谨行这个当父亲,我更不配做一个母亲。” 在没有这个孩子的时候,顾晚秋是一个极度的利己主义者,习惯以她本身角度出发想问题,不会过多去考虑到别人,她天生薄情,很难产生共情力,对于别人的遭遇,她也不想去了解,她更是习惯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到别人身上。 就比如这个孩子,在她想要打掉她的时候,她就认定,这个孩子生下来不会有好结果,她不会活的开心快乐,她会背上很多苦难和责任,从一开始她在心里就扑灭了她生存的希望。 如今生下来了,就像何添说的那样,孩子一出生就赢在起跑线上,这是多少孩子羡慕不来的?你以为的苦难,在别人眼里却是努力一辈子都到达不了的。 厉谨行能成为一个好父亲,有钱什么都能得到,有权有势更是没人能欺负她,一生下来,上边还有两个哥哥的疼爱和保护,周围,像何添周毅也是小心翼翼的护着她,这样的人生有什么不好,只不过是没了母亲罢了。 思延思续也没有母亲不也活的好好的,很快乐吗? 何况......她也不是个好母亲,这样的母亲,只需要负责生下她就好了,她的成长路上不需要她的存在。 “我现在对你的改观很大,如果你一开始就是这样,你和老大不会走到现在。”何添说着,他把孩子抱向顾晚秋。 “你放到婴儿床里吧。” “你不想抱?她现在已经睡着了,不会闹到你。” ? ? “我不怕她闹到我,我怕的是,我舍不得她,对她冷淡点,对接下来的事也有帮助,你应该不想让厉谨行看到我为了救他死去吧?所以,换完血后,最好能让厉谨行讨厌我,把我从这里赶走。” ? ? 她的想法和他不谋而合,这倒是省了何添不少事。 ? ? “所以你准备怎么做?需要我做什么吗?” ? ? “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保持你印象中我自私自利的样子就好了,我不喜欢厉谨行,因此连带着粘上他血的孩子我也不喜欢,我只想离开这里。” ? ? 此时的顾晚秋好似是拿着新剧本是影后,她看向何添怀里的孩子已经没了任何表情,好似那个孩子不是她的。 ? ? 就这样的表情变化,何添还是那句话,不去做演员可惜了。 ? ? 当初顾晚秋装疯卖傻的时候,他本来是很怀疑的,但见过她后瞬间就打消,可想而知,她演技有多好。 ? ? 至于她这次的“人设”是在演以前的她,这对她来说,应该是最好演的角色,至少不像前两次,违背自己本能,去喜欢一个她本身讨厌的人。 ? ? 何添心里对这个女人的不喜逐渐有了些佩服。 ? ? 既然顾晚秋已经决定好了,把他也不勉强她,跟着她的计划节奏来,漏洞少还省时省力。 ? ? 何添将睡着的孩子慢慢的抱回婴儿床里:“你先养好身体,等老大身体里的毒素发作后,我就来找你,不过看他目前的身体情况,你应该还能休息很长一段时间。” ? ? “你来找我的这两次,厉谨行知道吗?” ? ? “知道了又怎样,他又不会怀疑我跟你有什么,我经常来这里,他不会多想的。” ? ? “不是,我怕的是房间里有摄像头监控器,万一他看这些的时候,知道我们商谈换血的事了呢?”顾晚秋有检查过卧室周围有没有摄像头之类的,并没有发现。 ? ? 但没发现不代表没有,很多摄像头都是隐藏型的,本身就难以找到。 ? ? “原来你担心这个啊,放心吧,这秋乐庄园里所有的监控器摄像头我都能控制,我早就准备好备用替换了,不会被老大发现的。” ? ? “这样就好......”顾晚秋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 ? “我什么时候能见到思延思续他们?” ? ? “你见到他们就不怕舍不得了吗?” ? ? 顾晚秋想了想,一样舍不得,可又忍不住相见。 ? ? “他们知道我回来了吗?” ? ? “应该还不知道。” ? ? “如果他们不知道我回来了,那就不见了吧......就当我那天走了,再也没回来过了。”只可惜,那次没有好好告别,如果知道是最后一次见面,她肯定会下厨做很多好吃的,而不是几碗别有用心的姜撞奶。 ? ? “如果他们知道了呢?” ? ? “如果他们知道了,他们想见我的时候,厉谨行可能就带他们来见我了,不用你,我以前想的太局限了,让你带两个孩子来见我,只会给你添麻烦,厉谨行也容易发现不对。” ? ? “其实也不算麻烦......” ? ? 顾晚秋还是决定不麻烦何添,如今对于见到两个孩子就听天由命,顺其自然,她也不强求什么。 ? ? “你还要什么事要说?没说的了,我就走了。” ? ? “你知道刘嫂吗?以前和我一起住在北城,还去过海边那个刘嫂,你知道她在哪儿吗?过得好不好?”她当初给刘嫂买了一笔保险,还让银行每个月往她卡上转账几万,这笔钱,够她吃穿不愁了,不需要工作就能养女儿,生活应该过得很好了。 何添自然是认识这个人的,当初刘嫂出事的时候,还是他收到厉谨行的传达指令,去调查的整个事件。 刘嫂早就死了,因为顾晚秋给的那笔保险死的。 顾晚秋是好心,但刘嫂却因为她这份好心而死,这不怪她,可如果她知道刘嫂的死因是因为她,她肯定释怀不了。 人已经死去这么多年了,再去计较这么多也没用了,何添不打算让顾晚秋知道刘嫂的死。 “挺好的,毕竟你给她留了一笔巨款,还给她买了保险,就算生病也不愁没有医疗费。” 顾晚秋记得,她失忆的时候去了北城,有些记忆碎片,她也问过厉谨行刘嫂怎么样,厉谨行回答的也是挺好的。 知道这个世上为数不多对她好的人,过得很好,顾晚秋已经心满意足了,就算是死也没什么遗憾了。 “谢谢。” ? ? 何添总算能走了,想问的已经知道了,该说的也已经全说了,顾晚秋现在能做是就是好好的把身体给养好,做好死的准备,何添走后没多久,月嫂就进来看孩子,给孩子检查尿布需不需要换的。 ? ? 顾晚秋直接让月嫂把孩子带出去,她忽然冷淡的语气,把月嫂直接给吓到,还以为是她做错了什么事惹到她不高兴了。 ? ? 但仔细想想,她并没有做什么,难道是刚才何添来看她,两人起矛盾了? ? ?? ? ? 月嫂一下子脑补了很多。 ? ? 至于何添,刚出秋乐庄园没多久,就接到了厉谨行的电话。 ? ? 他来这里看顾晚秋,是事先和厉谨行打过招呼的,说是去看他的宝贝女儿。 ? ? 何添接通电话:“我刚离开你就给我打电话来了,是碰巧,还是你没忍住又偷看了监控器?” ? ? “凑巧。” ? ? 手机连载了车载蓝牙,声音从车里传来有些大声。 ? ? 厉谨行继续问:“顾晚秋怎么样?” ? ? 何添笑了一声,和往常一样,对着他开始讽刺:“我是去看你女儿的,你女儿生下来五天了,现在能出保温箱了,你不关心你女儿还关心顾晚秋,老大你还没涨记性呢?还要我数落你多少次。” 第1225章 断奶 厉谨行在电话里说道:“我没再关心她。” 听到他说这话,何添直接笑了,厉谨行说他不关心顾晚秋谁信啊? 何添也没有说破他,顺着他的话。 “行,有没有关心她,你心里清楚就好,我不过问你,不过你要问顾晚秋现在怎么样,我还是能回答你的,她也跟过去一样,自私自利。她不是个好女人,更不是一个好母亲,从她下毒,让思延思续端给你喝下去的时候你就该知道这一点。” “你想说什么?” 何添现在要做的就是协助顾晚秋的计划,把她想给厉谨行看到的那一面,提前传达出去。 “现在,她对那个孩子已经不闻不问了,我抱着孩子去找她,她是看都没看一眼,让我放婴儿车里隔远一点,她不想看到。除了喂母乳,她是什么都不管,我看她,现在是连这个亲生的孩子也要一起抛下了,我收回十年前的话,以为女人只要有孩子后,就能困住她的身体,这话放在顾晚秋身上是没有一点作用。” “她......真的对那个孩子不管不顾吗?”厉谨行有些不相信,顾晚秋生孩子那天,他可是去了现场的,顾晚秋很在意这个孩子,医生把孩子抱过去的时候,她还抱着贴了好久。 何添:“信不信你问你请的保姆还有月嫂,我的话有偏见,你可以问这些对顾晚秋没有偏见的人。” 厉谨行沉默了一会儿,片刻后才应了句:“我知道了。” “老大,她孩子已经生完了,任务算完成了,你还要留她多久?” “我现在留着她,只是为了折磨她。”厉谨行声音带着一股狠劲儿。 “你舍得?” “有什么舍不得的?她都能舍得孩子,还给我下毒,我自然也不会再对她心慈手软。” 听他这话好像真的能做出什么事来,放以前何添是巴不得厉谨行对顾晚秋狠一点,弄死了都不关他的事。 但最近,何添稍稍对顾晚秋有了改观,他不想让她死,主要是被厉谨行弄死后谁来救厉谨行。 “要是思延思续知道了呢?他们要是知道顾晚秋回来了,还被你关在秋乐庄园里,按照他们对那个女人的感情,当初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离开,要是知道你伤害她,他们肯定第一个不答应。” “那就不让他们知道。” “你能瞒多久?” “等瞒不住了再说。” 这根本不像厉谨行是风格,厉谨行是个深思远虑的人,习惯了先想好再做,但现在的他,显然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思考上了。 他这顺其自然的心态,多半和身体的毒有关,知道自己活不长了,干脆也不想那么多,活在当下。 何添对厉谨行的了解,厉谨行算得上是一个好父亲,会把孩子的想法放在第一位,考虑到两个孩子,他是不会对顾晚秋下狠手的。 如果这次,他要对顾晚秋下狠手,那他就把两个孩子搬出来,有两个孩子在秋乐庄园里,他不会对顾晚秋怎么样。 厉谨行问:“你去秋乐庄园,顾晚秋说什么没有?” “没说什么,我跟她互相看不顺眼对方,不过她今天忽然问起了刘嫂。” “她怎么会忽然问起刘嫂来,她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 何添心里咯噔一下,手一收紧差点开着车撞上了路灯,开车的时候果然不能随便接通电话,何添起了一层冷汗,他现在可不想让厉谨行知道顾晚秋恢复记忆,顾晚秋应该也是不想让厉谨行知道的。 何添找了个地方停下车:“她没有恢复记忆,我试探过是,可能只是对刘嫂这个人有点印象。” 厉谨行“嗯”了一声,之前顾晚秋也是忽然提到刘嫂,看来,顾晚秋恢复记忆的可能性很小,只怕他死了,都等不来她恢复记忆那天。 厉谨行自嘲的想了想,顾晚秋就算恢复记忆又如何,在她心里排位上,他永远是最见不得光的那个。 “老大,你还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了,你好好开车,我这边要处理一件公事。” “好嘞。”何添应了一句,忽然想到什么,“等等,老大,你什么时候去秋乐庄园见见你闺女?” “我见我女儿关你什么事?” “没什么事,我就随便问问,你女儿现在已经能出保温箱了,还洗了个澡,粉粉嫩嫩的,除了瘦小了点外,不比当初思延思续差,长大了,肯定是个小美女。” 长大……他还能看到女儿长大吗?听到何添这话,厉谨行心里一揪一揪的疼,像是有一只手狠狠抓着往下扯一般,疼的他呼吸都有些困难。 他一直期待这个孩子的出生,比当初思延思续出生的时候还要期待,如今女儿终于降临,他三十四岁,儿女双全,家财万贯,算得上是人生赢家,这么美好……可他偏偏中了毒,活不过一年?看不到三个孩子长大。 厉谨行怎么都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结局,如果早知道,他一定断情绝爱,爱情算什么?得不到那就毁掉算了,能让人开心的又不是只有爱情,他为什么要耗死在这段感情上,可惜现在再后悔也没用了。 厉谨行不是不想去看女儿,只是看了?舍不得,也会忍不住对顾晚秋动怒。 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把宫擎驱逐出境,让他永远都没办法回国。 当初他就防着宫擎,J市是他主动给到对方手上的,这里面有多少问题他可是比谁都清楚,给人挖坑制造问题麻烦,他也一向拿手,哪怕宫擎跟了几个月,这么多问题他也难以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给解决完。 既然他喜欢和他对着来,想要他死,那他也不会让他好活。 把宫擎解决完后,他就把海城和J市连起来,在这短时间内控制好,交给何添和周毅。 何添和周毅,两个人加起来能顶他一个,他死了,就把他手里的股份拆分给他们,厉氏就由他们暂时保管,至于三个孩子。 他就算死了,也能把他们三个的未来安排好,让他们一辈子不愁用钱。 但三个孩子太小,两个孩子六岁,一个孩子刚出生,需要有人照顾。 “何添,要是我不在了,三个孩子就拜托你照……”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何添给打断:“自己的孩子自己去照顾,我连女朋友都没有,再给你带三个孩子,谁愿意嫁给我。” “我的身体。” “你的身体怎么了?医生现在正在研究,他们都没有放弃,怎么你就开始放弃了,这可不像你,老大,我知道你相信我才愿意把三个孩子托付给我,但谁照顾都没有你自己照顾了好,而且三个孩子,比起我这个何叔叔,他们更愿意陪着他们的肯定是你这个爸爸,所以你省省力气吧,不要把主意打在我身上,你就算不为我想,也该为三个孩子想,他们没有母亲了,就需要你这个父亲去保护他们,行了,不说了,我也得去找周毅忙事了。” 说完,何添直接挂断碰通话,多说无益,容易露出马脚让厉谨行怀疑,再一个,他不想再听到厉谨行“交代遗言”了。 产后第六天,就在顾晚秋见完厉谨行的第二天,顾晚秋夜里发烧,毫无预兆,一下子就烧到了将近四十度。 要不是厨师做好饭,保姆进送吃的进来,只怕顾晚秋会晕死在床上。 顾晚秋不得不接受退烧治疗,停止了母乳喂养,还好现在的奶粉都做的很好,厉谨行选用的是进口奶粉,虽然比不上母乳,但补充孩子所需要的营养是足够了。 顾晚秋已经很久没发烧了,这次发烧,来势汹汹,就跟降不下来似的,整个人跟个小火炉似是,被子掀开,还冒白气,身上一直在出汗,脸被烧的通红,就连眼睛都开始酸胀,一张眼,就泛泪。 生病的人最为脆弱,不仅是身体难受,心理防线也备受折磨,感受着前所未有的绝望和无助。 除了发烧外,还涨奶,乳腺发炎……各种病痛在这个时间一起攻来,免疫系统直接崩坏。 医生给她开药打针输液,第一天情况不见好,第二天好不容易退烧了,到了下午,又开始低烧,反反复复,闭上眼睛的时候,一时间好像回到了十八岁生日那年的船只上,摇摇晃晃,晕船晕到想吐。 哪怕身边有保姆,还有好多医生守在她身边无微不至的照顾她,可她还是觉得难受,这病跟好不了似的,但她必须尽快好上。 可能是心里面的郁结太深了,等身体慢慢变好后,母乳却再也产不出来了。 孩子刚开始喝奶粉,喝不惯,不喝,饿了就哭,顾晚秋抱着她也有心无力,听着她的哭声,脑仁里跟扎着针似的疼。 她也想喂她母乳,但她实在没有奶水,厨师做的那些营养品,她吃了也不见效。 饿狠了,孩子再不喜欢喝奶粉那也只能喝,见她终于吃上奶了,顾晚秋干脆让佣人把孩子抱出去,以后都不用抱到她面前找她喂母乳了,反正她这里也出不了,也不算出,不喂孩子后,她的身体应该能恢复的更快。 她这么冷淡的态度,让照顾孩子的月嫂有些心凉。 顾晚秋好像真的一点都不关心这个孩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孩子不是她生的。 孩子哭了,她甚至还皱着眉,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找她喂母乳,更是只记得让她抱远一点。 顾晚秋白天在所有人面前表现出对孩子漠不关心的态度,可实际上,一到晚上,她也会特别的想见孩子,还会因为,没办法喂孩子喝母乳而自责到闷在被子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这导致,白天她的气色很差。 孩子生下来十天了,她见到的次数越来越少,有她刻意安排。 有时候,她会生出某种不真实感,就好像,她还没有生孩子,孩子还在她肚子里面,她下意识的去抚摸肚子,那原本隆起的肚皮已经瘪了下去,一摸摸了个空。 没有小手小脚在里面推她了,她一个人的时候,想要找她说话也找不到了,以前觉得顶着个肚子特别的难受想要早早摘掉,如今好不容易生下来后,她却开始怀恋当初怀着的时候。 她掀开衣服,她的肚子现在特别的难受,松松垮垮的,一层皮耷拉着,妊娠纹有点多,腹部上还有刀疤。 这是成为一个母亲的“代价” 顾晚秋发烧第一天,厉谨行就接到了秋乐庄园那边的电话,保姆和医生都打了,将顾晚秋的情况和厉谨行说了。 医生口述顾晚秋的病情会更详细,而保姆是着重讲孩子遇到的问题。 从顾晚秋生病起,保姆每天都会给厉谨行联系,不是打电话就是发短信,和他讲这几天顾晚秋具体情况,免得之后出事了,他责怪她们。 顾晚秋这一病不能喂孩子母乳,本以为等她身体恢复好了,就不用喂孩子奶粉了,谁知道,她直接说她不想喂孩子喝母乳了,甚至还让他们把孩子抱远一点,晚上就算了,有时候白天都见不着孩子一眼。 厉谨行这个时候才认清楚,顾晚秋是真的不喜欢这个她自己生下来的孩子,何添前些天和他在电话里说的全是真的。 何添当时去秋乐庄园看孩子的时候,至少顾晚秋还愿意喂孩子喝母乳,而现在,她是连喂都不愿意喂了,生了一场病,发了场高烧,连当初的母性都给烧没了吗? 厉谨行将手头上的工作暂时停下后,坐车去了秋乐庄园。 顾晚秋住在二楼,窗户开着,她靠着床头看着外面。 她现在已经能下床走动了,但动着的时候,肚子上的伤口还是会痛,所以大多时候,她都喜欢找个地方躺着或者坐着,能不动就不动。 听到外面的车声,这声音……跟平时买菜开车的声音不太一样,顾晚秋站起身走到窗户边,刚站过去,就看到厉谨行出了车厢。 距离上一次见,好像是在一个月前,快接近两个月。 厉谨行瘦了,人也憔悴了,她以前从来没见过这么憔悴的厉谨行。 厉谨行今天为什么会来这里?他们曾是最了解彼此的人,所以,她现在也不难猜出厉谨行此时的想法。 第1226章 顾晚秋你真丑 她对孩子的态度刚冷淡下来,厉谨行就回来了,不是为了孩子还能为了什么,这屋里屋外的人都是厉谨行的,厉谨行虽然不住在这里,但她的一举一动,都会被这些人汇报给他,她就在她眼皮底下生活,每天吃的什么他都了如指掌。 大夏天的,顾晚秋在家里还带着一顶帽子,这样能缓解一下头痛。 顾晚秋整理了一下头上的帽子,坐在沙发上安安静静的等厉谨行进来。 等了十多分钟也没听到门口传来动静。 这时候的厉谨行正抱着孩子,孩子瘦瘦小小的一团,月嫂正抱着喂奶,厉谨行看到后伸手接过去,太久没抱这么小的孩子了,手法不熟练,拿着奶瓶喂奶的时候,动作稍显笨拙。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虽然同是婴儿,但他就是感觉,女婴比男婴更脆弱柔软些,抱在怀里,就是软乎乎的一团,小心翼翼的把她护在臂膀里,太紧了怕弄疼她,太松了,又怕她摔了。 孩子脸上的胎脂已经褪去了,小脸干干净净,白里透粉,被厉谨行抱着,她没有感到不适不说,还眯着眼睛对着他笑,一点都不怕他,或许是她感觉到了这是她的父亲,不会伤害她。 孩子吐着舌头,嘴角上沾着口水泡泡,喝完奶没多久,她就开始犯困,一边笑着一边打哈欠。 “小随这是想睡觉了,小孩睡眠多,吃饱了就容易犯困。” 厉谨行“嗯”了一声,轻手轻脚的把她放到了摇篮里,这个时候的小孩,只要不哭不吵,那就是小天使。 厉谨行忍不住捏着她的小手亲一下,一想到自己活不长,他就忍不住想要一直抱着她看着她。 顾随小朋友最近没有喝母乳,长势慢了一些,皮肤看起来很薄,吹弹可破,都不敢抱她出去吹风晒太阳,月嫂一般只把她抱到阳台处晒晒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厉谨行玩了一会儿她的小手,又忍不住摸她的小脚丫子。 顾随小朋友不喜欢有人摸她的小脚,又没力气蹬掉,顿是不高兴的瘪了瘪嘴,张嘴就哭了起来,别看是女婴,这哭出来的声音,气还挺长的。 厉谨行连忙哄,摸摸她的头轻声安抚道:“小随乖,睡吧睡吧,爸爸不吵你了。” 孩子很好哄,被她爸爸哄了几句后,就闭上嘴巴,脸上带着泪睡过去了。 厉谨行起身:“顾晚秋呢?” 这当母亲的和这当父亲的,一对比起来,相差挺大,月嫂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回答厉谨行是话,“在楼上休息,最近顾小姐身体不太好,她一般在卧室里,吃饭都是我们给她送上去的,她很少出门。” “她病好了?” “应该是好了,没听到她喊不舒服,不过前些天她发烧,直接没奶水了……” “现在还没有奶水?” “医生给了我们一份营养食谱,厨师一直按照食谱做的,按理说,她跟着食谱吃是能催奶的,但问题是,顾小姐现在连孩子都不抱,我们抱小随去找她喂她,她直接把我们赶了出去,还说既然能喝奶粉了那就干脆一直喂奶粉,今后都不要找她喝母乳了。”月嫂之前发的短信,远没有她现在说的这么直接。 厉谨行听了后有些火冒三丈,他顿时就往楼上走,月嫂怕出事,跟在他后面劝说:“厉总,你也别太生气,顾小姐可能只是一时想不开,她现在还在坐月子,身体和精神都是最虚弱的时候,你别和她计较。” “我不和她计较,我就是有些事憋在心里太久了,想要问问她。” 保姆一听也不拦着他了,当然,想拦也拦不住。 厉谨行上楼,下意识的放轻脚步,慢慢走到房间门口,他没有立即进去,而是站在门口看向里面,顾晚秋呆呆的坐在沙发上,身体弯着,低头看着自己的脚。 一个人,一间房,显得那样的孤独,偌大的房间里,她就在闪烁的火苗,似乎风一吹就会灭掉。 顾晚秋还是发现了站在外面的厉谨行,她抬头看向他:“你来干什么?” “这是我家,我想来就来。” “孩子我已经生了,我可以走了吗?” 厉谨行沉默不语,安静到有些可怕,他一步一步的走了进去,身上带着股可怕的煞气,仿佛一进去就会掐着顾晚秋的脖子,直接把她给杀掉。 顾晚秋不怕死的继续说:“之前你说过的,只要我把孩子生下来,就让我走。” “我是说过这话,既然你记的那么清楚,那你当初为什么要偷偷给我下毒,然后跟着宫擎离开,顾晚秋,宫擎有多恨我你不是不知道,那天他带来那么多的人,万一他为了报复我,借机对两个孩子下手了呢?你一个人能拦住这样的事吗?” 顾晚秋心里一跳,强装镇定:“没有这样的万一,他是宫擎,所以我了解他,他不会对两个孩子下手。” 厉谨行讽刺一笑:“你对他了解有多少?他把你关起来,让你差点流产,这也在你的了解范围内?” 这真的不在她了解的范围内,顾晚秋原本以为她足够了解宫擎,毕竟儿时就认识,又是她喜欢的第一个人,她一直很相信他,哪怕他出国离开很多年,回来后再见到他,她对他依旧是那么的信任,信任到可以和他远赴m国。 可人是会变的,人永远都不可能是一开始的样子,宫擎现在也很好,只是对她没有那么好了,他也会骗她,也会威胁她,也会自私的想要利用她。 顾晚秋掐紧手心,缓缓扬起笑:“厉谨行,你好像在转移话题,我们现在难道不该是谈,孩子生下来后给我的安排吗?你当初可是说了,你说话算数,孩子生了,你就放我离开的。” “那我现在明确告诉你,我反悔了,你要是没给我下毒,指不定我还能放你离开给你自由,但既然现在我出事了,那你也别想着好过。”厉谨行站在她对面,冷冷凝着她,眼睛锁着她脸上每一个表情,都说从一个人的面相能看出这个人的性格。 能这么不顾自己的亲生孩子,到底是长着怎样一张脸?厉谨行看不清,因为顾晚秋这张脸已经彻底变了,再也不是他记忆深处那张脸了。 无论顾晚秋变成什么样,他总是能第一眼把她给认出来,可如今,看着眼前这个相处了这么久的女人,他只觉得越来越陌生。 “你有抱过几次小随?从小随生下来到现在,你叫过她多少次名字,你有抱着她睡过吗?你有担心过她的身体吗?你有没有想过她长大后的样子?” 这么多问题,顾晚秋只反问一句:“你想知道答案吗?” 厉谨行没有答话,他只是很沉静的看着她。 顾晚秋原本是盘坐在沙发上的,这会儿脚有些酸了,她把脚伸直,小腿晃了晃,嘴角依旧带着漫不经心的笑,她说道:“我好像还没有叫过他,你不提,我都快要忘记当初给她取的这个名字了,是叫顾随是吧,这个名字在我看来就是随口说说,很随便,最后被你们理解成了随心所欲,人活着,哪能随心所欲,我都不能随心所欲,凭什么她能啊?” 顾晚秋这话说的十分刻薄,“抱着她睡就更不可能了,我晚上本来就睡不好,把她留在我房间,她又哭又闹我还怎么睡,要是把她放到我床上,我翻身一不小心把她压死了呢?至于担心她的身体,我怀着她的时候就老想着去流产打胎,你认为她生下来了后,我会在意她好不好吗?她长大后的样子我就更不会想了,完迟早会离开这里,不会带着她,把她带着就是一个累赘,如今我就当作从来没生下这个孩子,我要重新生活……” “啪——”厉谨行一个巴掌打过去,顾晚秋脸被打偏,头上的帽子都被打掉,她低着头好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这还是厉谨行第一次打顾晚秋,一个响亮的耳光。 顾晚秋左边半张脸直接给打红了,她抬眸,伸手捂住那半张脸,顶着疼痛看向厉谨行那双带着怒火的双眼。 厉谨行沉声道:“那是你的孩子!” 顾晚秋也没想过厉谨行会直接抬手打她一耳光,不过想想,她说的这番话确实是够惹人生气的,她自己都想打自己一下。 厉谨行打她了,这说明,她说的这些话是起到作用了。 顾晚秋将挡住视线的头发给捋到耳后,她站起身,顶撞道:“我当初要打掉她的时候,我就说过,她生下来只会是一场错误,我不会爱她,不会给她半点母爱的,她怎么留到现在,你我都很清楚,是你逼我的,要不是后面怀她的时候太大了,引产会有很高的风险,不然我早就打掉了,也不会让她生下来。” “可你在生她的时候明明很担心她,你还抱了她。” “你怎么知道?”她生孩子那天厉谨行应该没有回来才对,他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就跟亲眼看到了似的,难道说是从监控器里面看到的。 厉谨行拧了下眉:“是医生和佣人告诉我的。” “我抱了她又如何,不过是觉得稀奇,现在那股新鲜劲儿已经过去了,我生她受了这么多苦,肚子上的妊娠纹,胀奶,发烧,头痛……我现在一看到她就烦,你要么让我离开,要么就把她带走!”她撩起嘴角,说着最无情的话。 这样的顾晚秋让人似曾相识,仿佛一下子又回到十多年前,看到了那个自私的顾家大小姐,她挺着背脊,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着他,没有半点惧怕。 “你——”厉谨行咬牙,伸手掐住她的脖子,把她按在了沙发上,他真的很想把顾晚秋给掐死在这里。 怎么会有这么薄情的一个女人,就像何添说的那样,从她身上找不到一点优点,以前还有高傲的资本,可现在的她有什么?没了顾家她什么都不是,什么都做不了,连那张动人心魄的脸都没有了,就这样的女人,扔大街上,顶多让普通人多看一眼,可若说会为了外貌而一眼爱上的,并不会。 在顾晚秋不在的这些年里,厉谨行遇到的女人,各种各样的都有,漂亮的更是数都数不清,甚至跟过去的她长得像的都有,他记忆很好,还记得那个跟以前的顾晚秋长得很像的女人,叫姜云。 没有好看的外貌,至少善良得沾上一点吧,可她也没有,连孩子都不顾的人,这样的人和善良沾不上一点边。 所以,他还爱她什么?爱她自私自利?爱她对他爱答不理?还是跟何添说的那样,他其实爱的也是当初那份得不到的执念?俗称——贱? 厉谨行第一次认清顾晚秋,也对这段不公平的感情产生了迷茫。 顾晚秋有什么值得他喜欢的?没有。 现在的顾晚秋是内心和外表一样丑陋。 厉谨行忽然伸手扯开顾晚秋的上衣,夏天的衣服很薄,他想要脱掉顾晚秋的衣服,用最省事的办法就是直接撕。 被打了一个耳光还能平静以对的顾晚秋,如今终于慌了神色,伸手阻拦:“你要做什么,厉谨行!” 厉谨行没有说话,他不顾顾晚秋的阻拦,他现在虽然中毒了,但现在他和顾晚秋都是两个“病秧子” 他中了毒也要比顾晚秋这个病人强,一只手,轻松就能控制住顾晚秋一双手,限制她的动作,然后另一只手直接撩起她的衣摆。 顾晚秋整个人都慌了,后背发凉,整张脸迅速褪去血色,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要……厉谨行,不要……求你了……”她慢慢的红了眼眶,声音已经出现哽咽的颤抖,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厉谨行不管不顾,直接把她的衣服撩上去,去看她的身体。 顾晚秋刚生完孩子的身体算不上好看,甚至可以直接说“丑陋”了,她身上的妊娠纹很明显,腹直肌分离,导致肚子松松垮垮,肚子上还有很长的一道伤疤。 顾晚秋不想让厉谨行看到她这一面,拼命扭动身体,在衣服撩上去那一刹那又瞬间僵硬。 她像是被按在了耻辱柱上,被人审视嘲笑,她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一个角落钻进去消失。 她不想这样…… 总有一天她会离开,她希望她走的时候,在厉谨行心里,还是当初那个带着骄傲张扬顾家小姐。 人人都说她嚣张跋扈,可只有厉谨行会说她,她张扬的样子最好看。 “顾晚秋,现在的你真丑,丑到让我感到恶心。” 第1227章 当狗锁起来 原本奋力挣扎的顾晚秋,在听到这一句后,浑身变得僵硬起来,后背发凉。 厉谨行掀开她的衣服后,就看着她的长满妊娠纹的腹部,他打量她的目光里带着讽刺,一点点扫过她身上每一寸皮肤,他甚至还伸手去触碰她腹部上的纹路,松软的肚子。 顾晚秋受不了他这样的目光,把头偏开,极度隐忍下,嘴唇颤抖着,双眼也通红。 她像是被钉在耻辱柱上的老鼠,接受着他目光的洗礼,他看向她的目光,仿佛看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垃圾。 顾晚秋受不了他这样的眼神,想要找个角落钻进去,想要闭上眼睛去逃避。 可厉谨行偏偏不如她的意。 在闭上眼睛后,感知变得更强了,肚子上的触感,让她浑身发麻,起了一层战栗。 “顾晚秋,你知不知道,现在的你有多丑?” 顾晚秋拒绝厉谨行的触碰,她不想让厉谨行碰这样的她,也不想让他看,更不想听到他说这些。 厉谨行继续说着:“丑到我这个原本喜欢你的人,都觉得恶心,这些妊娠纹是难看,可你的心,你的脸,比这样的纹路难看百倍千倍!你不会以为我对着你这样的身体,还能产生性趣吧?”说完他像扔抹布一样,扔开了她。 没有了支撑,顾晚秋从沙发上滚了下去,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顾晚秋手忙脚乱的把衣服整理好。 面色狼狈又颓然,身体一直颤抖,顾晚秋只能用力咬紧牙关,才能阻止酸胀的眼睛不会流出泪来。 然而厉谨行的羞辱才刚开始。 “既然你觉得我恶心,那就让我走啊,你还把我留在这里做什么?” “做什么?”厉谨行嗤笑一声,站在顾晚秋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当然是为了好好羞辱你,本来我还想着,你要是对孩子好一点,我可以让你在这里好好住下,但既然你看不上孩子,连母乳都不愿意喂,那我自然是不会把你当人一样看,顾晚秋,你凭什么觉得,在你给我下完药后,你还能安然无恙的在这里享受?” 顾晚秋耳朵发烫,她依旧坐在地上,不敢抬头,想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厉谨行犀利的眸光让她不敢抬头直视。 享受?她从来没有想过在这里是一场享受,生完孩子后,身体的疼痛,为了能把身体养好,养出足够多的血,吃着她最讨厌吃的内脏,猪肝的味道光是闻着就想吐,每一次,她都是压制住反胃用力往下咽。 她不喂孩子母乳,不是不想喂,而是她根本没有奶水。 顾晚秋不知道厉谨行要怎么对她,她也没什么怨言,这一切是她应得的,如果当初她没有给厉谨行下毒,她不会有今日这般下场。 衣服她已经系上了,可刚才被厉谨行掀起衣服,语言羞辱时,她为数不多的尊严被击溃,哪怕现在衣服已经重新穿上了,可依旧有种脱光衣服被人打量赤身露体的羞辱感。 她越想在厉谨行面前露出好的一面,就越会被撕的粉碎露出最不堪的一面。 厉谨行一把将顾晚秋拽起来,带下了楼,下楼梯的时候,顾晚秋几乎是被拖下去的。 佣人看到这一幕,都被吓到,大气都不敢出一句。 还没来得及发应过来,厉谨行已经把顾晚秋带去了一个房间,那是宠物房,是用来养狗的,狗一直没养没时间养,这间房就一直空着,如今让顾晚秋先住进去了。 里面除了一根固定的链子外,什么都没有。 厉谨行把顾晚秋拖进去,直接扔在地上。 顾晚秋咬住嘴唇,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以后你就住这里,老老实实的当一条狗。” 顾晚秋错愕的看着他。 “想当初你就是把我当狗当垃圾,我现在不过是用你以前对我的方式来对你,公平的很。”厉谨行说完,脸色恍然,“我忘了,你失忆了,以前的事你想不起来了,但想不起来就能把那些事当做没发生吗?想的倒美。” 顾晚秋看了周围一圈:“所以你要把我关在这里?” 厉谨行没说话,就是默认了。 顾晚秋:“关多久。” “当然是一辈子。” 顾晚秋反问:“如果按照你活着的时间来算,你的一辈子,可能不到一年。” 厉谨行蹲下身,蹲在她面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跟摸狗一样:“你就这么笃定我活不过一年?” 顾晚秋扭头想要躲开他的手,却被厉谨行拧着下巴,他力道很大,仿佛只要她一个不听话,她就能拧碎那里的骨头。 顾晚秋吃痛没再动了。 厉谨行这才继续说:“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我刚得到医生的消息,解药已经研制出来了,我们现在有很长的时间可以好好的折磨了。” 解药?顾晚秋清楚,这毒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研究出解药的,何添也明确告诉过她,想要救厉谨行,只有她主动牺牲和厉谨行换血。 厉谨行确实是有救了,因为她就是他是解药,可这意味着,她会死去。 厉谨行想要永久折磨她,只怕是实现不了了。 想到这,顾晚秋眼里浮现出一丝哀痛。 她眼里一闪而过的痛苦刚好被厉谨行抓到,他顿时误解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怒火在胸腔里翻滚,无处发泄:“想着我不会死,你现在心里是不是特别的失落。” 顾晚秋张了张嘴,刚到嘴边的话又被她给咽了回去,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用力攥紧手,抿紧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鼻子酸胀,眼睛里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开始湿润了。 厉谨行死死盯着她的脸,不错过她脸上每一个表情。 最后他冷笑出声,然后捡起地上的狗链子调整好尺度,强行锁在她的腿上。 顾晚秋伸手想要解开,看到厉谨行手里的钥匙,没有钥匙,这条狗链子就会一直锁在她的脚踝上。 厉谨行那句折磨她一辈子的话,不是说说而已,他是真的想要把她关在这里折磨她一辈子。 等她抽完血后,他还会放她走吗?她会不会死在这里? 顾晚秋手里握着链子:“厉谨行你放了我不好吗?我都让你感到恶心了,既然你不会死,我也给你生下那个孩子,就当我们两清了,好不好?” “不好,永远都不可能两清,你不要在我面前装可怜了,我现在真要是放了你,你转头就会往宫擎那儿跑吧?” 顾晚秋没有力气回答他的话,不吭声在厉谨行看来那就是默认了。 他凶狠地瞪着她:“宫擎对你好吗?他哪一点比得上我对你的好,我对你掏心掏肺,哄着你开心,就算是一杯凉水都该捂热了,而你呢?你的心硬的像石头,我以前到底哪点对不起你?让你恨我,还恨三个孩子?” 顾晚秋顺着他的话,平静开口道:“我不恨思延思续,也不恨那个孩子,我恨的只有你,那个孩子也是受到你的牵连,我才不待见她的,我们原本可以好好的说再见,你现在把我锁在这里,像狗一样绑着我,只会让我更恨你,你看着我,觉得我恶心,我对你也一样。” “那你就继续恨,反正现在我也不怕你恨我了,对付你这样的女人,倘若我还喜欢,那我就是真正的贱,你也不要奢求我还想以前那样对你,永远不可能了,顾晚秋你真该照照镜子看看你这副样子,对了……”厉谨行想到什么。 “前些天,你是不是问了何添,刘嫂的事,你是不是想起刘嫂这个人来了?那我告诉你,她现在怎么样,她死了。” 顾晚秋瞳孔一缩,心里忽然揪得慌。 “你说什么?刘嫂,她死了?怎么可能,你以前还说,她过得很好的,何添也说她过得不错,你在骗我? ” “刘嫂是当初为数不多对你好的人,好到,你离开后还给她买了巨额保险,就是那份保险害了她,让她出了车祸成了植物人,害她的人,是她的女儿以及她女儿的男友,就是想让她死从而得到那份遗产。” 顾晚秋平静的脸色出现皲裂,厉谨行乐意看到这样的场面。 以前厉谨行不告诉她,是因为爱着她,因此用善意的谎言瞒着她,不想让她受伤。 但现在……他已经放弃她了,不爱她了,那他又何必在意她的感受。 爱你的时候把你当宝贝宠,不爱的时候,恨不得拿把刀往你心窝子里扎,让你尝尝,什么叫千刀万剐的痛。 顾晚秋还是不肯相信,但厉谨行脸上找不到半点说谎的痕迹。 刘嫂是真的死了? 就因为那份保险,所以才害了她? 厉谨行抓住顾晚秋的头发:“顾晚秋你害人不浅,你把爱你的一个个人都给害没了,你爸是,刘嫂也是,如果你没给她留下巨额保险,她现在还好好活着。有的人就该平淡的生活,你给了她承受不了的东西,就会,破坏了她平静的生活,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你难道不清楚?失忆简直是上天给你最好的礼物,让你把这些事情全忘了,这些原本就该是你承担的。” 顾晚秋很少对一个人好,刘嫂是其中一个,当初她离开的时候,不忘把她安排好,想着她家境一般,岁数也大了,等她走了,她还不知道要去哪工作赚钱。 于是,她干脆给她买了保险和养老金,每个月能领上万的养老金,至于巨额保险,也是报她生病的医疗费。 她以为她安排得很好,谁知道会成了害死她的源头。 难怪,她当时提刘嫂的时候,无论是厉谨行还是何添,他们的表情都有一瞬间的僵硬出现不自在。 顾晚秋因为太过震惊和伤心,已经无法维持表情。 看到她痛苦,厉谨行以为他会很痛快,可他并没有。 他嘴里说着她丑到令人恶心,可实际上,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只有他自己清楚。 胸口处胀着一口气,在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后,没有缓解不说,反而越来越难受了,厉谨行松开顾晚秋,在他脸上即将出现痛苦的时候,他转过身:“你在这里慢慢的回忆,好好的忏悔吧,我等着看你痛苦一辈子。” 顾晚秋伸手想要抓住厉谨行,扑过去,手抓了一个空,她倒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哽咽声。 “厉谨行你把话说清楚,刘嫂她什么时候出的事,什么时候死的,她被埋在哪里,害她的人现在怎么样……你不要走,你把话说清楚。” 厉谨行没有回应头的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顾晚秋拖着链子爬到了门口就被链子给拽住了。 她只能蹲在地上,捂住自己开始绞痛的肚子。 她忏悔,她确实错得够离谱,她以为的好,害死了刘嫂,而她到现在才知道。 刘嫂不该死的。 顾晚秋后悔,为什么她现在才恢复记忆,如果她早点恢复,她是不是还能见到刘嫂最后一面呢? 顾晚秋捂着脸,在厉谨行离开后,顾晚秋终于放声痛哭。 这辈子,她做了太多让自己后悔的事。 她现在应该只希望换血手术快点来,早日给厉谨行换完血,她就能早一步解脱了。 她不想被关在这里,不想承受厉谨行一句句羞辱。 宠物房里没有床, 木地板,顾晚秋累了也只能睡在地上,连毯子都没有,有一闪窗户,从她这里看过去,正好能看到,那被砍掉的山茶树树桩。 顾晚秋被关在宠物房里的事,在厉谨行出去后,直接传遍了整个秋乐庄园。 月嫂有些心虚,开始想,是不是她说了不该说的,惹厉谨行生气了,所以厉谨行才把顾晚秋关进宠物房里的? 宠物房那原本是给狗准备的,除了一条链子外什么都没有,顾晚秋还在坐月子,大病初愈,被关在里面受得了吗? 月嫂心里过意不去,大着胆子跟上厉谨行,想要替顾晚秋求情。 “只要死不了就成,顾晚秋精神很好,被关在里面十天半个月都不会有事,你准备一张毯子给她就好,平时她说什么都不要理她,就把她当一条狗,一日三餐随便准备,就给她胃你们吃的剩饭就行,对她太好,我会不高兴的。” 第1228章 毒发 厉谨行用他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狠的话。 “照顾好孩子。”说完这句后,厉谨行去了一趟婴儿房,看过孩子后,这才离开。 他今天来,什么都没有得到,只得到一肚子火,哪怕离开了秋乐庄园,肚子里面的火也没消去。 顾晚秋。 厉谨行心里狠狠地想着这个名字,他不仅要从身体打击她还要从她心里,他要让她怀着愧疚痛苦一辈子。 顾晚秋拽着链子,发泄似的拉扯,不顾脚上被链子磨掉一层皮的疼痛。 坐在木地板上并不会觉得冷,只是这里太空什么都没有,映入眼前的只有束缚在她左脚的狗链子。 狗吗? 这里叫“秋乐庄园”是当年,厉谨行特意为她准备的,他第一次把她带到这里的时候说过这样一句话,希望她能快快乐乐的住在这里。 年少无知的时候,她曾对厉谨行说过,她喜欢住在很大很大的房子里,虽然当初住的北城也很大,可她却并不满足,认为不够豪华,大概女生都拥有一个公主梦,想要住在一座象牙塔里。 她希望她住的大房子外面有一个很大的许愿池,花园里面一定要种上很多的花,她最喜欢的就是玫瑰了。虽然她对玫瑰花过敏,但她喜欢所以也要种上,种上后只要不靠近,远远看着就没事。 总有一天,她会找到不会让她过敏的红玫瑰。 后来她真的遇到了不会让她过敏的玫瑰,就在十年前,她和厉谨行的婚礼上,教堂上,厉谨行为她准备了上万只玫瑰。 她以前养过狗,养宠物也算是一种乐趣,厉谨行就在这里准备了一间宠物房,狗还没养上, 她倒是先住进来了。 一个人安静的时候顾晚秋就忍不住胡思乱想,想起过去的事。 外面传来小孩的哭声,睡醒后的顾随饿了,嚷着要喝奶,月嫂熟练的准备奶粉,一看到奶瓶,孩子就止住了哭声,两只小手轻轻一抓,抓住奶瓶用力吸着。 喝饱后,眼睛到处瞟,月嫂就抱着她在外面的花园里走动。 顾晚秋拖着链子来到窗户边,眼神里装着贪念,痴迷的看着外面。 厉谨行已经知道他有救了,那意味着,过不了好久就会准备换血手术。 换完血后,她还能活多久? 到时候厉谨行还会像这样把她锁在这儿吗? 顾晚秋不想死在厉谨行的面前,也不想被思延思续知道她回来了。 她想要安安静静地离开这里,让厉谨行恨她也无所谓。 不过,现在厉谨行,应该是很恨她的吧,毕竟她在他眼里已经是恶心人的存在。 这样也好,尽管讨厌她,恶心她,厌恨她吧,至少在她走了后,他还能记着她。 顾晚秋把脸埋在手臂间,泪流不止。 晚上,保姆送来饭菜,和往常她吃的饭菜很不一样,没有了精致的摆盘,看起来就是普通的家常菜,能吃就好。 顾晚秋连吃了几天的猪肝,现在换成普通家常小菜,竟然觉得还挺好吃的。 她一个人吃了很多,只有好好吃饭才能尽快养好身体。 保姆看她吃得挺开心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被关在这里,用狗链子锁着,能休息睡觉的地方就是这木地板上,连张床都没有,被这样对待了,她还能吃得下去饭,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心眼太大,根本没放在心上。 保姆拿了一张毯子过来,放在地上。 空旷的房间里,连个卫生间和洗漱的地方都没有。 顾晚秋要是想上厕所,只能叫保姆,让保姆解开柱子上的链子,牵着链子把她带到外面的卫生间,进行洗漱上厕所,如果大半夜想上洗手间,那她只能憋着,因为大家伙都睡了,运气好的话,遇到起床上洗手间的月嫂,倒是可以拜托她带她去卫生间。 但顾晚秋为了不麻烦别人,晚上吃的都很清淡,少喝水,这样大半夜的就不会想上洗手间了。 可她不知道,人生完孩子后,身体会出现各种无法控制的问题,比如漏尿,根本无法憋住,所以顾晚秋总是把自己弄的一团糟。 她变得越来越孤僻,开始看着窗户外面,期待换血那天快点来,这样她就能得到解脱了。 …… 厉谨行的病情开始加重,有时候晚上睡的好好的忽然咳嗽,然后呕出血来,为了不被两个孩子发现问题,他只能和孩子分开睡。 j市已经被他处理了一大半,宫擎如今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上”根本不敢轻举妄动,不用他盯着,直接交给其他人处理就好。 医院那边已经频繁传来好消息,最新研究已经有突破,治好他的身体的成功率已经越来越高。 何添最近忙于手头上的事,听说最近厉谨行去了一趟秋乐庄园,于是在空闲的时候拿出电脑连上监控器,看到厉谨行把人从二楼拽下了一楼关到了一间房里,如果他记的没错这间房应该是原本打算养狗的房间,里面除了一条固定的链子外,什么都没有。 顾晚秋刚生完孩子没多久,现在还是坐月子的时间,前不久发高烧,身体小毛病不断,身体都没有养好就被关在了狗窝里? 何添给秋乐庄园打了个电话,相信询问了一下那天的经过。 保姆把自己知道的全在电话里和何添说了。 听完后,何添也算明白了,顾晚秋就是故意这么做的,想要厉谨行讨厌她。 但她太没有分寸了,直接把厉谨行给惹怒了,现在好了,被关在狗屋里,要知道,里面什么都没有。 “她现在怎么样了?” “顾小姐吗?目前来说,还挺好的,能吃能睡,但她是个人,一直关着肯定会关出病来的,没人和她说话。” 那可不是,所以说,得尽快安排个时间给厉谨行做抽血手术。 要不是顾晚秋身体不好,怕她在抽血过程中扛不过去,手术他早就安排上了。 现在顾晚秋被厉谨行用狗链子锁了起来,要是人憋坏了出事了,那厉谨行也别想有救了。 何添急得四处走,疯狂挠头,最后拿出手机给厉谨行打了个电话。 想要给顾晚秋求情,至少这个月先熬过去,让顾晚秋养好身体再说。 何添没有想好怎么说,电话已经拨通了,手机里面传来厉谨行的声音。 “何添,你打电话来做什么?” 何添尴尬笑笑:“老大你现在在做什么?” “我在家里,手头上的工作已经处理完了,我现在正陪着思延他们做功课。” “在北城啊,那我去找你。” “你找我做什么,你要是没事做闲得无聊,那我再给你安排点。”厉谨行最近发病频繁,白天要好一点,今天好不容易空出点时间来陪两个孩子,可不想被何添给打扰了。 “你还是别给我安排了,我也是好不容易抽出点空。” “所以,你忽然打电话来,是为了什么事。” “其实也没什么事……”明明是对着手机,用不着见厉谨行,可厉谨行的影响力丝毫不减,隔着手机这么远的距离,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威慑力。 何添组织了一下心里话,还是决定给顾晚秋求一下情。 “我听说,你前几天去找顾晚秋了,还把她关进了狗屋里,狠狠地羞辱了她一顿。” “你不是对她的事一向不屑一顾吗?怎么忽然打起电话问起她的事儿来了?这不像是你的作风。”根据他对何添的了解,要是知道,他肯下手对付顾晚秋了,他会在一旁欢呼鼓掌并大喊一声“干的漂亮” “毕竟顾晚秋刚生完孩子,你这么折腾她,连张床都没有,只怕会出事,万一她身体出现一些小毛病,养不好了,我担心你会后悔。” “你是在担心我后悔,还是担心顾晚秋?何添你今天怎么会关心起她来了?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你一直在劝我别把她当回事儿,我如今也想通了,她确实是不值得我喜欢,好好的人她不做,那只能当条狗,家里养条狗我还是养得起的,我现在这么对她,也算是替我自己报仇了,我觉得很痛快,你难道不该为我这样的转变而高兴吗?” 要是厉谨行没中毒,他这样想通了,他确实是挺为他高兴的。 何添不知道该怎么说,说多了,错的就多,厉谨行还会怀疑他,可要是不说,万一顾晚秋出事了呢? 何添只能握着电话叹气,他这异样,已经让厉谨行多想了,总觉得何添藏着事,有什么事一直瞒着他。 他正准备直接问,忽然胸口处传来剧烈的疼痛,为了防止白天发病,他已经提前吃了很多药,可身体里的毒,不是想预防就能预防得住的,就好比此时此刻。 那股剧痛从胸口处传来,仿佛被一只手用力攥紧往下拉扯,厉谨行深呼吸大口喘气,手慢慢抬起来落在左胸口位置上用力按着想要缓解这突如其来的剧痛。 可这非但没用不说,还让他的呼吸越来越薄弱,他宛如沉陷水中丧失呼吸的人,周围的氧气离他而去,眼前一阵黑一阵白,他张嘴闷哼了一声,喉咙里顿时传来一股血味。 为了压制住这口血,厉谨行下意识的咬牙,然而已经晚了,那口血直接颗了出来。 厉谨行捂住嘴,身体踉踉跄跄,他痛苦不堪的呼吸着,头越来越沉。 半晌后,手心里传来一阵湿热,他松开捂住嘴唇的手,垂眸看下去,手心里的血带着黑,只一眼,厉谨行整个人往后仰去,身体失去控制,仿佛断了线的木偶,整个人“散架”在地上。 目光空洞的看着天花板,直到雪白的墙壁被血色染红,厉谨行头一偏,彻底陷入漆黑。 毫无预兆,无声无息。 厉谨行接电话的时候是站在阳台上接的,担心吵到两个孩子学习,他还特意把玻璃门关上。 屋内的思延思续,上着小学,手里的课本却是五年级的,兄弟俩正讨论着问题。 “爸爸接电话怎么接这么久?”思续问道。 思延看向阳台,就是这一眼,他看到厉谨行倒下了。 “爸爸——”思延喊出声,兄弟俩着急的跑过去,将阳台门打开。 厉谨行已经闭上眼了,半张脸全是血,他手里的电话还没有挂断,里面传来何添着急的声音。 “老大,你怎么了?你说话啊。”从厉谨行大口呼吸的时候,何添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儿,手机里只听到一阵杂音,没有厉谨行的声音,越是这样,越会让人忍不住多想害怕。 他把免提打开,这个时候听到了思延思续哭着喊爸爸的声音。 “思延,你们爸爸怎么了?” 思续跪在厉谨行面前推着他试图把人要摇醒,思延则注意到了在地上还通着话的手机,他将手机捡起来,看着上面的联系人,张嘴忍住哽咽说:“何叔叔,爸爸吐了好多血,他晕过去了……” 何添也是干着急,他是远水解不了近火,他在手机里安抚着思延思续,让他们去找管家还有保姆。 挂完电话何添开始联系人手,听思延的描述,厉谨行现在情况不容乐观,可能现在就需要换血了。 管家很快就得到了消息,将厉谨行从阳台转移到了客厅沙发上,然后开始联系司机,把人往医院里送。 在车上的时候,管家接到了何添的电话。 直接让司机把厉谨行送到秋乐庄园里,千万别带两个孩子。 无论思延思续有多急,还是被管家留在了家里,让家里的保姆盯着,别让他们乱跑。 两个孩子在保姆怀里,一边挣扎一边大哭,谁安慰都没用,这次他们是真的被吓到了。 厉谨行在他们心里一直是强大的,就像动画片里的英雄,无坚不摧,什么事都难不倒他。 可今天,厉谨行吐血倒下了,怎么叫都不醒,他们总感觉,爸爸会消失。 …… 另一边,何添给管家打完电话后,叫上周毅往秋乐庄园赶过去,从厉谨行出事后,那些医生就一直被请到秋乐庄园做实验,秋乐庄园里什么都不缺,要想给厉谨行做手术,根本不用去医院。 正好,顾晚秋也被关在那里,直接动手就行。 第1229章 换血手术 管家中途让司机换了路线,从医院转到了秋乐庄园。 何添和周毅先一步到秋乐庄园,已经在电话里让医生准备好了手术室。 两人在门口等着,当看到厉谨行的车后,车还没有停下来,何添就已经冲了过去:“老大!” 厉谨行身上的血没有擦干净,半张脸被血染红,面如宣纸,好似风大一点,整个人就会碎掉。 羸弱到随时都会消失的厉谨行是他们第一次见到,他们见到这样的厉谨行都会心生恐慌,就别说思延思续了。 “思延思续呢?” “在北城由李嫂她们看着,不用担心。”只怕现在两个孩子都在哭,看到这样的厉谨行,怎么可能不生出恐惧来。 厉谨行被医生团队用担架给推了进去,何添转身往里面跑:“我去把顾晚秋找来。” 老管家知道厉谨行中毒很深,会危及生命,能解毒却不知道这治疗手段是什么。 厉谨行倒下了,这主心骨就是何添和周毅,他除了干着急什么都做不了,在这种危急情况下,他能做的只有听从他们的安排。 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何添为什么要让他把厉谨行带去秋乐庄园,出事了不去医院带到这里来做什么?秋乐庄园虽然有医疗设备,但比起市医院还是差很多,再一个,为什么这会要找顾晚秋?她又不是医生,找她有什么用,在一旁加油打气吗? 揣着一肚子的问题,管家没办法问,只能跟着周围的节奏来。 …… 顾晚秋被关在房间里,她看不到外面,只能听到外面传来的嘈杂声,她心脏一紧,强烈的不安感顿时袭来。 她看着脚上的链子,然后伸手捂住胸口,想要缓解那股燥痛。 这时,何添来了。 看到何添那一刹那,她知道,该来的总算来了。 “他出事了?” “嗯。”何添看着顾晚秋脚上的链子,她被关在这里已经有好几天了,他是担心她的,但他担心的理由,是怕顾晚秋出事了没法救厉谨行了。 “老大毒发了,我刚叫人把他转移到这里来,医生已经做好了准备工作,现在就等着你抽血,不能再耽误了。” 这毒的药性十分的大,前几天,厉谨行还好好的,除了晚上难受外,白天跟正常人一样,也就脸上有些苍白,看起来像没睡好的样子,这毒一旦发作后,毒素瞬间就会在身体里横冲直撞,疼痛瞬间占据整个身体,饶是厉谨行也压不住那股痛。 顾晚秋在听到厉谨行毒发后,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倒是比脑子先反应过来,她拖着脚上的铁链子站起身:“你带我去,我已经做好准备了,我不怕死。” 人怎么可能不怕死?她还没有见思延思绪最后一面,那个她怀胎九月,含痛生下来的孩子她连抱都没怎么抱过。 “好。”何添应了下来,让保姆把钥匙拿出来将链子打开,系着顾晚秋脚踝那端的钥匙在厉谨行那儿,所以在去给他抽血的时候,她只能拖着长长的铁链子。 她进去,看着躺在消毒室里的厉谨行,面色苍白,眼睛紧紧闭着。 曾经,顾晚秋以为,厉谨行是她最恨的那个人,她会恨他一辈子。 恨意什么时候消失的,她自己都不清楚,但她记了他这么多年却是真的。 哪怕她失忆那些年,忘记了所有,却唯独对关于厉谨行的一切感到熟悉,会熟悉那个为它种下山茶花的人,熟悉厉谨行这三个字,她脑子里时不时出现的人影,就是他。 厉谨行对她的影响早已根深蒂固,潜移默化的改变着她。 顾晚秋看着厉谨行的脸,眼睛里面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眷念。 她身上已经消过毒,换上了衣服,躺在医生准备好的床上,房间里除了医护人员外,何添和周毅都在。 顾晚秋一躺下,医生早早的把抽血工具给拿出来。 “过程会有一些痛,另外对你的风险很大,你很有可能在输血过程中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去,整个换血过程,在抽出你体内大量的血后,我们会把厉总身体里的毒血往你身体里输,如果换血成功了,你不会立即死,大概能活一年的时间。” 顾晚秋看着医生手里拿着的针管,指尖因为害怕而瑟缩了一下,这些话,何添就和她大概说过。 顾晚秋脸上的恐惧很明显,何添看在眼里并不知道怎么安抚她,一直以来,顾晚秋在他心中的形象并不好,总觉得,像她这样的人是个祸害,还不如死了算了,留下来也不过是害人。 她是死是活跟她没有关系,她现在唯一的用途就是为了救厉谨行,她也该救厉谨行,毕竟厉谨行就是被她害成这样的,一命换一命,公平得很。 可如今,见到神色苍凉的顾晚秋,他忽然生出一些于心不忍,对顾晚秋心软就是对厉谨行心狠,他不能有一丝丝动容。 何添说:“抽血的过程很痛苦,不仅要承受身体上的疼痛,心理压力也很大,你要是实在害怕,我问问医生有没有准备的药,能让你陷入沉睡,就跟深度麻醉一样。” 有这类的药,但有一定副作用,且输血的时候肯定会把药物一并带走。 顾晚秋听后摇头:“我不想闭眼睡过去,我想一直看着……我怕,我眼睛一闭,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何添皱眉:“你放心吧,做过好几次实验了,小白鼠都活过来了,你也不会死的,医生一定会尽最大的力让你活着离开这里。” 手臂上的针管已经推了进去,血液开始从身体里抽出,速度不紧不慢,顾晚秋努力平稳呼吸,不想把注意力全落在手臂上,她看向离她不远处的厉谨行,明明相隔很近,只要往前挪几步就能到,可如今却隔的这么远。 顾晚秋又看向一旁的何添,见他一直盯着她看,眼神里有她看不懂的情绪在。 顾晚秋问道:“我在这里给厉谨行抽血,那这里的下人会不会知道,她们会不会告诉厉谨行?” 何添回答道:“不会,我已经提醒过她们了,在这里工作的下人,都是我招进来的,我说的话,她们会执行,你不用担心。” 顾晚秋的脸色已经开始变得有些不正常了,这才刚抽血五分钟,她已经有些气短的症状了。 “厉谨行已经和我说了刘嫂的事,她死了……” 何添表情一僵。 顾晚秋看他的表情上的细节,就知道,厉谨行说的那些东西全是真的。 怎么可能不难看,刘嫂当初对她那么好。 顾晚秋忍住酸涩:“刘嫂是因为,我给她买的那份巨额保险才死的。” “不是。”何添直接反驳,他皱眉说道:“刘嫂是因为她女儿的贪心才死的,这不关你的事,你本意上是为了她好才买那份保险的,那份保险钱再多也不是她们害人的理由。” 顾晚秋脸上的难过并没有褪去,这几天,她陷入刘嫂的死,一个人在漆黑的房间里不断的挣扎。 当年她在最难熬的时候,是刘嫂一天天陪着她过来的。 那么好的一个人,她想不通,为什么她的女儿要害她。 如果她有这么好的一个妈妈,陪她长大,她也不会走到今天。 别人不珍惜的,却是她这一生最奢求不过的。 “顾晚秋,我以前挺讨厌你的。”为了不让顾晚秋一直陷入痛苦里,何添巧妙的转移了话题。 “我知道。” “嗯,我以前看不惯你对老大做的那些事,我就在想,世界上怎么有你这么恶劣的女人,老大对你那么好,你是一点都没看到,偏偏老大吃过一次亏后还继续吃,撞完南墙跳完黄河,还能让他一直念念不忘,你究竟有多大的本事儿? 我是巴不得你消失,当初传来你死的消息后,其实我还挺开心的,你终于从老大的世界里消失了,他再也不会为你发疯为你难过了。 可在你消失后,老大才真正的开始疯,那是我第一次见到,老大发疯自残,他一直找你,一直说你没死,有一次,从海面上飘来一具腐烂的女尸,当时警察都以为那是你,宫擎也在,也认为你已经死了,可老大去过,只远远地瞟了一眼就知道那不是你。 他还说,就算你化成灰他也能一眼把你认出来,我本以为那只是他夸大其词,没想到,一年前,在m国。你都整容成这样了,他还真第一眼就把你给认出你来了,直接让我把你掉在床上的头发拿去做dNA,就算所有人都认定你已经死了,他也一直相信你还活着,并保持这样的信念一直坚持了十年。”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何添长长的吐出一口气:“顾晚秋,老大是真的很爱你。” “我知道。”她很早很早的时候,就知道厉谨行喜欢她,她甚至就是仗着她对他的喜欢,才那么欺负他,她从来没有把他的爱看在眼里。 厉谨行喜欢她,从小心翼翼到明目张胆,身旁的人都能看出来。 他为什么会那么喜欢她?顾晚秋也不明白,就像何添说的那样,她对他没有多好。 何添似乎是察觉到了顾晚秋的心思:“他能喜欢你,可能是在你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给过他一丝温暖,比如你当初把他带回家,你认为他不过是你用来打发时间的消遣工具,但在他眼里却是少见的温暖,你曾经在老大心里也是月亮一样的存在。” 这些事在何添看来不算什么,如果换做是他,虽然这人给了他安家的地方,但她把他当垃圾当狗一样对待,那他一定是恨多于爱。 “月亮?”顾晚秋想起,当年她差点和厉谨行结婚的时候,那套专属婚纱,名字就叫做“月亮” 厉谨行曾把顾晚秋当做了月亮,后来才发现,他不过是把路灯当做了月光。 “其实仔细想想。”何添看着顾晚秋脚踝上的铁链子,“老大也伤害过你很多,一开始你们之间悬殊的地位,就证明了你们不合适,你高高在上,就是老大求而不得的月亮,哪怕他把你从天上拽下来了,你也不属于他,失去天空的月亮就不是月亮了……”何添说着忍不住笑出了声。 “没想到我也有这么文艺抒情的时候。”他看向厉谨行,“顾晚秋,当初老大忽然把你带去医院强行取卵要孩子,是因为我在他面前多嘴说了混账话,说什么只要女人能留下孩子,那想走也走不掉了,他只是想留住你,但他用错了方法,他知道你怕痛,所以一开始打算的就是做试管婴儿,找人代孕。” “原来……是这样……”顾晚秋声音虚弱,袋子里面的血已经装满了,精神已经开始涣散,目光空洞,她已经有些维持不了神智了。 抽干身体里的血,过程非常的煎熬,人能够清晰感受到身体里的血在缓慢流失,身体即将进入假死状态,大脑发晕,甚至会出现幻觉,心跳加速,身体温度下降,越到后面就越是呼吸困难,在头脑不清醒下,先是出现耳鸣,心悸的厉害,心脏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厉谨行那边也正在抽血,不过他人已经陷入昏睡,并没有顾晚秋这般痛苦。 是不是,只有快死的时候,人才会知道,自己最在乎的人是谁? 厉谨行什么时候种在她心上的,她自己都不知道。 可能是当初在车上,看到垃圾桶旁蹲着的他第一眼,在生出想要把他带回家养着的时候,她就已经开始在意他了。 无论她对厉谨行多么坏,只要她一叫他,他就会出现在她面前,她一回头,也总能看到他的存在。 他清楚的记得她每一个喜好,他也“摇尾乞怜”问过她,怎么做,她才能正眼看向他,才会喜欢他一点点。 和他逛街,在她走不动的时候他背着她,饿的时候,他总能做出她最想吃的东西,从一声声“小姐”到如今“晚晚” 厉谨行,我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意你的,两场戏,一场爱你的傻子,一场和平共处的一家人,两场戏,都不过是为了骗取信任,到最后,不仅骗了你,就连我也入戏太深,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第1230章 后知后觉的喜欢,带有遗憾的结局 顾晚秋不想睡,可眼皮越来越重,渐渐的,她的视觉已经开始模糊,看东西已经出现了重影。 顾晚秋吸了吸泛红的鼻子,对着何添说:“我不想睡过去……我想多看看他……为什么,我现在才发现,他对我来说那么的重要,我记得刘嫂对我的好,为什么就没记住,从小到大对我最好的人是他呢?我把他对我的好想得太过理所当然了……” 厉谨行每天都对她很好,把这当做责任,渐渐的她也习惯了他的这些好,理所当然的接受,顺便玩弄他的感情,把他当做自己无聊时间的消遣工具。 何添哪怕再讨厌这个人,如今对她也心软了,顾晚秋能自愿救厉谨行,这足以打破他对她一直以来的看法。 其实顾晚秋也不坏,不过是任性了一些,她生活在那样的家庭,不懂怎么去对一个人好,周围人都一贯将就着她,让她变成一个我行我素的性格,没有人指正她的错误,从而让她把这条顺风顺水的路走的越来越偏。 何添看着放在一旁,从厉谨行身上取下来的戒指还有手表,这些都是厉谨行给顾晚秋准备的,顾晚秋没看上,他便自己戴上了,一戴就戴了十多年,何添都没见他摘下来过。 睹物思人,这些曾是厉谨行的念想。 如果厉谨行教会了顾晚秋怎么去爱一个人,如果他没要用“恨”这种方法让顾晚秋去记住他,如果十八岁那年,他没要强迫顾晚秋,如果两人都对彼此心软一点,如果顾晚秋能相信厉谨行一些,是不是就不会造就这般结局? 慢慢的,顾晚秋双耳已经失聪,她已经听不到周围的声音了,视线里,模模糊糊看到何添嘴唇一张一合,她努力想要去听清他的声音,却怎么也听不到。 很奇怪,明明耳朵都已经出问题了,可她却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以及血液抽动的声音,顾晚秋的脸已经越来越惨白,整容后的脸,此时变得很僵硬,像是覆盖在脸上的面具,她侧着头,目光看向厉谨行的方向,瞳孔涣散已经越来越空洞。 顾晚秋强打起精神,努力支撑自己的意志力,如今她的精神已经崩成了一根弦,随时都会断裂,她想要多看厉谨行一眼,想要多回忆一下他们的曾经。 曾经被她一再忽视,认为不值得留念的东西,如今却变得宝贵起来。 原来,真的在失去的时候才会明白什么叫珍贵。 她没了以前的骄傲,也失去了原来的骄傲,可哪怕这样,在和厉谨行相处的这几个月里,他对她依旧如珍宝。 会在大街上背着她慢慢的走,会在人群拥挤的中心蹲下身给她系鞋带,会在半夜的时候起床给她做吃的,她在怀孕初期的时候,他细心照顾她,甚至因为太担心她出现“妊娠伴随综合征” 他为她找遍世界,终于找到了让她不过敏的红玫瑰,他送来的水,永远都是最适合的温度,在她不舒服的时候第一时间发现。 在她离家去m国的时候,他一边恨着她一边照顾她爸,替她守着北城那个家。 所有人都看出来,厉谨行很喜欢她,喜欢到可以不去计较她伤害他那些年。 顾晚秋无法想象,在她消失的那五年里,传来她死的消息的时候,厉谨行是怎么撑过去的,何添说,那个时候的厉谨行已经成了一个疯子,被爱囚禁的疯子。 顾晚秋如今已经体验到做母亲的感受,她还后悔一件事,如果当初她对厉谨行施以援手,救下他的母亲…… 以她当时的能力完全能救下他的母亲,可她却选择冷眼旁观。 如果厉谨行的母亲还活着,那一定是跟刘嫂一样温柔的人。 她骗了厉谨行太多次,伤害了他,耗尽了他所有的期待。 她的心脏好似跳起来堵住了她的呼吸道,让她呼吸越来越困难,宛如被吹到快要撑爆的气球。 顾晚秋已经出了一层冷汗,呼吸困难的她,就像是搁浅上岸脱水的鱼,只能张大嘴大口呼吸着,牙齿用力咬紧下唇,哪怕咬出血了也没有松开。 她想要借助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明明已经过了夏至,迎来一年最热的季节,可现在的她就跟在寒冬腊月站在暴风雪下,浑身冷的直颤抖。 太难熬了…… 窒息感越来越强,顾晚秋一向意志力很薄弱,她怕疼,每个月的生理期都要靠吃止痛药度过,但凡一点疼,都会睡不了觉。 可现在,身体承受着剧痛的她,好想要睡觉,仿佛只要一闭眼就会彻底沉睡。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睡,她的时间太少了,已经没有多少时间能看到厉谨行了。 对不起厉谨行……阿谨……这些年对不起……我不知道那药会让你中毒,其实我很喜欢我们的孩子,我喜欢思延思续,喜欢小随,我不是故意扔下小随不管的,我也想每天抱着她陪着她慢慢长大,我想要看孩子们上学,看着他们长大成人,变得越来越优秀,我还想要变老,我希望在我白发苍苍的时候,你能一直陪在我身边…… 因为我缺爱,没有安全感,总觉得没人会真心关心我,我只能在你面前耍脾气,我想成为你心目中最在意的人,我想有个人能好好爱我哄着我,无论我怎么无理取闹,都能对我不离不弃,看到你一直在我身边讨好我,才能觉得这世上有人是在意我的,对不起,那些年让你受苦了。 下辈子,做一个会爱的正常人,努力爱身边的一切,和爱的人去北方看雪,南边看海,放风筝,野炊,春游……把这辈子没做完的事全部做完。 这辈子就算了,我 她这种贱骨头,去了那么多地方也是煞风景。 把这些念想藏在心里装在骨灰盒里,就是不知道,死的那天,谁能帮她收一下尸,她怕虫子,如果可以的话,可以带她去火葬,不用找块地埋,随着风撒了就是。 眼泪顺着眼角淌出,一直以来都是厉谨行护着她,这一次换她了。 自己种下的恶果,自己尝,再苦也得咽下去。 手指对着厉谨行的方向抬了抬,明明近在咫尺,却又咫尺天涯,顾晚秋从来没有这一刻想要抚摸他的脸。 原来贱的人,也有我一个。 ——小姐,今晚月色真美。 ——你喜欢玫瑰花,那我就一定会为你找到不会让你过敏的红玫瑰。 ——我喜欢山茶,我赠山茶花给你,你怎能轻视我对你的爱。 ——代表爱情的又不只有玫瑰。 ——各种研究表明,人不是长情的生物,至死不渝的爱情是违背天性的,所以我将违背我的本能,忤逆我的天性,会一次次爱上你。 ——一旦你遇到危险,我会是第一个赶去救你的人。 ——你是我的月亮,是我的小姐。 ——我们去放风筝吧。 ——顾晚秋,这么多年,你有没有爱过我?哪怕一点点? ——送你手表,是想让你知道,我对你钟情。 或许只有成为遗憾,才会让人念念不忘,这一路上,她丢了什么,失去了什么,对什么感到遗憾,她心里比谁都清楚,但如今只能无能为力。 顾晚秋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她做了好多的梦,明明是今生发生过的事,可如今回忆起来,却像是前尘旧梦。 往事如悠悠细雨,滴入了梦境。 海城的夏天,热起来是闷热,十几天不下一场雨,一旦下雨,就是雷阵雨,石子儿大的雨噼里啪啦往下砸,外面狂风呼啸,树叶被吹的沙沙作响。 顾晚秋被这样的天气给惊醒,醒过来后,脸上还泛着冰冷的湿气,她想要伸手擦擦,手却重的厉害,仿佛举过十几斤的哑铃后,第二天出现的肌肉酸痛。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疼痛让她稍微清醒了过来。 她没有死,这证明换血成功了。 她身体里的血和厉谨行身体里的毒血进行了兑换。 厉谨行体内的毒血在被稀释过后,医生研究出来的解药能够治好他。 至于她,体内是大量的毒血,解药能让毒性发作变得延缓,却无法彻底清除。 她现在睡的地方,是卧室,离开了手术室,看不到厉谨行,也不知道厉谨行现在如何,是还昏睡着还是醒过来了。 顾晚秋想,厉谨行应该还没醒过来,他要是醒过来了,怎么会允许她睡在卧室里?她脚上的铁链子还在,她会被带去宠物房。 下过一场雨的海城,天空被水洗干净,空气带着冷意,窗户留了一条小缝,顾晚秋怔怔地看着外面,眼睛里的泪水包裹不住,从眼角悄悄淌出。 在床上安静躺了一会儿后,顾晚秋总算恢复了一点力气,将手抬起来,看着手臂上明显的针眼,上面的血管清晰可见,带着黑色,针孔四周传来一阵阵的痛。 顾晚秋稍稍动了一下身体,便觉得浑身发软,头晕目眩。 索性她也不动了,躺在床上努力呼吸着。 房间里就她一个人,显得特别的安静,她能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外面的声音也很明显。 有人慢慢靠近了这里,推开了虚掩的房门,是何添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一碗发黑的中药,这种中药味道重喝到嘴里是难以下咽的苦。 何添只是端着这碗药,表情都带着嫌弃。 顾晚秋如今短暂的失去了嗅觉,无论再难闻,她也闻不到。 “醒了,身体有没有不舒服?”何添端着那碗药慢慢走进来。 “头痛,身体也痛。”顾晚秋艰难的开口,嗓子像是被刀片割破了一般,她的声音本就沙哑,如今更是哑到发不出完整的一句话。 何添大概听清楚了。 “毕竟抽了这么多血,现在你身体里带着毒,痛是正常的,我已经让医生提前给你打过止痛针了。” 打了止痛针还这么痛,难以想象,要是没打针,就这痛,她能不能坚持挺过来都是一个问题。 “我睡了多长时间?” “加上今天,那就是三天了,具体来说,你睡了将近65个小时。” 何添把端来的药放到一旁的桌子上,一开始顾晚秋跟厉谨行一样睡在观察室里,有一屋子的医疗器械,从医疗器械上可以看出顾晚秋的生命体现,确保她脱离危险暂时不会死了后才把她转移到了普通卧室里。 顾晚秋问:“厉谨行呢?” 何添说道:“老大在医院里。” “为什么会在医院,难道说,他还没有脱离危险?” 何添看顾晚秋脸色着急,赶紧解释:“已经脱离危险了,是我决定把他转移到医院的,你想想,他要是在这里醒过来,见到你现在的样子肯定会多想,现在把你们分开是最好的,这样你们都能好好养身体。” 听他这么一说,顾晚秋总算松了那口气,只要厉谨行没事就好。 她没想到她居然昏睡了这么久,顾晚秋不知道的是,当时她心跳很不正常,在这期间可是停了两次心跳,差点就死了,刚开始医生一直在抢救她,她的情况可比厉谨行危险多了。 “把这药喝了吧。” 宛如墨水一样的药汁,顾晚秋看着那碗药,就知道很苦。 “这药是补身体的,味道虽然苦了点,但药效很好,你也不想让老大起疑心吧,所以好好养好身体,最近我在想,怎么能够让你离开这里。” 顾晚秋皱眉看着那碗药,没人喜欢吃药,西药还好能靠水直接咽下去,但这中药,喝下去苦到犯恶心。 何添贴心了准备了吸管,他将顾晚秋稍稍扶起来一点。 只是坐着,都头晕目眩,仿佛下一秒会直接晕过去。 她闭上眼睛,缓解完那股剧烈的眩晕感后,张嘴含住吸管,有很重的药味,却没有她想的那么苦。 “苦吗?” “还好。” 何添皱着眉,很显然,顾晚秋已经开始失去了味觉。 喝完药,顾晚秋看着何添凝重的表情,还从他眼里看出来了一些不忍和可惜来,她也知道,如今她的身体很差。 顾晚秋没有逃避死亡这件事:“我还能活多久?” “很难说,医生说最长能活一年。” 第1231章 厉谨行醒过来 何添选择实话实说,并没有因为心里那股不忍心而选择撒谎骗她。 为什么说很难预判? 因为这毒会慢慢侵蚀人的身体,身体会一天比一天痛苦。 现在是丧失味觉,以后嗅觉,听觉,视觉,所有感知都会消失,最终像个植物人一样躺在床上等死,甚至比植物人还不如。 植物人像是睡着了一样,但她这种“毒人”,是躺着也要每时每刻承受剧痛。 这种痛,就算是厉谨行也难以熬下,就别说顾晚秋了。 何况,女人对于疼痛的敏感度本身就比男人要强。 何添光是听着都觉得头皮发麻,如果换做是他,与其承受着嗜骨的疼痛还不如选择安乐死。 用一周的时间,告别一下周围人,安排好后事,然后找个安静舒适的地方,给自己一刀来个痛快。 何添也把自己心里想的全说了出来:“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身体很痛?以后,等毒侵入你的五脏六腑,毒入骨髓,会比现在痛一万倍,如果我是你,趁着毒还没怎么发作的时候,我会直接给自己一个痛快,虽然人常说,好死不如赖活着,但生不如死的痛苦不是谁都能熬过去,老大中毒三个月不到,直接晕过去了,你认为你能比得过他,超过三个月,活够一年吗?” 她也不相信自己能撑过一年,但她也不会死,只要能活一天那就算一天,再痛她也忍着,除非哪天忍不住活生生给痛死了,但至少,不是她选择的自杀。 顾晚秋冲着何添笑了笑。 何添第一次在她脸上找到那份干净令人舒适的笑,而不是像之前那样张扬高傲或者虚假的笑意。 这样的顾晚秋,可能就是在厉谨行那里最让人动心的顾晚秋。 顾晚秋努力让自己的嗓子发出完整的声音来:“可惜你不是我,不知道我为什么想要活着。” “因为,你爱老大?” “是不是觉得很可笑,像我这样的人也配说爱?” 何添摇头。 “我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就连我自己都不清楚,在失忆那段日子里,我脑子里一直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我以为宫擎就是那个影子。你还记得十年前,我怀上厉谨行的孩子,在去医院检查的时候被刘子博抓了。那天,我知道是厉谨行救了我,其实……那次我在医院里,我是真心想要留下那个孩子的。”如果那个孩子还在,这个时候都已经十岁了。 何添心里一顿,这些往事,顾晚秋不提他都要忘记了。 “那我也告诉你一件事,这次你怀孕,老大虽然很爱这个孩子,但比起孩子他更爱的人是你,他一开始是有想着瞒着你,等你发现不对劲儿了后再告诉你事情真相。 但他再三试探你知道你不想要孩子后,他就联系了医院那边问能不能给你做流产手术,流产手术很伤身体,医生也明确告诉过他,你要是打掉这个孩子今后很难再孕,今后就算运气好怀上了也会习惯性流产。 临近过年那段时间,老大一直在和医院联系,让他们出一个不太伤害你身体的手术方案,只是方案还没出来,就被你发现了,他当时生气,气的不是你要打掉这个孩子,而是气你选择用吃药这种极度损伤身体的方式来打掉孩子,他那么在意你的身体,而你却不好好珍惜,只凭宫擎一两句话,你就能做出伤害自己的事。” 何添说完叹了口气,只能说这两人对待感情的方式太过相似,都是习惯把话憋着什么都不说,处理矛盾的手法也很偏激,这就造成了两人之间的隔阂越来越远,这才被有心人钻了空子。 “你现在已经知道宫擎骗了你多少了吧?” 顾晚秋手指一抖:“他是骗了我,但当初救下我的人是他,这些年他对我的好也是真的,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变了。” “利益面前所有关系都不值一提。” “可我欠他的实在是太多,多到我无法还清,厉谨行我还能用一条命来还,但宫擎……” 何添皱眉:“你这个时候还想着他?” 顾晚秋摇头:“何添,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她是真的找不到一个可以求助的人,以前她和何添可以说是相看两厌,互相看不顺眼对方,可如今,能说得上话,能理解她的人只有他一个。 何添是个怕麻烦的人,“先说好,我这人绝对不做对不起老大的事,小事好说,大事我是真的帮不了你。” 顾晚秋:“厉谨行他最近是不是一直在对付宫擎,我知道宫擎斗不过他,我希望等我离开后,你能暗中帮一下宫擎,至少保他一命。” 何添皱着的眉头松开:“这个你放心,老大从来没想过让宫擎死,他也不想对付他,是宫擎没事找事,总是想找老大是麻烦,这次也是,老大不过是为了自保,这次我们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让宫擎离开z国,让他永远都没办法再踏入这里。” 这样的结果对宫擎来说已经算好的了,至少厉谨行没有赶尽杀绝,把宫家逼到破产。 如果换她来求情,以厉谨行的脾气,他非但不会,反而会因此迁怒于人。 “我只希望在我死后,这些恩怨都能烟消云散,我不希望因为我的原因而连累到别人。”虽然她已经连累了不少人了。 何添安抚她:“生前不想死后事,你应该放宽心,有些事,想的越多错的就越多,还不如顺其自然走一步算一步。” “但我本来就快死了,不是吗?”顾晚秋一脸淡然,对于死这个字,她已经能做到直视了,不会逃避也不会害怕,就是很可惜,不能再多看看厉谨行还有孩子们。 “你想好,我怎么离开这里了吗?”顾晚秋问。 何添回答说:“暂时还没想到,不过我和周毅会劝他的,实在不行,只能搬出两个孩子来,思延思续一直很尊重你的想法,你那天跟着宫擎离开的时候,两个孩子自作主张,一直拉着家里保姆不让她们给管家还有给我们打电话,就是为了方便你离开海城。” 顾晚秋还不知道她走之后还发生了这些事,想到两个孩子,顾晚秋心脏狠狠地抽搐了一下,很疼。 顾晚秋抬头看着窗户外:“厉谨行会放我走的,因为他不爱我了,他已经不喜欢我了。”所以,他会让她离开这里。 何添瞧了她一眼,说:“你真的觉得老大他已经不爱你了吗?” 顾晚秋苦涩地笑了笑,这还不明显吗?她被他用狗链子拴着,把她关在宠物房里,连一张睡觉的床都没有,每天盖着一张毯子睡在地上,洗澡上卫生间都需要喊人,让佣人拽着链子一头牵着她去,一天三顿吃的也是剩饭。 如果厉谨行还爱她,不会对她做出这样的事。 以前,厉谨行嘴里说着再狠的话,可对她都足够心软,不会让她难受太久。 可这一次,他把她关在宠物房里,关了一周的时间,对她不管不问。 她明知道,她刚生完孩子身体正是最虚弱的时候,这个期间,是女人修养恢复身体的黄金时间。 可他却让她睡在冰冷的地板上,他也知道,她这人不喜欢吃剩饭。 果然,知道怎么伤害你的人往往是最了解你的人。 也应了那句话,当一个人喜欢你的时候,你打个小小的喷嚏他都会对你嘘寒问暖,你发脾气在他那里也叫有个性,当他不喜欢你的时候,你就算温柔的像一只猫,他也会嫌弃你掉毛。 当然,如今这个地步,也是她咎由自取,怨不得任何人。 何况现在,比起厉谨行还爱着她,她倒宁愿他厌恶她对她不管不顾,这样她走了后,他才不会有任何牵挂,活得更自在。 或许是快死了,顾晚秋如今的心态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不到最后一步,她还是不希望两个孩子看到她现在的模样,再告一次别,不过是再伤一次心。 顾晚秋这个时候需要休息,喝完药没多久,她和何添聊着聊着,眼皮就耷了下去,难以控制身体的疲惫感。 现在能睡就已经算不错的了,以后只怕是再困也会痛到睡不着。 顾晚秋强打起精神,拖着长长的声音:“等厉谨行醒了,你就让人把我带去宠物房吧,不能让厉谨行知道,是我救了他,千万别让他起疑心。” 沙哑的声音充满疲惫,断断续续,能和何添聊这么多,真的是不容易。 “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吧,别再撑着了。” “嗯。”顾晚秋应了一句,借着何添伸手扶住她的力,慢慢躺下去,眼睛一闭,彻底安静下来。 能不能瞒过厉谨行真的很难说,换完血的顾晚秋,让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毫无血色,屋内开着灯的时候,甚至能感觉到透明。 何添端着空碗走出去,轻手轻脚的把门带过去掩上,走之前,又嘱咐了一下家里的佣人,让她们照顾好顾晚秋。 顾晚秋在第三天醒了过来,而厉谨行也在顾晚秋醒过来的第二天,在医院里睁开了眼睛。 这次厉谨行醒来的时间花了太长了,足足昏睡了85个小时,要不是身体特征在正常范围内,只怕都要以为他变成植物人了。 刚醒过来的厉谨行,大脑像死机了一般,一片空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身体沉重,连抬手都很难。 等神志慢慢恢复过来后,厉谨行缓了一下。 他居然没有死? 想到事情经过,心脏牵扯一下,有些酸痛,体力慢慢恢复,手也能抬起来了,他把手放在左胸口处,感受着里面那颗心脏的跳动。 他算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毒发前胸口处传来的剧痛,呼吸困难,心脏好似停止,精神溃散,窒息……全身上下没有哪处地方是不疼的。 身体每痛一下,都是在提醒他,不要忘记他今天所承受的这一切是谁造成的,是顾晚秋的背叛,是她给他下了毒,这是第几次了?顾晚秋想要置他于死地?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已经被这条蛇咬了好几次了,这一次也该涨教训了。 怎么可能不难过?厉谨行这次总算是体会到什么叫万箭穿心了,他好似吞下了一千根针,这些针全部扎在他心脏上,密密麻麻的疼,鲜血往外冒怎么也止不住,伤口也合不拢。 这就是他等了十年的人,这就是他爱了二十年的人,这就是他想要共度一生想要照顾一辈子的人,就这么的不堪一击。 原来真的有人,铁石心肠,无论多暖和的手,无论捂多长的时间,都无法捂暖和。 他原本以为时间只要足够长,就可以从生活上改变一个人,可以潜移默化的改变顾晚秋,让她习惯他,从而爱上他,可惜生活预判了他的预判,他想的那么多,全都背道而驰。 顾晚秋终究不是他的月亮。 “厉总,你终于醒了,你等着,我去叫医生过来,我去通知何先生还有周先生。”照顾他的护工,刚去上了个洗手间,回来后发现厉谨行居然睁开眼睛了,他高兴的赶紧往外跑,已经忘记,床头那里就能按铃把医生叫过来了。 医生很快得到消息赶了过来,厉谨行现在住在观察室里,是医生重点关照对象,主治医生就在不远处的房间里,护工过去通知医生,整个给厉谨行做治疗的医疗团队都过来。 厉谨行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现在主要观察他身体有没有其他不适,之后会不会出现后遗症之类的。 走在最前面的医生来到床头,轻声询问:“厉先生,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好吗?” 厉谨行尝试张嘴说话,喉咙里发不出来声音,他皱着眉。 “你已经昏睡四天了,喉咙里面发干说不出话是正常的,喝点水润润嗓子就好了。” 赶紧接了一杯水,一行人围在一起,看着厉谨行喝下去一杯水,厉谨行咳嗽了两声,发出声音来了,但同时也牵扯到了心脏,引来一阵闷痛。 第1232章 未来的爸爸不是一个好爸爸 厉谨行喝下一杯水后,嗓子果然好受了不少,不像刚开始那样被刀片割着疼了。 厉谨行扫了一圈房间里的人,在医护人员的后面看到了周毅。 厉谨行把周毅叫到跟前来:“思延思续怎么样?这几天还好吗?”厉谨行醒过来最关心的人就是那两个孩子。 想到晕过去的时候,他站在客厅阳台接何添的电话,话说到一半,忽然一阵头晕目眩,他吐了一口血,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倒了下去,刹那间天旋地转。 彻底晕死过去之前,隐隐约约的,他听到了两个孩子哭着喊爸爸。 他想要睁开眼睛,想要擦掉脸上的血,想要抬起手像往常那样摸着他们的脑袋,告诉他们,爸爸没事,不要害怕。 可他当时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像是跌入无尽的深渊,身体慢慢丧失了知觉。 那一刻他在想,他死会不会就这么死在两个孩子面前? 那对思延思续他们来说太残忍了,只怕今后都会留下一层阴影。 他脸上带着着急,急迫的想要知道两个孩子现在的情况。 周毅轻轻拍着他的手臂说道:“放心吧,思延思续有管家和保姆看着,你昏迷的这四天他们好好的,你这边手术成功后,我就给他们打了电话告诉他们你没事,过不了几天你就能回去见他们了,两个孩子都很懂事,知道你生病要住院休息,也不敢提来医院看你,在家乖乖做功课,小学的课程也没落下,每天都上学。” 厉谨行这才放松下来。 “我现在已经没事了吗?” “醒过来就是完全脱离生命危险了,你现在没事了。” “那就是说……我不会死了?”厉谨行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眼眶有些不受控的发热。 “不会死了,今后好好休息,听医生的话调理好身体,活一百岁都不成问题。”周毅严肃着脸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让人有些想笑。 厉谨行笑了一下,眼睛更红了,他不用死了,他的两个孩子不会成孤儿了,以后他能看着他们长大,不用担心,在没有他的时候,两个孩子受欺负了。 “何添呢?” “知道你没事后,他就去处理工作了,这里有我盯着,他也放心。” 厉谨行点头,有些累了。 医生给他做了一个检查,仔细观察周围的医疗器械,厉谨行身体强,大换血后,居然能恢复的这么快,血压,心肺功能已经在正常范围内。 他这个样子都可以出院了。 厉谨行醒了一会儿后,精神上出现疲惫,但他不想睡。 周毅说,他做了一场手术,可他观察了一下自己,身体上除了手臂上有几个很明显的针眼外,身体上没有其他痕迹。 这做手术做的是什么手术?他身体里的毒是怎么解决掉的? 刚开始中毒的时候,医生就说过他身体里的毒蔓延的很快,如果一直找不到解决方案是活不过一年的。 因此厉谨行做好最坏的打算,一度认为自己是没救了,之后医疗团队一直做实验研究新的治疗方案。 厉谨行一直没有把他们的实验当回事,总觉得,只要不抱任何期待,那就轮不到失望。 他也不知道,所谓的实验到底是如何进行的,具体的治疗方案,他也不清楚。 将死之人如今重活,有一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就像是在做梦。 但身体上的酸痛是真实存在的,疼痛不断提醒他,他还活着,活的好好的。 “我做的是怎样的手术?” 医生这边早就和何添对好了说辞,“我们研究出来了解药,将药注射到你的血管里,期间还放了不少毒血,所以你现在会出现头晕也是因为贫血,这段时间就靠食疗和静养,什么都别做,好好休息。” 厉谨行没有怀疑,他看着自己手臂上上的几个针眼,也不知道扎了多少针,整个手臂又青又肿,难怪刚醒过来那会儿会抬不起手。 医生检查完说完医嘱后,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离开,病房里现在只剩下周毅还有照看厉谨行的男护工。 周毅站在床头前,身后背靠着玻璃。 “老大,你现在感觉如何?” “挺好的,除了头有些晕外,其他都正常。” 周毅不善言辞,“嗯”了一声就没再多说什么了。 对厉谨行而言,他能活着就已经是一件十分幸运的事了,现在这点痛,对比起毒发时候的痛根本不值一提。 厉谨行醒了后,营养液还继续输着,等一袋营养液输完后,周毅叫人送来的营养餐也到了。 胃里空空的,却没有一点饿的迹象,尝到食物后,也是食不知味,如同嚼蜡,为了让自己的身体能够快速恢复,就算再怎么不想吃东西,厉谨行闭眼张嘴往肚子里面咽。 吃完营养餐,身体慢慢的恢复了力气,人也没那么晕了,厉谨行见自己已经有精神了,叫周毅把他的手机拿来,他准备给两个孩子打个电话视频。 周毅把手机递给厉谨行,厉谨行昏睡这段时间,手机里有不少未接电话和短信,紧急工作,何添已经处理了,剩下来的一些鸡毛蒜皮的事,给厉谨行留着,等他醒来后,就可以安排下去。 厉谨行看了一眼电话记录,扫了几个名字后,然后找到家里的电话。 今天是周四,这个点,两个孩子应该已经放完学回家了。 他们没有报补习班,小学课程很松,下午放学的早,加上有司机接送,每天不到五点,他们就回家了。 厉谨行给管家打去视屏电话,接到厉谨行的来电,管家很是意外,但很快高兴就盖过了惊讶的情绪。 “厉总,你是不是已经好了?没事了?” “嗯,已经好了,思延思续他们呢?” “他们正在做功课,我现在就去找他们。” 接下来视频画面一阵抖动,管家年纪有些大了,没跑几步,就哼哧哼哧的喘气,气喘吁吁的跑到楼上,还没见到两个孩子嘴里已经开始喊了:“思延思续,你们爸爸打视频电话来了,他已经好了……” 听到管家声音的两个孩子,兴冲冲的跑到了门口,仰着头一直盯着管家手里的手机,伸手要接过。 管家蹲下身,就在门口陪着两个孩子视频。 厉谨行后知后觉的注意到视频里面的自己,脸色很不好,过于苍白了,失血过多,连嘴唇都没了颜色,躺了四天的他,瘦了整整一圈 他这个样子被思延他们看到一定会担心的,但他发现的已经太晚了,两个孩子已经捧起了手机看着视频里面的厉谨行。 思延张口说了句:“爸爸,你瘦了。” “是瘦了一些,不过医生说我现在的身体很好,只要每天多吃点饭就能把肉给养回来了。” 思续抢着问:“爸爸,你在医院还好吗?身体痛不痛?” “嗯,我在医院很好,有你们周叔叔陪着我,我身体不痛,这两天就能出院回家了,你们这几天在家乖不乖,有没有好好听孙管家的话?” “有!”两个孩子一同回答。 思延一边点着脑袋,一边认真回答厉谨行的话:“我和弟弟都很听话,有按时吃饭,每天都在补习功课,上学从来没有赖床,每天晚上很早就睡觉了,我还吃了我最讨厌吃的苦瓜,爸爸你要是不信,可以问孙伯伯。” “我信你们。”厉谨行脸上露出欣慰的笑。 “唯一有点难过的是,我和弟弟每天都很想你。” “不难过了,我现在已经好了,那天……你们是不是被吓到了?” 视频里,思延和思续一起点了点头,现在回想起来,两个小家伙脸上都露出恐慌来,为了不让生病的爸爸担心,思延都没告诉他,最近他们一直在做噩梦,梦见爸爸跟妈妈一样,离开了他们,永远都见不到了。 好几次,他和弟弟都从噩梦中惊醒过来,抱在一起,在黑夜里哭。 “是爸爸不好,爸爸那天听到你们的声音了,我想回应你们的,但是那天我睡过去了,不过你们那天做的很好很棒,知道找人帮忙。” 思延反驳道:“爸爸很好,爸爸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这个时期,思延思续都认定厉谨行是他们最好的爸爸,他们不知道,将来有一天,这个他们认为最好的爸爸会彻底变了一个人,以冷血教育他们,只重利益不要感情,在厉家,成立了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优胜劣汰这类规则,从而,未来,变成了兄弟互相残杀,不仅影响到了这一代,还影响到了下一代。 思延思续都观察到了厉谨行精神不佳,懂事的让他好好休息,虽然很舍不得,还想要继续和爸爸说话,但为了他的身体着想,思延还是把手机还给了管家,让他把视频给关了。 “爸爸,你要在医院里好好休息,早点养好身体,快点回家,我和弟弟会一直想你的。” “好。” 厉谨行应道,等对方挂断视频后他才放下手机。 周毅把窗户打开,下过两天雨的海城,天气特别的好,五点,太阳刚刚落下去,天边,浅灰色的云沫上挂着点金边,这是夕阳最美的时候。 “我现在能出院吗?”厉谨行躺在床上问道。 周毅的目光从窗户外面收了回来:“今天已经晚了,出院的事明天再说吧,何况你这才刚醒过来,还不知道有没有后遗症。”周毅建议是住院再观察两天。 可厉谨行已经等不及了,他想要回去看两个孩子,更想去回去看顾晚秋,知道他毒发没死后,也不知道她脸上会出现怎样的表情,大概是失落吧?毕竟,原本只有一年的纠缠时间,现在又能延长几十年,他可以慢慢陪她耗到老。 厉谨行想到顾晚秋,忽然摸向自己的脖子。 “我脖子上的戒指呢?还有我手腕上的表,哪儿去了?”这两样东西,从来没离开他的身边过。 脖子上的事对戒,当年是准备用来给顾晚秋求婚的戒指,至于腕表那也是顾晚秋曾经戴过的那块表,不过被他改良过了尺寸。 这两样东西,项链藏在衣领里平时很少露出来,他洗澡都不曾摘下,至于手表,也是藏在衣袖里面,虽是腕表,但他却很少用来看时间。 腕表里面设置了定位仪,外出的时候他都会带上。 这两样东西,顾晚秋看到过,却从来没问过这两样东西的来历。 周毅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用纸巾包住的对戒和腕表:“在这里,当时要给你做手术,医生就取下来了。” 厉谨行伸手接过,目光幽深的看着,他只是紧紧的握在手心里,这一次,他没有戴上。 厉谨行决定明天就出院,周毅没有反驳。 厉谨行本身就是在医院待不住的人,一旦自我感觉良好后就会选择出院,没人能拦住他。 周毅从医生那儿了解过了厉谨行的身体,知道没什么大问题后,就任由着他去了。 厉谨行身上又没开过刀,他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血虚贫血,只要他能站起来不倒下,那就可以出院。 厉谨行身体素质好,这跟他常年饮食作息有关,平时吃的就很健康,再加上定期健身跑步,体能好。 当年顾晚秋消失的时候,厉谨行每天熬夜,酗酒抽烟,那个时候的身体被他自己糟蹋,情况看起来比现在要严重。 他病过,但他很少住院,躺一天输液后,只要能站起来,那是扶着墙都要走。 周毅偷偷给何添发了个短信,告诉他,厉谨行醒过来要出院的事,住完今晚明天就会出院。 何添收到消息,白天的时候他就收到医院那边的来电,知道厉谨行醒过来。 他大概猜到,厉谨行会急着想出院,但他没想到,他能这么快的出院,要知道,换血手术也是一场大手术,中途可是下达过死亡通知的,心脏在中间也停过,医生进行了抢救,厉谨行昏睡了整整四天。 他现在刚醒过来就能出院了? 从周毅发来的短信可以看出,明天厉谨行百分百是要出院,保险起见,何添还是给秋乐庄园打了个电话,让人把顾晚秋送去楼下宠物房,要不是今天太晚了,他非得亲自跑一趟不可。 第1233章 我要是快死了,你是不是很高兴 “顾小姐,刚才何先生给我们打来了电话,让你今晚先去楼下睡。” 楼下睡那就是连床都没有的宠物房,这也意味着厉谨行醒过来,已经没事了。 太好了……他没事了…… 看来她还是有点用的。 这辈子,她做的最多的就是伤害了厉谨行,如今能用一条命偿还他一点,顾晚秋已经很满足了。 “顾小姐……”保姆有些于心不忍,虽然这个天气不冷,睡地上也有毯子盖着,身体上受不了多大的苦。 她脚上一直拴着铁链子,被当成一条狗对待,这是心灵上的摧残,是没有把她当做一个人,让她彻底失去了做人的尊严。 有时候这种摧残比伤害肉体更残忍。 顾晚秋反应慢了许多,回过神来,她冲着保姆笑了笑。 “好,我这就跟你下去。”她慢慢的从床上艰难的爬起来,脚动了动,脚踝上的铁链发出声响。 顾晚秋抬起脚,拖着铁链子晃晃悠悠慢慢往外走。 保姆在她身后,将链子捡起来,别看小小的一根链子,其实还挺重,因为是用来栓狗的,所以链子设置的比较长,方便狗在房间里随意走动。 保姆把链子给捡起来,这样也能方便顾晚秋行动。 顾晚秋回头,冲她说了一声:“谢谢。” 保姆愣了一下,顾晚秋对孩子冷淡,但对她们倒是挺友好的。 一直以来,顾晚秋给人的印象就是清冷。 顾晚秋低着头,走的很慢。 只是下个楼梯,她就已经开始喘气,营养不良的贫血,加上低血糖,血压也低,导致她没有多少的力气,连蹲身都不敢,生怕站起来的瞬间晕倒在地。 她醒过来后,除了上洗手间洗漱外,一直安静的躺在床上,连翻身都很少。 顾晚秋身形踉跄了一下,身后的保姆眼尖手快的伸手扶住了她。 “顾小姐,你还好吗?”保姆担心问了句。 “我很好,不用担心。” 她这副样子怎么可能不叫人担心。 终于到了房间,顾晚秋坐在毯子上,看着保姆把铁链子锁住。 “顾小姐,早点休息,有事叫我。” 眼看着保姆就要走了,顾晚秋下意识开口:“等等……” 保姆停下身:“还有什么事?” 顾晚秋慢腾腾地站起身,蠕动唇瓣,想要问问孩子怎么样。 她醒过来后几次想要问身边的下人,想要知道小随怎么样,想要看看她。 但是她又不敢,她不敢表现出来太在意,怕被厉谨行知道引起他怀疑。 但这会儿,她真的忍不住了,可能夜晚更能把人的想念给带出来,“小随,怎么样?” 顾晚秋忽然问起孩子,让保姆有些意外,她回答道:“孩子很健康,她现在已经习惯喝奶粉了,而且她很乖,是我照顾的孩子里面最乖的小孩了,一点也不让人操心,特别好哄。” 保姆看顾晚秋低着头像是在思考,她试探的问了句:“顾小姐,你要看看小随吗?” 顾晚秋摇头:“不看,我想睡了。” “今天是晚了,但你明天要是想看看她,我就把小随抱过来,你已经很久没见过她了,要是一直不接触,她会忘记你的。”保姆试图说服顾晚秋,顾晚秋要是肯接触孩子了,厉谨行知道了想必也会开心的。 顾晚秋摇头:“我不想见,这样就挺好的,只要她……”平安就好。 顾晚秋说到一半忽然不说了,保姆一肚子问题:“顾小姐,你为什么不愿意接触小随呢?那毕竟是你怀孕这么久才生下来的孩子,我其实能感觉出来你是关心她的,那为什么不肯好好的抱抱她?你要是愿意接触孩子,我想厉总也不会生气的把你关在这里,你应该也不想一直拴在这里吧?” “都是被关起来,被关在哪儿都是一样的,厉谨行想要我服软,可我偏偏不会服软,我现在不想管那个孩子,一直这样也挺好的,就当没生过,就当她没我这个妈。” “你这……”心太狠了,孩子就在眼皮底下,明明只要一张嘴就能见到,也不需要她费力气抱着哄着,只需要她看看就好了,就这,她都不愿意。 保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觉得顾晚秋太不成熟了,三十多岁的人了,还像小孩那样赌气。 “我累了。”顾晚秋打断保姆的话,不想再继续听她说话了。 “那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这一次顾晚秋没有再叫住她。 保姆走后,这房间里只剩下顾晚秋一个人。 以前的顾晚秋喜欢住在大房子里,自己睡的房间也要很大,要什么都有。 现在她睡在宠物房里,宠物房比起其他房间要小很多,可她依旧觉得空旷,在这样的房间里只会让人感到越发的孤独。 顾晚秋裹着毯子,蜷缩在地上,整个头也埋在了毯子里面。 睡地上始终不比床上,她身上本来就痛,睡在这种硬地板上,只觉得浑身上下的骨头像是被拆掉了一半,从脖颈一直到小腿都出现酸痛。 大夏天的,这样的天气晚上睡觉都要开空调,顾晚秋却感到很冷,她穿着长袖长裤,身上的毯子也挺厚的,把自己已经包裹的这么紧了可还是觉得冷。 保姆说,晚上要是有什么事可以叫她。 但她不想因为冷而去麻烦她,再说了,大半夜的,她们都睡了,她能不能叫醒她们都说不准。 顾晚秋冷得牙齿战栗,后背像是靠着一块冰,房间里的窗户似乎也没关,冷风一直往里面钻,寒气化作一双手将她紧紧包裹住。 前半夜冷后半夜热,顾晚秋直接烧迷糊了,第二天都没能醒过来。 保姆叫了她两声,顾晚秋有气无力的回应了一声。 她也没太当回事儿,只当顾晚秋是在赖床还不想起来。 加上她自己还要照顾孩子,还要吃饭,一时间就把顾晚秋的事给抛到脑后了,直到把饭送来,这才发现顾晚秋已经发烧,整个人已经热的不省人事了。 没有厉谨行的命令,保姆也不敢把顾晚秋带回卧室,只能又拿出一床被子给她盖上,发烧,捂出点汗出来就好了,要是高烧,那还得吃药。 摸着顾晚秋滚烫的额头,都不用测体温,就知道是高烧了。 保姆是先给何添打了电话,问他该怎么办? 毕竟厉谨行对顾晚秋的态度,她不知道该不该管。 何添直接在电话里发气:“她生病了你找医生啊,你给我打什么电话,我是能给她看病,还是能拿药?” “厉总提醒过我们,别让顾小姐过得太好。” “他这句话重点在最后一个字——好,是让你们对她别太好,但没让你们对她不管不问,好好照顾着,老大不会责怪你们的。” 有了何添这句话后,保姆也放心下来了。 “那厉总那边……” “我和他说,你们不用管。” “那……好。”保姆挂完电话后,将医生叫过来,给顾晚秋打了退烧针,退烧针打完,热气是退了,但她人始终没有醒过来。 另一边,何添这个知情者,是知道顾晚秋为什么发烧的, 除了她身体抵抗力差外,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她体内的毒。 厉谨行上午就办理了出院手续,考虑到周五两个孩子现在还在学校,因此他出院后也没有立即回到北城,而是去了秋乐庄园。 他想看看顾晚秋。 厉谨行紧紧握住手里的腕表还有对戒,摘下来后,他就再也没戴回去过了。 车开到一半,厉谨行接到了何添的电话。 何添言简意赅地告诉他,顾晚秋生病发烧的事。 “顾晚秋发烧,她们怎么给你打电话。” “可能以为你还没有醒过来吧。”何添转移话题,“老大,你现在已经出院了吗?” “嗯,在路上。” “准备去哪儿?” “秋乐庄园。” “周毅呢?” “跟我一起。” 何添问一句厉谨行答一句,厉谨行还不承认他已经不在意顾晚秋了,出院第一件事就是回秋乐庄园看顾晚秋,如果这都不算在意,那这叫什么?厉谨行擅长的事很多,在感情上也擅长自欺欺人。 没什么事可说的,何添就想挂电话了,不过再这之前,他还是提醒了厉谨行一句。 “听说顾晚秋病得挺重的,你对她别太狠,我怕有个万一,你会后悔。” “我已经对她不感兴趣了,无论她怎么样我都不会关心她,更不会后悔。” 何添安静了半晌后,开口道:“你清楚就好……” 通话挂断,厉谨行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在驾驶座上开车的周毅问道:“何添打来的电话?” “嗯,他跟我说,顾晚秋现在发烧生病了。” “那有没有请医生。” “没说这么多。”厉谨行看向窗外,喃喃自语,“她是死是活跟我有什么关系。” 周毅也陷入了沉默。 到了秋乐庄园,厉谨行真的一副不在意顾晚秋的样子,进门后提都没提顾晚秋一句,还是一直照顾顾晚秋的保姆忍不住说道。 “厉总,顾小姐发烧了,我叫来了医生,已经给她打完退烧针了,人现在还在宠物房里躺着,医生说睡地板对她身体恢复有影响,你看,要不要让她睡回卧室?”她跟在厉谨行身后,态度小心翼翼。 厉谨行像是没听到,张口问道:“小随呢?” “在房间里,现在多半还睡着呢。” “我去看看她。” 孩子并没有睡,这会儿正睁着眼睛到处看,脸部已经平整了,像饱满的水蜜桃,让人忍不住想要亲一口。 厉谨行的体力还没有恢复,手臂还疼着,时不时还犯晕,因此,他也不敢抱孩子,只能站在婴儿床边轻轻推着。 孩子见到他,居然咧嘴笑了,厉谨行也忍不住笑了,这是他这么多天里面,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 厉谨行伸手轻轻戳了一下孩子柔软的脸蛋,又去摸她的小手,被她一把攥住,力还挺足 。 身后的保姆一直看着,安安静静,厉谨行不像顾晚秋,他是真的很疼爱这个孩子。 厉谨行和孩子呆了一会儿后才离开,这次他去了宠物房。 链子还拴在原来的位置上,原本空荡荡的房间,如今多了一个人,一床被子一张毯子。 顾晚秋睡在角落里,窗户开着,外面的阳光照进来,在快要照到顾晚秋的时候忽然停下,把她留在一片阴影里,不见一点光。 光与暗的对比,把顾晚秋衬得越发孤零零的。 顾晚秋真的就像“狗”那样蜷缩在墙角里。 明明是用顾晚秋当初对他的方式用来对她,可为什么,他心里会有些不舒服? 厉谨行走进去,站在顾晚秋面前,阳光打在他的后背上,有些暖。 明明相隔不过十厘米,顾晚秋那边好像要冷上许多。 “顾晚秋。”厉谨行叫了一声。 顾晚秋迷迷糊糊间听到有人叫她,她睁不开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刘嫂还有顾朝东的身影,这两人都已经逝去,这个时候见到他们,可不是一个好征兆。 厉谨行对顾晚秋并不温柔,也没有了以前的耐心,见喊不醒她后,直接动起脚来,踢了一下顾晚秋的大腿。 与其说踢不如说蹭。 身后的保姆想要开口叫住他,但看他动作轻柔,到了嘴边的话也咽下去了。 经过这几“踢”顾晚秋总算是睁开眼睛了,眼睛慢慢拉回焦距,她看着厉谨行,纵使心里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化作一句冷漠。 “你来这里干什么?” “干什么?”厉谨行嘲讽道,“看你死了没有。” “我要是快死了,你是不是很高兴?”顾晚秋问,她面上平静,可心脏还是不受控制的刺痛。 她是真的快死了,这是真话,但厉谨行没有放在心上。 顾晚秋怎么可能快死了,也就发个烧吃两片感冒药再打一针就好了,她活得好好的。 “你要是快死了,我不会高兴。” 她心里面的那阵刺痛还没来得及消失,就又听到厉谨行说。 “你这样的人就该生不如死的活着,像这样没有尊严,像条狗一样被拴在这里痛苦的活着,只有这样我才会高兴。” 第1234章 你就算死了我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厉谨行身形高大,站在顾晚秋面前,背对着光,当他居高临下俯视着顾晚秋的时候,表情十分阴鸷,让人生出怯意来。 “都说祸害遗千年,像你这样的人,怎么也得活到老吧?现在死了,也是便宜你了,这才刚刚开始,痛苦的日子还在后面呢?你要是现在就受不了了,那接下来可怎么熬?” 看来,厉谨行是真的很恨她。 顾晚秋慢慢从地上坐起来,身上的被子随着她的动作滑到腰际,生了一场病的她,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破碎感,脸色很难看,简直比他这个刚从鬼门关回来的人还要差。 顾晚秋只是坐起身,都要喘上一大口气,她身上捂出来了很多汗,可依旧不见好转,她知道,她这不是普通小感冒。 厉谨行中毒那阵子,是不是每天都要承受这样的痛楚? 厉谨行不信她真的快要死了。 不过他有句话说得对,她今后的日子确实是很难熬,如今才刚刚开始。 顾晚秋一直在隐忍伪装,可眼神深处的痛楚还是被厉谨行给捕捉到了。 “顾晚秋你是在难过吗?”厉谨行蹲下身,靠近顾晚秋的脸,双眼对视,他问道,“你在难过什么?我不过是用当初你对我的方式来对你,可能连十分之一都不到,你就受不了了吗?” 对不起,厉谨行,我不知道当初的你会有这么痛苦,原来当“狗”的日子真的不好过。 世上果然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要想体会到对方的痛苦,只有去亲身体验过。 顾晚秋越是不想露出痛苦的神情,可眼神就越是明显,她不想被厉谨行看到 干脆低下头,对方像是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在她快要低下头的瞬间,一只手用力掐着她的下巴。 “你以为你摆出这副快死的样子,我就会像以前那样心软吗?明明……明明……差点要死的人是我。” 他手上的力道很重,顾晚秋只能艰难地开口:“可你现在不是还活着吗?” 这话可真够伤人的,哪怕厉谨行现在无数次在心里暗示自己他已经不在意顾晚秋了,可依旧被她这句“不痛不痒”的话给刺了一下心脏。 “那我要是死了,你是不是很高兴吗?” “或许吧……”顾晚秋冷淡地转移眼神,“你死了,我就不用继续再被关到这个地方了。” “那可能要你失望了,我的毒已经解掉了,今后都不会死了,就算要死我也会先一步把你掐死,让你死在我的前头给我垫背,你想要脱离我的掌控这辈子都不可能,一起死的话,可能下辈子我们都会纠缠在一起。” 厉谨行确实是不爱她了,他爱她的时候他不肯放她走,奇怪的是,他不爱她的时候也依旧不肯放她走。 看来 他太恨她也不行。 感情太难了,忽远忽近,近了怕烦,远了怕疏,距离怎样把控?顾晚秋不懂。 下巴处的力道让她忍不住地倒吸了一口凉气,顾晚秋总是失神 ,灵魂好似无处安放。 她这副模样在厉谨行看来就是没把他放在眼里,这让他心里越是恼火。 顾晚秋垂着眼眸,盯着他那截手腕,成年带着腕表的他,手腕处那片皮肤颜色要浅上一些。 “厉谨行,如果有天我先死,你却不能死,你会不会有些难过?” 厉谨行嘲讽道:“我为什么还会为你难过,你以为你是谁?你当真以为我厉谨行没了你后就会度日如年没法活了是吗?顾晚秋你不要把自己想的太重要,我已经在你这里吃过无数次亏,上了两次当,这是你第二次差点把我杀死了。”他再怎么样也该涨记性了。 厉谨行松开手,他指腹上还带着一丝不属于他的温度,惹得他心脏收缩。 顾晚秋现在的样子比他想象的要好,他知道她身体一向娇弱,一个风吹就能感冒的人,生病在她身上实在是太常见了。 厉谨行习惯了照顾她,以前他还是她身边一条狗的时候,把她的身体照看的比自己还要重要,因为他一直盯着,顾晚秋生病率大大降低。 现在她又变回了那个脆弱的“水晶娃娃”可厉谨行已经不会小心捧着她了。 不过,顾晚秋这样的身体,虽然生病多,但依旧好好的,厉谨行对她不用太过担心。 就像是一面皲裂的镜子,看起来虽然破烂,却不会轻易的脱落。 保姆还有何添,还是把她的情况说的太严重了。 看样子,不需要她转移地方。 “我看你现在过得还挺好的,有被子,有垫地的,那你就一直住在这里吧。”说完厉谨行站起身。 他忘记了他现在的身体不比从前,如今严重贫血,只是蹲了一会儿就出现头晕目眩的情况,站起身的一瞬间,眼前发黑,直接看不到,他差点倒在地上,好在墙离他很近,他伸手扶住墙低着头,紧锁眉心闭紧双眼,短暂的心跳加速呼吸急促后,他终于恢复了正常,他睁开眼,视线还没有恢复正常。 睁开眼,他看到身下顾晚秋担心的目光。 他又闭上眼睛,自嘲地想,可能是出现幻觉了,不然他怎么会在顾晚秋脸上找到一丝丝关心他的神态? 果然,再度睁开眼的时候,顾晚秋脸上已经没了任何表情,她甚至扭过头,连看都不想看他一眼。 就在刚才,那一句关心,差点就脱口而出了,好在最后她咬紧了牙闭紧了嘴。 厉谨行现在已经认清楚了,他在顾晚秋这里除了能得到一肚子火外,什么都得不到,生气只会伤到他的身体,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最高兴的莫过于顾晚秋了,他可不想如她的意。 看着厉谨行站直身体转过身,顾晚秋这才抬起头,目送他离开了这里。 厉谨行,我要是死了,你真的不会在意我了?以前她对厉谨行的“关心”从来没看在眼里,可如今这点“关心”却是她一辈子都求不到了。 顾晚秋蠕动唇瓣,无声说着,“这样就好……这样就好……”挺好的。 厉谨行走出去,发现保姆在门口站着,表情上很担心的样子。 在他进去单独见顾晚秋的时候,她应该一直就站在这里,她是在关心顾晚秋,怕他进去的时候伤害到她? 也真是可笑。 顾晚秋这样的人,即使什么都不做,总有一些人会莫名其妙的关心她,她倒是挺会吸引人心的。 “你很关心她?” 保姆知道厉谨行现在是厌恶顾晚秋,她嘴里要是说出一句关心顾晚秋的话,只怕会惹他不满,这个家里,该听谁的,谁做主,她比谁都清楚。 “我没有在关心她,只是这两天顾小姐病的有些严重,我就在想,她睡在地上是不是不太好。” 她说她没有关心顾晚秋,但她这些话,从字句里分析,明显是在关心顾晚秋的。 厉谨行看破不说破。 “你给了她被子,又让她睡在毯子上,这样已经不算是睡在地上了,不要对她产生可怜,她一点都不可怜,在这里虽然是被关了起来,但每天她有吃有喝,饿不着,冷不到,连上洗手间都有人陪着,还住在这么大的房子里。 穿的衣服也是最好的,换下来的衣服都不用她洗,生病了也有人照看,她这样的生活已经比很多人过得好了。 不用为了钱每天烦恼,不用担心生病了连药都吃不起,不用操心住的地方……就这样的生活,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她这样的人生一点都不算惨。” 厉谨行的语气冷酷且不屑:“你与其担心她还不如好好的操心一下自己,关心顾晚秋的人,没有一个是好下场。” 顾朝东一个,刘嫂一个,连他自己也是。 对于顾晚秋这种人,就该有多远离多远,沾上了那就是晦气。 保姆被他这样的眼神和语气吓了一震:“这……” 她把厉谨行的话听了进去,但她并不认同,像顾晚秋这种“衣食无忧”的生活真的算好吗?没有一点自由,做人还不如做狗。就算狗被锁起来,那也有在外放风的时间,可顾晚秋是一点都没有,堪比囚犯。 她每天做得最多的就是,靠着墙靠着窗外,锁链最长的距离就是靠近窗户,她走到窗户,看着外面,那是她短暂的自由。 顾晚秋现在最羡慕的,大概就是窗外的挥动翅膀的鸟了。 看来顾晚秋回到卧室的希望是不可能了。 假如,顾晚秋表现的在意孩子或者关心一下厉谨行,哪怕是装的,她想厉谨行也会高兴,会愿意把她当做一个“人”对待的。 顾晚秋不肯服软,厉谨行同样也不会。 保姆选择不说话,多说只会惹厉谨行不高兴。 厉谨行又回到房间看孩子,周毅也在。 周毅正用手指逗她,平时冷酷的脸这会出现柔情来。 听到身后传来动静,周毅回过头:“老大,你已经看完顾晚秋了?”他惊讶的是,厉谨行回来的这么快。 “她有什么好看的。”厉谨行脸上找不到一点关心顾晚秋的情绪来。 “喜欢吗?”厉谨行走上前。 “什么?” 厉谨行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说的是睡在婴儿床里的顾随。 “小孩挺有意思的。”他喜欢这个小婴儿,也喜欢思延思续他们。 厉谨行心里憋着一腔情绪,无处宣泄,安静半晌后,他才说道:“连你都在意这个孩子,偏偏她这个做母亲的对孩子不管不问,一点都不在意,明明这么近,但她连看都不想看一眼。” 周毅是知道内情的,他不知道此时该说什么才好,所以选择保持安静。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凝固,厉谨行转移话题:“既然你喜欢孩子,怎么现在不找一个?你这个年龄,也该谈段感情成一个家了,到时候你也会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有时候自己的孩子,反倒不觉得有趣了,承担的责任太多。” 这倒也是……比如他放在思延思续身上的精力一点都不比工作上的少,工作上出问题了,想办法就能解决,可要是这三个孩子其中一个出事了,那他的心会一直悬着,一直担心。 “那你就不想找个人?” 周毅摇头:“这样挺好的,我这样的性格不适合谈感情,我也不想伤谁的心。”有眼前这个例子在,他对感情已经不抱想法了,如果谈感情谈成厉谨行这样的,那他还不如一直保持原样,单身一辈子。 他自己就过得一团糟糕了,还要劝别人,他有什么资格劝?厉谨行弯腰把孩子小心抱起来,然后递向周毅。 周毅犹豫了一下后,慢慢抬起手接过,孩子很软很小,乖乖地缩在他怀里一团,冲着他笑,特别招人喜欢。 只是他不怎么抱孩子,身体僵硬,像个木头人,都不敢动。 厉谨行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示意他放轻松一点:“你要是喜欢孩子,就把我这三个孩子当自己的,孩子没有妈,多三个爹挺好的,弥补一下母爱。” 周毅抱着孩子问:“你不打算让孩子认顾晚秋这个妈了?” 厉谨行嗤笑一声:“什么叫我不打算让孩子认顾晚秋了?明明是顾晚秋不肯认这三个孩子!” “老大,你是打算把顾晚秋一直关在这里吗?” “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且不说把人关久了会关出病来,像顾晚秋这种身体本身就差的,本来活不了多久,现在还被锁起来,结果只会是郁郁寡终,别说一年了,只怕半年都挺不过。 要是顾晚秋死在这里,死在厉谨行面前,厉谨行知道真相……那样的情况是他还有何添,最不想看到的。 “老大,你把她关在这里,总有一天会被思延思续知道的,你到时候怎么和两个孩子解释?顾晚秋虽然不肯认这几个孩子,但思延思续可是一直把她放在心里,无论她做了什么,在孩子眼里她都是他们的妈妈,反倒是你,把顾晚秋关在这里,两个孩子不会认同的……除非你把真相告诉他们,或许他们会理解你。” 第1235章 对顾晚秋好的人没有一个好下场 他怎么可能会把真相告诉思延思续他们,这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二次伤害,他们能承受得住吗? 就算他们知道了真相,又能理解自己的父亲把母亲当狗一样关起来这件事吗? 他们在意厉谨行,同样也在意顾晚秋,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母亲受辱。 倘若厉谨行还执意这般,父子三人必定会出现隔阂和矛盾,这是周毅最不想看到的。 厉谨行聪明,怎么可能会想不到这一点,他不可能把顾晚秋一辈子关在这里,如果真的要关,那也是换个地方偷偷关着,相当于藏起来不被任何人发现。 厉谨行抿了抿嘴唇:“我不想告诉他们。” “那你打算一直这样。” “如果能让我高兴,保持这样也不是不行。”厉谨行说这话的时候,眼中戾气腾腾。 这两人是没救了。 顾晚秋是身体上没救,而厉谨行则是心理上没救。 这样的难题让周毅不知道该怎么解决,只能交给何添,毕竟何添当时可说过的,他能让厉谨行活下来,让顾晚秋主动救厉谨行,还能让厉谨行放顾晚秋离开。 事情已经完美进行到三分之二了,只差最后一步。 周毅选择相信何添,他要做的,只需要把目前这些情况具体告诉何添,让他想办法快点解决就行。 毕竟这拖久了,顾晚秋现在生病,万一毒发,那就全暴露了。 现在的厉谨行有多恨顾晚秋,那么在他知道顾晚秋是为他而死后,他就会有多疯狂。 想到还生着病的顾晚秋,周毅问道:“顾晚秋现在怎么样了?” 怎么这一个个的,现在都在关心起顾晚秋来了? 周毅的性格,除了他和何添外,他对谁都冷淡,对顾晚秋就更不用说了,有时候碰上了都当做没看到,这会儿忽然问起她来,让厉谨行不由的多想了一些。 “没死就成。” 周毅点头,没再问了。 可能他自己也意识到了,他这个时候忽然关心起顾晚秋来,和他平时的性格相差太多。 周毅僵硬的抱着孩子,怀里的孩子虽然不会说话,但喜欢学人讲话,可惜她现在语言功能还没开发出来,她只能张嘴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然后伸出小手到处抓,最后抓住周毅身上的纽扣。 周毅抱着她,显然有些不知所措,只能为难地看着厉谨行,最后还是厉谨行主动把她抱了过去。 忽然换了人,顾随小朋友有些不高兴的红了眼睛,眼看着要闹了,厉谨行赶紧抱着她颠了两下,牵扯到手臂上的针眼,引来一阵刺痛。 好在孩子比较好哄,很快的就被厉谨行转移了注意力,厉谨行见她不会哭了后,把孩子小心翼翼地放回婴儿床里。 本来担心她又会不高兴,没想到这次她被婴儿床上挂着的吊坠吸引了注意力,伸手,像只被逗猫棒给吸引住的小奶猫一样,伸出粉爪子够。 厉谨行看着这个孩子的时候,身上那股自带的戾气瞬间消失,整个人好似被一团柔软的光芒包裹着,他垂着眼眸看着婴儿床里的孩子,脸上带着少见的温情,就连嘴角上挂着的几分薄凉瞬间也消失了。 这样的厉谨行,很吸引眼球,他是个很好的父亲。 如果,顾晚秋醒悟的早一点,没有给他下毒,两人好好过着,厉谨行除了是一个好爸爸外还会是一个很好的丈夫。 那样的画面,饶是对爱情不感兴趣的周毅,也会投去向往的目光。 厉谨行一直在房间里陪孩子,打算下午再离开,直接去学校接思延思续放学。 午饭,厨师准备了很多饭菜,虽然说是给顾晚秋吃剩菜,但其实是再起锅的时候另外拿了个盆子装的。 等厉谨行吃完饭了后,保姆才把饭菜给顾晚秋送去。 厉谨行安静看着,见月嫂正抱着孩子喂奶,他坐在沙发上,抬了抬手:“把孩子抱过来。” 月嫂走过去,先把孩子放到厉谨行怀中后,确定他抱稳了才把手里的奶瓶递给他。 孩子现在已经喝习惯奶粉了,用力撮着奶嘴,两只小手也在暗自使劲儿,抱住奶瓶大口喝着,嘴角处都溢出奶了。 厉谨行以前不是没有抱过思延思续给他们喂奶过,但那都是好几年的事了,记忆再深,在体验也生疏了。. 一双手不仅要稳稳地抱住孩子,还要握着奶瓶,实在是腾不出手,最后还是月嫂抽出婴儿纸巾小心给她擦拭。 保姆趁着厉谨行的注意落在孩子身上 ,赶紧把重新热好的饭菜送去宠物房,除了饭菜外,还有药。 顾晚秋依旧蜷缩在墙角处,孤零零的,从远处看,不知道的还真以为那儿趴着的是一条狗。 顾晚秋现在的身体一阵冷一阵热,头又开始晕了,和低血糖的症状一模一样。 只能蜷缩着大口喘气不敢动,心悸的难受。 保姆把饭菜送进去放在地上,她蹲在顾晚秋的面前。 想着厉谨行先前说的那番话。 ——关心顾晚秋的人,没有一个是好下场。 原本伸过去的手忽然停在半空中,顿了顿,她最终还是落了下去,在被子上找到顾晚秋的肩膀,轻轻拍着她,声音温柔:“顾小姐,该吃午饭了。” 顾晚秋毫无动静,保姆不太放心,将被子轻轻掀开,露出顾晚秋那张虚弱苍白的脸,她鼻尖泛红,呼吸很粗,鼻子音供应不了身体所需的氧气了,她只能张着嘴配合着鼻子呼吸,这导致她后来干到发疼,像是卡了一根鱼刺在嗓子眼。 顾晚秋张嘴,迷迷糊糊像是汗一句什么。 保姆凑过去一听,听到她喊了一句:“刘嫂。” 刘嫂是谁,保姆并不知道。 但对于顾晚秋来说,确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孩子在最脆弱的时候会下意识的喊妈妈,顾晚秋记忆里没有妈妈的存在,刘嫂的温柔以待,占据了她心目中妈妈的存在。 再加上大脑里浮现出厉谨行之前说的那番话,刘嫂是被她害死的。 她最喜欢的人被她害死的,这对她来说打击太大了,哪怕何添跟她说过,错不在于她,可她依旧平复不了那股悲伤。 她在安静的时候也会想,如果她当时直接走,没有给刘嫂准备那份保险,那是不是……刘嫂就不会出这样的意外? 心脏就像是一个小涸,悲伤化作源源不断的泉水,不断往外涌,已经快要溢出来了,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无病呻吟,捂住心脏,艰难的喘息着,疼得眼泪和汗水一直往外冒。 要不,就这么死了吧。 死了就好解脱了。 说不定还能见到刘嫂,当面和她说一句对不起。 她跑快,一点再跑快一点,就能赶上她了。 幻境中的她,努力迎风向前跑着,要看着就要够到那个背影了,猛地摔在地上,这一跤直接把她给摔清醒了。 她还不能被病魔打败,至少不是现在。 见她终于睁开了眼睛,保姆松了口气,顾晚秋要是再不醒,她就要喊人了。 厉谨行说,像顾晚秋这样的人是不值得被人关心的。 可看到她这幅样子,怎么能让人心里不生出担心来? 她的心又不是石头做的。 保姆伸出手,将顾晚秋脸上被汗水打湿的几缕发丝给捋到她耳旁。 “顾小姐,该吃饭了。” 人死后,最大的悲伤,莫过于是,当有个人忽然对她投去善意时 ,她总是忍不住想起死去的那个人。 顾晚秋轻轻摇了一下头,沙哑着声音说:“我吃不下,不想吃。” “不吃怎么行,不吃饭身体会扛不住的,你现在身体本来就很差,今天我让厨师偷偷给你做了猪肝汤,你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顾晚秋趴在地上,抬眸看着保姆手里的那碗猪肝汤。 她其实,一点都不喜欢吃内脏,尤其是猪肝,一股难以祛除的腥味,口感也很奇怪,可以说她最讨厌的就是吃猪肝了。 但前段时间,她为了能让身体里有足够多的血给厉谨行换血,她就吃了大量补血的食物,其中猪肝吃得最多。 她每次都是忍着难受往胃里咽,吃到最后,其实已经开始犯恶心了。 因为她每天都在点名说要吃猪肝,因此保姆就以为她是喜欢吃猪肝的。 保姆见她神情微动,知道她是愿意吃饭后,于是她拿着勺子,舀了半勺吹了吹,递到顾晚秋唇边喂她。 顾晚秋张嘴,合着汤将猪肝吃下去,好在她现在味觉已经消失了,这再难吃的食物,到她嘴里也能咽下去。 现在是味觉,之后可能是嗅觉了吧,其实现在她也嗅不出来什么气味了,等嗅觉消失,就是听觉,视觉,触觉……最后当然就是死了。 保姆送来的饭菜没有多少,考虑到她现在生病胃口不行,饭菜都是混着点汤水,饭也煮的很软,不是很难下咽。 这里的人,她住进来后,已经眼熟了一大半,尤其是眼前这个保姆,对她算是最好的,会在她生病的时候着急打电话叫医生,怕她冷抱来被子,每次都是她不嫌麻烦的带她去洗手间,还帮她处理衣服上的污垢,在她发烧的时候,更是耐心守在她身旁给她换退烧贴,等她慢慢退烧。 顾晚秋对她是感激的,但她从来不会问她的名字,一旦问了名字后,心里就有牵挂了。 她都快死了,牵挂这种东西她不该有,别人更不该有,保持疏远的态度就是最好的。 吃了一大半,顾晚秋实在是咽不下去了,她擦了擦嘴:“我想上洗手间。” “我带你去。”保姆将链子解开,手腕上缠着链子,空出来的两只手将顾晚秋从地上扶起来。 顾晚秋一个成年人,却没有一个成年人该有的体重,保姆轻轻松松就把她给扶起来了,感觉还能把她打横抱起来,把她抱去卫生间。 顾晚秋借助保姆手臂上的力道,气喘吁吁,等人没那么晕了后才抬起脚慢慢扶着墙走出去。 她以前太过依赖别人了,无论是厉谨行还是宫擎,导致她现在,生病了也不敢让别人帮忙,怕产生依赖,一旦依赖产生,那么人的承受力就会变得薄弱,不够坚强。 一个丧失意志力的人,还如何承受今后的毒发后的剧痛,以及等死的绝望? 顾晚秋脚踝太细,链子拴在她脚踝上留有空隙,随着她动一下,就会摩擦一下那一截皮肉,右脚脚踝明显红肿了一圈,别看只是破了一层皮,但却十分的疼,每走一步都是一种折磨。 顾晚秋出去后看到了厉谨行,厉谨行正抱着孩子站在走廊里看着她。 卫生间就在她旁边,她明明能直接进去的,但看到厉谨行怀里的孩子后,忍不住停下步伐看过去。 忍住那股想看的欲望,顾晚秋赶紧低下头,还没到卫生间,尿就已经漏出来了。 顾晚秋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刚生完孩子,盆骨还是松的,没有养好,再加上她现在还发着低烧,整个人反应慢半拍。 裤子湿了,顾晚秋光着脚踩在湿漉漉的地上,她反应过来,巨大的羞耻心让她无地自容,她努力想要憋住,可依旧感觉下边湿热不停,一双腿被打湿,她茫然无措站在那儿,脚趾难受到蜷缩,这是她第一次在外面失禁,当着厉谨行的面。 眼泪先一步从眼睛里掉了出来,她蹲下身,身子晃了一下,蹲不住,整个人跪坐在尿液上面。 披散着头发,满脸苍白,身体上受到应激反应,从肩膀到脚都在战栗。 她多希望眼前只是一场噩梦,梦醒了后,她还是那个自尊心比谁都要强的顾家大小姐,是那个张扬,高高在上的顾晚秋。 这是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噩梦才刚开始。 厉谨行盯着她的目光,宛如举刀的刽子手,而她则是被死死按住露出脖颈等待刀刃降下来的犯人。 以往,顾晚秋也有失禁的时候,但都是在宠物房,或者在卫生间,她弄脏后就自己收拾干净,然后把保姆唤过来拿干净衣服换上。 她也会羞愧,但远远没有比现在当着厉谨行的面要来的强。 第1236章 擦不干净就舔干净 大概是每个人都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留在喜欢的人的面前,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最为狼狈的样子。 何况,她当初曾高高在上地俯视过厉谨行,那么的要强,那么的不把她放在眼里。 猛烈的羞耻心像是一双手用力地掐住她的脖子,她恨不得找到一个洞口钻进去,把自己永远地锁在黑暗里。 保姆是两个孩子的妈了,这种情况是很正常的,她生第一个孩子的时候也遇到过这种情况,想要憋尿没憋住就流出来了,她当时也是不知所措,后来上网查了,加上身边有经验的人和她说了很多,很快她就没有放在心上,不过外出的时候,怕又遇到这样的情况,她会穿上安全裤,包里也会放夜用的卫生巾。 刚生完孩子,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都是脆弱的,需要好好呵护。 母亲从来不是强大的,一个女人不该用成为一个“伟大的母亲”去定义她,强大是迫不得已,是被逼无奈,是为了更好的生存。 保姆在这一刻感受到了顾晚秋的脆弱,她虽然坐在地上发抖什么都没说,但她从她身上的气息感受到了,她心里的挣扎。 她在努力喊着,谁能来救救她。 保姆蹲下身把顾晚秋消瘦的身子给抱到怀里,一遍又一遍都重复着:“顾小姐,你不要害怕,这些都是生完孩子的正常反应,你身体控制不住是很常见的一件事,等这段时间过去了就好了,没事的,真的没事的,不要害怕……有我在,等会儿我来收拾就好了,我给你换一身干净的衣服,你去好好休息,好好睡一觉。” 哪怕有人用力地抱住她,顾晚秋也感觉好冷,她没有回抱对方,而是保持原来的动作,自己抱着自己。 她似乎能感觉到,厉谨行看向她的目光充满嘲讽不屑,还有厌恶,对她的恶心都快要溢出来了,他肯定很看不起她,很后悔当初爱过她,以前爱过的人如今变成,连身体都控制不住的废物,卫生间里有一面镜子,她每次去上洗手间的时候都低着头,从来不敢看,如今地板上的一滩水渍隐约照出她的模样来。 她像是看到一个从泥潭里爬出来的女鬼,披散着头发,满目疮痍,太丑陋了,连她自己看了都会觉得恶心的程度。 她厌恶自己。 她讨厌曾经的自己,讨厌昨天的自己,她每天都在重复做一个梦,今天的她杀死了昨天的自己。 昨天的自己是永远都杀不死的…… 顾晚秋以为厉谨行在看她,他也确实是在看她,但却没有流露出半点厌恶,带着薄凉的嘴唇因为隐忍而轻轻抽搐了一下。 厉谨行把怀里的孩子交给月嫂抱着。 身后的周毅也看到了这一幕,气氛有些可怕,安静到能听到那“流水”声,周毅选择回避。 厉谨行慢慢走上前,看着地上的水迹,在顺着水渍看向保姆怀里的顾晚秋。 她像个躲进母亲怀里,无助哭泣的孩子。 薄弱的肩膀战栗着,厉谨行用力握紧双手。 厉谨行蠕动唇瓣冷淡说道:“谁弄脏的谁收拾干净,要是没擦干净,留下了气味了,那我就看着你跪在地上舔干净。” 他这句话毫无情面:“做狗就要有做狗的样子,狗叼着石头,狗舔着地,都是很正常的吧?” 顾晚秋听到了厉谨行说的这些话,她又想起那年她用钱打发厉谨行时,让他跪在地上学狗爬,学狗把她扔出去的石头用嘴叼过来放到她手上。 风水轮流转,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种下了什么样的种子就得尝什么果,这是因果报应,是逃不掉的。 顾晚秋闭上眼睛,身体依旧颤抖得厉害。 厉谨行的眼神越发冷:“把她放开!” 保姆抬头看向厉谨行,面对怀里的顾晚秋,她实在是于心不忍,她目光半带着哀求:“厉总,你就饶过顾小姐这一次吧。” 一句话狠狠击打在他心脏上,他并非一个斤斤计较的人,但这会儿,那些不好的记忆全都变得清晰出来,从成年旧纸再到照片,最后化作ppt再流畅成视频,清晰的在他脑海里一遍遍回放。 厉谨行步伐一沉,坏情绪蹭蹭地往上冒了出来,怒火沸腾,他走过去,一把掐住顾晚秋纤细的脖颈,然后往地上用力一摔。 原本坐在地上被保姆抱着的顾晚秋,像是一片被风刮起来的树叶,轻飘飘的起来,却又重重的落在地上,她身上的衣服湿了一半。 顾晚秋趴在地上,手指用力,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却怎么也爬不起来,反倒是把自己的身上弄得越来越脏。 顾晚秋头晕得厉害,实在是没力气撑起身,她抽血的那只手被砸在地上,宛如骨裂一般的疼痛。 她无力地躺在地上,眼泪顺着眼角淌出,她张开嘴咳嗽着,每咳嗽一下身体就抽搐一下,她的咳嗽声在这空旷的房间里格外的刺耳,听得厉谨行眉头紧锁,他记得,他半个月前看到顾晚秋的样子还好好的,刚生完孩子的她都没有现在这般脆弱。 虽然是被关在宠物房里,可他没叫人虐待她,一天三顿准时送饭,夏天睡地板盖一张毯子也冷不到她。 她……怎么就变成这样了?躺在地上连站起来都做不到了吗? 顾晚秋身体非常的虚弱,能走到这里来已经很不容易了,发烧咳嗽已经将她的意志力磨掉了一大半,胸部已经咳到发痛,有时候还能尝到喉咙里的血腥味,她捂住胸口艰难的呼吸了几口,身体很冷,额头却很烫。 “顾晚秋。” 顾晚秋呼吸一颤,用着力气说道:“我会弄干净的……” 她站不起来,就躺在地上,一点点蹭着,用身上的布料将地面擦干净,如果有力气翻身就好了,这样她能把地面清理得更干净。 保姆在一旁捂住嘴,眼睛已经开始发酸了。 她想替顾晚秋求情,但现在厉谨行明显在气头上,就是刚才她替顾晚秋说了一句软话,才导致顾晚秋被掀翻在地。 保姆不敢轻举妄动,生怕顾晚秋受到更深的伤害。 就连周毅也有些于心不忍。 月嫂怀里抱着的孩子,似乎是感觉到了母亲的难受,母女连心,本来安安静静的孩子忽然就大哭起来,声音一抽一抽的,小脸都哭红了。 听到小孩的哭声,顾晚秋停下动作,或许是一个“母亲”的力量,让她成功从地上撑起了身,纤细的手臂颤抖地支撑起身体重量。 她寻着声音看向月嫂怀里的那个孩子,她好像比刚生出来那会儿要大上一些了,皮肤变得白,粉嫩的小手,哭到涨红的脸。 她忽然想伸手抱一抱她…… 顾晚秋移动了一下身体,面前人影虚浮,原本就头晕目眩的她,现在呼吸一沉,胸口窒息,她重新栽倒在地,这次她闭上了眼睛,小孩的哭声逐渐从她耳旁消失,从嗡鸣声到什么都听不见。 原本一直冷眼旁观的厉谨行,这一刻竟然慌乱的蹲下身,一把将人给抱起来。 顾晚秋在他怀里不省人事,刚才他摔顾晚秋那一下,就感觉到她的体重不正常,如今把她抱在怀里,他才切身感受到她的体重轻得可怕,轻飘飘的好似一张薄纸,他原本受伤的手,都能轻而易举的抱起她。 她怎么会轻这么多?不就是一场普通的小感冒吗?会让人的身体消耗这么多吗?这些天里,她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上一次,他把她拽到宠物房关着的时候,她也没有这么轻,这才过去几天? 一连串问题占据着大脑,厉谨行将顾晚秋抱上了楼,也不顾顾晚秋身上是脏的直接把她放上了床,周毅紧跟其后,在看到厉谨行要去解顾晚秋衣服的时候,他赶紧上前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厉谨行回头看着他:“你怎么上来了?” 顾晚秋身上是脏的,他要给她换衣服,她发着烧不能洗澡,只能简单擦擦换一身干净的衣服。 周毅在这里,他还怎么给顾晚秋脱衣服,骨子里的占有欲还是有的,哪怕他现在已经不喜欢顾晚秋了,也不想她的身体被其他男人看了去。 周毅只是拽着他不说话,一脸严肃,他在想怎么阻止厉谨行接下来的动作。 顾晚秋表面看起来还好,可只要一脱衣服就能看到她手臂上跟厉谨行一样的针孔,这些痕迹,厉谨行看到后很难不多想。 周毅正在想一个合理的借口,可他在这方面不如何添,大脑里一片空白,好在这时……厉谨行的手机响了。 周毅心里松了一口气,这个电话来得太巧了。 “老大,你去接电话吧,让保姆给她换衣服。” 除了周毅跟上来,那个保姆也上来了。 保姆见周毅提到了她,她赶紧点头:“是啊,让我给顾小姐换衣服吧。” 厉谨行看起来一身蛮劲儿,顾晚秋细胳膊细腿的,本来就病得很重,万一被他折腾得更严重了…… 来电声一直在响,厉谨行只能暂时扔下顾晚秋,让保姆把顾晚秋身上擦干净,换上干净衣服后把床单一起换了。 保姆赶紧点头。 厉谨行看着来电显示,神情严重一些,他握着手机出去,看样子一时半会儿的是回不来了。 周毅也跟着出去,顺便把门带上,保姆松了一大口气,赶紧从衣柜里找出干净的衣服,然后去洗漱间,放好热水,毛巾浸湿,一来二去地给顾晚秋擦拭身体,将换下来的衣服扔进垃圾桶里。 就算是她,也能轻轻松松把顾晚秋抱起来,保姆手脚麻利,很快的就把床单给换上了。 厉谨行回来的刚刚好,前后用了十五分钟,保姆做完这些后,微微喘着气。 保姆抱着换下来的床单:“厉总,我换好了……” 厉谨行刚接完电话,这会儿给家庭医生打电话,让人过来给顾晚秋打针输液。 等医生的过程中,厉谨行仔细询问顾晚秋最近的情况。 “她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 “顾小姐胃口不好,吃的很少,她心里积压了太多事,心情不好……在宠物房里,虽然冷不着,但睡地板上总归不比床上,睡不好,身体自然也就越来越差,加上最近她感冒,这才导致她身体瘦得越来越快,我们也没办法。”保姆犹豫着,要不要开口让厉谨行放了顾晚秋,或者别再让她继续睡宠物房了,就算睡宠物房那也准备一张床吧。 总之,就是别把她真的当做宠物。 她是个人,有人格,人的三观,尊严,还有人身自由。 厉谨行陷入沉默,垂着眼眸看着躺在床上的顾晚秋,脸色惨白,没有一点精神,乌发散落在枕头上,衬得她那张脸格外的瘦尖,眉眼间带着一股死气,要不是盖在她胸口处的被子有些起伏在,还以为这个人已经死了。 心脏一缩一疼,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感抓紧了他的心神。 他本就不是良善之人,但却为了眼前这个女人,一次次降低自己的底线,去迎合她去接纳她。 顾晚秋,你疼吗? 你后悔吗? 后悔对我做过的那些事吗?有没有后悔对我没有心软过? 我虽是个男人,但其实也需要哄的,我很好哄,只要你认真地道歉,对我还有对三个孩子发自真心,我就原谅你。 顾晚秋,你认错吗? “一场感冒,能让人瘦得这么快吗?要是好不了,她是不是会死?”说完这句话,厉谨行心里笑了一下,一场感冒怎么可能会死人? 感冒了,只要吃药,吃药好不了就打针输液,有这么多医生在,他体内的剧毒都能治好,顾晚秋这样的小感冒怎么可能会治不好? “厉总,让顾小姐瘦下来的不仅仅是感冒,是她的心,她有心病了,从她身上,我已经慢慢感觉不到求生欲了,一个活死人,怎么可能会在意自己的身体呢?” “那她被关起来这些天里,可有服过软?” “除了要上洗手间,顾小姐很少开口说话。” 那就是没有,他今天看她的时候,她也没有跟他服软。 第1237章 总有一天我会去一个你到不了的地方 医生很快就赶了过来,有些意外,她昨天晚上才给顾晚秋打了退烧药,今早也向这里的佣人打听过了顾晚秋的情况,知道她退烧了。 退烧了,那症状就会相对减轻,之后只要好好休息,按时吃药,那很快就能恢复。 怎么现在,顾晚秋的症状看起来比昨晚还要严重了? 这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家庭医生把带来的药准备好,给顾晚秋测了一个温度,现在是低烧,人有些缺水,需要输液。 医生挂好药水,又将昨晚开的药多加了几粒,考虑到顾晚秋嗓子发炎,药丸很难吞咽,于是开的那些药都是冲剂。 冲剂好服用,但就是味苦。 这次应该就没事了。 病人能够恢复健康,除了药物外,更需要的是一个好的心态。 医生想到顾晚秋住的那个地方,人怎么能被锁起来睡在地板上呢? 别人的话,厉谨行可能不会听,但医生说的话,他多多少少还是会听一点。 “厉总,顾小姐的情况有些复杂......” “复杂?她不就是普通的小感冒吗,难不成得了绝症?” 医生耐下心说道:“厉总你有没有听过这样一句话,心病需要心药医,顾小姐这是心病太重,环境对人的影响很大,至少在她身体好之前,请让她住在这间卧室里,不要再让她睡地板了。” 医生说完一直看着厉谨行,等待他的答案。 厉谨行一直皱着眉,“如果不让她换环境,她会死吗?” “这个说不准,可能会。” 顾晚秋可能会死,在这么年轻的阶段。 厉谨行只觉得心脏绞着痛,他看向床上的顾晚秋,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个时候他不得不妥协听医生的话。 他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他要折磨也是折磨顾晚秋一辈子,而不是让她现在去死。 死了是解脱,让她现在活着才是最好的报复。 厉谨行在心里解释。 见他点了头,在场所有人提着的心都落下了,尤其是保姆,心里甚至生出几分高兴来,在这里休息比在楼下好太多了。 顾晚秋这次一定能好好养好身体的。 至于周毅,偷偷的给何添发了一条短信,让他尽快把顾晚秋给送走,再拖下去只怕厉谨行就舍不得了。 再一个,顾晚秋现在的情况很不好,总感觉下一秒就会死去。 周毅想要把今天发生的所有事都告诉何添,但他现在不能打电话只能发短信,而发短信字太多了。 只能暂时缓缓。 楼下孩子一直在哭,哭一会儿停一会儿,已经哭到吐奶了,这会儿嗓子都哭哑了。 安排完顾晚秋后,厉谨行去抱孩子,在父亲怀里,孩子似乎有了安全感,逐渐放低了哭声,最后安静了下来。 哭了这么长的时间眼睛都哭肿了,厉谨行俯身轻轻吹了吹她的眼睛,孩子闭上眼睛。 见孩子终于安静下来,月嫂伸出手:“厉总,我来抱吧。” 厉谨行准备把孩子递过去,衣服上传来一阵阻力,他低下头,看到孩子一双小手紧紧地攥住他的衣服,红肿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隙看着他。 厉谨行忽然就不忍心了。 “我抱着她吧,你去忙你的。” 月嫂只能收回手。 厉谨行抱着孩子站在床头前,这个年龄的孩子记忆本来就不好,哪怕是生下她的母亲,几天不抱她,再亲近,她可能就不认识妈妈了。 小随有多久没见到自己的妈妈了?有多久没被妈妈抱在怀里了?她是否对顾晚秋还留有印象,是否怀念她身上的气味,她怀抱的温暖? 孩子给出了答案。 周毅提了把椅子放到他身旁,厉谨行抱着孩子慢慢坐下。 怀里的孩子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扭头看向顾晚秋,她松开厉谨行的衣服,朝着顾晚秋的方向伸了伸手。 厉谨行见状,站起身将她小心翼翼地放到顾晚秋身边。 靠在顾晚秋身边,很快地,孩子闭上眼睛睡过去了。 厉谨行僵硬的站直身子,依偎在母亲身边的孩子,睡得一脸惬意,让人不忍心把她抱走。 厉谨行看了许久,直到双腿站得僵硬了,他才叫来月嫂把孩子抱回婴儿床里。 这次,孩子睡得很沉没再醒过来。 顾晚秋手背上扎着针输液,手背上那条青色的血管高高地突出来,被扎的那块地方红肿,液体流动得很慢,厉谨行伸出手,把她输液那只冷手给握在手心,随后十指相扣,仿佛只有这样,两人才能离得最近。 顾晚秋并没有昏睡太长的时间,在一瓶药滴完后,便悠悠转醒。 睁开第一眼她就看到了厉谨行,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好似只有在梦里面,厉谨行才不会用厌恶的眼神看着她,她也不会睡在地上。 顾晚秋张嘴,破碎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厉谨行,对不起......” 厉谨行看着她睁开了眼睛,他一直没出声,就是想看看顾晚秋会有怎样的反应,谁曾想,她开口第一句竟然是在和他说对不起。 哪怕这句“对不起”不是出自她的真心,他也心软了,甚至想着,要不就算了吧......就这样...... 厉谨行蠕动唇瓣,还没说话,又听到顾晚秋说了一句。 “以前都是我的错......我不该骗你,不该不尊重你,不该给你下毒......现在我认错,我向你道歉,希望你大人有大量......能放我一马,让我离开这里......”一串话,断断续续,顾晚秋说的气喘吁吁。 果然,是他多想了。 “让我放了你,你简直是在做梦!我快死的时候都想拉着你陪葬,现在还活着,你觉得我会轻易放过你吗?” 厉谨行冰冷的视线瞬间让顾晚秋如梦初醒。 “厉谨行我求求你,放过我吧,也是放过你自己......” 如此脆弱的顾晚秋,厉谨行心里面疼了一下,他放不了顾晚秋,同样的也没办法放过自己。 如果能放下,他早就放下了,也不会像这般一边揣着仇恨一边受折磨。 他无比怨恨这个女人带给自己的背叛,却无法控制他的心脏对这个人产生的悸动,这段感情,他反复提醒自己,再该扔掉了,但他心里面依旧升起对顾晚秋的渴望。 理性不受控制,感性上一次次犯错。 “倘若......”厉谨行轻轻蠕动唇瓣,喃喃自语,“我连自己都放不了呢?”顾晚秋,因为你,我连自己都厌恨上了,你说,我该怎么放过你?你这个错误,我比谁都想要修改掉。 厉谨行内心嘶吼着,眼中的痛楚和凄苦一瞬间破散开,那样的眼神顾晚秋并没有看到,但却被一旁的周毅看在眼里。 一向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厉谨行,何曾这样狼狈过?周毅心里不是滋味,转过身不想继续往下看了。 一声声咳嗽声传来。 顾晚秋皱眉,张嘴咳嗽着,上气不接下气,胸口一上一下地震动,起伏不定,喉咙处火辣辣的疼,像被刀片割破了声带,嗓子里传来腥甜。 她求他放过她,他不愿意,她让他杀了她,他也不肯。 顾晚秋虚弱地看着厉谨行,随后快速移开目光。 顾晚秋很害怕,怕这么一直看着厉谨行她会忍不住的哭出来。 她压抑着咳嗽,哽咽说道:“厉谨行,总有一天......我会离开这里的......就算,你用链子拴住我,就算......你把我一直关起来,我也会离开你的......就像断了线的风筝......总有一天,我会去一个......你永远都到不了的地方......” 听着顾晚秋这些话,厉谨行的脸色忽然变得狰狞起来,墨色眼瞳在暗中涌动,宛如刚从地狱归来的恶鬼,这样熟悉的气氛,顾晚秋忍不住颤抖,咬紧的牙齿都在战栗。 厉谨行忽然欺压住她,抚摸着她的脸:“那就试试看,看看你能不能脱离我的掌控,另外,我也想看看,究竟是什么地方是你能去而我不能去的。” 顾晚秋闭上眼睛。 看她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厉谨行也没心情去折腾她,他起身,问周毅:“现在几点了?” “快三点了。” 这个时间出发有些早,但他不想再待在这里,他怕他会控制不住情绪对顾晚秋动粗。 “去学校接思延思续他们。”厉谨行转身就走了。 周毅复杂地看了顾晚秋一眼后,跟上厉谨行。 这个时间去接孩子太早了点,他知道,厉谨行这是给自己找了一个离开的理由。 厉谨行扶着楼梯扶手,步伐趔趄地走下去,迎面看到保姆和月嫂站在一块儿。 保姆主动出声:“厉总,您是现在要走吗?” 厉谨行点头:“她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我。”交代完保姆后,他又嘱咐了月嫂一句,“照顾好孩子。” “好的,厉总。”两人一起应下。 厉谨行这一走,秋乐庄园里紧张的气氛瞬间消散了。 上了车,周毅才说道:“现在去接思延思续,有些早了吧,他们还没有放学。” “那就在学校门口等,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 那就这样吧……周毅把车开出去,因为不着急赶去学校,他开车的速度很慢,半路上看到了面包店,让周毅开到边上停下,他下车进面包店,买了一些甜点还有饼干,看到店里面还有奶茶,他也买了两杯。 这些都是给两个孩子准备的。 回到车里,厉谨行打开袋子,随口问了周毅一句:“要吃饼干吗?” “我不吃,还是留给思延他们吧。” 厉谨行收起袋子,靠在椅背上看着窗户外面:“你认为我该放过顾晚秋吗?” 周毅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了句“你们两个不合适。” 他顿了顿,又说道:“我认为的没有用,主要在于你自己,你觉得你该放过顾晚秋吗,倘若一段感情连最简单的快乐都做不到,那为什么要留下来受虐?” 厉谨行自嘲道:“大概我贱吧,顾晚秋就说过,这话不假。” 他从袋子里拿出了一块白巧克力,放到嘴里慢慢融化,巧克力和牛奶的醇香甜味在嘴里慢慢融化开,都说甜食能让人保持心情愉悦,在他这里,是假的,没有任何作用。 在学校门口停下车,厉谨行打开车窗透气,手搭在窗沿上,他一直看着学校门口,放学铃声响了,厉谨行下车,靠在车门上,周毅随他一起。 两人一起看着学校门口,在思延思续出现的一瞬间,两人就看到了。 思延牵着思续的手,在门口找司机,司机没看到,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小家伙还以为自己出现眼花了,指了指厉谨行的方向问身旁的思续:“弟弟,我好像看到爸爸了,就在那儿,我有没有看错?是不是烟花了?” “没有错,那就是爸爸。”思续话音一落,直接松开哥哥的手,往厉谨行那儿跑去。 思延也跟着跑了起来,兄弟俩一边跑一边喊“爸爸” 就在快要冲上去抱住厉谨行的时候,兄弟俩一起脚刹,猛的停下来。 “爸爸,你好了吗?” “身体痛不痛?” “头还晕不晕?” “你真的能出院了吗?”一连串问题从思延思续嘴里冒出来。 厉谨行赶紧说道:“放心吧,爸爸已经没事了,出院也是经过医生同意的。” 有了他这句话,思延思续悬着的心才彻底落下,然后走过去,一人抱住厉谨行一条腿,紧紧挨着。 就像在大树底下躲雨的鸟。 厉谨行无法像往常那样一把抱起他们,只能蹲下身,把兄弟俩揽在怀里。 三人安静的抱在一起,最后还是一旁的周毅提醒道:“先上车吧,老大给你们买了奶茶还有各种甜品。” 厉谨行给他们买蛋糕那可是太少见了,思延思续被转移了注意力,打开后车门乖乖坐上车。 厉谨行也上了后座,把放在副驾驶上的袋子提过来,奶茶插上吸管给到思延思续手上。 思延有太多问题想要问,喝上奶茶的时候,忽然想到同样喜欢吃甜食的妈妈。 “爸爸,妈妈是不是回来了” 第1238章 至少还能留住一个美好的回忆 厉谨行看着思延的目光顿了顿,一时半会儿的没有反应过来。 思延喝了一口奶茶 ,低着头说:“那天晚上你在阳台接电话的时候,我听到你说了妈妈的名字。” “就因为这个?” 思延摇头:“我想回秋乐庄园,但孙伯伯一直不让我们回去,这放在以前是不可能的,爸爸......我知道妈妈走了你会很生气,会去找她,所以......你是不是已经找到了她还把她带去了秋乐庄园里?你不想让我们见到她,所以就不让孙伯伯带我们回去?” 在前方开车的周毅都有些惊讶孩子的聪明,只凭这两件事,他居然就猜到了事情经过的一半。 一直以为只要他们不说,两个孩子就永远不会知道,瞒着他们也是对他们的好。 但以他们的智商怎么可能瞒得过? 周毅从后视镜里看着身后,厉谨行低垂的眉眼中,是难以融化的冰雪,他在沉思,要不要承认,要不要告诉思延他们。 厉谨行第一反应是否定,可到了嘴边的话,像是哽在喉咙里的棉花,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六岁的孩子也具有察言观色的能力,从厉谨行脸上各种表情来看,就知道 他说的那些多半是真的。 妈妈回来了......该高兴吗? 思延思续都很喜欢妈妈,顾晚秋回来了,他们该高兴才是。 可如今这个气氛,他们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他们知道的这些事里面,其中何添有向他们透露了点。 爸爸找回来了妈妈,但是把她关在了秋乐庄园里,不让她出门,就像笼子里的鸟一样。 他们的爸爸妈妈并不相爱,妈妈抛下一切,一心想要离开。 妈妈如果留在他们身边不开心,那他们也开心不起来。 喜欢一个人是成全她,而不是为了一己之私囚禁她。 “你们想见到她吗?” 思延思续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 “妈妈想见到我们吗?” 他们喜欢妈妈,所以更在乎妈妈的想法。 厉谨行想到顾晚秋对小随的态度,连自己的亲生孩子都不在意,那她可能在意这两个孩子吗。 如果这个时候,让顾晚秋见到思延思续,她会不会说出什么难听的话伤害他们? 厉谨行闭着眼睛思考了片刻:“不用管她的想法,只要你们相见,我就带你们回秋乐庄园,不仅能见到她还能见到你们的妹妹。” “妹妹已经出生了吗?” “嗯,都满月了。” 思延思续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渴求,他们想要回秋乐庄园。 比起在北城,秋乐庄园才是他们长大的地方,他们更熟悉那儿,而且只要回去,他们就能见到妈妈,如果妈妈不开心,他们可以哄她开心。 还有妹妹小随 ,她的名字都是他们一起取的。 妈妈怀着妹妹的时候,他们经常围着妈妈转,对着她的肚子讲故事唱歌。 也不知道妹妹生下来后,会不会记得这些...... 思延犹豫了一会儿便下定了决心:“我要回秋乐庄园。” 思续也跟着说:“我也要。” “今天就算了,明天周六,收拾一下东西,我们再回去住,她今天生病了。”他和顾晚秋刚起了争执,这个时候再见面,很容易控制不住不了情绪。 一听到顾晚秋生病,兄弟俩脸上都带着着急:“妈妈生病了?严不严重?” “不严重,就是普通的小感冒,怕传染给你们,所以明天就算能回去见到她,你们两个也不能离她太近,知道了吗?” “知道了。” 哪怕顾晚秋曾狠下心肠抛下过他们,他们也不曾怨过她,现在依旧为她着想。 ...... 第二天一早,思延思续早早地起床,吃完早饭后就主动收拾行李,把自己要带的东西放整齐,再让保姆找一个袋子给他们装好。 两个孩子在今天,明显情绪高涨,带着兴奋激动,同样也有紧张和担忧,怕见到妈妈不知道该怎么逗她开心。 近乡情怯,太久没见到妈妈,他们也会生出胆怯。 上了车,两个孩子装满了一肚子的问题,想到今天要回秋乐庄园,昨晚两人早早的就上了床,想着早睡早起,谁知道,根本睡不着。 “爸爸,妹妹可爱吗?” “很可爱,和你们一样可爱。” “那你有照片吗?” 厉谨行表情一震,他还真没有照片,孩子出生的这一个月里,他被病痛缠绕,一边要陪思延思续,一边还要处理工作,去秋乐庄园的次数很少,孩子的情况都是由月嫂告诉他的。 “没有照片,等你们回到秋乐庄园见到妹妹了,可以自己拍照片。” 没照片有点可惜,不过马上他们就能到秋乐庄园看到妹妹了。 他们从随身背着的书包里拿出一个袋子。 “这是什么?”厉谨行问。 思延回答道:“这是我们给妹妹准备的礼物。” 两个袋子打开,里面全是手工制作出来的小玩意儿,千纸鹤,纸星星,还有纸灯笼,还有两幅画。 思延有些不好意思:“这是我和弟弟在学校,用玩的时间来做的,想要送给妹妹,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 “她肯定会喜欢的。” “太好了。” 厉谨行拿过思续手里的袋子,翻看里面,有的千纸鹤叠得很粗糙,有的折得很好,看痕迹,应该有一段时间了,可能在顾晚秋还没离开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开始在准备这些了。 到了秋乐庄园,司机慢慢把车开进去,到门口停下,厉谨行先下车,再把孩子一个个抱出来。 他们已经太久没回秋乐庄园了,喷泉池一圈的玫瑰都已经花开了。 思延和思续都遗传到了顾晚秋,对玫瑰花粉过敏。 就算是过敏不能碰只能远远看着......她还是喜欢玫瑰,希望能有一个人为她种下玫瑰。 厉谨行做到了。 又如何呢? 还不是没能感动到顾晚秋。 此时的顾晚秋正站在窗台前看着楼下的玫瑰。 厉谨行挑选的玫瑰花,好看是好看,但没有香味,可能是特意根据她的过敏体质而挑选的,没有香味的玫瑰花,花粉很少,就算顾晚秋用手摸也不会过敏。 窗户打开着,她听到楼下传来车子的引擎声。 顾晚秋并不知道是厉谨行回来了,厉谨行很少回到这里来,每次他一回来,都会闹到不开心离场。 厉谨行来这里,更大的原因是为了那个孩子。 可能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把孩子给抱走了,到时候,她就算是想看也看不到孩子。 而她,有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里呢? 保姆跑了上来,“顾小姐,厉总回来了。”她跑上来是为了提醒顾晚秋的,一定不要惹厉谨行生气。 每次厉谨行生气,吃亏的总是她。 顾晚秋一愣:“他回来了?” “是啊,思延思续也跟着一起回来了。” 顾晚秋原本以为这辈子,可能到死都见不到思延思续他们了。 顾晚秋低下头,看着脚上的铁链子。 思延思续他们到这里来,显然是已经知道,她被厉谨行找回来这件事了。 那他们知不知道,她现在被厉谨行关了起来? 顾晚秋忍着头痛,想起何添之前说过的话,如果厉谨行不肯放她走,那他只能找两个孩子帮忙了。 为了能达到目的,给这件事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他不介意使用一些小手段,将两个孩子牵扯进来。 他也是迫不得已。 所以,思延思续忽然到这里来,其中,是不是何添掺了一手? 如果是的话,那过不了多久她就能离开这里了。 顾晚秋抬头,看到着窗外飞过的鸟。 楼下,厉谨行带着两个孩子已经进了屋,明明是回到自己的家,他们进来后却表现得局促不安,眼神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周围。 “先去看你们的妹妹吧。”厉谨行一手牵着一个孩子,进了婴儿房,顾随小朋友这个时候正在睡觉,嘴角上扬带着一点口水很急,小小的一团睡在婴儿床里,可能是在做梦,小手小脚时不时地动一下。 最近天气热,她身上只盖了一床很薄的小毯子,小手小脚都露了出来,泛着粉色。 思延和思续一人站在一边,思延更是好奇地去摸妹妹的小手。 手指伸过去触碰她掌心的时候,顾随忽然伸手一握,将他的手抓住了。 “爸爸你看,妹妹抓住我的手了。”思延放低声音,努力压制住那股兴奋。 “嗯,我看到了。” 思续:“妹妹好小的一团啊。” “她现在还在睡觉,等醒过来就能陪你们玩了,你们现在要不要去看看你们的妈妈?”厉谨行问。 “好,我们去看妈妈。”思延思续把背包放到婴儿房里。 “妈妈愿意看到我们吗?她会不会不高兴?” “应该是愿意的......如果她不高兴,你们会怎么做?会生她的气吗?” 思延思续一起摇头:“不会,我们不会生妈妈的气?” “为什么不生她的气?她如果对你们说了很难听的话,冲你们发火发脾气,凶你们,你们难道一点都不怨她?” 思延和思续依旧摇头,目光清澈。 “为什么?”厉谨行问。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她是我们的妈妈啊,老师说了,妈妈生小孩是九死一生,会很痛的,妈妈忍痛把我和弟弟生下来,是她给了我们生命,我怎么会怨她?” “哪怕她曾经抛下过你们,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你们也是喜欢她的?” 思延和思续一同沉默下来,其实他们心里也有一点怨顾晚秋离开的,但那已经过去了,他们不会怨或者说恨一个人很长的时间,怨恨太累了......比起记别人的坏,他们更愿意记住那些好,记住顾晚秋陪他们做过的那些事,一起看电视,一起放风筝,一起去游乐园,一起听故事,还有她给他们买的毛绒熊。 记住这些,他们就不会怨她了。 有好几次,厉谨行都差点说出真相来。 ——你们并不是她生出来的小孩,顾晚秋生下来的小孩只有顾随一个。 这样的真相,对于孩子来说可能有些残忍了。 总有一天思延和思续会知道这个真相的,但不是现在。 “爸爸你也不要怨妈妈了,好不好?怨一个人很累的,妈妈在这里不开心,我们想办法让她开心,说不定她就能留在这里了。” “没用的。”厉谨行脸上带着嘲讽,“这么多个月下来,你们还看不明白吗?我做得已经够多了,可她还是选择了离开。” “那就......让她离开吧。” “你们舍得?” “舍不得,但她不开心啊,相比起来,我喜欢的是那个开心的妈妈,爱我们的妈妈,愿意陪我们的妈妈,如果她变得不开心,也不愿意对我和弟弟好了,那我不会强行把她留在这里,让她走,我还能留住一个美好的回忆,要是把妈妈关在这里,时间变长,她也会变的......” 到时候,可能连曾经那些美好的回忆都会被消耗殆尽。 思延不想变成这样,也希望爸爸能够明白,有些美好只适合存放在心里。 要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他和弟弟想要的就是一个疼爱他们的妈妈,而不是一个不开心的木头人。 爸爸,能够明白吗? 思延仰头看向厉谨行,见他沉着一张脸,脸部表情上像是笼罩了一层雾,让人看不清他的真实情绪。 到了房间门口,思延和思续都停下了脚步,只要进去,他们就能看到妈妈了。 有两个月没见了吧? 两个月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房间里的妈妈还是他们记忆里的那个妈妈吗? 厉谨行轻轻推了他们一把,“进去吧,都到这里了。” 顾晚秋脚上的铁链子一直没能解开,长长的拖在地上,她坐在床边,窗户打开看着外面,有夏风从外面挤进来,稀薄中夹杂着属于夏日的热烈。 听到门口传来动静,顾晚秋扭头看过去。 “妈妈......”母子三人远远对望,最后还是两个孩子先开了口,这一声包含着太多的情绪,有思念,有试探,也有怯意。 “你们怎么来了?”顾晚秋看着他们的时候,一双眼睛依旧无神。 明明还是那个人,可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变陌生了,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第1239章 为了她好才把她锁起来 两个孩子瞬间不敢靠近,呆呆地站在门口,远远望着顾晚秋。 顾晚秋虚弱地靠在床头,身着单薄的衣服,瘦骨嶙峋,嘴角上扬,风微微吹起她的头发,她失神地看着思延思续他们,眼神里空洞洞的,像两个黑窟窿眼。 她见到这两个孩子,脸上并没有浮现过多的表情来。 麻木得像一台冰冷的机器人。 “妈妈,你还好吗?”思延小心翼翼问了句。 现在的顾晚秋比离开北城之前要瘦了很多,脸也很苍白,眼睑下乌青,整张脸看不到一丝血色,她坐在床边上都有些晃动,好似外面的风再大一点就能把她给吹倒。 顾晚秋反问一句:“你觉得我好吗?” 只一句,思延已经出现鼻塞,双眼酸涩,开始哽咽起来,他好想冲过去一把抱住妈妈,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和妈妈之间好似隔着一道阻力,他无论如何都无法靠近,连脚都抬不起来。 思续眸子里一片氤氲,小奶音有些沙哑:“妈妈,我和哥哥想你了……” 顾晚秋从思续的脸上转移到厉谨行身上,她该说什么才好? 是去回应这两个孩子,给他们希望再给他们失望?还是说冷眼相对,不给任何回应,不带任何感情? 顾晚秋选择逃避:“你们回去吧,我现在谁也不想见,你们就当我没回来过。”说着,她轻声咳嗽起来,咳嗽声稍稍冲淡了言语间冷漠的锐度。 她捂住嘴,身子摇晃得更厉害了,闷咳声在安静的环境里,显得尤为刺耳。 厉谨行一直死死盯着顾晚秋,一旦顾晚秋说出什么伤害两个孩子的话,他就会冲过去把她掐死一样。 他的眼神,压迫感十足。 “妈……妈妈……”看到顾晚秋咳嗽的厉害,两个孩子十分担心。 就在他们要上前的时候,顾晚秋一把拽起床上的链子,发泄情绪地摔打在地上,铁链落在地板上的声音,非常响亮,两个孩子闻声止住了动作。 他们这才注意到,顾晚秋的脚腕上拴着一条长长的锁链。 顾晚秋好似情绪失控,苍白的脸迸发出狠厉来,她凶狠地瞪着他们,眼睛好似要渗出血来。 “我这个样子好看吗?像条狗一样被关在这里?” 思延不知所措,思续怕到躲在他的身后。 她还是爆发了,这一刻,连顾晚秋都分不清,她是在演戏,还是真的在发泄被压抑了太久的情绪。 一直以来,顾晚秋无论心情好与否,她从来没有对两个孩子大声说过话,不会对他们发脾气。 因为她知道,她和厉谨行之间,矛盾再深,两个孩子是无辜的。 如今她一扫以往的笑意清浅,语言犀利,对于所有人都不留情面,哪怕对面站着是她曾经最心疼的两个孩子。 她像是一个无情的刽子手,抓了一把盐狠狠地揉进他们的伤口里。 她拒绝他们的靠近,仿佛一直受到惊吓炸毛的猫,凶狠地敌视着他们。 “出去!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我现在不想看到你们。”咳嗽过后疯声音带着沙哑,只是大声说了几句话,她气喘吁吁,不想被两个孩子看到她这副模样,她低下头,长发盖住她的脸。 思延抓紧裤子,无辜的双眼已经被泪水覆盖,眼看着下一秒眼泪就要掉出来了,厉谨行拍了拍他的肩膀,顺着他的手臂往下,牵着他温凉的小手:“走吧。” 顾晚秋低着头,她明显能感觉到厉谨行看向她时,冰冷的目光,好似一把刀落在她脖颈上,如芒刺背。 步伐声渐行渐远,直到听不到了,顾晚秋这才抬起头,整个人倒在床上。 出去后,厉谨行一直在想怎么安抚好他们落差的情绪。 思延之前说过,无论发生什么,他都 不会怨他妈妈,那现在……他会怨吗? 思延忽然停下脚步,直接问道:“爸爸,你为什么要在她脚上拴一根铁链?” “不拴住她,她会跑的。”厉谨行不觉得这是一个问题。 出现问题解决问题,这是他一直在做的事,在他看来,顾晚秋要跑,这才是个大问题,为了能解决掉这个问题,把她拴起来又怎么了? “为什么一定要把妈妈关起来?她要走,为什么不让她走?” 厉谨行的声音还算温和:“你们舍得她吗?” 思延摇摇头,另一边的思续也回应道:“舍不得。” “既然舍不得,那就遵从自己的内心把她留下来。” 思延反驳道:“可是这样,妈妈不会开心的,她会恨我们的!” 他刚才已经从妈妈脸上看到了恨意,他一点都不想看到这样的妈妈。 她不开心又如何,重要的是自己开心。 厉谨行以前就是太过在意顾晚秋的情绪,处处为她着想,可他得到了什么? 现在,他要完全根据自己的想法来。 厉谨行也曾怨过他的这两个儿子,在当时他中毒倒下的时候,他们放顾晚秋走就算了,居然还给她拖延时间,怕他醒过来后去找人,竟然还拦着保姆不给医院打电话。 好在当时他中的毒,不是立即见效那种,不然……那三四个小时,可能两个孩子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明明是他把他们抚养长大,陪他们的时间更长,可有时候,有些事,这两个孩子更偏心于顾晚秋这个相处还没有一年的人,这让厉谨行怎么可能不去怨?他只能尽量不去想。 “你们考虑到了她的心情,那她有考虑过你们的感受吗?你们为了能让她开心就放她跟别的男人走,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厉谨行牵着两个孩子的手,不由的一用力。 两个孩子疼了,也不敢叫,对于当初看着顾晚秋离开这件事,他们心里比谁都愧疚,因为他们知道,他们这个选择会伤害到爸爸。 思延弱声道:“爸爸……” 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情绪有些锋芒,厉谨行深呼吸了一口气,努力压制住外放的火气:“就算你们不考虑我,也要考虑到妹妹,你们想让妹妹这么小就失去妈妈吗?她需要妈妈的陪伴才能健健康康的长大。” 这话他们可以反驳的,毕竟他们成长的路上也没有妈妈,他们不也活得好好的吗? 没有妈妈的确也能活着,但有很多时候,他们是不开心的,之前上幼儿园的时候,还总会被人偷偷嘲笑,说他们是野孩子。 这样的经历,以后妹妹也要面对吗? 但想到妹妹小小的身影,他们不忍心了。 因为自己淋过雨,所以想着为妹妹撑伞,不想让她经历他们遭遇过的那些事。 “那为什么要把妈妈锁起来,爸爸,你不要锁着她好不好,我和弟弟会每天陪着她的,逗她开心,培养出来很深的感情后,说不定妈妈就不想走了。” “等她不想走了再说吧,我现在锁着她也是为了她好。”厉谨行临时编了一个理由,“我一直没告诉你们,你们妈妈现在生病了,产后抑郁症,严重的话人是会疯掉的,她现在已经开始发疯了,不这样锁着她的话,她会伤害自己的,你们刚才也看到了,她的样子是不是很不正常?” 厉谨行说着,蹲在两个孩子面前,手落在他俩的肩膀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们,低缓的声音好似是在蛊惑洗脑。 思延和思续抿紧了嘴唇并没有回答,他们年龄太小,还不能完全分辨出是非,对于最亲的人自带信任,厉谨行说什么,他们都会信。 这个时候,他们就在回想刚才顾晚秋的样子,好像真的很不正常。 以前的妈妈,不说对他们大声吼了,哪怕大声说话都没有过,她总是很温柔的,在他们眼里,就是最好的妈妈。 “能治好吗?” “当然可以治好,但需要很长的时间,如果这个时候放她走,她不仅会伤害自己,还会伤害到别人,为了她还有小随,所以还是把她关在这里吗?用链子拴着她,不是在伤害她。” “既然病得这么严重,为什么不送妈妈去医院?” “如果把她送去医院,那她就会被医生捆在床上,连动都动不了,你们想看她成那个样子吗?”厉谨行问。 思延思续赶紧摇头。 “那我们好好陪着妈妈治疗,等她身体康复。” 见终于说服了两个孩子,厉谨行嘴角上扬,抬起手,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脸。 “为了不伤到你们,最近你们还是别离她太近,想要见她,就站在门口就行了。” 两个孩子点头。 哄完两个孩子,厉谨行带着他们又去了婴儿房,睡在婴儿床上的顾随已经醒了,对于两个陌生面孔,她并没有感到害怕,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笑弯成月牙,对于这两个哥哥,她表现得很亲近。 整个下午,思延思续都在围着妹妹打转,面对妹妹他们是既高兴又心疼。 晚上,保姆给顾晚秋送饭上去的时候,思延和思续也跟着上去了,他们听了爸爸的话,没有靠近,而是站在门口看着顾晚秋。 “顾小姐该吃饭了。”顾晚秋总是一个人呆呆的看着窗外,哪怕天黑,外面一片夜色什么都看不到,她也还是看着外面。 听到保姆的声音,顾晚秋转过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思延思续,他们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动作局促,小脸带着不安。 “妈妈,我们不进去,你别生气,我和弟弟只是想看你有没有好好吃饭……”担心惹顾晚秋不高兴的思延,神色慌张赶紧解释着,语气带着讨好。 顾晚秋的目光只在他们身上停留了两秒就收了回去,把他们当做空气,像是没看到。 这两个孩子真的能做到让厉谨行把她放走吗? 顾晚秋心里装着事,吃饭的时候,像个机器人一样,重复着张嘴咀嚼吞咽的动作。 她没有吃多少饭,保姆端着碗离开后 两个孩子还站在门口。 顾晚秋脚上的链子固定在床脚,在这里虽然也是被锁着,但比楼下好太多,至少她有个独立的卫生间,再也不用保姆带着她去上卫生间了,她也不用害怕再出现漏尿。 顾晚秋表面当两个孩子不存在,但实际上,一直克制住想要看过去的目光,她只能低着头去卫生间躲着。 在卫生间里一呆就是十分钟,等出来后,两个孩子已经离开了。 顾晚秋躺在床上 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眼睛被照得酸痛,眼泪顺着眼角就流了出来。 思延和思续已经下定决心,为了能让顾晚秋尽快康复,他们要好好陪着她。 他们上网查过,产后抑郁症,严重的有自杀倾向,抑郁症,主要的就是靠陪伴和理解。 这些问题,对于两个六岁的孩子来说,有些复杂了。 怎么逗人开心,思延一向很拿手,可这次却是遇到了难题。 他其实是有感觉的,妈妈在这里永远都开心不了,她不喜欢爸爸,甚至可以说是厌恨。 父母之间的矛盾,对他来说已经严重超纲了,他想了一整晚,也想不出来一个好的解决方法。 好在第二天,爸爸有事离开了。 一大早,思延就让外出买菜的厨师给他和弟弟带一个风筝回来。 炎热的夏天,太阳很早就升了起来,上午十点,外面的温度就将近三十度,特别的晒。 思延拿着风筝在外面放,闷热的天气没有风,想要把风筝放起来根本不可能,两个孩子换着来,跑得满头大汗了,也没能把风筝放起来。 他们想要放风筝给妈妈看,想要找到那时的快乐。 妈妈现在不愿意看到他们,但她现在会经常盯着外面看,只要出现在她房间窗户外面一片的视野中,她总会看到他和弟弟的存在的。 楼上,顾晚秋确实看到了他们,这么热的天气,他们一直顶着太阳跑,下人怎么劝都没用,他们就是想把风筝放起来。 保姆给顾晚秋送水上来,站在窗外看到楼下努力奔跑的思延思续 ,轻轻叹了一口气:“这大夏天的,外面那么晒,风筝还没放起来,就先一步中暑了,这样的天气,为什么要放风筝?” 顾晚秋轻声说道:“他们是为我放的,他们是想让我看飞在天上的风筝。” 第1240章 把窗户打开吧 思延思续也不知道顾晚秋喜欢什么,只记得当初去公园草坪上放风筝的时候,妈妈盯着天上的风筝,看起来很开心。 他们想让妈妈开心,因此想让她再看看那飞在空中的风筝。 妈妈放不了,那他们就放给她看。 孩子们的想法总是那么单纯,简单易懂。 可是这样的天气,晴空万里,明朗无风,没有风,怎么可能让风筝飞起来。 他们只能不断地跑,一直都跑,试图将一次次落在地上的风筝给放飞起来。 两个孩子跑得气喘吁吁,大汗淋漓,一张脸通红,后背已经湿透了。 “哥哥,我好累……”思续最先坚持不住,他们已经这样跑了一个多小时了。 从十点跑到了十一点。 思延咬了咬唇,努力抬起头,顶着刺眼的阳光看着二楼窗户,太阳光照射在上面,折射出反光,看久了就刺眼。 思延看不到妈妈,但他直觉,妈妈一定在窗户后面看着外面,说不定还看着他们,只要风筝高高飞起来,妈妈一定能看到的。 可是,为什么放不起来,为什么没有风? 思延顶着一脸的汗水,看着天上明晃晃的太阳,汗水从额头上滑落,染湿了睫毛,受到刺激,眼睛里传来一股刺痛,思延抬起小手揉了揉眼睛,眼角处湿润润的,一时间他分不清这是汗水还是眼泪。 思续忍不住地又喊了一声:“哥哥……” 思续的身体一直比思延差上一些,这个时候,他已经热得喘不上气了,呼吸沉重,胸口里面一阵阵闷痛。 思延把他带到阴凉处:“弟弟,你在这里休息一下,要是还不舒服就进屋喝水,好好休息。” 思续红着脸问:“那你呢?” 思延摇头:“我还能坚持,我现在还不怎么累。” 思续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哥哥下巴处悬挂的汗水。 “哥,你出了好多的汗,真的没事吗?” 思延抬手擦了一把脸上的汗,笑呵呵地说:“没事。” 热是热了点,但他没中暑,就是手有些疼,放风筝一直抓着线把,手都勒红了。 思延放下风筝,端着他的水壶,喝了几口水后,舒服一些了,又开始拿着风筝开始跑。 二楼卧室窗户旁,顾晚秋盯着外边。 外面阳光明媚,隔着玻璃窗,暖乎乎的洒在顾晚秋肩上,顾晚秋手指冰凉。 她对身旁的保姆说:“外面有多少度?”房间里设有隔热板,冬暖夏凉,顾晚秋如今身体还病着,体内带着寒气,哪怕是大夏天,她的身体也是冷的。 “今天天气热,外边的温度,有三十二三度。” “他们在外面跑了快一个小时了,你把他们叫进屋,免得中暑了。” 顾晚秋看似对谁都冷漠,漠不关心,其实心里是在乎这两个孩子的。 “我叫过了,他们不听。” “你下楼,就说,是我的意思。” “诶,好。”孩子一向听父母的话,思延思续,知道是顾晚秋叫他们进屋,一定会听的。 又跑了一会儿的思延停下脚步,好似已经认命了,知道风筝飞不起来了。 他抬头看着一旁的大树,有了主意,思延身子灵活,运动细胞发达,三两下就爬上了树,风筝背在后面。 等保姆下去的时候,只看到思续一个人站在树下,满脸担忧,并没有看到思延。 “思续,你哥哥呢?” 思续有些紧张,手指伸出来往上面指了指。 保姆一看,吓出一身冷汗,刚在楼上的时候还见这孩子在下面跑呢?怎么一会儿功夫就上树了?还爬得这么高,这是要做什么? “思延你怎么爬树了?快下来,这多高啊,太危险了……”保姆怕的双手攥紧拳头,只差没围着树转圈了。 “等等,还差一点……” 差点什么?保姆一直仰着头,生怕思延一个脚滑就栽下来,这么高,就算不摔断骨头也要疼上好几天。 这两个孩子,谁要是出点意外,他们这些下人也得担责,连个孩子都看不住,这份工作就别想继续做了。 看着思延还在往上爬,保姆已经吓得屏住了呼吸,她不知道该怎么办,要是她情绪太激动,声音太大,把他吓到了怎么办? 能说服这两个孩子的,现在,怕是只有顾晚秋。 “思延,你快下来,顾小姐让你们进去,她有话要对你说。” 思延听到了,但他没有回应,他现在只想完成眼前的事,把风筝高高挂起来,这样妈妈就能看到了,等风吹起来,不用人在下面放,风筝也能飞起来。 在他挂上去那一刻,风果然吹来了,思延骑在树干上,将手里的风筝往上空一扬,借着风,迎风而起。 站在树上离二楼窗户更近了,可惜他看不到里面。 这是单向玻璃,里面能看到外面,但从外面看不到里面。 “妈妈,你看到了吗?风筝飞起来了,没有人握着线它也能飞起来。”思延对着二楼窗户玻璃大声喊着。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有风吹动树叶的声音,还有风筝飞在空中的声响。 保姆往后退了几步,也看到了那绑在树上,被风吹起来的风筝,她仿佛看到了“自由” 顾晚秋说得没错,这两个孩子果然是为了她才放风筝的。 一开始两个孩子顶着太阳一直跑,都只当他们是贪玩。 “思延,快下来了!” “好。”思延低头,从树叶缝隙中看到了下面的保姆还有弟弟,他小心翼翼地移动自己的身体,靠着树干。 没能得到妈妈回应,思延有些失望,小嘴微张,叹了一口气。 下面的保姆紧张看着他:“能下来吗?我去拿楼梯,你先别动。” 思延打量了一下,这棵树对他来说还是太高了,爬上来容易,下去难,认真思考过后,他还是决定在树上等着。 等保姆把梯子拿过来,思延这才小心地踩住梯子,慢慢下去。 “小心点啊,慢点……”保姆在下面一脸紧张的看着他的动作,大气都不敢喘,她要是有心脏病,只怕现在已经吓晕过去了。 思延双脚落地的刹那,保姆松了口气。 思续更是直接冲过去抱住思延的腰:“哥,你没事吧?” “哥没事,对不起啊,让你担心了。”思延摸着他的脑袋。 思续摇头:“以后还是别上树了,太高了。” “好。”思延认真回应思续,不想让他担心,先把弟弟的情绪安抚好后,他才问保姆,“婶婶,我刚才在树上的时候,你说妈妈找我们?” “是啊,外面天热,顾小姐怕你们中暑,让你们进去,别再外面玩了。” “真的吗?妈妈真的担心我和弟弟中暑吗?她在楼上是不是一直看着我们?” 保姆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其实顾小姐心里是在意你们的,以后别再做危险的事了,不然你们妈妈会很担心的。” “弟弟,我们进去看妈妈。”说着思延就往里跑,思续紧跟其后。 两个小家伙在这太阳底下跑了这么久也不见累,跑着去见顾晚秋的时候,跑得飞快,一会儿就不见人影了。 “妈妈,妈妈……”两个孩子刚上二楼,还没看到顾晚秋就已经开始喊了。 顾晚秋坐在床上,她身体根本恢复不了,身体虚弱,连站着都费劲儿,今天她站在窗台前看着下面两个孩子放风筝已经算时间长的了。 身体没力,头时不时地昏昏沉沉,一天到晚,不是坐着就是躺着。 她坐在床边,后背靠着床头,手里握着水杯。 两个孩子飞快跑上楼,停留在门口,笔直站着不敢进来。 “进来吧。”顾晚秋出声,他们才敢进来。 “妈妈,你有没有看到外面的风筝?” 顾晚秋看着窗外,思延和思续也跟着看过去,从这里,正好能看到挂在树上,随着风动的风筝。 “看到了。”顾晚秋扯了扯唇,低声说,“可那有什么意义……” 顾晚秋过于消瘦了,侧脸皮肉凹陷,眼窝陷进去很深,从她的侧脸,好似能清楚看懂头骨的形状。 “妈妈,你身体还好吗?” “不好,被关在这里永远都好不了。”顾晚秋说着的时候,轻轻抬起脚腕,让那条拴着自己的铁链,显眼起来。 “你们帮妈妈一个忙好不好?” “什么?” 顾晚秋摸着两个孩子的脑袋:“让你们爸爸,放我离开,我不想被关在这里,不想被链子拴着,我想要离开这里,就像外面的风筝,不被人握在手里,自由自在地在天上飞着。” 顾晚秋语气温和,脸上带着柔软的笑,一时间,仿佛她又变回了,当初那个送小熊玩偶,给他们唱歌讲故事的妈妈。 昨晚,那个对他们嘶吼的顾晚秋,好似只是出现的一场噩梦。 他们多想把这个妈妈,永远都留在身边,可这个最好的妈妈,只想离开这里。 “妈妈,你离开的时候,有想过我们吗?”思延问。 顾晚秋一怔。 思延继续说:“你走了,那妹妹怎么办?你要带她一起走吗?” 顾晚秋摇头:“我不能带她走……” “妈妈,我们在你眼里算什么?我们是你的孩子,可为什么,你能这么狠心的抛下我们,我和弟弟就算了,可妹妹才刚出生正是最需要妈妈的时候,为什么你连她也要抛下?这么久来……你是不是从来没有爱过我们?” 思延话音一落,眼泪直接溢出眼眶,他抽噎着质问顾晚秋。 情绪上来,心里疼得直抽搐,思延和思续都哭了。 顾晚秋张了张嘴,想要说出一两句狠话来,可这个时候她实在无法开口说出。 她怎么可能不爱他们?可她要死了,她这样的妈妈,还不如一开始没有。 她也想留在这里陪他们慢慢长大,可她做不到。 顾晚秋强忍着泪意,放下手,声音冷硬道:“我现在只想离开这里,为了能离开,我可以抛下所有,包括你们……” 思延用力擦去脸上的泪痕:“爸爸不可能放你走的,我们昨天就和他提过了……” “他说了什么?” “他说你生病了,产后抑郁症,这种病不好好治疗,会变成一个疯子的,放你走,你会出事,而且,妹妹现在正是需要你的时候。” 居然是这样,她也猜想过,就算两个孩子知道她被关起来,去求厉谨行,他也不会放自己离开。 可她没预料到,厉谨行不放她离开,居然给两个孩子编造出了这么一个谎言。 她有病。 她的确有病,但不是疯病。 “那你们……也认为我是生病了吗?”顾晚秋整个人宛如被抽取了灵魂一般,颓废地坐在床上,双眼无神。 “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所以,他们也是认为她是生病了,才会被关起来。 顾晚秋嘴角挂着自嘲,两个孩子,可能心里面也是有点察觉的,所以比起面对顾晚秋不爱他们,欺骗利用他们这些事……他们更愿意相信,顾晚秋只是生病了,生病了,所以才和以前不一样,才会被厉谨行关起来。 只要妈妈病好了,那又会回到当初最开心的日子,他们一家人,一起去游乐园,一起放风筝,一起放烟花,一起吃年夜饭…… “你们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着……”顾晚秋已经知道答案了,在这两个孩子身上,顾晚秋已经看不到希望,她只能再另想办法。 想要求助何添,何添又能做什么? 这两个孩子可能就是他喊过来的“帮手”,但现在,对她离开这件事,他们已经起不到任何作用。 他们相信了厉谨行的话,同他们的父亲一样,希望她被关在这里,被锁在这里,直到她“康复”那一天。 顾晚秋永远没办法康复,这个难题无解。 她又看向窗外的风筝,那个随风飘动的风筝一点都不自由,它被牢牢地束缚在树枝上,线没断,就永远无法获得自由,就像她脚上的铁链子。 思延咬了咬下唇,慢慢转过身,准备牵着弟弟的手离开这里。 正要走时,顾晚秋忽然叫住他们。 “等等……”顾晚秋的声音再度变得柔和起来,像外面的清风,“你们能不能帮我把阳台的窗户打开一下,屋里太闷了,我想透透气……窗户打开,我也能更好地看着外面的风筝。” 第1241章 她像风筝一样飞起来又落地 “推开中间那扇窗户,那扇窗户视野最好。”同样的也是最大的,没有防护栏,非常巧合地,能容下一个人的身子。 只是打开窗户,这没什么......思延并没有多想,过去用力一推没能推开。 顾晚秋提醒道:“那扇窗户推是推不开的。” 推不开,那要怎么打开? “需要用钥匙打开,钥匙在保姆身上,她从来没有打开这扇窗,每次我求她,她都不听我的。”顾晚秋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她低着头,声音沙哑,显得几分孤寂可怜。 “我真的......好想看清外面,想要感受阳光真实照在身上的暖和感,想要知道今年夏天的风是热的还是凉的,想要闻到外面的花香,院子里的玫瑰花我看到开了,可我什么都闻不到......” 所有的窗户都关着,她被关在这密封的房间里,似乎是为了防止某种事发生。 两个孩子却不知道,他们只知道现在的妈妈很可怜,很让人心疼,只是生病了,却没关在这里,用链子拴着,不让她出门就算了,居然连窗户都不给她打开。 冰冷的手被两双小小的手握住,顾晚秋抬眸,听到两个孩子说。 思延:“妈妈,今年的夏天很热,外面的太阳很晒,我和弟弟在外面放风筝的时候,脸都晒红了。” 思续:“妈妈,院子里的玫瑰花,我和哥哥都没有过敏,香味很淡。” 顾晚秋动了动手:“那我能感受这些吗?” “能,妈妈,我们去拿钥匙给你开窗户。” “钥匙在保姆身上,她不会给我开窗的,你们就算求她给我开窗,她也不会把窗户给我打开......” “没事......”思延用力握住顾晚秋,纤细的手腕,“妈妈,我偷偷地去把钥匙拿过来给你开窗,再把钥匙还回去。” “你们不怕吗?要是被发现,你们可能会挨骂。” 思延摇头,语气透着坚定:“不怕,只是被骂一顿,我去拿钥匙,我一人挨骂就行,弟弟不去。” “哥......”思续担忧地看着他。 “哥没事,不用担心。”他已经想好如何承担后果了,在他看来,这并没有什么,只是把窗户打开,他们现在住的卧室 还有北城那套房子,每天天一亮,都会打开窗户,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他们想不通为什么这里的人不给妈妈开窗户。 妈妈只是想呼吸新鲜空气,闻闻花香,晒晒太阳,感受一下外面的夏风,为什么连这么小的要求都不能满足她。 他上网查过,抑郁症患者,主要是陪伴,疏导心情,如果一直闷闷不乐,心情不好,那病是很难好的。 就算没有抑郁症,一个人长期被关在这里,就算没病,也会被关出病来。 所以,思延已经暗暗下定决心,等会儿他找准时间就去偷钥匙。 偷盗是不好的行为,好孩子是不能撒谎的,做这样的事,被爸爸知道了,挨批都是小事,主要是挨揍。 平时被爸爸瞪一眼都足够可怕了,要是挨揍,屁股得开花。 但为了妈妈能够开心,挨揍算得了什么? 顾晚秋目光柔和,手上的动作也很轻,她摸着思延柔软的头发说道:“偷偷的,不被任何人发现,包括你爸爸,那你就不会有事。” 这样的妈妈很温柔,跟她没生病的时候一样,思延抓住她的手,忍不住地用脸蹭了蹭她冰冷的掌心。 “妈妈,你等着我,我一定能让你闻到花香,晒到太阳,感受到凉风的。”做下保证,思延松开她的手,往后退,他朝思续招了招手。 “弟弟,我们走吧。” 思延不舍地看着妈妈,最后还是听了哥哥的话,牵着他的手,两人离开了卧室。 出去后,思续问道:“哥,你真的要去偷钥匙吗?” “嗯,我已经答应妈妈了。” 思续担忧着:“可要是被爸爸知道了......”光是想想,一张小脸就紧绷着。 思延问:“你害怕吗?” 思续诚实的点头,弱弱地回答道:“怕。”表情现在就带着恐惧。 “你什么都别做,就当做不知道,要是被爸爸知道了,我一个人承担。” 思续红了眼睛,让哥哥一个人面对这些,他做不到,“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我是哥哥,你就好好听我的就行了。” 哥哥保护弟弟天经地义,可他也只比思续大两天。 看出来了思续是担心,思延拍拍他的脑袋:“没事的,就像妈妈说的那样,只要不被爸爸发现,那就可以当做一切都没发生,骗爸爸是不好,但现在我只想让妈妈开心点,我想让妈妈变回从前,你呢?” 思续点头,他也是,现在的妈妈一点都不快乐。 “我们能不能直接求爸爸,让爸爸带妈妈出去走走?”思续很听哥哥的话,但同样地,他也觉得欺骗爸爸不好。 “爸爸,应该不会答应的......”思延比思续懂得更多,心思更灵敏一些。 从爸爸昨晚对他们说的那些话,还有妈妈脚踝上的链子,就知道,爸爸不会轻易放妈妈出去。 “只是帮妈妈开个窗户,这只是一件小事,很容易就完成了,你不要想得太困难。” 有思延这几句安抚,思续紧张的心被抚平。 顾晚秋坐累了,现在躺在床上,她睡在床边,侧着身,姿势有些危险,稍不注意,好似就会从床上摔下去。 被链子锁住的右脚伸出了床边,她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右脚跟着节奏微微动着,脚上链子甩动的声音已经盖过了她嘴里的哼唱。 一直到中午两个孩子都没动静,保姆和往常一样送来饭菜,从她前天搬到这里来了后,吃的方面,就变好了,不再是剩菜剩饭,每一餐还有固定的汤喝。 今天的汤是鱼汤,汤是奶白色,顾晚秋端着汤喝。 “顾小姐,这鱼肉很有营养,你多吃点,别光喝汤。” 嗓子太干,鱼汤入喉,嗓子里火烧火燎地疼,被汤水呛住,顾晚秋闷声咳嗽,她没能忍住,嘴里咳出血来。 不过还好她端着汤,血被咳在鱼汤里,慢慢隐于汤水中。 保姆及时递来纸巾,并没有发现顾晚秋的异样。 顾晚秋舔了舔嘴角,好似尝到了腥甜,她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 这碗有她血的汤,她喝不下去了。 顾晚秋吃了点饭菜,汤剩得最多:“我吃不下了,收下去吧。” “汤还剩这么多,顾小姐你再喝点吧。”保姆劝道,她现在生病,免疫力本来就很差,除了按时吃药好好睡觉外,补充食物营养也是必要的。 “可我喝不下了。”顾晚秋皱眉看着面前的食物,脸上带着厌倦。 保姆见她是真的吃不下了,只能把这些收拾下楼:“那下午我给你送点水果吧。” 顾晚秋摇头:“送点水就行了,我这几天胃口越来越差,什么都吃不下,大概是活动时间太少了,下午的时间我会睡觉,要是醒了饿了我就吃点。” 保姆点头,也不勉强她。 保姆离开后,顾晚秋慢慢站起身,她已经习惯双脚落地时的眩晕感,及时扶着墙,等站稳后,她才把沾上血迹的纸巾给折了折扔垃圾桶里,她站在窗口,比画着中间那扇窗,又看向外面的风筝。 思延这次买的风筝是一只老鹰,绑在树上有风的时候就会飞起来,远远看着好似真的是有一只老鹰在天上飞。 房间里门被推开,顾晚秋听到动静,看到思延小跑进来。 “妈妈。”思延说话很小声,进来之前还往后看了看,确定没人后才进来把门又掩了回去。 “妈妈,我拿来钥匙了。”思延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这么多钥匙,不知道哪一把才是开窗户的。 “思续呢?” “我不让弟弟跟着我,这件事我一个人做就行了。”他不想让弟弟担惊受怕。 顾晚秋接过钥匙,走向阳台中间那扇窗,看了一眼锁孔,从一串钥匙里找出最小的一把钥匙,对准锁孔插进去,窗户松了。 “妈妈,我来帮你推开窗。”思延看着顾晚秋纤细的手腕,感觉比他的手还要细。 这窗户设置在成年人胸口处,小孩要想打开这扇窗是很难的,稍不注意,很有可能栽下去。 “我能打开。”把钥匙抽出来,顾晚秋递还给思延,“现在窗户能打开了,你把钥匙放回去吧。” “妈妈,你现在不打开窗吗?” 顾晚秋扯了扯唇:“......现在不打开。” 那句“为什么”思延并没有问出来,因为外面思续在喊他。 “哥......” “出去吧,思续在找你。” “嗯。”思延被打断了思绪,老老实实听顾晚秋的话。 年龄太小思想很单纯,不会想太多,信任的人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思延抓紧钥匙,怕被人发现,他藏在衣服里,尽量动作小点,怕弄出声音被人发现。 眼看着他要出去的时候,身后的顾晚秋忽然出声:“思延,谢谢你......” 还有,对不起。 思延笑容腼腆:“不用谢,妈妈,我只想让你开心一点,你现在开心点了吗?” 顾晚秋微笑着点头:“嗯,特别的开心。” “你开心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似乎是受到顾晚秋的感染,思延离开的身影都显得欢快了一些。 门重新关上,顾晚秋打开中间那扇窗,只开了一条小缝,外面的景色变得清晰起来,她也感受到了夏天的凉风,她看着下面的玫瑰地,花开得很好,可她一点香味都闻不到。 顾晚秋看着远方大门方向,蠕动唇瓣,自言自语:“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把窗户重新关上,连带着窗帘也拉了起来,只要不去动这扇窗,是发现不了这扇窗能推开的。 下午四点,保姆果然送来了水果,还有一些蛋糕饮品,顾晚秋睡在床上,让保姆把这些吃的放到一旁。 四点半,思延思续睡完午觉又过来找顾晚秋,关心她的身体情况,问她有没有闻到外面的花香。 顾晚秋没闻到,但嘴里回答的却是“闻到了”满足了两个孩子的期待。 只要能帮上妈妈,哪怕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也能让他们偷偷开心好久。 开了一扇窗,顾晚秋整个人的精神面貌都发生了改变,嘴角一直带着笑意。 只要脸上带着笑,那这个人就是开心快乐的吗? 可不知道为什么,当望着顾晚秋眼睛的时候,他们并没有感觉到她的快乐,还是跟之前那样带着孤寂,像是沉入漆黑的淤泥中痛苦挣扎的人。 “你们爸爸快回来了,你们出去吧,别进来了。” 虽然不舍,但爸爸警告过他们,不能靠妈妈太近,他们今天几次进来都是偷偷的。 思延思续刚出去没多久,将近五点的时候,外面传来车声,顾晚秋住的这间卧室,就能看到大门那条路。 钥匙窗户开着,外面也能很清楚地看到她这里。 顾晚秋用尽所有力气将窗户推开,推开窗的那一刹,夏风扑面而来,原本浑浑噩噩的大脑变得清晰起来。 她现在真的是成一个废人了,顾晚秋弯着腰俯身,手扶着窗沿上,只是推开一扇窗,她就已经累得喘不上气,双手发软。 她掀起长袖,看着手臂,抽血扎上的针眼已经没了,现在只留下刺眼的淤红。 车声越来越近,顾晚秋看着楼下已经停下来的车,她将靠在床边的椅子给移到窗口前。然后扶着椅背,慢慢的撑起身体,费劲儿地站在上面,摇摇晃晃。 锁链让她的行动变得迟缓了一些,她站在椅子上,十七点的风特别的大,挂在树上的风筝被吹得哗哗响,好似要挣脱那条线翱翔在空中。 身上宽松的衣服被吹的鼓动起来,风好似从身前来到她的身后,贴着她的后背抱住了她。 在看到厉谨行从车里出来,看向她的时候。 她登上窗沿,一跃而起,她像风筝一样飞了起来,却也像无风时,风筝随着线落地。 第1242章 无脚小鸟破破烂烂 她要用她的方法离开这里,二楼不高,她跳下去不会死,顶多废掉一条腿。 她不怕,只要不死在这里,不让厉谨行知道是她给他换了血就好。 人的动力主要来源于仇恨,仇恨能促使人进步成长,能带来持之以恒,爱虽然也能产生牺牲和勇气,但持续时间远比不上仇恨,爱对于厉谨行来说,是软弱,甚至会变成他的软肋。 当人不够强大的时候,爱弊大于利,让人无能,颓废,让人不敢冒险,让人害怕失去。 让厉谨行活在失去顾晚秋的愧疚中无法自拔,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 所以只能让他在失去她之前,仇恨她,等他彻底放下她,不再记起她是最好的。 这是何添一直以来的目的,顾晚秋也明白。 这些年亏欠他那么多,她用一条命还给他,愿他前途似锦,拥有无穷的力量,借助恨,利用恨,直到他比所有人强大千万倍……如此就好。 …… 她接下来做的这件事,除了厉谨行会更厌恨她外,两个孩子可能也会怨她的利用。 哪怕他们恨她,厌恶她,怨她……她都能承受。 再难熬又怎样,反正她也不过一年不到的时间。 顾晚秋拖着脚上的铁链子先是站在椅子上,纤细的身影,好似暴风雨中的一颗小草,被吹得晃晃荡荡,下一秒就会从窗户那儿栽下去一般。 可能是太久没吹风,她感觉今天的风特别的舒服,好像一双手轻轻的抱住她。 她张开双臂,十指也张开,感受风从她身体里钻过,远处的车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下边。 顾晚秋心里呐喊着。 厉谨行,你快看啊……快点抬头看过来…… 厉谨行从车里下来,好似感觉到了什么,他抬头看过去,只一眼,让他目眦欲裂,从脚底窜出一股寒气来,他试图冲过去,可双脚好似被无形的藤蔓缠住一般。 每次他回家,两个孩子都会跑出来迎接他,这次也不例外。 思延思续下楼后就一直在沙发上坐着,听到外面传来车声他们才跑出来,眼看着就要出来了,厉谨行大喝一声:“站住别动!不准出来!” 厉谨行突然的暴喝声让两个孩子吓了一跳,顿时不敢动了,就这一转移,等厉谨行再看过去的时候。 顾晚秋已经一只脚踩在了窗沿上,他张嘴,声音堵在喉咙里,没能发出声音,她已经从高高的楼上坠落下来。 没有一点犹豫,好似就是为了能让他看到,在他抬头的那一刻,她就做好了从上面跳下来的准备。 顾晚秋脚上的铁链只够她在卧室里上洗手间的距离,本身床到窗台就有一段距离,顾晚秋站上窗翻下去,脚上的链子牵制住她, 她像是一面风筝,随风高高飞起,又宛如停风时高空坠落。 她脚踝上的链子,长度足够她在卧室里自由行动,却不够她摔到一楼地面,纵身一跃,长长的锁链拽着她的右脚踝,她倒挂在半空中,骨头受到强烈的撕扯,直接被扯断,半空中她的身体轻飘飘的,摇晃着撞在墙上,宛如那面挂在树上无风垂放在树枝上的风筝。 这样的疼痛,直接让顾晚秋痛晕过去,痛喊声堵在喉咙里戛然而止。 那一瞬间的撕裂,给人的感知并没有多疼,在身体被脚上的链子拽住停下的时候,头晕耳鸣一触即发,大脑里仿佛放着烟花,从刺眼的白后陷入无尽的漆黑。 很疼,对于顾晚秋来说,那是不可承受之痛,不过还好,她身体差,在一瞬间通过后,人就晕死过去了,面如金纸。 厉谨行看着顾晚秋面向他的那张脸,脑子里浮现过去种种。 十七点的黄昏格外的刺眼,那条链子好似被血染红,明明拴住的是顾晚秋的右脚,可他感觉自己的脖子好似也被拴住了一般,无法喘息,呼吸困难,他像是要窒息在这里。 他身体里的毒应该已经没了,可为什么他的心脏,五脏六腑,还是像中毒时候那样痛,他恨不得往胸口上掏出一个洞,将里面发疼的内脏全部挖出来。 “不……顾晚秋……”厉谨行双眼泣血,如遭雷击,丧失了所有的反应。 血液好似沸腾,在体内横冲直撞,喉咙里已经传来一股腥甜。 崩溃是无声无息,厉谨行往顾晚秋的方向移动了一下,脚上千金重,想要移动一步万般艰难,一个趔趄,厉谨行直接摔了下去。 从驾驶座上下来的司机见到这一幕也瞪大了双眼。 至于站在里面的两个孩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被厉谨行一声呵斥,直接吓愣在原地,在看到爸爸面目狰狞,随后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后,他们担忧地想要冲过去。 好在,厉谨行恢复了理智,知道这一幕不能被两个孩子看到。 “我说了站在那儿别动,不准出来,王嫂你把他们带回房间,不准让他们出来。” “是……” 两个孩子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爸爸要呵斥他们,为什么不让他们出去,为什么要用凶狠的眼神看着他们? 外面传来一阵杂音,就在刚才,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上面掉了下来,发出碰撞的声响。 这会儿风太大,思延被保姆牵着,他回头,透过玻璃看着对面的树,挂在上面的风筝被风吹了起来。 今天下午的风好大,妈妈在房间里应该吹到了吧?现在的她,是不是正站在窗前吹着风,呼吸新鲜空气,看着外面高高飞起来的风筝呢? 在把两个孩子安抚好了后,厉谨行站起身。 顾晚秋以奇怪的姿势倒挂在半空中,被链子拴着的右腿明显是断了,她身体本来就不好,这一跳,最轻也是骨折,要是倒挂太久,肯定会有生命危险。 厉谨行不敢再耽误,让人在下面站住接着,他则冲上楼,手抖地将链子打开,控制好力道地拽着铁链,一点点靠近窗户,她不敢太用力,生怕一个轻举妄动,就将顾晚秋的身体“撕成”两半。 手心里已经出汗,整个大脑都是紧的,头皮发麻,手一直在颤抖,他居然怕成这样,怕得眼眶都热了。 他将顾晚秋慢慢放下去,直到下面的人稳稳地接住她。 顾晚秋被放下去后,厉谨行也没放松下来,整个人依旧紧绷着,甚至腿软得差点跪在地上,他牢牢抓住窗沿。 夏天的风吹在身上,彻骨的寒。 厉谨行来不及多休息,叫人把顾晚秋抱进去后,他也转身冲下了楼。 顾晚秋的腿不用看,都知道是断了,膝盖那儿脱臼,小腿骨骨折,整条腿伤得不成样子,看着就疼,让人不忍直视。 那条链子上也染上了血,为了能治她的腿,只能将她右脚踝上的脚铐给打开。 脚踝处红肿了一圈,伤口皮肉外翻流血,骨头内翻断裂。 顾晚秋整个脸都是青白的,没有一点血色,额头还在墙上磕出来了一个包。 她破破烂烂的,像一只无脚小鸟。 厉谨行的从容不迫在这一刻崩塌,他站在顾晚秋面前,像是被点了穴,一动不动,灰色的绝望笼罩包裹着他,呼吸沉窒。 是司机给医生打了电话,是下人将房间整理了出来,没人敢碰现在的顾晚秋,她现在的身体,好似轻轻一碰就会整个散架。 周围的人还是很多,门口也站着人,每个人都在呼吸,在动,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厉谨行却觉得特别的安静,这股安静针对于顾晚秋,他听不到她的呼吸声,感受不到她的心跳。 顾晚秋不会以这种方式死去。 她就算死,也是被他一点点地耗死,至少也要活到白发苍苍那一天,而不是死得这么早,还以这么“痛快”的方式死去。 顾晚秋,你不怕疼吗? 你怎么敢…… 顾晚秋是如何推开那扇窗,如何爬上去,又是以怎样的心情一跃而起。 如果他没要看错的话,顾晚秋是看到他下车,出声呵斥住两个孩子不准出来的时候,她才跳下窗的。 在跳窗前一刻,她的脸上还带着笑。 二楼并不高,下面是草坪,摔下来也不一定会死,何况她脚上还栓着一条链子,稍稍牵制住了她,不会让她着地。 只是顾晚秋的身体太脆弱,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半死不活。 医生来了,顾晚秋的腿要做手术,需要打石膏,脚踝那儿的骨头有部分裂了需要上钢钉固定。 伤筋动骨一百天,至少也得在床上静养两周以上。 右腿伤了三处,唯一幸运的是左脚,只是皮外伤,另外大脑磕了一下,不排除脑震荡。 家庭医生不会一直住在家里,最近给顾晚秋开了几单药还给她输了液,见她好转后,她也就回家了。 顾晚秋身体很差,严重的营养不良,加上贫血,这导致她身体免疫系统很差,别人感冒可能两三天就能好,换到她这里要八九天,别人割到手指一周能完全长好,而像她,得两三周。 像这会儿,她右脚骨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好。 家庭医生每次来这里,都是为了给顾晚秋看病,别人看病,是为了恢复身体正常,换到顾晚秋身上,却是一次比一次严重。 只怕她下一次来,顾晚秋就直接没命了。 家庭医生一个人肯定搞不定的,下人还联系了一开始住在这里研究的医生团队,知道顾晚秋腿骨折后,不敢大意,带上工具就来了。 顾晚秋不比别人,她身体有毒不正常,像她现在的身体,感冒发烧对身体的损伤就很大了,就别说,骨折,一身的皮外伤了。 是药三分毒,用的药多了,真怕顾晚秋撑不过去。 “一条腿三处重伤,这怎么弄的?”她问道。 房间里很安静,她话问出来没人回答,气氛凝固。 厉谨行沉着一张脸,眉宇间是化不开的阴郁,眸子漆黑,没有丝毫温度,在场所有人都对这样的厉谨行产生出恐惧来。 医生扫了一圈,见没人说话,她也低下了头,然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随着她一同离开的还有司机,等出去了,司机才说道:“顾小姐,是从楼上摔下来的。” “二楼?” “嗯。” “我记得她脚上拴着一条链子。” “是。”司机眼尾抽搐了一下,“所以她人没有着地,而是被链子拴着倒挂在半空中。” 光听着,她的腿莫名疼了起来,微微打战。 总算明白为什么右腿伤得那么严重,左腿却没事了,原来是以这样的方式断的。 二楼房间她不是没去过,窗台在成年人胸口处,怎么可能会摔下去?显然是她自己跳下来的。 那么点高处,下面还是草坪,摔死的概率不高,再加上被链子拴着,链子的长度,顾晚秋经常活动应该是知道着不到地的,她明知道跳下去,不会死,只会让自己疼,活受罪,可为什么要跳?是为了刺激厉谨行? 这一次是跳窗,下一次就不知道是要做什么了。 一个人要是没有求生欲,对自己狠起来,哪怕周围什么都没有,她也能让自己死。 撞墙死,咬舌自尽,用铁链子把自己勒死,什么都不做,也能让自己饿死。 医院里有句话说得好,医生是能救人,可救不了一个一心求死的人。 厉谨行也已经冷静下来了,逐渐也想清楚了一些事。 顾晚秋这次可能不是寻死,而是拿她自己的身体来威胁他。 厉谨行神情漠然,隐隐克制。 他去了儿童房,两个孩子不安地坐在床上闷声不吭,保姆听从厉谨行的话,一直在里面看着他们,不让他们出去。 思延思续也预感到了什么不对,从进来后,就一直闷声不吭,一人坐在床上,一人蹲在地上。 厉谨行进来后,两个孩子同时起身。 “爸爸……” 厉谨行对于两个孩子的惶恐不安的神情选择漠视,他把保姆喊了出去,然后把门给带过去,将两个孩子关在里面。 “房间里的窗户我不是警告过你们不准打开的吗?是谁打开的。”话中带着满满的戾气。 保姆心脏一颤,后背发凉:“不是我打开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开着。” 第1243章 彻底爆发 “你会不知道?”厉谨行反问,身上那股压迫人的威慑力直接迸发出来,带着杀气。 平时厉谨行不生气的时候,都有股不怒自威的架势,让人害怕,他现在生气,那眼神就跟要杀人似的。 保姆哪见过这样的阵仗,小腿怕的转圈,一时间,她脑子里飞快闪过这一整天发生过的事,像极了人死前看到的走马灯,逐渐地,那些被她忽略掉的细节,清晰地浮现在她眼前。 她脸色随着记起来的这些事,变得越来越僵硬,心里想的什么从脸上就看出来,根本无法糊弄厉谨行。 厉谨行等着她说出这一整天发生的所有事。 保姆不得不老老实实地交代清楚,声音颤抖着说:“是……是思延,偷偷拿走我的钥匙给顾小姐开了窗……” “思延?” 这确实是像思延能做出来的事,人聪明,拿到钥匙对他来说并不难,最主要的是,他很爱顾晚秋,顾晚秋要是求他做什么事,把自己说得可怜一点,思延就会心软答应她。 一切都能说通。 保姆期间发现了兜里的钥匙不见了,是思延从沙发上“找”到还给了她。 她当时没多想,根本没往思延偷钥匙这方面去想。 现在反应过来后,保姆无比的后悔,当时的她为什么不仔细想想,平时放在兜里好好的钥匙,怎么可能会掉出来,而且今天两个孩子状态也不对劲儿,思续比往常更沉闷了,思延则相反,活跃的一直缠着她不放,在房子里到处乱蹿,根本管不住他。 …… 十多年前,顾晚秋断手成功摘掉了手腕上的定位表。 十多年后,她断腿,解开了拴在她脚上的铁链子。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顾晚秋现在的心越来越狠了,以前是利用两个流氓地痞,现在她是利用自己的孩子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医生准备给顾晚秋治疗右腿,该上钢针的上钢针,该打石膏的就打石膏,他们准备好手术协议送到厉谨行面前让他签字。 厉谨行从上往下的快速看完后,直接把手术协议撕掉,这番举动,让在场的医生都懵了。 “厉总,你这是干什么?” 厉谨行直接把手术协议撕到粉碎,散落在地上:“不做手术,她的腿是不是就残废了?” 这不是肯定的吗?医生点头,“这要是不做手术,顾小姐不仅残废,还会伴随着剧痛。” “我就想让她痛,活该她痛。” 厉谨行目光寒冷,带着杀气,如果说十分钟前他脸上的表情透露出来的是在关心顾晚秋的话,那么现在,那股狠厉就是巴不得顾晚秋生不如死。 一个人前后这么短的时间里,怎么会发生这样的改变,这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要是不治腿,顾小姐的病情会越来越重的。”她身体里的毒就够她疼的了,要是外伤不治腿,腿痛起来,是真的能把她痛死的。 痛死是真的会死人的。 “她有什么病?” 医生脸色一怔,他们签了保密协议不能把顾晚秋的真实病情给说出去。 “各种小病累积起来就会成大病,像她现在,感冒发烧,营养不良,低血压,低血糖,还有这么多的外伤,她的免疫力本来就差,厉总,你不要小瞧这些,这真的会死人的。” “那你就把她的感冒发烧,外伤,营养不良这些给治好,右腿留着……”厉谨行一副谁劝都没用的表情,态度十分冷硬,“你们不用再劝了,我就是想让她残废,想要她疼一辈子,她跳窗的那一刻就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这是她自作自受,她就该承担这些!” 嘴角上扯,他嗤笑一声:“不让她残废,她怎么可能会涨记性?” 在场所有人都因为厉谨行这句话,而后背发凉,不敢再吱声了。 原本打算给顾晚秋动手术的,如今只能给她简单处理一下外伤,顺便给她打上镇痛棒,醒过来后还得打止痛针,吃止痛药。 那是伤到骨头,不是磕破皮,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痛入骨髓,只怕打止痛针都没效果。 顾晚秋醒过来,是否会后悔跳窗? 厉谨行是止痛针都不想给顾晚秋打,但听医生说,人会疼出应激反应,严重的……可能会死。 厉谨行现在最不想的就是顾晚秋死了。 厉谨行没再去看顾晚秋,他转身回到了儿童房。 两个还在安静待着,厉谨行走进去,他们就抬起头,连爸爸都没叫。 两个孩子已经察觉到了,如今安安静静地看着厉谨行,就像等着最终审判的犯人 这种紧张的等待,让他们的脸有些白,眼神一直在闪躲。 “是谁偷拿了保姆的钥匙?” 思续要开口,被思延拽住,思延上前一步,勇敢地站在思续的前面,面对厉谨行。 “是我,钥匙是我拿的,是我给妈妈开了窗。” “为什么要给她开窗?” “妈妈被关在房间里,连新鲜空气都呼吸不到,我想让她吹吹凉风,晒晒太阳,还想让她看清楚外面我挂在树上的风筝……” “啪——”思延话还没说完,厉谨行直接一个巴掌打了过去,年幼的身体无法承受这样的力道,思延摔在地上,不可思议,满眼震惊的看着厉谨行。 思延有想过,自己偷钥匙,被爸爸知道后,免不了一番数落,但他没想到爸爸会直接抽他一个耳光。 虽然平时总是说,做错事了会挨揍,但厉谨行从来没有打过他们,一是两个孩子足够听话懂事,二是,在教育方面,他习惯以理服人,给两个孩子讲道理直到他们听明白了为止,最严重的,也是让他们面壁思过。 厉谨行这一耳光,直接让思延半张脸红肿起来,耳朵里嗡嗡直响,思延还没反应过来,眼泪就先淌出来了,不是疼出来的,而是羞耻,不理解,他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哥……”思续蹲下身,抱住思延,哭得比挨打的他还要大声。 “爸爸……”这一次,思延没有回抱弟弟,他张开嘴,用尽力气,来平稳自己的声音,可出声是还是抽噎颤抖了,“我做错了什么吗?我唯一做错的是我不该去偷,可我只是想让妈妈开心,你已经把她关起来了,还用链子拴住她,她出不去,她只是想开个窗户感受一下今年的夏天,你们不给她开,我给她开,我做错了什么吗?” 为什么要打他,为什么要凶狠地瞪着他?他以前也犯过错,比这严重的也有,可爸爸从来没有打过他。 不仅妈妈变了,爸爸也变了。 他只想回到一开始的样子,一家四口,一起玩,一起吃饭,一起放烟花,妈妈会给他们讲故事唱歌,会给他们买各种玩具,她的脸上总是带着温柔的笑,会主动抱他们,会亲他,会夸他。 爸爸爱妈妈,也爱他们,会下厨房给他们一家人做饭,会开车带他们到处去玩,会放风筝…… 为什么这些东西,离他们越来越远了,他明明努力着,想要回到从前的啊…… 思延泪流满面,哭得胸口直疼,他无法控制的抽噎,一声接着一声,嗓子都哑了。 “都到这个时候你还不肯认错?还在强词夺理?我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吗?为什么不给她开窗,你有没有想过开窗的后果,你为了让她开心,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明明我才是把你们养大的人!为什么你们次次偏向她,这次是,上次也是,为了放她走,不让佣人打电话联系,你们有没有想过,晚一步,我会死在家里面,你和思续,会成为无父无母的孤儿!你们认为我把顾晚秋关着,是我做错了,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要关着她,她做了什么样的事,让我关着她!” 厉谨行嘶吼着,如今的他,从他身上找不到半点父亲的影子来。 他用凶狠的目光瞪着自己的孩子,仿佛在这一刻,把他们当做了仇人。 厉谨行甘心吗?他不甘心,上一次不甘心,这次也是。 从中毒后,他知道自己活不久了,他想着如何陪着两个孩子度过剩余的时间,他没有时间去埋怨他们,也没时间去责骂他们。 他努力维持着“慈父”的形象,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连半点责怪他们的意思都没有,他醒来后,怕两个孩子担心,他第一时间给他们联系,问他们的情况,怕他们担惊受怕留下阴影,他把所有事都压在心里,痛苦他一个人承担就行了。 他跟两个孩子说得最多的就是“我没事,不用担心。” 他怎么可能没事?那段时间,他遭遇的背叛,顾晚秋给他下毒背叛他,两个孩子的心也不向着他,对他来说同样是背叛。 一次,两次……次数多了,身体和心理上的双重伤害,压抑已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如同洪水泛滥,直接冲破了最后一道闸门。 在厉谨行这番话中,思延彻底愣住,年幼的他,太多事情都无法理解,现在的他只感到恐惧,厉谨行似乎要带着他去接触他从未见过的恐怖一面。 后果?什么样的后果?其中发生了什么…… 思延知道,他被瞒了很多事,他想让爸爸把话一次性给说清,但同样也害怕,最真实的现实是他无法承受的。 思延这个时候的情绪已经没有刚才那样激烈了,但他还是在抽噎,呼吸也沉,脸上的痛觉也回来了,半张脸,火烧火燎的疼,他不用碰也知道已经肿了。 他抿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 厉谨行已经决定,不再心软,要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牢牢记住,以后再也不犯,不要做多余的事。 厉谨行伸出手一把将思延从地上拽起来,让他身体离地。 “爸爸……不要打哥哥,不要打他……”思续大声哭着,眼睛都哭红了,他跪在地上抱着哥哥的腿,“爸爸,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我今天就要教会你们一个道理,犯错需要付出代价,不是一句我错了就能解决的,如果做坏事的恶人只因为一句对不起就放过了他,那还要警察做什么?”厉谨行毫不留情,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思续的脸,对他脸上的眼泪,没有生出半点心软来。 “这件事,你有没有参与?” 思续吓得喉咙一堵,看向哥哥的脸,他正要开口,思延已经先他一步出声了。 “他什么都不知道,是我一个人做的,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好……很好……”厉谨行点头,不难听出来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凶狠,这次他没有犹豫,直接拽着思延的小手,从地上拖着出去。 思续想要留着思延,一直喊“哥哥”,想要抱住厉谨行,还想要继续求情。 厉谨行这个时候铁石心肠,被思续的哭声吵到不行:“你想和你哥一起受罚吗?” 受罚,思延不知道他接下来要面对什么,总之不是什么好事,他不想让弟弟和他一起受罚,他作为哥哥,就是保护弟弟,不想看到他受到伤害。 思延颤抖着声音沙哑道:“钥匙是我一个人偷的,窗户是我打开的,当初也是我拦着婶婶她们不给孙伯伯打电话,爸,我做错了事,我对不起你,你要罚就罚我吧,不关弟弟的事,弟弟,你松开爸爸,你什么都没有做,你要是不听我的话,我以后就不理你了……” “哥……”思续喊着他,红着的眼睛,里面有恐惧有担心还有不安,但他一向没什么主意,很多事都是哥哥做决定,一直以来都是哥哥照顾他,他习惯乖乖听哥哥的话,抓住厉谨行的手慢慢松开。 厉谨行把思延带去了负一楼地下室,打开灯把他扔了进去,灯的开关在里面,没有灯,这下面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好好在这里面反思!”说完,厉谨行把灯一关。 陷入漆黑的思延从地上站起来,害怕地哭喊出声,想要出去,他可以挨打,可他不想被关在这么黑的地方,周围太黑,他不知道踩到了什么,整个人被摔的趴在地上,浑身上下都疼。 第1244章 改变教育模式 夜晚有什么可怕的,有小夜灯,眼睛一闭也是黑啊,如果晚上在外面走,除了天上的星星外还有路边的灯,爸爸也一直在他身旁,他从来不觉得自己会有怕黑的一天。 漆黑的地下室,伸手不见五指,周围散发着一股粉尘的味道,他从来没下过地下室,刚才匆匆一瞥就被厉谨行给扔了进去,房间里有什么东西,他都不知道。 越是不知道越叫人恐惧。 空荡荡的房间里,他的哭喊声,好似都有回音,他在漆黑的地下室跌跌撞撞,撞上了一面墙。 “爸爸,你打我吧,我不想被关在这里,你惩罚我不吃饭吧……这里好黑,我害怕……”他不知道自己要被关在这里多久,他已经把嗓子哭哑了,一边抽噎一边咳,从心肺一直连到嗓子那儿,喉咙里像是被捅了一根筷子。 他喘息着,一边咳一边干呕,口水粘液流的到处都是,他擦着脸,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幕幕。 无论他怎么哭喊,爸爸都没有出声,就像他刚把他扔进来的时候,没有一点犹豫,直接回头转身把门关上,连带着灯也一起关了。 父亲是山,现在是难以融化的冰山。 以前犯错面壁思过的时候,最长时间是两个小时,这次被关在这里,他要思过多长时间? 思延预感,这次爸爸很生气,不会轻易原谅他放过他,就像他说的那句。 犯了错就要付出代价,不是一句简单的我错了就能解决的。 他现在就在承担后果。 这一次,足以在思延心灵上留下不可磨灭的创伤。 他不想长记性,也会长了,今后,他永远不会违抗自己的父亲。 思延背靠着墙瑟瑟发抖,人一旦陷入恐惧,就会脑补出各种恐怖的画面,小孩子的想象力本来就强,想出来的怪物也特别恐怖,比如密密麻麻的老鼠,朝他张嘴的蟒蛇,后背上爬的蜈蚣蟑螂。 这些画面,让他闭紧了双眼,咬紧牙,他只能自己抱着自己,捂住耳朵,让自己想一些美好的画面。 厉谨行把思延扔进去后,重新回去,思续还在哭,但不敢哭的太大声,闷着嗓子,一边哽咽一边咳,保姆把他抱在怀里哄着,可怎么哄都没用,反倒让他哭得更厉害了。 厉谨行回去后,一记冷眼,保姆僵硬了身体,思续也稍稍止住了哭声,咬住下唇不敢看。 “让他一个人在这里哭,不要管他,更不要哄他,等他哭够了自然就不会哭了,要是一遇到什么事就哭,被人哄,那他一辈子都长不大!” 以前教育孩子的时候还是太松软了,不够严厉,总觉得两个孩子比别的孩子听话懂事,不需要他过于操心。 就是因为疏于管教,才会让这两个孩子,如今无法无天,频繁犯错! 思续比起思延来没有主见,要是一直这么下去,他永远都出不了头,思续也该从思延的身后走出来了。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优胜劣汰,他该教会他们这样的道理,兄弟在这样的环境下竞争着,一起变强。 像这样的兄友弟恭,会导致一方强一方弱,这是厉谨行不愿意看到的,他的两个孩子都该强大, 除了他,无人能牵制住他们,顾晚秋也不能。 保姆被厉谨行凶狠的气场吓得大气都不敢喘,只能慢慢地把思续放下来。 思续站在那儿低着头,局促不安,以前遇到什么事,有哥哥护着他,哥哥站在他的前边,现在哥哥不在了,他的前边空空荡荡的,只能他一人面对。 但他没有哥哥那么厉害,他不在,他一个人孤助无援,思续努力克制住眼泪,低着头,眼泪大颗掉出来,他吸了吸鼻子,抽噎着。 那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冷了,厉谨行的声音好似从他头顶上方传来,盖住他。 “是不是没有你哥,你什么都做不了?厉思续,你也该学着长大,学着不再依靠你哥了,你要有独当一面的能力,不然这个社会是容不下你的,我也不喜欢你这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思续低着头,垂放在身体两侧的手,如今用力握紧,他依旧不受控制地哽咽,眼泪也没停下来,看起来还是那样的懦弱。 他害怕这样的爸爸,不敢看他,听着他的话也不敢有任何回应。 他心里面难过,只觉得今天的爸爸陌生极了,他打了哥哥,他的语气好冷漠,曾经说着,最爱他和哥哥的人,如今对他说出了“不喜欢”,宛如信仰破碎,光芒渐淡。 厉谨行皱眉,说完那番话后,转身离开。 直到厉谨行离开,思续也保持低头的动作,身体像是僵硬的木头人一般。 有厉谨行那句警告,保姆根本不敢去哄思续了,只能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她心疼到不行。 厉谨行今天说的话,实在是太狠了,他不该对一个六岁的孩子说出这样的话。 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眼泪止住,直到呼吸不再沉重,直到哽咽停下,思续抬起脸,他一张脸都哭红了,尤其是鼻尖个眼睛,眼睛肿到看东西都是模糊的。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没说话发呆。 “我好想见妈妈……好想要哥哥……”他声音沙哑,好似喉咙已经破碎。 保姆只是在旁边看着他,依旧是什么都没说。 无人回应,他也当做周边没人,自言自语。 “今天爸爸打了哥哥,我一点都不喜欢这样的爸爸……好想回到以前在蓉城的日子,要是知道回海城会变成这样,那我一辈子都不会回来,我不明白……是不应该给妈妈开窗户吗,还是不应该偷拿东西?我想快点长大,长大后说不定我就能保护哥哥了……现在的我太没用了……总是让哥哥护着我,让哥哥一个人承担……我对不起哥哥……” 思续很少说这么一长串话,一旁的保姆,听着心酸不已,眼眶已经发热了。 她多想抱住这个无助的孩子,拍着他的后背安慰他说。 ——慢慢长大就好,你没有对不起谁,你很听话很懂事,是你哥哥最喜欢的弟弟。 保姆手都伸出去了,又慢慢地收了回来,她怕自己忍不住的去安慰,为了能阻止这种事发生,保姆只能暂时离开这里,她的选择是逃避,让一个孩子坐在地上,孤零零地自己抱着自己。 …… 顾晚秋是在第二天被疼醒的,虽然医生给她打了镇痛棒,但腿还是疼得厉害,胀痛,她能清楚感受到, 自己的右腿断成了几节。 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感受不到自己右腿的存在,好似已经被锯掉,她颤抖地把手伸下去,摸到了自己的大腿,她试图动一下脚尖,只能动左脚,右脚连脚尖都动不了。 她身体里的毒应该是又发作的,除了腿痛外,心肺也开始痛了起来,她闷哼一声,眼泪顺势就掉了出来。 从二楼跳下去,她的右腿被链子扯断,跳下去那一刻不觉得有多痛,现在醒过来了,才感觉那股断腿的折磨。 “顾晚秋,腿断的滋味好受吗?” 听到厉谨行的声音,顾晚秋努力扭头看过去,对上厉谨行充满狠戾的眸子。 她心跳加速,呆呆地望着厉谨行。 厉谨行走站在她面前,随后掀开她身上的被子,她身上的衣服很单薄,一层层薄薄的布料,穿着短袖,手臂上的淤青显眼地露了出来。 那些针眼已经消失了,厉谨行看到她的手臂也没有去多想,知道是她跳下床的时候,手臂在墙上碰的。 下身一条短裤,一双腿全是伤口,韧带拉伤,右腿断了三处的地方,能从表面就看到腿骨曲折,左腿也没好多少。 被子被掀开,一阵凉风传来,顾晚秋打了个寒战,毒发时候的她,极其怕冷,几乎控制不了的颤抖,现在的她感觉身处在极寒之地,她的身体都快被冻成冰了。 顾晚秋脸色很难看,厉谨行像是在欣赏她每一寸的表情,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脸色差是正常的,毕竟疼嘛……不是小磕小碰,她是腿断了。 厉谨行微微俯身,手触碰在顾晚秋的大腿上,然后慢慢往下移动。 顾晚秋睁大双眼,她的右腿并没有失去全部的直接,厉谨行摸她腿的时候,好似有小虫子在她腿上爬。 知道那触感来到她的膝盖处,那里是被扯断的地方,也是最疼的地方,厉谨行直接用手对着膝盖断裂的位置按下去,用力握住。 尖锐的疼痛蔓延在血液里,顾晚秋张嘴发出嘶哑的痛吟声。 好痛……眼泪掉得更凶了,额头上的冷汗也跟着冒出来,晕染了鬓发。 看她在床上痛的哭喊,厉谨行也没手软,从断掉的小腿骨,继续往下滑,攥着她断碎的脚踝。 手过之处,都传来难以忍受的剧痛。 “厉……谨行……”顾晚秋喘着粗气,喊出一声。 她知道她说什么都没用,厉谨行不会杀了她,他只会像现在慢慢折磨她。 再深的感情随着时间都会变浅,更别说,她如此糟蹋过他的感情,那些曾经的爱早已转换成了沉重的恨意。 “疼吗?”厉谨行问。 疼到她已经说不出话来了,现在的她,连呼吸都感觉是疼的。 “顾晚秋你早知道你跳下窗死不了,可你还是跳了,你想着你退断了我就能解开那条链子了是吗?你想拿你的身体来胁迫我离开,如果是十多年前的我,可能会心软的放你走,但是现在,我不会。” 厉谨行弯腰,从床下捡起那条链子,他坐在床边,拿着链子慢慢靠近顾晚秋的脖颈。 顾晚秋如今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厉谨行拖起她的后脑勺,将锁链从她后颈处绕过去,然后调整好长度锁起来,那条往常拴着她右脚的铁链,如今栓在了她的脖子上。 冰冷的凉意,让她牙齿抖了抖,厉谨行此时此刻的动作还算温柔,并没有弄疼她,可顾晚秋感觉现在的厉谨行比刚才那个按着她伤腿的时候,还要吓人。 “狗就要有狗的样子,我仔细想了想,有哪条狗是拴着脚脖子的,不都是拴着头的吗?像现在,你就越来越有当狗的样子了,”从顾晚秋纤细的脖子上摸着那条铁链子,他手上一用力,顾晚秋轻而易举的就被拽了起来,仰着头,满脸痛苦。 厉谨行满意的笑了笑,他松开手,顾晚秋后脑勺落在枕头上。 顾晚秋又回到了那间她跳窗的房间里,窗帘拉着,房间里的光主要是灯光,厉谨行起身过去将窗帘拉开。 “为了避免这样的事二次发生,我把 窗子都密封了,你看这样,还满意吗?” 顾晚秋看过去,曾经的开放式窗户,如今全安上了防护栏,这里更像牢笼了。 顾晚秋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一眼就收了回去。 似乎不满意顾晚秋这样冷漠的态度,厉谨行继续说:“我已经知道,是你让思延去偷钥匙给你开的窗户,偷盗这种行为很不好,所以你知道,我是怎么惩罚思延的吗?” 提到思延,顾晚秋脸上的表情有了明显变化。 厉谨行背靠着身后的窗,他背对着光 ,戾气腾腾的眸子紧紧锁着顾晚秋:“负一楼是地下室,专门放杂物的地方,平时很少打扫,里面很黑,气味很重,有时候还有老鼠,我就把思延关在了里面,让他面壁思过,那孩子跟你一样,也怕黑,这会儿他应该还在里面哭……” 顾晚秋呼吸沉重,胸口疼得厉害。 厉谨行笑着说:“你该不会以为,我不会惩罚犯错的孩子吧?他不该偷东西,更不该给你打开窗户,人犯了错,就该付出代价,承担相应的后果,把他关在下面,也没什么不好的,直视恐惧,说不定等他出来后,他就没有那么怕黑了。” 身后的光修饰着厉谨行的身影,他五官立体俊逸,明明是美好的一面,可现在,只觉得他像是刚从地狱里出来的撒旦。 不加掩饰的愠怒,仿佛汹涌的波涛,迎面而来,随时能将人给压死。 厉谨行:“顾晚秋你现在后悔了吗?看着思延因为你而受到惩罚,你有没有半点自责和愧疚?” 第1245章 厉谨行你知道你现在最像谁吗?你的酒鬼父亲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就那么伫立在窗户前,背对着光,好似看不清眉眼。 顾晚秋不知道自己睡了多长时间,不知道现在几点,直到此刻,她看着外面的天,初升的太阳,湛蓝的天空,站在电线上的鸟。 厉谨行身形修长挺拔,铺天盖地的压力冲向顾晚秋,她怎么可能会无动于衷?那也是她的两个孩子。 每次想后果的时候,她总是会漏掉两个孩子,是从来不担心他们吗?不是的……是怕一旦想多了,她就无法跨出去那一步,比如跳下窗,比如当初离开。 她想过她走后日子可能不好过,也想过跳窗后承担的断腿之痛会让她生不如死,可她这次是真的没有想到,厉谨行会如此狠心地惩罚思延。 厉谨行对她再狠,可他对孩子的爱是她目睹到的,他是真心爱着思延思续他们。 厉谨行脸上带着笑,嘴角上扬,笑意却不到眼底,那双漂亮的眼睛,瞳孔漆黑得宛如黑洞,这样的厉谨行比不笑的时候更可怕。 顾晚秋瞳孔缩着,厉谨行继续说道:“十年前,你利用两个地痞混混,设下一局抢劫的戏码,那次让你双手废掉,左手上我给你戴上的那块表不得不摘下,这一次,你为了能摘下这条链子,你利用了思延的善良,让他为你偷钥匙开窗户,顾晚秋你总是能这么自私的利用周围的一切,对你坏的对你好的,为了能达成目的,不惜伤害自己的身体,你说我狠,你比我狠多了,至少不是我动手打断你的手脚的,你对自己的残忍,远远高于我。” “是,我自私自利,我可以为了达成目的利用爱我的思延,我不仅对别人狠,我对自己也狠……”顾晚秋哑着嗓子,她忍着痛,努力平稳已经紊乱的呼吸。 “你也知道,这全是我一个人的错,不关思延的事,两个孩子是最无辜的,你要罚也是罚我,为什么要把思延关在地下室?” “我不关着他,难道要我告诉他们,他们的妈妈因为他偷钥匙打开窗户,从窗上跳下去残废了,还是该告诉他们,你当初为了能走给我下毒,毒药还是他们递到我手上来的,差一点,他们就弑父杀母了!?” 顾晚秋眼前一黑,脸色惨白到了极点。 不能这么下去了,这样下去,不仅她走不了,还会害了两个孩子。 顾晚秋现在说话很费劲,需要时间来恢复体力,每次说话,都得喘上一大口气。 “厉谨行,你知道你现在像谁吗?像你那个家暴的酒鬼父亲,果然,遗传这种事,是改变不了的。” 厉谨行表情一怔,眼睛眯了一下:“你记起以前的事了?” “记起来了又怎样?我以前就讨厌你,现在也是,甚至比以前更甚,厉谨行你还记得你十岁之前的事吗?你的父亲对你还有你妈家暴,一喝酒就会打人,逼着年幼的你去背水泥,一有不顺就对你拳打脚踢把你关起来,你现在好好回忆一下……你如今跟他的差别大吗?” “你闭嘴!” “你这么生气,是不是因为我说到你的痛处了?” 厉谨行咬牙切齿,用力握紧拳头,表情瞬间结冰,连脸上那虚假的讽笑都没有了。 他冲上去,一把拽着床上的铁链,铁链牵扯到她的脖子,她顺着链子的力道直接被拽起身,脖子上传来一股钝痛,她跳下窗的时候,不仅扯断了腿,还扭到了腰,大弧度的动作不能做,医生对厉谨行说过,顾晚秋现在适合躺在床上静养,翻身可能都得借助他人的帮忙。 连翻身都困难,如今直接让她起身,顾晚秋只觉得脊骨要被折断,顾晚秋咬紧牙,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淌,她只能尽量的往后仰, 控制着动作,让身体没那么的痛。 “顾晚秋,你就这么想找死吗?” 她眨了眨酸涩的眼睛:“那你就让我死啊。” 外面的太阳彻底升起来,阳光刺眼,厉谨行脸部轮廓被阴霾的血红覆盖,目光泛着森冷,没有一点温度。 顾晚秋现在唯一能动的就是双手,她慢慢抬起手,不慌不忙地去触碰厉谨行的脸,指尖触碰他的耳垂,慢慢上移,手指插入他的头发,她喘息着问:“厉谨行你痛苦吗?你成了你最讨厌的那一个人,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想不通,你认为是我间接害死了你妈,那我也算你半个仇人,你跟仇人做这种肌肤相亲的事,每年清明节你给你妈上坟的时候会不会愧疚?” 厉谨行用力甩开她的双手,她的手撞在床头上,发出好一声响,顾晚秋呼吸一怔,倒吸了一口凉气。 全身都痛,如今手被摔一下,比起其他地方,根本不算什么。 只是这一次,顾晚秋没能控制住,喉咙里的血涌了出来,染红了唇角,往下淌。 顾晚秋咳嗽着,一边咳嗽一边笑,她将嘴角的血舔进去。 “原来血还挺甜的,你要尝尝吗?”顾晚秋冲他笑。 “你疯了。” “我疯没疯你最清楚不过,你不是也跟两个孩子说的是,我疯了才把我锁在这里的吗?你怨我骗他们,你不也是?” 厉谨行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厌恶,顾晚秋就是想要这样的结果,尽管恨她,把所有的讨厌和恨意都施加在她一个人身上就好了,反正她也活不了多久了,所承受的痛苦也不会有多长时间。 顾晚秋要的就是,把厉谨行对思延的惩罚转移到她这里来。 这一招,果然有用,厉谨行对付她的手段更狠了,他居然扯着链子,直接把顾晚秋拽下床。 “砰——”的一声落地,五脏六腑差点被震出来,哪怕下面垫着地毯,但这摔一下,是个正常人都会觉得疼,就别说,顾晚秋这种断了腿的病人。 那条右腿还被她压在下面,顾晚秋呜咽地叫了一声,眼前一阵黑白闪过,在快要晕厥的时候,她张嘴大口呼吸,将意志一点点拉回来。 比起醒着受折磨,现在的她还不如直接晕过去,但她现在还不能晕睡过去,她还有一些话还没说。 顾晚秋宛如一具快要散架的木偶,她趴在地上:“厉谨行想想你的童年经历,你的母亲是怎么被那个男人打死的,而你又是怎样目睹整个过程,你也不想让两个孩子看到,我死在他们的面前,让他们经历你当初经历过的事吧?” 是的,厉谨行并不想,可充斥在体内的暴力因子在身体里沸腾,麻痹着他的理智,催促着他做点什么来。 他想要把满腔怨气怒火给发泄出来,但他看着趴在地上,一身上下全是伤口淤青的顾晚秋,她根本无法承受。 这个女人明明这么弱小,他只要掐着她的脖子稍稍一用力就能弄死她。 顾晚秋曾经最怕疼的了,她现在难道不怕了吗?为什么要刺激他,惹怒了他,对她有什么好处? 她脆弱的像一颗鸡蛋,不怕死的往石头上撞,妄想着造成两败俱伤的结果。 “他们的事不用你操心,你只需要知道,从昨天你跳窗那一刻起你就已经不配做他们的妈妈,思延如今得到的惩罚全是你害的,至于你……”厉谨行冷笑一声,“我不会让医生给你看腿的,你断腿残废是你自作自受,今天起,我还会断了你的止痛药,好好记住这些痛,多长记性,明天会下一场暴雨,据说,下雨天,断掉的骨头会比往常还要痛上几分,你能坚持多久呢?” 顾晚秋闭上眼睛,眉心动了动,不用等到下雨天了,身体里的痛,现在就足以让她想去死了。 如果还要痛上几分,那她绝对会晕过去,对于她来说,晕过去比醒着好。 厉谨行脚上踢了踢链子,转身出了房间。 走出去,厉谨行看到了保姆,“这段时间谁也不准进这间房。” 他要让顾晚秋躺地上一天,现在是夏天,睡地上也不会有多冷,何况还有地毯。 “医生也不让进去吗?” “是。” “那吃药打针这些呢?” “今天不用给她吃药打针,我看她醒过来精神好到不行,等天黑了,你们再进去看看,她要是又发烧了那就给她灌药,灌药不行就打针,只是断条腿,她还死不了。”这话十分的残忍冷血。 保姆现在对顾晚秋十分的复杂,她是心疼这个女人的,可她不该利用思延,让思延去偷钥匙,她要是因为跳窗而死了,那思延知道了,有多伤心绝望,会认为是他间接杀死了自己最爱的妈妈。 孩子的想法很简单,没有太多的错,这个年龄的孩子,你给他灌输的是什么,那他想的就是什么。 比起顾晚秋,她现在更担心的是被关在地下室里的思延。 “厉总,这都一晚上了,可以把思延放出来了吗?” 楼下那么黑,她一个人在里面都会害怕,就别说一个六七岁的孩子了。 “你不用管,我有分寸,昨晚思续睡得还好吗?” “他应该没有睡。” 厉谨行沉默着,脑子里浮现出顾晚秋说的那些话,他是不是该把两个孩子送走,让他们再也见不到顾晚秋? 现在是早上八点,往常这个日子,两个孩子已经起床吃饭了。 思续一晚没睡,一双漂亮的眼睛哭得红肿,眼睛发干发涩,视觉都变模糊了。 昨晚上他就没吃晚饭,有将近十八个小时没进食,现在的他一点都没觉得饿,可能是他现在心里脑子里都装着哥哥。 哥哥也是这么长的时间没吃东西,那他也不吃,他醒过来后就坐在床上发呆,不想出门面对厉谨行。 他好想要回到蓉城,那个临时的家,如今成了他最喜欢的家,如果回不了蓉城,那回北城也可以,只要和哥哥一起。 …… 厉谨行独自去了地下室,他打开灯,站在门后久久未动,里面安安静静,好似根本没人。 他忽然有些不敢开门,明明是他把思延扔进去的,可如今不想面对的也是他。 手落在门把上,另一只手落在钥匙上,他拧开,门推开,地下室里放着各种杂物,思延就睡在杂物里,蜷缩在地上,手抱着自己弯曲的膝盖。 厉谨行进来后,后知后觉的发现,地下室的温度很冷,虽然是夏天,但这里的温度,可能只有十度左右。 就算免疫力再好的人,被关在这种地方,担惊受怕一晚上,心理上受折磨,身体上受凉,双重折磨下都会生病。 厉谨行过去将思延抱起来,摸了摸他的额头,还好,不是很烫。 思延在被厉谨行抱起来那一刻,人就醒了,睁开眼睛,心存恐惧的他,张嘴就说:“爸爸,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偷东西,你不要把我关起来,我以后再也不敢犯错了……”嗓子沙哑得厉害,不知道是哭了多久。 他这次惩罚,是不是太过了?他是不是不该这么对思延,可如果不这么做,他能这么快的认错吗? “以后不要去见顾晚秋了,她不配当你的妈妈,她说的任何话都不要信。” 提到顾晚秋,思延苍白的脸微微一怔,半晌后他还是张嘴回答说:“我知道了,没有你的允许,我以后都不见她了……” 思延一夜没睡,被冻了一晚上,高烧不退,整个人迷迷糊糊,全身都疼,在厉谨行把门和灯都关了后,他哭了很久,试图让爸爸心软放他出去。 后来他哭到干呕咳嗽,知道自己出不去了后,他也不再哭了,慢慢止住眼泪。 精神耗损后,人开始疲惫,他不知不觉地睡过去,又被冷醒,反反复复,想到爸爸妈妈,他总是忍不住地哭,后来哭也成了一种折磨,他被冻感冒,鼻子堵塞,一哭就喘不上气,需要用嘴呼吸,嗓子里干的发疼,一晚上,醒了又睡,睡了又醒,反反复复。 他身下好似不是地面,而是满满的针,他躺在地上,身体无处安放。 如今能被爸爸抱出去,他说什么他都会答应,只要不被继续关起来。 厉谨行把思延抱回了其他房间,叫来了医生,给思延量体温,已经在四十度,这个体温对于小孩来说,还是很危险的,小孩抵抗力不比大人,一场高烧治疗不及时,烧成傻子的都有。 第1246章 没人逼你爱她,一切都是你的选择 在给思延输液的时候,厉谨行又去儿童房叫思续去吃早饭。 思续不得不出去,他依旧害怕厉谨行,以往他还能躲在哥哥的身后,但今天,只有他一个人面对。 “爸爸......” 厉谨行看着思续顶着红肿的眼睛,明明那么怕他了,还是努力抬起头看向他,眼里的畏惧十分的明显。 要是换做以前,厉谨行已经蹲下身把他抱住,并安慰他了。 顾晚秋说他现在变成了他最痛恨的那个人,厉谨行并不觉得,至少他给了两个孩子顶级的生活环境,不用让他们在这么小的时候就去操心生活,去赚钱。 他变得再冷漠,也不会抛弃这两个孩子,更不会逼迫他们,压榨利用他俩 比起他,顾晚秋对两个孩子做出来的事比他狠多了,以温柔面貌给予对方心脏用力一击,善于欺骗,利用人心,她对他,以及对两个孩子,都没有手软过,总是给一颗糖再给一个巴掌。 厉谨行这会儿还是为两个孩子着想的,并没有把顾晚秋利用他们的事给说出来。 在两个孩子心里,顾晚秋还是他们的妈妈,他还保留了他们内心一处的美好,没有立即毁掉。 厉谨行回忆过去,十岁之前的事,时间距离太长了,如今想起来,好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事,那些本该被时间删掉的画面,如今又变得清晰起来,历历在目。 他回想起他在六岁左右,也就和思延思续差不多大的时候,妈妈走哪都会带着她,给他讲故事,教他写字背古诗,妈妈的歌声总是那么温柔,晚上睡不着的时候被她抱在怀里,温柔的手一下下轻拍着他的后背,没多久他就睡着了。 上一年级的时候,别的小朋友背着崭新的书包,拥有漂亮的文具盒,他们家里穷,没有钱买这些,妈妈会找到所有能用到的工具,亲手给他缝制书包,用旧报纸给他包书壳,用木头给他打造独属于他的文具盒。 妈妈健康的时候,他从来没被人瞧不起过。 在被男人家暴的时候,她也是第一时间护住他,不会让他受到一点伤害。 母亲是他心里最后一道温暖,哪怕她已经死去了这么多年,厉谨行回想起来,心里也传来一股暖意。 厉谨行曾以为,天底下所有的母亲都会是这样,就像顾晚秋这么恶劣的人,有一天当妈妈了,也会变得温柔体贴,但他想多了,不是所有人都配做“母亲”的。 顾晚秋是最不合格的那一个。 “今天为什么起得这么晚,还不吃早饭?” 思续唯唯诺诺地回答着,头低着不敢去看厉谨行:“没饿,不是很想吃。” “现在饿了吗?” 思续感觉得到,厉谨行心里有股压抑的怒火,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不让他爆发脾气。 本来不饿的,但是为了顺从厉谨行,思续点头:“饿了。” “去吃早饭。” 思续乖乖地跟上厉谨行,父子俩还是第一次这样吃饭,少了一个思延,感觉吃饭都变得安静起来,厨师的手艺依旧很好,可如今尝到嘴里就犹如嚼蜡。 思延吃完早餐,见厉谨行没有动怒的迹象,他张嘴小心翼翼地问道:“爸爸,哥哥呢?他吃早饭没有。” “他还在房间里睡觉,等他醒了再吃饭。” 这么晚了,哥哥怎么可能还在睡觉,他一向比自己醒来的还早,也没有赖床的习惯,思续直觉,哥哥出事了。 “那我能去看他吗?” “他还在睡觉,你看他做什么,等他醒了,他会去找你的。” 思续不敢再问下去了,不过有了厉谨行这句话,他也稍稍放下了心,就算哥哥是出了什么事,那问题应该也不大,只要他还在这里,那他们早晚都能见上的。 思续不敢继续往下问,怕把厉谨行给问烦了,到时候,就不让他去见哥哥了。 吃完早餐没多久,何添到这里来了。 见到父子二人,他看了周围一圈:“就你们两个吗?思延呢?” “还在睡觉。” “在睡觉?都这个点了。”何添显然是不信。 厉谨行能骗过思续却骗不过何添,当着思续的面,厉谨行也不好多说什么,转移话题:“你今天有时间来这里了。” “有事想要当面和你谈谈。”何添用眼神示意厉谨行,他要和他单独说,说的这些话,思续是不能在一旁听的。 厉谨行一眼就明白了,起身对思续说道:“你何叔叔有重要的事要和我谈,你回房间里去看书。” “嗯。”思续依旧低着头,经过何添的时候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何添感觉到不对劲儿,思续与平时相比安静沉闷了太多。 等思延回房间后,何添说道:“到你的书房去谈吧。” 厉谨行没意见,两人进了书房,何添走在后边还把门给关上了,一副秘密保守,防止被人偷听。 厉谨行蹙眉疑惑:“你要和我谈什么?” 何添复杂地看向他:“老大,你实话告诉我,思延这会儿真的在睡觉吗?” 厉谨行摇头:“他生病了,发烧,现在医护室输液。” 何添皱眉,严肃问道:“你对他做了什么?” 厉谨行反问:“你为什么会觉得是我对他做了什么?” 何添双手环抱着: “如果是正常的生病感冒,你不会骗思续,只能说,思延是因为你才生病的,所以你才选择不告诉思续。我猜的没错吧?” 厉谨行没有回答,他抿着唇,坐在椅子上,垂眸看着自己的手,似乎是在回想昨天他给的思延一巴掌。 他不知道该怎么和何添说这些,因为他知道,一旦他说出来了,何添肯定会责怪他。 但其实何添早就知道了,这里有他的人,顾晚秋这边发生什么风吹草动,都会传到他的耳边,他就是知道昨天出事了,所以今天上午才火急火燎地赶到这里来。 不然,怎么会这么巧? 要不是担心厉谨行起疑心,他昨天就想来了。 “所以,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是骗不了我的,如果我从你这里问不出什么来,那我就只能动用自己的手段调监控器了,这里所有的监控器都是我设置的,我有备份连接,完全能在最短时间里,把别墅所有监控视频给调出来查看。” 也只有何添敢这么对厉谨行说话,换做别人,早就被他一脚给踹飞了。 厉谨行看了他一眼,手撑着额头,半晌后,他还是决定把昨天发生的事全部告诉了何添。 “顾晚秋又利用思延?”他是知道顾晚秋跳窗的事,但细节没有那么清楚。 他有意让两个孩子到这里来,当他们看到顾晚秋的情况后,根据他们对顾晚秋的感情,肯定会替她求情。 厉谨行对于两个孩子的求情应该还是能听进去一些的,何添把希望寄托在这两个孩子身上,希望他们能说服厉谨行,让厉谨行放顾晚秋离开。 他倒是想为顾晚秋求情,但他平时和顾晚秋就没交集,忽然求情,只会让多疑的厉谨行胡思乱想。 “老大,我劝你还是放顾晚秋离开吧,她就是个祸端,让她继续留在这里,之后肯定还会出事的。”何添这次并没有责备顾晚秋的做法,他了解整件事情,大概清楚顾晚秋为什么会这么做。 她只是想要离开这里,她跳窗,不是为了求死,而是为了“胁迫”厉谨行,想要他知道她的决心。 她在赌,赌厉谨行在意两个孩子远远超越了她。 要想两个孩子今后正常生活,健康快乐的成长,那厉谨行就放她走, 从此两不相见。 何添几步站在厉谨行面前,手按住他的肩膀,认真说:“为了两个孩子,你就让顾晚秋走吧,有她这样的妈还不如没有,父母的感情对孩子影响是很大的,你好好想想你的三个孩子,你也不想他们因为你们之间的仇恨而导致心理扭曲变得不健康吧?” 既然他知道顾晚秋这么做的原因后,他只需要顺着她的想法去做,推波助澜。 何添这番话对厉谨行的影响力一点都不低于早上顾晚秋对他说的那番话,他的情绪已经开始变得不稳定起来。 厉谨行双手搭在椅子扶手上,用力一握紧,手背上的青筋都显了出来。 “我会把三个孩子送走,或者把顾晚秋送走......”他顿了顿,快速想解决方案,“这样他们就见不到面了,顾晚秋也影响不了他们什么,在他们眼里,顾晚秋就是已经离开了。” “你要藏着她?”何添怀疑厉谨行是不是中了什么毒,怎么就这么的偏执,简直冥顽不灵! “老大,你知不知道一辈子有多长,你又能把她藏起来多久?五年,十年,还是二十年,你能保证永远都不会被两个孩子发现吗?” 厉谨行冷着一张脸依旧那么执着:“等他们长大了,也就对顾晚秋不在意了。” “他们是母子,血溶于水,虽然不是她生的,但他们的关系也是最亲的,你拿什么来下定义,他们以后就不在乎顾晚秋了?”何添站直身子,紧蹙的眉心始终没有松开,他心有郁结。 想不通,都到这个地步了,为什么厉谨行还要把顾晚秋留在身边。 难道说顾晚秋这一次赌输了? 厉谨行在意她的程度远远高于这三个孩子? 他看得出来,厉谨行现在并不开心,他把顾晚秋强行困在这里后,他眼睛里的阴郁就没散过。 一个人会自虐到什么程度?明知道这么做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可他还是要去做。 厉谨行除了皱眉外,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似乎是在认真思考何添的话。 “我还没有把她给折磨够......怎么能这么轻易的放过她?这岂不是太便宜她了。”厉谨行眼底深处带着迷茫,他像是陷入了黑暗的死胡同里,还遇上了所谓的鬼打墙,一边找出口,一边寻找光亮,在不断寻找的过程中,一直碰墙,都说不撞南墙不回头,可他已经把所有的墙都撞完了,他也始终没有回头,似乎身后没有退路。 他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哪怕撞得头破血流也不回头。 厉谨行哑着嗓音继续说:“她给我下毒,十年前把我送去监狱,她不仅利用我对她的爱,还利用两个孩子的真心,我在她身边当狗的时候,你知道我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吗......” “可这些不都是你自愿的吗?” 何添一声反问,让厉谨行面上一怔:“我自愿的?” “没人逼你爱她,没人让你对她好,当初也是你自愿去到她身边做狗的,她一开始应该说的已经很清楚,你既然去了就应该想到是怎样的结果,你怨恨她,可是在她十八岁的时候你已经报复回去了,让她从云端跌入泥泞,失去了她引以为傲的东西,你在她身上标上只属于你的记号,留下你的气味。 她送你去监狱,也是因为你种的因,包括这次下毒,你明明已经感觉到了她的不情愿,吃过了一次亏,知道这个女人不是什么傻白甜,可你还是冒险把她留在身边,你中毒,如今毒也解了,她也残废了,你们争斗了多少年了,真的可以了,够了...... 你一边恨她一边又爱她,最后导致两败俱伤,你们自己痛苦就算了,可是三个孩子做错了什么,你是真的想让这三个孩子变得不幸吗? 真的够了......老大,你想想当初的那个顾晚秋,就连我这个最看不起她的人,也不得不称她一句顾大小姐,可你现在看看,她现在哪里还有当初那副张扬骄纵的大小姐模样,以前的顾晚秋是多么绝代风华,多少人喜欢她,现在呢,你就算把她扔在大街上也不会有人多看她一眼,没有漂亮的脸蛋,没有一个健康的身体,手和脚都残废了,这样的女人,真的还值得你报复吗? 把她从千金小姐变成如今连普通人都不如的人,对她来说,本身就是一场生不如死......” 第1247章 月亮离不开天空,再旺盛的杂草也需要泥土的营养 何添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劝说,试图说服厉谨行。 这些话里,有一开始他编排好的,但说出来后,感情动容,越说越多。 他以前站在厉谨行的角度,认为顾晚秋是个大罪人,如今他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觉去看待他们的这十几年,分开了十年,在一起十一年。 一人今年三十二岁。 一人今年三十三岁。 他们双方都有错,促成这种局面的,绝对不是顾晚秋一个人就能做到的。 如果当初厉谨行没有因为报复顾晚秋,更换她和顾朝东的dNA检测报告,顾晚秋也不会想要离开。 她一消失,顾朝东开车去找人,路上发生意外出了车祸。 车祸是怎么造成的,可能是那天雾太大,路太滑,又下着雨。 当然,也不排除是他每晚服用的药…… 顾朝东死后,厉谨行接手了顾氏集团,一年后,他找到顾晚秋并把她接回海城。 那个时候的顾晚秋惊艳的漂亮,笼中鸟不符合她那张脸,最差也得是只金丝雀,在厉谨行看来,顾晚秋就是他的月亮,不然当初订婚的时候也不会送她一套“月亮”的婚纱。 他恨月亮忽然照亮他黑暗的世界,却高高挂着没有任何作为。 但月亮漂亮的光辉是他向往的,他想要那个独属于他的月亮,只照着他的那束光。 更准确的来说,他一己之私,想让那不属于他的光成为他的所有物。 但其实什么月亮什么光,都是他想象的,一个残缺的童年,让厉谨行想要得到救赎,想拥有一个完整的归宿,当时离他最近的只有顾晚秋,因此他把顾晚秋幻想成了那道可以救赎他的光,可以把他拉出深渊。 扭曲的心理,让他慢慢爱上了,这个伤害他的女人。 说什么要折磨顾晚秋,放了她是便宜她了,其实还是……舍不得。 …… 最了解厉谨行的人,就是他身边最亲近的人,比如认识了他十多年的周毅和何添。 何添说了这么多,他不可能没有一丁点反应。 何添似乎把他心里最丑陋的一面,硬生生地刨出来摆在他眼前让他去直视,去承认。 他自愿做狗,他自作自受,他和顾晚秋没什么两样,物以聚类,他们都是自私自利的人,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他斥责,顾晚秋不该利用两个无辜的孩子。 他当初不同样是借助两个孩子去接近顾晚秋的吗?包括这次把思延关在地下室里一整晚,为的就是让顾晚秋后悔,陷入自我谴责当中。 “你真的不用继续报复她了,没有好结果的……老大,你听我一声劝吧,让她滚,滚得远远的,没了你和宫擎的庇护,失去依靠男人的她,在外只怕最简单的生活都无法自理,不用你亲自动手,她的下场就很凄惨,你也不用对两个孩子隐瞒。 那五年没她是怎么过的,现在你们一家人就怎么过…… 只不过是没了一个顾晚秋,生活照样继续,在我看来,这才是最正确的轨道,放了她也是放了你自己……你总不能一辈子和她纠缠在一起……” 一辈子,可笑的是,出了这么多事,厉谨行还是想着和顾晚秋一辈子,哪怕永远不痛快,互相纠缠,折磨,他也想的是一辈子,谁也别想放过谁。 他是很痛,和顾晚秋在一起的时候,他少有快乐,小心翼翼的试探,就算正常在一起,也是他尽量去顺从她,怕惹她不高兴。 认识顾晚秋后,他已经不会正常地去爱一个人了。 “我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你说清楚,不要装哑巴。”该说的和不该说的,他这次都全说,他平时虽然话多,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一次性说这么多话。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沉默了很久的厉谨行,终于开口了,抬眸瞬间他的眼神变了,舌面贴着自己的上牙龈,把情绪和唾液一同往喉结下压,试图将心里那股燥乱的情绪给抚平。 “如果……我说,我还是无法放她离开呢?” 厉谨行这样的回应早在何添预想中,如果仅凭这几句话就能把厉谨行说服,那厉谨行也不会深陷其中二十年了。 “你是舍不得她吗?” 厉谨行没有回答何添这句话,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落在地上的风筝。 昨晚下了一场雨,思延绑在树上的风筝,最终没能熬过风吹雨打,断了线落在泥坑里,那面印着雄鹰图案的风筝被泥水覆盖, 变得破破烂烂。 “我以前把顾晚秋当做天上的月亮,但其实她不过是地上的泥,而我……也不过是一株杂草……杂草最大的优点是生命力顽强,但也必须是根扎在泥里才能获得生命。” 哪有什么舍不得,无非是没习惯没了她的生活。 就在何添以为厉谨行依旧固执不打算放过顾晚秋以及他自己的时候。 厉谨行话音一转,“何添……谢谢你为我想了这么多,你说得对,有没有她,日子照样过,那十年我不也过得好好的吗?你说的这些,我都会好好想想,感情这种事谁也说不清,大抵是,积怨太深压过了缘分,又或许是缘分太浅了……” 何添喉咙一堵,厉谨行把他的话听进去了,他应该高兴才是,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泛起一股酸涩,那股酸涩升到喉咙那儿后就转变成了苦意。 “我去看看思延。”何添还是不放心,厉谨行虽然说他会好好考虑,但他对他偏执到变态的心理还是不放心。 所以,他打算借助思延,让思延知道所有的真相,这可能会伤到他,但他别无他法,这是目前为止,他所能想到最好的方案。 只告诉思延,瞒着思续,一是,思延作为哥哥承受力比较强,二是,伤害一个孩子总比两个孩子好,思延为了照顾思续的心灵,应该也不会说出去。 “他在三楼,你去吧,我就不去了,他现在应该害怕见我。” “你对他做了什么?他会怕你?”何添昨天接到消息,只知道顾晚秋跳窗,一条腿被扯断三处地方,却不知道,思延经历了什么事,厉谨行对这两个孩子做了什么。 只怕没那么简单,不然一向以厉谨行为傲的思续不会那么的怕他。 再说了,思延身体一向很好,能让他躺着输液,仅仅只用了一晚……这一晚,思延到底经历了什么? “思延偷钥匙给顾晚秋开窗,顾晚秋跳窗,为了让他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让他认错,我把他关在了地下室里一晚上。” “什么,你怎么把他关在地下室里,他才六岁啊。”哪怕是何添,也觉得离谱的地步。 如今彻底冷静下来,厉谨行也知道自己昨天冲动了,如果昨晚何添在这里,还能拦一下他。 “思延不该偷钥匙,但他的本意是为了让她妈妈开心,就这么简单,你什么都不告诉他们,他怎么能想到这么多,而你明知道是顾晚秋利用他的善良,可你还是选择用这么严厉的方式去惩罚他,地下室是人呆的地方吗,多黑多冷。”能不生病才怪。 厉谨行太狠了。 最终,还是牵连到了无辜的孩子。 “我做都已经做了,不这么做,他能长记性吗?这次之后,思延思续就算想帮顾晚秋,也得好好掂量一下承担的后果……”他并没有认错。 “除了两个孩子,顾晚秋也得到了相应的代价,她永远都是怕痛不记痛,那么这次我就让她多痛一点,痛久一点,让她再也不敢利用两个孩子。” 厉谨行说的这些话,语气还算平静,但单拎出来,每个字都带着杀气。 何添手撑着办公桌:“你对她做了什么?” 顾晚秋那条腿断了三处,加上身体还有毒,这段时间有她受得,他不希望厉谨行再对顾晚秋做出什么来。 那个女人,如今就像风中的火烛,经不起什么折腾,他真怕,顾晚秋还没来得及走出这里,她就已经毒发身亡死在这里了。 那样的画面,他光是想想,就寒毛立起。 现在的厉谨行够疯了吧……要是顾晚秋死在这里,他知道给他解毒的人,是顾晚秋拿命来换的,那他只会比现在更疯! “也没做什么,只是让医生不用管她,她自己跳下窗的,就算变成残疾人也是她应得的。” “你不让医生给她治腿?她不是身体很差吗?能熬过去吗?” “今早醒过来了,精神好得很,而且她还恢复记忆了……”脑子里浮现出顾晚秋说的那番话,厉谨行垂着眼眸,面无表情,“我看她,是连止痛药都不需要用了,所以今早我就让医生那边给她断了,今天谁都不能进去看她。” 那得遭多大的罪,何添心凉,如芒刺背,光是听着厉谨行说的这些,他寒毛就已经立起来了。 顾晚秋体内的毒素,现在是初期,就足以让人疼到吐血,现在加上跳窗受的伤,就算是他也熬不过去,顾晚秋怎么熬? 厉谨行嘴里所说的“精神好得很”只怕是“回光返照” 何添看向厉谨行,说他在意顾晚秋吧……他对她又这么狠,说他不在意,他自己也说他舍不得她。 何添看了他两秒,皱着眉,什么也没说。 “你不是要去看思延吗?去吧,他现在说不定已经醒了。” 何添“嗯”了一声,在这里他明显能感觉到一股压抑的气氛,无论是厉谨行,还是别墅里工作的人,脸上好似都覆盖着一层假面。 这么大的一个房子,这么多的人,可却难以感受人情的温暖。 这样的地方何添都不愿意多呆,更别说思延思续他们了。 明明之前来这里的时候,不是这个样子的。 何添转身,再要出去的时候,厉谨行忽然说道:“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感觉你现在有些关心顾晚秋。”以前的何添,看不惯顾晚秋,一副巴不得她早点死的心态。 但是今天……不,是最近,何添主动问起顾晚秋的次数太多了。 何添心里咯噔了一下,他仿佛听到了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不,我最关心的是思延思续,现在多了个小随,我只是不想看到三个孩子变得跟我们一样。” 何添和厉谨行有着同样的经历, 两人都经历过家暴,不过,家暴何添的是他的妈妈。 父母之间的恩怨,牵扯在无辜小孩身上,以前,他觉得思延思续过得还算幸福的,可是现在,他在他们身上看到了他当初的影子来……那个,他快要忘掉的自己。 思延思续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他不想两个孩子成为父母感情的牺牲品。 何添说完这句话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一次,厉谨行没再叫住他。 此时,厉谨行在想什么,脸上又是怎样的表情,都不在何添想的范围内。 他现在需要给厉谨行一个安静思考的时间,倘若他还有点良知,还想成为一个合格的父亲,对两个孩子还有一点父爱,那他就该知道自己应该做出怎样的选择来。 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厉谨行再怎么说也是他敬佩了这么多年的人,他不想让厉谨行变成他最讨厌的那一类人。 何添直奔三楼去看思延,思延现在还睡着,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嘴唇很干,整个人看着就像打了霜的茄子,焉了吧唧的。 药水还在输,流动的很慢,剩的不多,预计在十分钟就能流完。 何添走过去,站在床头,摸了摸思延的额头,烧已经退下来了。 就这一碰,思延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的那一瞬,明显眼里带着恐惧,在看到是何添后,眼睛里的恐惧才慢慢散去。 “何……何叔叔……”思延的嗓音沙哑的是厉害,似乎含着风沙,每说一句话,嗓子那里,就被磨的很疼,就连再普通不过的咽口水,都觉得难受。 “你嗓子是哑的,就别多说话,你现在渴不渴,想喝水的话你就点头。” 思延点头。 何添拿杯子接水,试好温度后,才送到思延嘴边。 思延只是感冒,并不是残废了,能动,就是发完烧后身体有些软,废了一阵劲儿才坐起来靠着床头。 第1248章 思延知道了 喝完了何添递过来的那一整杯水,嗓子顿时好受了不少,口水咽着也没那么疼了。 何添问:“现在好受些了吗?” 思延乖乖点头,然后张嘴问道:“何叔叔,你怎么到这里来了?”他的声音还是沙哑的,但要比刚醒来那会儿好了不少。 “就是想过来看看你们,思续很担心你,我们没有告诉他你的情况。” 提到弟弟,思延脸色一急:“不要和他说我生病了,他会哭的。” 何添移了一把椅子到床边坐下,“但思延已经哭了,我今天看到他的时候,他眼睛都是肿的,还有黑眼圈,应该是昨晚一直没睡。” 思延咬着唇低下头,闷声不吭,那只没扎针的左手,也攥紧了身上的被子。 何添抬眼,看到输液袋里的药水已经流到底了,他起身关上,然后拿着棉签,将思延手背上的针拔掉,在针拔掉的瞬间,棉签按住那个针孔止住血。 “疼吗?” 思延说道:“不疼。”比起爸爸昨天打他的一巴掌这点痛不算什么,他摸着自己的左脸,红肿似乎还没退去。 “你爸爸昨天打你了。” “嗯,因为我偷钥匙,偷东西是不好的行为。”他认。 “不只是因为你偷钥匙。” “那还有什么?何叔叔你也认为……”思延止住声,眼神瞟着门口方向,怕自己说出来的话被人听到然后传到爸爸耳朵里。 他被关在地下室一整晚,已经怕出了应激反应,稍有风吹草动,他就犹如惊弓之鸟。 “放心吧,没人会听到的……你爸爸也不会上来,他知道,你现在肯定不想看到他,所以你可以放心大胆的和我说……” 思延张了张嘴,似乎是在忌惮什么,最后还是没说。 何添叹了一口气,摸着思延的头:“昨天你爸爸打你那一下,又把你关在地下室一整晚,你有怨过他吗?” 思延鼻子一酸没有吭声。 换做以前的思延,肯定会直接说,他不会怨爸爸。 思延并不是盲目崇拜父亲的人,他有他自己的想法,他和厉谨行道歉说对不起,也只是承认他不该偷钥匙,但他始终不觉得,他给妈妈开窗有什么错。 思延有他的那份固执,这一点和厉谨行很像。 “我来告诉你,为什么你不能给你妈妈开窗,你知道你拿钥匙给她开了窗户后发生的事吗?” 思延摇头。 他只知道他爸爸像往常一样回到家,他和弟弟准备去接他的时候,被他呵斥住,最后他们被保姆送去了儿童房关着。 那个时候,爸爸的脸色很难看,眼里似乎带着绝望,像是看到了什么惊恐的画面,让他难以接受的那种……他想不通,到底是怎样的画面,能在爸爸脸上同时看到恐惧和绝望。 他的直觉告诉他,外面发生了严重的事,但他猜不到。 一个能让爸爸害怕的画面,那他和弟弟看到了,肯定会怕到做噩梦,留下心理阴影,指不定还会去医院看医生。 何添看着思延单纯的表情,心里犹豫了四五秒,最终还是决定全告诉思延。 “在你爸爸回来的时候,你妈妈从窗户跳下去了,就是你开的那道窗……” 这样的结果对于思延来说太残忍了,他惊恐瞪大双眼,原本就泛红的双眼,如今瞪大后,眼白上尽显红血丝。 他想过各种可能会发生的事,但他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妈妈怎么样了?”孩子第一反应,还是关心自己的妈妈。 何添赶紧道:“她没事,人还活着,就是受了些伤。” 思延脸上的紧张并没有褪去,多可怕啊,他差点就“杀”死了自己的妈妈。 如果妈妈因为跳窗死了,那他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只怕每次回想起他偷拿钥匙的那一刻,他都会恨不得剁掉自己的手。 思延已经怕得手脚发软,背心发凉,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眼泪已经大颗往下掉了。 “妈妈,为什么要跳窗?她是想自杀吗?” “不是的,她只是想要离开这里,但你爸爸不允许,她出不去。” “爸爸说妈妈生病,她出去会出事的。” “你爸爸是骗你的。” “他骗我?”思延泪眼婆娑地望着何添。 何添手里拿着纸巾,轻轻擦掉思延脸上的泪水,一边擦一边说:“他只是不想听你们替顾晚秋求情,他不想放过她,所以编造了一个她生病的谎言,她现在的样子,你们看过了,像是一个疯子的样子吗?” 思延顺着何添的话摇头。 顾晚秋是生病,但绝对不是一个疯子。 “爸爸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把妈妈关起来,还拿链子锁着她?” 他忽然想起那面被他挂在树上的风筝。妈妈看着的时候,脸上并没有露出开心的神情来,她总是忧伤地望着窗户外面,看着天空飞来飞去的鸟。 或许在妈妈眼里,她就是那面被人拽着的风筝,只有在风筝线断的时候,越飞越高,她才会牵起唇角,淡淡笑一下。 妈妈站上窗往下一跃的时候,是不是也曾幻想她自己像那面断了线的风筝,挣脱他人的手,高高飞向天空? 可她不是风筝,再大的风也无法把她吹起来,她只能往下坠,不断地往下坠,直到脚踝上的链子到了尽头,把她扯住。 那该有多疼啊?思延发出呜咽的哭声,他抬起双手捂住滚烫的眼睛,哭声沙哑哽咽,嗓子处带着一阵阵钝痛。 听着思延的哭声,何添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他心里是自责痛苦的,他有一些后悔告诉思延这件事,可如果不告诉,之后的事根本没办法进行,他需要有人和他一起拉回厉谨行。 那点微不足道的后悔消失后,何添说:“因为你爸爸恨她。” 思延不明白:“恨?爸爸不是很爱妈妈的吗?” “那只是你看到的表面,你妈妈做了一些伤害你爸爸的事,所以你爸爸恨她,想要把她关在这里报复她。” 报复这个词,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冲击力太大,他从未想过,曾经那个将妈妈公主抱起来的爸爸,会在这一天,如此怨恨妈妈,报复她。 “他们之间发生了很多事,我不能全部告诉你,我今天和你说的这些,是不想让悲剧继续发生,如果你妈妈不离开你爸爸,那她迟早会死的。” 这是思延不想看到的结果。 这一次,顾晚秋也算是丢了半条命,一脚踏进了地狱。 本该已经止血的针眼又渗出血来,思延双手紧握,声音颤抖地问道:“我该做什么?” 何添直说:“去求你爸爸放了顾晚秋。” “我求他……有用吗?”他和弟弟之前就一起求过了,但一点作用都没有,甚至还被敷衍骗了过去。 “当然有用,你爸爸很在意你,你求他,他一定会听进去的,不过,你不能把今天我们说的这些话说出去,要保密。”等思延红着眼睛点完头,向他保证后。 何添附身过去,小声在他耳边说:“求人也需要技巧……” “思延,你要记住,无论你爸爸对你妈妈做出了怎样的事,他对你们的感情是不变的,他是爱你和思续的,所以不要怨恨他,昨天他对你的惩罚的确太过了,但也是为了防止顾晚秋利用你第二次,你体谅一下他,毕竟他也是第一次做父亲,有做得不好的时候。” “我知道的,我已经不怨爸爸了,我知道他是爱我的。” “那你怨你妈妈吗,她这次骗了你。” 晒太阳,吹夏风,看风筝都是假的,她只是想跳下窗户,她这次没死,要是死了呢?那有没有想过两个孩子的感受,会不会因为她的死,而自责一辈子? 思延没有回答,而是问了何添一句:“爸爸爱我,那妈妈爱我吗?” 何添看了顾晚秋跳窗那段时间的监控视频,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她是等厉谨行叫住两个孩子,让他们进屋了,她才跳窗的。 何添回答道:“也是爱的。” “那这就够了,我会让妈妈离开这里的。”就像挣脱线是风筝,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好孩子,委屈你了。” 思延闷声说:“不委屈,何叔叔,今天你和我说的这些,也不要告诉我弟弟,我怕他承受不了。” “嗯,我知道,我不告诉思续。”何添答应下来,他看向思延的目光带着心疼,明明比思续大不了多少,可他一直担着哥哥的责任,处处为思续着想,任何事,都想着他一个人承担。 思延稍稍松了些气,“何叔叔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现在不能陪着弟弟,你去陪我弟弟吧,我没事的,我能自己照顾好自己,还有……你能不能去看看我妈妈,我有点担心她。” “我接下来就要去看你妈妈,看看她现在的情况,之后,就去陪思续还有你们的妹妹小随。”和聪明孩子谈事,就是轻松,一开始思延惊恐地哭了,何添还挺担心他接受不了的。 没想到他接受的这么快,理解的就更快,也不会过多追问,一点就通。 何添起身,将手里的纸巾和棉签扔进垃圾桶里,他最后摸了摸思延的头:“肚子饿不饿,我让他们给你送点吃的上来。” 思延点头。 何添心里长吐了一口气,正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思延忽然叫住了他。 “何叔叔。” “我爸爸的身体还健康吗,他是不是真的全好了,他能看着我们长大的,是吗?” “当然。”何添用轻松的语气回答道,“比起关心你爸爸的身体,你现在更应该的是关心你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好好休息。” 思延倒是乖,说让他好好休息,他就躺了下去,缩进被子里,只留出一双眼睛看着他。 对上思延的眸光,何添莫名有一种被他看破心底的错觉,他甚至在想,思延是不是已经知道,顾晚秋借用他们的手给厉谨行下毒的事。 不然好端端的……怎么会问出这三个问题来。 好在,厉谨行的身体是真的好了,他也不存在骗思延。 何添走出房间,轻轻地掩上门,他抬起有一些颤抖的手,事情已经完成一半,只需要按照原计划进行,这次,他相信厉谨行会放顾晚秋离开的。 明明一切都很顺利,可他整个心情都是紧绷的,并没有完全放松下来。 他最不想的就是把幼小的孩子给牵扯进来,可这次他还是把思延牵扯进来了。 想到思延还没消肿的脸,委屈的眼神,不经意提到厉谨行时,眼里一闪而过的惊恐。 顾晚秋离开后,未来是如何……何添也想不到,但或许,比现在好一点。 对双方,不,是对所有人都好。 顾晚秋不用再受折磨,安安静静的死去,厉谨行逐渐忘记她,孩子们记得她,也是偶尔想一下,他们有全新的生活,最重要的一点是,厉谨行不会再因为顾晚秋而去伤害孩子了。 一切都恢复到,那十年,没有顾晚秋的十年。 何添没有立即去看顾晚秋,毕竟厉谨行还在这里,他要是进去了,会让厉谨行多想的。 因此他去找思续,带着他一起去婴儿房看小随,何添熟练地抱着孩子哄着,思续也伸着手,轻轻握着妹妹粉粉嫩嫩的小手。 妹妹长得不像爸爸,她像以前的妈妈,被爸爸放在钱包里的照片,年轻时候的妈妈,那个时候的妈妈还没有整容。 何添也发现到了,这眼睛和鼻子简直是从顾晚秋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这么小就像了,那长大后……不是说女孩像爸爸的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基因,三个孩子都很好带不吵不闹,特别的听话,顾随也很少哭,不怎么让保姆操心。 “就算没有妈妈……你也要好好的……”何添嘀咕了一声,一旁的思续听到了,但没听清。 “何叔叔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何添恍然醒过来,他刚才好像是不小心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担心思续追问,何添转移他的注意力:“我刚才去看了你哥哥。” 思续着急问道: “哥哥在哪儿,他没事吧?” “在楼上睡着,他没事,就是有点小感冒,已经输完液了,他现在怕传染给你,所以就没下来。” 第1249章 我不是要报复他 “感冒,怎么会感冒呢?哥哥的身体一向很好的啊……” “昨晚天冷降温,他没休息好,所以早上起来有些发烧,也有可能是最近流行感冒,被传染的,你先别去找他,等他好得差不多了,他就下来陪你了。” 思续摇头:“我不怕传染。” 何添将怀里的小随放回摇篮里,说道:“但你哥哥不想你被传染。” “要是他明天也没好,是不是就不能去上学?只有我一个人去学校……” 何添看了思延的状态,不用明天,今天晚上可能就好了,但思延要劝厉谨行,其中要发生什么事谁也说不准。 “可能吧……” 话音刚落,何添就看到思续难过的低下头,何添抬手揉了揉他的头:“你就这么舍不得你哥吗?” “嗯。”思续点头应道,“舍不得。” “那你爸爸妈妈和你哥哥比,谁更重要。” “都很重要。” “只能选一个。” 思续想都不想,直接说道:“哥哥。” 这个答案有些出乎意料,但也在情理之中。 “为什么哥哥最重要?” “因为哥哥一直陪在我的身边,比爸爸妈妈陪在我身边的时间还要长,哥哥什么都让着我,无论在家里还是外面,他都保护我,我也想有天能保护哥哥,不让爸爸打他,我也想他一直开心……在我的心里,谁都比不上哥哥的重要!”思续如此肯定地说。 “你哥哥比你想的要强大,他可不需要你的保护,比起保护你哥哥,不如想想怎么保护好自己,还有眼前的最小的小随,也是需要有人保护的时候。” 思续趴在摇篮边上,伸手去碰妹妹的手,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他的手被妹妹一把抓住,妹妹睡在摇篮里,动着身体,对着他笑。 思续心里立即生出想要守护妹妹的念头,以后心里多出来两个位置,一个哥哥一个妹妹,要是妹妹一直都很听话,那他就保护她一辈子。 思续低低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了何添的话。 何添在这里陪着思续,心里面却早就飘到顾晚秋那里去了,他是真的想要见顾晚秋一面,想要看看她的情况。 厉谨行一直在家,那他就一直看不到,连个问状况的人都没有。 也不知道厉谨行今天是发了怎样的疯,居然叫人不用管顾晚秋,连顾晚秋房间的门都不让进。 何添只能借助外力,先把厉谨行给支走,他拿出手机偷偷给周毅打了个电话。 一上午过得很快,厨师做好了午饭,正要吃饭的时候,厉谨行接到了一个电话,饭都不吃了,穿上外套就和司机走了。 思续见厉谨行走了后,没有不舍不说,居然松了一口气。 这么细微的变化被何添抓了个正着,他低头看着思续:“你好像很怕你爸爸……” 思续对于厉谨行的感情,是又爱又怕,总觉得爸爸很吓人,不敢和他太亲近。 有时候看着哥哥和爸爸各种顶嘴,黏着爸爸要抱的时候,他总是会忍不住露出羡慕来。 “嗯,是怕的……” “他对你做了什么吗?” 思续想了想,又摇头,比起哥哥挨的那一巴掌又被带走,他只是被吼了两句。 何添心里想着,多半是昨天厉谨行发火的时候吓到他了,有时候心理疾病比外伤更难治,因为它看不到,连用什么药都不知道,复发的频率也高。 “吃饭吧……” 保姆也端着干净饭菜去了三楼,给思延送午饭。 陪着思续吃完午饭后,何添让保姆陪着思续,他则找了借口上二楼,偷偷溜进了顾晚秋的房间,门打开,他就闻到了一股很重的药味,还有血腥味。 何添进去,把门带过去关上,床上没看到顾晚秋的身影。 她不是腿受伤了吗?不好好躺在床上,去哪里了? 一开始何添以为顾晚秋是在卫生间,但看到地上的链子并没有延长到卫生间,一直在床边,那说明…… 何添绕到床的另一头,果然在地上看到了奄奄一息的顾晚秋。 一头乌发盖住了大半的脸,透过缝隙,能看到她惨白的脸,她蜷缩在地面,因为知道她的右腿伤得很严重,所以何添的关注力在她扭曲的右腿上。 他过去小心避开顾晚秋的腿,蹲在地上,将盖着她脸的头发给捋到耳后,手一碰……发现发丝凝结成了一块,顾晚秋侧躺着,靠着地面的半张脸被血染红,衬得唇瓣乌白。 就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何添也吓了一跳,来之前他脑补了各种画面,可每一个画面都没有顾晚秋现在这么惨,眼前这一幕对他的冲击可不小,他甚至在想,顾晚秋是不是已经被活活给折磨死了。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微弱到几乎让人感觉不到。 “顾晚秋,醒醒……你可不能这么死了啊……你要做的事还没做完。”何添很想把人给晃醒,但他也知道,如今的沈知初就像化掉一半的碎冰,一个涟漪,就能让她四分五裂,他根本不知道从何下手,怎么把她从地上抱回床。 他是不是该找医生?或者先把下人找过来? 这个时候,何添已经顾不上之后被厉谨行发现他进来看顾晚秋的事。 人都快要死了,还想什么计划?他最终目的就是让她活着离开这个地方。 何添已经急出了冷汗,正要拿出手机打电话的时候,就在这时,地上的顾晚秋有了动静,她挣扎着想要醒过来,就连睫毛都在用力。 犹如溺水的人,在沉下水中的时候拼命自救,试图抓住水面上唯一的浮板,终于,她抓住了。 顾晚秋睁开了眼睛,被窗外刺眼的光刺得视线虚晃了一下。 何添拨电话的手一顿,见到顾晚秋睁开眼睛,他直接跪在地上:“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 顾晚秋看到何添在这里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你怎么会来这里?”顾晚秋蠕动唇瓣,一个个字慢慢说,几乎没有发出声音来。 好在何添能看懂唇语,从她微张的嘴型就能大概明白她想说的是什么。 “老大有事出门了,我听到你跳窗了,就上来看看你的情况。”何添看着她的右腿,“你腿伤的这么严重,怎么在地上躺着?” 顾晚秋张嘴,简短吐出两个字:“摔的。” 她现在说话很费劲儿,呼吸的时候胸口都带着疼,能少说就少说。 何添也不问她什么了,她说她是摔下来的,他就会信吗? 明显的,她是在骗他,她这个身体情况,别说下地了,连翻身都困难,她怎么可能会从床上摔下来? 何添这个时候才注意到,那条本该拴在她脚踝上的链子,已经到了她的脖子上。 何添抿紧唇,厉谨行心里的执念到底有多深?顾晚秋伤成这样,腿都断了,就算放她走,现在的她也走不了,他居然还用链子拴着她,是怕她长翅膀飞走吗? 从某种意义来说,顾晚秋当时从窗户上跳下去的时候,他通过多个角度的监控器拼凑了一个完整的画面。 那个画面,顾晚秋跃下床,身上那件宽松的衣服好似被风吹成了一双翅膀,她高高跃起来,在黄昏下,真的像是一只死地求生的鸟儿 那画面,很震撼……一直不断闪现在他脑子里。 “我先叫人进来,把你移动到床上去。” “不……”顾晚秋摇头,顾晚秋眼里闪过着急。 “你不想叫人来?” 顾晚秋点头。 何添很聪明,他想着厉谨行说的那些话,在把自己稍稍代入了顾晚秋,很容易就能把顾晚秋给看明白。 是厉谨行把顾晚秋扔下了床,让医生断了她的药,还让家里佣人不准进去看她,他以为顾晚秋只是普通的骨折,顶多痛很久,承受不了顶多就痛晕过去,人是死不了的。 顾晚秋这一跳,直接跳到了厉谨行底线外,跳到了他的逆鳞上。 他总说顾晚秋吃痛不记痛,很显然这一次,他就是要让痛给顾晚秋长个记性。 顾晚秋现在这个样子,就算是换他来,他都承受不了。 人醒着还不如直接晕过去,或许,他刚才不该叫醒她的。 顾晚秋都这副样子了,还是阻止何添找人来帮忙,大概是不想让厉谨行生出猜忌,连累到何添。 何添想到什么,从兜里拿出药来,这药是医生研究出来的解毒药,说是解毒,但其实是在毒发的时候,压制住毒素的蔓延,另外还有很强的麻醉痛觉神经的功效,说是解药,不如说是高强效止痛药。 何添来之前,就预想到了顾晚秋会毒发这种情况,还好他带上了这药。 “你把这药给吃了,这是止痛的。” 听到是止痛的,顾晚秋,想都没想张开嘴,等何添把药喂到她嘴里。 这药特别的苦,何添把药喂到她嘴里后,才想着去接水,然而顾晚秋直接嚼碎胶囊,只是往下咽的时候,刺激到了喉咙。 “你怎么直接往下咽了,我还没接水,苦不苦?” 顾晚秋摇头。 何添心里想着,这药要是不苦也不会做成胶囊方便人吞下,卧室里有一台无声饮水机,何添接了一杯温水,喂到顾晚秋嘴边,让她慢慢喝下去。 喝了两小口水的顾晚秋,嗓子没那么痛了,但想要说话,还是有些困难,主要是没那个体力,她现在所有的体力,几乎都用在了对抗病痛上。 这药见效得很快,何添就守在一旁安静等着,不到五分钟,顾晚秋就感觉痛觉消失了一大半,就连右腿骨折的好几个地方,她都感觉不到痛了,只是有些胀意。 “怎么样?” “好很多了……谢谢你。” 这药见效快,但同样的伴随着很大的副作用,麻痹神经,会上瘾的,而且对身体的危害也不小,从麻痹感觉神经再到大脑,服用多了会脑瘫。 顾晚秋都已经是这个情况了,生不如死,她只有一年的时间,吃这药对她影响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利大于弊,能让她没有那么痛苦的死去。 “药苦吗?你现在嘴里还有没有味,要不要再喝点水?”何添问道。 顾晚秋摇头,她不想喝水,不是不想喝,而是不敢喝,她身体病了,但她生理问题依旧在,水喝多了肯定想要上卫生间。 厉谨行把她一个人扔在地上,还不许别人进来看她,生理问题她找不到人帮她,少喝水,能短暂控制一下。 “我嘴里不苦,我现在已经失去味觉了。” 她身体里的毒蔓延的这么快吗?这才一个月不到啊……想当初,厉谨行中毒的时候,两个月,身体除了痛外,并没有其他症状。 何添忽略了一点,男女身体上本身就存在很大的差异,再加上,厉谨行中毒那段日子,也一直在接受治疗,吃药也没落下,大多时间在休息,没操心什么事。 可顾晚秋呢?连最简单的睡觉,都无法满足,睡地上,吃剩菜,药虽然有吃,但身体无法休息好,加上营养跟不上,免疫力差,药效吸收的就更差了。 现在还遇到断腿,大病小病一大堆,占据了她整个身体,雪上加霜,她现在的身体,只怕连一块完整的地方都找不到。 现在顾晚秋是失去了味觉,再之后可能是听觉,或者是视觉……顾晚秋整了容,五官上,一双眼睛没动过,也是现在这张脸,最漂亮的地方,一想到过不了多久,顾晚秋会永远的闭上眼睛,再也看不到了,不知道为什么,何添心里生出了一些难过起来。 “何添,你帮我把地上的血擦干净,不要被他看到……我只是断了条腿,不应该吐血的……”她吐血是身体里的毒。 何添默不作声,放下手里的杯子,拿着湿纸巾,先是把顾晚秋的脸以及头发擦干净,最后再去擦地毯,好在地毯用的是深色,血流在上面并不明显。 “你真的没事吗?” “暂时死不了,思延怎么样,厉谨行有没有把他放出来?” 何添心里一震,没想到,厉谨行还告诉了顾晚秋,他惩罚思延把他关在地下室里这件事。 厉谨行哪里是舍不得顾晚秋,这分明是想让她死吧。 第1250章 自我牺牲,感动的也只有自己 身体和心理上的双重打击,顾晚秋能坚持到现在也算是一种奇迹,何添一直认为顾晚秋就是一棵菟丝草,只能依靠男人才能活下去,但她,远比他想的要坚强。 何添认真回答她的问题,“思延已经被放出来了,他没什么问题,就是昨晚受到惊吓,加上天气忽然降温,有些感冒了,我去看他的时候,他精神还挺好的,药水也输完了,烧也退了,中午还吃了小半碗米饭喝了不少骨头汤,也吃了一些水果……” 知道顾晚秋是在意孩子的,何添就说了很多有关三个孩子的事。 比如顾随现在长得很像过去的她,一看就是美人胚子,现在就很漂亮了,等长大后,那就是妥妥的白富美,在厉谨行的加持下,只怕会超过过去的顾晚秋。 顾晚秋听到那个孩子长得像她后,并没有多高兴。 按照厉谨行如今恨她的程度,等一会她走了……他要是恨意不减,看到那个和她长得很像的孩子,会不会迁怒到她? “你在担心什么?我看你眉头一直皱着……” “我只是……担心我走了后……他要是把对我的怨气迁怒在孩子身上……那,怎么办?” “你就是瞎操心,这种事不可能,老大对孩子很好的……”何添也有想过顾晚秋说的那些,担心是有,但真的不用太操心,毕竟厉谨行就要有段不是很好的童年,自己淋过的雨,放在孩子身上,自然是想给他撑伞。 但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有的人,就是自己淋了雨,还要撕烂别人的伞。 “你要是还放心不下,那我向你保证,以后我会帮着好他们的……” 有了何添这一句保证,顾晚秋稍稍放松了些。 体内的药效已经发挥作用了,麻痹了痛觉神经,但同时她整个人陷入很沉重的疲惫,没什么精神,顾晚秋强撑着。 她嘴角浅浅勾起笑:“没想到,我快死的这段时间,居然是你在安抚我……” 毕竟,何添以前想让她死,毫不掩饰,都是直接说出来的,对她的恶意一直没减过。 “心态会随着时间产生变化,我现在觉得你挺可怜的……”何添承认,他的同理心用在了不该用的地方,都到这个份上,他可怜顾晚秋就显得很虚伪,而且,顾晚秋也不喜欢别人可怜她。 “你要是受不了……就告诉老大真相,说是你给他解的毒,我想,他一定会对你好的……” “也会不惜一切代价地找治疗方案,难为那些医生,最后付出所有努力后,依旧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死,他会变成什么样?会发疯?还是会因为愧疚而自我折磨一辈子?十年前就发生过一次的事,我不想再发生第二次。” 那一次,传来她死亡的讯息,可却一直没找到她的尸体,厉谨行还能心存一丝侥幸心理来。 可这一次,她是真的要死了。 天人相隔和一别两宽,自然是后者更好。 “我自私了一辈子,害了不少人,这一次,快死了……就让我承担一回吧,至少对厉谨行而言是最好的结果,你不也这么认为吗?这是我们一开始定下的计划,中途不能改变。” 何添点头“嗯”了一声,顾晚秋比他看得要通透,倒是他,变得有些不像自己了,都这个时候了,居然有了恻隐之心。 何添蹲得有些脚麻了,他站起身,将手里的沾着血的纸巾给握成一团塞到自己的兜里。 “活着离开让他恨我,和他知道真相后,我死在他面前,他留下来的是爱和愧疚,你不觉得后者更像是在报复他吗?我不想报复他……”顾晚秋面上很淡然,看起来一副生死看淡的模样。 但其实,她心里是说不上的痛苦,她也怕死,五年整容修复时间,那么痛苦的日子,浑浑噩噩过着,她也依旧活着。 她面上一副淡定,什么都不在乎,装出慷慨赴死,好似是即将完成一件壮举。 这种自我牺牲,往往只能感动一下她自己,但对于她来说已经够了。 一个不怎么好结果,和一个坏透的结果,自然是前者要稍稍好一些,矮子里面拔将军,在一堆烂果里面选一个能下得了嘴的。 顾晚秋闭上眼睛麻痹自己:“恨比爱更能驱使人成长,对厉谨行来说是好事……” 如果放在以前,或许她更喜欢后者,用死来报复厉谨行,但她已经不是过去是顾晚秋了。 何添来这里有很长一段时间了,他自己不在乎,顾晚秋却是在乎的:“吃了你送来的药后,我好受多了,你出去吧,我暂时没事,还能坚持……” 何添看着她没有一点血色的脸,知道她是在强撑着,把所有汹涌的情绪都压在她伪装出来的平静表面下。 确实,他继续留在这里,也解决不了什么。 不过这次来,他也是给她带话来的。 “放心吧,用不了多久……我就能让你离开这里……” 顾晚秋没有多问,也没力气继续问,只能对何添说出一声“谢谢”以及“麻烦你了” 现在顾晚秋只能躺在地上,昨晚下了一场雨,今天白天温度还挺高的,窗帘拉开,阳光照了进来,刚好能照在顾晚秋身上。 她露出来的皮肤,白到“透明”能清楚看到皮下的血管,还有那些外伤,更明显了。 “你再坚持一下,等老大回来,我会向他求情的,至少让你睡床上,腿还是要治一下。” 治不治腿,对于顾晚秋来说影响都不大,毕竟她也活不了多久,只是离开的时候不方便,没人推轮椅,以她现在的身体,她杵着拐杖也挺困难的。 “我睡地上也没什么……”顾晚秋是在担心,厉谨行会怀疑何添。 何添也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放心吧,我有分寸。” 见他如此自信,顾晚秋也不多说什么,她眼皮越来越重,双眼酸涩,呼吸也逐渐慢了下去,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还想再说点什么,到了嘴边的话都忘记了,什么都想不起来,大脑迟钝,像是提前进入了老年痴呆。 顾晚秋闭上眼睛,整个人睡了过去。 何添再度蹲下身,碰了碰顾晚秋的手,明明大夏天的三十多度,房间里也热,可顾晚秋的体温却像是在过冬天一样。 何添将床上的被子床单拽下来,胡乱搭在顾晚秋身上,看起来就像是顾晚秋自己拽下来的一样,有盖的总比没有盖的好。 做完这些后,何添才出去。 厉谨行出去了三个小时就回来,到家的时候,还没到四点。 思续明天要去上学在他的房间里做功课,何添则抱着孩子哄,至于思延这会儿还在睡觉,学校那边已经和老师请了假了。 厉谨行回来后,看到何添还在,有些惊讶:“你最近不忙吗?”一副,你怎么还不走的表情。 “这两天挺闲的,我帮你哄孩子呢?”顾随很好抱,随她的名字,“随和”好像是个人都能随便抱,不吵不闹,喝完奶,肚子饱饱的,现在咧着嘴笑正开心。 何添给她擦嘴,他抱了一个小时了,身上都沾上了她的奶香味。 厉谨行走上前,站在沙发后面,居高临下地看着何添怀里的孩子,忽然伸出手戳了一下她的脸。 孩子不笑了,一双大眼睛,此时正困惑地望着厉谨行。 “这孩子……我感觉长得越来越像顾晚秋了,不是说儿子像妈妈,女儿像爸爸的吗?怎么你们家是反着来的。” 厉谨行手指一僵,随后慢慢的收了回去。 顾随的确长得很像过去的顾晚秋,何添要是不说……他都没有反应过来。 “你现在怨着顾晚秋,要是等这个孩子长大,你看着她和顾晚秋长得那么像,会不会把对顾晚秋的怨气撒在她身上。” “不会。”厉谨行想都不想,直接说道,“我分得清,孩子是孩子,顾晚秋是顾晚秋,两者不能相提并论,哪怕和顾晚秋长得一模一样的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也不会把对顾晚秋那些情绪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 厉谨行看着顾随,说完后陷入沉默,似乎是在回忆。 “思延呢?他怎么样了?” “下午退烧了,但人还是没精神,已经和学校那边请过假了,他这次受到不小的惊吓,你以后就算生再大点气也别把他关在地下室那种黑漆漆的地方,孩子还小,小心被关出病来,心理阴影可不好治。” 厉谨行没有吱声,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进去,可能厉谨行不觉得把一个六岁孩子关起来有什么问题吧,对比以前他承受的那些,只是把思延关地下室一整晚,真的不算什么。 这秋乐庄园里,生病的人不少,但最该去治病的却是这个看似正常的人,厉谨行才是最该去看病的人。 何添么忘记重要事,“还有顾晚秋,她不是摔断腿伤得很严重吗,你一整天不管她真的好吗,你就不怕她死在里面,她死了,你就没有发泄怒气的对象了。” 提到顾晚秋,厉谨行明显有了反应 “我去看看她。” 何添悠哉地抱着孩子站起身,看着厉谨行上了楼,看似平稳的步伐无非是在掩盖内心深处那一丝丝紧张。 何添看到厉谨行上楼,直到看不到人影后,他才又坐下去。 一手抱着顾随,另一只手拿出手机快速连上二楼监控器视频,看着厉谨行进去没多久就出来了,随后陆续进去医护人员,推着各种医疗设备进去。 厉谨行就站在门口停留了很久,这一站足足有半个小时,何添看的有些无聊,把手机屏幕对向怀里的顾随:“小随,答应何叔叔,以后别做恋爱脑,会变成傻子的……” 顾随小朋友还没学会人语,不知道何添在说什么,呆呆地看着屏幕,最后咧嘴一笑,嘴角笑出一个口水泡泡。 何添熟练地拿着婴儿纸巾给她擦口水。 五点一到,顾随饿了,月嫂兑好了奶粉,何添见状,将顾随抱过去,本来孩子还有些不高兴的,抓着何添不放,不想去另一个人的怀里,可看到月嫂手里熟悉的奶瓶子后,手一松,乖乖朝奶瓶伸去。 何添站在窗户那里,继续盯着监控视频看,看到医生从里面出来,站在厉谨行面前说了什么,厉谨行背对着摄像头,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倒是对面的医生,表情十分的严肃凝重。 医生带着厉谨行进去,这一进去,大概又过了十分钟,厉谨行从里面出来 似乎是有些烦躁,只见他,伸手扯了扯脖子上的领带,将领带拽松,然后上了电梯去了三楼,这次他应该是去看思延了。 厉谨行进顾晚秋房间的时候,他没什么想法,顾晚秋的情况他见过,是很严重,但他给她吃了药,缓解了她身体里的毒素以及疼痛,正常来讲,是能撑过去的,不至于,陷入抢救中。 四五十分钟,医生在里面也做不了什么,显然顾晚秋的身体还没严重到快死的地步。 …… 当何添看到厉谨行转身上了楼去看思延后,他的心一下子就紧了起来。 按照思延的性格,他应该今天就会替顾晚秋求情。 何添来回走了几步,一边看监控器,一边看楼上,厉谨行进屋后,就没有摄像头视觉了,他看不到,只能一个人在这里干想干着急。 厉谨行进去是时间还挺长,也不知道里面的情况是怎样的,他虽然告诉了思延求人的一些技巧,但不知道思延能不能灵活运用。 装可怜,软硬兼施,刚柔并济。 现在思延病着,正是装可怜的最好时机,现在就看看厉谨行的心有多硬,思延又能坚持多久。 何添死盯着手机,忽然,从楼上传来一阵声响,好似是什么被打翻的声音,何添心里一紧,收起手机,急急忙忙的上了电梯按三楼。 到了三楼,那声音越来越大,就是从思延房间里传来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和他预想的有所差别。 何添下了电梯就往思延房间方向跑去,以最快的速度往前冲,生怕自己去晚一步,酿成大祸。 来不及喘气,他到了门口,一把推开门,嘴里喊道:“老大……” 房间里很乱,他在楼下听到的那一声响,应该就是厉谨行踹翻的书桌。 第1251章 正确答案 房间里有不少摆设,原本整洁干净的房间,书桌,台灯,花瓶……全在地上,碎的碎,烂的烂…… 至于原本该在床上躺着的思延,现在正跪在地上,低着头一声不吭。 父子俩如今形成两个鲜明的对比,思延越是安静就越把厉谨行衬托的恐怖,他像是一头狂怒的狮子,似乎是要把整个房间给毁掉。 而看似安静的思延,更准确来说,他是被吓僵了,他的手明显在颤抖,一张脸都被吓白了,就连被厉谨行打的那半张红肿的脸,这会儿,也变得那么红了。 “老大,你在做什么……” 厉谨行停下动作。 思延听到何添的声音后也抬起了头来。 厉谨行并没有理会门口的何添,指着思延问道:“你还是要替她求情吗?” “不是求情,是你没有身份一直关着她,她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就算你们有夫妻关系,你也没有资格去关她!”思延口中的那个“她”指的就是顾晚秋。 “你还记得你今早刚从地下室里说的话吗?你说你知道错了,还答应我,没有我的允许,你不会去见她,你看看你现在在做什么,你为了她给我下跪?让我放她离开?” “爸爸,只要你放了妈妈,让她离开,我和她就见不到了,你把她关在这里,就算没有你的允许,我们也是会见到,也会受到她的影响,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恨她,恨不得把她关起来……” “我把她关起来,是因为她疯了……” “她没疯!”思延大声反驳道,“我知道,是你骗了我,她没有疯……”比起顾晚秋,厉谨行现在更像是一个疯子。 “你要是不放妈妈离开,那我就一直跪着不起来。”稚嫩的脸上,带着一丝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执拗。 厉谨行眼睛一眯:“你不怕我把你扔到地下室里让你跪个一天一夜?” 思延坚持道:“那你扔吧,别说一天一夜,关上三天,我也不会改变想法。” “你为什么一定要替那个女人求情?”明明那么怕黑,昨晚才经历过的恐惧,给的教训,难道就忘了?厉谨行不懂,一个孩子,怎么在这短时间里,就发生了这么大的转变,改变了决心? “因为她是我的妈妈,她给了我的生命……如果,你想让她死,就先杀了我,就当我还了她这条命。” 何添心里咯噔一下,这句话不该说的,这简直触碰到了厉谨行的逆鳞,是公然挑衅他。 这场面比何添预想的要严重多了,他是想让思延装可怜,要软硬兼施,没让他一直硬碰硬,比起厉谨行的硬,他顶多就是一颗鸡蛋。 “她给了你一条命?”听到这句,厉谨行怒极反笑,两三步跨到思延跟前。 “我告诉你,你的命可不是她给的……” “老大……”知道厉谨行要说出什么来,何添一一惊,想要阻止他,声音刚出,就已经晚了。 厉谨行不管不顾的说:“你是我带去国外,让医院做的试管婴儿,是我找别的女人生出来的孩子,你根本就不是顾晚秋生了,你口中,一口一句喊着妈妈的人,除了贡献出一颗卵子外,没有起任何作用,所以我说的那句她不配做你的妈妈,是大实话,她的确不够格。” 他说得这么直白了,思延还要为这个没多大关系的女人求情吗? 厉谨行一直把这件事当做一件秘密,不想让孩子知道伤了他们的心。 可思延一次次辜负他这个做父亲的感情。 他以为他说出这些话,思延多少能明白一点,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难过和伤心来,但并没有,就连惊讶的情绪都没有。 他跪在地上,小小的一个人,像一株挺拔的松,脊背一直挺着,肩膀也很直,好似无论多严重的问题也不能让他屈身。 何添在一旁担心的看着思延,他不知道他没进来之前,两人说了什么话。 但看眼前的情况,他大概也能猜出来一些。 厉谨行真的过了,孩子向着母亲,为妈妈着想,本身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可在厉谨行看来就是不应该。 他现在已经是半个疯子了,执拗到认为,一旦两个孩子帮顾晚秋说点什么,那就是背叛。 …… 由于顾晚秋最近种种表现,厉谨行现在最厌恶痛恨的就是有人拿自己的身体去威胁他,尤其是身边他在乎的人。 现在的思延就和顾晚秋一样,犯下同一种错误。 厉谨行在思延身上看到了顾晚秋的影子来。 五十分钟前他在楼下回答了何添的问题。 他说,不会把对顾晚秋的怒气牵扯到孩子身上,孩子再像顾晚秋,那也不是她,孩子是孩子,顾晚秋是顾晚秋,他分得清。 可是现在,他清楚地在思延身上找到了和顾晚秋的共同点。 果然是母子,血脉相连是一件难以说清的事,就算只是贡献出了一颗普通的卵子,但遗传到的东西,那是一样不少。 一样的血,一样的恶劣,一样的会拿捏人。 厉谨行看向思延的目光,带着可恨,可憎,可气…… 但思延面上却很平淡,对于厉谨行说出来的真相,他并没有表现出半点惊讶,他抬起头目光平静的看过去,半晌后,张嘴说道:“我知道……我知道我和弟弟不是妈妈亲生的孩子……我们只是你借助思念她的工具。” 这一次轮到厉谨行表情僵硬了,他满脸不可置信。 厉谨行沉默了很久,沉默到离他最近的何添,连他细微的呼吸声都听不到,气氛一度窒息。 片刻后,厉谨行才反问一句:“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从知道妈妈怀孕后。” 知道顾晚秋怀孕后,思延为了能更好的关心她,上网查了很多资料。 以前爸爸说他和弟弟是双胞胎,因为是晚上生的,他只比弟弟大一天。 双胞胎是很难顺产生下来的,妈妈肚子上没有手术疤痕,就算是顺产,那也应该有怀孕过的痕迹,比如妊娠纹之类的。 妈妈在怀妹妹的时候,六个月就已经出现了妊娠纹的痕迹,她怀双胞胎怎么会没有? 那抛开体质,以及术后恢复,做了消除疤痕的手术。 让思延坚定自己所想的是,父母之间的感情,孩子的眼睛是雪亮的,这个年龄并非什么都不懂,顾晚秋和厉谨行在一起的时候,思延是能清楚感受到顾晚秋不够爱厉谨行。 而厉谨行之前也拿顾晚秋失忆的事搪塞过他们。 一开始就让他们保守秘密,不能在顾晚秋面前喊妈妈,不能暴露,他们是母子关系。 为什么呢? 厉谨行当时说的是不能刺激到顾晚秋,思延当时是信了。 可随着一系列的事发生,思延大概猜到了,可能他们的存在顾晚秋根本就不知道,倘若他们是母子关系,她会接受不了。 果然,她的离开验证了思延这个想法,种种迹象,他早就怀疑,他和弟弟不是双胞胎,也不是顾晚秋生的。 他有时候在想,如果他们是妈妈亲生的,那是不是妈妈会更爱他们多一点? 可很快,他就释怀了,就算不是亲生的,妈妈也对他们这么好,这已经足够了…… 他和弟弟的名字,让思念延续,是爸爸爱过妈妈的证据。 思延声音沙哑:“你当初明明那么爱妈妈的,现在怎么就不爱了呢?” 厉谨行嗤笑一声:“你懂什么是爱吗?” “我当然懂,我就很爱妈妈,我想要看到妈妈脸上的笑,她被你关在这个地方,就永远都不会笑,所以,爸爸我求你放妈妈离开吧……你现在已经不爱她了,那留着她还有什么意义?以前没妈妈在的时候,我们一家三口过得不也好好的吗?你们在一起,只会互相伤害痛苦,爸爸……” “不要叫我爸爸!”厉谨行一脸凶狠。 思延受到惊吓止住了声。 见没能让思延放下让顾晚秋离开这个念头来,厉谨行怒火中烧。 “你不肯站起来是吧?”他走到思延面前,高大的身子,从上到下迸发出逼迫感的威慑力。 何添太熟悉这样的厉谨行了,对付敌人,或者是对付叛徒,他就是会露出这样阴晴不定的表情,一双如鹰隼般的眸子,盯着对方的时候宛如是在看死物。 怕厉谨行伤害思延,何添也悄悄上前了几步,死死睨着厉谨行的动作,一旦他露出要伤害孩子的举动来,他就会立马冲过去制止他。 放以前他没那个能力个厉谨行对抗,但今时不同往日,厉谨行刚出院不久,身体还没有完全的恢复。 “我不,除非您改变自己的想法……” 还是那句,如果厉谨行一天不放顾晚秋走,那他就和他死磕到底。 这脾气,也继承了厉谨行和顾晚秋,同样的死倔。 “你现在自己去地下室,还是我扔你下去?” “老大……”何添出声劝道,“思延刚从地下室里出来,他身体还没有恢复好 明天他还要去上学,你忘记他刚出地下室的样子了吗?你忍心吗?” 不忍心,所以他在等思延嘴软。 思延似乎早就做好了准备,他跪的时间有些久了,腿脚发麻,站起来的时候,脚底沾地,跟触电似的直接麻到了膝盖,身体不受控制的踉跄了一下,眼看着又要跪下去了,何添赶紧伸手扶着他,浮现出担心。 反观作为父亲是厉谨行一脸冷漠的叫何添:“放开他。” 他倒要看看,一个六岁孩子,没经历过苦头的人,能逞强到什么时候。 思延深深地看了何添一眼,瞟过厉谨行,随后站稳脚:“何叔叔我能走。” 何添这才松开他。 思延慢慢往外走,走到门口,手扶着门。 “如果,你口中最爱的妈妈,她想要杀我,你为了能让她开心,是不是也会把我杀了?” “不会,如果她要杀你,那我只会恨她,她更不能留在你身边。”思延回头看过去,冲厉谨行笑了笑,这次没有停下脚步,往电梯走去,直接到了地下室…… 厉谨行心里一怔,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 深思熟虑过的何添,开口说道:“孩子的想法是单纯的,他爱妈妈,但同样的也爱你这个爸爸,在你和顾晚秋这里,我相信他最终会选择的是你,你不要觉得他喜欢顾晚秋就不喜欢你,更不要认为他替顾晚秋说两句好话就是背叛了你。” “你总把思延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但其实他聪明,心思敏感,能看出来很多事,他这次劝你放顾晚秋离开,除了在意是在意顾晚秋外,但更多的是在乎你,他能感受到,你没有以前那么开心了,你仔细想想,一提到顾晚秋,你是不是情绪容易激动,这几天也一直在发火?” 厉谨行握紧的手没有松开,他不是不明白何添说的这些。 何添上午说的那些话好停留在他大脑里,无法删减掉,时不时的还会翻出来让他再听一遍。 他明白,无论是思延,还是何添,都是出自关心他的角度才说出口的。 他明白他们的良苦用心,也知道,他就算强行把顾晚秋留在身边,自己也开心不了,反而会被顾晚秋不断影响,被恨意蒙蔽,会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还会伤到无辜的孩子。 何添见厉谨行像是听进去的样子,他语重心长地说:“老大,我劝你一句,不要拿对外界的态度,去对两个孩子,他们是没有错的,就算有错,也罪不至此,你好好想想思延最后说的那句话。” “我明白,他和你的想法是一样的,我也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但我需要好好想想,为什么不多给点时间,为什么现在就要逼我做出选择?” 给你时间可以,但时间留不住顾晚秋,这话,何添压在心里,不敢透露出去。 思延这个时候估计已经到地下室了,他明明那么怕黑,可为了完成任务,义无反顾的下去,何添自认自己都没法比过他。 厉谨行已经烦躁地解开领带,看着一团糟的周围,他发泄似的将手里的领带扔在地上。 “你叫人把这里收拾干净,我出去一趟。” 第1252章 他的妈妈原来差点杀死了他的爸爸 何添:“你要去哪儿?” 厉谨行道:“不用你管……你在家里帮我看着他们就好。”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静一静,好好地想想。 可在何添眼里,他这就是在逃避,他快速冲过去挡在门口不让他走。 “这次你又要关思延多久。” “我没有打算关他,这一切都是他自愿的。”厉谨行眉眼微动,面色还算平静,先前发的怒火已经消失了。 厉谨行伸手,从何添上衣兜里摸了摸,从里面摸出烟和打火机来。 他把烟点燃,何添下意识地看向他指尖的那一点红,烟头明明灭灭,厉谨行低头吸了一口,青烟吐出,寥寥上升,烟尾多出了一小截燃尽的灰烬。 “他什么时候想通什么时候出来,或者等我什么时候想通,我去接他出来。” 现在就是看谁,最先想通。 何添问:“你这出去一趟,家里要是出了什么事了呢?” “你想办法解决。” 这是打算做一个撒手掌柜,什么都不打算管了。 何添一阵头痛,厉谨行这个样子,简直脱离了他记忆里“雷利风行”的形象,他现在跟临阵脱逃的逃兵有什么区别。 厉谨行继续吸烟,他已经很久没吸烟了,以前是想着顾晚秋不喜欢烟味,后来有了两个孩子后,每天回来他都要抱着他们,想着二手烟的危害,也不会吸。 工作上遇到烦躁的事,他会嚼薄荷糖,或者喝酒来解决,烟是完全戒掉不碰。 现在他重新拿起了烟,这一个改变,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好处是,他开始不再迎合顾晚秋的喜好,这是放手的开始。 坏处是,他也不再考虑两个孩子,也从来没想过自己的身体。 因为太久没吸烟,前几口太猛了,直接呛到喉咙,他咳嗽了几声,手指颤抖,明明晃晃的灰烬从烟尾处掉落。 厉谨行用指腹直接把烟掐灭,烟掉在地上。 “我走了。”说着,厉谨行就转过了身。 何添知道自己叫不住他,家里没有厉谨行,说不定更好,思续不用担惊受怕,他也能暗中照顾好思延,顺便帮一下顾晚秋。 因此何添也没拦他。 厉谨行这次在计较什么?是计较思延偏心站在顾晚秋那边没为他着想?还是说计较,顾晚秋总有一天会离开? 无论是身边最好的兄弟朋友,还是他养大的孩子 他们都希望他放过顾晚秋,让她离开 。 倘若有一个人,对他说,可以留下顾晚秋,那他肯定会义无反顾,做自己想做的事。 看着厉谨行自己开车离开后,何添立马去了二楼询问顾晚秋的情况。 医生正在给顾晚秋做手术,把她断掉的右腿给接起来。 没有厉谨行的吩咐,他们肯定是不敢给顾晚秋做接骨手术的。 看来,厉谨行是想通了,用不了多久,顾晚秋就能离开这里了。 他又去地下室,把灯打开,看着跪在角落里的思延。 “你怎么还跪着……” 话音刚落就看到,思延从地上站了起来:“何叔叔,你怎么来了,爸爸呢?” 何添看思延稳稳地站起身,小腿都没有晃,便知道,他是装的,跪肯定不可能一直跪,到时候没等厉谨行回来,他双腿就废了,得不偿失。 “他出去了,我来看看你。” “爸爸还在生气吗?” “只怕他这一阵气,没那么能消。”地下室里什么都没有,何添扫了一圈周围,连个地方坐的都没有,一堆杂物里,看到了塑料,还有一些麻布,这底下这么冷,那是思延唯一能驱寒的。 思延见到是何添下来后,明显松了口气,他这才回答何添一开始的问题:“我一直坐着,听到外面传来动静,才跪的。” “在这里害怕吗?” 思延点了一下头,又晃了两下:“怕是肯定怕的,但慢慢的也就习惯了,比起妈妈受的那些,我好多了……我妈妈现在怎么样了?” “医生在给她接腿,她伤得有点严重,在床上至少要躺一个月。” 何添叹了口气,“你一开始,不该拿自己的命去威胁你爸爸的,你是你爸爸养大的,其中付出了多少感情?你不该拿自己的生命去威胁他。” “我知道……”思延垂下头,乖乖的认错,其实说完后,他就后悔了,但当时他没办法改口。 “何叔叔,我爸爸这次会想通吗?” 何添揉了揉他的脑袋:“或许吧,这些本来是我们大人该操心的事,现在把你牵扯进来,委屈你了。” 思延摇头:“就算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何叔叔,你出去吧,我没事。” “你想吃点什么我给你送来?” “我不饿,什么都不想吃。” 在这里继续呆着也没办法,何添准备出门,身后的思延提醒他,等出去的时候把灯给关了。 思延适应能力很强,昨天一个人被扔在这里的时间还怕得掉眼泪,第二次进来,已经逐渐习惯。 脸上看起来淡然,但何添还是从他眼睛里抓到了不安。 “何叔叔。” 正准备关灯的何添,停下动作,看向里面。 思延坐在地上,抬头眼巴巴地盯着他:“妈妈……她,是不是真的差点杀死了爸爸?” 果然,厉谨行最后那一句还是引起思延的怀疑了。 何添没有直接回答:“思延你比很多人都要聪明,用你的眼睛去看,用你的耳朵去听,去感受,去回忆最近所发生的事……你心里面应该有答案。” 思延咬了咬牙,他多希望何添能反驳他,但他没有,那就说明他曾经想过最恐怖的事情是真的。 何添关上灯,地下室里一片漆黑,看不到思延的身影。 何添上去,一边陪着思续,一边观察二楼,观察顾晚秋的情况 。 手术很成功,断掉的三个地方都好了。 …… 厉谨行开着车并没有开多远,而是去了离秋乐庄园最近的娱乐会所,点了几瓶酒,在安静的角落里一瓶一瓶地喝着。 天色渐暗,人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热闹,即使在这种人多混杂的地方,厉谨行混在其中也是最显眼的那个。 他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里,也没能掩盖住那逼迫人的气息,越是不去注意反而越是明显。 交集在角落里的视线越来越多,厉谨行也感觉到了,脸上带着一股烦躁,他很少来这种地方。 厉氏名下经营了各种娱乐会所,其营业金额名列前茅,可他却极少自己去管,而是交给了何添和周毅,他也很少来这种地方。 阴冷的性格,让他很不喜欢被人盯着,但天生高高在上,无论去什么地方都是主角一般的存在,怎么可能躲得了各种目光? 不过厉谨行是真的不喜欢女人的靠近,除了顾晚秋外,其他女人一旦怀有不纯的目的接近他,他就会寒芒刺背,心里生出一股烦躁来。 凌晨两点,厉谨行在这里已经坐了七个小时,点的酒,酒瓶已经堆满了整个桌子,他很能喝酒,可能是遗传到了那个男人。 做生意,应酬上,难免会遇到敬酒的,一开始是他讨好别人,随着他手里的钱越来越多,地位越来越高,讨好他的人多了。 那些主动迎合给他敬酒的人,他可以选择不喝,可能是深受那个男人的影响,对酒他也带着一股排斥和厌恶来。 他摸着冰冷的酒瓶,哪怕再能喝,他也没有一次性喝过这么多酒过,人也有些浑浑噩噩的,反应迟钝,盯着一个地方出神,眼睛眨都不眨一下,逐渐看东西有了一些重影。 别人喝醉了是什么都不想想,而他则相反,想得更多了。 从脱离顾家后,厉谨行就暗自发誓,要成为人上人,只有这样才不会被人踩在头上。 他也确实是做到了,从那以后,极少有人忤逆他,也很少发生什么不称心的事,一直以为,他会顺风顺水到头。 可偏偏每次碰上顾晚秋都会束手无策,就像何添说的那样,一旦牵扯到顾晚秋什么事,他就会变得失去自我,没有理性,容易动怒,最重要的……还会牵连到别人。 他变得不再像他,也难怪,有时候,连一向敬他的何添,看向他的眼神,也带着失望。 如果在一段感情里没能变得更好,反而越来越差,歇斯底里,狂躁易怒,那说明他该离开了。 想到最近发生的事,或许他真的该放顾晚秋一个自由了,以后她怎么生活,和谁在一起,都跟他无关。 脑子里面想的是“跟他无关”可心脏却出卖了他,哪怕他如今对顾晚秋这么狠,可一想到她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他心脏就跟被一只手凶狠地攥住一样。 现在谁还会要顾晚秋呢?除了宫擎应该没有别人了,不过宫擎,现在已经要被遣送回m国,永远无法踏入这里,他想要捡漏也轮不到他捡。 正想着面前忽然出现一个人,厉谨行以为是服务生,抬起头一看,眼神怔了怔,厉谨行有些头晕,酸涩的眼睛用力眨了一下,瞳孔焦聚,定在那人的脸上,再三确定他没有看错。 是一张熟悉的脸,一张停留在他记忆里的脸,是他存在心里深处的那张脸,准确来说,那就是顾晚秋过去的脸。 “厉先生,我们又见面了,真是好巧啊。”女人手里拿着口罩,眉眼弯弯,笑得很明媚。 和过去的顾晚秋有七分像,七分像足以在娱乐圈留下一个重点位置来了。 可惜再像也不是顾晚秋,模仿得了她那张脸,却模仿不了她的风采。 跟过去的顾晚秋是没办法比,但现在的顾晚秋要是站在这人的面前,只怕找不到半点存在,可能是玫瑰和绿叶的区别,甚至连绿叶都不如,是泥土,就像何添说的那样,顾晚秋被扔在大街上都不会有人多看她一眼,现在还残了腿,手也是残废,或许还会被人当成乞丐。 “厉先生,您不认识我了吗?”女人轻轻撩过眼角旁的碎发轻轻捋到耳后,很自然的一个动作,但配着她的那张脸还有柔软的声音,很赏心悦目。 厉谨行记忆里很好,能和过去的顾晚秋长得这么像的,厉谨行脑子里只有一个名字——姜云。 几年前一场宴会上她第一次见到这个女人,本以为是别有用心的人,但她对他的态度,并没有那么讨好。 最后她进了娱乐圈,两人只限那一次认识,之后再也没有见过面。 对厉谨行来说,是一件很普通的相遇,没有必要记住的那种。 但这张脸给他说冲击力不小,哪怕过去这么久,在看到还是要愣上一会儿。 “我记得你,姜小姐。” 姜云嘴角上扬得更高了,她看向旁边的椅子:“厉先生我能坐在这里吗?” 厉谨行没有出声,姜云有些拿捏不稳厉谨行的态度,她几年前就想和这个男人套上一层关系,可惜一直没机会,他对她防备很深,她知道,厉谨行讨厌别有用心的人,而她恰好属于这一类,她也没办法,只能试图接近他。 厉谨行对她态度一直很冷淡,知道自己没机会后,她及时收手,免得被他怀疑后得不偿失。 姜云试探性地屈身,慢慢坐下去,直到稳稳坐下后,也没见厉谨行有什么反应,她松了口气。 厉谨行当她不存在,她就坐在他对面,看着厉谨行继续喝酒,一口接着一口,酒水晕染了他的嘴唇,从唇角溢出,湿了脖颈。 姜云没有出声去劝他。 喝醉酒的厉谨行是什么样子的?谁也不知道,毕竟没见过他喝醉过。 但今天的厉谨行喝醉了,他第一次在外面喝醉,有些晕,他喝醉了一向安静沉默,不会说话,只会找个安静的地方回忆过往。 但是今天,可能是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厉谨行一下子就话多了起来,句句离不开顾晚秋,直到他喝完最后一瓶,酒瓶落地,他也倒了下去,不省人事。 等厉谨行再醒来后,他睡在柔软的床上,眼睛一睁开看到酒店的天花板,宿醉后,脑门像是被人打了一拳,闷闷地痛,眼睛也是酸涩是,不用摸脸,都知道脸是水肿的。 “厉先生你终于醒了。”旁边传来女人的声音。 第1253章 决定放手 厉谨行闻声看过去,面上表情并没有多余的变化,就连眼神也是刚醒过来时的那样平淡,平淡地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浴袍,好像经历过某种事的女人。 厉谨行撑起身,宿醉之后,头像是被人打了一拳一样,晕沉沉的,还有些反胃。 “是你一个人把我送到酒店里来的?” “厉先生,你好像一点都不奇怪的样子?”姜云抿嘴笑了笑,带着些遗憾的口吻说,“这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你想的是什么?一夜情?还是酒后乱性?昨天什么情况我很清楚,酒后乱性这种事,也只能骗骗未经人事的小孩。” 厉谨行上衣已经脱掉,他从床上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骨,酸痛感,让他微微皱起了眉头。 酒后乱性,乱的是人性,正常人被酒精麻痹过,可是做不出那种事来的。 不过昨天他的警惕心是没了,居然毫无防备的在这个女人面前喝醉,这放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 他喝醉,只会在家里喝,在外喝成这样是头一次,像他这样的人,到了这个位置,很容易遇到危险,陷入四面楚歌,因此,出门在外都需有保镖跟着。 或许是因为这张脸,才让他放下了戒备。 厉谨行看着姜云的脸,脑子里不由生出一个念头来。 姜云并不知道厉谨行在想什么,“厉先生,我把你带到这里来,没有经过你的同意,你会生气吗?” “我要真的生气的话,你已经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姜云看着厉谨行冷漠的脸,笑意微微收敛。 “厉先生,你昨晚喝醉后说了很多话,每句话都提到了一个叫顾晚秋的人,几年前我们就见过一面了,你见到我第一眼,好像也是叫的这个名字,她对你来说应该很重要吧?” 确实是很重要,是连无关的旁人都看得出来的重要。 可再重要又如何? “顾晚秋,是个怎样的人?” 想起那个女人,厉谨行忍不住发出一声嗤声,“很可恨,很差劲的一个人。” “要真像你说的那么可恨,你也不会念着她名字一整晚了。” 厉谨行对这个女人,没有什么厌恶感,几年前相遇,本以为是别有用心的人,没想到就那一次碰过面说了几句话后,就再也没接触过了。 厉谨行也逐渐放下了警惕,如今再看到这张脸,除了熟悉外,再也生不出其他想法来。 “我的衣服呢?” “在这里。”姜云把衣柜打开,他的衣服挂在里面,整整齐齐,看得出来是被熨烫过的。 姜云取下外套递给厉谨行,嘴里解释道:“昨晚你喝多了,担心你吐,所以我就帮你把外套给脱了。”说完又补充了一句,“除了这件事外,我什么都没做,你大可放心。” 厉谨行接过衣服,先是拿出手机检查了一下,他的手机设置了一项功能,可以查看使用记录,上面停留来的最新记录是在他喝酒之前看了一眼时间,由此证明,姜云说的是实话,至少她没有动他的手机,连碰都没碰一下。 衣服上也没有粘上酒味,厉谨行穿上衬衣。 拿出钱包,从里面拿出一张支票,上面写了有五百万,他递给姜云。 姜云没有接过,看着上面的金额,脸色有些让人无法看清:“厉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一千万,我跟着我十天。”他语气平淡,可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恶意。 姜云脸上似笑非笑,语气疏离:“厉先生,你真是好大方,一千万是打算包养我十天吗?算下来一天一百万,其实吧,和你在一起,就算你不花钱也行,只是……你不是有心上人了吗?为什么还要包养我,就不怕她知道后生气?” 厉谨行将手里的支票别在她系在腰上的腰带上:“不是包养,姜小姐是演员,我只是想找你演一场戏。” “什么戏?” “到时候我会通知你,姜小姐愿意吗?” 姜云优雅一笑,这次她将别在腰带上的支票给收了起来:“当然,感谢厉总这么大方,只是配合你演几天的戏,就能赚一千万,可比我接戏的片酬高多了,我接。” 厉谨行看着她把支票给收好。 “没你什么事了,你出去吧。” 姜云也不打算多逗留,只是她身上还穿着浴袍,需要换下来,她拿着自己的衣服进浴室,安静下房间里传来她换衣服的声音 。 厉谨行站在落地窗前,一手将窗帘打开。 他打了个电话,叫人给他送一身干净的衣服上来。 姜云送他来的这家酒店正巧是他名下的,他可以直接联系经理,让他们以最快的时间把合适的衣服送来。 姜云在里面洗漱化妆,等弄完一身后,外面传来敲门声,她刚好从里面出来,离门最近,过去就把门开了。 酒店经理见到开门的是个女人,眼睛都睁大了,他见过厉谨行几次,厉谨行身边可从来没有出现过女人的存在,更没有带女人开过房过。 而面前这个女人,长得十分的漂亮,属于一眼惊艳,在大街上看到,是能忍不住驻足一直欣赏的那种。 厉谨行能看上这样的女人,倒也说得过去。 酒店经理复杂地看着眼前的人:“厉总呢?” “在里面。” 酒店经理身后还跟着四个服务员,推着餐车,拿着酒,他自己手上则提着两个袋子。 姜云后退几步,往旁边站,将入口地方让出来方便他们进去。 酒店经理一进门就看到了厉谨行:“厉总,衣服给您拿了,还给你准备了早餐。” “嗯,进来吧。” 酒店经理犹豫了一下,又问姜云:“姜小姐,要一起吃吗?”他心里暗忖,厉谨行身边难得出现一个女人,还睡在一起了,指不定这个女人就是未来的厉太太,可以试着讨好一下。 姜云:“我就不用了,我还有事,先走了,厉先生,电话联系。”她扬了扬手上的手机,转身走了。 “你们也出去。” 餐车上的食物都还没来得及端出来,就被厉谨行给赶出去了。 厉谨行简单的洗漱了一下,他受不了自己身上的酒味,冲了一个澡后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从“包养”姜云三天陪他演一场戏后,他就已经打算,以最洒脱的姿态和顾晚秋分开,他要让她知道,他不是没了她就不能好好生活的人。 怎样才能更好的打击顾晚秋? 厉谨行比谁都清楚,往她身上哪个地方捅刀子才会让她更痛。 就比如现在的顾晚秋,看到一张和她曾经相似的脸。 顾晚秋以前最爱美了。 而现在的她比不过当初的她一根手指,明明是同一个人,却是天壤之别。 在他眼里,她再也不是独一无二。 厉谨行已想通后,给何添打了个电话,让他去地下室把思延接回来,至于他,暂时还不想回去。 …… 顾晚秋的手术做的很成功,腿治好了,可依旧很痛,她完全不能下床,各种事,都需要有人在床上帮她。 麻醉有催眠的作用,就在她以为自己可以适应身体上的痛的时候,往往第二天,身体上的疼痛就会加重。 就好比这会儿,上半夜她好不容易睡过去,难得做了一个好梦,却在下半夜三四点的时候,她被活活痛醒,裹在被子里,无法翻身,连蜷缩身体都做不到,只能咬住被子,发出一阵阵痛苦的呻吟,她全身都在冒冷汗,紧闭双眼,承受着那股类似失重后的晕眩,身体好似被快速拽入了深渊。 顾晚秋一直熬到了早晨,听着外面打雨点的声音后,才慢慢掀开被子,睁大双眼看着窗户外面。 何添照常来看她:“昨晚睡得还好吗?”不用顾晚秋回答,他看她脸色也看得出来,她睡得不好,一张脸还是那么惨白,额头上的头发也是湿是。 “不好。”顾晚秋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一晚上没睡?” “还是睡了三个小时,后半夜没办法睡,被疼醒的,我想知道身体上能承受的痛有没有极限?痛到一个点后,就不会更痛了?每次在我试图去习惯疼痛的时候,下一次往往比这一次更难熬……” 就好比这次是挨着一巴掌,下一次是被人狠狠地踹了一脚 ,且疼痛时间越来越长。 “痛是没办法习惯的,你要知道,人是会被痛死的。” “那我这种情况,是不是会被活活给痛死?” 这也说不准…… 顾晚秋最怕痛了,人痛到极致,可能更想的是去死,等离开这里后,语气煎熬活着,每时每刻忍受着剧痛,倒不如一刀自我了结,死的个痛快。 顾晚秋脸上带着苦涩的笑,目光呆呆的看着天花板上的灯:“那天你给我吃的那种药还有没有,再给我吃一颗吧。” “没有了,那药副作用很大。” “有什么副作用?我现在都快死了?还不能让我好受一些吗?” 何添解释说:“那天你吃了那颗药后,是不是感觉到身体很疲惫,想要睡觉?这种药吃了,要是意志力不强的,可能睡过去就醒不过来了,你现在精神不好,有吃了止痛药,打了麻醉针,就不能再吃那种药了……” “早知道,我就不打麻醉针了。”打麻醉针后的效果,还没有那一颗药给的效果好。 “不打麻醉针,给你接骨的时候,你就受不了了。”何添看顾晚秋皱眉又闭上了眼睛,“我今天是给你带好消息来的。” 顾晚秋没有半点精神,对于何添口中的这个好消息,也生不出半点兴趣来:“什么好消息?” “你马上就能离开这里了。” 顾晚秋睁开眼睛,并没有何添所想的那样露出惊喜来,连释然都没有。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说道:“看来,我赌对了。” 在她和三个孩子之间做一个选择,明显是孩子更重要,她用了一条腿半条命,赌赢了这个结果。 “老大现在肯让医生给你治腿,多半是想着等你腿好了,就让你走。” “我的腿大概什么时候能好。” “住院都需要两到三周,你这样的,至少得一个月才能慢慢下地。” 要是她当时跳下窗断的不是腿就好了,要是伤的是两只手,脚能走,说不定她现在就能走了。 顾晚秋随口问了句:“厉谨行出去后还没回来吗?” 何添只是说:“他需要冷静。” …… 何添把思延从地下室里接出来后,思延同样的也明白了厉谨行的选择。 思延安安静静地走出地下室,回到自己的房间睡了一觉,连饭都没有吃。 等到思续放学回来后,兄弟俩一同去了游戏厅,玩了一会儿游戏,直到开饭,两人才从里面出来。 厉谨行不在家,何添也不会太过管束他们,想玩就玩,只是出来的时候,明显思续的眼睛有些红,不知道他们在游戏厅里发生了什么。 晚饭过后,思延拉住何添:“何叔叔,我和弟弟想要回海城,不想住这里了,你能和爸爸说一声吗?” “为什么不想住这里?” “这里不好。” 不是地方不好,思延思续从小在这长大,住在这里的时间长多了,也要更熟悉一些,而且这里是房子更大,还有专门给他们设置的游乐区,怎么可能不好? 不好,只是因为,他现在发现,他的爸爸妈妈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的好,以前他所认为的幸福,全是假象。 “行,我会给他打电话说的。”对何添而言,就是一件小事。 “走之前,我和弟弟能不能最后看一眼妈妈?和她说几句话?” “这个得问你爸爸,不过,我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何添一边拿出手机,一边问,“你是打算现在就离开去海城吗?” “嗯,我想回海城睡觉,在这里我睡不好。”可能是因为接二连三地被关在地下室里的原因,思延对这里已经有了心理阴影,哪怕是好好地睡在床上,也会忽然惊醒,以为自己还在冰冷漆黑的地下室里躺着。 何添点头,他给厉谨行打去了电话,对方很快就接通了,当着两个孩子的面,何添直接说明他打电话的来意。 厉谨行沉默了一会儿,说了句:“你自己看着决定。” 那就……他来决定吧…… 第1254章 别做风筝了,做鸟吧。 厉谨行那边似乎是有急事,急匆匆说完便挂断了电话,何添放下手机,对上两个孩子的目光。 思延问道:“何叔叔,爸爸怎么说?” “他同意了。”何添看向思续,“思续,你也想回北城那边住吗?” 思续没有吱声,这孩子,也聪明,但没什么主见,好像什么事都要依赖他哥哥。 思延看了眼思续,对厉谨行说道:“弟弟和我一起,我去哪儿,他就去哪。” 思续应和地点点头。 何添暗自叹了口气:“今晚就要回去吗?” 思延:“我想回北城睡觉,在这里……我真的睡不好。” 看来是真的有阴影了,思延以前那张婴儿肥圆鼓鼓的小脸,这才过来几天,就瘦了一圈,觉睡不好,连饭也吃不下。 “行,那你们去见你妈妈吧,她在二楼,原来的房间里,我带你们上去。” “何叔叔,你等等……我们还有东西没拿。” 何添没有多问,只让他们去拿,两个孩子跑回房间,没多久就回来了,手里抱着一只玩具熊。 “走吧,何叔叔。” 何添走在前面,两个孩子跟在后面,他们没有乘电梯,而是走楼梯上去, 二楼过道特别的安静,能清晰听到呼吸声,墙上挂着的是顾晚秋曾经的画作,每一张都很漂亮,壁灯照在他们三人的身上,思延低着头,脸上形成一片忽明忽灭的剪影。 到了房间门口,两个孩子同时停下脚步,何添把门打开,“我就不进去了,你们进去吧。” 思续在后面轻轻拽了一下思延的衣角脸上怯意,他有些不敢进去,明明心里是想去看妈妈的,可到了门口却不敢了。 “爸爸说了可以进去……弟弟,这次见了妈妈后,就再也见不到她了,这是最后一面……” 思续听到这一句,眼眶顿时红了,手里紧紧抱住那只毛绒熊。 “走吧。”思延回握住他的手,进了房间。 房门没有关,何添没进去,他靠在外面的墙上,微微侧着头瞟了眼里面,什么都没看见,两个孩子应该有不少心里话对顾晚秋说,他不应该偷听。 何添从兜里摸出蓝牙耳机带上,连上音乐。 顾晚秋不会伤着两个孩子,何添心里清楚,她现在对于两个孩子的在意程度,已经远超过了她自己。 顾晚秋躺在床上,她脖子上依旧拴着那条链子,只是藏在被子下,难以被人发现。 顾晚秋一个人在房间里的时候,大多时间,都是听着外面的动静。 二楼比一楼要安静很多,除了打扫卫生,很少有人上来。 最近来她房间里的人多了,除了照顾她的那个保姆,还有给她检查身体的医生,除此之外,何添有时候也会进来一趟。 外面传来脚步声,走来走去,到了晚上少有人进来看她,直到,门开了,她清楚听到两个孩子的声音。 起初,她以为自己是疼出幻觉来了。 可随着声音越来越近,直到,两个孩子走在她面前,轻轻地喊了她一声:“妈妈。” “你们怎么来了?”要是被厉谨行知道,他们进来看她,肯定会骂他们的,而且她现在腿断了,要是他们问起来,她该怎么回答? “妈妈,我们今晚要回北城去了,去了,就不回来了。” 顾晚秋一怔。所以,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他们是来和她告别的。 顾晚秋喉咙里梗塞,眼睛一下子就酸胀了,她强忍着,不让眼泪掉出来,装作不在意,努力地让呼吸平稳:“这样啊……” 思续:“妈妈,这个小熊是你给我们买的,我门现在送给你。” 顾晚秋看着思续手里的玩偶熊,那是她送给他们的第一个礼物,思延思续各一个,可以录音,可以放歌讲故事的玩具熊,兄弟俩每天晚上都要抱着睡,已经成了一种习惯,从蓉城回到海城,他们行李什么都没收拾,就带了这两只熊。 还说晚上不抱着熊睡觉,会睡不着,现在他们分出来了其中一个还给她。 心脏的疼痛,已经大于了身上的痛,顾晚秋呆呆地看着那只依旧很新的熊,看得出来被两个孩子保管得很好。 思延见顾晚秋不说话,他伸手一把拿过思续手里的熊,放到顾晚秋旁边,挨着她的头。 “你送了我们两只熊,我们留一只,这个给你,以后你想我们了可以听里面的录音,妈妈,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以后就真的再也见不到了,你一个人好好的,至少要比现在幸福开心。”思延看着窗户外面,外面是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窗户上安装了防护栏,想到妈妈就是从那扇窗跳下去的,他心脏猛地一紧,眼神控制不住地往顾晚秋腿上看过去。 他想要问。 ——妈妈你的腿痛吗? ——你跳下去的那一刻害怕吗? ——你有没有想过我和弟弟知道真相的感受? 这么多问题,最后都化作了沉默,思延无声地盯着她的腿,让她心里生出一股惧意,想躲也躲不掉。 “思延……” 思延收回了目光。 “妈妈,你有什么话想对我们说的?”想要说的话,就一次性说完,不然以后想说都说不上了。 可真到了这节骨眼上,别说一句话,一个字都很难说出口。 “思延,你怪过我吗?” 怎么可能不怪?但好像也没资格去怪,毕竟他们又不是顾晚秋生的。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顾晚秋能留在他们身边,都是被逼迫的,就算现在她利用他打开窗户跳下去,他也不想去怪她。 想到那些和妈妈吵架的孩子,失去理智时常说的一句话“我又没让你把我生下来” 这句话放在顾晚秋这里,就起不到任何作用,因为他和弟弟,就真的不是她生的,他们没有资格让她成为一个好母亲,为了他们留下来,他们也不能用道德去绑架她。 可是……她不该借用他的手去杀他们的爸爸…… 思延想到这些……眼睛不由的红了,最爱的父母成为了一对相杀的仇人,是他最不想看到的。 思延的沉默,已经让顾晚秋得到了答案。 她从思延的表情上已经读懂了一个讯息,那就是他全都知道了,知道她利用他打开窗户从窗户那里跳了下去,因此断了一条腿。 顾晚秋不知道如何面对他,心里堵塞的厉害,她想要伸手,恨不得把那颗不受控制的心脏给拽出来,好似胸口那里空了,就不会疼了。 “妈妈,我希望你离开这里后,能变成一只鸟,而不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风筝要借着风才能飞起来,没风的时候还是会跌下来的……”就像他好不容易挂在树上的那只风筝,只一夜,就没能抗住风从树上掉落下来,落尽水坑,又过了一整天,如今早已不成样子,连上面的老鹰都掉色了。 “鸟就不一样了,有翅膀,可以自己飞,那才是自由……妈妈,过去的事就已经过去了,今后我不会怨你了,我和弟弟也会好好的,会健健康康的长大,快快乐乐的度过每一天……你不用担心我们……” 思延想过很多,没有妈妈,今后的日子会是什么样的,应该没有什么变化,毕竟以前也过得好好的。 只是……写作文,写到“母亲”这个主题的时候,或许要编一段很长的谎,才能凑满那些空格。 顾晚秋再也忍不住,红了眼眶,眼泪从眼角溢出,她毫无知觉。 她颤着声音问:“思延,思续,如果要你们,在我和你们爸爸之间,做一个选择,你们会选谁?” 其实答案,她现在已经知道了,她就是想要求一个“死心”来证明,她做出来的选择没有错,她走的时候,或许能寻求到一丝踏实。 思延和思续沉默了半晌,可能不到三秒,然后一同回答:“爸爸。” 思延补充道:“我们会选择爸爸,毕竟是他把我们养到这么大,今年我和弟弟六岁了,我们刚出生的时候你不在,我们生病发烧的时候你不在,在外面被人骂是没妈妈的野种的时候你也不在……一岁生日,刚学会说话,我们说出来的第一个字是爸爸,最先认识的人也是爸爸……所以,我们只要爸爸,没有你的那五年,我们过得也好好的,以后也会更好。” 这样挺好的,知道思延思续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厉谨行,那颗飘忽不定的心反倒落了下去。 “你们后悔这一年……和我相处的这一年吗?” 思延思续摇头:“不后悔,至少,大多时候,我们都是开心的。” “妈妈,我和弟弟打算今晚就离开这里,我们要走了,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喊你这声妈妈。” 思续红着眼睛,看起来很难过,哭哑的声音,带着哽咽:“妈妈,再见。” 他没有多说什么,因为哥哥说的那些也是他想说的,他知道的东西没有哥哥知道的那么多,但他知道,妈妈宁愿死也不愿意留在他们的身边。 而爸爸……只要妈妈,一直在这里,他就永远变不回曾经那个爱他们的爸爸。 他们选择爸爸,只要让爸爸变回从前那样,那失去妈妈,也没什么…… 顾晚秋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默地看着他们慢慢离开,视线被泪水覆盖,变得模糊,他们的身影逐渐淡化,从她的视野里消失,她忽然用力的抱住靠在她身边的小熊。 像是抓住生命里最后一根稻草,用力的抱着,仿佛是要把这只温暖的小熊给揉进空落落的胸口里,填满整个心脏,这样,里面就不会那么的痛了。 她有时候感觉胸口的肋骨断了,破了一个很大的口子,阵阵寒风往里面灌,直接把里面的五脏六腑给冻坏了,她急迫的想要找个什么东西把那个口子给填住,于是她用力按住胸口,这是她幻想的,就算她把骨头给按断了那里面也始终是疼的,是用任何东西也填补不了的痛。 思延思续出去了。 何添看到他们出来,他把耳机摘下:“这么快就见完了?不再多说两句?” “迟早要离开,多说两句有什么意义?说再多的话,也留不住啊……” 什么叫“少年老成”何添在思延身上就看到这四个字,仅仅三天,思延好像就长大了,明明还是个小不点,六岁的年龄,可在这一刻,何添却从他身上看到了一个成年人的印记。 “现在就走吗?我送你们去海城。” 思延摇头:“不用了,你让司机送我们回去就好了,北城有孙管家,还有婶婶她们在,你不用担心我们,你留在这里照顾好小随就行。” “好……”思延一向不让人操心,他说没事的事,那就是真的没事,他能处理好自己的心情,也能照顾好思续。 何添送他们下来,看着他们坐上车,两个孩子坐在车里冲他挥手,直到车门被拉上,何添站在门口,看着黑色长车消失从他视野里消失。 他乘上电梯,上了楼,进了顾晚秋的房间。 他没有敲门,也没有打声招呼,轻轻推开门进去,床上用力抱住毛绒熊的顾晚秋并没有发现她的存在。 因为用力压制住哭声,她身体带着颤抖的隐忍。 她无法翻身,只能平躺着,那只毛绒熊覆盖了她的脸,好似在那只熊的怀抱里,逐渐被闷死。 何添走过去,用力抓住那只毛绒熊,用力一扯,顾晚秋手上没有多大的力气,那只被她拼命抱住的毛绒熊就这样“轻轻松松”地就脱离了她的怀抱。 何添看着顾晚秋的脸,表情一怔。 这么短的时间,顾晚秋已经哭红了脸,眼睛浮肿,脸上还被压出了红印,发丝凌乱,下唇被她咬出了血,这样的顾晚秋,让何添都觉得可怜。 一身的伤,被毒蔓延的内部,不到一年的时间,孩子的离去……这是顾晚秋的选择。 “顾晚秋,你真可怜。”何添下意识地说出这句话,没有嘲讽的意思,是真的觉得她可怜。 顾晚秋抬起右手,手背挡住眼睛:“思延是不是知道,我跳窗的这件事了,他是不是还知道,我差点杀死了他的爸爸。” “是。” “我能感觉得到,他恨我。” 第1255章 人一旦闲下来就容易赶着犯贱 何添并没有因为她可怜,就说好听的话安抚她,她实话说道:“他心里或许真的有恨过你,恨你狠心,不把他当回事,从来没把他当成你的孩子过,恨你只是利用他,让他差点成了弑母杀父的帮凶,可他恨你是一回事儿,他也为了你,第一次大着胆子去违背他的爸爸,他跪下,用你亲身教会他的方法,拿自己的命去和他爸爸谈判。” 顾晚秋呼吸乱了,眼前变得恍惚:“拿自己的命?” 何添叹了口气,把手里的毛绒熊放到床头上:“就因为这件事,老大又发了好大的火,思延跪在地上当着他面说,要是想杀你,那就先杀他,就当他把这条命还给你了,明明他心里也知道,他不是你亲生的……他只是从你身上取下来的一颗受精卵,被放在别人身体里生下的孩子。严格意义上来讲,你并不算他的妈妈,可他为了你,还是愿意这么做。” 为什么思延能知道这么对?这些事情都是顾晚秋最不想让他知道的。 被泪水覆盖的眼眸,视线变得更恍惚了,耳朵里嗡嗡地响,她蠕动唇瓣 似是自言自语:“怎么会……” “我当时亲眼看到,亲耳听到,我都不敢相信,一个六岁孩子的接受力还有承受力,比我还要强。” 何添抽了一张纸巾递给顾晚秋:“擦擦眼睛吧,你现在别想那么多,事情已经发生了,他恨不恨你,你还是会这么做,既然做了就不要后悔,都已经进展到这里了,马上你也能从这里出去了。” 顾晚秋无法说话,五脏六腑都疼得厉害,尤其是胃部,好像是在不停地翻滚收缩,一阵阵恶心反胃,她一手握着纸巾一手用力捂住肚子,疼得说不出话来。 “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她现在的身体,怎么可能休息得好,眼见着何添就要离开了,顾晚秋忍着痛开口:“何添,小随……还有思延思续,能不能拜托你,帮我照顾好他,求你了……” 厉谨行或许有能力照顾好这三个孩子,可他实在是放心不下,要是以前的厉谨行,她或许还能安心,可现在的厉谨行,舍得把孩子关在地下室里,还把试管这件事告诉了思延……她现在真的不知道,她离开后……厉谨行会对这三个孩子怎样。 “不用你说,我也会帮忙照顾好他们的。” “谢谢你。”顾晚秋几次试图起身,可她腿动不了,加上腰也伤了,跟本没有力气起身。 何添:“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老大,还有那三个可怜的孩子。” 他不禁想,要是顾晚秋早点恢复记忆,早点醒悟就好了。 临走前,何添说道:“等你能下地了,老大应该就会回来放你走了,看你这情况……可能要两周,再坚持一下吧,思延思续不在家,老大可能最近都不会回来,你能够好好的养身体。” “我知道了。” 给顾晚秋做手术看病的医生,干脆也住了进来,每天都会给顾晚秋做检查。 她吃的药非但没减少不说,反而越来越多,只是吃再多的药还有营养补剂,她身体亏损,吸收差,吃了也起不了很大的作用。 不过,厉谨行不在家这段时间,秋乐庄园里的气氛缓和了一些,照顾顾晚秋的保姆知道顾晚秋爱干净,每天都会给她擦身子,还经常给她洗头,吃的方面,也是让厨师尽量做有营养易消化的食物。 转眼间十天就过去了,顾晚秋如今已经能起身了,就是还不能走,她坐在轮椅上,保姆会解开她拴着她脖子的铁链子,推着轮椅,把她推到外面晒会儿太阳。 她敢推顾晚秋出门,也是经过何添同意的。 厉谨行不在家,现在这里做主的人就是何添。 有何添在,顾晚秋的日子好过了不少,不仅吃的好了,也有医生全天二十四小时在家,一旦发现有什么问题,就会调整治疗,从吃上面补充不了足够的营养,顾晚秋胃口太小,她最近伴随着胃痛很难吃进去饭,因此医生特意准备了营养剂。 为了能让顾晚秋快速恢复,医生的话必须听,比如适当出去透透气晒晒太阳,是很有必要的。 给顾晚秋洗完头发后,保姆就推着轮椅把顾晚秋带出去晒太阳。 她已经很久没出来了,太阳照在身上的感觉,她的第一反应不是舒服,而是感觉到有些陌生,身体反应的很慢,过了好长一会儿时间,她才感觉到阳光的温暖。 顾晚秋看着那只掉在地上不成形的风筝,她伸手想要去捡,难以控制好力道,以及重心,差点就从轮椅上翻了下去,好在保姆及时扶着她。 保姆一阵后怕,顾晚秋的身体本来就不好,从头到脚,好似都写着“轻拿轻放”钥匙一个翻身栽在地上,只怕好不容易才养回来的一点身体又要散架。 顾晚秋歉意地看向保姆,低声道:“我就是想捡那个风筝……” “你要捡什么就和我说啊,我来帮你捡……万一从轮椅上翻下去,压到腿看呢?” “对不起。” “唉,顾小姐你不用和我说对不起,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 “我知道,你是在关心我,这些日子辛苦你了。”顾晚秋看着保姆弯腰将那只风筝捡起来。 保姆用手将风筝上的泥土给拍掉,然后递给顾晚秋:“不辛苦,都是我该做的,我就赚这份钱。” 保姆照顾她这么久,但其实工资并不会涨,她也没有多赚上这笔钱。 秋乐庄园里这么多下人,细心照看她的就这一个。 顾晚秋手举起风筝对着太阳,太阳光照在风筝上,那层纸变得透明,上面的印着的老鹰图案已经掉色,变得模糊不清。 顾晚秋太久没出来晒太阳了,七八月份是最热的时候,这两天下了雨,天气还好,但顾晚秋太久没出来晒太阳了,保姆看着她白到有些透明的脸,怕她晒伤,就把她推到了树下。 树下可以遮阴,然后一些阳光从叶缝里撒进来。 顾晚秋将风筝放在胸口前,三四点,保姆去给顾晚秋准备下午茶,就让顾晚秋坐在那儿。 手里端着茶水和糕点,正准备出去的时候撞上了回来的厉谨行。 “厉……厉总……您怎么忽然回来了?” 厉谨行最近一直在处理宫擎的事,终于把他解决完了,最近两天宫擎就会被遣返回m国,从此再也不会踏入这里 。 做完这些后,他就抽出时间回到了秋乐庄园。 看到端着茶具的保姆一脸紧张地看着他。 “顾晚秋呢?” “在外面晒……”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厉谨行怒气冲冲地打断,“谁允许你们把她带出去的!” 不等保姆解释,厉谨行转身去了后院,看到在树下,坐在轮椅上怀里抱着一只破破烂烂的风筝。 稀稀疏疏的阳光撒在她身上,衬得她的皮肤更苍白了些,轮廓柔和,纤长的睫毛在眼眶下留下一排阴影,眉毛微微皱着,这么热的天,她的身上还盖着一张毯子,头发披散开搭在椅背上垂落,随着一阵阵风,发丝被吹动。 厉谨行眼神幽深地看着顾晚秋的右腿,纱布还没有拆掉,她现在应该还不能下地走动。 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准确来说是十二天,他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工作上,集中精力只做一件事,那么就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想其他。 可人总得要休息,尤其是到了晚上,一个人吃饭,睡觉的时候,他就克制不住的去想顾晚秋。 他戒了这么多年的烟,在这短短时间里,就已经开始习惯。 学好难,学坏容易。 思延思续在离开这里,和顾晚秋见的最后一面,他也生出过查看监控器的想法,想要从何添那里详细了解情况,但问清楚了又如何,什么都改变不了,他也决定放顾晚秋离开了。 厉谨行看向顾晚秋的目光逐渐变得复杂起来,保姆很快就追上了他,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生怕他做出什么伤害顾晚秋的事,顾晚秋好不容易才将身体养好了一点,真的经不起折腾了。 “厉总,医生说,顾小姐要适当出来晒晒太阳,这样对她身体好,恢复的更快,我也是问过何先生的,何先生同意了,我才敢带顾小姐出来的。”. 厉谨行把整个秋乐庄园交给我何添做主,这十多天,何添一直住在这里,厉谨行不在,他就以为顾晚秋的身体为主,只要为她好对她身体有帮助的,他都会点头。 顾晚秋恢复的越快离开这里也越快。 厉谨行看着顾晚秋怀里的那只破风筝,和顾晚秋分分合合这么多年,两人一块儿长大,厉谨行以为自己已经充分了解过她了,可以说,这世上再也没有比他更了解顾晚秋这个人。 可到头来,他发现一切都是他想多了,顾晚秋,他从来没有真正的了解过这个人,也看不透她的心。 在他以为她对两个孩子很好,会心软的时候,她毫不犹豫的利用了他们,甚至对自己亲生女儿也不管不顾。 本以为她就是个没心没肺的冷血动物,可她又会小心抱着那一只两个孩子为她放起来的风筝。 就算很脏变得破破烂烂,她再捡起来的时候,却像抱着一件珍宝那样小心抱着。 好多次都是这样,在他以为这个女人开始变好的时候,她总能从他背后给他致命一刀。 他现在已经不会在相信她了,更不会对她抱有心软的心思。 就在保姆一脸紧张的看着厉谨行的时候,厉谨行居然转身,一声不吭的走了。 厉谨行去了楼上到了顾晚秋的房间,第一眼就看到了床头上的那只毛绒熊,这是顾晚秋当时亲自在商场里挑选出来送给两个孩子的礼物,两只熊带着围巾,一只戴着红色一只是蓝色,红色的这只是思延的。 思延把他的那只熊还给了顾晚秋,证明他想断了这段母子情。 厉谨行又去婴儿房抱了一会儿小随,然后给何添打电话,两人在书房里谈了几句,何添现在已经完全肯定,厉谨行是真的愿意放过顾晚秋了,具体时间是什么时候,何添想要一个准确数字。 厉谨行说道:“一周后。” “那我等你。” 这一次,所有人都不会失望。 厉谨行这次回来没有生气,没有追究什么,急匆匆的回来一趟,来的快走的也快。 在外面躺在轮椅上浅憩的顾晚秋,都不知道厉谨行回来了。 看她睡觉,保姆不会打扰她,顾晚秋很难睡上一觉,大多时间她身体都是疼的,疼的她难以入眠,就算睡着了也会被疼醒。 能好好睡上一觉,对她来说是一件很难得的事,看她睡觉,保姆把她身上的毯子稍稍提高了一点,搭在她肩膀上,也不出声,就在一旁安静守着她,看着她睡。 顾晚秋没睡多久,睡了四十分钟就醒了,依旧是被疼醒的。 顾晚秋皱着眉,睁开眼看到外面,被吓了一跳,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是保姆推她出来晒太阳,她躺在轮椅上,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有水吗?我想喝水。”喉咙干的发疼。 保姆赶紧给她倒了一杯水,看着她喝完一杯,保姆问:“还要吗?” 顾晚秋摇头。 保姆收起茶壶水杯,慢悠悠说道:“在你睡着的这段时间里,厉总回来了?” “他回来了?那我在这外面,他看到了吗?有没有生气?有没有为难你。” “要是真的生气,你就不会还在这外面了。”保姆笑着安抚她,“你放心吧,厉总没有生气,他看到你了,没说两句就又走了。” 走了…… 连面都没见上。 顾晚秋说不上心里是松了口气,还是失望,心里空落落的,她还是想见厉谨行的,毕竟她也没多长时间能见到厉谨行了 离开这里后,只怕就再也见不到了,再见,她就是一捧灰了…… 所以,哪怕现在面对的是厉谨行的恶语相向,她也愿意。 人不能太闲,一旦闲了,就没事找事,容易犯贱 。 “他好久没回来了……有两个星期了吧?他为什么不回来了?” 保姆暗忖:不回来不正好吗?厉谨行要是在这,哪有你的好日子过? “可能最近工作上的事很忙吧。” 第1256章 厉谨行带女朋友回来了 原以为,厉谨行今天回来一走,又要很久才会回来 可没想到,晚上半夜他开车又回来了,这次他还带回来了一个人。 顾晚秋晚上疼得睡不着,吃了止痛药也没用,窗帘没有关上,月光撒了进来,蜷缩在床上,上半身疼得抽搐,也不知道疼了多久,整个人恍恍惚惚中忽然听到外面传来车声。 窗户没关上,自然就不隔音,她听到车声越来越近。 当对一个人越来越熟悉的时候,你闭着眼睛能感受到他的靠近,能分辨出他的脚步声,在人群中总是能一眼看到他,还有现在外面的车声,她知道是厉谨行回来了 。 疼了很久的顾晚秋,一身冷汗,人已经开始虚脱,意识在消散,但在知道是厉谨行回来了后,她还是使出了力气,手肘压在床上慢慢的支撑起了身体 。 听到外面开车门的声音,除了厉谨行外,还有人,是司机?还是保镖。 都不是,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哇,这里好大,好漂亮,住在这里一定很幸福吧?我好喜欢这里。” “既然喜欢,那就一直住在这里,明天我就派人去给你搬家。” “谨行,你能告诉我,这里为什么叫秋乐庄园吗?有什么意义,我以前听说了一些事,这儿,是你特意为了一个人建造出来的庄园。” 听到这个女人的声音,顾晚秋不受控制的回忆,那是厉谨行第一次把她带到这里的情景。 秋乐庄园,顾晚秋的名字里就带着一个“秋”字,这片区域,是厉谨行为她特意打造出来的乐园,他想要把她关在这里,想要她开心快乐,因此取下这个名字。 两人一起长大,厉谨行做了顾晚秋这么多年的跟班狗,知道他喜欢的是什么,也一直记得她说过的好。 顾晚秋说她喜欢很大的房子,要想城堡一样,感觉住进去就像公主 于是在成年后有了第一笔钱,厉谨行就开始计划着买一片地,在最豪华的地区为顾晚秋建一个像城堡一样的大房子,种下她喜欢的花,墙上挂着她画的画,到处都有她的痕迹。 这些发生在很久的事,本该被忘记的,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却清晰地印入她的脑海。 她等着厉谨行的回答。 厉谨行说道:“没有什么特别的取名含义,秋乐庄园这个名字,只是当时建造出来的时候是秋天,秋天的时候这里更好看,因此就取了这个名,没有为了谁而建,我买这片地,当时也是看准了海城的发展。” “就这么简单?” “就是这么简单,不过以后你要是和我在一起结婚,我不介意把这里刻上你的名字。” “你怎么这么会说情话,跟别人说的一点不一样。” “情话是说给喜欢的人听的,走吧,我们进去,房间早就给你准备好了,你一定会喜欢的。” 明明那么远的距离,可两人的谈话声好在就站在她床头,如此清晰的传到顾晚秋的耳朵里,她呆愣地睁着双眼,直到眼睛干涩了,她才缓缓的眨了一下,眼角溢出点水渍。 不是说中了毒,五感会慢慢消失的吗?为什么她的听觉还是那么的好?为什么能这么清楚地听到这些……她最不想听到的话。 顾晚秋想哭,却哭不出来,想笑,连唇角都没有力气牵扯起来。 心脏很痛,可能不到毒发那天,她就会因为心脏过痛而死。 厉谨行有对她说过这么柔软的话过吗? 也有过。 因为亲自感受过,所以在他把他的温柔给另一个人的时候,她才会如此的难受。 她知道,温柔的,只对一个好的厉谨行,有多么吸引人,有多让人忍不住的靠近他,依赖他,越来越喜欢他。 这些都是她曾经拥有过的,可她弃如敝履,如今终于明白其中的珍贵,却再也得不到了。 没事,就这样吧……她这辈子本来就和厉谨行无缘,她一个短命鬼,怎么敢肖想正常人的生活,这些珍贵的东西,自然是让他留给能陪他到老,他喜欢的人。 这样的结果,她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姜云看着厉谨行一直盯着二楼那扇没有关窗帘的窗户,明白那里就住着厉谨行的“心上人” 她眼神复杂地看向厉谨行,明明她才是做演员的,厉谨行的演技却比她还好。 这要是不知道的,还真以为这个男人对她动了情。 光听厉谨行刚才说那几句话的语气,是很柔情的,可再看看他冷冰冰的脸,根本无法想象,他是如何冷着脸,说出那么让人遐想的话来的。 口不对心,大概就是如此。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这句话现在在厉谨行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走吧。” 姜云跟着厉谨行进去,做好本分,一句话没说,跟着他一起上了二楼,忽然他在一间房门口停下了脚步。 “这是我的房间?”姜云问。 “这才是我们的房间。”是在那间房的旁边。 厉谨行打开门,房间是真的收拾出来了的,干净整洁。 姜云有注意到,厉谨行说的不是“你”而是“我们”这说明他们这几天要一起住…… 她倒是没什么,但是厉谨行受得了吗? 姜云看向厉谨行,厉谨行还在看旁边那间房,像是对着那间房说的。 “进去看看喜不喜欢,要是不喜欢我叫人换。” “挺好看的,今晚我们一起睡吗?” “我们已经交往这么多天了,又不是没一起睡过,现在同居一起睡,难道你还害羞了不成?” 姜云:“……” 姜云走进去,整个风格是柔软的暖色调,是女生喜欢的卧室,很温馨,房间很大,里面还放着一张很大的沙发,进去后,厉谨行反手把门关上。 他本就冷着一张脸,现在连语气也冷了下去:“你睡沙发去。” 她就知道会这样,想从厉谨行得到怜香惜玉,是根本不存在的事 。 沙发很大,坐上去很软,夏天盖一张毯子就足够了,不冷不热,睡着挺舒服,姜云也不介意睡沙发。 “厉先生,我认为你很有做配音演员的天赋,要是哪天你破产了,不妨考虑一下转行。” “我不会破产。”这一点厉谨行很自信,至少在他活着的时候,他不会让厉氏倒下。 姜云撇了撇嘴,躺在沙发上,背对着厉谨行说:“厉先生,我提醒你一下,你演戏时,只有语气过关了,骗瞎子还成,你要多练习一下神态表情,对着镜子练,我们做演员的一开始都是这样。” 厉谨行没有说话,姜云等了一会儿,她已经习惯厉谨行的冷淡了,只是对比刚才在外面的语气,他现在特别像拔吊无情的渣男。 姜云看过去,见厉谨行脱下外套,拿着手机坐在床上,她又问:“厉先生,你的心上人是不是就住在隔壁。” “她不是我的心上人。” 姜云不把他的纠正当回事儿,厉谨行种种表现,看得出来他很在意对方,按套路来讲,他不就是想找她假扮他的女朋友刺激一下对方,好让对方认清感情,好在意他。这叫什么,叫欲擒故纵,激将法。 “隔得这么近,我们这么说话,她不会听到吧?” “你说话小声点,卧室有隔音墙她不会听到。”厉谨行放下手机,冷着脸提醒道,“多做事,少说话,不该问的别问。” “我知道了。”她拿钱办事,把这当成一份工作,工作上,确实是要少问和工作无关的问题。 顾晚秋那边确实是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她听不到动静,可在厉谨行带着那个女人上楼经过她房间的时候,她听到了他们脚步声,以及谈话。 厉谨行给人安排的房间就在她的隔壁,他们要住在一起。 孤男寡女,还是情侣关系,住在一起会发生什么呢? 房子里有隔音,从厉谨行开门进去后,声音就被阻断了,越是安静听不到声响,反而越让人忍不住的去猜想脑补。 原本缓下去的疼痛,又席卷到了全身上下,疼得脚趾都在用力。 这一晚,她无法睡着,就算身体没疼了,她也依旧无法睡着。 她挣扎着,慢慢从床上起来,后背靠着床头,两眼呆滞空洞地看着外面,这一晚她想了好多,她和厉谨行曾经发生过的事。 翌日,天还是那么的热,植丛里聒噪的知了声伴随着炎炎夏风传到了房间里,尖锐的声音,似乎要震破耳膜。 一大早,厉谨行就带着姜云下楼吃饭,所有人,包括何添在内,看到这一幕都惊住了。 尤其是何添,原因只是,厉谨行身边的女人和过去的顾晚秋长得很像。 这是要做什么,养替身吗?可他印象里的厉谨行是不会做出这种离谱的事情来的。 何添疑心重,反倒认为这个和顾晚秋长得很像的人别有用心。 可看厉谨行一直很维护这个女人,还把她介绍给他认识,姜云。 何添也懒得管他了,只提醒了他一句,无论做什么事都要有分寸。 其次便是照顾顾晚秋的保姆,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有些为顾晚秋感到不值。 从厉谨行一言一行中,可以看出来,厉总是很在意这个女人的。 拿这个姜小姐和顾小姐对比,姜小姐的确比顾晚秋更吸引人,不仅长得好看,而且还是演员,关键是,她很健康。 既然厉谨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那就没理由要再把顾晚秋关在这里了吧。 早上,保姆照常准备早餐给顾晚秋送去。 姜云见状问了句:“她手里端的早餐怎么和我们吃的不一样,是端给谁吃的。” “有个下人生病了,端给她吃的。” “你这里还养着生病的下人啊。” “房间多,一个无依无靠的可怜人,留给她住也没什么。” “这样啊……” 保姆顿了顿步伐,顾晚秋怎么在厉谨行口中就成下人了?她明明还为他生下了孩子……他们之间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想想现在的顾晚秋…… 她是连下人都不如。 她把早餐送上去,开门的时候,看到顾晚秋背靠着床头坐着,像僵硬的木头,听到门开的动静后,她才慢慢转过头。 “顾小姐,该吃早饭了。” “我听到外面好像挺热闹的,是来客人了吗?” 从顾晚秋脸上看不出她对厉谨行有多在意,保姆犹豫着要不要实话和她说,仔细想想,她现在不说,顾晚秋今天也会发现。 “是厉总回来了,他带回来了一个女人,应该是他新交的女朋友。” “她……漂亮吗?” “挺漂亮的,是明星,我还在电视上看过。” 顾晚秋很少看电视,但她也知道,能上电视的演员,大多数都是很漂亮,上镜很考验一个人的颜值,如果在电视上看到很漂亮的女演员,那么现实上看,只会比电视上看到的更漂亮。 “他对她好吗?” “现在看着挺好的。”以后就说不准了。 顾晚秋最近很少说话,今早能说这么多,是为了厉谨行,难道说,她是在意他的吗? 她刚这么想,顾晚秋就没说话了,和往常一样安安静静地吃着早餐。 保姆把碗拿下去,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推顾晚秋出去晒太阳,散散心。 每次出去,顾晚秋的心情都会好上一些,这对她的病情很有帮助。 厉谨行回来了,那自然是只能问厉谨行,趁着姜云去洗手间,保姆壮着胆子上前:“厉总,医生说,适当的让顾小姐出去散心透气,晒晒太阳,对她恢复身体有帮助,今天还让她出去吗?” “你平时是怎么做的,现在就怎么做,不用问我。” “好,我知道了。”那就是一切如常。 保姆看顾晚秋一直看着窗外,似乎是很想出去。 “顾小姐,你要出去吗?” 如果出去,那她一定会面对厉谨行和他的女朋友,顾晚秋摇头:“我今天不是很想出去,你推我到阳台窗户那儿晒晒太阳就行。” 窗户上现在有栏杆,不担心顾晚秋翻下去,保姆扶着顾晚秋坐上轮椅,推着她去窗户那儿,她手里拽着窗帘,半个身子躲在窗帘后。 她像是一直闯进别人家里的老鼠,偷偷摸摸,不敢乱动,只能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小心观察四周。 于是她看到了,厉谨行牵着一个女人的手,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第1257章 被换掉的红玫瑰 像播放中的影片被按下了暂停键,顾晚秋重重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一幕极具冲击力的画面,使得一股浓浓的苦涩从心口向全身蔓延,几乎将她吞噬。 顾晚秋拼命地忍着,泛红的眼眸仍然控制不住地颤了颤。 她紧紧盯着那十指相扣的手,回忆犹如潮水,毫无章法地层层递进,却又能一阵又一阵地用力拍打在心尖上。 厉谨行牵着的那个人,和以前的她长得真像啊,真的好漂亮,他们站在阳光下,气氛正好,是旁人都能感受得到的浪漫,夏日的阳光,撒在他们的身上,好似渡了一层金边。 她透过了他们,仿佛看到了从前的她和厉谨行。 她忍不住地想,那些年,她和厉谨行站在一起的时候,是否也是这样的般配? 顾晚秋垂下眼眸,明明不想看到他们,可眼神又止不住地往他们身上瞟,看着厉谨行俊美的脸,挺拔的身躯,视觉明明变差了,可她似乎还是看到了,当厉谨行看向他身旁的女人时,那柔和的目光,好像他的眼睛里只有她一个人。 厉谨行也曾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她吗? 这样的一幕幕出现在她眼里,带着残忍,顾晚秋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经被撕成了好几瓣,血淋淋地疼。 所谓心如刀割,万刀凌迟,大概也不过如此。 她毫不掩饰的视线还是引起了楼下厉谨行的注意,他抬头往顾晚秋这边看过来。 顾晚秋来不及闪躲,被厉谨行看了个正着。 厉谨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姜云指着玫瑰园的方向:“原来这里种了这么多玫瑰花啊,好漂亮。” “喜欢吗?” “当然喜欢,我想没有哪个女人不喜欢红玫瑰吧?尤其是心爱的男人为自己亲手摘下的。”这句话不言而喻。 厉谨行原本对顾晚秋讽刺的眼神,在转移到姜云身上后,瞬间化为宠溺,他伸手,将姜云额头上的碎发捋在耳后 “我这就去为你摘。” 顾晚秋看着两人牵手去了玫瑰园,在二楼的顾晚秋看到了,瞬间明白他们要做什么。 厉谨行知道她最喜欢的花是红玫瑰,哪怕对其过敏,也依旧喜欢。 因此厉谨行为她种下了一片红玫瑰地,为她特意培养的一个品种,没有玫瑰花香,哪怕是她,也能站近了细细观赏。 那是他为她种下的红玫瑰。 她不想看到,他摘下那儿的玫瑰去讨好另一个人。 她心里无论喊得有多大声,厉谨行也听不到,她只能痛苦地看着厉谨行挽起袖子,徒手折下了十一多玫瑰,还将上面的刺贴心地拔掉,他递给姜云。 “喜欢吗?” 姜云伸手接过,微微俯身去嗅花香,人比花娇:“好像没有香味 。” “你不喜欢?” 姜云对上厉谨行毫无感情的眸子:“我喜欢有玫瑰香的玫瑰花,没有香味的玫瑰还能叫玫瑰吗?”她把手里的玫瑰随意扔在地上。 “不喜欢就算了,我叫人今天就把这片玫瑰给挖了。” 隔得太远,顾晚秋已经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但看到姜云结果玫瑰嗅了一下后扔在地上,大概猜到了他们在说什么 。 顾晚秋眼睛发热的看着地上的玫瑰,想要过去捡起来。 右腿在这个时候疼了起来,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是腿。 似乎是感受到了顾晚秋的难过,顾晚秋或许比她们想的要更在意厉谨行一点。 “顾小姐,要不,您还是进去吧?” 顾晚秋没有说话,她只是呆呆的看着远处的那两人,厉谨行似乎有意要把这里介绍给姜云认识,带着她四处逛,直到看不到他们的人影了,顾晚秋才收回视线。 顾晚秋有睡午觉的习惯,毕竟晚上疼起来睡不着,一旦身体不疼的时候,她就会抓紧时间补觉,可今天下午她怎么睡都睡不着。 她从保姆那里知道厉谨行女友的名字,叫姜云,是个非常好听的名字。 她也会多想,厉谨行是不是还喜欢着她,不然也不会找一个和以前的她长得如此相像的人,或许这个姜云只是她的一个“替身” 这个想法刚出来,顾晚秋就自嘲地笑出了声。 这辈子她的自负害了她,出了那么多苦头,怎么到了如今还不长记性,认为厉谨行还爱着她? 或许厉谨行喜欢的只是过去她那张漂亮的脸蛋,无关于情爱。 下午两点,外面传来一阵阵的噪音,顾晚秋发觉不对,撑起身子往外看,看到了一辆推土车开了进来,后面还有几辆货车。 这是要做什么? 她叫来保姆,问道:“外面动静怎么这么大?” 保姆说道:“是厉总安排叫来的工人,决定把那片玫瑰给铲了,换成其他的。” “轰——”的一声,双耳嗡嗡作响,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顾晚秋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她僵硬地看着保姆一张一合的嘴唇,扯着唇角问了一句:“你说什么?厉谨行让人把那片玫瑰地给铲了。” “是……” 保姆有所耳闻,那片玫瑰地,是厉谨行特意为了心上人种的,而那个心上人是顾晚秋。 或许是真的不爱放下了,种了十年的玫瑰,就让他为了另一个女人而铲掉了。 “开得那么好的玫瑰,一瞬间就没了,多可惜啊。”保姆念道。 她喜欢的玫瑰花没了,院子里那两棵山茶树也死在了十年前。 厉谨行请来的工人很多,只用了一下午的时间,就把那一整片的玫瑰给挖了,然后换上了香槟玫瑰,听说那是厉谨行女友喜欢的玫瑰品种。 味道很香,种上这么大一片,一眼望过去,赏心悦目,不仅好看,还很香,隔这么远的距离,顾晚秋都能闻到浓烈的玫瑰香味。 顾晚秋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鼻子发痒,一打喷嚏就牵扯到身体上的疼。 明明对麻醉剂都能适应了,为什么就适应不了玫瑰的香味。 她的红玫瑰比不上香槟玫瑰娇艳,没有它好看不说,还没有它香。 保姆见顾晚秋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顾小姐,你是不是感冒了?” 顾晚秋摇头,强忍着喷嚏,闷着声音说:“我只是对玫瑰香味过敏。” 这一点和思延思续很像:“思延思续也过敏,换上这种玫瑰,只怕思延他们再也不会回来了。” “花开有季节,或许等到冬天,思延思续他们就能回来了。” “那你怎么办?”隔这么远闻到花香都打喷嚏,她现在这种情况,根本无法下楼散心晒太阳。 “把窗户关上就好,我不出去了。” 本以为,厉谨行只让人把那片玫瑰地换掉就行了,谁知道,他居然扩大了玫瑰地,一直延展到顾晚秋窗户下,她的视野里被这片香槟玫瑰包围住,不想去看,也都会看到,是不容忽视的存在,这下,窗户是不得不严严实实的关上。 厉谨行把姜云接回来了一周,这七天,顾晚秋从厉谨行脸上看到了重新回来的笑容,看着他对另一个女人的笑,看着他们共处一间房,一起出去一起回来。 姜云除了脸长得有点像过去的她外,其余的一点都不像,她没有高高在上的张扬,没有瞧不起任何人,也不想现在的她死气沉沉,不是躺床上就是坐轮椅上 。 她活跃的就像是她最向往的那个样子,像天上的鸟。 脸上永远带着生动的笑,她总能听到他们的笑声,听到姜云柔软的喊着厉谨行的名字,见到她一脸不怕地跳在厉谨行身上要他背她,看着他们坐在属于他们的香槟玫瑰地喝着下午茶,看着厉谨行拿着扇子给她扇风,拿着伞遮阳,看着他们在浪漫的地方浪漫地拥吻。 那一刻,顾晚秋知道,她的心彻底的死了,而厉谨行的心活了过来。 厉谨行是喜欢姜云的,不单单是因为她的那张脸。 她比不了。 顾晚秋一无所有。 现在的她失去了原有的漂亮,就算是以前的她也比不过现在的姜云,因为她不够温柔,不够善解人意,不够爱厉谨行。 顾晚秋不想哭,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她用力揪紧胸口处的衣服,疼得脸色发白,嘴唇发颤,她试图伪装成不在意的样子,用来面对厉谨行,可每当厉谨行看向她这边时,她都会难堪地低下头。 姜云无论是对比过去的她,还是现在的她,都更适合厉谨行,尤其是现在。 他们年龄正合,身高合适,长相般配,姜云阳光开朗,最重要的是,她身体健康,不像她,毒入骨髓,病入膏肓,是个快要死了的人。 楼下,姜云正趴在厉谨行的肩膀上,厉谨行微微侧头,在旁人看来,两人便是眉目传情,都快贴在一起了。 实际上,姜云正压低声音对厉谨行说:“厉先生,看来你这招欲擒故纵对楼上那人并没有作用啊,她好像一点都不在意你,把我们两这几天都表现,当看电视剧一样。” 这些早在厉谨行预料之中,但他还是生气,就算顾晚秋不喜欢他,但看到他带回来一个和她以前长得那么像的女人回来,难道她就不难受,不生气,不多想? 她真的是毫不在意,就算是把那一片的红玫瑰挖了换上香槟玫瑰,顾晚秋也只是在窗前淡漠地看着这一切,更是把他当做了空气。 除了那一点自尊外,他已经什么都不剩下了。 这几天,他已经从医生那儿了解过,顾晚秋已经可以慢慢站起来了,只是走路需要依靠拐杖。 借助拐杖能走就行,这证明,顾晚秋不需要依靠谁就能从这里出去。 一旦她从这里离开,他就再也不会过问她的事。 这些天他演戏也演够了,也看懂了,顾晚秋确实什么都不在意。 怒火起起伏伏,今天总算是压制住,热了一周的天,从早上起就阴着一个天,太阳迟迟没出来,天气预报昨天就提醒了要下雨,却延迟到了今早还没下。 在顾晚秋刚醒来的时候,门开了。 顾晚秋以为是保姆进来了,就跟往常一样帮她洗漱。 现在的她已经能靠自己撑起身子坐起来,拿着定制的拐杖,能一瘸一拐的自己去卫生间洗漱。 但保姆担心浴室里的地板砖沾上水后太滑,顾晚秋养了一个月,现在好不容易能自己起来了,要是摔一跤,又摔到右腿了怎么办。 因此,就算顾晚秋自己想动,她也会劝着她。 顾晚秋看过去,却见进来的人是厉谨行。 她眼睛里一阵闪过错愕,以为自己是出现了烟花,她呆呆地看着厉谨行进来,半晌后,她低下头 这一系列举动,在厉谨行看来,顾晚秋是看都不想多看他一眼,又把她当做空气。 “这几天,我找了一个女朋友,想必你也看到了,她跟过去的你长得很像,也仅仅只是相貌上相似,她比你善良,比你温柔,她还知道爱是相互的,我对她好,她也会对我好。” 顾晚秋没有吭声。 厉谨行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进去,他走到窗户前,将窗户打开,浓烈的玫瑰香味随着冷风从外面飘进来。 夏天一过就到秋天了,秋天一来,离顾晚秋的生日就不远了。 今年顾晚秋生日一过就33岁了。 忽然忘记,今天是他的生日,他总是第一时间去记顾晚秋的生日,却忘了他的生日在八月一日。 顾晚秋肯定也忘记了。 顾晚秋并没有忘记,她昨天还有意提醒保姆,让厨师今天做一点面条给厉谨行吃,至于什么原因,她没有说,怕厉谨行怀疑了,从他们嘴里套出话来。 也不知道,厉谨行今天有没有吃上那一碗长寿面。 闻到玫瑰香的顾晚秋忍不住打喷嚏,她用手捂住鼻子,用嘴呼吸,这样好受了一些,厉谨行并没有因为她的不适,就把窗户给关了,他转过身,手里拿着顾晚秋曾经戴过的腕表还有那两枚对戒,他握在手心里,对着顾晚秋继续说。 “这几天和她相处,让我明白了一件事,或许一开始我喜欢的只是你的那张脸,就像当初的你一眼看上了我的脸,是一样的。” 第1258章 至此,终年不遇,再也不见 “或许我喜欢你,也仅仅是喜欢你的那张脸,你长得足够漂亮,吸引人,当初你性格那么差,但喜欢你的人还是很多,大概就是那张会勾引人的脸,我也是其中一个。” 他知道顾晚秋过去很在意那张脸,那他就努力夸赞她那张脸,好似除了那张脸外,其余的一文不值。 厉谨行转过身,眼神描绘顾晚秋的五官,从柳叶一样的眉毛,再到苍白干裂的唇瓣,他嘲讽道:“你失去了那张脸后,我还愿意对你好,或许不是喜欢,而是因为一直得不到的不甘心,现在我也清醒了,仔细看看你现在,丑就算了,身体也不好,性格也差,我也不知道,现在的你还傲个什么劲儿,明明像垃圾一样,一无是处,以前的你还算是个稀罕物,但是现在……满大街都是你这种,我随便找一个也比你好。” 厉谨行一边贬低她,一边又夸赞着另一个人,“我现在的女朋友叫姜云,和她相处的这一周,让我彻底明白,就算是过去的你,也并非独一无二,想要找到一个跟你差不多好看的,对我来说轻而易举。 姜云长得很像过去的你吧,一样漂亮,她满足了我所有的幻想,她比你好太多,不仅漂亮,她还很温柔,善解人意,更主要的是她懂得什么叫尊重,什么叫付出,她现在越好,就越是衬托的你丑陋恶劣,也让我为自己感到不值。” 他贬低了她这么多,换作是他,已经没脸听下去了,可能是顾晚秋脸皮太厚,他在她脸上找不到一丝难堪的表情来,这太出乎意料。 假如是之前的顾晚秋,估计已经气红了脸,眼睛凶狠地瞪着他,嘴里一口一句小垃圾地骂。 顾晚秋如今毫无反应,厉谨行心里带着戾气,不过好在,他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去平复心情,以至于现在面对这种情况,他可以做到理性的对待,不会暴露自己的情绪。 “厉谨行。”顾晚秋终于开了口,她手里握着纸巾,压在口鼻间打喷嚏,手心里传来一股热意,嘴里满是腥稠,她用力攥着这纸巾,手没松开,依旧捂住嘴,为了不让厉谨行发现异样,她喊了他一声后就低下头,只是抬起眸子看着他。 “你很爱她吗?” 厉谨行面无表情地说:“我不爱,怎么会和她在一起?怎么会费尽心思对她好,这些你应该最清楚不过。” 是啊,爱着人的厉谨行,是恨不得把她所喜欢的东西全摆在她眼前,就像外面的香槟玫瑰,证明了厉谨行对姜云的爱。 仓央嘉措曾写过这样一句话。 ——珍宝在自己手里,并不觉得稀奇,一旦归了人家,却又满腔是气。 这是人类的通病,厉谨行和顾晚秋都逃不出。 “那她喜欢你吗?” “喜欢,至少比你喜欢的多。” 那就好……顾晚秋心里默默说着。 厉谨行很容易就能得到别人的喜欢,只要他愿意,多的是人排队讨好他,说爱他,看可这些爱掺和着太多利益,就没那么珍贵了。 只有自己努力,将心比心得到的爱,才是最难得的。 一生钟情的腕表,定情所爱的对戒,这些都该是留给互相深爱的人,顾晚秋配吗? 他保留了十多年的腕表,戴了十多年的戒指,在厉谨行看来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他一手拿着腕表还有套在链子上的那两枚对戒,半空中,两件物品摇摇晃晃,碰撞在一起,在光下,上面的钻石闪烁着光芒,宛如夜晚中的繁星,哪怕过去这么多年,这两样东西,也被厉谨行保管的很好,看着还跟新的一样。 “你还记得这两样东西吗?” 腕表是他当初送于顾晚秋的定情信物,对戒是订婚,两样东西,顾晚秋都戴过,也都被她摘了下来。 她走后,他送出去的东西又回到了他这里,他想着,送出去的东西他是不会收回来的,顾晚秋不在了,那就临时放在他那儿,等找到顾晚秋后,腕表和戒指都会重新戴在她手上。 他和顾晚秋果然重逢相遇,他想再等等……再等等…… 等到顾晚秋慢慢喜欢上他了,他再把腕表和戒指送出去,这一次让她自愿戴上,永远都不会再摘不下来。 可他还没来得及送出去,顾晚秋就已经打破了他的念想。 她永远不会爱上他,她永远都不会戴上他送给她的定情物。 这两样东西,在顾晚秋眼里就是镣铐的存在,她才不会戴上。 如今看着这两样物件,除了见证他的愚蠢外,还能有什么? 人总不能浑浑噩噩,自我欺骗一辈子。 既然给不出去,那就扔了吧,戴了十多年,他也戴腻了,对他来说,已然成了枷锁。 …… 顾晚秋呆呆地看着厉谨行手里的腕表和项链上的戒指。 她早就注意到了厉谨行戴在身上的这两样东西,她没有想到,厉谨行能留到现在。 厉谨行看着顾晚秋眼睛里的情绪,也知道她是想起来了,他讽刺地笑了笑:“这两样东西,在你当初摘下来的时候,我就该扔掉的,可我舍不得,我总想着有一天你能自愿戴上永远都不摘下,你消失的那十年,我一直贴身保管着,想要再见到你,如今见到了,浪费了我一年的时间,见证了我十二年的愚蠢。” 厉谨行用力攥着:“你不要,有的人是要,可把你戴过的东西送给别人,对别人来说是一种侮辱,所以,还不如当垃圾一样对待。”说完,他转身走向窗户,手一抬…… 看着厉谨行的动作,顾晚秋下意识张开嘴,那一声“不”梗在喉咙里。 她坐在床上,目睹两道优美的抛物线从厉谨行手上划出,最后消失在窗外。 “顾晚秋,今天我放你走,永远地消失在我的眼前,你我两清,再也不见!” 至此,终年不遇。 厉谨行扔掉戒指,表情讥讽:“今天我和姜云决定出去约会,明天才会回来,限你在今天之内滚出去,我明天不想在这里看到你!”说完,他大步离开,好似多看她一眼都觉得心烦。 时间在顾晚秋这里好似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她放下手,看着手里的那团被血染红的纸巾,仿佛是生长在手心里的玫瑰。 在厉谨行扔掉腕表和戒指的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的心好像也被丢了,她曾经亲手丢弃的两样物件,如今却成了她想要却得不到的。 厉谨行做事一向决绝,说不爱那就肯定是不爱了。 今后他心里的位置不会有她的存在,她逐渐地会被另一个人给代替,她的存在就像那两样从他手里丢出去的“垃圾” 他会好好的爱着另一个人,比当初爱她的时候还要爱着对方。 姜云……她可真羡慕她啊。 “ 羡慕”顾晚秋从未想过有天,她会生出这种感情,如此地“羡慕”着另一个人,一个被厉谨行爱着的女人。 腕表和戒指,或许是唯一能证明她和厉谨行在一起过的羁绊,可现在全没了。 厉谨行从床上站起来,手颤地杵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到窗户边看着外边,外边全是玫瑰花,根本找不到怀表和戒指的痕迹,厉谨行扔出去的方向以及力道,就连哪块区域她都无法分辨。 可她不想让腕表和戒指就这么消失了,她想要找到,一股从未有过的执念从心里面迸发出来。 厉谨行出去没多久,就带着姜云走了,顾晚秋站在窗户那儿看着他们。 姜云打扮得很漂亮,穿着淡黄色的裙子,皮肤在阳光下宛如牛奶,她亲昵地挽着厉谨行的手,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她抬头看了一眼二楼方向,在那里,她看到了顾晚秋的脸,她冲她笑了一下,然后转头对厉谨行说话。 “演了一周的戏了,今天是结局了?” 厉谨行从怀里拿出一张支票:“感谢费,以后用不到你了。” 姜云大大方方地收下:“别说得那么绝对,万一还有用得上我的时候,你尽管找我,演戏我是专业的,可惜,这出欲擒故纵的戏码,以失败告终了,厉先生你失望吗?” “与其说失望,倒不如说,我从来就被对此抱有希望过,我只是……”好面子,不想狼狈退场,想要表现的不在意。 顾晚秋看着他们坐上车离开了。 在厉谨行走后没多久,保姆上来,“顾小姐,厉先生让我来帮你收拾东西。” 厉谨行忽然放顾晚秋离开,是让人没想到的,但仔细想想这一周发生的事,又好像在情理之中,理所当然,毕竟厉谨行已经有了女朋友,这一周秀恩爱,看得出来他是真的不在乎顾晚秋了,既然不在乎了,那还留着她做什么。 “我没什么可收拾的,这里没有属于我的东西,你走吧……” “顾小姐,厉先生给我们放了假,庄园里最近不留人了,我今天下午就走,你什么时候走,要不要找人送你。” “不用了,我会联系何添的。” 何添比她们任何人都有能力,有何添帮忙,自然是比她们这些做下人的要好很多,保姆也放心了。 现在顾晚秋能依靠拐杖能走了,不需要她帮忙推轮椅,见顾晚秋真的不需要她的帮助后,保姆给顾晚秋解开脖子上的铁链。 顾晚秋摸着脖子,想到他们都要离开,那小随呢? “我能最后看一眼小随吗?” 保姆一愣:“顾小姐,小随昨天就被月嫂抱到北城那边去了。” 顾晚秋一怔,她想问,为什么不告诉她? 仔细想想一直以来,她给人的印象就是对那个孩子漠不关心,好像孩子是死是活都跟她无关,因此抱走孩子,也不需要和她说。 而就算和她说了,有厉谨行在,她也看不到小随最后一眼。 小孩子一天天的变化很大,她还停留在孩子刚出生不久的模样,只怕现在,孩子已经变成她不认识的模样了。 保姆见顾晚秋失魂落魄:“顾小姐……” “没什么,见不到就见不到吧,我也不是很想见。”只要知道,她过得好,有人照顾就行了。 保姆不再多说什么,放下手里的铁链子,便离开了。 庄园里,陆续有人离开,厉谨行不仅给他们放了长假还给他们发了奖金,这些人高兴坏了,天气预报上显示下午会下雨,因此不到中午,就走了一大半的人,到下午两点的时候,庄园里已经没有人了,空空如也,十分的寂寥。 顾晚秋这个时候才杵着拐杖慢慢的下楼,这是她来到这里这么多天来,第一次一个人走出这栋房子,没有人看着,没有保姆的陪伴,没有链子的束缚,她摸着自己的脖子,没有那条链子后,整个脖子轻了不少,行动上也方便灵活了。 何添昨晚就出去了,走之前,他来见过他一面,说他今天晚上就会回来。 何添应该是早就知道厉谨行今天会放她离开,因此他提前一步,为她安排好一切,首先是要找到一个落脚等死的地方。 站在门口,顾晚秋抬头看着阴雨连绵的天,天气预报上显示得没错,说的是下午两点半会有雨,果然就下雨了。 顾晚秋比以前还要怕冷,畏冷的身子站在冷风中摇摇欲坠,单薄的衣服被吹动着,好似下一秒就会被风给吹倒。 她用力杵着拐杖,一步步艰难地走出去,到了外面,香槟玫瑰的花粉随着风好像刮在了她的身上,不仅打喷嚏还咳嗽,身上也开始有些发痒。 淅淅沥沥的小雨,没一会儿就把她的头发打湿了,睫毛上也起了一层水雾,淌进眼睛里,刺眼的疼,她抬手擦了擦眼睛,忍着不适感,来到了厉谨行扔掉腕表戒指的地方,一大片的玫瑰,到了这下面后,更能直观的感受到玫瑰的好看以及花香,她似乎是纵身在花海中。 在雨水下,花瓣越发娇嫩鲜艳,顾晚秋不知道这里种了多少朵玫瑰,想要一朵朵地去数,只会眼花缭乱。 厉谨行力气大,她不知道腕表戒指会被他扔到哪里去,总之就在窗户下这一片玫瑰花区域。 香槟玫瑰看似娇嫩,可花枝上的刺却十分的锋利,稍不注意刮在皮肤上,就是一道红痕。 第1259章 已经不合适的戒指 正常人被刺扎一下都会觉得疼吧,就更别说还对玫瑰过敏的顾晚秋了,她已经很小心地避开玫瑰的尖刺了,可还是被扎了很多下,每当她把手伸向玫瑰根部翻找,试图找到腕表和戒指时,她的两只手不是被扎就是被刮,又疼又痒。 她忍住想要去挠痒的念头,伸手去抓痒是解决不了的,不仅浪费时间还会越来越痒,无法控制。 玫瑰花到她膝盖上方,顾晚秋穿着秋天的睡衣,长衣长袖,被雨淋湿后,粘稠地贴在身上,身体又冷又痒,还疼,或许是因为过敏,身体产生应激反应,止不住的颤抖,她打着喷嚏,咳嗽,眼泪顺着泛红的眼角往下淌。 越是在意花粉过敏,过敏反应就会越严重。 顾晚秋只能去忽视,把所有精神力都集中在寻找腕表和戒指上。 玫瑰花枝上的尖刺毫不留情地穿透布料刺进皮肉里,顾晚秋为了能更快的找到,她扔下拐杖,右腿尝试着落地,剧烈的疼痛让她紧皱眉头倒吸凉气,一开始的不适应,直接让她整个人栽进玫瑰里。 原本只是手脚被刺伤,这一栽,脸上和脖子都出现了一道道红痕。 她痛苦地倒在玫瑰地里,第一反应 不是疼,也不是站起来,她看着被她压倒的玫瑰,心里想的是,可惜。 如果厉谨行回来看到这些被她压折断的玫瑰一定会很生气吧,毕竟这是他为了喜欢的人种下的。 玫瑰真的好香,香槟玫瑰很漂亮,如果她不过敏就好了。 玫瑰代表爱情,她天生对玫瑰花过敏,那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注定,她不配拥有爱情? 身上不知道有多少处伤,顾晚秋只觉得从头到脚的疼,特别的难受,如果有人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就会发现,顾晚秋身上到处都在流血,尤其脚,全是纵横遍布的伤,狰狞一片。 丢掉的东西,就算找到也没有任何意义,她完全可以放弃。 可心里有道声音,不断地催促她去寻找,那是她生命尽头里,唯一能握住的,她想要凭着自己的努力,把这两样曾属于她的腕表和戒指给找到,仿佛只要找到了,就能证明,厉谨行曾爱过她,他们以前是真的在一起过。 找到了,残缺的心,就能被填补了,就不会那么空落落的难受了。 顾晚秋在地上躺了一会儿,运转全身的力气,集中在手上,身体颤抖地撑起来,双手死死抓住地面,掌心被刺扎破,指甲里是淤泥,有一颗刺,刺进了她的指甲缝里,血肉模糊,一口牙用力咬紧,喉咙里发出呜咽声,终于她撑了起来。 蹲着身找,她一只脚难以支撑,干脆跪下来,往前爬,受伤的地方虽多,但至少更好坚持。 她只要找到腕表和戒指就好,一点外伤算什么。 顾晚秋抬头,迎着风雨,看着二楼窗口,计算着扔下来的距离,大概的位置。 她锁定在这一片,小心扒开玫瑰,仔细翻找。 泥土被雨水淋湿后变得更松更滑,这让跪在地上匍匐前进的顾晚秋,动作上更艰难了,身体一冷,皮肤变得更敏感,光是被刺扎就已经够难受了,还要忍受过敏的症状,鼻子堵塞得厉害,顾晚秋只能张嘴呼吸,胸口仿佛碎裂,每呼吸一口气,就痛一分。 拖着一条受伤的腿,顾晚秋咳嗽,血从嘴里流出来了都不知道,直到眼前粉色的香槟玫瑰花瓣,被血染红,她才发现是自己又咳出血来了。 她没有时间去擦血,好在别墅里现在没人,厉谨行也不在,不会有人看到她现在狼狈的模样。 顾晚秋尽量的分开玫瑰,空出一小段她能行动的路,不想把玫瑰花枝给压断, 手长长的伸出去,顺着根部,心无旁骛地搜寻,摸着每一块石头,每一寸淤泥,想要尽快找到那两样东西。 她眼睛视力不好,眼睛里还淌着泪水,很难看清,她只能凭感觉去摸,腕表最先被找到。 戒指就比较难找了,比腕表小很多,扔出来的力道不同,很可能改变了位置。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晚秋全身上下好似被冻僵,两只手已经没了力气,眼见着天都快暗下来了,顾晚秋身子虚晃了一下,眼前阵阵发黑。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有人在叫她。 “顾晚秋。” 是谁?顾晚秋没有扭头,手还摸着,已经不知道被刺扎了几回。 何添打着伞跑了过来,站在花圃外:“你在做什么?” 顾晚秋低着头:“我在找……找戒指……”她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她怎么找都找不到,那两枚戒指好似掉入了大海中,明明就这么一块地方,为什么她找了这么久就是找不到? 明明腕表都找到了。 何添眼尖,看到了顾晚秋戴在手腕上的腕表,是厉谨行的。 顾晚秋所说的戒指,可能就是厉谨行之前戴在脖子上的,腕表和戒指原本都是属于顾晚秋,当初顾晚秋不要,她消失后,厉谨行便一直留在身上,这一戴,快十二年了吧。 如今他丢了,那证明他彻底舍弃了这段感情。 看着顾晚秋脸色苍白,她已经很难受了,可她依旧在找,也不知道她在这里找了多久,头发和衣服都彻底湿透了。 换季时候的天气,比较冷,就算是他,今天也加了一件薄外套,就别说顾晚秋了。 一直以来,顾晚秋就像是养在温室里的花,这样的花最经不起风吹雨打。 顾晚秋身上的毒就不用说了,关键是她对玫瑰花过敏,看她脖子上已经起了红疹。 何添撑着伞面无表情:“丢了就丢了呗,找到了又有什么作用,人都没了,还要这冰冷的戒指做什么,根本没任何意义,顾晚秋你别找了,一个快死的人,浪费这么多力气做什么,还是说找到了又能改变什么吗?” 顾晚秋不听,还在摸索。 的确,没有感情的戒指留着是没有意义,她找到了也改变什么,她还是会死,她和厉谨行也回不到从前。 可她能留住的东西本来就少,既然有机会找到,能够握住的,为什么不尽力去找。 在死的那一刻,至少能心安一点。 何添见她根本没把他的话给听进去,他叹了一口气,把伞放在一旁,蹲下身仔细翻找,被刺扎的第一下,他倒抽了一口冷气,扭头去看不远处的顾晚秋的时候,见她脖子上,脸上都有刮痕,那双手就更不用说了,已经有裂口,有些指甲都翻出来了,看着就疼。 他一个正常的男人,都觉得痛的,那顾晚秋得有多痛,她还找了这么久,究竟是怎样的执念支撑着他。 本来何添还觉得无所谓的,但这会儿,也生出来了,一定要帮顾晚秋找到戒指的念头。 一边找,何添一边想,要是有天厉谨行知道了前因后果会怎样?一想到那一天,他心里就迸发出一股夹杂着慌乱的胀痛感。 何添手一摸,摸到了圈状的硬物,他拿出来一看,戒指找到了,但只有这一枚,应该是从链子上脱落了,另一枚应该也在这片地方。 何添走过去一点,蹲下身,在一根刺上找到了挂在上面的戒指。 “顾晚秋,我找到了。” 顾晚秋停下了动作,因为过敏,她眼睛半眯着,她看向何添的手,努力睁大双眼,终于看清了戒指。 何添递给她,她把手往衣服上擦了擦,才去接那两枚戒指。 “我先扶你出来。” 何添使了把力,干脆把顾晚秋给抱起来,直接抱回了房间。 顾晚秋的鞋子都不知道去哪儿了,脚上的伤不比手上好多少。 本来何添还想说顾晚秋两句,她的右腿断了三处,修养了一个月,好不容易可以起床了,结果她倒好,杵着拐杖刚能走,就跪在地上淋着雨爬,这条腿到底还想不想要,不残废都会得风湿。 可转眼一想,人都快没几天,一条腿又算得了什么。 何添把顾晚秋抱回屋,放在沙发上,又从浴室里拿了一张浴巾随手搭在她身上。 “怎么家里一个人都没有?”何添刚到门口的时候就发现了不对劲儿,只是那时候他被顾晚秋转移了注意力。 “厉谨行给所有人放长假了。”顾晚秋声音很虚,不仔细听,都听不出来她在说什么。 “放长假?”何添不明白厉谨行在想什么。 “你自己的身体你难道不清楚吗?外面下着雨,你身上的伤……还有你对玫瑰过敏,家里没人帮你找,那你为什么不等我先回来了再去找,你找了一下午的戒指,我不到十分钟就找到了。” “是我太没用了。” 何添啧了一声:“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 遇到这么肯服软的顾晚秋,何添还有些不习惯。 顾晚秋用力握着那两枚戒指,戒指已经被她擦干净了,属于她的那枚戒指她已经戴不上了,她消失的那几年,手指经常受伤,有做粗活的痕迹,导致了骨头关节变粗。 “我就想试试……看能不能自己找到。”至少她先找到了腕表,腕表她还能戴进去。 依靠别人不如靠自己,如果她什么都不做,只等着别人来帮她,万一别人不帮呢? 就好比何添,她有什么资格去让他帮她找。 “我先带你去楼上换身衣服吧。” 顾晚秋说了声谢谢。 何添轻而易举的就抱起了她,刚才没注意,现在才发现顾晚秋轻的可怕。 “老大临走前,和你说了什么。” “让我今天晚上搬出去,明天一早他会回来,不想再看到我。” “住处我已经给你找到了,你之前不是说,还是想去蓉城吗?我找了一处地方,位置比较偏远,你和老大能碰到的几率几乎是零,什么都准备好了,你只需要住进去就行了。” “谢谢你。”顾晚秋笑的很勉强,“外面的花,还有监控器……” “我会在今天晚上处理好的,不会被老大发现。” 顾晚秋这才放心下来。 把顾晚秋送到房间,何添打开衣柜:“你穿哪件衣服?” “你出去吧,我自己找。” “你一个人可以吗?” “穿衣服的力气我还是有的。” 何添出去把门掩上,在顾晚秋换衣服的这段时间里,他把外面监控器录下来的视频给换掉了,至于那些被压坏的玫瑰,也得找个人处理一下。 他亲自下楼看了看,仔细看能看到泥土里的血,他伸手把倒下的玫瑰扶了扶,稍稍整理了一下。 至于顾晚秋,在何添走后,她差点晕了过去,她躺在床上慢慢平缓急促的心跳,还有凌乱的呼吸,等头没那么晕了后,她才慢慢起身,从柜子里扯下一件干净的长裙,穿裙子比穿衣服裤子要简单一些,套上就行,外面在披一件风衣。 换好衣服后,她整个人瘫软了下去,起不来,她看着手上的戒指和腕表,嘴角露出个好看的笑。 真好,她丢了,又重新找回来了。 她把这两样东西压在心口上,感受着她微弱的心跳。 顾晚秋又咳嗽了几声,这一次是一大口血吐了出来,几乎染红了她半张脸,床单上都是血,特别的醒目。 一声声的咳嗽传出去,已经回来的何添站在门外,伸手敲了敲门:“你换好衣服了吗?我可以进来了吗?” 回应他的是一声声咳嗽,何添有些不安,已经有这么长一段时间了,顾晚秋应该已经换好衣服了吧,何添推开门进去,就看到顾晚秋躺在床上,手捂住胸口,脸上都是血,血腥沫子随着她阵阵咳嗽喷了出来,溅在浅色床单上,宛如点缀的红梅。 何添上前把她扶起来,这样咳嗽要好受一些。 “你真的没事吗?”何添不太放心。 顾晚秋摇头:“就那样吧……”她现在这个身体,怎么可能会没事。 “走吧,来接你的人已经到了。”何添扫了眼床单上的血,“这里我会处理好的。” 该说的这几天早就说完了,虽然还是有很多话想说,但现在的顾晚秋没有力气,她整个人病恹恹地被何添抱在怀里,抱出去后,放到车上,他从身上拿出一部崭新的手机还有一张银行卡。 “你收好,手机里有我的联系方式,有需要的给我联系。” 什么时候有需要,大概是顾晚秋要死的那一刻,需要人给她收一下尸。 顾晚秋没有拒绝,银行卡和手机她都收下了。 第1260章 太多遗憾 除了手机和银行卡外,何添又给了她一瓶药。 “止痛药,少吃点,吃完了就没有了。” 顾晚秋知道这药的作用,能够麻痹神经的止痛药,当痛到极致的时候可以吃上一颗,让自己晕过去,晕睡过去了就感觉不到痛了,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能吃的,这药吃多了,只会让本就短暂的生命,变得更短,就像风中残烛,稍纵即逝。 何添提醒过她,顾晚秋握着那个药瓶,也收下了。 “还有什么东西没带的,好好想想,你这走了,就回不来了。” 顾晚秋摇头,她唯一带走的只有思延思续送还给她的那只小熊。 这会儿的天已经彻底黑下去了,因为下过一场雨,空气都带着冷意,雾蒙蒙的天,没有一颗星星。 好在有路灯指引方向,顾晚秋借助路灯,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地方。 以前视这里为囚笼,总想着能长一双翅膀飞出去,可真到了走的时候,却舍不得了。 被关久的鸟,失去了野性,是不是就算长了一双翅膀也不会飞了? 顾晚秋垂下眼眸,一看就是在想事,何添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这几天发生的事他看在眼里,厉谨行故意找了一个跟以前的顾晚秋长得很像的人,带在身边秀恩爱,为的就是气顾晚秋。 厉谨行要是真能这么容易的就喜欢上另一个人,也不会单身这么多年 。 要知道,顾晚秋消失的那十年,送到厉谨行眼前的女人少说也有百个,和顾晚秋媲美的也不是没有,可厉谨行硬是没对上眼。 这些事他知道,顾晚秋却不知道。 显然顾晚秋是在意的,但何添不打算解释。 何添亲自给顾晚秋关上了门,这一别,便是永别。 顾晚秋按下车窗:“何添。” “还有什么事?” “最后拜托你一件事,拜托你,好好照看厉谨行。” 厉谨行那么大的一个人了,哪里还需要他的照看?不过看到顾晚秋眼睛里面夹杂着的痛苦时,他还是应了下来 “我会的。”照看可能没办法照看好,但要是今后厉谨行犯了什么错,他会及时拉他一把。 顾晚秋扯了一下唇角,带着苦涩,她把车窗关上,整个人靠在门上。 目送车子开远后,何添回屋拿出手机翻看今天的监控视频,顾晚秋真的在外面找了一个下午,淋着雨跪在地上,她像是在忏悔,又像是在祈祷。 当她找到那块表的时候,单从一个背影挤能感受到她的高兴,她拿着那块腕表,在衣服上擦了又擦才戴在手上 。 这一幕,就算是对顾晚秋怀恨在心的厉谨行,看到了……也会心软吧?会恨不得把整个女人给抱在怀里,不再质疑他们之间的感情。 她好像,特别的爱那个人……撑着破烂的身躯,忍着寒冷,跪在玫瑰刺里,忍着难熬的过敏,亦步亦趋…… 这样的画面绝对不能让厉谨行看到。 …… 顾晚秋看着车窗户,看似是在盯着外面,但实际上她是在看车窗上,模糊的自己。 她摸着自己的脸,摸着脖子上的红疹,摸着脸上的刺伤。 我好丑啊……我怎么老了这么多……难怪,厉谨行走之前看都没看她一眼,这样的一张脸,有什么好看的。 顾晚秋闷声咳嗽,又咳出血来,她低着头将已经到了舌根处的血给咽了回去,她的脸色异常苍白,大晚上的,忽然瞥到她一眼还会被吓到。 顾晚秋浑身冰冷,太过难看的脸色引起了前方司机的注意。 “顾小姐,我看你脸色很不正常,要不要先去一趟医院检查下,处理一下伤口。” 顾晚秋闷声回答:“不用。”就算去了医院,她的身体也治不好。 “能不能开点空调,我有点冷。” 这个天气怎么会冷呢?司机看着顾晚秋穿着长袖都还在颤抖,还是把后边的空调给打开了。 顾晚秋在后座看到了一张毯子,盖在身上,打开药瓶,吃了一颗止痛药。 她现在就痛得受不了了,顾晚秋找了个舒适的位置,怀里紧紧抱着毛绒熊,蜷缩在角落里眼睛闭上。 止痛药吃下去后,没多久就开始出现头晕想要睡觉的情况,身上的痛意也在慢慢消失,她逐渐意识不清。 豆大的雨水砸在车上,砰砰砰地响,雾气也重,司机小心开着车,雨刮器一直在刮雨,后视镜也看不清了,司机不得不把车开到边上停下,将后视镜给擦干净。 从海城开车到蓉城得十二个小时,这还是正常不堵车的情况,但今天下雨,要是中间在遇上个堵车,至少得十五个小时。 安全更重要,天已经很晚了,司机决定找个酒店休息一下,他询问身后顾晚秋的意见,叫了几声,也没听到声音,回头一看,顾晚秋还在睡觉,从上车起睡到现在已经睡了四个小时了。 司机只能自己拿主意,凌晨的时候,他找了一个酒店,他们已经离开海城了,雨也停了下来。 司机下车,打开后车门,正准备叫顾晚秋起来,去酒店歇息,却听到细微的抽泣声,顾晚秋皱着眉在哭。 到底是有多难过,就连做梦的时候都在哭? 呜咽的哭声伴随着冷风声,让人听了格外的凄苦悲凉,眼泪一直在流,司机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把顾晚秋给推醒了。 “顾小姐,醒醒。” 推了将近半分钟,顾晚秋才慢悠悠地睁开眼,眼睛里一片酸涩,视线是模糊的,她擦了擦湿漉漉的眼角。 “是……到了吗?” 司机解释道:“还没到,开车要十多个小时,这才到三分之一,这天太黑了,雾气又重,这会儿开车有点危险,所以我找了个酒店休息,休息一晚明早出发,下午就能到了。” “好……” 顾晚秋刚醒过来人还是晕的,想要起身从车里出去,结果连腿都动不了。 司机伸出手:“我抱你进去吧。” 顾晚秋上车的时候,就是被何添给抱上车的,他看得很清楚,她的腿受伤了。 “麻烦你了。” 司机一把就将顾晚秋给抱上了车,她的体重让司机心里震惊了一瞬,顾晚秋穿的比较多,从外形看,她的脸很瘦,身上看不出来,这一抱起来,比他想象的还要轻。 一米六八的身高,体重可能只有70多斤,真的瘦到只剩骨头了。 司机抱着顾晚秋去了酒店前台,拿身份证订了两间房,他先把顾晚秋送去了房间,两人的房间挨在一起,担心顾晚秋一个人出事,司机还把自己的电话号码给了顾晚秋。 一晚上过去得很快,安然无事,司机六点起床就把早饭吃了,等顾晚秋等到了七点,他收了何添的钱,答应过他,会一路上照顾好顾晚秋,把顾晚秋当成他的雇主,一切都以她为主。 所以顾晚秋没起床,他也不好催她。 司机正准备去超市里买点东西,一条新短信就弹了出来,是顾晚秋发来的,问他什么时候能走。 “你收拾好了,现在就能走 。” “我收拾好了。” “那我去你房间接你。” 司机把顾晚秋接到,先带她去吃了早饭 不管饿不饿,早上起来第一餐是要出的 ,像顾晚秋的身体,不用检查都知道营养不良。 身体缺营养就会造成低血糖,早饭不吃,血糖过低很容易晕车。 酒店外面就有超市,司机决定买点吃的,何添给顾晚秋选的房子在蓉城半山腰处,要走很长一段山路,中途遇不上饭店,买点吃的,路上饿了好吃。 顾晚秋摸着手腕上的表,看着时间一点点流逝。 外面的路景逐渐熟悉起来, 从高速公路开到山路,越偏的山路,越是蜿蜒,顾晚秋有些晕车,中途司机不得不停下车让顾晚秋休息。 开了十个小时,总算是到地方了。 何添给她安排的地方果然很偏,在这里生病,只怕都找不到医生,不过景色倒是挺好看的,房子也像是买来的民宿,很有当地的特色。 顾晚秋一眼就喜欢上了这里,住在这里,能和厉谨行碰上的次数的确为零。 顾晚秋坐了十几个小时的车,身子都坐软了,下车的时候腿都在抖。 司机把拿出钥匙把门打开,他来过这里一次,跟着何添一起来的,对这里,他自然是比顾晚秋熟悉,他带着她,去熟悉周围,房间里什么都有,有个很大的冰箱,里面放着新鲜食材,离房子不远处还有个菜圃,这些菜肉,够顾晚秋吃几个月,吃到死了。 这里的空气很好,也很安静,适合养身体,也适合等死。 菜圃旁边还有山茶树,枝叶上有几颗山茶果,这跟厉谨行在秋乐庄园种的山茶树不一样,也不知道,今年能不能等到花开。 “有什么需要的可以打这个电话,他会给你送上门的。”司机给了顾晚秋一个采购员的电话。 顾晚秋接过名片,放到自己的上衣口袋里。 “那我就先走了。” 顾晚秋朝他挥了挥手,顾晚秋杵着拐杖,艰难是进了院子里,两层楼的庭院,卧室在下面,楼上是休闲区。 顾晚秋没力气爬楼梯,她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手里抱着毛绒熊,吹着暖风晒太阳。 八月一过就要到九月了,厉谨行的生日刚过,下个月就轮到她,她现在病得越来越严重,真不知道,她还能不能撑到生日那天。 医生说的,她有不到一年的时间,可这才过去两三个月。 顾晚秋小小的身子蜷缩在摇椅上,她用力裹紧上衣。 想到自己快死了,顾晚秋用力捏紧戴在脖子上的戒指,再也忍不住的哭出了声。 她快要死了,她真的快要死了…… 她还有好多的遗憾,她还没有认认真真的爱一个人,还没有和厉谨行认真地谈过一次恋爱,还没有告诉他,她此时的心意。 顾晚秋早就不奢望厉谨行还爱她了,她只希望,厉谨行能把她当做一个过客,偶尔地想一想,只要不怨恨她就好。 除了厉谨行外,她还想着思延思续,还有刚出生不久的小随。 每天身体都会毒发几次,今天也不例外,可她已经吃过一次止痛药了,不能再吃了,只能靠忍,全身上下的骨头都在痛,像是在慢慢碎裂。 现在每次痛都会吐血,对于吐血她已经习惯了,在血液即将从喉咙里溢出来的时候,她握着纸巾掩住嘴,血吐在纸巾上,那么厚的一叠纸巾直接湿透。 痛……五脏六腑都在痛……从内到外的痛,疼得她无法正常呼吸。 有时候,她真的很想让自己直接死掉,死了就不用受这些折磨了。 顾晚秋用力咬紧牙关,她想要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她放出毛绒熊里的录音,里面有两个孩子给她录的歌还有对她说的话。 在无法吃药的时候,就会听录音,录音就那么一小段,听到最后她都能背下来了,两个孩子小奶音在耳畔处响起,她闭上眼睛,好似他们就在她面前,她用力抱着那只小熊,像是抱住了他们。 …… 厉谨行早上回到了秋乐庄园,他到的时候,天还没亮,才五点。 为什么这么早就回来,可能是心存一丝想要见到顾晚秋的侥幸。 只可惜,顾晚秋早就走了,人去楼空,偌大的庄园,这会儿像鬼屋一样,静悄悄的。 是他让顾晚秋滚的,他还给别墅里所有人放了假,让他们直接走,不准帮顾晚秋的忙。 顾晚秋断了腿,没有手机,身无分文,想要离开这里去外面生活,是难上加难,就算离开了,她能去哪儿?又能寻求谁的帮助?她这样的身体能走到哪去? 厉谨行承认,他是在为难顾晚秋,在放她走的时候,也不忘给她施加难题,想要她难堪。 顾晚秋在宫擎身边那些年,被养成了一个“废物”什么都不会,没几个认识的人,唯一能帮她的宫擎,之前利用她,现在也被遣返出国了,可以说,顾晚秋现在是无依无靠,孑然一身。 可是,这一次顾晚秋很听他的话,在他回去之前,真的就离开了,到处都没有她的身影。 第1261章 应聘一个人,给她收尸 秋乐庄园是根据顾晚秋的喜好进行设计装修的,一旦她不在了,这里就好像变成了一座孤寂的坟墓。 厉谨行慢慢走上楼去了顾晚秋的房间,地上是那根铁链子,房间里整洁干净,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衣柜里少了一条长裙和外套,其他衣服首饰都在。 厉谨行眼神扫过每一处地方,不错过细节,最终得出一个结论,顾晚秋真的什么都没带走。 人不在了,可她用过的东西都还在,睹物思人大概就是这样的情况,看着这些东西,总是忍不住的想起她。 厉谨行咬着牙,将衣柜里的衣服全部拿出来扔在地上,除了这些,还有墙上挂着的画,这些画都是顾晚秋以前画的,他把这些画收集起来,用画框裱起来,一张张的挂在墙上,这些都是他亲自动手做的。 现在全被他从墙上取下来摔在地上,画框玻璃直接被砸碎,走廊里全是玻璃碎片,还有顾晚秋的照片,从小时候的瓷娃娃,再到成年后的人间富贵花,他翻看了两页。 嘴里发出自嘲的嗤声,他把相册扔在走廊地上,拿出打火机烧了,一点就着,塑料一碰火就燃得很快,明明晃晃的火照亮了厉谨行的脸庞,他蹲在地上,一眨不眨地看着那团火苗,直到眼睛有些干涩了,他才转移目光。 塑料胶被烧起来的时候,会生出一股刺鼻的味道,可能他这里动静太大了,把正在房间里睡觉的何添给吵醒了。 何添出来一看,见到一片狼藉的走廊,而厉谨行正蹲在地上,在那儿烧火,他手里拿着零散的相片,一张张扔在火堆里,动作随意,像是在烧纸钱。 这画面给何添的冲击可不小,一时间,他竟傻乎乎地愣在原地,这个地方,厉谨行曾经是多么爱惜。 哪怕当初顾晚秋把他送去监狱,他回来后,也只是砍了外面山茶树,房子内的东西他是一样没动。 厉谨行像是一个收集狂,将顾晚秋所有的照片都收集起来,用相册一张张放好,他甚至还弄出来了一面照片墙,那么的病态。 可现在……他把这些年他好不容易收集起来的照片全给烧了,他蹲在地上盯着火苗,手背被火烫到了,他也毫无知觉,继续用照片点火,看着手里的照片烧成灰烬后,再换一张,继续烧。 “老大,你在做什么?”何添自己都没发现,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听到身后传来动静,厉谨行没有转头,而是用眼尾瞥了一眼身后的何添,他冷淡说道:“明天找人来大扫除,我不想看到有关顾晚秋的一切。” 没了……什么都没了……人都走了,还留着这些做什么? 厉谨行看着火堆里,顾晚秋的笑容逐渐变成了灰烬。 他站起身,有些意外何添还在这里:“你怎么在这里。” “我这几天不是一直住在这吗?我还想问你,怎么我回来的时候一个人都没有,那些佣人厨师哪去了。” “我给他们放了假,昨天让他们走了。” “为什么?” “不想让他们看到我这幅样子。” 为了装洒脱,他演出一副对顾晚秋厌恶的样子,还带回来了女人,所有人都当真了,要是顾晚秋一走,那些佣人看到他这副样子,便知道,他根本没有放下,那之前所演出来的洒脱,就成了狼狈。 地上的照片已经烧得差不多了,厉谨行一张都没留下,电脑和手机里还存有备份,他直接一键清空,连带着她和孩子一起拍的合照,也没有留下来。 如果他的大脑,也能有一键清空这个快捷键就好了,把有关她的记忆全部删除,让他再也想不起她来。 厉谨行站起身,这才问起何添:“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 “那你有没有见到顾晚秋?” “见到了。”何添说,“还是我叫车把她送走的,我还给了她一张银行卡。” 厉谨行皱着眉,声音很冷:“你送她走的?” 他做的这些事,厉谨行想要去查轻轻松松就能查到,与其之后他来问他,还不如他把所有事都告诉他。 何添昨晚为了处理监控视频,修视频修到大半夜,眼睛都快盯瞎了,好不容易弄完躺下去睡觉,结果一大早的天还没亮就被厉谨行弄出来的动静给吵醒了。 “她身无分文,我不送她走,她怎么走?只怕走不出这个庄园就倒下了。”何添摇了摇头,“你是不是还舍不得她?” “没有。” 何添看破不说破,厉谨行明知道顾晚秋现在没钱没手机,身体不好,还不让人帮她,这不明摆着,想让顾晚秋知难而退,放弃离开吗? 他回来得这么早,多半也是想回来看顾晚秋。 只是,他没想到,中间出了变故。 厉谨行也是做出决定放顾晚秋离开的,只不过,他在这里面加了赌注,变得不纯粹。 结果就是,顾晚秋真的离开了这里,而他也烧了有关顾晚秋的照片,以此,放下。 …… 远在蓉城的顾晚秋,考虑着招一个人来照顾她,给她做做饭,简单打扫一下家务,等她死的时候,顺便给她收尸,安排一下火葬。 她在网上发了一张应聘单,因为工资高,期间联系她的人不在少数,但顾晚秋都觉得不太合适。 直到有天一个年轻男人,直接来到了她的门口,说想要这份工作。 沈晏和家里人起了争执,一气之下离家出走,买了机票就到蓉城,决定在这里闯出一番事业再回去,谁知道一入商界深似海,被哄着投资被骗了钱,身上唯一值钱的只剩下一部手机,他在招聘网上,搜附近,刚好搜到了顾晚秋发出来的应聘信息。 记好位置后,他把自己几千块的手机卖了一千块,拿着这一千块买了一台老年机,然后搭了个车就赶过来了,现在兜里还剩下二百五。 也不知道他是真的二百五,还是单纯,问都不问直接就来了,就不担心网络诈骗吗? 沈晏一到门口,给顾晚秋打了个电话,见到顾晚秋后差点没跪下,他弯腰,大声说出自己来这儿的目的。 “求老板收留。” 顾晚秋被他吓了一跳,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从样貌上看,二十岁出头,身高在一米八以上,身形修长,穿着运动服,背着个包,整个人朝气蓬勃,五官也很帅气,比较吸引人的一点,他笑起来有两个深邃的小梨涡,很难让人对他产生出防备来。 顾晚秋不可能随随便便收留一个人,她的应聘信息是需要有个人来照顾她,而那个人最好是女人,男人她是不打算考虑的。 可看着眼前这个鞠躬弯腰不起来的年轻人,到了嘴边的拒绝,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先起来,我们进屋谈谈吧。” “好嘞。”沈晏一点都不见外,笑嘻嘻的一张脸,跟在顾晚秋身后,像一条小尾巴似的,跟着她的步伐节奏,慢悠悠的走进屋。 他眼睛没有四处乱瞟,很老实地看着顾晚秋的背影。 屋子里没有沙发,只有几把竹椅,顾晚秋正准备去移过来让他坐,沈晏见状,主动去搬椅子:“我自己来就好,您先坐。” 两人面对着面,气氛安静到有些尴尬,顾晚秋接了两杯水,一杯放到沈晏面前,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沈晏,三点水的那个沈,晏是上面一个日下面一个安的晏。”沈晏一边介绍自己的名字,手上还一边比画,他表现得很热情,看得出来,他十分想要这个工作。 “晏”代表晴朗的意思,沈晏这个名字,和他本人一样,顾晚秋目前对他的印象就是,阳光开朗的一个大男孩。 “有身份证这些资料吗?” “有,不仅有身份证,还有户口本。”沈晏打开包,把资料全拿出来给顾晚秋看。 除了证明他身份的文件外,沈晏还准备了他个人简历,顾晚秋翻看身份证,才知道,沈晏已经二十六岁了。 顾晚秋一边看他的简历,一边问他:“你的钱是怎么被骗的?” “我想出来自己创业,搞了个投资,结果钱全没了……”话虽短,但能从他语气上听出来,他遭受的挫折不少。 顾晚秋又问:“你被骗钱了为什么不给家里人打电话?” “怕丢脸,当时我是带着赌气离家的,想要闯出一番事业回去,让我父母不要管我,谁知道,带走的钱全没了,我也没脸给他们打电话,顾老板,我也是走投无路了,看到你发的应聘信息,工资高,短时间能赚到这么多的钱,还有住的地方,真的就只有你这一个了,我是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 只要手里有钱,他就可以再创业,等赚了钱他就风风光光回去。 顾晚秋大概明白他的心思,打脸充胖子,死要面子活受罪。 沈晏的经历挺丰富的,目前看来没有不良嗜好,顾晚秋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她和厉谨行在一起这么多年,从他身上也学到了不少东西,比如从对方的言行举止上,大概能分辨出是个怎样的人。 她一个快死的人,也没什么好防备的,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可失去的,也不担心被骗。 两人越聊越投机,聊上差不多了,顾晚秋直接进入主题。 “我这儿的情况和你想的不一样,我是想找一个阿姨的。” 太年轻的女生不怎么会照顾人,男人的话,住在这里照顾她也不方便,所以最好的是找一个阿姨,就像在秋乐庄园里照顾她的那位保姆一样。 “可你的应聘单上没写只要阿姨啊。” 顾晚秋拿出手机,点开网页看,果然,性别要求那一栏,是空白的,她忘记备注了,难怪这几天,给她打电话应聘的有不少男人。 她都是用电话联系,了解对方的情况,像沈晏打车跑到这里来的,就他一个。 沈晏明白顾晚秋的顾虑,为了能要到这份工作,他赶紧说自己的优点:“我会打扫卫生,会做饭,你可以试用我三天,不合适我就走,正式用我的时候,你要是看我不顺眼也可以随时把我赶走,我很安全的,你一个女人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也挺危险,我一个男的可以保护你!” 这倒也是,这荒郊野外的,要是发生点什么事,报警都需要很长的时间。 “我最多留你一年的时间,我有我的要求,我留下你在这儿工作,但前提是,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离开这里半步,你需要钱的话,我可以提前发给你。” “为什么是一年?一年后,你是要离开这里吗?”还有,为什么他在这里工作就不能离开了?这要求,有些强制了吧?不过提前发工资这一点,他是挺满意的,毕竟他现在最缺钱。 顾晚秋敛眉,语气没什么起伏道:“因为我快死了,医生说我活不过一年,可能只有几个月的时间,所以,我真正想找的,是一个能给我收尸的人。” 沈晏瞪大了双眼,后背都凉了,一时间语塞,喉咙里跟卡了一根鱼刺似的说不出话来。 他盯着顾晚秋看,从见到顾晚秋第一眼起,他就发现,眼前这个人过于消瘦,脸色也不正常,他以为她只是生病了,万万没想到,她是快死了。 听到“收尸”,他应该是怕了吧,就这两个字,就会劝退不少来应聘的人。 沈晏久久没说话,就在顾晚秋以为他是要放弃这份工作的时候,沈晏问道:“什么病?你的家人为什么不在你身边陪你?你为什么不住院?” 顾晚秋摇头,表情十分的随和,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我本来就是个快死的人,把我送去住院也解决不了,至于我的家人……” 顾晚秋顿了顿,脑子里浮现出厉谨行冰冷的脸,以及那三个孩子。 “我现在没有家人了。” 可能是出意外死了吧,除了这个,沈晏也想不到其他了,他现在就觉得眼前这个女人特别的可怜,掀起她的伤心事,沈晏有些不自在。 明明是很伤心压抑的谈话,顾晚秋却笑了笑,好像她嘴里说的那个快死的人,不是她一样。 她一笑五官线条都变得柔和起来,顾晚秋给人的第一眼并不好看,已经瘦变形了,但她笑起来的时候,给人一种温婉柔美的感觉,让人想要去亲近。 顾晚秋问:“你还要这份工作吗?” 第1262章 眼睛瞎了 沈晏原本只是想找一份简单又能赚钱的工作,等有钱了,他就辞职,继续做投资。 可没想到,摊上这么个事,他可以拒绝,可他拒绝了这份工作又能去哪儿呢?他身上只有250,坐车的话连蓉城都出不去。 而且面前的女人也挺可怜的,快死了,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连收尸都需要应聘人来帮忙。 顾晚秋看着眼前的人陷入沉思,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热水,安静地等着他的回复。 他答不答应,对她影响都不大,顾晚秋有自己的考虑,她只有几个月可活的时间了,希望能安静平凡的度过这最后的时间,不想在这期间来回频繁地聘用请人。 所以她需要的是一个能陪着她,直到她死了,才能离开的人。 人不是仅凭一面之交就能了解清楚的,眼前这个人,目前来看还算好,如果决定用他了,那她就不打算换了。 沈晏从不知所措,逐渐淡定下来:“提前发工资的话,可以发一年的吗?” “可以,但必须签个合同。” “嗯,我知道了。” 顾晚秋继续说:“如果你表现得好的话,中间还会发奖金,我活不长了,剩下最多的就是钱。”何添给她的那张银行卡里,她查过金额,有一千万。 一千万生活几个月,对她来说太多了,根本用不完,所以她的招聘内容里写的工资都在一两万,十分的吸引人。 她想过了,等她死了,这笔钱就捐出去,也算是给自己积德,希望下辈子能老老实实的做人。 “除了打扫卫生还有做饭外,平日里还有其他事做吗?” “家里缺什么了需要你去市里面买,你会开车吗,我打算买一辆车,这样就方便省事……其实,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在我死了后,你把我的遗体送去火化,然后找个地方埋了就好,不用特意找墓地,埋在这里也可以。”顾晚秋的眼神太过淡定,她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眼睛里闪烁着亮光。 没什么可犹豫的了,沈晏一口答应了下来。 他面对眼前的顾晚秋,说实话,没办法拒绝,他同理心太强,见到她这样,心里面不由生出一股想要照顾她的想法,就像寒冷的冬天里遇到一只被冻得瑟瑟发抖的小猫,想要带回去养,一个道理。 当天顾晚秋就准备了好了合同,按照合同内容签好字,顾晚秋当着面给他转账十二万。 根据一个月一万的工资发放,这才一会儿,他手机上就进账了十二万。 “你就不担心我拿了钱跑吗?” “你的资料还压在我这里,你怎么跑?就算你跑了也没什么,毕竟我现在也只剩钱了。” “你这话要是让别人听了,可是会引起公愤的。” 沈晏拿了钱就开始做事,把房间简单的打扫了一下,一共有三个房间,他的房间在顾晚秋隔壁,每个房间都有个独立的卫生间,方便洗漱,房子并不隔音,尤其是在晚上的时候,隔壁冲马桶的声音都能听到,打电话就更别说了,还是不想被人听到,只能拿出去接电话。 面对死亡,顾晚秋坦然面对,她的身体以肉眼的的速度在消瘦,尤其是她刚到这里的几天,因为没力气做饭,一日三餐不规律,有时候疼得只能躺在床上,只能吃速食,一天还只吃一顿。 现在沈晏来了,她终于能好好吃上一顿饭了。 沈晏的厨艺不算高,只能做点家常小菜,知道顾晚秋身体不好,他每天都会炖汤。 冰箱里的食材,顾晚秋一个人吃要吃很久,但现在多了一个人,沈晏看着瘦,胃口却不小,冰箱里的菜很快就吃完了。 像顾晚秋这种病人,应该多吃新鲜蔬菜和水果,沈晏用钱买了新手机,把周围附近的人加了个遍,他性格好,比顾晚秋外向,热衷于和人打交道。 周围住着的人多多少少都种了菜,养了各种家禽。 何添就在附近买菜,现挖现吃,足够新鲜,鸡蛋也买了很多,全是家养的土鸡蛋。 生活必须品,就得开车去市里的商场里买了,还是得要一辆车才方便,有车好购物,有车好出门,这附近旅游景点那么多,不去看看可惜了,他还想带着顾晚秋去看。 一个快死的人,就得多看看这精彩的世界,至少把这附近的景点给走一遍吧。 沈晏打定主意,等有了车就开车带顾晚秋去逛逛。 顾晚秋第一天就和沈晏说过,会给他买车的,因此沈晏主动提起的时候,她二话不说给他转了25万。 沈晏高高兴兴地拿着银行卡,坐着顺风车去市里买车去了。 他这一趟去看车,早上走可能要下午才回来,因此,早上的时候,沈晏就给顾晚秋做好了午饭,只需要放到微波炉打热一下就能吃。 和顾晚秋生活的这几天,他越来越清楚顾晚秋的生活习惯,三餐不规律,不按时吃饭,早上要睡到很晚才会起来,当然她晚上也睡得很晚,住在她隔壁,他时不时的都能听到她那边传来的动静。 因此,在走之前,沈晏敲门把顾晚秋叫醒,提醒她吃早饭,然后再三叮嘱她,午饭一定要好好吃。 听到里面传来微弱的回应后,他才拿着手机背着包离开。 沈晏出门的时候搭的顺风车,回来的时候开着车,他买的一辆越野车,跑山路就很方便,后座他试过,坐着很舒服,就适合顾晚秋。 各种手续办下来,刚好二十五万,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后备箱里全是他去超市里买的生活用品,还有一些新鲜食材,另外还买了一些甜品零食,女生都喜欢吃甜的东西,尤其是生理期的时候,也不知道顾晚秋喜不喜欢。 沈晏开车回去,路程花了一个小时,到家的时候已经四点了,简单收拾一下就可以做晚饭了,他们吃晚饭吃得早,有时候五点过一点就把晚饭吃了。 沈晏把车停在门口,把后备箱里大包小包提出来,一手拎着一个进去,到了房间门口就开始喊:“顾小姐。” 没得到回应,他走进去就看到顾晚秋蜷缩在藤椅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电视屏幕,声音开得很大。 沈晏进来的时候皱了一下眉,看向电视,财经频道里正放着有关“厉谨行”的信息。 他不由的发出“啧”的一声,忍不住感叹,人比人气死人,这个厉谨行真的太厉害了,他像他这个年龄的时候身价就已经过亿了吧? 不像他,前几天兜里只有二百五。 “电视声音是不是开得有点大了啊?”沈晏没听到动静,扭头看向顾晚秋,她眼睛发红的盯着电视,眼瞳里灰蒙蒙的一片,她揉着双眼,越来越用力,看得沈晏心惊,他放下手里的东西感觉过去,两手抓住她的手,阻止她揉眼睛。 “别揉了,你眼睛都红了,再怎么揉下去,你的眼睛还想不想要了……” 他这句话不知道哪里刺痛了顾晚秋,顾晚秋身子一僵,灰蒙蒙的眼睛呆滞地看着他,很不正常。 下一秒,顾晚秋开口:“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什么?”沈晏伸手在她面前晃,她的眼睛没有半点反应,瞳孔失焦分散,眼白处红血丝缠绕着,看着特别的吓人。 沈晏的心凉了:“怎么会……”他才刚买了车,还想着带顾晚秋去附近逛逛,想要陪她在死之前,多看看这外面的世界,他还没有来得及带她走出这里啊……她怎么就看不见了? “是不是视网膜脱落?我带你去医院,你不是有钱吗?我们花钱买视网膜,只要换上你就能看见了。”他着急的想要带顾晚秋走。 顾晚秋虽然看不见,但从他此时的语气,还有他颤抖的双手,就能感受到沈晏很担心她。 顾晚秋在秋乐庄园的时候,视力就已经开始模糊了,换血之前,何添就和她说得很清楚了,毒发的后遗症,不仅会疼,五感还会慢慢消失,到最后就跟个活死人一样,在床上一直受折磨。 但顾晚秋没想到的是,她第一个完全消失的会是视觉。 她努力睁着眼睛,眼睛很痛,失去视觉并不是像闭眼那样陷入漆黑,而是灰白色,像是闭眼时,一道强光照在眼皮上。 眼睛里火烧火燎的疼,眼泪不自觉的往外淌根本止不住,顾晚秋闭上眼睛,感觉沈晏伸手要来抱她。 她赶紧按住他的手:“我不去医院,我知道我的眼睛是个什么情况,不是眼角膜脱落,是整个眼球坏死了,就算去了医院也好不了。” 明明看不见的是顾晚秋,可他却比她颤抖得还要厉害。 顾晚秋说她只能活几个月,她身体很差,沈晏以为她是得了什么癌症,也想过问她具体情况,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有什么绝症是让眼睛瞎掉的?沈晏想不到。 …… 是什么时候看不到的。 早上起来的时候,双眼就控制不住的泛泪,她匆匆吃完早饭后就躺床上闭着眼睛休息,后来实在是睡不了了,她起身想要出去走走。 这个时候看东西已经出现很明显的重影,视线越来越模糊,到了中午吃了午饭后,她坐在藤椅上看财经频道,电视上,正放着厉谨行的最近的消息,他参加了一场慈善晚会,身边的女伴正是姜云,两人牵着手走在人群中是那么的显眼,那么的般配。 下面插入了一段显眼的话题,厉氏集团厉谨行近日公开女友信息。 她就坐在藤椅上,用力的抱紧自己,手里抓住腕表,心口上疼得厉害,她和厉谨行在一起挺久的,可除了身边的人,好像没谁知道他们在一起。 这一次,厉谨行直接带姜云出席活动,向外公布他的爱人,想必,他真的爱姜云很深吧。 顾晚秋起身想要倒杯热水,刚准备端起玻璃杯,两只手臂忽然发麻,手指僵硬得不受控制,杯子应声落在地上。 “碰——”的一声脆响,碎片四溅,滚烫的水溅在了她的身上,她蹲在地上要去捡,手指不听使唤,碎片没捡起来几片不说,反倒被玻璃碴割破了手。 她的右脚还没完全好,行动上已经很不方便了,现在手还出了问题,她来不及去悲伤,因为更大的绝望直接迎了上来。 她看不见了。 就在她站起身的时候,眼前一阵阵黑,她以为是贫血的症状,以往蹲着站起身的时候,总会头晕,眼前发黑,只要缓一下就能好。 她晃晃悠悠的重新坐在藤椅上,眼睛还对着电视屏幕,这一次……她等了很久很久……始终没等来恢复视觉。 她知道,她的眼睛瞎了。 在她看着电视里的厉谨行和姜云牵着手亲密无间的站在一起的时候,她的眼睛……毫无预兆的瞎了,同时,手也出现了问题。 生活不会让你一直陷入困境,因为后面等着你的还有绝境。 眼睛看不到了,她还是对着电视方向,把声音开到最大,听着声音。 她没有陷入过多的慌乱,因为早就准备好了这一天,眼睛瞎了算什么,后面还会成活死人,最后吐血到死亡,一步步慢慢来吧,这是上天对她的惩罚。 沈晏一回来,如今两人面对面,气氛陷入僵局,顾晚秋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我想喝水。” 沈晏这才注意到地上的玻璃碎片,他赶紧道:“我去接,地上有玻璃渣,你别乱动,小心渣到脚。” 沈晏给顾晚秋倒了一杯水,试了试温度,确定不烫后,才端着送到她的嘴边。 顾晚秋不习惯别人喂她喝水,她双手摸索着捧着杯子:“我自己来就好。” 一杯水她全喝完了,沈晏接着问:“还要吗?” 顾晚秋摇头,眼睛瞎了,她可能活不了多久了,本以为至少还有半年可活,只怕今年只能勉强过完生日。 顾晚秋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可能还要招一个人。” 沈晏看着她,没有说话。 “我没有想到,我眼睛先瞎,眼睛看不到了,很多事我都没办法做。”沈晏适应能力很强,才来几天,就摸透了她的习惯,他很会照顾人,做事细心,可他再会照顾人,她现在眼睛看不到了,男女有别,很多事他没办法亲力亲为去帮她,就比如洗澡。 第1263章 深夜毒发 “我可以帮你做任何事,我来这里上班,领了你一年的工资,就是为了照顾你的。”沈晏一急,抓住了顾晚秋的手,有些怕她,不要他了。 他适应性强,短短几天已经习惯这里了,把照顾好顾晚秋这件事当做自己最重要的事。 双眼刺痛,让顾晚秋不得不闭上眼睛,从一片灰白色陷入漆黑,人一旦看不到了,对外界的敏感度就会加深,让人没有安全感。 “但我要洗澡的时候,总不能让你帮我吧?而且到后期……我可能躺在床上动不了,需要有人帮我擦身子,你能做,我也适应不了。” 沈晏松了松手上的力道:“我知道了,那我负责找人吧。” “嗯,谢谢。” 想要在短时间里找到一个合适的女护工不是那么件容易的事。 面对失明的顾晚秋,再多的安慰,都说不出口,顾晚秋表现得是那么的不在意,他要是太在意了,反而会刺痛她的心。 沈晏问道:“你要不要回房间休息一会儿。” “现在多少点了?” “刚过五点。” “都这么晚了啊。”她看不到,以后时间对她来说都是黑暗,看不到日出东升,看不到晚上的繁星月亮。 “我不用回房间,你去做饭吧,做完后,我们就吃。” “好,那你在这里坐着,小心一点。” “嗯。”顾晚秋主动握着沈晏的手,身子有些发抖,很不灵活,借着沈晏的力道慢慢坐下去。 “把客厅的藤椅换成沙发吧,这样你就可以躺在上面了,坐着也舒服一点。” “好,听你的,可以在网上买找人送上门,你选吧。” 沈晏“嗯。”了一声,轻轻松开顾晚秋的手,他拿着扫把先把地上的玻璃碴给扫了,避免顾晚秋受伤。 买了车回来,今天本来是很开心的一天 ,可顾晚秋的眼睛忽然就看不见了。 第一次听到顾晚秋说她快死的时候,除了惊讶觉得这个女人有些可怜外,他并没有产生多大的感受。 可能是听了觉得不够真实,认为,一年的时间还很长……但其实,一年的时间太短了,和顾晚秋越来越熟悉后,就觉得这时间过得越来越快,恨不得,永远没有明天。 “电视要关吗?” “不关,放着就好……”本来眼睛就看不到了,要是听不到声音,会更害怕。 “我去做饭了。”沈晏鼻子有些发酸,他进了厨房,将他今天买回来的新鲜食材用保鲜膜封好放到冰箱里,炒菜的时候,沈晏喉咙里一直是堵塞的,像是被浓烟呛到了一般,眼睛都酸了。 他一直隐忍着,顾晚秋眼睛看不到了,但她耳朵还听得到 。 不是说失明后,听觉会变得更好么。 沈晏不想让顾晚秋听到他哭,他只能用力忍耐着,饭煮好,和往常一样煲汤,做饭对他来说很简单,不需要一直待在厨房里。 可是现在出去,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顾晚秋,想要当做和往常一样,是根本不可能的,他不可能对她失明这件事,表现出来很淡定的样子。 沈晏做的是乌鱼汤,吃的时候不用挑刺,正适合现在的顾晚秋吃。 不到六点,晚饭就做好了。 “吃饭了。”沈晏大声喊着,他把碗筷拿出去摆在桌子上,想到顾晚秋眼睛不方便,吃东西困难,又拿了一把汤匙。 一份鱼汤一盘素菜,沈晏牵着顾晚秋的手,慢慢将她扶到桌子上。 顾晚秋的腿是瘸的,现在手也受伤了,眼睛也出了问题。 沈晏看着她惨白的脸,这时候才真真切切的感觉到,顾晚秋是真的快死了。 “我给你盛了一碗汤,我先喂你吃。” “是什么汤?” “鱼汤,没有刺。” “我自己来吧,你把碗放到我面前。”顾晚秋装作没事的样子,笑了笑,“趁我现在还能活动,我想多动动,以后动不了了,你再喂我吃饭。” 沈晏带着闷音:“好。” 顾晚秋捧着碗,手里握着勺子,俯身喝汤:“这汤是不是有点淡?” “汤淡点才好,觉得淡了可以多吃菜。”沈晏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她一旁的盘子里:“我给你夹了菜,你尝尝。” 顾晚秋摸索着碰到盘子,失明第一天,做什么事都畏手畏脚的,有种无法掌控身体的挫败感,顾晚秋夹起餐盘里的素菜,依旧是很淡,没什么味道。 “有味道吗?” 顾晚秋不想让沈晏担心,点头说:“有。” 五感消失,第一周消失的是视觉,那下一个会消失的是什么?这感觉就和抽盲盒似的。 如果要选择一样,那么顾晚秋希望是嗅觉和味觉中的一个,她不想消失听觉 电视还在放着,依旧是枯燥的财经频道,沈晏发现一点,每次当电视里出现介绍厉谨行的片段,或者是在厉谨行开口说话的时候,顾晚秋的动作都会僵一下。 他很难不去多想,顾晚秋是不是喜欢厉谨行。 不过喜欢厉谨行也很正常,厉谨行,年轻的高富帅,喜欢他的女人很多,但像顾晚秋这样的,只怕做梦都不敢想。 顾晚秋眼睛看不到后,沈晏做的就多了,以往只是做做家务就行,现在要抱着顾晚秋移动,她想上洗手间就要抱她去,还有给她洗脸,直到她上床休息了才能离开。 顾晚秋再轻,一直抱着她行动,也会累人。 顾晚秋让沈晏把她的包拿过来,把里面的银行卡给他:“没有密码,这张卡你拿去用吧,我现在眼睛也看不到了 没办法给你转账。” “我身上有钱……” 顾晚秋直接抓着他的手把银行卡塞给他:“拿去。” 沈晏只能握着。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沈晏就开始上网买关于盲人的必用品,比如导盲杖,还有通话手表,一买就买了一大堆,卡上的钱有没了好几万。 顾晚秋的身份在他这里是个迷,她身上有很多秘密,身患绝症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身上有张一千万的银行卡。 沈晏不喜欢打听别人的事,只要顾晚秋不主动开口,他就不会问。 该买的全都买了,明天他就找个女护工来帮忙,是该找个人,他一个人能做的事有限,有时候出门采购买东西,顾晚秋一个人在家里,磕磕绊绊摔着了连个喊的人都没有。 …… 另一边,在沈晏面前表现得很淡定的顾晚秋,在沈晏走了后,她紧紧抱着怀里的熊,她咬紧牙关,全身颤抖,眼泪掉得厉害。 再害怕她都不能哭了,眼睛哭肿了,要是被沈晏看到,他会担心的。 哪怕成了一个瞎子,顾晚秋躺在床上依旧点着一盏小夜灯,怀里的毛绒熊,身上一些毛都被她的泪水打湿了,顾晚秋拍了拍小熊胸口处的按钮,里面传来两个孩子的声音。 他们为她唱歌,为她献上美好的祝福,许愿,在她离开他们的日子里,能够平安喜乐,万事顺遂。 半夜的时候,顾晚秋被痛醒,平日里她全靠忍,实在忍不住了就会起床吃止痛药,让自己陷入昏睡 。 房间不隔音,沈晏就睡在她隔壁,她这里稍有动静都会被隔壁听到。 以前还是她还是顾家大小姐的时候,喜欢使唤人,能不自己动手的,就不自己做,有了厉谨行后,更是方便,使唤他做各种事,甚至以此为乐。 如今,她就是能不麻烦别人就不麻烦,安安静静的活着。 可是今晚,她没有吃止痛药,那股痛是顺着血液传遍身体每一个地方,哪怕她把牙齿咬碎了,也会痛到发出声。 顾晚秋记得她把药放到哪儿,她想靠自己去找药,却在下床的时候就被绊倒了,那一声呻吟冲破了牙关。 痛苦的呜咽声在深夜里显得尤为刺耳,第一时间就被隔壁的沈晏听到了 。 沈晏今晚失眠,好不容易浅睡,就听到隔壁传来砰的一声,他直接翻身下床,身体下意识的反应比脑子还动得快,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推开门了。 顾晚秋的房间里开了一盏夜灯,因此他一推开门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疼得身体颤抖,哭着哽咽的顾晚秋。 她的声音破碎沙哑,脸侧着面对着床脚,发丝凌乱,身体像是快要散架的木偶。 陷入毒发痛苦的顾晚秋并不知道沈晏已经进来了,直到沈晏蹲下身,触碰她的身体。 顾晚秋压抑不了,那么的痛,那么的黑,她深刻感觉到,什么叫生不如死,只怕还没死,她就下一步被折磨疯了。 这才过去多久?有三个月吗?她真的能撑过一年吗? 沈晏蹲在地上,只敢触碰顾晚秋的肩膀,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顾晚秋,仿佛下一秒就会死去。 他咬了一下舌尖,逼自己镇定下来,然后将顾晚秋抱起来放到床上,有小夜灯照着,他才看到顾晚秋的脸有多吓人,本就很白的一张脸,带着冷汗,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张白纸。 她张嘴大口呼吸着,眼泪和汗水一直在淌,滴落在床单上晕染了一片,光是看着她的脸,他就能感觉得到有多痛苦。 “顾小姐,我带你去医院。” 顾晚秋已经被疼痛折磨的意识不清了,大脑里一片空白,牙龈咬得发疼,双耳也在嗡嗡的响,她本来就瘦,这会儿脖子处的经络全都凸显出来,整个两片锁骨窝深深的凹陷下去,肋骨清晰可见。 感觉到有人抱起她,顾晚秋才慢慢清醒起来,她听到沈晏说要带她去医院,她赶紧拽住他的手。 虚弱道:“我不去医院。” 一直嗡嗡响的耳朵里,传来沈晏的声音,“可你的身体都已经这样了。” “我的身体就算去医院也没救,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一个人搬到这里来?”她是真的没钱看病吗?她是知道,她无药可救,医院里顶多给她开止痛药,对于她这样的身体根本没用。 她感觉沈晏抱着她还在移动,多半心里还想着把她往医院里送,她这样的身体,眼睛又瞎了,只怕进了医院就再也出不来了。 虽然是在蓉城,但碰上厉谨行的几率还是有的,哪怕只有百分之0.1点可能性会碰上,她也不敢冒这个险走出这里去医院。 “沈晏,算我求你了……”顾晚秋喘着气,艰难说道,“我不能去医院……别把我送到医院里……” 她说的是“不能”而不是“不想”一个字的区别,意思却完全不一样,沈晏处于紧张中,根本没有发现这一点。 顾晚秋态度强硬,沈晏要是想送她去医院,轻而易举,她根本阻止不了。 “如果不去医院,你现在这个情况怎么办?” “我有药,吃了就好了,你把药找来给我吃……” 沈晏听她这么说,不得不把她放回床上。 “药在哪儿?” “在梳妆柜抽屉里,右手边抽屉,白色胶囊。” 沈晏手忙脚乱地把药找来,又去接了一杯水,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给顾晚秋喂了药。 “吃了药就好了吗?” “嗯,忍忍就过去了,你不要紧张害怕,我都已经习惯了,真的没事……你不要老想着把我往医院里送,我真的不喜欢去医院……” 顾晚秋越说到后面声音越虚弱,被疼痛折磨的身体,想要维持清醒已经很不容易了,但为了让沈晏平静下来,她只能强忍着,支撑起意志力安抚好沈晏。 她比沈晏大很多岁,在她看来,眼前这个人就是她弟弟一样的存在。 沈晏没有出声。 顾晚秋看不到,也不知道沈晏有没有听进去。 而此时,沈晏背对着她,正在偷偷擦去眼泪。 顾晚秋是怎么说出这几句话来的? 习惯?忍一忍就过去了。 她有多痛他看在眼里,嘴里都被咬出血来了,这是能忍一忍就过去得了的吗? 缘分真的很奇妙,一旦牵扯上,想要抽身离开就很难了,他无法对顾晚秋置之不理,看着她痛,他也会很难受,想要为她分担,可是他什么都做不了。 “你还这么年轻,你到底得的是什么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就快死了?” 第1264章 无能为力的时间里,遇到一个想要照顾一辈子的人 沈晏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会听不出来,顾晚秋是在安慰他。 明明她都这样了,还考虑他这个正常人的感受,与她的心理承受力相比,他的简直不值得一提,没有她的坚强,也没有她那么能忍,也做不到无视。 顾晚秋还在说:“人各有命,大多时候我过得都很好,也就这几个月差了些,你不用担心我,忍一忍就过去了,也没几天了……其实,我有时候疼起来也想死,但想想,好死不如赖活着,活着,至少还有牵挂,还有忘不掉的东西……” “你的牵挂是什么?” 顾晚秋抿了抿唇,她睁开眼睛,那双失明的眼睛,依旧红色一片,只有瞳孔黑漆漆的,像是两个黑洞深渊,明明没有神采的双眼,沈晏却从她眼睛里看到一丝悲伤。 沈晏的想法很简单,顾晚秋要是有什么牵挂还没有完成的,他可以尽量帮她实现。 但顾晚秋没有说,知道她不想说了后,沈晏也没有勉强她,他帮她擦去脸上的冷汗和眼泪,动作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就弄疼她。 “你到底得的是什么病?真的没救了吗?国内不行的话……要不去国外看看,万一有活下去的希望呢……” 药效已经慢慢发挥作用,顾晚秋开始意识不清,好不容易撑起来的眼皮又阖了下去,她轻轻蠕动嘴唇,声音好似要被风给吹散。 “没用的……不白费力气了……我已经很满足了……” 用尽力气说完这一句,顾晚秋彻底昏了过去,沈晏只当她是睡着了。 有些药的药效,就是让人犯困嗜睡,顾晚秋疼了这么久,神经早就变得脆弱不堪了,吃了药后不疼了,精神一旦松懈就会变得乏累。 沈晏看着顾晚秋熟睡的脸,他伸手触碰了一下她尖尖的下巴。 顾晚秋长得并不好看,一个病入膏肓的人,能有几分姿色,皮肤不是惨白就是蜡黄,因为长时间失眠,还有很深的黑眼圈,眼窝下陷,脸颊骨头凹陷着,下巴尖尖的,身材就更不用说了,干瘪,脱了衣服肋骨明显,臀上都没有几块肉。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顾晚秋还是很吸引人,温和的性格,无论发生什么,总是笑脸以对,哪怕疼得大汗淋漓了,面对沈晏的时候,也是笑着安抚他说没事。 沈晏看着这样的顾晚秋,只觉得胸口上像是被一块石头压着一样,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只知道他不想眼睁睁地看着顾晚秋死。 他和顾晚秋才认识几天,就生出这样的感情来,要是认识的时间更长,等真正陪到她死的那一天,他真的能做到坦然面对吗? 沈晏咬着牙,他想让顾晚秋过得好一点,轻松一点,可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人生里,最悲哀的事,大概就是。 在无能为力的时间里,忽然遇到一个,想要照顾一辈子的人。 你对她无计可施,你想要离她近一点,把她留在身旁,可她离你却越来越远。 你只能希望落空,看着早就注定的结局而无法释怀,不敢面对。 沈晏在床边陪了顾晚秋一会,将掉在地上的毛绒熊捡起来放到她身边。 听说,床边放一只玩偶,会减少做噩梦的次数,在你睡着的时候,它就会化作战士,赶走你的噩梦。 顾晚秋喜欢抱着整个熊睡觉,不知道是不是信了这样的一个“传说” 沈晏慢慢走出房间,他回到房间,身体还在后怕地发抖,他躺在床上,紧绷的神经久久不能平缓,他睡不着,今晚注定要失眠了。 …… 或许是因为看不到了,顾晚秋变得越来越沉默,她怀里时常抱着那只小熊,电视也会开着,总听着财经频道。 最近财经频道上报道介绍的人,基本上都是厉谨行。 厉谨行以雷厉风行的手段,成功站稳J市,将海城和J市连成一线。 能力强的人,连身旁的女人都是顶尖的漂亮,那个姜云最近,可是大出风头,她是厉谨行唯一公开的女友,她是最有可能成为厉太太的人。 顾晚秋头微微偏着,认真听着电视里放出的声音,手一下没一下地摸着那只熊。 沈晏动作很快,已经找到了合适的女护工,和她简单的说明了一下顾晚秋的情况,在他说起顾晚秋身体很差,眼睛已经看不到的时候,他在女护工脸上清楚看到了可惜来,显然是在可怜顾晚秋的遭遇。 虽然有了护工帮忙,但做饭还是沈晏做,女护工只负责带顾晚秋去卫生间,帮她洗漱。 剩余的,沈晏能做的都是他一个人做,他会抱着顾晚秋走上走下,陪她聊天说话,帮她拿药,喂他喝水……在太阳正合适的时候抱着她出去晒太阳。 用他的话来说,不能一直窝在房间里,晒太阳是很有必要的,对身体好,可以补钙。 阳光太烈了,他就会把顾晚秋给抱回来。 中午吃饭,在这里没有主仆之分,大家平等相处,饭一起吃。 喂饭这件事还是沈晏来,他虽然是第一次照顾人,但一点都不比专业的女护工差,细致入微的程度,让一旁的女护工都有些看呆了。 如果顾晚秋不介意沈晏是个男,只怕洗澡擦身这些活,沈晏一个人都能包下。 “今天,还是自己吃饭吗?”沈晏早早的就为顾晚秋盛好的饭菜,放在她顺手的位置上。 “嗯,我自己来。 ” 饭菜已经不烫了,沈晏抓着顾晚秋的手,让她摸着碗。 有昨天的经验,顾晚秋今天熟练了一些,就是手不听使唤,手冷的僵硬,她忍不住攥了攥手,这么一个小动作,被沈晏看在眼里。 “你的手,怎么了?” “有些僵硬,问题不大。”顾晚秋总是能轻轻松松的说出她身体的症状,比如昨晚她说的那句,对于现在,她已经很满足了。 她到底满足什么?她今年才三十二岁,对于长寿的人,她生命才过三分之一,还有好多风景没看过,好多好吃的没尝过,好多事没有去体验经历过,她真的满足了吗? 满足她此时病痛的身子?满足漆黑的世界? 沈晏紧紧盯着手,顾晚秋感觉饭桌上有些安静,没人动筷子,她眼睛闭着也能感觉到,护工还有沈晏都看着她,她有些紧张,她现在这个样子谈不上好,但她还是不想在他们面前露出狼狈来,她还是想坚强些,把自己表现得有用点。 可她的手不听实话,在握着汤匙舀汤饭的时候手一直在抖,如同帕金森患者,行动上已经不受控制。 饭没吃上,就洒了一身,除了手,她的脊骨也变得不灵活,脚就更不用说了,之前伤到的右脚,在今天早上的时候已经失去了知觉。 原本以为,她能等到右脚好的一天,还能到处走走。 “顾……”女护工刚准备开口,就被沈晏一个眼神给缩了回去。 女护工想要主动帮顾晚秋,但顾晚秋比谁都要强,在她还能动的时候,她不会依赖别人,除非自己真的无法行动,她不想这么快就成为一个废物。 所以哪怕汤匙里的饭菜被抖落了不少,她也在坚持自己吃饭,努力捧着碗,张嘴大口地吃,她的味觉已经逐渐开始消失了,尝不出来今天的饭菜好不好吃,也不知道吃的是什么。 用完餐,护工主动把碗收进厨房洗,她拿到是工资不低,做的活也不多,实在是没那个脸让沈晏一个人全包了,所以沈晏负责做饭,她就去洗碗。 沈晏对此没意见,在护工去洗碗的时候,沈晏就给顾晚秋擦手,擦身上,他握着她冰冷僵硬的手。 他的手一年四季都是暖乎乎的,握着顾晚秋手的时候,就感觉握着一块冰。 “你的手好冷啊。” 顾晚秋也觉得冷:“我想出去晒太阳,你能抱我出去吗?” “好。”沈晏抱着顾晚秋,还不忘把那只毛绒熊拿上。 顾晚秋坐在摇椅上,摇椅里,沈晏特意垫了很多软垫,坐着一点都不硌人,顾晚秋坐在上面的时候,沈晏会站在后面轻轻推着摇椅。 长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沈晏看了一下四周,折了一根树枝,然后将顾晚秋的头发盘起来。 顾晚秋没有阻止沈晏的靠近,在头发被盘起来后,整个人都清爽起来了,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你还会盘头发啊。” “嗯,看视频学的。” “可惜我看不到,不过摸着,感觉很好看。”顾晚秋笑了笑,阳光下,她的笑容更加温暖了,她随口问道,“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啊。” “那你以前谈过吗?” 沈晏老实道:“也没有。” “你一次都没谈过?” “是啊,这很稀奇吗?”沈晏的家庭不一般,像他的婚姻是无法自己做主的,到了年龄就联姻,沈晏受不了,因此才脱离家里面,跑出来自己闯荡。 如果不是遇到顾晚秋,他可能这会儿正在餐厅里刷盘子,然后被家里人找到,一番嘲笑讽刺后,就会被带回家关起来,然后继续被人安排人生,没有自由。 沈晏不喜欢这样的家庭,他说:“虽然没谈过恋爱,但我已经开始给我未来的孩子想名字了,女孩的名字不好想,男孩的话就叫沈昌南。” “有什么意义吗?” “昌南这个名字,像一个英文单词,我对孩子的要求不高,就只希望,他记着祖国,热爱国家,不要违法犯事,做对不起自己国家的事。” 顾晚秋没想到还有这一层意思,本来觉得这名字有些不太好听,但经过沈晏这番解释后,层面一下被抬升了一大截,变得意义非凡。 “你是不是觉得很好笑啊?” “没有啊,这个寓意很好,也像是你能想出来的好名字,不过,你是不是想得太远了点,你女朋友都没有,就开始想儿子的名字了?” 沈晏开着玩笑说:“我不仅想了儿子的名字,我还想了孙子的,沈修礼,修身养性,知书达礼,这名字也不错吧?” 顾晚秋抱着小熊,听到沈晏提起孩子,她也想到了思延他们。 顾晚秋轻轻拍了拍小熊的胸口,里面传来小孩子的歌声。 沈晏一开始以为,这是小熊里自带的音频,等到放到后面。 “妈妈,无论你去了什么地方,无论我们分开了多久,我们都会想你的,你一定要幸福啊。” 沈晏的身体有些僵硬:“这是?” 顾晚秋没有隐瞒,告诉沈晏:“这是我的两个孩子,我有两个儿子,还有一个女儿,因为很多事,我抛弃了他们,我是一个非常不称职的妈妈。” 沈晏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没想到,看起来这么年轻的顾晚秋,居然已经是三个孩子的妈了。 “沈晏,你不用可怜我,像我这样的人,是不值得被心疼的,我以前做了很多的错事,为了弥补过错,所以我用了自己的命,这是我应得的惩罚,我现在只是眼睛看不到了,之后就是听觉,我会成为一个废人,像今天这样,连勺子都握不稳,全身瘫痪,痛苦的死去……” “听觉也会消失吗?”沈晏的声音都在颤抖,顾晚秋看不到,她不知道此时的沈晏,脸色有多难看。 “是啊,我现在味觉基本上已经消失了。” 难怪昨天顾晚秋会说汤没味道了。 顾晚秋安静地坐着,头微微仰着,感受着阳光的温暖,她摸着脖子上戴着的戒指。 顾晚秋晒了这么久的太阳,手都还是冷的,沈晏从里面拿出一张毯子盖在顾晚秋身上。 正在发呆的顾晚秋,回过神来:“谢谢。” “顾晚秋,我不知道你以前是什么样的人,我只知道,现在的你很好……你很坚强,和你待在一起,很舒服,我喜欢在你的身边,我不可怜你,我只是心疼你,你以前是好是坏都跟我无关,但现在,我是你雇来的帮你的人,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直到你死去,我会完成我们之间的约定。” 沈晏明白,顾晚秋显然是察觉到了他对她的过分在意和关心。 顾晚秋想要和他坦白她以前的事,想要沈晏离她远一点,至少不要那么的关心她。 太在乎一个人,等那个人死了后,那份“在乎”就会化作难过。 顾晚秋只是不想,在她死了后,有人为她难过。 为她难过,是一件很不值得的事。 第1265章 陪我过最后一个生日吧 为她这种人难过,是最不值得的一件事。 沈晏蹲在她面前,伸手摸着她的右腿,力道从轻到重,顾晚秋没有任何反应,他神色僵硬,随后去触碰她的左腿,手放下去,顾晚秋哆嗦了一下似乎是被吓到。 沈晏嘴角泛起苦涩,明白过来,顾晚秋的左腿已经失去了知觉,难怪,前两天她都能摸索着下地走了,现在要靠他抱着她。 顾晚秋脸上浮现一丝窘迫:“刚才,是你的手吗?” “嗯。”沈晏的手还放在她右膝盖上,可她毫无知觉,她能有感觉的只有左脚。 “我想给你按摩一下,你的腿要是一直活动,很容易僵硬的,特别是你的右脚。” “我不太习惯……”不是不习惯有人碰她的脚,而是不习惯“这个人”碰她。 眼睛看不到,对外界的感知力好似敏感了一些。 “顾晚秋,我照顾你是我们签订的协议,我是按照协议做事,这是我应该做的,你不要有任何压力。” “我知道。” “你不习惯我碰你那我就不碰,但你说你要是不值得我这么做,那这肯定是错误的,毕竟我收了你的钱。” 顾晚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沈晏按着她的右腿:“我现在正按着你的右腿。” 顾晚秋感觉浑身都僵了,她好似听到了沈晏的叹气声。 “你说你的身体会越来越差,你现在是不是右腿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顾晚秋的生命就像他手里随风飘散的沙子,看着从指缝里流逝,无论怎么抓,抓得有多么紧,都无法阻止,无能为力。 暖黄色的阳光照在她身上,那么的祥和,像是在她身上镶了一道金边。 顾晚秋的过去,沈晏嘴里说着与他无关,但其实他心里是非常在意她过去的。 顾晚秋到底经历了什么?她说的一命换一命指的是什么?为什么她能如此淡定的面对死亡? 第一周,顾晚秋失去视觉成了一个瞎子,在第二天,她同时失去了味觉。 第二周,随着她右脚失去知觉后,她越来越无法控制四肢,吃饭喝水,哪怕很简单的事,都需要沈晏和女护工帮她,生活无法自理,对于沈晏和护工的照顾,哪怕每天重复对她做同一件事,她也依旧不习惯,只是每次都会说谢谢。 第三周,顾晚秋失去了嗅觉。 沈晏再次开车采购物件的时候,路过一家花店的时候,看着里面开得正艳的红玫瑰,他停下车,不由自主的走了进去。 花店,还没走进去就闻到了花香味,但他跨进去的时候,门铃声响起,年轻的老板出来,开口询问他想买什么花。 花店里,各色各样的花都有,每一束都很漂亮,但最吸引人的无疑是大红色的玫瑰,他觉得顾晚秋很适合这样的玫瑰花。 看似娇弱,对谁都有吸引力,但实际上长了一身刺,不允许人轻易靠近,沈晏指了指红玫瑰。 “先生,你是想要玫瑰花吗?” 沈晏点头。 “你要几朵?我们这里可以免费给你扎好,用不了多少时间。” “不用了,我就要这一束。”他想要早点回去,不愿意多等,哪怕短暂的十分钟也不行。 他选的那一束就是他在橱窗外看到的那一束玫瑰花,一共十一朵,他想,女人一般都喜欢花,顾晚秋估计也不例外,他想让她开心。 店长将花束包起来:“先生,你是送给女朋友的吗?” 沈晏反问道:“花,只能送给女朋友吗?” “当然不是。”店长明显感觉到了这会儿的气氛有些僵硬,她感觉解释,“只要想送,送什么人都可以。” 店长心里面有些紧张,生怕,沈晏反悔不买花了,让她今天痛失一单,不过好在眼前的男人并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嗯”了一声,让她把花赶紧打包装好。 沈晏付了款,再三确定玫瑰花束有没有损坏,每一朵花都很鲜艳,配上满天星做点缀。 沈晏将花放进了后背箱里,便急匆匆开车回去。 顾晚秋依旧在院子里晒太阳,手里抱着那个毛绒玩具,不胜其烦地一遍又一遍听着,就连沈晏都能背下来了。 顾晚秋现在很轻,就算是女护工也能轻而易举地把她公主抱起来,然后抱着她走上走下。 顾晚秋的听觉应该也出了问题,他走到她面前她才听到。 “沈晏,是你回来了吗?” “是我,你怎么猜到的。” “你的步伐和阿姨的有细微的差别。” “我给你带回来了一样东西,你猜猜是什么。”沈晏决定给顾晚秋买花的时候,也是想着,顾晚秋如今嗅觉还没消失。 顾晚秋歪着脑袋,把脸对着沈晏的方向,她思考了一下:“我猜不出来。” “好吧。”沈晏也不为难她了,把花塞到她的怀里,抓着她僵硬的手轻轻抚摸花瓣。 “能感觉出来吗?” 指尖上传来柔软的触感,加上外包装,她猜出来了:“是花吗?” “嗯,知道是什么花吗?这次我就不提醒你了,你要多动动脑。”其实花店里面的花,常见的就那几种,多猜几个就能猜出来,而且玫瑰花是最好猜的,加上香味。 顾晚秋摸着花,她鼻子凑过去用力的嗅了嗅,什么都没闻出来,花不可能一点香味都没有,那只能说她嗅觉也消失了。 从味觉消失的时候,她就已经猜到,下一个彻底消失的会是嗅觉。 味觉一旦消失,本就没什么食欲胃口的她,吃什么都跟嚼纸一样,现在嗅觉消失,那跟喝白水没什么区别。 嗅觉消失后,鼻子还会堵塞,就像鼻炎发作,导致呼吸不顺畅,不得不依靠嘴来呼吸。 顾晚秋抱着花,想要瞎说糊弄过去,但慢慢的脖子有些发痒,这种症状,看来是不用猜了。 “你送的是玫瑰花吧?” “你闻到香味了?” 顾晚秋摇头:“我对玫瑰花过敏,原本以为,只要我闻不到花香了,就不会过敏了,没想到身体这么快就起了反应,我脖子有些痒……” 她仰着脖子,哪怕对玫瑰花过敏,她也没有把手里的玫瑰花给扔下。 倒是送玫瑰的沈晏紧张到不行,一把将玫瑰花给抢了过去。 “我不知道你对玫瑰过敏,早知道你对这花过敏,我就不送给你了。” “我最喜欢的就是玫瑰了,你不用和我说对不起。” 沈晏抱着那束花,好不容易想到一个方法逗顾晚秋开心,哪知道闯了个祸,沈晏看着顾晚秋的脖子。 “你脖子是不是发痒,我帮你看看?” 顾晚秋摇头:“不用了,只要不碰,就不会发作,忍一下就好了。” 顾晚秋已经习惯“忍”这个字了,痛到浑身抽搐冒冷汗的时候,她说忍,双腿走不了,手僵硬的时候,她也说忍……眼睛瞎了味觉消失也在说忍忍就过去了,现在,还有什么是她忍不了的? 沈晏扔下花就去检查顾晚秋的脖子,见红了一小片没有出现明显的红疹,他还是有些不放心:“要不要擦点药?” “不用擦,我之前过敏的比现在严重多了,也没事。” 她说的之前,就是一个月前去找手表还有戒指的时候,她有一个习惯,一旦陷入回忆的时候,她就会下意识的,不是去摸脖子上的戒指,就是去摸手腕上带着的表。 这个习惯早就被沈晏察觉到了,几次想要问她,这手表和戒指是谁送给她的,可问题到了嘴边也被他咽了回去,他拼命压制住这股冲动。 也在这个时候,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顾晚秋说的这些话里,他错漏了一句话。 “你说你闻不到花香?” “嗯。”顾晚秋低着头,手指不受控制地抖动,“沈晏我没有嗅觉了。” 她语气平缓,就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凡不过的事,比如,今天的天气如何,中午吃了什么,像聊家常话那样,说出她失去了嗅觉。 对于沈晏来说,今天真的是很糟糕的一天,他不仅买错了花,还选错了时间,买晚了,如果是昨天就买的话,顾晚秋还能最后一次闻到玫瑰花香。 似乎是感觉到了沈晏的难过,顾晚秋努力的抬起手,她的手酱僵硬得像木偶,无法抓住沈晏,她只能轻轻的找到沈晏的位置,去触碰他,小心翼翼地碰一下他的衣角说道。 “谢谢你送我的玫瑰花,我没有骗你,我真的最喜欢玫瑰了。” “可你再喜欢又怎样?你连花香都闻不到。”更无法看到,还对这花过敏。 沈晏哑着喉咙说:“顾晚秋,我很怕你突然消失,突然地离开了这里,每天晚上和你分开,我进卧室睡觉的时候我都很害怕,我甚至不敢睡,我怕,我一觉醒过来而你却醒不过来了。” 顾晚秋看不到,她不知道,沈晏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也瘦了好几斤,漂亮的眼睛也出现了红血丝,还有淡淡的黑眼圈。 女护工背着顾晚秋,经常劝沈晏,一定要好好休息,别像顾晚秋那样,坏了身体。 沈晏也知道,要以自己的身体为主,只要自己的身体健康了,他才能更好的照顾好顾晚秋。 他把顾晚秋,当做了他的一份重大责任,无法丢开。 因此在晚上的时候,他紧靠着墙,细细听着隔壁房间的动静,在顾晚秋发出痛苦声的时候,第一时间赶去她的房间守着她,哪怕什么都做不了,只在一旁安静看着她的时候,也是可以的。. 在外出买东西的时候,他也一心想着早点买好东西,这样,他就能早点回去看着她。 “沈晏。”顾晚秋叹息,“我在习惯我的身体,你也要慢慢习惯,我总有一天会消失,你也会离开这里过正常生活,那时候的你一定比现在更开心。” “那张我给你的卡,你留着,卡里面现在还有900多……” “我不能要!”顾晚秋话还没说完就被沈晏狠狠打断了,顾晚秋皱着眉,她看不到沈晏的脸,但从他的语气就能想象出他的脸色有多难看,眼神里全是排斥。 “收下吧,反正我也快死了,这卡里面的钱,要是你不用,也会被上交上去便宜了其他人,还不如给你了,你是拿去做生意也好,还是捐出去也罢,随你怎么用,只要能用在正规途径就行。” 说好的已经习惯不在意了,可顾晚秋说这话的时候,喉咙里泛起一阵阵苦涩。 沈晏伸出手想要用力把她抱入怀里,可就在手伸过去的时候,他又猛的缩了回来。 顾晚秋闭着眼睛的微笑,她的隐忍,她的坚强,一直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他想要抱住她,不放开她,想要祈求她不要死。 可顾晚秋比谁都知道她活不长,他的一句“别死”对她来说是残忍。 或许对于忍受痛苦的顾晚秋来说,死亡才是解脱。 他现在求她活的长一点,坚持的久一点,更像是在折磨她的大恶人。 沈晏哭了出来,第一次当着顾晚秋的面哭了出来,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好在,顾晚秋的听觉还没消失,在听到他哽咽的哭声后。 “沈晏你走近一点。” 沈晏听话的走近,顾晚秋伸手摸住了他的胳膊:“蹲下。” 沈晏不知道顾晚秋要做什么,不过他还是听了她的花,老老实实的蹲在她面前。。 顾晚秋努力抬起手,往高处摸再轻轻放下,然后摸到毛茸茸,那是沈晏的头发,她把手放在他头顶上拍了拍。 “沈晏,你听过这样的一句话吗?真正的死亡,是在人死后,没人记起她,这些钱能在你手里发挥很大的作用,或许也能让不少人记得我,这样我就不算真正的死了,好了,不说了,我身体又疼起来了,你抱我进去,把药喂给我吃了,我今天要吃两粒。” “每次吃完药你都会睡好长一段时间。” “睡觉很舒服,你放心我一定会醒过来的,还有几天就是我的生日了,我没告诉你,我的生日在九月底,三十日那天,我还等着你陪我过32岁的生日。” 她这几天症状越来越严重,嗅觉和味觉都消失的很快,不排除是吃了这药的原因,导致病情严重,可不吃药不行,她真的会撑不过去。 第1266章 最后一个生日 沈晏把顾晚秋抱进了屋,亲自看着她吞了两粒药,她躺在床上,没多久呼吸就变轻了,不伸手去感受她的鼻息,还以为这个人就这么死了。 吃了药就不疼了,顾晚秋最怕痛,最怕苦的了。 没人不怕这两样,只是顾晚秋尝到了太多的痛苦,她努力将那么难熬的一件事,当做习惯,让自己去适应。 她也不想吃这药,沈晏怕她吃了药睡着后就醒不过来了,她其实也害怕。 人昏过去和跟陷入深睡是完全不一样的,会产生失重感,胸口发闷,喘不过气,醒过来后更是头痛欲裂,喉咙里干到发疼。 顾晚秋吞下那两颗药,好似还没到胃里,而是卡在嗓子眼发出阵阵苦味,其中还带着一丝铁锈味。 “沈晏,能不能求你帮我一件事,在我死后,我身上的戒指还有这块手表,跟着我的骨灰一起埋在海城。”她原本想着,人一死什么都留不下来,不如找一块地方随着风扬了。 但想想,万一死后真的有灵魂呢?如果她的骨灰被扬在蓉城里,那她是不是就只能留在这里回不去了? 所以,她还是想回到海城,那个她出生长大的地方,和厉谨行在一起的地方,在那里,或许死后她还能见到亲人,还有刘嫂。 沈晏不想听她说这些,就感觉是在交代遗言,下一秒她就会从他眼前消失一样。 顾晚秋一直在等沈晏的回应,她看不到,没听到她的声音,下意识就慌乱了,声音颤抖地喊了一句:“沈晏。” “嗯,我知道了。”沈晏看着她手腕上的表,他是个识货的,看得出来这块表是私人订制,上面镶着的钻都是顶级的粉钻,没有一丝杂质,纯粹漂亮,做工细致,哪怕过去多年,也不过时。 沈晏很早就注意到了这块表,因为顾晚秋一直戴着,从未见她取下来过,再一个,这块表,他看着有些眼熟,总觉得在哪见到过。 “这块表,是谁送给你的吗?” “一个很重要的人。”顾晚秋说。 听着这语气,沈晏猜那个她嘴里很重要的人应该是一个男人 ,或许是她孩子的爸爸。 “我的毛绒熊呢?” “在枕头边上。” “我想要听录音带。” “我放给你听。” 听着录音,顾晚秋慢慢的沉睡了过去,录音是重复播放的,见顾晚秋睡着了,沈晏也没关掉声音。 再度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到第二天了,这次她连起身都做不到,吃饭只能让人端到床上喂她吃,洗漱也需要女护工为她擦洗,全部在床上解决。 顾晚秋问道:“现在多少点了?” “中午了,都快到一点了。” 明明身体不舒服了,可顾晚秋还想去外面沙发上躺着,想要看电视。 “你身体不好,就在床上躺着休息。” “我躺的时间已经够久了,”一天24小时,她有15个小时都是昏睡着,醒过来的时候精神也不好,她就想在清醒的时候找点想做的事做。 她现在唯一能用的就是耳朵,想要多听听,听厉谨行的消息,听两个孩子的声音。 她唯一能接触到厉谨行声音的,只有电视上的财经频道。 她每天专注于听厉谨行的消息,已经让沈晏产生了怀疑。 可能是出于同段年龄的嫉妒,沈晏知道厉谨行厉害,却不会主动去搜集他的消息,有时候无意间刷到,心里面也会生出一股燥意,赶紧跳过,不会去关注。 但最近,顾晚秋一看电视都指定财经频道,对于有关厉谨行的消息,他想不注意都难。 他生出一个惊人的念头来,顾晚秋孩子的爸爸,是不是就是厉谨行? 厉谨行就有两个孩子,叫什么名字他不清楚。 他觉得匪夷所思,不敢相信,厉谨行和顾晚秋曾在一起过,还有了两个孩子? 顾晚秋如今的模样,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和厉谨行沾边的人,这两人站在一起,就是巨大的反差,好似不在同一个世界。 还有顾晚秋曾说的对不起的那个人,难道也是厉谨行? 虽然匪夷所思,可一旦这一颗怀疑的种子种下发芽后,就拔不掉了,如今想要探讨的欲望越来越深。 沈晏没有第一时间去问顾晚秋她和厉谨行的关系,他认为,顾晚秋不会告诉他。 而他心里也莫名生出一股好胜心来,想要凭自己查清所有。 沈晏没想到,查清楚比他想的要简单,只需要上网一搜厉谨行过去的照片,就能很清楚的看到,厉谨行手腕上的表,那块表和顾晚秋手上的一模一样,他放大图片对比,因此还看到了厉谨行脖子上带着的那两枚戒指。 这两样东西,厉谨行一戴戴了好几年,从未见他摘过,几乎成了他的标配,网上有传言说,那是厉谨行心爱的人留下来的,可能就是两个孩子的母亲。 关于厉谨行的两个孩子,消息很少,需要往深层不断去查,才能看到一丝影子。 厉谨行那两个孩子好像是突然来临的,孩子的母亲不详,这些年,厉谨行把两个孩子保护得很好,没有泄露出去什么消息过,想要查到很难,只知道是两个儿子,应该是双胞胎。 只有儿子没有妻子,因此一直传言,厉谨行已经隐婚,而孩子的母亲,多半已经死了。 商界里,关于厉谨行的消息会更明确,沈晏连上自己的社交软件,联系了一个很久没有联系的商界里的朋友。 从他嘴里大概知道了一点,厉谨行一直有个很喜欢的人,算得上是他的白月光,单身了十几年,从未让女人接近过他。 他心里面的那个人,绝对不是现在报道出来的姜云。 像厉谨行这样的人,对他越重要的人,网上消息就会越少,比如他的两个孩子。 而没有任何消息的“白月光”是他心里最重要的。 好友说道:“厉谨行手腕上一直戴着与他形象不符的腕表,一块女士腕表,还有脖子上的那两枚对戒,这足以说明,他有多在乎那个女人,就是不知道还活没活着,要是被传出去,一定会引起不少轰动的,诶,沈晏,你忽然给我发短信问关于厉谨行的消息,是因为什么?你离家出走做生意做得怎么样,还回沈家吗?要是一事无成的话,我们这些人可是会笑话你的哦。” “我很好,不劳你挂心。”说完,沈晏直接挂断了通话。 如果说一开始他有百分之五十的怀疑的话,那么现在直接百分之百,他可以确定,顾晚秋和厉谨行那一层关系了。 这两人看似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但想想,他能被顾晚秋吸引,顾晚秋身上是占据很多优点的,单从她那份恬静的气质,就让人在和她相处起来的时候感到心安和舒服。 “你和厉谨行是什么关系?”这句话,沈晏还是问出来了,明明已经全都知道了,可他还是问了出来,似乎是有一丝丝不死心在作祟。 “没有什么关系。” “你认识他。”这是一句肯定。 顾晚秋没说话。 “你想听有关他的消息,还有声音,我可以单独拿手机给你找,财经频道上不会一直放有关他的消息。” 这次顾晚秋出声了,说了一句:“谢谢。” 沈晏像是吞了一根针,心脏好似被针扎了一下,轻微的疼,到那股痛隐隐作痛,总归是不舒服的。 顾晚秋现在听的就更多了,不是抱着熊听思延思续的声音,就是手机里放着厉谨行,每天,沈晏都会给她放。 顾晚秋已经越来越虚弱,沈晏和女护工都看在眼里。 女护工已经看出来顾晚秋是快不行了,私底下,她问沈晏:“要不要把顾小姐送去医院里,我看她现在情况很不好,她现在连喝水喝粥都难以下咽,我看是需要营养针。” 关于营养针,沈晏不是没有跟顾晚秋提过,刚提出来,顾晚秋就拒绝了,她明确表示她不想输营养针。 营养针她已经输够了,每次输液,她的身体都很冷,一只手跟废掉一样,虽然她现在的手已经废掉了,可她依旧不想身体里被灌满水那种冰冷感。 自己的身体,她比谁都清楚,她这次真的快死了,可能就这两天的事。 好在老天还是厚爱她的,让她过完最后一个生日。 32岁的生日,顾晚秋想想她过三十一岁生日的时候,还在厉谨行身边,思延思续陪在她身边,蛋糕是厉谨行亲手做的,两个孩子为她亲手擀了长寿面煮给她吃。 那个时候她还在演戏,装出一副接受厉谨行的样子,两人和平相处。 但当蛋糕由厉谨行端出来,他唱出生日歌的时候,那一刻,他们之间的距离是真的拉近了,不是演戏,她是真的有那么多人陪她过生日真的很好。 后来她也想过自己三十二岁的生日怎么过。 可能那个时候她已经离开他们了,她就和往年一样,由宫擎带着她去外面餐厅吃饭,度过一个平淡的生日。 三十二岁来得真快,没有厉谨行他们,也没有宫擎。 不过她也有意外收获,交到了沈晏这个朋友。 很意外,陪她过最后一个生日,还有看着她死,为她收尸的人,居然是才认识一个多月的沈晏。 只能说缘分这种东西,很奇妙。 九月二十九,明天就是她的生日了,顾晚秋不由生出一股期待来,感觉身上的痛都没以往那么痛了。 沈晏问她想怎么过 。 顾晚秋直接说道:“这种情况,难道不是你提前为我准备惊喜的吗?不过想想,我有点想吃蛋糕,生日一定要有蛋糕,对了,我记得院子里有一棵茶树,现在开花了吗?” “还没开,不过有花骨朵,应该也是最近了。” “如果开花了,你帮我折一朵放到我的床头。” “好。” 沈晏从窗户看出去,看到院子里那棵梨树结的果子已经成熟了。 他刚来这里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些果树,有樱桃橘子还有梨,全是南方常见的水果。 这段时间正是吃梨的日子,秋天吃梨润肺,顾晚秋眼睛看不到后,沈晏就充当了她的双眼,把她周围看到的东西都和她说,然后找各种趣事,无论是现实看到的,还是手机上的,他都会讲给顾晚秋听,能从她脸上看到一丝丝笑意,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他看着外面那棵结满果子的梨树:“外面那棵梨树你还记得吗?我们刚到这里的时候,那果子只有指甲那么大点,现在已经有拳头那么大了,已经成熟了,你要不要吃,我去给你摘来。” 顾晚秋丧失了味觉,对吃的早就不感兴趣的,但有些味道是在记忆里的,听到沈晏这么说,她似乎感觉到舌尖传来微微甜意。 “想。” 得到顾晚秋的回应后,沈晏出去,没多久就摘回来几个梨,选了一个最大最圆看起来最甜的梨,他洗了洗,把皮削掉,直接一整个喂顾晚秋。 顾晚秋咬了一口,只有水没有味,但她猜,如果有味觉,这个梨肯定很甜。 一整个梨不太好咬,顾晚秋说:“你把梨分一下,分成小块,我吃不了那么多。” 沈晏照做。 顾晚秋吃了大半个梨,剩下的,顾晚秋让沈晏吃。 她现在还能听到声音,虽然耳鸣越来越严重,有杂音,但仔细去听,还是能听到很多声音的,就比如沈晏这会儿吃梨,嚼得嘎嘣脆的声响。 “甜吗?” “前面甜,回味有点酸,汁水很多,总体来说是好吃的。” “真好啊,要是我还有味觉就好了,我想到北方的冻梨,我还没吃过,以前看视频,就觉得很好吃,要是那个时候,我自己试试做一下就好了。”把想吃的食物给吃了,也不至于现在有那么多的遗憾。 顾晚秋和沈晏的一言一行都在女护工眼里,她看人很准,毕竟以前也照顾过不少病人,在医院,更是看过很多死人,顾晚秋如今的脸色就像那种快死的人。 她今天精神看起来很好,但在女护工眼里,这更像是快死前的回光返照。 第1267章 平生一顾,人间忽晚,山河已秋 看着顾晚秋吃梨,女护工总觉得不太吉利。 梨带表离,分梨,就是分离的意思。 顾晚秋身体这么差,生日前吃梨,是很不吉利的。 护工只能心里面想想,不敢说出来,要是被沈晏知道,一定会说她封建迷信,然后数落她几句乌鸦嘴。 护工不由自主的把目光落在顾晚秋的脸上,看着她现在的样子,心里生出一股疼惜来。 每天早上,她去帮顾晚秋洗漱的时候,都会看到她咳血,最近越吐越多,每一次呕血,她脸色就会变得青白,两片薄唇沾上血迹,像是涂抹了一层唇脂,整个人好似要碎掉了。 在她以为顾晚秋坚持不下来的时候,她挺过了一天又一天,吐完血后,还有力气安抚她,说她不疼。 还会让她不要告诉沈晏,她又吐血的事,她吐血,他们都知道,但她还是有意想要瞒着沈晏,要是沈晏知道她吐血的次数又多了,只怕会更担心。 似乎是感觉到了护工的视线,顾晚秋张嘴问道:“阿姨,你在吗?” “我在。” “沈晏摘了好多梨回来,你过来一起吃。” 沈晏听到顾晚秋这么说,把盘子里的梨端向护工。 “谢谢。”护工用牙签扎了一小块放到嘴里,不是很甜的梨。 “好吃吗?”顾晚秋问。 “好吃。” 好不好吃不重要,重要的是看着顾晚秋吃着开心就行,什么分梨不分离的就不要多想了 。 …… 顾晚秋明天的生日,沈晏答应要给她一个惊喜,哪怕她看不到了,他也想把这场地布置一下,弄得热热闹闹的,还跟护工商量了一下,明天做什么好吃的。 蛋糕他已经打电话定做了,明天九点就能去拿,拿回来十点过,然后准备几道热菜,午饭时间刚刚好。 提前知道了顾晚秋的生日,布置起来并不仓促,该买的沈晏早就买好了,彩带礼花一样都没落下,整的跟求婚现场似的,连气球和彩灯都有。 护工一边布置一边偷偷笑,似乎是知道了沈晏隐藏的小心思,但随后,想到什么,她心里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喜欢又怎样,顾晚秋都成这幅样子了,如果这个时候产生感情,对双方来说都是一种巨大的残忍。 沈晏也感觉到了,这两天顾晚秋的气色好像好了一点点,可能是想着过生日开心,心情一旦好了,身体也就好上些了。 沈晏没往“回光返照”去想,他只希望顾晚秋能一直如此,一天比一天健康 。 九月三十,早上七点。 沈晏一大早起床,做好早饭后,就拿着车钥匙走了,他手里有一份购物清单,是昨天和护工商量着要买的东西。 家里面没面粉了,要买点面粉回来做手擀面,到时候煮一碗长寿面给顾晚秋吃,还要买苹果,寓意平平安安,冰箱里的菜也没多少了,沈晏知道顾晚秋失去了味觉,但还是下意识的想要买她爱吃的。 顾晚秋最喜欢吃的甜食,了解到她的口味后,沈晏选了一家好评最高的蛋糕店,定做的是草莓冰淇淋蛋糕。 临走时,沈晏嘱咐护工照顾好顾晚秋,然后他来到她的房间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推开门进去。 他站在外面,看着眼前紧闭的门,轻轻说了一句:“顾晚秋,生日快乐,希望出现奇迹,能让你的身体变好康复 ” 这句生日快乐,其实在昨天凌晨的时候,他就对着墙说了。 那个时间点,顾晚秋早就睡了,一道墙隔在那儿,他说的那么小声的一句祝福,顾晚秋应该是没有听到。 沈晏走了没多久,顾晚秋就被疼醒过来了,听到房间里传来咳嗽声,护工赶紧进去。 她现在照顾顾晚秋已经习惯了,知道她疼,立马找那瓶止痛药,从原来的两颗到现在的三颗。 顾晚秋没有立即吃,而是问道:“几颗药?” “三颗。” “我今天不想吃药。” “可你的身体……” 她不知道顾晚秋承受了多大的痛,但看她一脸的冷汗,还有脖子上的青筋,凸起来的骨头,就知道肯定很难熬。 普通感冒发烧,对她而言都够难受了,何况顾晚秋这种,五脏六腑挨个烂掉,五感慢慢消失,以前疼了还能在床上打滚,现在疼了,只能咬着被子呜咽。 “我先忍忍吧……”顾晚秋气喘吁吁,眼睛紧紧闭着,为了能压制住这股疼,她的眉头一直皱着没有松开,双耳又在嗡嗡的响了,她其实有些不太能听清楚护工的声音。 要不是现在女护工正抱着她,她还以为她站的位置很远,远到她的说话声传不过来。 或许,今天她的听觉要消失了。 老天,我这辈子没向你许过什么愿望,今天是我的生日,我只求你……求你让我的听觉不要在今天消失…… 眼角划过一道水痕,不知道是冷汗还是泪水。 顾晚秋听不太清楚护工的声音,但大概能猜到她会说什么。 喘了一口气,顾晚秋按住身下的被子,埋着头闷声说道:“我怕吃了药,今天……就醒不过来了……我怕我错过今天的生日……我不想吃药……我还没过完生日……” 快要死的时候,人是能感觉到的。 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那一根残烛终于快要燃到尾了。面对死亡怎么可能不害怕?哪怕顾晚秋提前几个月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可真正死亡来临的时候,她还是不想死,她宁愿现在这般生不如死,也不想闭着眼睛用久的睡去。 “阿……阿姨……”顾晚秋抬了抬胳膊肘。 护工赶紧抓住她的手,表示她就在她的身边。 “沈晏呢?” 嗡嗡作响的耳朵里,传来细微的声音。 “他出门了。” “我的手机……” “在这里。”顾晚秋的手机一直放在床头柜上,昨天放了一晚有关厉谨行的消息,这会儿已经没电关机了,护工赶紧冲上电,等有了足够电量后,手机开机。 “你帮我……帮帮我……我想听他的声音,厉谨行……” 护工赶紧说:“好,我现在就搜,你别急。” 顾晚秋身体发凉,她先拿被子给她盖住身体,然后才拿手机搜。 最近她也习惯了,顾晚秋每天都会听手机里的声音。 搜索栏里的历史记录也只有“厉谨行”一个人,到底有多深的感情,多大的执念,在快要死的时候,才会不断翻阅他的最新消息,找到他的声音,像是要把他的声音给刻在灵魂里。 今天并没有厉谨行的最新消息,搜出来的都是热门,比如前段时间他带着姜云出席各种活动,她随便找了一个,放到顾晚秋的枕头边上,离她耳朵最近。 这一段,顾晚秋早就听过了,厉谨行姜云。每次听到有关他们的消息,她的心脏都会不受控制的发痛,甚至超过了毒发时候痛。 厉谨行带她出席各种活动,带她进了秋乐庄园,将那里的红玫瑰种上了姜云喜欢的香槟玫瑰,他给她选了戒指,姜云送了他新的手表。 他现在手上戴着的全是和姜云的一对,就算她眼睛看不见了,也能想象出来,评论里,肯定很多人说他们很般配。 “阿姨,能不能……读给我听,下面的评论……” “你真的要听吗?” 顾晚秋沉默便是默认了,她性格其实很倔的。 看得出来顾晚秋很喜欢厉谨行,碰不到他,只能从网上搜关于他的一切,明知道,他已经有女朋友了,可还是忍着心痛去听,似乎只要知道这个人过得很好,她身体上的痛就会减轻一些。 护工翻着评论,一句句,仔细的读给顾晚秋听。 果然如她想的那样,评论里都是称赞这段美好感情的人,都说两人很般配,郎才女貌,如此登对。 喉咙里传来一股腥甜,她没能咽下去,几声咳嗽后吐了出来。 虽然每天顾晚秋多少都会咳出一点血,但每次照顾她的人都会吓到,护工手忙脚乱的给她擦血。 “怎么吐这么多的血啊,顾小姐,你还是别听了吧……” 顾晚秋摇头,闭着眼睛露出一个温和的笑:“他看起来是不是过得很好……” “是的,很好。” “他们是不是很般配……” 护工沉默了一会儿后,才“嗯”了一声。 “那就好……那就好……”她嘴里说着好,声音却在颤抖。 “我没事的……”顾晚秋好似自言自语,“阿姨,你喂我吃一颗药吧。” 吃了药,照顾她的人没有那么担心她了。 顾晚秋把药吞下去,用着力气:“你出去忙吧,我一个人没事的,我有些困了,想要睡觉……” “好。”嘴里说着好,护工却没有走,而是安静的站在顾晚秋的身边,看着她眉头微微松开,像是已经睡着了。 “顾小姐,生日快乐。”女护工说道。 他们都主她快乐,可她今天好像一点都不快乐,那张脸已经脸虚假的笑都维持不住了。 顾晚秋没有回应,可能是睡着了,也有可能是没力气回应。 护工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而在护工走出去没多久后,顾晚秋张了张嘴。 吃上一颗药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了,她抬起手到处摸,仔细感受周围的一切,然后找到了那只放到枕头旁的熊,用力的拍两下,声音响了,可因为力道没控制好,那只小熊从床上掉了下去,不知道触碰了什么键。 里面传来一段她从没有没听过的录音。 熟悉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她忽然庆幸自己的耳朵还没有完全失去作用。 “顾晚秋当你听到这段录音的时候,或许,我已经把你放下了。我恨过你,怨过你,也用了两次命去爱你,可惜我没能明白真正爱人的意义。 顾晚秋你知道吗?在你刚把我捡回去的那段时间里,我好几次都生出想要杀了你的念头,可每次你对我一笑,我就想想算了,哪怕知道这些笑并非出自你的真心,可我还是希望你能活到长命百岁。 关于你父亲的死,无论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了,其实也没有什么可解释的,人死了说再多都没任何意义,他的死我也的确脱不了关系,我不止一次的想,倘若你十八岁那年我没有触碰你,或许你走的不会那么快,他也不会因为急着去找你出了车祸,你恨我是应该的,你说的对,我们之间隔着太多的人命。 我曾以为有了孩子,或者一直把你绑在我的身边,你就不会离开我了 ,所以我用了很多卑劣的手段。 但是,我没想到,你连带着孩子和我都不要了,你拿死威胁我。 你说的对,为了让三个孩子不变得像你我这样,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放你离开。 顾晚秋你有一丝丝舍不得吗?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下辈子……我们做一对正常的情侣,只有爱,没有仇,我们去南方看海,去北方看雪,去你没去过的地方,在你累的时候我背着你走,一直走,一直走……希望下辈子,你对玫瑰不过敏,我们一起到白头。 这辈子就算了,我会忘了你……” 顾晚秋呼吸越来越急促。 今天的天气肯定很好,阳光应该是从窗户照了进来,她感到脸上有些温暖。 顾晚秋睁开眼睛,眼前似有光影闪过,纤细的手腕上那块手表的尺寸对她来说已经不适合了,她摸着自己的脖子,顺着链子摸到了那两枚戒指,她努力将那两枚戒指摘下来紧紧握在手心里。 厉谨行我真的很不舍。 谢谢你这辈子爱了我好久。 厉谨行这次是我用命做为代价,请你原谅我曾经所做过的一切。 对不起,我伤害了你,对不起,我没有救你的妈妈,对不起那些年我一直对你冷眼旁观。 厉谨行,我们下辈子真的还能见吗? 我以前最爱玫瑰,但我现在最爱你送我的山茶了。 下辈子,厉谨行你送我山茶也可以。 你带我去看海看雪吧…… 厉谨行的声音带着沙哑,如果仔细听能听到夹杂在其中的颤抖和哽咽。 能听到这份录音,顾晚秋已经圆满了,至少在死的时候,能知道,厉谨行不是那么的恨她,他们还是有约好下辈子。 可是厉谨行,我走的太快了,你肯定找不到我的。 胸口处的那股窒息越来越痛,喉间又传来一股血腥味,这一次连鼻子里都呛出了血来,半张脸染红,连睫毛上都粘上了血迹,哪怕她咬紧牙,那些血也从她牙缝里溢了出来,像是要在这一刻把身体里的血抽干。 顾晚秋闭着眼,含着血张嘴呼吸着,她努力去回忆厉谨行的脸,可在这一瞬间,她怎么都想不起来,在这最后的几分钟里,身体里的毒蔓延到了她的大脑里,她已经越来越记不清厉谨行的脸了。 人一死,生前发生过的事就像走马灯一样在她眼前打转,记得厉谨行吻着她眉眼的模样,一直跟在他的身后,送她山茶花,背着她一步步往前走。 顾晚秋好像听见了谁在叫她。 顾晚秋痴痴发笑,笑声渐渐弱了,呼吸也渐弱,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她恍惚看见了少年时的厉谨行手里拿着一束山茶花,朝她走过来。 山茶花的花语,你怎敢轻视我对你的爱。 ——我从来不敢轻视,我知道你爱我。 外面的茶花是不是已经花开了,真香啊…… 手里的戒指随着她心脏停止的那一刻,顺着指缝落在地上。 地上的小熊发出厉谨行的声音。 “晚晚,再见。” 果然,人最后消失的是听觉。 平生一顾,人间忽晚,山河已秋,顾晚秋死在了32岁的晚秋里。 第1268章 把你深埋在南方 顾晚秋死了,死得很痛苦,身体里流着厉谨行的毒血,毒入骨髓,她身体本来就不好,刚生完孩子不久,为了救厉谨行几乎抽干了身体里一半的血。 ??后来为了能离开,又一直作践糟蹋自己,从二楼直接跳下去扯断骨头,大病不好,小病不断,一直拖着那具残缺的身体。 ??因此原本有一年的时间,结果只有短短四个月。 ??但这四个月他已经满足了,遇到了沈晏,还有细心照顾她的护工。 ??她还坚持到了三十二岁这天,听到了他们对她说的生日快乐。 ??虽然她今天死了,但她真的很快乐,唯一的遗憾,可能是没有吃上最后一口蛋糕。 ??她的嘴里全是苦涩的血腥味,乌泱泱的眼睛泪水顺着血液淌出来,流进耳窝。 ??可惜,她没办法回应他们,等沈晏回来,见到她这副模样一定会很伤心的吧,还有护工阿姨,她胆子感觉不大,也不知道会不会被她这副模样给吓到。 ??顾晚秋伸手,擦着脸上的血,想要擦干净点,眼睛闭着,就跟睡着了一样,嘴角也要带着笑。 ??? ??? ??回想起搬到蓉城这一个多月里,在沈晏来的第一周,她失去了视觉,第二周没了味觉,第三周两条腿动不了,双手颤抖握不住东西,第四周嗅觉跟着失去,紧接着在第五周,九月三十日这天,随着心跳停止,她的听觉永远地消失了。 ??无论是手里的戒指,还是手腕上的表,在她左手垂落下去的时候,从上面脱落,掉到了见不到光的角落里。 ??? ??...... ??门半掩着,顾晚秋睡觉的时候喜欢安静,因此护工出去了就去布置餐厅了,没去打扰顾晚秋。 ??一阵风从外面吹进来,淡淡的茶香飘散在四周,她看过去,外面的茶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开满了枝头。 ??九点半,外面传来车声,是沈晏回来了,他比预想中的要回来得更早。 ??护工决定进房间看看顾晚秋,门轻轻推开,躺在床上的顾晚秋没能盖好被子,手伸了出来,垂放在床边,手指纤细雪白,没有一点血色,就连指甲都是白的。 ??护工轻手轻脚地进去,想要把她的手给放到床上用被子盖着,却在走过去的时候,看到床单上好多血迹。 ??顾晚秋脸上也是干涸的血块,一张脸到处都是,头发也凝结成了一块块。 ??护工踉跄了一下,眼睛一热,声音哽咽地喊了一声:“顾小姐。” ??无人回应她,外面传来一声声鸟叫,她声音越发哽咽,眼泪珠子啪嗒往下掉,她蹲在床边,摸着顾晚秋冰冷的手,没有温度的脸,胸口也没了心跳。 ??沈晏提着蛋糕回来,他今天本来还准备买点东西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心脏忽然疼了一下,随后一股莫名的慌乱感袭来,总感觉会发生不好的事。 ??干脆不买了,直接拿着蛋糕就回家,开着车的时候眼皮也一直在跳,直到到了家,他看到院子里开满花的山茶。 ??洁白色的花占据了树枝,美得不真实,他想起顾晚秋曾对她说过的话,等山茶花开了,就摘一朵放下她的床头,他走过去,选了一朵开得最漂亮的。 ?客厅已经布置好了,彩带气球一样都没有落下,护工还准备了蜡烛。 ???厨房里咕噜噜冒着热气,是护工在熬骨头汤,沈晏扫了一圈都没看到她,便知道,她多半是在顾晚秋的房间里照顾她。 ??沈晏提着蛋糕过去,还没到房间就已经开始喊了:“顾晚秋,我回来了......” ??门没关,只差几步的时候,他耳尖地听到了里面传来呜咽的哭声,双脚一顿,他忽然抬不起脚,两只脚像是黏在了地上,他全身僵硬。 ??极度的恐慌宛如一只手扼住了他身体,他双目呆滞地看着房间里的一切。 ??顾晚秋和往常一样睡在床上,护工却跪在地上,手里攥着顾晚秋青白的手嚎嚎大哭。 ??哭什么? ??顾晚秋不就是睡着了吗?有什么好哭的,就跟她醒不过来了一样。 ??她怎么会醒不过来,他们约定好了,一起陪她过生日,吃草莓蛋糕,还有吃长寿面的。 ??“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掉了,沈晏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身体像没电的机器人一样,动作缓慢僵硬的看着地上的蛋糕盒。 ??他没有拿稳,蛋糕掉在了地上,里面的模型估计也坏了。 ??沈晏呆滞的目光只在蛋糕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又转移到了房间里 。 ??护工也听到了动静,她转过身,双眼发红,抽泣地说:“沈先生,顾小姐......顾小姐她......” ??那个“死”字还没说出来,沈晏就生气地瞪了她一眼,大声呵斥道:“别胡说八道,她只是睡着了,她平日里就是这么睡的,你是不是喂她吃了药,那颗药有安眠的作用,吃了没多久,她就会睡着,一睡就睡很长的时间,你等她睡,我们去继续布置,我买了面粉回来了,你去擀面,我把蛋糕捡起来摆在桌子上,再炒两个她喜欢的菜,等她醒过来就刚好是中午可以吃饭的时间了,现在还早,还没到十点,她现在睡着很正常......” ??是的,一切都很正常,跟计划的一样,所以不要哭。 ??沈晏蹲下身,把蛋糕盒提起来:“收拾干净别哭了,今天是她三十二岁的生日,你当着她面哭,太不吉利了。” ??沈晏神经质的说出这番话,他进去,把手里的蛋糕递给护工:“你起来,把蛋糕拿出去,这里有我就好......我来陪着她......” ??似乎是被这样的沈晏给吓到了,护工呆滞地看着他,嘴唇蠕动,结巴道:“沈先生......” ??沈晏低吼道:“出去!” ??? ??心理学上讲,如果人一时间发生了自己无法接受的过度负面的情绪,大脑自己会开启一种自我保护模式,防止自己直接崩溃甚至死亡。 ??沈晏如今的情况,大概就是这样。 ??护工擦了擦眼泪,站起身从沈晏手里接过蛋糕踉踉跄跄地出去。 ??直到护工走后,房间里只剩下他和顾晚秋,他将手里的山茶花放在她枕头边上。 ??沈晏艰难地吐出话:“山茶花开了,我早上出门的时候还没开,一回来,就看到这花开得到处都是。” ??“顾晚秋,不要睡懒觉了,你快起来好不好,今天是你的生日诶,你总不能在床上躺一天吧?”沈晏颤抖地笑了笑,将她脸上的碎发别到耳后。 ??他的手已经很冷了,可顾晚秋的脸比他还要冷。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看着外面的太阳:“外面阳光很好,我抱你去晒太阳吧。”他弯腰,小心翼翼地把人给抱起来。 ??她的头无力地靠在他的肩上,像一个破碎的娃娃,面部肌肉已经开始僵硬,眼眶四周一片乌青,瘦骨嶙峋,没有半点生气。 他把顾晚秋抱了出去,看到这一幕的护工,张了张嘴还是闭上了,任由沈晏这般做。 沈晏把顾晚秋抱到了她常坐的摇椅上,外面阳光很好,在顾晚秋脸上形成一片,忽明忽暗的剪影。 她的身体已经坐不稳了,只能由沈晏抱着她,两人离得是那么的近。 他抱着她说:“顾晚秋......山茶花开了,就在你的眼前......”他伸手摘下一朵,试图让顾晚秋的手去握住,可死人怎么可能握得住。 “山茶花比我想的要好看,带着清香,有不少蜜蜂在采蜜,今天是你的生日,我们给你准备了惊喜,你真的不打算睁开眼睛看看吗?我给你买了你一直很想吃的冰淇淋蛋糕,还有你爱吃的草莓。 客厅布置得很漂亮,你看不到,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给你听,我们买了很多彩带,墙上粘了很多颜色的气球,天花板上都是,你看过那种婚房吗?就有点像那个,护工还说布置得太夸张了,可我觉得这还不够,这是我陪你过的第一个生日,怎么也得喜庆一点,如果可以,我还想带你出去,去外面定个餐厅吃饭。 我回来的时候就闻到厨房里再熬骨头汤,那是准备煮面用的高汤,长寿面寓意好,我希望你长命百岁,希望你健康,希望你没有生病,你想吃的菜我都记好了,有糖醋排骨,鱼汤喜欢喝鲫鱼汤,要帮你把刺全挑感觉,土豆丝你也喜欢,还有糖醋里脊,这些我都给你安排上了,马上就要十点了,我要去准备做饭了。 顾晚秋你能不能醒过来别睡了......” 沈晏嗓子沙哑,这一声,他直接哭了出来,他刚呵斥完护工不准哭,结果现在他倒好,他也开始哭了。 这真的不吉利,哪有在别人生日的时候哭。 “对不起,顾晚秋......”我不该哭的,沈晏擦了擦眼泪,双手用力的抱紧她,“还好你看不到,看不到我现在的样子......” 护工关了厨房的火,看着客厅里的气球,默默地收拾干净,蛋糕孤零零的摆放在桌子上。 她看着外面的沈晏,喉咙又堵了堵,难过又溢了出来,她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来。 外面的山茶花好不容易开了,等了那么久的顾晚秋,却她再也感受不到了。 老天似乎都在可怜她,可怜她死在生日这一天,因此送了她这样一份礼物,用满树开满的山茶花,送她离开。 人间忽晚,山河已秋,平生一顾,至此终年。 天色渐晚,沈晏不知道抱了顾晚秋多久,从天亮到天黑,他全身发冷,身体冷得发抖,有些僵硬,他依旧紧紧地抱着顾晚秋。 他试图温暖顾晚秋的身体,却反倒因为她的身体,自己变得越来越冷。 到了如今他不得不承认,顾晚秋真的走了。 她死在了晚秋,死在了她三十二岁生日的这一天。 他好后悔,后悔没有当着她的面,把那句生日快乐说给她听,他总想着,等布置好了,等把蛋糕送到她的面前,等三十二根蜡烛点燃,等她闭上眼睛许愿的时候,才说出那句生日祝福。 结果啊......等来等去,等来了顾晚秋一具冰冷冷的尸体。 一直以来他都在欺骗自己,和顾晚秋认识得越久,他欺骗自己就越深。 他看着顾晚秋的眼睛看不见,看着她四肢无法行动,嗅觉味觉消失......他知道她活不久了。 顾晚秋的离开,不在任何人的预料之外。 护工慢慢地走到沈晏的身边:“沈先生,打电话吧......该送顾小姐去火葬了......她不是说,她想回海城的吗?就让她回去吧......”她努力平稳自己的呼吸声,可还是哭了出来。 这一次沈晏没有阻止她哭,他环抱着顾晚秋,把她整个人都抱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上,抬眸看着那一树的山茶。 “我后悔,没能陪她到最后,后悔那句生日祝福,没能当着她的面说......她死得是不是很痛苦?她吐了那么多的血,死前受了多少折磨......她明明活着那么痛苦,可我还是先要她活着......” 护工哽咽了一下:“沈先生,你不要这么说,顾小姐肯定听到了你的生日祝福,她还说,她一直很感谢你有你的陪伴,她说她已经很满足了。” 这句话彻底刺痛了沈晏,他抱着顾晚秋,张嘴沙哑的哭着,哭得浑身颤抖,嗓子沙哑,眼泪淌到了喉咙里比任何药都要苦。 他颤抖着将顾晚秋抱起来,他坐的时间太久,双脚发麻,膝盖发软,在站起来的时候,他身子一个踉跄跪在地上,人跪下去了,抱着顾晚秋的手却稳稳的,没有让她摔在地上。 护工脸色一白:“沈先生。” “我没事。”沈晏撑起身子,步伐虽然还是在晃,但总归是顺利的把顾晚秋带回了房间。 卧室里,护工已经收拾干净了,没有血迹,掉在地上的手表和戒指被放在床头柜上。 两枚戒指紧紧挨在一起,在灯光下闪着浅浅的光。 腕表上粘上了顾晚秋的血,沈晏将血擦干净,把腕表戴在了顾晚秋手腕上,腕表尺寸已经收到了最小,可依旧大了一圈,手轻轻一甩就会脱落。 沈晏把山茶花别在了顾晚秋的左耳上,将她的头发给理顺:“给她换一件最漂亮的裙子吧。” 第1269章 大大的人住进了小小的盒子里 顾晚秋柜子里有不少衣服,其中有不少是沈晏开车去市里面商场里买的,以他的眼光,他买了很多裙子给顾晚秋,可顾晚秋一次没穿过。 因为她太冷了,身体不好,穿太少容易感冒,她那样的身体,普通的小感冒都会加重她的身体,甚至会要了她的命。 因此,沈晏照顾她的时候,从来不敢让她冷着,哪怕是秋天二十五六度,正合适的气温,去外面,他也会给她带一张毯子盖在她身上,避免她晒太阳的时候睡着冷了身体。 顾晚秋每天穿的都是长款的休闲衣,要加外套,走不动了后,大多数时间都是躺在床上,休闲衣也方便换洗,因此那些漂亮的裙子就被闲置了。 顾晚秋本来想在生日这天好好打扮一下,把裙子穿上,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起床就永久地睡过去了。 说完那句后,沈晏慢慢转身走了出去,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体,被一条线牵制着往前慢慢移动,到了门外,他带上门关上。 然后身体靠着墙,两条腿再也支撑不住,后背顺着墙慢慢往下滑,他坐在地上,手放在膝盖上,头仰着,后脑勺抵在墙上,他看着墙上的灯,盯久了眼睛酸痛,视线里出现了一道道光圈,模糊了双眼。 他心里还是很难过,哭过后也没有变好,情绪无处发泄,像张牙舞爪的野兽撕碎了他的内脏,他抓住胸口处的衣服疼得浑身痉挛。 其实还是难过的想要落泪,但他眼睛这会干涩,就算盯着灯光,一直看,看到刺眼,双眼通红,他还是流不了一颗泪,泪水,好在在外面流干了。 他不知道在外面坐了多久,没一会儿,护工就打开门出来了。 “沈先生,衣服我给顾小姐换好了。” 沈晏慢慢站起身,扶着墙进去,看着睡在床上的顾晚秋,她嘴角带着一点笑意,耳朵上别着一朵山茶花,洁白的长裙铺在床上,发丝如墨,真的很好看。 沈晏过去,握着她的手,看着她指甲缝里残留着的干涸血液,他抽出两张湿纸巾,一点点地把她的手擦干净,然后将那枚女戒指戴在她无名指上。 人怎么会这么瘦?瘦到手指上没有一点肉,只有一层层薄薄的皮,连这么小的戒指戴进去都大了。 “你放心,我会带你回海城的......” 沈晏如今已经彻底冷静了下来,甚至冷静得有些可怕,护工怕他精神出问题,看着面无表情的男人,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我没事,不用担心我......”似乎是觉察到了她的情绪,沈晏开口说道 。 沈晏给火葬场打了一个电话,过来要一些时间,沈晏这个时候才问起,他走时顾晚秋发生了什么事,有没有说什么话。 护工认真交代清楚,从头到尾,从顾晚秋醒过来,她咳血,然后她找手机,想要搜厉谨行的声音。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十分的正常。 沈晏翻看手机,找到最新历史记录点进去,是厉谨行和姜云,无数闪光灯打在他们身上,十分的耀眼。 沈晏仔细想想,关于厉谨行和姜云频繁一起出现的时候,就是在顾晚秋搬到这里不久前。 沈晏将这些事连在一起,对厉谨行怎么能不怨,他甚至怀疑,就是厉谨行把顾晚秋变成这样的,害她死的。 凭什么顾晚秋痛苦了死了,他这个肇事者还好好活着,甚至交了新的女朋友,还有两个儿子,过着幸福生活。 强烈的对比让沈晏替顾晚秋感到不值,他心里也是很不甘心,可他再不甘心又能怎样?他无能为力,面对厉谨行的强权,他什么都做不了。 何况顾晚秋生前那么喜欢的厉谨行,死前最后几分钟都在听厉谨行的声音,她最舍不得的人是他,更不想伤害的也是他。 她就像碎掉的泡泡,消散在空气中,什么都没留下。 到了晚上十点火葬场的工作人员才赶过来,他们把顾晚秋抬走,沈晏跟了过去。 他转头问护工要不要一起去。 护工摇头。 那正好,他就直接带着骨灰去海城,完成顾晚秋的遗愿。 她说,把她的骨灰以及她一直戴着的手表和戒指埋藏在故乡的泥土里。 她的故乡是海城。 在死的那一刻,她一定很想回家吧,可惜,他连她的家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沈晏开着车跟在后面,到了火葬场办完了手续,晚秋的夜风凉嗖嗖的,他站在一旁,看着顾晚秋被一点点的推进了焚烧炉,有那一刻,他很想冲过去把她给拽出来。 他甚至在想,万一顾晚秋没死呢?那被大火烧死该有多疼。 虽然一切检查显示 顾晚秋已经没有生命特征,是真的死了,可沈晏还是不放心,他又在想。 人死后,灵魂是否有感觉? 焚烧炉里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犹如油锅里溅了几滴水进去。 一个完整的人进去,出来后只剩下一捧灰,骨头没有全部烧成灰,更多的是碎渣,顾晚秋的骨头颜色并不漂亮,是灰色。 沈晏抱着骨灰盒,亲自将上面的骨灰给扫干净装进骨灰盒里,然后将进炉之前摘下来的手表还有戒指一并放入骨灰盒中。 “顾晚秋,我带你回家。” 他们的故事十分的短暂,从相遇那一刻起就注定了结局。 一开始他签下照顾她为她收尸的协议。 因此故事结尾,他抱着装着她的骨灰盒。 本就以悲剧定格的收尾,因此过程无论怎么样,都是令人遗憾难过的。 他是舍不得顾晚秋的,他对她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很容易产生,他明知道,他不该对一个快死的人产生这种情绪来,可理智到底是比不过感性。 他从未遇到这样的女人,隐忍坚强,总是笑着安抚旁人,怎么可能不被她吸引。 顾晚秋成了他心中无法替代的存在,哪怕过去好多年,他都会记得他曾遇到这么个难得的人,教会他如何的坚强。 ...... 心口处猛地刺痛了一下,厉谨行用力捂住胸口,身子都向前倾了一点。 随着那股刺痛感,整个胸口传来一股患失的慌乱感,像是心脏失去了很重要的一大块,整颗心脏摇摇欲坠,空荡荡的透风。 厉谨行烦躁地皱紧眉,将衣领最上方的扣子解开,领带往下拉扯,试图用呼吸缓解那股闷痛。 何添担心厉谨行出事,从顾晚秋离开后一直陪在他身边,紧紧盯着他。 预想中的糟糕事并没有发生,厉谨行很镇定,正常工作,吃饭,休息,除了拿起已经戒掉的烟,没有多余的改变。 不对,还改变了一件事。 本以为等顾晚秋走后,厉谨行就会和姜云结束那段虚假的感情。 可没想到这一个多月里,厉谨行去任何宴会都把姜云给带上了,就连公开采访都没分开,真的有一种,厉氏要立女主人的架势。 今天是工作日,厉谨行从来不会在工作时间翘班,但今天他却提前回了家,在秋乐庄园里无所事事,站在顾晚秋曾跳下楼的那扇窗户旁看着外面的玫瑰。 楼下有一片玫瑰莫名的枯萎了,不知道什么原因,明明旁边的玫瑰花都好好的,请了园工来照料,施肥,加药,可还是没能把这一片玫瑰给救活,玫瑰根本像是感染了什么,根茎一旦腐烂就是没得救了。 何添看着忽然枯萎的那片玫瑰,心下一紧,生怕厉谨行胡乱猜测,看出端倪来。 那片玫瑰,别人不知道,他可是再清楚不过的。 当初顾晚秋光着脚跪在地上去找那块腕表和戒指,一直摸索,身上到处都被蹭出了血。 那个时候的顾晚秋跟个毒人没两样,身体里的血那就是毒血,被她的血沾染过的玫瑰,因此就这么枯萎了。 何添也没想到这点,当初他掩盖过痕迹,谁曾想到,顾晚秋体内的毒血会这么霸道。 那片枯萎的玫瑰花在楼下十分的显眼,死气沉沉,何添都很担心厉谨行追问然后让人去细查是什么原因。 何添能伪造监控器视频,可这花的问题他实在是伪造不了。 不过幸运的是,厉谨行并没有多问,只是让园工把那些救不活的玫瑰给拔掉处理干净。 那片地方被空了出来,园工问要不要再买点香槟玫瑰种上去,被厉谨行拒绝了。 他是这么说的:“不好看就不好看吧,反正也没人看,没人在意。” 何添记忆很好,忽然想起来今天好像是顾晚秋的生日,顾晚秋的生日很好记在九月的最后一天,而厉谨行在八月第一天。 何添心里想,厉谨行今天忽然请假不去上班,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 他又不可避免地想起了那个叫姜云的女人,整容整得和顾晚秋很像,忽然出现在厉谨行身边,总感觉不怀好意,防人之心不可无。 “老大。”何添试探性地问道,“你怎么还和那个女人在一起?顾晚秋都离开这里了,你最近带着她频繁出席各种场合,外界都在传你要娶她了,你对她究竟是不是这个意思。” 厉谨行寒着一张脸:“没有。” “那是为什么......” “不过是想给我自己留点可笑的体面罢了......”顾晚秋不在这里了,但只要她活着,她总能看到他,无论是电视还是网上。 他要让她知道,他真的有忘了她,他可以真的找个人替代她,哪怕她走了,也对他影响不大,他可以照样风生水起,甚至比她在的时候,他过得还要好。 就是如此可笑的“体面” 何添瞬间明白了,他就是为了让顾晚秋看到这些。 如果顾晚秋一走,厉谨行和姜云断了联系,他是怕,顾晚秋猜到,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放下她吧。 他努力地让自己过得很好,看起来意气风发,每天都很开心自在。 可惜厉谨行不知道的是,顾晚秋没多少时日可活的了,而且她的五感会逐渐消失,指不定,小时代第一样就是视觉,就算电视上放着有关他的视频,她也看不到。 “那你总不能为了体面,就这么伪装一辈子吧?” “也不是不可以,这个腻了就换一个,以后我出席的活动上,需要女伴的我都会带上。” 目前,姜云,他带着也没费心,对方是个老实听话的人。 厉谨行这一天,大多时间都在顾晚秋住过的房间里呆着,看着窗户外面光秃秃的一片地,脑子里不由浮现出,那天他甩手把手里的戒指和腕表扔出去的画面。 好像就是扔在那一块地方,他现在去找,应该很容易就找到吧...... 这个念头刚生出来就被他掐断了,扔掉的东西就当垃圾,哪有把垃圾捡回来的道理。 园工还在外面处理杂草,厉谨行下了楼,他不会去找,他只是想问问。 “厉先生。”园工看到厉谨行忽然出来,赶紧起身,恭恭敬敬地和他打招呼。 厉谨行径直走到他面前,从光秃秃的那一片地转移到他的脸上:“你之前在清理这片区域的时候,有没有捡到......什么东西,或者说是看到......” 他问得很含糊,园工一头雾水,脸上充满困惑:“什么东西?我没看到有什么东西啊......厉先生,是你掉了重要东西在花丛里吗?” 他脸上的表情不像是在说谎:“没事,没看到就算了,也不是很重要的东西。” “这样啊......”园工偷偷打量厉谨行的脸色,他嘴里说着不是很重要的东西,眼神却穿过头看着那片地。 他说道:“厉先生,我要是捡到什么东西,一定告诉你。” “嗯。”顾晚秋离开了一个多月,期间下了好几场雨,园工在救那片玫瑰的时候,又是施肥加药,又是添加营养土,那块腕表还有戒指又不是很大的物件,尤其是戒指。 只怕早就和土混在一起了,就算去找只怕也找不到了。 他也没有想找,他只是问问。 第1270章 她蹲在他面前,劝他保重身体 厉谨行今天冷静异常,何添怕看不住他,赶紧把周毅叫来。 三人好不容易聚在了一起,何添在酒店叫了外卖,让人送了过来,五星级的菜品,送来后,感觉这几千块的东西跟两三百块钱的没什么区别,何添把菜端上桌,从酒柜里拿了一瓶酒。 厉谨行一杯接着一杯地喝,跟不要命似的。 何添试图劝住他,但没用。 厉谨行仰头一杯伏特加直接灌进肚,光是看着就胃痛。 厉谨行却面不改色,只是眼睛微微朦胧了,好似有一层水雾蒙住了漆黑的眼瞳,凌厉的气场被削弱了几分。 “老大,你还是别喝这么多,注意身体……”何添伸手盖住酒杯。 厉谨行一把把他的手拿开:“没事,我今天高兴,好不容易和你们喝上酒……” 厉谨行嘴里说着高兴,一张脸却阴沉沉的,连嘴角都没有扯动一下,真的看不出来高兴的痕迹来。 周毅冲何添摇头,意思是等厉谨行喝,他喝醉酒大不了睡一觉,清醒的时候,指不定会胡思乱想,万一想到不对劲儿的地方,那就完了。 厉谨行平时喝醉酒的确是直接躺着睡,可今天,他嘴里一直念叨着顾晚秋的名字,难得一次发酒疯。 “我去上个洗手间。”他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拒绝何添扶着他,一个人进了卫生间把门关上。 何添看着关着的门,等了一会儿也不见厉谨行出来,他问了句:“不会出什么事吧?” 周毅:“应该不会。”话音刚落,里面传来一声巨响,好似什么东西被砸碎的声音。 何添周毅赶紧起来,冲过去打开门 只见厉谨行撑着洗手台,镜子碎了一半,皲裂的碎片零零散散从墙上脱落掉下来。 而他撑着洗手台的右手,此时正淌着鲜血,那么大的一声动静,可想而知,那一拳有多用力。 水龙头开着,厉谨行扭过头看着门口站着的两人。 “你们进来做什么?” “老大……你的手……” “我没事,我不疼,我就是看到镜子上……有一只蚊子飞过,手用力了点……” 这叫“一点”吗? 周毅开口道:“还是处理一下吧。” “我没事。”厉谨行把血淋淋的右手直接伸到水龙头里冲洗,然后绕过他俩又回到餐厅,继续喝酒。 疼痛让浑浊的大脑清醒了一些,不再出现幻觉,他刚才就是在镜子里好似看到了顾晚秋的影子。 何添和周毅只能看着他喝,担心他的胃,于是提前联系了医生。 喝到最后,厉谨行又点起了烟,屋子里散发着一股难闻的烟酒味。 厉谨行很久没有这么放纵过了,以至于,何添都快忘了,他以前为爱发疯的模样。 他想要的是麻醉自己,想要忘记顾晚秋,可在顾晚秋生日这天,他脑子里全是关于她的样子,怎么甩都甩不掉。 他模模糊糊地看着穿着白色裙子的顾晚秋,她头上带着一朵白色的山茶花,蹲在他面前,以从来没有过的认真口吻,温柔劝说他。 “厉谨行,别喝酒啦……喝多了对身体不好……阿谨你听到了没有啊……不要生病啊,生病可难受了……我就要走了……你要多保重身体……” 厉谨行一手将酒瓶子摔碎,那些幻听终于消失了。 厉谨行低着头,嘴张着喘着粗气,额头上细密的汗亮晶晶的,他眼神里带着迷茫。 看到忽然消失的幻觉,他又忍不住地喊了一声:“顾晚秋,你去哪里了……” 胃里那股灼烧感,连带着心脏都疼都受不了,脸上冷冰冰的不知道是什么,直到尝到嘴里,尝出淡淡的咸涩味了,他才明白,那是眼泪。 “走了?你走到哪去了?”他吸了一口气,闷着声音说:“我都忘了,你是被我赶走的,我把你赶走,你心里面一定很高兴吧,你肯定在想终于摆脱了我,以后我再也不会缠着你了……今天是你的生日,或许是你过得最开心的一次……你是不是许愿,再也不想见到我了,或者忘记我?我也会把你忘记的……人生那么长,我又不是非你不可,以后的事谁说得准,说不定我也会找到另一个女人,重新喜欢上别人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好了。 一年不行就两年,五年不行就是十年,总有一天他会把顾晚秋从他的世界里摘除掉,就算以后碰到了,他也不会把她当回事。 最熟悉的陌生人,大概就是想要忘记一个人时,最高的境界。 厉谨行彻底躺下后,何添和周毅才一同把他一同送回了房间。 睡梦中的厉谨行也一直在不停地喊着顾晚秋的名字。 “别念了,她已经走了……”何添忍不住说了句。 厉谨行现在的情况看起来挺差的,但顾晚秋的情况比她差了不知道多少倍。 何添想起那个女人,居然有些担心,用眼神示意周毅出去。 “我决定去蓉城看看顾晚秋。” 周毅皱眉:“你看她做什么?” “就看看她的情况怎么样,我一个人去,你在这里照顾好老大,如果他问起我来,你就随便找个理由搪塞他,比如临时出差。” “好。” 何添也喝了不少酒,因此他叫来了一个司机,飞机就不坐了,他直接去了高铁站,十几个小时的车程,高铁直接减少一半的时间。 到了蓉城,已经到天亮了,今天是十月一日,新的一个月。 何添到了地方,一眼就看到了院子里的山茶花开了,这地方,是他选的,安静且偏僻,适合养病。 选这个地方,的确有私心在,人生地不熟,顾晚秋想要走出这里太难了,不过她给了她钱,她应该也明白他的意思,不会轻易走出这个地方。 那张银行卡,在他的账户下,他能看到每一笔记录,把顾晚秋送到这里来没多久,最大的一笔输出就是十二万,后来又有个二十五万的购车记录。 不用查都知道,顾晚秋是请了一个人来照看她,至于一开始那12万的转入就是工资,他详细的调查了一下。 一看是个男人还惊讶了一下,顾晚秋居然找一个男人照顾她?对方还挺年轻,至于身份背景也不简单。 不过对方身份倒是跟厉氏不起冲突,只是顾晚秋直接就转钱给他,就不怕被骗吗? 之后又有一些小转出,从简单的转账记录和消费记录看,何添大概就清楚顾晚秋过得如何,似乎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艰难,之后又过了不久,顾晚秋又招了一个女护工。 她一个病人安排两个人照顾她,何添忍不住地想,她过得有滋有润,死前还有个帅哥陪着她。 那昨天的生日,她应该过得挺好,至少不会孤独寂寞。 怀揣着各种心思,何添进去,喊了一句:“有人吗?” 里面安安静静的,一点都不像是有人的样子,这都几点了 大门还关着,何添看着腕表。 这时门从里面打开了,一个女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请问你是?” 何添:“我找顾晚秋,我是她……”他话还没说完,忽然就注意到女人的眼眶十分的红肿,好似哭了很长时间。 当他提到顾晚秋的时候,明显看到那个女人的眼睛又湿润了,面色僵硬,她抿着唇,呼吸颤了。 他心里顿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来。 “顾晚秋在家吗?” 女人摇头:“顾小姐,昨天离世了……” “离世?怎么会……”这么快?医生说她不是有一年的时间吗,这算起来,也不过四个月,她怎么会死得这么早? 何添以为她至少能撑过半年的。 他其实也知道顾晚秋身体很差,那天她淋着雨跪趴在玫瑰丛里翻找戒指的时候,她一直在咳血 。 她五脏已经受到感染,如果好好养着或许能活久一点,只可惜,在被关在秋乐庄园的时候,她遭了太多的罪,在硬的一条命,也被磨没了。 如果她没中毒,按照当时她的身体情况,她也不是个长寿的人。 何添皱着眉头,院子里飘散着山茶花的清香,他忽然感到有些压抑,最后,他叹了口气。 “这位先生,你是顾小姐的?” 何添回答道:“我姑且算她的朋友吧,昨天不是她的生日吗?” “是……你来晚了,要是早上八九点的时候,兴许还能见她最后一面。” “你能和我说说她生前发生的事吗?” 女人心里有警惕,但对何添没有多深的怀疑。 “你进来吧,我给你倒一杯茶。” “茶就不用了,我喝热水就好。” “你吃饭了吗?”护工问道。 “吃过了。” 他在高铁的时候就吃了盒饭,味道不算好,只能凑合,现在也不饿。 护工给他端来热水后就坐在他侧面,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她还是知道的,没有把关于“厉谨行”的信息说出去,只说了顾晚秋发病症状她来这里的时候顾晚秋的眼睛已经看不到了,之后其他感官也失去了作用。 也就是顾晚秋来这里一两周的时间,眼睛就看不到了。 他想起,厉谨行这么多天里,为了维持所谓的体面在各种场合下作秀,哪怕被报道出去,每个电视台都在放,顾晚秋也看不到,因此他这一个多月的努力是不是白费了。 何添想过顾晚秋会死,只是没想到她会离开的这么快。 厉谨行要是一直对顾晚秋不管不问,当把沙子给扬了还好,要是有天他忽然神经质,想要去查顾晚秋,查到了该怎么办? 何添想了很多,甚至想要找个人来扮演顾晚秋的身份,然后时候一到,安排一出意外。 “这位先生……”护工见他手里捧着热水,低着头,一直维持这个动作很长时间了,他像是在思考什么。 何添回过神来,放下杯子:“谢谢你告诉我这些,那顾晚秋死后她的尸体呢?” “昨晚就送去火葬场了,照顾顾小姐的还有一个人。” “我知道,他叫沈晏是吧……” 连这个都知道,看来真的是顾小姐的朋友,护工点头:“顾小姐生前说,希望把她的骨灰埋在海城,她想要回家,沈先生这会儿应该已经带她去海城了……” 何添又陷入了沉默,他只是一个无关的旁人,可在听到这些的时候,脑子里忽然就出现了这么个画面。 顾晚秋痛苦地躺在床上,身体疼得不断抽搐,大口大口的血从鼻子和口中溢出,她双手拽着床单,指甲泛白,身上的血管一根根突出来泛着黑,似乎要迸裂。 他听着这些都会有这么大的反应,那厉谨行听到了会有何感想。 哪怕厉谨行不知道顾晚秋是为了救他,一命换一命才死的,他也会很崩溃吧? 哪怕他恨着她,在知道这个人忽然离开,只怕心里也会空出一个位置,空荡荡的疼。 何添站起身:“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既然她已经离世了,那我就先走了……” 护工本来想问问他的名字的,但见对方气宇不凡,只怕今后也不会有再见的机会了,而且“故事主线”的人都已经死了,他们这些无关的配角,也没有联系的必要。 护工没有挽留他,看着男人走出去。 …… 另一边,沈晏已经带着骨灰盒去了海城。 海城比蓉城要繁华很多,他茫然地站在车站外,看着周围的一切。 这就是顾晚秋的家乡,她成长的地方。 他摸着骨灰盒,神情认真:“我带你回来了……” 顾晚秋生前就开始安排死后的事,最开始只是让沈晏帮她收尸, 至于骨灰,扔了也好埋了也罢,都随他。 沈晏肯定是想找块好的墓地,说到墓地,顾晚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笑来。 “墓地要用墓碑吧,还要选照片,我以前长得可好看了,现在的样子太难看了,要是有张以前的照片就好了……”那才是最真实的她,没有整过容,可惜沈晏不知道,也找不到,那些照片只有厉谨行有,总不能找厉谨行要吧。 身体越来越差,离死亡更近,顾晚秋急更在意死后的安排。 想了好多天,最终还是决定,让沈晏带着她的骨灰埋在海城的土里,与这片地融为一体。 第1271章 梦与现实相连 沈晏带着顾晚秋的骨灰终于来到了海城,可他却不知道该把顾晚秋埋在什么地方。 或者说,顾晚秋想被埋在什么地方。 海城是厉谨行的“地盘”,到处都是关于他的消息。 沈晏漫无目的的走着,他看着手机里厉谨行的消息,瞬间就明白了。 顾晚秋最想看到的人和最忘不掉的人...... 都是厉谨行,她在死前都听着他的声音,想要把他的声音牢牢记住,她托他把他的骨灰带去海城,可能也有一部分私心,是这里有厉谨行在。 所以,她在死前想的最后一件事,会不会是在这里重新遇到厉谨行? 沈晏心里难受,厉谨行住在什么地方,他是知道的。 就在秋乐庄园。 顾晚秋的名字里也带着一个“秋”这个地方是不是和她有关,她生前是不是住过这里。 把她埋在秋乐庄园里是最好的,但他进不去,再一个,顾晚秋生前说过,不要去找厉谨行,不要把她的死说出去。 无论生前还是死后,她最在意的都是那个人。 沈晏不知不觉的已经到了秋乐庄园外,进不去,就在大门口附近挖一个坑埋了吧,厉谨行住在这里,每天上下班都能看到。 如果死后有灵魂在,顾晚秋应该会在这里一直守着他。 沈晏买了工具,知道她喜欢山茶花,于是又摘了几朵,知道她喜欢甜食,于是在附近零食店买了几颗奶糖。 她生前吃了那么多的药,吃到最后味觉消失。 死后把她和糖埋在一起,希望她在下面有吃不完的糖, 然后到下辈子,甜甜蜜蜜地过完一生,无苦无灾。 他站在秋乐庄园站了很久,从大门口看进去,看到绿茵茵的球场,山水相间,还有广阔是人工湖,精致的雕塑,宛如城堡的建筑,里面开满了各种各样的鲜花。 黄色的向日葵代表勇气,白色木芙蓉高洁纯白,粉色玫瑰浪漫和爱人的陪伴,紫色的郁金香是无尽的深爱,蓝色鸢尾花开得最多,却是绝望的爱。 这个地方,应该是每个女人都向往着能住进来。 沈晏不知道抱着骨灰盒站在那儿,站了多久,他想要抱着顾晚秋,看到厉谨行路过这个地方。 他也想要看看,顾晚秋到死都爱着的男人,现实看着是怎样的一个人。 可他站了好久也没等到厉谨行的出现,最后他叹了口气放弃了。 海城的天比蓉城冷,气温断崖式的下降,他昨天晚上出门随便穿了件外套,如今站在这儿,感觉都凉嗖嗖的。 他都这么冷,那顾晚秋得有多冷。 他看着怀里的木头盒子,眼神无比的温柔,像是透过这个盒子看着顾晚秋。 “你是不是很冷啊,我知道的,你一向怕冷,这么冷的天,平时你都在房间里躺着,都不出去......今天抱着你站在这儿吹了这么久的冷风,你一定很冷了吧。” 木头盒子才不会回应他,只有四周的凉风吹起他的衣服,耳朵里也是风声响。 他蹲下身,找了一棵榕树,拿着工具在那儿挖坑,挖得十分专注,路过的人因为好奇他的举动,忍不住扭头多看了他几眼。 好在这段路的人很少,从他挖坑开始,也就路过了五六个人,不会引起动静。 终于把坑挖好了,沈晏打开盒子,最后抚摸了一下那灰到发黑的骨灰,然后把里面的腕表和戒指拿出来,将摘来的山茶花,录音器,还有刚买的奶糖放到木头盒子里。 沈晏十分专注地做这件事,没有看到,他等了很久的人,终于从秋乐庄园里出来,只是那人开着车,车子缓速,在他拿出戒指的时候,擦肩而过,像是一阵风 ,什么都没带走,也什么都没留下。 ...... 厉谨行喝醉后做了一场大梦,梦里面他又看到顾晚秋了。 本以为喝醉酒头脑不清醒了 就不会看到她了,可没想到,她出现在他大脑里的身影越来越清晰。 他看到顾晚秋坐在一棵山茶树下,怀里抱着毛绒熊,她闭着眼睛,安详的睡着。 一阵风吹来,周围树叶沙沙作响,即使是在梦里面,厉谨行第一反应还是关心顾晚秋的身体,想让她回房间里去睡,外面天冷,她现在一睡,等醒过来又要感冒,一身娇气。 他正要过去,忽然看到顾晚秋从椅子上摔了下去,她睁着一双空洞的双眼,手胡乱在地上摸索着,想要从地上撑起来,却一次又一次软下去,忽然她的身体剧烈抽搐着,她吐出一大口发黑的血,因为剧烈的疼痛,手在地面上抓着,指甲被抓得外翻,一双手鲜血淋漓。 厉谨行冲过去想要阻止她,手却从她身体里穿了过去,他抓不住她。 他只能大喊,喊着顾晚秋的名字,让她不要以这种自残的方式去伤害自己。 可惜,梦里面的顾晚秋也听不到她的声音。 他不知道顾晚秋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她现在很痛,似乎正忍受巨大的折磨。 嘴里的鲜血已经染红了她的半张脸,触目惊心。 他一遍又一遍地喊着顾晚秋的名字。 顾晚秋的眼睛对准他的方向,在这样的距离里,她明明应该能看到他,可她那双漂亮的眼睛,却没有任何焦距,空洞得好似两个窟窿眼,表情也呆呆的。 慢慢地,顾晚秋蠕动满是鲜血的唇瓣,哑着嗓子艰涩说道。 “阿谨,我好像闻到山茶花香了......可惜我再也没办法看到了......我已经不喜欢玫瑰了,我现在喜欢了山茶,可你却不要山茶了......这辈子,我不能陪你了......如果有来世......我们能相遇,换我......爱你无可救药......到时候,你可不要轻视我对你的爱......” 顾晚秋像是一朵花,忽然的绚烂,又忽然的颓败,眼睁睁地看着她,一点点的消失。 “顾晚秋!”厉谨行从床上猛地坐起身,因为恐惧而失去焦距的双眼,在这个时候慢慢恢复清明。 厉谨行宛如溺水,刚从水里被打捞,苍白的脸上全是汗水,张嘴大口呼吸着。 他看着周围,慢慢回过神,他刚才做了个有关于顾晚秋的噩梦,明明只是梦,却好像在他眼前真实发生过的一样,让他久久无法安心。 那股患失感又来了,总感觉比昨天还要强烈,光是想一想那个画面,他的心脏就似乎不会跳动了一般,仿佛水泥从他耳眼口鼻灌了进去,封住了他的一切。 为什么会这么痛,他用力按住胸口,苍白的脸一直没能恢复血色。 直到周毅进来看他,见他脸色难看:“老大,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叫医生过来。” “没事,我就是刚醒过来头有些晕。”这是宿醉后的正常反应。 喝醉酒的时候并不难受,难受的是喝了酒倒头就睡,醒过来时,那股难以忍受的头痛,以及胸口发闷,一阵阵的犯恶心。 周毅也不是没见过厉谨行喝醉酒的样子,他今天骑车的反应明显不一样。 哪有人一直喘气,脸色发白?神情还充满惊慌恐惧的,像是遇到了难以接受的事,可厉谨行才刚醒过来,能遇到什么无法承受的事情? “你真的没事吗?” “没事,我就是做了一个噩梦。” 噩梦啊,难怪......周毅不再追问。 “早餐要送进来吗?” “不用了,你出去忙吧,我洗漱完了下楼吃。” 周毅一走,厉谨行捂住胸口再度倒回床上,他看着白色的天花板,脑子里浮现出顾晚秋惨白的脸。 他不想去想她,每一次想,他的心脏都会克制不住的难受,他需要做更多的事,填满他的大脑,让他没有空间,无暇去想她。 厉谨行撑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把一身酒气给洗掉,换上干净衣服下楼,楼下只有周毅一个人。 “何添呢?” 周毅微微挺直了背脊:“ 出去办事去了。” 厉谨行没有多问。 厉谨行醒过来时已经很晚了,他生物钟一向很准,平时就算喝醉酒,早上也会醒过来,不会一睡睡到中午。 看着时间,他脸色有些错愕,好似忽然间弄丢了几个小时的时间。 周毅以为他今天也不会出门了,没想到吃完粥后,厉谨行都没有休息,直接拿着外套和钥匙。 “老大你要去哪儿?” “我去公司一趟。” “现在还去吗?这两天应该没什么重要的事吧。” “我知道,但闲着也是闲着,我想给自己找点事做。”就算没事他都要给自己找点事,把他的大脑以及心脏的空间全部占据,这样就腾不出来位置去装顾晚秋了。 据说,忘掉一段感情最快的方法就是快速进入下一段感情。 可惜这个方法对他没用了。 他把一生爱人的力气都累积到了这短短几年,耗尽了所有的力量,如今再也没有力气去爱人了。 对他而言,一生一世爱一人就足够,如果不能得到对方的爱,那他不如不爱,断情绝爱,一个人也挺好的,再也没有牵挂,也再也没了软肋。 厉谨行洗过澡后身上已经没酒味了,喝了粥,人也精神了些,眼神清明,开车应该没问题。 厉谨行开着车出门,远远地看到一个男人正蹲在一棵榕树下在挖什么。 这地方没人管,男人挖得专注,地上放着一个盒子,慢慢的他抱起盒子打开,厉谨行似乎看到了山茶花,他呼吸一窒,移开视线。 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厉谨行瞥了眼,在车子开过去的瞬间,他余光看到男人从盒子里拿出了两枚戒指,可惜在车上他并没有看清那戒指的款式。 忽然,一道声音好似随着风传到他耳畔:“阿谨......” 他总感觉有谁在喊他,可扭头看过去的时候,只有冷冽的风。 最终车子越开越远,后视镜里的影子也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不见。 ...... 沈晏将骨灰盒小心翼翼地放进挖好的坑里,然后把土埋上,他还找来了一株山茶花的幼苗种在上面,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开花。 白色的山茶花放在土堆上,沈晏一双手全是土,指甲里都是泥,买了工具,但他几乎是用手去刨的这个坑,好似这样就更虔诚。 “顾晚秋,我完成我们之间的协议了,在你死的时候,我把你带回了你的家乡,希望你在这里,能遇到,你爱了一辈子的人......” 他忽然想起一段情话:白茶清欢无别事,我在等风也等你。 “能遇见你是我的幸运......”沈晏说着又开始哽咽了,“说起来,我还没在海城好好走过,我打算这几天把这里走一遍,去看看你眼中的风景,去尝尝你品过的美食,去走走你行过的路......” 但他不会在这里停留,看过了,就要离开这里了,下一次见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沈晏最后看了一眼那小土堆,然后慢慢转过身离开,回到车里,车里面放着顾晚秋曾一直抱着的玩具熊。玩具熊里面的录音器已经被他取出来和骨灰一起买了。 现在这个玩具熊只是单纯的玩具,只是绒毛上面还沾着顾晚秋的血,那些血已经干了,硬邦邦的结成一团。 沈晏摸着血块,指腹间摩擦,一点点地将那些血块给揉开,稀碎的血烬像灰尘一样从指腹间飞散。 后背靠着车椅,他用力抱着那只熊,似乎还能从这个玩具熊里面感受到一丝丝属于顾晚秋的温度。 顾晚秋生前并没有交代如何处理这只玩具熊,但她每天都抱着显然是喜欢的,或者更准确的来说她是喜欢玩具熊里的录音。 于是,他把录音从熊里面取了出来,至于这个毛绒熊,他想带在身边。 完成他遇到顾晚秋时,一开始的心愿。 他说想要带顾晚秋到处玩,去她没去过的地方,没看过的风景。 来不及去做,顾晚秋眼睛就瞎了,再也看不到了,现在她离世了,沈晏决定把这只玩具熊当做她,走遍各个地方,等看完了......或者说他走不动了,他就把这只熊给烧掉。 第1272章 梦游症 何添急急忙忙地从蓉城回来,路上连口水都没有喝,他打电话叫上周毅,把周毅遇到附近的茶餐厅包了个房间谈顾晚秋这件事。 “顾晚秋死了。” 周毅刚坐下来就听到何添说,他身体一僵,脸上的意外并没有停留多久。 “什么时候死的?” “昨天。” 周毅沉默了一会儿。 何添一天没吃什么东西,刚到蓉城直奔顾晚秋那儿,得知她死了后,又买票急急忙忙地赶回来,这会儿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菜端上桌,他喝了半碗汤,等力气恢复了才慢慢地把细节说给周毅听。 “老大昨晚没发酒疯吧?” 周毅脸色平静道:“跟你走之前差不多,没怎么发疯,就是睡得不踏实,一晚上都在喊顾晚秋,一睡睡到中午才起床,还是做噩梦被吓醒的。” 何添放下手里的碗,一脸的不可置信:“做噩梦还被吓醒?” “是。” 周毅说的那些话,每一个字看是那样的普通,可串联在一起,加上厉谨行的名字,就感觉很稀奇,要知道,厉谨行可从来没有睡到这么晚过,更不会被噩梦惊醒。 有一种十分理性的人,就算睡着了也是理性的,分得清什么是梦什么是现实。 当初顾晚秋忽然消失传来她死讯的时候,厉谨行也没有像这样过。 当然,那次顾晚秋死也是假死。 这次是真的死了,可厉谨行不知道啊...... 难道说又有什么心灵感应? 这种玄幻的事情,是无法客观说明的。 只是,现在厉谨行对顾晚秋的死尚且不知道,都变成这副鬼样了,要是他知道,顾晚秋死了,还是为他而死,那得有多疯狂。 只是一晚上,何添都受不了,要是每天发作一次,或者一周发作一次,别说厉谨行疯不疯了,他要是跟着他,迟早他也得疯。 因此何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绝对要严守这个秘密,绝对不能让厉谨行知道真相。 隐瞒欺骗厉谨行需要巨大的勇气和承受压力。 这么大的一件事压在他身上,何添一时间只觉得胸闷气燥,连饭都吃不下了。 周毅安静了一会儿,问了句:“你说这个世上有没有灵魂感应。” 没想到,周毅的想法居然和何添一样。 周毅继续说:“老大可能是已经感应到顾晚秋死了,不是说,人死后会托梦吗?” “你是说,昨晚顾晚秋给老大托梦了?” 周毅一本正经,他以前也不信这些,可世上总会发生一两件无法用科学来证明的事,顾晚秋一死,老大就开始做关于她的噩梦,这让周毅怎么不去多想。 他在怀疑,厉谨行做的那个梦,就是梦见顾晚秋死了。 周毅皱着眉:“怎么这人死了,也不安分?” 这话放在以前,绝对是何添来说,如今他听到周毅说出这句极其犀利的话,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面有些不舒服。 可能是他陪了顾晚秋一段时间,看着她是如何放下过去,看着她的身体是怎么日渐消瘦下去的。 那天,顾晚秋不顾一切地跪在玫瑰丛里翻找戒指的那一幕,对他影响很大,以前何添还挺厌恶她的,认为这人矫揉造作,实在是配不上厉谨行,偏偏就是这么个人能掀起厉谨行重要的情绪,因此他越发看她不爽。 人一死,之前再看不惯的事也烟消云散了,何况,顾晚秋死得还这么的痛苦,听那个护工说起顾晚秋生前一桩桩事,很难让人不共情。 “你不觉得顾晚秋挺可怜的吗?” “是可怜,但更多的是可恨。”周毅面无表情,他一贯如此,对顾晚秋十分的冷淡,他不像何添那样有什么话都说出,他是忍在心里,对顾晚秋的不满也是如此。 周毅继续说道:“如果不是当初她给老大下毒,她也不会有这个下场,一命还一命,很正常。” “可当时……她也不知道那是要人命的毒。” “不知道,就可以推掉所有,不承担任何责任吗?”周毅蹙眉,板着一张脸严肃地看着何添,“何添,你什么时候开始为顾晚秋解释起来了,你以前不是最讨厌她的吗?” “我以前是看她不顺眼,但是她现在人已经死了。” “人死了,曾经发生的事就可以当做没发生吗?她死了倒是一了百了,活着的人,却因为她受罪遭殃。” 何添见状,果断地闭上嘴,他说不过周毅,因为周毅说得也不无道理,可顾晚秋能怎么做,活着不行,死了也不行?她现在都已经成一捧灰了,难道还要把她挖出来挫骨扬灰吗? 何添不想在这件事上面停留太久的,转移话题问道。 “我走后,老大有没有问起我来。” “今天中午醒的时候问了句,我说你是去出差了。”周毅心里面很不踏实,本以为顾晚秋一走,久而久之,厉谨行也就会忘记这个人。 毕竟这次顾晚秋伤厉谨行不轻,也是厉谨行最终放过了她。 可谁曾想,厉谨行只是表面放过她,心里面依旧没能放过。 他有预感,这件事瞒不了多久,人越是容易担心发生的事,就越容易发生,躲都躲不掉。 迟早有一天,厉谨行会发现所有,到时候不是该如何劝厉谨行的问题,而是他们怎么逃脱责任。 他们虽然和厉谨行认识很长时间了,但厉谨行这个人,有个底线是不能碰的,那就是欺骗。 对他来说,欺骗就是背叛他的意思。 他对自己都这么狠,对他们能做到不去计较吗? 只怕面上不计较,也会怨他们。 “顾晚秋既然死了,那她的尸体埋在什么地方?” “她的骨灰被人带到了海城。” “什么?在海城?”周毅不淡定了,“何添你到底有多少事瞒着我?” 何添解释道:“我哪有什么事瞒着你,你也知道是我给她安排的住处,还给了她一张银行卡,她花钱请了两个照看她的人,现在她死了,其中一个人就带着她的骨灰,打算按照她的遗言埋在这里,其实也能想通,毕竟这里是她长大的地方,是她的家,落叶归根,而她属于这里。” “你就不怕带着她骨灰的那个人去找老大,提前暴露这些事?”周毅咬牙,他发现他在意的事,何添一点都不在意,曾经统一战线的两人,如今仿佛有了隔阂,不知不觉中,就越来越远了。 “他不会……”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 “因为我相信顾晚秋。”所以更准确的来说,是认定顾晚秋不会来找厉谨行,如果她让人带着她的骨灰来找厉谨行,那么当初她活着的时候就不会离开厉谨行了,死在他面前,对他的伤害不是更大吗? 周毅张了张嘴,对上何添认真的神色,到底是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都已经这样了,他还能说什么,只能尽量祈愿,希望一切都和何添想的那样,也希望顾晚秋的死永远都不会被厉谨行知道。 厉谨行如今这个情况,何添虽然怕他发疯,但要是扔下他不管,他也放心不了。 因此在吃完饭后,就和周毅回去了秋乐庄园。 周毅很少去秋乐庄园,就更别说住在那儿了,很多时候都是何添硬拉上他。 对于周围的变化,周毅很少去观察,也不在意,看着那片光秃秃,连根杂草都没有的地,心里面虽然觉得奇怪却也没有多问。 何添回到房间,打开电脑开始查看监控器,看着昨天发酒疯喊着顾晚秋名字的厉谨行。 中午下楼的厉谨行,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何添叹了口气把电脑关上。 越是全副武装的人,卸下盔甲后,往往不堪一击。 厉谨行白天照常工作,九月三十日那天,喝醉酒发生的事,他好像一夜之间全忘记了。 生活正常继续,与之前没什么两样,至少何添看不出来有什么变化。 见识过厉谨行做出过多疯狂的事,何添是不相信他能一直维持现状。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越是平静的海面,越容易惊涛骇浪。 这会儿的平静,也不过是海啸前的蛰伏,何添不敢大意,因此他住在秋乐庄园里的时候,一直紧盯着厉谨行喝酒。 可哪怕不喝酒,厉谨行也会每晚做梦梦见顾晚秋。 他能看到她的地方也只有梦里,一连梦到顾晚秋一个星期。 厉谨行终于出现异常了。 有一天晚上,何添半夜起床喝水,看到大门大打开着,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他脑子不清醒,第一反应是小偷。 但随后一想,海城安保做得最好的地方就是秋乐庄园,庄园内外都有严加看守的保镖以及保安,二十四小时都有人盯着,以及每个路段的监控器。 哪个不怕死的小偷会来这里偷东西?要是被抓到,按照厉谨行的脾性,不死那也得活剐一层皮。 可既然不是小偷那会是谁?或许是庄园里的下人…… 何添跟着动静走出去,放轻手脚慢慢移动到门口,他都已经开灯了,可外面的人丝毫不受影响,动静越来越大。 外面,昏黄的路灯下,何添终于看清了制造出动静的人。 何添张着嘴,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一样,直接愣住,大气都不敢出 他猜谁都没猜到外面的人会是厉谨行。 厉谨行跪在那片坏死的玫瑰地里,他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动作急躁,一直在刨地。 何添看着看着,忽然发现不对劲儿,厉谨行的动作过于单一重复了,就像是一台设定程序好的机器,没有多余的感情,只是麻木地在那儿刨。 何添走过去的声音不小,都没有引起厉谨行的注意。 越靠近,何添越察觉到问题的严重性,厉谨行半睁着一双眼睛,像是没睡醒的样子,仔细看,一双眼睛空洞无神,仿佛是一具被操控的傀儡。 “老大……”何添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厉谨行没有任何反应依旧重复同一个动作,满手是血看着就渗人,何添看他这幅模样,脑子里蹦出一个词。 ——梦游 厉谨行这个情况应该就是梦游,只是谁梦游会到楼下院子里,跟狗一样刨土的。 何添看了看楼上那道被防护栏封住的窗户,知道厉谨行不是普通的刨土,他是在找东西,是在找他扔掉的戒指和腕表。 只有他知道,戒指和那块表早就被顾晚秋找到拿走了,没有的东西,是怎么都找不到的。 何添喉咙堵得慌,这一过九月,天气瞬间就凉了,尤其大晚上的,凉嗖嗖的,是白天不能比的。 何添穿得单薄被风吹得打了个颤,厉谨行还穿着夏天的衣服,也不知道他在这里刨了多久,后背都出汗了。 路灯下几只不要命的飞蛾一直在撞滚烫的灯罩,就好像现在的厉谨行。 何添摩擦了一下手,蹲在不远处看着厉谨行,轻声说了句。 “何苦呢?要是舍不得……当初就别扔啊,你现在扔都已经扔了,就算做梦都想找回来,那也找不到了……” 据说,梦游的人不能把他叫醒,容易受到惊吓出现应激。 但这会儿厉谨行的情况,也不比应激反应好上多少,可能还要严重点。 怎么办……到底是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没看到,任由厉谨行在这里学狗刨。 还是应该把他叫醒让他回去,万一清醒过来的厉谨行,决定仔细在这里找,没找到戒指和表,以他的脑子,一定会发现问题,并猜到整个过程,到时候他问起来他怎么说。 这大半夜说只有他一个人,他一个人承受不了这么多。 何添低着头,绞尽脑汁用力想,手垂着玩跟前的一块石头。 要是能找到一个完全一样的替代品扔到这里就好了。 他正这么想着,忽然厉谨行摇摇晃晃地站起了身,指尖还在滴血。 梦游的脑子到底是比不过清醒,人是走到这个地方来了,但找东西的时候,只认准一个地方刨,看着眼前这个不小的坑,何添一时间五味杂陈。 厉谨行猛地站起身还朝他走了过来,何添吓得一个屁股蹲坐在地上,他第一次看到梦游的人,什么都不懂,没有经验,也不知道这梦游的人脑子里有几分清醒。 第1273章 梦游症下 何添看着呆呆站在他跟前的厉谨行,眼睛睁着,明明他就在他面前,他却跟看不到他似的,没有任何反应,不知道冷也不知道疼。 也不知道梦游的人打人了,构不构成犯罪。 看着一个梦游到处走的人很稀奇,但这会儿……惊吓远远大于稀奇,何添依旧不敢出声,手挥了挥,见厉谨行真的没有任何反应,他站起身往旁边站,厉谨行径直地回到屋,跟没事人发生一样。 何添赶紧跟过去,把门轻轻关上,随着厉谨行一同回到他的卧室,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拿出两块石头放在枕头边上,然后一身脏的爬上床,还知道盖上被子。 被子一盖,眼睛一闭,就好像刚才在楼下奋力挖坑的人不是他。 在何添的认知里,这种事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一向理智的厉谨行,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出现如此丢人且不受他控制的情况。 …… 他这种梦游,就跟鬼上身似的,大半夜看到,只觉得阴森森的。 何添看着厉谨行躺下后,他慢慢走到床头,直勾勾地盯着他。 厉谨行警惕性强,要是以往,在他床头站这么久他早就醒了,可是今天,他依旧死死地闭着眼睛,嘴角带着弧度,似乎正在做什么美梦。 视线慢慢从他脸上转移到枕头边上,那两块蹭着他头发的石头,梦中的厉谨行可不会捡什么石头,他只是把这两样东西当做了戒指和表给带回了家。 两块石头上都是血迹,何添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明天厉谨行起床肯定会问的,他到时候也只能老老实实回答他今晚看到的一切。 只是厉谨行会不会追问起忽然消失的戒指和表来? 何添走到窗户边,看着外面的狼藉,他也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把外面那块地恢复原样。 这些能恢复原样,可厉谨行的身上的伤呢? 最终何添叹了口气,算是认命了,叹了口气,自言自语说了句:“算了吧……” 遮掩的越多,出的差错就越多。 何添回到自己的房间,漆黑的夜里十分安静,外面轻微的声音,传到他耳朵里都会成为一种杂音。 何添心绪不宁。 厉谨行迟早会知道顾晚秋的死,但绝对不能知道,顾晚秋是因为他而死的。 这是一个死局,何添决定和周毅好好商量一下,现在首先要想的是,明早如何面对厉谨行。 厉谨行现在这个模样比当初还要吓人,以前是发疯,现在是丢魂,直接没了半条命似的。 发疯是发疯,但至少厉谨行还有理智能控制自己,但像今晚这种……厉谨行怎么控制?不受控制的人,会让周围的人胆战心惊,就好比精神病在街上拿着刀乱砍人,你只能说他有病却不能说他故意犯罪。 何添一夜没睡,今晚所看到的画面,过于刺激他的神经,他根本无法整理好情绪,何添把外面的监控视频找出来,快速录了一个屏,然后将视频转发给周毅,什么都没说。 这种心焦难熬的事,当然需要一个人和他共同承担。 没有一个字的视频,更能说明他现在是怎样的心情。 只可惜,这个点周毅已经睡了,还是得靠他一个人慢慢消耗。 天微亮,何添听到外面传来动静,昏昏沉沉的大脑顿时一个惊醒,仿佛大冬天睡在暖乎乎的被窝里,却被人掀开被子直接泼了一桶带冰的水,整个人透心凉。 何添衣服都没穿好就出去,先是看着窗外,怕又出现昨晚那一幕。 不过好在外面没有,弄出动静的是刚起来工作的下人。 何添松了口气,他也无法躺回床上了,干脆回到房间换好衣服蹲在厉谨行门口,他看着时间。 厉谨行七点前就会起床,再晚也不会超过七点半,现在时间马上就要到七点了,他只要在外面等着,就能等到厉谨行。 果然,刚到七点,不需要闹钟厉谨行就行了。 这房间隔音,因此何添开了一条门缝,听到里面传来动静后,他没有立即推开门,而是站在门口对着门缝往里面偷窥。 里面传来一声喘气,似乎是因为没忍住疼痛而下意识的,紧接着里面传来淅淅索索的声音,虽然无法看到,但仅凭动静就知道厉谨行这会起床了,此时多半正满脸困惑地盯着自己的手。 何添敲了敲门。 “谁?” 何添:“老大,我能进来吗?” “进来吧。” 何添推门进去,果然画面和他想的差不了多少,厉谨行正撮着自己的手,将手上的泥块还有血迹给撮干净。 他的指甲都裂了,单看着他指甲缝里的血迹,何添就觉得疼。 身上的衣服也还没换掉,尤其是裤子,感觉是在泥潭里滚了一圈似的。 厉谨行抬眸看着何添,何添收回视线 已经决定把昨晚的事当做没看到。 他故作意外地看着厉谨行的手:“老大,你手上怎么回事儿?身上是怎么弄的?” 厉谨行紧紧地皱着两条眉毛,一双好看的眼睛雾蒙蒙的,像是陷入了一道解决不了的难题中。 厉谨行回答道:“没注意,可能是不小心弄的。” 看来梦游的人,醒来后,确实是不知道梦游的事。 厉谨行不是蠢的,自己这一身,他难以解释,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睡一觉起床,浑身脏就算了,还弄得到处都是伤。 厉谨行不去追究,那何添自然不会追问。 第一次梦游的人一般不会承认自己梦游,尤其像厉谨行这种自尊心强的人,会认为很丢脸,因此他不会在何添面前表现出来什么。 “你找我有什么事?” 何添进来之前早就想好了借口,说了几句有关于工作上的事。 “你自己解决吧。” “好。”何添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厉谨行一个人在房间里,这次没在搓手了,而是注意到枕头边的两块石头,他攥在手心里,石头不平衡的凹凸感,握紧后有些扎手,他松了松力气,想要通过回忆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可任凭他咬牙,绞尽脑汁也没有想起来。 厉谨行不愿意面对,可有些事,他不得不亲自去看。 他心里大概有了一个猜想,但调出监控视频的时候,对于昨晚他梦游做的那些事还是给怔住了,有些不敢相信。 他要找的绝对不是这两块石头。 厉谨行心烦气躁,不愿意承认他还对顾晚秋放不下,居然在这个时候还想找那两样他已经丢过的东西。 明明在这之前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对于不能掌控自己的身体,厉谨行十分的气恼。 他收拾好一切,指尖伤得严重,尤其是碰凉水,试图把指缝里的泥垢给挑出来洗干净的时候,更是疼的头皮发麻。 他忍着疼,几乎以自虐惩罚的手段,用力地将指尖一点点搓洗干净,十根手指的指甲都磨平了,甚至有一些指甲还翻了出来,如今洗干净后,指尖滚烫发红还流了血。 洗手盆中放满了手,冰冷的水中,厉谨行把手放进去,看着指缝里淌出来的血顺着水流动,从深到浅。 覆水难收,流出去的血也没有收回去的道理。 厉谨行不想让自己再出这样的洋相,梦游是一种病,得治。 但他不想去看医生,也不知道这种病能不能自然好,不知道会发生多少次。 厉谨行手指上的伤被人看在眼里,虽然奇怪却没有多问。 外面那个刨出来的坑,也让何添叫人给填了起来。 到了晚上,厉谨行不放心,把门反锁了。 睡在同一层楼的何添也不放心,白天补了点觉,晚上睡不着,眼睛闭着总不踏实。 又是半夜,那熟悉的动静来了。 还是那片地,还是同一个坑,还是同一个人同个姿势。 厉谨行又在开始刨土找东西了,白天包扎好的手指没几下就崩开了,何添走过去就看到了他手指上的血。 梦游的人是感觉不到疼的吗? 有了昨晚的经验,何添今天已经不意外了,甚至习惯得很快,已经很熟悉了。 厉谨行挖了将近半小时的土坑,挖到自己一身脏大汗淋漓后,从土堆里又翻出两块石头,跟宝贝似的还知道擦擦,也没擦干净多少,握着那两块石头又上了楼回到了房间,还是照旧的放在枕头边上离自己最近。 这一切,就跟进入了昨天的循环一样,几乎没什么变化。 厉谨行早上醒来,还是双眼发愣地看着他自己这一身,这次双手是伤上加伤,连虎口都裂开了,手心也变得不平整。 厉谨行看着枕头上已经堆砌出来的四块石头,自嘲地笑了笑,顾晚秋你还要折磨我多久? 哪怕这人已经离开了,但对他的影响力也丝毫不减,反而现在已经越来越深。 就算是把门反锁了自己也能出去,除非他离开这里,或者说把那两样东西给找到,兴许就不会再梦游。 但厉谨行不甘心。 厉谨行干脆叫人把下面那块地种上花。 以为有花了,他暂时就不会梦游下去了,可没想到,到了晚上他还是会梦游出去,这次成了拔花,把刚种上的玫瑰全给拔了,弄得脸上脖子上都是伤。 何添每天晚上在这里都会被闹腾得睡不着,干脆劝厉谨行:“老大,你去看医生吧,或者先离开这里。” “凭什么我要因为她离开我自己的地盘?”夜里厉谨行精神充沛,到了白天,整个人阴郁易燥。 整个公司接触他的人都胆战心惊,小心翼翼,因为他不受控的脸色整个集团人心惶惶,大气都不敢出,迎面碰上都低着头,或者绕远路绕过他,生怕惹厉谨行不高兴。 厉谨行还冲何添周毅动了火 。 纸包不住火,厉谨行精神萎靡,就真的开始在想,他扔在外面的戒指和表还能找到吗? 以前或许找到的几率还挺大的,但是最近,那片地,一直被他翻新,再加上种了花,只怕早就不知道被埋在什么地方了。 一旦感觉,那两样东西,可能他一辈子都找不到了,厉谨行心里顿时空落落的感觉,那股患失感又来了。 连续五天的梦游,厉谨行也没有再梦到顾晚秋,可一旦闲暇的时候,厉谨行就会不由自主的开始回想起梦里面大口吐血的顾晚秋,心口窒痛,好像也没有比现在好。 厉谨行将顾晚秋从他习惯里彻底扔出去,干脆又找来了姜云。 何添起了怪了,厉谨行患上梦游症不去医院看医生把姜云接到这里来算什么? 厉谨行脑子里面在想些什么,是普通人无法理解的。 何添只能紧盯着姜云,以防万一。 或许真的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姜云真的没有闹出什么事,对每个人都很有礼貌,表现得十分大方,回到秋乐庄园里,还给每个人带了小礼物,明明她也没来过这里几次,却已经把自己当成了这里的女主人。 何添也收到了她送的礼物,看着手里的袖扣,随意扔在垃圾桶。 他目前还看不出来这个姜云有不对劲儿的地方。 她表现得很好,找不到任何差错,可越是这样,何添对她的疑心就越重,防备不减。 何添看什么不爽都会表现在面上,当着姜云的面,把她送的袖扣扔在垃圾桶。 姜云远远地看着他,微微怔了一下,半晌后,她笑了,好似不在意。 这女人不简单啊。 要是旁人,早就憋不住了,而姜云还能当做没事发生的样子。 何添终于晓得,自己为什么会看姜云不爽了。 顶着顾晚秋过去的一张脸,除了长相外,她的说话的语气还有习惯,都和顾晚秋有几分像,不过曾经顾晚秋那副从内到外散发出来的张扬骄傲,是她模仿不出来是。 在何添眼里,姜云的种种表现,都是拙劣的演技,可偏偏厉谨行看不出来。 或者说他看出来了,他只是不在意,他现在这么做的目的只是为了借着这个人而去忘记顾晚秋。 姜云表现得对厉谨行很亲近,厉谨行对她的亲近也不排斥 。 渐渐地,外面传姜云是厉太太的越来越多,姜云在这里的信誉很高,就连曾经照顾过顾晚秋的保姆,也很喜欢姜云。 第1274章 没有完成的任务 对比顾晚秋,姜云才更像是这里的女主人,她会和每个人打好交道,热情沟通,开朗的性格谁都喜欢。 更主要的是,姜云是厉谨行唯一带出去的女人,甚至还为了她,把外面价值不菲的红玫瑰直接挖掉,替换成了她喜欢的香槟玫瑰。 如此厚待,顾晚秋都没有。 顾晚秋,说起来也是可怜,她在这里一直被关着,小病缠身大病不断,和厉总只有争吵,除了生了个孩子外什么都不是,最后连孩子也不要,走都那天,还是她一个人离开的,没有人帮她。 要不为什么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和姜云比,那姜云才是天上高高挂起的明月,顾晚秋那是下面的泥。 顾晚秋是从来没被厉谨行承认过的人,哪比得上姜云啊。 姜云住进来后,就像女主人,而且直接搬进来就和厉谨行住同一间。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他们虽然是同房睡,但一直是分床的。 何添对于姜云这初来乍到的做法,嗤之以鼻,十分的瞧不起,果然狐狸尾巴藏得再深也会露出来,这才多久,他就已经从姜云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看到了某种算计,以及那忽略不计的贪婪。 何添可不认为厉谨行是看上了姜云,他对顾晚秋有多深的感情,他这个旁人,看得可是比谁都清楚。 不然的话,厉谨行也不会半夜起来找他扔过的东西 。 他如今又把姜云接到了身边,可能只是想让一个人看着他,自我欺骗,让姜云代替顾晚秋的存在,从而摆脱掉梦游症。 只是这种方法有用吗? 虽然是说,最好治疗感情的伤,就是去迎接新的感情,可厉谨行并不爱姜云。 外人都说,姜云是厉太太比顾晚秋更合适,而且对姜云还好,走哪带哪,出席各种合同。 但其实,占有欲强的厉谨行,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是想把她藏起来的,厉谨行有不少仇人,如果太在乎一个人了,那么那个人多少会有危险。 像顾晚秋,他很少带出去,每次带出去都会带上保镖,就算有人把顾晚秋的照片曝光出去,厉谨行也会第一时间安排人把照片及时下掉,设置成违规词,因此,外界虽传厉谨行有个白月光,却一直不知道这个白月光是谁。 这样的做法,没想到给家里下人的错觉是不重视,太可笑了。 虽然知道厉谨行是利用姜云,可何添还是心里不爽快。 他虽然不喜欢顾晚秋,但姜云一来,一对比,他就更讨厌姜云了。 顾晚秋再差也是一个独立的人,而姜云的一举一动,无疑都是模仿曾经的顾晚秋。 而现在还光明正大的住进了这里来,这种感觉,就好像她是盗用了别人人生的小偷。 虽然也知道这或许不是姜云的本意,但何添还是厌恶她,自然面对她时就不会摆好脸色。 他那张臭脸,姜云打从来第一天就看到了,那么的明目张胆,姜云也不在意。 她甚至走到何添面前,直接问道:“何先生好像很讨厌我。” “是啊。” “能问句为什么吗?” 何添上下打量着她,近了看,这人与记忆里的顾晚秋更像了。 何添不是厉谨行,会把顾晚秋的照片随身携带,顾晚秋当初一下子消失十年,十年,足够让记忆模糊,他对顾晚秋的印象停留在“精致漂亮”四个字,像是一只骄傲的小孔雀。 姜云出现后,像是记忆里的一把锁,一下子就撬开了那段记忆,不由的,两人的脸重合在一起。 何添不是没调查过姜云,但也就只能调查到近几年的大概生活轨迹,以及家庭情况,资料还算干净。 她的确整过容,而且整了很多年,一直调整,运气不错,居然让她调整到这副样子。 那个时候,网络不怎么发达,何添尽力去调查,能查出来的少之又少,姜云具体有哪些圈子,和谁有联系,并不能完全查到。 越是干净,就越是给人一种很大的问题存在,何添的直觉一向很准,提醒过厉谨行,可厉谨行都让他不用担心。 “假戏真做”这种事情,不可能会在他身上发生。 “姜小姐,你装着不累吗?”何添讽刺地看着她,眼神犀利,厉谨行会和她演戏,他可不会。 “何先生,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一张整容脸,模仿得再像,你以为你进了这个地方就是这儿的女主人了吗?可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人得有自知之明,收起你的狐狸尾巴,别翘太高,不然到时候摔下来,可有你痛的。” 姜云脸色微变,片刻后还是笑着说道:“多谢你的关心,我不会摔下来的,不过何先生,我觉得我还是有必要提醒你一句,你只是厉先生的一个手下,你讨厌我,却没办法改变他的决定,愿意带着我的人是厉先生,让我留在他身边,陪着他参加各种宴会,种种表现对外公开我是他女人,也是他,你讨厌我,我是真的无法理解……我也没做出什么伤害别人的事,所以我仔细想了想……你讨厌我,是不是因为我这张脸,还是跟我这张脸差不多的人?” 何添眼睛眯了眯:“当然是你这张整容脸,难看死了,老大现在是把你带在了身边,但他把你留下也不过是因为你这张脸,很快你就知道你的作用了,到时候你可别被吓跑。” 何添三言两语地就能把话怼回去,甚至能让姜云无话可说。 和她说话实在没什么好聊的,转身时,他自言自语说了句,“有的人一把岁数了还装嫩,还真把那张整容脸当成自己的脸了?等以后生了孩子,就能正视自己有多丑了。” 姜云盯着何添的背影,脸色彻底的阴沉了一下,连虚假的笑都维持不住了。 姜云从来没想过她和厉谨行还能接触上,毕竟五年前就失败过了一次,都说这个男人深爱着他的白月光,而她顶着她白月光的脸出现在他面前,他情绪上没有半点变化。 没想到几年过去,她会在酒吧和他相遇,她在确定整容成顾晚秋的时候,除了模仿顾晚秋外,还对厉谨行做了一个深入调查,知道厉谨行的喜好,以及不能触碰的点。 所以本来一开始设定的一夜情,会把她直接砍掉,厉谨行不会喜欢爬上他床的女人,这样太冒犯他了,别有目的接近他的人,他一定会发现,再加上他报复心强,要是当时她趁着他喝醉酒爬上他的床,只怕第二天,她就成一具尸体了。 因此,她只能退而求其次,徐徐图之,和他保持正常距离。 没想到运气不错,有了让厉谨行可以“利用”她的机会,正是因为这个机会,她顺利接近她,来到了秋乐庄园,见到了顾晚秋。 她卯足了劲儿,努力表现,可惜,厉谨行真的只是利用她,哪怕她这张脸比现在的顾晚秋更漂亮,可他眼里依旧只有顾晚秋。 当初厉谨行爱顾晚秋爱得是那样的深,顾晚秋身上有什么优点是值得厉谨行去爱的呢? 从面上来看,除了优越是自身条件外,就是好看的脸,她脾气并不好,但指不定厉谨行就喜欢那样。 姜云试着去模仿成厉谨行喜欢的样子,有时候盯着镜子,她都要以为自己被顾晚秋附身了。 可事实证明,厉谨行喜欢的就是顾晚秋这个人,无关好看的脸,动人的身姿…… 他就是直白的喜欢顾晚秋,哪怕顾晚秋已经失去了所有引以为傲的东西,但也失去不了厉谨行对她的爱。 姜云不懂,为什么顾晚秋不爱厉谨行。 顾晚秋对厉谨行的无视,和她努力想办法接近厉谨行的姿态,成了两个极端,姜云是嫉妒顾晚秋的。 嫉妒,就算她变丑了,脾气依旧坏,但也还有如此爱她的人。 不像她,哪怕整容,每天训练保持身材,学习各种,努力让自己一步步爬上去,虽然也有人喜欢她,但娱乐圈的喜欢,都是短暂的,今天喜欢她的那群人很快就能喜欢别人,没人会一直喜欢她,等知道她这张脸是“偷”来的,还会有人喜欢她吗? 她知道,她不应该想这么多,波动的情绪只会影响到办事的速度,她只需要接近厉谨行,拿到自己想要的就成。 这个看似很简单的目的,真正做起来却是难上加难。 以为那一周过去,厉谨行付完款两人就会断了联系,没想到厉谨行居然带着她去参加各种活动,颇有一种为她造势的感觉,他给,她自然就收上,姜云比谁都开心,如今她又回到了这里。 那片为她种下的香槟玫瑰还没有褪去,她希望这片玫瑰一直在,她也一直在。 姜云有自己的野心,但也有无法违抗的人,还有必须要做的事。 这时包里的手机响了。 姜云浑身一僵,像是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肩膀吓了一跳,本就难看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这个设置铃声,姜云没有多犹豫,从包里拿出手机,然后看了一眼四周,见无人往她这边看,她小心避开监控器,这里的摄像头已经被她发现得差不多了,知道难处地方是死角。 姜云站在后院喷泉的位置,蹲下身,接通电话。 “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手机里面传来男人的声音,声音拔尖,听着有些刺耳,这声音,要形容起来的话,就很像电视里演的太监。 “刘先生,我刚搬进去秋乐庄园,为了避开眼线还有监控器,所以才电话晚了。”姜云解释道。 “厉谨行又让你回去了?” “是的。” “你们住在同间房吗?” 姜云“嗯。”了一声。 男人尖锐地笑出了声,不难听出来,在他提到厉谨行的时候,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恨意:“这次你可要好好表现,顾晚秋已经死了,厉谨行很快就会知道,在必要的时候你可以杀了他。” “这个……”姜云脸色白了下去,“刘先生,我怕是做不到,毕竟这里太多人了,而且,厉谨行防备心太强,虽然我和他住在一起,但一直是分床睡的,我近不了他的身。”要是真的能杀厉谨行,那她也会逃不过,何添可不会放过她,她不敢冒这样的险。 “也是……那你就帮我偷一下关于厉氏的机密,反正你现在离他最近,偷掉了就发给我。” “可我要是偷不掉呢?” “那我要你有什么用?姜云别忘了,你这张脸,还有你现在的一切都是我给你了,别忘了,你家里人还在我手里,你想要他们好过,自己就听话点,顾晚秋都没了,你是最容易替代她的存在,现在你好不容易接近了厉谨行,讨她欢心很容易。” 姜云脸色变得很难看,呼吸都抖了,为了压制住慌乱,她用力握紧手,做出来的美甲,长长地掐进掌心肉里,因为太过用力,直接断了,疼得她倒抽了一口凉气,也让她冷静了下来。 “我知道了刘先生。” 姜云只是一颗废棋,当年姜云整容,以最好的样貌去参加那场酒宴,为了让厉谨行注意到她,把她留在他身边,她可以说用了全身力气。 可惜,厉谨行并没有看上她。 其实没看上她也可以,她付出了努力,那人见她实在没用后 干脆也不怎么管她了,把她放养,她进了娱乐圈,因为这张脸,在那个圈子里混得风生水起,可哪怕自己已经成了娱乐圈的小花,厉谨行也没注意上她。 但这样的日子也挺好过的,直到那人告诉她,计划继续进行的时候,她知道,安稳的日子没有了。 她无法反抗,因为她拥有的一切都是那人给的,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自己。 他知道她的一切,所有的黑料,他能让她站在现在这个位置上,也能让她一夜间失去所有,沦为笑柄。 姜云不愿意失去现在的一切,何况她的家人还在那人的手里,她不敢轻举妄动。 末了,姜云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了,刘先生,我会完成任务的。” 第1275章 这个人是后妈吗? 通话结束,姜云站起身,她看着二楼方向。 厉谨行愿意把她重新带到这里来,证明她还是有希望能拿到东西的。 姜云无法违背那人,因为她知道,厉谨行一定不会接受她的存在,如果现在她试图投靠厉谨行,把所有的事告诉他,那么等待她是下场就是人财两空,什么都不会剩下。 出了这里,那人不会让她好过的,甚至还会让她的家人和她一块死。 何添不再管厉谨行的想法,但他如今和姜云的关系闹得人尽皆知,就连思延和思续都知道了。 思延已经很久没来秋乐庄园了,他也不想来,要不是为了弟弟…… 从那次和顾晚秋告别后,他们离开秋乐庄园就再也没回去了,没想到这一回去,发现变化很大。 就比如那片红玫瑰变成了香槟玫瑰,香槟玫瑰还扩展了区域,一靠近,兄弟俩就忍不住打喷嚏。 对玫瑰的过敏是遗传了顾晚秋,但没有顾晚秋那么严重。 厉谨行考虑到家里三人都对玫瑰花过敏,所以家里面从来不会做关于玫瑰的食物,之前种植的红玫瑰,也是因为妈妈喜欢,而特意培育出来的品种,香味几乎没有,因此不会让人过敏。 可现在都换了…… 是因为妈妈不在了,还是说他这么快的移情别恋喜欢上了别人。 思延并不知道,但两兄弟都不喜欢粉玫瑰,也不喜欢那个喜欢粉玫瑰的人。 事先不知道这里换了花,思延思续都没有带口罩,想要避开也避开不了,只能急匆匆地冲进屋。 一进去就看到了在客厅里坐着敷面膜的姜云。 客厅里的电视正放着她主演的电视,姜云的演技很好,但她出演的电视剧很少,粉丝都说她佛系了,不然早就挤进一线小花了。 小花,她现在可不是什么小花,毕竟年龄都三十五岁了。 姜云不喜欢演戏,大概是看着这张脸,不是她自己的。 “小少爷,你们怎么过来了?”思延思续一路进来都有人打招呼,进来后,更是一群下人围着他们。 “找爸爸。”思延言简意赅,这里本来就是他的家,他想什么时候过来,就什么时候过来,怎么他和弟弟现在过来,还没有那个女人自由? 思延脸色难看,如今的他,已经开始遗传到了厉谨行那股气势,瞬间旁边的人不再说话了。 姜云被门口的声音吸引到了,看过去,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厉谨行那两个孩子,跟年画里的娃娃似的,长得特别的好看,一看就是招人喜欢的样子,如果他们没用厌恶的目光看向她的话。 思延直接问道:“外面的花为什么换了?” 照顾过思延思续的下人,都知道两兄弟对玫瑰花粉过敏 ,“是厉总的意思……” 姜云把脸上的面膜摘掉,刚敷完面膜,素颜的她,皮肤白皙水润,她站起身走向他们:“因为我喜欢粉玫瑰,所以你爸爸就换了。”她这话直接向两人宣布了她在这里的地位。 思延看向了姜云,现实看着比视频照片上还要漂亮,也更像过去的顾晚秋。 思延不明白爸爸为什么要把这个女人留在这里。 难道就是因为她的那张脸? 或者更准确地来说,爸爸还爱着以前的妈妈,想要靠眼前这个长得像的人,来思念她? 年幼的他,还不知道“替身”这个词。 但他很不喜欢厉谨行这种做法,长得再像那也不是同一个人,是不能替代的。 因此在思续主动找到他,想要来这里见爸爸的时候,思延也没多犹豫就答应了,他想知道爸爸是怎么想的。 思延直接无视姜云:“爸爸呢?” “厉先生在楼上处理工作。” “我去找他。” “小少爷,厉总工作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思延脚步一顿。 对他说话的是下人,而他停下脚步看的是姜云。 姜云对他微微一笑,笑得大方得体,温柔体贴,思延脸色一冷,紧紧抓着思续的手,牵着他去了二楼。 要是放在从前,思延知道厉谨行在工作,他绝对不会去打扰,但今天,或许是因为那一片粉色玫瑰,又或许是这个忽然闯进来的女人,被她脸上的笑给刺激到了。 思延控制不住,步伐加快地带着思续上楼,连犹豫都没犹豫一下,直接敲起办公室的门。 “哥哥……”思续不安地看着他。 思延后知后觉地冷静下来,忽然有些害怕,他盯着紧闭的门,最后还是选择安慰好弟弟:“别怕。” 他又重重地敲门,这次里面传来厉谨行的声音。 “不是说了,在我工作的时候不要打扰我吗?” “爸爸,是我,我有话想问你。” 里面安静了一瞬,片刻后门开了,思延后退了一小步,仰头看着厉谨行。 他已经好久没看到爸爸了,爸爸的样子,并没有电视上看着那么好,很憔悴,像是生了一场大病,脸色苍白,眼眶下一片青,应该是很久没睡好觉了。 还有他的手,十根手指头都包裹着纱布。 “什么事?” “爸爸,你的手怎么受伤了?” “没事,你们两个忽然来这里找我是为了什么?” 厉谨行对待自己的孩子都是公事公办的态度,并没有因为忽然见到他们而露出高兴来。 说不失望是假的,思延很想问厉谨行,他这么久没看他们,第一次这么长的时间没见,他难道就不想他们吗? “爸爸,楼下那个女人……你想娶她,做我和弟弟的后妈吗?” “小孩子问这么多做什么?” “毕竟是给我和弟弟选后妈,我怎么就不能问。” 厉谨行皱眉,叹了口气:“这些话是谁跟你们说的。” “没有谁和我们说,都是我们在电视上看到的,而且她都住进来了,你还把外面的红玫瑰换成了粉玫瑰,你明知道我们和妈妈都对玫瑰花过敏,可你还是换了,爸爸你是不是一开始就喜欢上了那个女人,那妈妈……算什么?” 厉谨行皱眉,受情绪影响,沙哑的声音从嗓子里吼了出来:“别在我面前提她!我现在不想听到她的一切,还有,我在提醒你们一下,她已经不是你们的妈妈了,如果你不听,那就去地下室里好好反省。” 思延被吼得瑟缩了一下,用力握着弟弟的手故作勇气:“那你说说看,你和外面那个女人是什么关系?” “很多东西不是你们看到的那样。” 那是怎样,思延不明白,他看到的还不明显吗?不仅是他,连这儿的保姆下人都看出来,厉谨行在意那个女人。 “我不喜欢她……”过了好一会儿,思延才眼眶红着说了这句话。 “很多事情不是你的一句不喜欢,就能不发生的。” 是啊,就像他不喜欢又变成没有妈妈的小孩,可妈妈还是离开了,他不喜欢爸爸妈妈吵架,可他们都在努力伤害对方…… 在他身边发生了太多太多,他不喜欢的事,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事情越来越糟糕。 思延有些难过的低下头,还在他身边一直有弟弟陪着他。 厉谨行不想和两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多解释,也不想把他们留在这里,他转移话题。 “晚上要留在这里吃晚饭吗?想吃什么,让厨师去做,吃完了就让司机送你们回去。” 思延身子一僵,有些委屈道:“我们不能在这里住下了吗?” 对上两个孩子的目光,厉谨行喉咙一梗,他想到自己晚上梦游的事,他现在情绪变得很不稳定,只怕会无法控制自己伤害到他们。 “不行。” 思延牵扯起嘴角,将那股苦涩给咽下去,露出一个自嘲的笑。 “不用了,我们回去吃饭,孙伯伯还等着我们。”思延用力牵着思续,见弟弟还愣在原地,他用力地拽了他一下。 然后头也不回地对厉谨行说了句,哑着嗓子说道:“爸爸,我祝你们百年好合。” 厉谨行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嘴张了张,到底是没有多做解释。 到了楼下,他们依旧看到了姜云那张笑脸,明明温和的一张笑脸,但在他们眼中就像巫婆露出算计的笑来。 “见过你们爸爸了?” 思延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牵着弟弟绕过了他。 被两个孩子直接无视,姜云也不生气,笑眯眯地跟在他们身后:“不留下来吃饭吗?” “不了。”这次思延回应了她,但他依旧没有回头。 出去后,直到被下人看着上车,两个孩子才红了眼睛。 “哥哥,你说爸爸真的要给我们找后妈吗?” “可能吧……” “可我不喜欢……” “不喜欢又能怎样,主要看爸爸喜不喜欢,我们什么都决定不了。” “那……”思续是声音已经沙哑了,隐隐带着哽咽,“那爸爸是不是也不喜欢我们了,我们这么久没见了,他都没有问我们一句好不好,还不让我们住在这里,外面的花也给换了,他明知道我们对玫瑰过敏的,爸爸为什么要这么做……” 思延听着,眼睛一红顿时湿润起来,或许,爸爸真的是不喜欢他们了,因为不喜欢妈妈,所以连带着他们也都不喜欢了。 他种下那片粉玫瑰也是为了讨好那个女人。 离开秋乐庄园,这已经一个多月没见了,厉谨行只给孙管家打电话简单询问过他们的情况,明明他们就在电话旁边,他都不愿意和他们多说几句。 孙伯伯说,爸爸是关心他们的。 可他们真的感觉不到,他所谓的关心,就是不给他们打电话,不来看他们一眼,忙于工作然后白天带着那个女人出席各种重要活动吗?外面的人都已经传开了,厉谨行要立女主人,他从来不解释,那就是默认了。 明明,他都没有带妈妈出席过这些地方,没有把妈妈介绍给这么多的人认识。 或许真的是没有那么在意,不够深爱吧? 思延什么都说不出来,那些安慰话,在现在看来就是最可笑的谎言,思延只能用力抱紧思续,兄弟俩互相依偎着。 …… 两个碍事的孩子走了,姜云勾起唇角,其实要逼厉谨行就范,也可以绑架这两个孩子,那个男人为什么没想到呢?多半还是怕厉谨行是吧。 晚上,姜云进了厉谨行的房间,这个房间她早就观察过了,有个保险柜,密码是什么她也不敢试,怕试错了引起警报。 但是,那人给了她时间限制,就算她再不想试,也不得不试。 但她没有机会,白天有下人盯着她,无论楼上楼下都是人。 晚上呢,她和厉谨行睡在同一间房,她也不敢轻举妄动。 姜云把保险箱密码的事告诉了刘先生。 刘先生给他发了一串数字,尾数是0930 ——试试这个。 男人也不确定,他只是在赌,赌密码上是顾晚秋的生日。 姜云记住了,她和厉谨行没有什么话可说,因为心里压力,她甚至不敢和厉谨行多说话,怕自己露出马脚,说多错多,她只要保持安静就好。 厉谨行也没有理会他,因为晚上梦游,他的精神很差,看似睡够了时间,但晚上身体一直在活动,甚至比白天动的还要多,一直没让身体好好休息,他白天因为工作也没休息,精神状况越来越差,不到九点就已经犯困了。 虽然困,可一闭上眼睛就难以入眠,需要酝酿很久才能睡过去,如今睡觉已经给他带来了心理压力,他怕自己一睡着,身子不受控制的起来,再去楼下挖石头 他已经挖了六天了,石头都堆起十二块了。 这种事,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如今他把姜云又接了进来,只希望,今天晚上他能正常一点。 厉谨行躺下后,虽然闭上了眼睛,但能感觉到有一道视线一直在看他,他睁开眼睛,微微撑起身子就对上了姜云的视线。 姜云慌乱地移开目光。 这个女人,今天给他的感觉有些不正常。 “你怎么了?” 姜云扯动唇角:“今天第一次见到厉先生的两个孩子,我有些不自在,他们好像以为我要当他们的后妈。” 第1276章 那幅画 姜云试探性地这么说了一句。 厉谨行神情冷漠,语气更是比脸色还要冷:“他们以为是他们的事,只要你别这么认为就好。” 他是在提醒她,不要自作多情了。 这个答案早在意料之中,可当她亲自听到厉谨行这么说的时候,她心尖还是颤了一下。 不可否认,厉谨行是她遇上的最完美的男人,年轻有为,相貌英俊,好像什么难题在他手中都能游刃有余。 厉谨行这个人,太能吸引别人的注意了,就算是她,也会忍不住多想,能被这个男人爱上那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 这一个月,厉谨行带她出席各种活动,对她十分的照顾,让她成为圈内人人羡慕的存在。 明知道他是在做戏,但被他温柔以待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沉浸在其中,差一点就出不来了。 有时候,厉谨行对她好的时候,总会给她一种错觉,他是真的对她有好感,她甚至忍不住的多想,只要两人相处得够久,他真的会爱上她。 可他喜欢她的前提,是因为她那张脸,她还记得她和厉谨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这个男人的眼中从始至终只有顾晚秋的身影,对于她,他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顾晚秋为什么不喜欢厉谨行呢? 姜云仔细想了想。 她和顾晚秋的人生里,顾晚秋是一朵被精心灌浇,呵护养大的花,因为从小到大得到了太多的爱,所以对于厉谨行的爱,才能忽视不见吧。 而她,就是花旁边的一根荒草,别人稍稍爱她一下,她就恨不得把心掏出来,可她只是一根荒草能掏出什么来呢?最多也就是一把火把自己给点了,让人家暖一下手。 姜云低下头,将嘴角的苦涩给咽下去,幸好,她的职业就是演员,能快速整理好情绪,再抬头的时候,她已经扬起了熟悉的笑容。 “厉先生放心,我有自知之明,只是我有些想不通,顾小姐都离开这么久了,你怎么还留着我?我都以为我再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厉先生,你这次打算包养我多久呢?” 厉谨行其实并不喜欢“包养”这个词,总感觉他和姜云沾上了不干不净的关系,但其实,他们什么都没做。 “没有什么原因,你只需要知道我们各取所需。” “嗯。”姜云点点头,躺在沙发上,天气逐渐冷了,她身上的被子也变厚了,她摸着自己的头发,“我知道了,厉先生,你肯用我,让我知道,我还有一点用处……”最后一段话,她说得很小声。 厉谨行并没有听清楚,对她的话也不在意,所以也没问。 灯关了,厉谨行睡在床上,她睡在沙发上,两人有一段距离,她需要起身才能看到那张床。 如果这一切做戏,都是真的……那就好了…… 除了顾晚秋,谁能拒绝得了厉谨行的好,或许这就是她们和顾晚秋的差距,也正因为如此,厉谨行才会爱那个女人。 如果她没有糟糕的过往,不说有顾晚秋那样的家庭,稍稍幸运美满一点,普通人家,或许她还能奢望一把。 姜云看着保险箱位置,各种事压在她身上,她根本没办法睡着。 她想,要是厉谨行真的爱上她,会不会主动把公司重要机密给拿去换她呢?真的要是发生这样的事,那她会把厉谨行当做比她命都要重要的存在,用力的爱着。 姜云轻轻叹了口气,房间里开了一盏小夜灯,灯光印在天花板上,是浅紫色的星星,她伸出手够了够。 厉谨行睡眠很浅,姜云不敢轻举妄动,握着手机,一直观察他那边的动静,到了凌晨一点过,姜云才慢慢撑起身子,小心翼翼地起来,她没有立即走向保险柜,而是去了卫生间。 想要试试,厉谨行会不会被她弄出来的动静醒过来。 姜云去完卫生间,鼓足勇气,用力深呼吸了一口气,打开门,看到床边站立的人影,她差点把魂都给吓丢掉了。 姜云大气都不敢出,脸上做不出任何表情,惊魂未定。 厉谨行睁着眼睛对着门口,并没有看她,他没动,姜云也不敢动。 慢慢的姜云感觉有些奇怪, 她向前移动了一小步,开口:“厉先生……” 厉谨行终于有了动静,姜云以为厉谨行是听到她的声音才动的,此时她有些庆幸,庆幸自己没有立即去是保险箱。 但是,厉谨行虽然动了,但也依旧没有看她,而是直接往外面走。 在这大晚上,半夜三更的,显得有些诡异,姜云不敢叫他,她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有些奇怪厉谨行要做什么。 厉谨行也没有管他,直接下楼到了楼下那片香槟玫瑰旁,弯腰就开始拔。 姜云被他这举动给吓到,惊讶地捂住嘴,怕自己叫出声。 厉谨行跟感觉不到疼似的,直接握住玫瑰枝干往上拔,拔完后又跪在地上开始刨。 难怪她今天来的时候,看到他十指缠着纱布,她问他是怎么弄的,他也不说。 姜云如今也清楚了,厉谨行是有梦游症。 厉谨行以前都没有的,看样子也不是一两天了。 不过这样也好,方便她开保险箱。 这是个好机会。 姜云这么一想,直接转身回了房间,密码她已经熟记于心,她输入进去,按确认,片刻后,只听“砰——”的一声,门开了。 姜云伸手按住胸口,试图将急促的心跳给按下去,保险箱内很空,只有一个文件袋,这就是那人想要的机密吗? 姜云打开一看,表情微怔,里面只有一幅画,画中的人是厉谨行,这张画被保管得很好,但依旧能从泛黄的边缘处看出来这幅画有些年月了,而画的背面,有一行字。 ——厉谨行生日快乐。 最下方是顾晚秋的落笔。 这幅画是顾晚秋画的。 本以为这个保险箱里装着什么机密,重要文件,再不济那也是珠宝金块什么的,没想到只是一幅画。 保险箱密码是顾晚秋的生日,里面的画是顾晚秋亲手画的,这对他来说就真的这么重要吗? 姜云有些不甘的咬了咬唇,本该放进去的,或许那股不甘心在作祟,她把那幅画拿出来,然后关上了保险箱,将那张画放到了包里,因为包不够大,她将那幅画折了一下。 做完这些后,姜云又跑到窗户边看着厉谨行,厉谨行那双手,不用细看都知道已经出血了,她就感觉不到疼吗? 厉谨行为什么会出现梦游,又为什么在梦游的时候做这些事……姜云不明白,但她猜想,多半跟顾晚秋脱不了关系。 这或许是厉谨行心中的一个结,因此在睡着后,身体都会不受控制地去做这件事。 就算,他放顾晚秋走了,嘴里说着不爱她,但他的身体却诚实地表示,他放不下她。 一过就是四十分钟,厉谨行终于慢慢起身了,拿了两块石头上来。 姜云今晚的心情就跟何添第一次看到厉谨行梦游时候的心情是一样的。 看着厉谨行把那两块石头放在枕头上,姜云终于明白,那放在床头柜上的一堆石头是怎么来的了。 加上今天的,一共14块。 厉谨行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忽略掉他那一身污泥和身上的血,从他熟睡的脸上来看,压根想不到就在刚刚他梦游去拔花了。 姜云轻手轻脚走过去,她蹲在床边,看着厉谨行露出来的手指。 姜云张嘴喊了一声:“厉先生……” 无人回应。 她又摸了摸他的手,又说:“你疼吗……” 厉谨行指尖疼了疼,似乎是因为疼痛而引起的条件反射。 这双手,她看着就疼,没有一根手指是好的,指甲全部磨碎,指尖肉鲜血淋漓。 她曾经以为,想要杀厉谨行难如登天,可如今她在他面前,似乎只需要一把刀,不到十秒的时间,他就能让他死。 姜云想,可能她还是喜欢厉谨行的。 被那些虚假的关怀所欺骗,哪怕知道是演戏也忍不住动心。 圈内导演曾说她,是天赋型演员,入戏很快,对于情感的把控控制得很好,她这样的演员也有一个缺点,那就是没办法接很多戏,因为出戏太难了。 所以在出道这么多年,她的作品寥寥无几,而且大多都还是戏份少的配角。 她不是粉丝口中的佛系,她只是太难出戏了。 现在也是……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不是恋爱脑,和家人相比,她自然是选择家人。 姜云见叫不醒厉谨行后,干脆找来医疗箱,将厉谨行的手简单的处理了一下,或许是被碘伏刺激到了,厉谨行一双手颤抖得厉害,不过就算这样他也没醒,只是眉头蹙得很紧。 一双手都用碘伏洗干净后,姜云起了一身热汗,脚也蹲麻了,碘伏弄在床单上很刺眼,不过本身这床单也脏了,估计厉谨行也不会要了。 用纱布包扎好,姜云起身擦了擦脸上的汗,厉谨行脸上也有刮伤,她想要伸手去触碰,快要接近他脸的时候忽然停下来。 算了,看起来也不怎么严重,等他醒过来自己处理吧。 姜云这会儿也有些困了,受了惊吓,等情绪安稳下来后,这次她躺下去后没多久就睡着了。 但她也没睡太长时间,她睡的时候已经两点半了,睡了四五个小时就醒了,在厉谨行也醒了过来。 他先是看了一下双手,手指上还裹着纱布,他以为他的身体终于听话了,不再梦游了,但紧接着,熟悉的酸痛感袭来,他看着床单上的泥灰,又看向枕头边上熟悉的两块石头,便知道他的梦游症还在。 哪怕他接了一个女人回来跟他住同一间房,试图替代顾晚秋的存在,但身体依旧诚实的半夜起来去寻找,他骗得过自己的心,却骗不过自己的身体,这让他觉得,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可笑的挣扎。 “厉先生,你醒了?有没有感到身体哪些地方不舒服的?” “没有。”厉谨行举起自己的手,“我的手是你包扎的吗?” “嗯,你昨晚……”姜云顿了顿,“梦游了,我想要把你叫醒的,但网上说,遇见梦游的人,最好不要让他受到惊吓,我叫了你两声,见你没反应,就放弃了。” “谢谢你帮我包扎伤口。” “没什么,这点小事。”姜云温柔地笑了笑,看得出来她昨晚也没休息好,脸色比昨天看起来要苍白很多,眼睛也有些浮肿还有黑眼圈。 姜云担心地望着他:“厉先生,你要不要去看医生?你这个梦游已经严重影响到你的生活了,你看看你身上的伤,再这么下去,我怕你的手会残废。” 厉谨行对姜云的印象只停留在那张脸上,其余的,并没有多么深刻的印象,要形容她的话,大概是老实听话,然后有点小聪明。 他喜欢和这样的人打交道,会省下不少事。 明明有个比顾晚秋好的选择出现在他面前,可他却难以心动。 姜云有着顾晚秋曾经的脸蛋,有比顾晚秋更好的性格,她对他顺从,出门的时候依赖他,会关心他,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善解人意,她还会偷偷给他包扎伤口。 姜云见厉谨行一直在盯着她,好似透过了她的脸看着另一个人。 她知道,他是在看过去的顾晚秋。 姜云不喜欢被他那样的眼神注视着,她摸着自己的脸,挡住他一半的视线:“我的脸上有什么吗?你一直看着我?” “没有。”厉谨行这才回答她上一个问题,“我现在还不想去医院检查,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一直以来,厉谨行的处理方式都是出现问题解决问题,在难题上,他性格要强,要么是把这件难题给解决掉,要么就走向毁灭,因为这个原则他一步步艰难地挺过来了,完成了一个又一个难题。 可这种极端的方式,也真的容易毁灭,走向崩溃。 他现在,就是不服输,想要靠自己,不靠外力,单纯的想用意志力解决掉梦游。 可这七天,他试过了各种办法,无论是反锁门,还是把那块地种上花,又或者自我欺骗的带回来一个人,可依旧不能解决。 第1277章 土壤有毒 厉谨行出现了烦躁,他的忍耐是有极限的,如今已经到了崩溃边缘。 梦游是脱离了大脑牵制,无法控制身体。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他对自己的身体很了解,可如今他却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越是想要控制好,越容易被压制,随即反弹。 说好听点是要强,说难听就是自负,他到现在都不肯服输。 他都这么说了,姜云也不好劝他:“你清楚自己的身体就好,我就担心你一直忍着不去医院,怕这小病拖成大病,你看看你的手......” 厉谨行知道问题出现在哪儿,两种最好解决的方案,要么离开这里,要么拿一条绳子绑着,等身体适应睡眠了,就不会再梦游了。 离开这里他是不会离开的,这里是他住了这么久的家,如果因为这件事他选择离家,那就证明他认输了。 “我知道,实在不行,就拿条绳子把我绑在床上。” 姜云轻轻一笑:“你早就该这样了,这样你的手也不会变成这样,对了......你忽然让我住进来,是不是想让我盯着你梦游这件事。” 厉谨行没有直接承认,而是说道:“昨晚把你吓到了?” “嗯,你忽然起床站在那儿一动不动,是把我吓得不轻,我现在回想起那个画面都惊魂未定,你当时的样子就跟鬼上身一样,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梦游的人,比现实上看到的还有可怕......”姜云顿了顿,换了语气解释道。 “我说的可怕,不是说你梦游的样子可怕,而是你的举动,我是担心你的身体,就感觉你没办法控制,一直让自己受伤,懂吗?” 厉谨行点了点头。 他不是没看过外面的监控器,看着视频里接近疯狂的自己,他看了也是觉得恐怖,似乎换了一个人,但他也知道,那是他压在黑暗最深处的自己。 姜云微张着嘴吐了口气:“我想问......你真的感觉不到痛吗?” “能感觉,只是醒不过来。”或者说,是内心深处的自己被放出来后,不愿意醒过来。 姜云心里暗忖:这些有钱人或多或少都有些奇葩的毛病,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完美? 厉谨行不愿意去看医生,姜云又不能强逼着他去。 她拿着衣服准备去卫生间换下睡衣,就在她要进去的时候,忽然看到厉谨行走向保险箱,手都伸过去了。 那一刻,她感觉呼吸停止,心脏跳得猛烈,好似要剖开胸口跳出来。 她不敢动弹,只能瞪着眼睛看过去,很怕厉谨行打开保险箱。 或许是老天听到了她的祈求,厉谨行在手快要触碰到保险箱的时候收了回来 。 姜云的眼神太过明显,厉谨行注意到了,回头看她:“怎么了?” “没什么......” 姜云进了换衣间,没多久就出来了,一出来还是下意识的去看保险箱以及厉谨行,一切都很正常,看来他并没有开保险柜。 这事儿压在她心里始终是一颗定时炸弹,指不定哪天就爆炸了,要把画还回去吗?还是说先和刘先生说一声? 现在还她也还不回去了,只能等晚上。 外面的刚种下的玫瑰又被扯乱了,家里的佣人已经习以为常,看到后,就叫园工来处理。 之前园工都不住在这儿,但最近为了这块地,干脆搬了进来,一楼是专门给他们安排的房间,房子够大,房间够多,可以随便住。 开始他奇怪到底那片花是怎么被折腾成这副样子的,一天就算了,结果这一天天的都这样,干脆他就守在窗户那儿一直等,终于,他发现了这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是厉谨行糟蹋的! 厉谨行晚上糟蹋完,白天又叫他重新种上,然后到了晚上继续糟蹋,这花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可他只是一个打工人,什么都不能说,天一亮就认命地去处理花,把那些断根的给清理掉,没有断根的就又重新种回去。 在清理这些花的时候,园工发现了一些问题。 之前这片花就死过,他以为是意外,后来清理干净后,这片地也空了很长一段时间,如今又重新栽上花,每天都被拔掉,他也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但今天他注意到,这根腐烂了。 这才种上去两三天,根怎么会腐烂得这么快,他一直严格把控浇水量,而且土质湿润度是合适的。 园工把花整理,从根看,发现有不少花的根都腐烂了,这片区域跟之前那片一样,是土壤出了问题。 园工捡起两朵花去找厉谨行,刚好看到厉谨行从里面出来准备上车。 “厉总。” 厉谨行停下动作:“怎么了?” “厉总,这花有问题啊,这刚种下去没多久的花,花就腐烂了......我怀疑是土壤出了问题。” “有什么问题?” 让他说他也说不上来,还得用专业团队去检测土壤才够具体。 厉谨行瞟了一眼他手里花的根茎,对他来说是一件小事,根本不值得他去操心,但既然园工说起,他也认真了几分。 厉谨行道:“那就先别种了,既然是土壤,那就解决土壤。” “要解决的话,只能把那片土壤全挖出来,然后铺上新的营养土。” 这样的话,掉落在里面的腕表和戒指,很有可能被铲走,或者被新的土壤给掩盖,本就难找的东西,就像大海捞针了。 厉谨行犹豫了一下,面前的园工也不说话,等着他的吩咐。 一想到那两样东西,可能会被带走,让他一辈子都找不到,他心口间传来一阵疼,好似被一只手用力的攥着,让他呼吸有些难受。 那个被他一直压抑的“自己”仿佛要在这一刻从深处钻出来,占据他的身体。 “你先找人检测一下土壤,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都是一块种上的花,为什么其他花没事,就那片养不活?” 这有点小题大做了,园工认为,土壤这点小问题真的只需要换土就好了,费尽心思地检查土壤有什么用,难不成土壤中毒了,还要研究解药不成? 但厉谨行的话,他不得不听。 “我知道了。” “你让人检查土壤的时候,要是发现里面有什么东西,记得给我打电话。” “厉总,您上次也是这么说的,问我有没有在那捡到什么东西,究竟是什么,您和我说清楚,不然我以为是垃圾给扔掉了。” 厉谨行犹豫了一下:“是一块手表和戒指,戒指是两枚,穿在一条项链上。” 园工顿了顿,“我知道了......我捡到了一定和您说。” 厉谨行并没有特意叮嘱他一定要去找,能不能找到,看缘分。 园工也总算明白,厉谨行大晚上的出现在楼下拔花是为了什么了,原来为的就是这两样东西。 这两样东西应该对他特别重要,那为什么不安排人仔细找呢,非要一个人大晚上偷偷摸摸地跪在地上找,这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这几天厉谨行晚上梦游精神充沛,到了白天情绪低落,变得很不稳定,一整天都阴郁着一张脸。 再这么下去,他就要疯了,只怕能做出来杀人的举动。 何添劝他好好休息,或者去医院他也不听,他想靠他自己把这梦游症给治好,但结果呢?全都失败了。 周毅和何添商量着,要是第八天,厉谨行还梦游,那就直接把他绑起来扔医院里。 姜云最近没有工作,就住在秋乐庄园里,卧室里没有监控,但姜云不敢在里面呆太久,她拿着包,和管家说了句,她约了朋友要去做美容。 管家给她安排了车,她坐上去,到了一个地方后,她叫司机停下车,让他不用等她, 因为她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去。 司机细心地把自己的电话号码留给了她,让她要回去的时候,可以给他打电话去接她。 姜云进了美容院,看着司机开走车后,她赶紧出来,转身去了一个比较隐秘的地方,给刘先生打了电话。 “刘先生,保险箱里只有一幅画,并不是什么机密。” “一幅画?” “是顾晚秋画的。” 电话里沉默着,姜云心想,要一幅画做什么?他想要的一直是厉氏的机密文件。 她刚想完,手机里传来男人的声音,“你寄过来,我把地址发给你。” 姜云愣了愣,赶紧应上,说了句:“好。” 姜云不敢挂电话,小心翼翼地问道:“刘先生,还有其他事吗?” “我是觉得,最近厉谨行挺在意你的,你说要是顾晚秋死了,你能不能成为替代她的存在?” “如果我能替代她,早在那十年就替代了,也不会等到现在。” “那十年,顾晚秋是没死,厉谨行也不相信她死了,但这次可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姜云心里一紧,听他的意思,好像顾晚秋已经死了? “刘先生,我......” “好好努力一下吧,姜云,你要利用好你的优点。” “我知道了。” 话音一落,对方终止了通话。 他是什么意思?想要她勾引厉谨行吗?这怎么做得到?她以前对厉谨行喜欢顾晚秋到什么程度没什么概念,只知道他喜欢他很深,但具体有多深,或许只有躺下去的人才知道。 看着昨晚梦游的厉谨行,那被锁在保险柜里的一张画,密码锁的密码。 厉谨行对顾晚秋的感情看似只是一个浅水滩,但躺下去后才发现,那宛如深海,能够溺死人。 姜云把包里的画拿出来,对折地画纸,折痕将一张脸从中间分开,一半脸柔情,一半脸冷漠。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收件地址,姜云找了个快递服务站,将那幅画放到文件袋里,快速填好信息后,交给服务员,付完款,她没有在这里多逗留,很想现在就回去了,但有担心被人发现端倪。 最后她还是去了美容院,做了个简单的项目,才慢悠悠的打车回去,打车不能开进去,停在路边上,大门打开,要走进去都要走上个十分钟。 姜云一回去,就听到家里的佣人在讨论自己。 无非是,厉谨行看上她这些言论。 不过这次还多了点不一样的。 居然有人以为她是两个孩子的亲妈,毕竟思延思续五官张开,越来越像曾经的顾晚秋了,而姜云这张整容脸,看起来自然觉得很像,至少比现在的顾晚秋像。 “要我说,单看外貌,还是姜小姐和厉总更般配,顾小姐就是太瘦了,生完孩子后,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看着就吓人,我看,也是厉总对她那张脸厌烦了才把她赶走的。” “厉总应该是不喜欢顾小姐,哪有喜欢一个人把她绑起来的,跟养狗一样,而且当时放她走的时候,还让我们都不准帮她。” “我想最舍不得顾小姐的应该就是张婶了吧,毕竟她照顾她的时间够久,想想,顾小姐也是挺可怜的,要留住一个男人不能用可怜要用可爱,看看现在的姜小姐,对厉总好,对我们也好,他们才是真爱,顾小姐走了后,厉总就一直带着她出席各种活动,网上不都说,这两人马上要结婚了吗?而且我看思延和思续,都和姜小姐很像,你说姜小姐会不会才是这两个孩子的母亲?” “所以这出叫破镜重圆。” 姜云听了一会,心里笑了一下,不得不说,这些脑洞真大,不去写剧本都可惜了,姜云故意弄出动静。 刚才还凑在一起八卦的三个佣人,瞬间噤声,看到是姜云后,表情有些不自在。 没有什么比这更尴尬的了,八卦的对象,就在她们后面,也不知道她听了多少。 姜云当做没听到的样子:“你们聚在一起再聊什么呢?” “没......没什么,姜小姐,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见她是没听到,三人都松下一口气。 “没什么事就回来了,我现在有点饿,有吃的吗?” “有有有,我们现在就去准备,姜小姐你坐着。”三个人手忙脚乱,表情带着讨好,一人去拿甜点水果,一人准备了玫瑰花茶,一人把椅子移到姜云的跟前。 第1278章 骗过了好多人 今晚,饭桌上多了两个人,何添和周毅,姜云挨着厉谨行坐,吃饭默不作声,饭桌上谁也没有说话,四个人各怀心事。 到了晚上睡觉,不用何添和周毅亲自动手,厉谨行主动拿了束缚带,那是顾晚秋曾经用过的,一直留在这里没丢,刚好可以用来绑着他。 “一晚上都这么绑着睡,应该会很难受的吧?”何添嘴里担心地说,手却快速地接过绳子,显得有几分迫不及待。 “不过用绳子绑着睡,总比你梦游到外面挖坑好。”一边说着,一边指挥周毅过来帮忙,两人一起把厉谨行给绑在床上,“你早就该把自己这么绑着了,你看看你这七天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子了。” 厉谨行没有说话,他动了动身体,尝试着起身,约束带力量很大,他挣脱不了。 如此被捆绑在床上,并不好受,他睡觉虽然安静,但不会一晚上都保持一个动作,肌肉和骨头都受不了。 他忽然回想起,顾晚秋当初生病的时候,为了防止她弄伤自己也是绑了约束带。 这个东西,只有亲自体验了,才知道有多难受。 这么软的绳子勒在身上都不舒服,而当初被铁链子拴着脖子和脚的顾晚秋,只会比现在更疼。 想到顾晚秋…… 他几乎每天都会想起她的脸,有她没整容前骄傲自满的脸,像只小天鹅一样。 也有她整完容后胆战心惊,宛如被蛛网束缚的蝴蝶。 而停留在厉谨行脑海里最多的画面,确实在九月三十那天他做的那个梦。 梦里面的顾晚秋是他见过最虚弱的模样,她好像生了一场大病,比在这儿的时候还要瘦,连呼吸都困难,双眼无神,嘴里吐着鲜红的血,他看着都觉得撕心裂肺的疼。 厉谨行这么一想,微微失神,直到身旁的何添叫他。 “老大,我们留在这里看着你吧。” “不用了。” “可你这样很不方便啊,万一你半夜醒了想上卫生间,没人给你松绑怎么办?” “有姜云在,不会有事。” “……”何添看了一眼旁边的姜云,“你居然选择她,而不选我们……” 周毅抓着他:“算了,就让姜小姐帮忙吧,反正她住在这里不是一天两天了,老大也习惯了,我们就别留在这里操心了。” 何添还想说什么,但被周毅大力地拽出去,到了门口关门的时候,叮嘱姜云好好照顾厉谨行。 姜云自然是点头答应了。 门一关,周毅松开了他的手。 “你把我带出来做什么?我话还没说完……我不放心姜云。” “一个女人,有什么可不放心的?老大现在有感兴趣的女人,你应该感到开心才是,这证明,他很快就能忘记顾晚秋了。” “可我讨厌她,比讨厌顾晚秋还要讨厌。”何添皱着一张脸,语气带着不耐烦。 周毅好笑地盯着他:“为什么?姜云应该没做什么吧,至少没有像顾晚秋那样伤害过老大,她对老大看起来也挺不错的,你有什么不满。” “她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假人,脸是假的,性格是伪装出来的,反正我不放心让她留在老大身边,现在老大动不了,万一她……” 何添话说到一半,周毅抬手敲了敲他的头:“行了,别胡思乱想了,在这里,她还不敢做出伤害老大的事,我知道你担心的是什么,但你以为老大就什么都没想了,你太小看他了,老大比我们想得更多。” “什么意思?” 周毅眼神深沉:“放长线,钓大鱼。” “你是说……”何添表情惊讶,瞪大了双眼。 周毅伸着食指抵在唇边,示意他别乱声张。 一个和顾晚秋长得像的人,多次利用巧合出现在厉谨行身边,要说她没有一点心思那是不可能的。 一般女人可不敢做这些,所以很大的可能是她是被谁派来的。 厉谨行的仇人可不少,想要厉谨行死的更不在少数……所以,他这是想要把姜云背后的人给钓出来? 一个优秀的猎人往往是以猎物的方式出现。 厉谨行这么做太危险了,万一他没能把控住,受伤了呢? 但这也恰好证明了,这所有事的逻辑,厉谨行本来一开始就是为了利用姜云,利用她在顾晚秋面前保留颜面,又或者也是利用她想要暂时替代顾晚秋的存在,但他忘了,厉谨行本身就是个多疑的人,对忽然出现的姜云怎么可能放下戒备。 难怪,顾晚秋走了后,他还频繁带着她出席各种活动露脸,这目的是做给外人看的。 厉谨行这是把他都给骗过了。 何添不再出声。 “明白了吗?” “明白了。”何添点头,“但是我还是有些担心,我怕老大陷入进去,要是连他自己都骗进去了……那可怎么办?” “你是指假戏真做吗?”周毅轻笑一声,“那你也太小瞧老大了,如果真的能那么容易被替换,那十年早就被替换了,别担心,现在首要担心的是他现在的梦游症,要是一直不好,会让他耗费很多精力,没有精神对抗这些外敌。” “看来这几天,我们有的忙了。” “小心行事吧。” 姜云安静地躺在沙发上,时不时地看一眼床的方向。 房间里特别的安静,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听到。 姜云昨晚没睡好,今天很早就开始犯困,她跪在沙发上,手撑着椅背看着床那边,厉谨行已经闭上了眼睛,睡没睡着不知道。 原以为已经睡着的厉谨行忽然出声:“姜云,你睡着了吗?” 姜云愣了愣:“还没有,怎么了?” “我床头柜抽屉里有安眠药,你喂我吃两颗。” “好。”姜云赶紧起身,打开抽屉找到安眠药,看着被约束带捆绑的厉谨行,她看了看,想要下手解开。 “不用解开,直接拿水喂我就成。” 平时,厉谨行也有吃安眠药的习惯,今天没吃,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也有很大的原因是被约束带绑着,身体不适。 姜云喂厉谨行吃了安眠药,她也回到了沙发上。 闭上眼睛的时候忍不住想,刘先生要那幅画做什么,还有,他让她继续留在厉谨行的身边是为了勾引厉谨行让他爱上她吗?还是说,留着她,继续去偷机密? 机密哪有那么好偷的,在什么地方她都不知道。 想着这些,姜云只觉得头疼,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一觉睡到大天亮,直到床上的厉谨行叫她。 她赶紧起身给厉谨行松开约束带 ,有约束带绑着,厉谨行自然就不会梦游,他看了一眼被约束带勒着的地方有些红印。 昨晚上他大半夜的醒过来一次,身体不舒服,但总比梦游走出去要好。 看来,今晚还得用这样的办法,一晃又过了几天。 姜云几乎每天都陪着厉谨行出门,还去了厉氏集团,公司里的人都认识她,见面主动叫她姜小姐,态度十分的恭敬,俨然已经把她当做了董事长夫人。 如果没有那些过往,她倒是能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一切。 她享受被人捧上天的感觉,喜欢周围羡慕的目光。 如果她傻一点还好,可偏偏她太清楚,知道眼前再好的东西那也是假的,厉谨行不会喜欢她,就算喜欢了,那人也不会放过她,到了手里面的幸福轻轻松松就能被收走。 她甚至忍不住想,厉谨行现在还能利用她去抵挡那份对顾晚秋求而不得的不甘心。 可要是,他知道……顾晚秋已经死了……他对她还有这份虚假的好脸色吗? …… 邮件显示,她寄出去的那幅画已经被人签收了。 …… 入冬,是姜云的生日。 农历九月三十一过没几天就是入冬,入冬并没有什么习俗,不像冬至有些地方要喝羊肉汤吃饺子。 入冬只是一个季节的转换,从晚秋到早冬。 不过在这一天,姜云是要吃饺子的,就算再忙,她也要亲手包一碗饺子。 因为今天是她的生日,是外婆在的时候,她留下来的习惯。 姜云从小是被外婆养大的,家里穷,平时连肉都很少吃,就更别说买蛋糕了,每年入冬,外婆都会包饺子,其中一个饺子包的是糖,代表福气,谁能吃上这个糖饺,那么这一年都福气满满。 每年,姜云都能幸运地吃上糖饺,外婆还说她是小福星。 直到长大后,姜云才发现 。 才不是她运气好吃上了有福气的糖饺,而是外婆把糖饺做了记号,偷偷放到她碗里面的。 她想让她的小外孙,在生日这天,吃饺子吃得开心一点,也希望她这一年又一年的带着福气。 在外婆没生病前,姜云觉得她真的很幸运,有疼爱她的外婆,家里虽然穷,但吃穿用度外婆从来不会亏待她,她真的以为自己是吃了糖饺沾上的福气。 直到十八岁那年,外婆生病了住进了医院,还是入冬,不过这次没人为她包饺子。 她自己动手包了饺子,依旧是其中一个包了糖,这次她把糖饺偷偷舀到了外婆的碗里,想要她沾点福气,早日康复。 吃了太多药的外婆,第一口并没有尝出来饺子是甜的,还是姜云提醒的她。 外婆乐呵呵地笑着,满脸皱纹:“今年我吃到我的小福宝给我包的幸运饺子了,看来今年我的运气都会很好,会很有福气嘞。” 可惜,福气并没有眷顾到她身上,事实证明 ,吃了糖饺并不能给人带来福气…… 外婆病的越来越严重,为了能凑到天价手术费,她走上了一条不归路,牺牲自己的身体。 她选择被人包养,用身体去凑钱,钱扔在地上,她也能跪着爬着去捡。 厄运专找苦命人,麻绳专挑细处断,姜云也认命了,可是……她外婆还是死了。 在她好不容易凑到手术费,赶往 医院的半路中,医院给她打来电话,说她外婆死了。 她连外婆最后一眼都没见到。 但其实昨晚外婆还给她打了电话说想要见见她,当时的她在做什么呢?她正躺在男人的床上。 就只差这一晚了,也就几个小时的时间,可外婆走了……为什么不能等等她呢? 久远的记忆,如今姜云回忆起来,心脏猛地疼了一下,手凉了。 还有什么是比付出所有努力的时候,最后得来的是一场空更绝望的? 姜云并不喜欢她的亲生母亲,因为她没有养过她一天。 未婚先孕,因为没钱养孩子就把她扔给了家里的老人带着。 一年能回来一次都算不错了。 外婆嘴里骂着她妈不争气,但心里面却一直能盼望着她能回来,还对她说,不要去怨恨她妈。 外婆经常拿出那本翻旧的相册,指给她看,说,这就是你的妈妈,不要忘了她。 在外婆死后,她变得独立,一个人在肮脏的世界打拼,她想要穿上衣服重回干净,可在泥沙里活着的虾被扔进干净的海水里后还能活吗? 她妈被人抓着,用性命威胁她。 姜云对她妈没有多少感情在,她不想管她,可那人是她外婆的女儿,是她外婆到死都心心念念着回家的女儿。 她被外婆养大,还没有好好报答外婆,外婆就死了……没办法,她只能受威胁,说起来,也都是她惹出来的祸。 姜云一边回忆过去,一边包饺子,不知不觉中已经包了三十个,她包的饺子各种各样,加糖的福饺是金元宝的样子。 佣人想要帮她的忙都拒绝了,晚上,她让厨师别做她的晚饭。 到了六点,等厉谨行回来了,姜云好穿着围裙,围裙上有些许面粉。 “今晚吃饺子好吗?”姜云忐忑不安的看着厉谨行。 厉谨行顿了顿,视线瞥向她的围裙,“嗯”了一声,算回答了。 姜云不知不觉的松了口气,有些小小的开心,要知道,从外婆死后,每年这天都是她一个人包饺子吃饺子,没人陪她过生日。 她做演员后粉丝多了,越来越多的人会在网上给她庆生,但都不是在这一天。 有十六年了……姜云把饺子上锅蒸,将饺子分碗装好,把唯一的那颗代表福气的饺子分给了厉谨行。 第1279章 那片地有毒,戒指没找到 她把唯一一颗代表着福气的甜饺分给了厉谨行,就当感谢他陪她过这三十五岁的生日吧。 担心厉谨行吃不到,她还小心机地把那颗饺子放在最上面。 “饺子好了,快来吃吧。” 姜云还是来这里第一次下厨,心里忐忑,怕厉谨行吃得不满意,一直紧盯着他的五官,不错过脸上表情的小细节。 厉谨行夹起来的第一颗饺子就是甜饺,沾了点醋,一到嘴里,尝到味后他皱紧眉,脸色不怎么好看。 “是不好吃吗?” “这饺子是怎么是甜的?”他只咬了半口,还有半个饺子筷子夹着,里面夹着的芝麻蜂蜜正顺着口往外流。 厉谨行严肃说道:“我不喜欢吃甜的饺子。” 姜云第一次没有因为他板着一张脸而害怕,反而捂着嘴笑:“放心吧,就这一个是甜的,其他都是咸的……诶,你别扔……”姜云看他下意识地要把那半个饺子扔掉,赶紧拦着他。 对上厉谨行的目光,她解释道:“其中唯一的一颗糖饺代表着福气,你今天幸运吃到了,说明往后一年你都会有福气。” 厉谨行听过这样的说法,不过他从来不在意,饺子也只有过年或者冬至的时候吃。 今天是什么日子?厉谨行还不知道,所以一时间想不明白姜云为什么要主动包饺子,还把这颗糖饺给他吃。 “你要是把这半颗没吃完的饺子给扔了,福气会漏掉的。” 在姜云热切的目光中,厉谨行只能把那半颗饺子塞进嘴里吃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姜云看他吃下饺子后,脸上又浮起笑容来,她没有告诉厉谨行今天是她的生日,而是说:“今天是入冬啊……” “入冬?” “嗯,我们那儿的习俗,入冬就要吃饺子。” 厉谨行又夹起一个饺子,味道还不错。 “肉馅饺子好吃吗?” “还不错。” “我做了很多种馅,有牛肉大葱,猪肉白菜,虾肉的……” 厉谨行点头,抬眸看着姜云那张脸,心头一揪,眼前浮现出一个身影来,他又开始忍不住的想起顾晚秋来了。 顾晚秋也给他做过饭,不过她的手艺……跟好吃,沾不上一点边。 她给他煮一碗面,面是夹生的,把糖当盐放到碗里,他吃得一干二净,比吃这碗饺子吃得还要开心和满足。 “厉先生……”似乎是感觉到了厉谨行在想什么,姜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如果,我是说如果,没有顾晚秋……你先遇到的人是我,你会爱上我吗?” 厉谨行皱眉。 “如果没有顾晚秋,就没有现在的我,你也不会出现在我的面前,更谈不上喜欢不喜欢……要说感情这种东西,还是顾晚秋先教会我的。” 所以,答案已经很明确了,无论有没有顾晚秋这个人,厉谨行都不会爱上她。 他们就像是一条交叉线,短暂的相聚后,然后分开就越来越远。 姜云心里有些难过,包裹着虾肉的饺子,汤汁鲜美,如今尝到嘴里就像是在嚼苦胆,舌根都苦了。 明知道不该想她还是想了,厉谨行早就提醒过她,不要自作多情。 晚上十点,刚准备入睡的时候,何添和周毅和昨晚一样把厉谨行绑在床上,这次是他们喂他吃安眠药。 “老大,你昨晚睡得还好吗?” “还行。”他今天白天的精神比昨天要好上一些,所以约束带还是有用的。 “那就好……” 正说着手机铃声响了,三人的目光顺着声音同时看着站在床尾的姜云。 姜云不急不慢地把手机拿出来,目光触及到电话号码后,目光一凝,不动声色:“我去外面阳台接个电话。” 姜云拿起手机出去,卧室阳台很大,有一扇门隔着,出去的时候,姜云还把门给关上了。 何添嘀咕道:“接什么电话需要关门?” 周毅说道:“可能是关于工作的电话,像她这种混娱乐圈作为公众人物的,时刻要保持良好的形象,但人不可能完美,都是靠立人设演出来的,她们背着很多不可告人的秘密,不会轻易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 厉谨行看过去,眼神幽深,他给了周毅一个眼神,多年的默契,不用说什么都懂了。 姜云一直有里面,担心她说的话被听到,她放低声音。 “刘先生。” “忘了今天是入冬,祝你生日快乐。” 姜云怔了怔,有些没反应过来,半晌后才回应:“谢谢你,刘先生。” “我们之间谈什么谢,今年你过生日是厉谨行陪你的吗?” “我在秋乐庄园。”这算回答了,她在秋乐庄园和厉谨行住在一起,自然是跟厉谨行在一起。 “他不知道我的生日。” “这样啊……”男人的语气显得意味深长,拖长的尾音让姜云的心不断地被提起来。 “他对你还好吗?” 姜云回想着她跟着厉谨行这些日子,算好的吧……好到,她都要得意忘形,想到今晚两人一起吃了饺子,姜云握紧手机。 “还可以……” “能拿到他公司的机密吗?” “不能,我去过他的公司,很多人盯着我,我没办法找……监控器也多,只怕我没动手就打草惊蛇了,至于家里,我也不敢随便乱走动。” “你现在和他睡在同一间房间吗?” 姜云有些紧张,她一紧张,就忍不住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肉里。 “是……”她还是没有瞒着他,或许是因为骨子里对男人的恐惧。 “那你现在应该有机会杀他的吧?”男人冷笑着。 姜云呼吸一凝,目光看向床边,厉谨行已经被约束带绑着,一个人很难解开,他这样,的确很容易就能把他杀死。 男人不知道厉谨行梦游,也不知道他现在晚上睡觉要用到约束带。 姜云也没告诉他,犹豫了一下,姜云咬着下唇,轻微的痛意刺激着她的神经。 “刘先生,我怕是……杀不了他……你是知道的,他警惕心很强,睡意很浅,我前天起床上洗手间,刚起来就被他发现了……我不敢杀他……” “是不敢还是舍不得?” 姜云咬牙:“是不敢!” 她真怕他会故意为难她让她去杀人,扪心问自己,杀人的确可怕,她是真的不敢杀人,而且杀了厉谨行她也会死,这里是厉谨行的地盘,厉谨行要是出了什么事,里面的周毅和何添会把她的皮给扒了,让她生不如死。 “那就算了吧。” 姜云松了松气,没想到男人今晚这么好说话。 片刻后,手机里男人再次说:“就这么一刀解决他,让他死得太痛快是便宜他了,我要他痛苦活着,让他体验一下我所受过的的痛,我还要他的下一代子孙一样痛苦,只有这样才是完美的报复。” 其实他最想看到的还是厉谨行穷困潦倒,可惜……一个两个的都太没用了。 穷困潦倒没有,但有永失所爱,求而不得,还有背叛无数,总有一天,他现在手里握着的东西都会离他而去。 姜云心里一慌,一股巨大的不安感朝她袭来。 “姜云,我时间不多了,今年你的生日也过了,明天来我这里吧,我们也好久没见了。” 姜云下意识地抱住自己的胳膊:“好……” 通话挂断,入冬了,天气越来越冷,姜云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十点过后的天空天黑了,没有一颗星星。 姜云站了一会儿才进去,这出来接电话的时间,十分钟她的身上就冷透了,鼻子都被吹红了。 “你跟谁打电话啊,这么长的时间。”何添问她,看似在正常不过的一句话,但他的表情,总感觉阴阳怪气的。 “公司电话,我经纪人给我打的,说让我明天回一趟公司,谈一份工作。”姜云露出个轻松的笑容,让人看不出端倪,她看着被绑在床上的厉谨行,“已经好了吗?今晚还要吃安眠药吗?” 周毅开口道:“已经吃过了,今晚还是麻烦你了,我们走了。” “好的没问题。” 姜云目送两人离开,直到关上门。 而在外面的周毅和何添,到了楼下后,何添说道:“真的是她经纪人给她打的电话吗?我怎么感觉有点奇怪。” “不用感觉,她本来就奇怪,老大刚才的眼神你领会到吗?” 何添一头雾水:“什么眼神?” 周毅耐心说道:“让我们这几天安排人盯着姜云,另外,思延思续那边也要看紧,最好跟学校请假。” 就一个眼神能领悟到这么多东西吗?何添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能听到心声。 “说起思延思续,我还经常去海城那边看他们,小闺女,现在也长开了,你别说这女儿像爸爸真不是胡编乱造的,确实是跟老大长得更像,你说老大已经多久没见他们了,他就不想他们吗?思延思续去海城就算了,怎么把小随也带过去了?” “可能他是怕自己又伤到他们吧,何况现在也不适合把他们放在这里。” 何添想到楼上的姜云,也是! …… 姜云第二天吃过早饭就打车离开了,并没有要家里的司机。 厉谨行今天休息,就在家,他坐在书房阳台上,面前放着电脑,眼睛盯着电脑看,心思却早就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 他看着楼下还没有处理好的土壤,就连他,也看出来了不对劲,怎么会有一片地连杂草都不长的? 闲着没事做,厉谨行开始看监控器,他的电脑连接了海城那边的监控,他并不像何添说的那样没有看过自己的孩子,他只是一直在电脑上看的,每天都会看,看着小随慢慢长大。 每次看着小随他都会忍不住想起她那个狠心的母亲。 平时都能克制住,可能今天太闲了,也有可能是这两天晚上没有起床梦游,让身体得以休息,精神状态俱佳,所以才有精力去想顾晚秋。 厉谨行手指动了一下,把监控视频的时间调到了顾晚秋离开那天,一切看似都很正常,顾晚秋走的时候是被何添抱上车的。 可前边的视频……出现抖动有些不自然,厉谨行目光一冷…… 他正准备仔细看的时候,外面传来敲门声,厉谨行扭过头:“进来。” 敲门的人是园工,他提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的是土壤检测报告。 “厉总,土壤检测结果出来了。” “拿给我看看。” 园工递给厉谨行:“土壤含有一种不知名的毒素,因此才让那片花枯死,根茎腐烂。” 厉谨行一听,眉头一紧,他将报告拿出来,只有三页很快就能看到头了。 “有毒?”厉谨行思绪飘远,好端端的那片地怎么会有毒,其他地方都好好的,只有那片地。 那片地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唯一不一样的是,他当初把手表和戒指一同扔了下去,就掉在那片地方。 厉谨行心里猛地窜起一股荒唐到令他恐惧的想法。 “现在你出去,叫上别墅所有的人,去楼下找我说的那块表和那两枚戒指,就算把整块地翻上天,也要找到。” 园工一听,赶紧出去通知人,很快楼下就聚集了人,就连司机和厨师都在其中,几乎把那片地给站满,他扔出去的东西,就在那片,这么多人找不可能找不到。 除非……手表和戒指被人捡走了…… 别墅里的人可没这个胆子,用监控器也能查出来,所以,他现在怀疑是顾晚秋一开始就下去就找了。 有些事情,你不去想永远不知道真相,一旦抓住一丝线索后,抽丝剥茧,很快就能纵观整个局面,看清事情真相。 假设,手表和戒指都被顾晚秋找到拿走了,那土里的毒是不是跟她有关,为什么花会死。 其实已经有些答案了,只是他不敢去细想,厉谨行看着继续看着那段监控视频,以前他装作不在意,所以根本没看,现在才翻出来。 他又不是傻子,从微小的细节就能看出来,这监控视频被人动了手脚,剪辑替换上去的,因此画面才会出现抖动像素不稳定的现象。 第1280章 真相如何 当初他把手表和戒指一并扔出窗外,这件事只有顾晚秋知道,也只有她清楚,落下去的大概位置。 除了是她捡走的,厉谨行已经想不出来是谁了。 有些东西你可以不去想,可一旦想了后就收不住,尤其是令人恐惧的想法。 厉谨行摇摇晃晃的坐下,因为想太多,头痛欲裂,他全身上下止不住的战栗,放在键盘上的手,指尖被冻得僵硬,整个人如在冰窖。 一个小时过后,外面找的人已经出了一身汗,拿着工具把土翻了一遍又一遍,还用探测仪进行探测,别说手表了,连一块铁都没看到。 园工见是真的找不到,他跑上楼:“厉总,我们已经找了一个多小时了,您确定是扔在那块地方的吗?我们找不到......” 这个答案早在他们找的时候,就已经被他预测到了。 “不用找了,我什么都知道了。” 园工一头雾水,无法理解,不过听到厉谨行说不用找了后,他还是松了口气,赶紧下楼通知其他人 等人一走,厉谨行用力握紧拳头,骨节受到挤压发出咯吱的声音。 他拿出手机给何添打了个电话,那天只有何添在,只有他最清楚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很快就通话了,何添接通电话:“老大,什么事?” 厉谨行寒声道:“家里的监控坏了,你过来修一下,限你半小时内赶到!” 话音一落厉谨行就掐断了通话,再晚一秒,他只怕会控制不住情绪直接怒吼出来。 整个世界好似都安静了,倘若是顾晚秋捡走了......那证明她是在乎他的,如果土壤里的毒跟她有关......那是不是她也中了毒? 只是猜想,心脏都在钝痛,要是待会儿何添来了,他从他那里证实了所有的想法,那他该怎么办? 厉谨行大口喘息着,眼前一阵眩晕,他不得闭上眼睛,撑在桌子上,他脑子里浮现出他做的那个噩梦。 顾晚秋一身是血的躺在床上,脸色苍白。 或许只是他想多了。 厉谨行拼命安慰自己,顾晚秋走的时候都好好的。 可她真的很好吗? 那些被他忽略的事,如今全部清晰起来,顾晚秋脸色苍白,连起床都困难,她当时离开这里的时候,连走都走不了,需要何添抱着她上车,他比谁都清楚,顾晚秋有多要强,她不喜欢被人触碰,她当时身体到底有多虚弱,才会让何添抱着她上车? ...... 何添今天也是和周毅在一起,本来在外面吃饭,接到电话后,手里的包子都掉了,他慌慌张张地站起身,拿着电话就出门,也不看路边,眼见着一辆自行车从一旁骑过来要撞上他了。 周毅一个加速,手拽着他的衣领往后一带:“你走路不看周围的吗?好在是在步行路上,要是在大马路,你是不是也不看四周的车直接横穿马路?” 周毅对着他就是一阵数落。 何添明显心不在焉,整个人不在状态,只紧紧握着手机。 “对不起......我......”何添结结巴巴,显然也是有些被吓到了。 “你怎么了,刚还好好的,老大给你打完电话后你就变得魂不守舍了,他和你说什么了?”那么短的时间,从接电话到通话终止就五秒吗? “老大让我半小时之内去秋乐庄园修监控。” “就这个吗?还以为是多大的事......你不是很会修这类吗?对你来说一个监控,你轻轻松松就能搞定,再说了这里离秋乐庄园也不远,半小时内能赶到,就算赶不到,以老大跟我们的交情也不会对你做什么。” 何添脸色有些白,明显是被吓的 ,眼神有些慌乱。 要是真像周毅说的那么简单就好了,可他偏偏感觉到,在那通电话里,厉谨行的语气中带着戾气。 提到监控,何添自然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被他修改的视频内容。 如果只是简单的监控出问题,厉谨行自己就能解决,或者找人解决,叫他去......很有可能是他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何添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虽然有想过这一天,但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一种他还没有做好准备就要被押上刑台的恐惧感。 “周毅。”何添声音都在抖,“我感觉......老大是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了......” 周毅一听,脸色顿时严肃起来,本来他还拽着何添的衣领,这下直接松开,“你先等着我,我去开车,我们一起去。” “嗯。” 周毅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什么事我们一起承担,你先去把钱给结了。” “好。” 周毅去开车,何添去把早餐钱给结了,他站在路边上,心里难安。 有周毅陪着他,总比他一个人面对着要强,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总不能因为恐惧一直不去面对吧,现在......只怕厉谨行比他还要恐惧。 周毅很快就把车开了过来停在路边上,何添打开副驾驶门坐进去,心绪不宁的他,还是周毅提醒他系安全带他才系的。 车平稳地开出去一段距离后,周毅才问 :“你为什么会认为老大什么都知道了。” “因为我修改过监控器视频,我本以为我做得已经够干净了,没想到还是被他看出来了异样。” “除了修改顾晚秋抽血中毒那些......你还修改了什么?” “顾晚秋走的那天,老大把他们的定情信物给扔了,就扔在楼下那片玫瑰地里,顾晚秋最后偷偷给捡了回来。” “所以那片花忽然枯死是因为她身体里的毒血?老大最近一直梦游去下面翻东西,也是因为想要把东西给找回来?” 这两人,一个死不承认,一个口是心非。 何添抿紧唇点头。 周毅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么大的一个事,何添居然不早点告诉他,要是早和他说,至少还能做点什么弥补,也不至于现在直接乱了手脚。 周毅也不打算说何添什么了。 平心而论,何添已经做得够好了,一个人承担了很多,他不告诉他,可能也是怕他担心,怕出事的时候连累他。 他现在要是数落他,只会让何添陷入更大的自责和惧怕中。 “没事的,我也早就想到这一天了,我们一起面对。” 何添低着头:“这才过去多久,要是老大知道顾晚秋已经死了,他能保持正常吗?” 现在的厉谨行就已经有些不正常了,大晚上的梦游,他担心白天的厉谨行也会发疯。 周毅认真开车,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其他的,半小时的时间太短了,短到他们没法想出一个合理的应对。 到了秋乐庄园,几乎是踩点抵达,何添一进去就看到了被翻找得不成样的那片地,一路上的想法,在这一刻都被证实了。 他哑着嗓子小声对周毅说:“对不起,这次怕是要连累你了。” 他不想把周毅给牵扯进来的,但事与愿违,所有事都往最不好的方向发展了。 周毅看向他:“两人一起面对,总比一个人好,我本来也知情,你要是一个人全承担了,我反而会不高兴。” 这件事不解决,一直骗着瞒着厉谨行始终是一个结,与其胆战心惊地过着,还不如伸头一刀,快刀斩乱麻。 一进去,两人都感觉到了凝重的气氛。 何添开口问道:“厉总呢?” “厉总在楼上书房里。” 两人上楼,面对关着的门,周毅伸手敲了敲:“老大,我们来了。” 两人已经商量过了,至少来的时候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所以情绪表情还有语气,都要放松,平时是什么样的,今天就是什么样。 里面没有声音,周毅握着门把手往下一按,门开了,两人进去。 可能是太紧张,感觉这屋的温度一下子下降了好多,何添朝阳台看去,一眼便看到了厉谨行,而厉谨行也在这个时候转过了头,他对上了他阴沉沉的目光。 一股寒冷从脚底慢慢爬了上去,何添止不住地动了一下腿。 “老大。” “你过来。”厉谨行站起身把电脑转过去,“你好好解释一下,顾晚秋走的那天具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要修改监控内容,你是怕我知道什么吗?” 何添心里发虚,虽然他早就做好了准备,可当面对厉谨行质问的时候,他心里还是咯噔了好几下。 周毅上前两步:“老大,你是不是想多了......” “你闭嘴,我问的是他不是你。”厉谨行的眼神带着凶狠。 这样的目光何添太过熟悉,他见过厉谨行对着他的仇人,对着将死之人,也见过他用这样的眼神看着顾晚秋,可如今,这样的眼神落在了他的身上。 何添顿时发现,他在厉谨行这儿,与别人没有什么不同。 他们认识多少年了?有二十年了吧?其中,他们遇到了多少困难?但无论多难的事,他们都挺过来了。 他叫他一声“老大”是把他当做兄弟,可在厉谨行眼中,是不是他就跟普通下属一样? 厉谨行眼神一沉 ,一把拽住何添,从周毅的身后拖出来,他把他拽到了窗户前,按在玻璃上,逼着他看向外面。 “就那片地,已经被检测出来,土壤里有毒,我让所有人去找我扔在那儿的戒指和腕表,没有人找到。” “有毒,指不定是谁用了百草枯,戒指和腕表也有可能是被栽花的给看到捡走了,老大,你在怀疑我什么?”到现在何添都在垂死挣扎。 “那你好好解释一下,你处理的监控视频。” 何添脑子转得飞快:“是,我就是剪辑了视频内容,因为我和顾晚秋起了争执,我看不顺眼她,我骂她,担心被你看到责备我,干脆我就处理了那天的视频......”他还在垂死挣扎,试图瞒过厉谨行。 可下一秒,他被厉谨行用力按住肩膀,骨碎般的疼痛袭来。 “何添,你到底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你是不是非要我将所有的监控调出来,去审问这儿所有的佣人和当初给我看病的医生,你才会说出实话来?” 何添疼得脸色发白,从脚底爬起来的那股凉意已经将整个心脏包裹住,他知道,无论他如何辩解,如何挣扎,都没办法把这件事掩盖过去了 。 周毅也帮不了他,与其让两个人遭罪还不如他一个人承担,本来整件事就是他当初想出来的,是他一开始威胁了医生,说服了顾晚秋,改了监控器,想要把一切掩盖住,他是主谋,而周毅充其量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帮凶,罪不至此。 何添心凉,有受到惊吓后的凉意,也有对厉谨行态度上的心寒。 在厉谨行那儿,他们把他当兄弟对他再好,也比不过顾晚秋的重要。 那句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这句话,简直就是屁话。 周毅焦急,他想要替何添担下这个责任,只是他还没开口,何添就抢先一步说了。 厉谨行:“说!” 何添忍着痛,扯开唇角:“没错,顾晚秋是中毒了,跟你当时中的毒一样,你当时扔出去的手表和戒指,也是她去捡回来的......” 这个答案明明就在他意料之中,可当亲耳听到何添说出来的时候,厉谨行双手颤抖地松开了他,双脚站不稳,踉跄的后退了两步。 “为什么......”他心里有很多话想要说什么,太多的话挤在大脑里反而不知道该说哪一句,最后只问了一句最没用的“为什么” 何添已经收起了严重的慌乱和恐惧,他一字一句说道:“把你扔掉的东西捡回来,还能因为什么?厉总,你该不会是忘记顾晚秋对玫瑰过敏这件事了吧?所以你知道她当时是怎么去捡的吗?她瘸着一条腿,因为站不稳直接跪在地上,忍着过敏的反应,疼得吐血掉眼泪,身上全是红疹,都这么难受了,还坚持着去找,那天还下着雨,你认为是为什么?” 第1281章 两个孩子的选择,决定了谁的生死 说这些话的时候,何添无比的安静,只是他看向厉谨行的目光夹杂着各种情绪。 似乎是又回到了那一天,他看着那个女人,消瘦羸弱的身子在雨中瑟瑟发抖,玫瑰的尖刺划破了她的皮肤,将她的手指磨得皮肉翻飞,鲜血淋漓。 她跪在地上,似乎带着虔诚,一寸又一寸地寻找。 大雨模糊了她的身子,好似下一秒,她的身体就会从雨中消失。 何添当时看向顾晚秋的目光就像现在一样,带着同情,和心凉的悲哀。 他不想说的,是厉谨行逼他说。 厉谨行的心就好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挖出来了一般,他看着自己的心脏在别人手中跳动着。 “厉总。”何添平时都是叫他“老大”这是第一次,如此冷淡地叫着他“厉总” 厉谨行对上何添同情的目光,他僵硬地看着他蠕动唇瓣问了一句。 “你爱顾晚秋吗?” “我爱她......”他轻轻地说出来,没有半点犹豫。 可下一秒,何添嗤笑一声,同情化作嘲讽:“你爱她怎么会看不到她生病时没有半点血色的脸,怎么会对她日渐消瘦的身体视若无睹,你爱她又怎么会看不见,你赶她走时她那双充满不舍的目光,还有地上沾着她血的毯子?这些东西,我在监控视频里都能看出来,为什么站在她面前,离她最近的你,却偏偏什么都看不见。” 厉谨行面色一白,心脏疼得越来越厉害,他强忍着剧痛为自己辩解:“你懂什么,我只是装作不在乎......” “你的不在乎,就是为了你可笑的颜面,找个女人在她眼前作秀吗?厉总,你问我顾晚秋是不是中毒了,她就是中毒了,和你身体里的毒一样,当初你是怎么痛的?而她所承受的痛苦是你的双倍!” 事情从预料之中往不可控方向发展,逐渐地将厉谨行引以为豪的理智打得溃不成军。 他僵硬在原地,一股浓重压抑的绝望包围着他,他喉咙很疼,像是有一把尖刀抵在那儿,只要他一个咳嗽,就会见血封喉。 之前质问何添的厉色已经没有了,两人对峙着,气氛冰冷,一旁的周毅已经无法插手,只能看着眼前的事往不可控方向发展。 厉谨行像是第一次作弊,急切想要翻找出答案的小孩:“不是有治疗方案,有解药的吗?我都能好,那她呢......” “她,现在已经死了。” “碰——”厉谨行用力朝着何添的脸打过去,将人一拳揍趴下后直接压住他,怒吼道:“你凭什么说她死了!” 何添闪躲不及,被厉谨行碾在地上后,又被他攥着衣领提起来,厉谨行骨子里的暴力在这一刻迸发出来,抓着他衣领的手都发出咯吱的声音,可想而知,有多用力。 如果这个时候,厉谨行抓住的是他的脖子,只怕他已经死了。 何添并没有因此而感到恐惧,周围乱糟糟的,脸上的疼痛一直延展到耳朵根,耳畔处嗡嗡地响。 他看着厉谨行眼角处晶莹的泪光:“不然你以为你是怎么活下来的?你该不会忘记你和她的血型是一样的了吧?这个毒,没有解药,是她给你换的血,是她用自己的命,一命换一命,你才能活过来的!” “你闭嘴!”不要再说了......厉谨行像是挂在悬崖边上的人,努力地握紧手里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试图往上爬,想要获救,却看到尖锐的石峰,将那根稻草越磨越细。 他呼吸都在颤抖,双脚几乎承受不住整个身体的重量,那股疼痛好似要化作猛兽从胸口里挣扎出来。 何添笑:“不是你让我说的吗?”他垂眸盯着厉谨行抓着他衣领的手,伸手将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失去力量的厉谨行,轻而易举的就被掰开了手指。 何添用力一推,把他推倒在墙上:“你的确爱她,爱着她的时候,看不到她越来越憔悴的身体,在你眼里她瘦成皮包骨的样子,是不是很正常?” 何添的话宛如一把利刀将他的心肺戳了个粉碎,他双眼瞪向何添,那股痛恨,不知道是面向何添还是厉谨行。 “何添,不要再说了。”周毅已经听不下去了,他猛地上前将何添往后拉,让他和厉谨行分开,好好冷静一下。 其实说完这些后,何添已经后悔了,但他说都已经说出来了,还有什么后悔的余地? 只有喜欢自欺欺人的才老是爱问“为什么”厉谨行就是这样。 他是当真感觉不到顾晚秋身体虚弱的吗? 不过当时厉谨行更恨的是,顾晚秋哪怕已经这么虚弱了却还不肯向他示软。 厉谨行总说顾晚秋太过张扬骄傲,不肯服输认错,但顾晚秋消失的那十年早就把她那些尖锐的张扬给磨平了,她所剩的脾气远远比不过现在厉谨行的自负。 厉谨行想逼着顾晚秋跪下服软,天生骄傲的人怎么肯轻易下跪? 何添以一个过路人的视角看完他们这段感情。 他以前总替厉谨行不值得,认为顾晚秋不配得到他的爱。 但顾晚秋在秋乐庄园那最后几天,看着她为了救厉谨行,身体日渐虚弱,看着她疼是站不起身,倒在地上吐血,看着她为了不让厉谨行知道真相,她狠心抛下自己的孩子从二楼窗口一跃而下,扯断腿。 还有她走之前在玫瑰里苦苦寻找那两样物件,那个时候,何添才感觉到,顾晚秋对厉谨行或许比厉谨行爱她,爱得还要深。 一个亲手扔掉了他们的定情信物,而另一个忍着过敏捡了回来,到死都攥在手心里。 厉谨行肯定是爱顾晚秋的,这件事毋庸置疑,顾晚秋离开时,他的种种表现上也能看出来他心里是舍不得他。 知道他没那么容易放下她,所以何添和周毅才会拼命压制住真相不想让厉谨行知道,因为他们怕,这真的会成为那最后一根断掉的稻草。 但厉谨行还是知道了......他亲手扔掉的东西,他做梦都想要捡回来......挖了那么多晚上的坑结果只找到十四块石头。 十四——是死。 顾晚秋死后七天,厉谨行就找了七天,甚至在她死的那一天还做了一晚上的噩梦。 纸包不住火,越是害怕的东西就越容易发生,连老天都不肯放过厉谨行。 厉谨行的眼泪大颗的流出来,何添比他都要看得清,当初那么讨厌顾晚秋的一个人,现在为她说话。 明明亲如兄弟,如今却像仇人对峙。 他究竟做了多少荒唐事?忽略了多少人? 顾晚秋已经无药可救,是她救了他,拿自己的命救了他。 换血这种离谱的治疗方法到底是谁想出来的?为什么能成功?为什么要实行,是谁签的手术协议? 顾晚秋怕疼吗? 厉谨行知道她比谁都娇气,小时候扭到脚都会红着眼睛,指挥他蹲下身让他背着她回去。 后来因为他的逼迫,为了脱离他的掌控,顾晚秋一次又一次伤害自己,她消失的那十年过的最惨。 他明知道她身上那些伤是怎么来的,一开始,他还很心疼她,会为她的旧伤感到痛苦。 这世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他感觉上难受却不会一直难受,在看到顾晚秋以自残的方式跳下楼的时候,他都要以为顾晚秋已经不怕疼了。 她好像再也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怕疼怕苦的娇气小姐,她习惯了这两样,每天喝药跟喝水一样。 这会儿被何添给激醒,他如遭雷击,那些被他不断忽视的事在这一刻聚拢起来,清晰的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是知道那种毒在体内里是有多难熬的,当时中毒的时候,医生告诉他,这种刺激神经的药,最能让人生不如死。 它会让你每天都受不了,意志力不坚定的根本活不到被毒死是那一天。 它会逐渐侵蚀你的神经感官,会让你失去视觉,味觉,嗅觉,听觉......到最后你的身体就跟瘫痪似的躺在床上一动不能动,而这种“瘫痪”不会麻痹你的痛觉,反而会让你的感知变得越来越灵敏,像是每天拧碎你的骨头又重装起来,到了第二天又碾碎。 厉谨行中毒时间只有两个多月里,已经疼的吐血好几次,最后直接晕了过去。 而女人对痛觉的感知是比男人要强的。 男人所感受到是一分痛在女人那里可能是两三分。 顾晚秋当初为她换血,那到了如今已经是四个多月,当时她在秋乐庄园里的时候身体就已经非常虚弱,她离开这里后,还能坚持多久? 她是不是真的像何添说的那样,或许已经死了? 不,厉谨行不愿意接受这件事,他不相信顾晚秋会死。 可中了那个毒,就算没死也是是生不如死,或许她已经看不见听不见了。 而在她双眼快要瞎掉,或者已经瞎掉的时候,他在做什么? 他正带着姜云去参加各种宴会,在浮光绿影中和她亲近的站在一起,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布他们之间的感情,所有人都以为他爱着姜云,要把姜云娶回家。 顾晚秋如果看到这些,是不是也误以为他会娶姜云。 他本是想在顾晚秋面前,保留自己最后的颜面,他想让他知道,他厉谨行不是非她不可,没了她,他很快就能找到一个比她优秀是人。 这最后一丝颜面,是在骗顾晚秋也是在骗他自己,最后得到的结果是什么呢? 是在知道真相后后悔莫及,是无法跳跃时空去拥抱顾晚秋,是想要回到过去用力的扇醒那个冷漠自私的自己,是想将破掉是镜子拼凑成原来的模样,想要将流出去的水再收回去。 可破镜难圆,覆水难收的道理,是他一开始就懂的。 厉谨行眼眸中的痛苦清晰可见,何添情绪已经恢复过来,他眼底深处闪现出几分后悔,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缺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挡在何添面前的周毅,这个时候开了口:“老大,给你换血的事,并非我们有意瞒着你,而是顾晚秋,她不想让你知道......” 何添错愕是看向周毅。 周毅脸色平静,微微垂眸说道:“顾晚秋当初给你下毒,害你丢了半条命差点死去,一命换一命本就天经地义,她下的毒自然是她来偿还,这些事不是我们逼着她做的而是她自愿,所以,她才没有告诉你,想要快点从这里离开,她怕走晚了一步你会发现真相,我知道你不满意这样的结果,可你们两人中只能选一个活,你想死,想让她活,那你有没有想过三个孩子,想想我们,想想厉氏集团那么多的人,想想你手中的产业牵扯到的那些人,在意顾晚秋的人不多,可在意你的人海城有一半,孰轻孰重一眼就能知道。” 可那些人与他何关?他们的喜怒哀乐关他什么事?他需要那些人的在意吗?他从始至终最在意的就是顾晚秋,他能走到如今这个高处,也是想着站高一点,希望顾晚秋能看见他,可现在顾晚秋已经走了,这些还有意义吗? 厉谨行没说话,他此时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站在他对面是何添看到他这样的脸色,有些心灰意冷。 周毅继续说:“我知道你不在意我们这些人,可思延思续呢?他俩是你养大的孩子,顾晚秋是知道两个孩子选择了你,知道,只有你才能带给他们幸福,所以她才选择死的。” 厉谨行目眦欲裂,双眼红的要渗出血来,他快速的抓到了一个点,含着血问道:“你说思延思续选择了我?” “是,顾晚秋问了他们,思延亲口说的,他们只要你不要她。” 厉谨行张嘴,嘴巴裂开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猛地一下,他吐出一口鲜血,血染红了他的唇,顺着下颚往下淌,他就像画着小丑妆,大哭的小丑。 顾晚秋是为了两个孩子的选择。 她当时多想离开,就有多爱他。 “老大。” 厉谨行吐了一口血,身体摇摇晃晃,他听到周毅和何添在叫他,他们想要伸手扶着他,却被他多开。 第1282章 一件有一件事 “你们这两个骗子,联合起来一起骗我的骗子……我要去找顾晚秋,我要找到她……” 比起自己活得生不如死,他更无法接受的是顾晚秋因他而死。 这些天他自以为做得正确的事,原来从一开始就错了,他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可笑的失败者。 想起他用链子把顾晚秋栓在床头上,逼着她吃剩饭,让她住在狗屋里,不让她睡床,让她在地上冷着,无动于衷地看着她的求饶,看着她失去自尊,在他面前跪着求他放过他…… 他是怎么忍心对她做出这些事来的? 明明他是那么的爱她,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真的会变得愚昧无知。 “我要去找她,我要找到她……我要把她的血还给她,我不要,我要告诉她,我不是真心和姜云在一起的,还有,思延思续是会选择她的……如果,要死那也应该是我……以前的仇恨,我都不记了,我要告诉她,当初她爸爸的死不是我的本意,我后悔对她做出的事,还有我妈的死,我也不怪她……是我自己没用……”厉谨行一边吐血一边说着胡话,他胡乱的抓住周毅的手,颤颤巍巍地抬起头。 以祈求的目光看着他:“周毅,你一定知道顾晚秋现在在哪的吧……你带我去找她好不好,求你了……你要是不愿意,你就告诉我地址,我自己开车去找她……” 她不愿意相信顾晚秋无药可医,既然当初是她换血救了他,那么这次他把身体里的血还给她就是。 这才过去多久?只要他去快一点,那么救顾晚秋的希望就大一些。 厉谨行如今已经听不懂人话了。何添复杂地看着他,他明明已经说了,顾晚秋现在已经死了。 然而厉谨行自动忽视“死”这个字,人就是这样,自信的时候容易张扬,面对无法接受的事又喜欢忽略。 何添已经累了,他已经不想再像十年前那样陪着厉谨行闹了,见厉谨行一直抓着周毅不放,他忽然伸出手一把将厉谨行推开。 本就没有多少力气的厉谨行如今被推得直接撞在旁边的桌子上,顺着棱角坐在地上,一口血吐在了腿上。 “老大……”周毅想要扶起他,却被何添一把拽着。 “够了,你还想陪他闹到什么时候?厉谨行,十年了,这样的戏码十年前我们就陪你一起闹过了,顾晚秋这次是真的死了,没有假尸体,火葬场里有她的身体被推进焚烧炉的记录,还有监控器,你要不信,我就找到她的骨灰让你做检测,你就算去找她也没有任何意义。” 何添无法容忍,周毅想拦着他根本无法拦住。 何添觉得周毅说得对,整件事,是他们有意瞒着厉谨行,但他也是为了厉谨行好。 而且事出原因是顾晚秋下毒,一命换一命本来就天经地义,何况还是她自愿的,这件事能怪他吗? 厉谨行用仇人的目光看着他,丝毫不顾及这些年他们之间的兄弟情分,忘记了这么多年是谁陪着他一步步走到现在的。 按时间来算,他们陪着他的时间比顾晚秋在他的身边多多了。 对他的了解也比顾晚秋多,在他眼里,兄弟情就真的比不上爱情吗? 是不是在他心里只有女人更重要,哪怕那个女人不要他了,他也觉得单方面付出的爱情要比友情和亲情都要深? 如果真的是这样,厉谨行真的太让他失望了。 何添有种直觉,今天之后,他们几个的感情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他永远都忘不掉刚才厉谨行看他的目光,眼睛泛红凶狠瞪着他的时候仿佛是要杀了他。 厉谨行天崩地裂 他哭得满脸都是泪,像是丢了自己最重要的宝物,哭的撕心裂肺,身体一边抽搐,一边吐血,嘴里哽咽着:“她不能死……我接受不了她是因为我才死的,我不接受这种一命换一命的说法,她要是死了,那么长的时间,我该怎么活……”十年已经够长了,往后却还有好几个十年,他该如何熬下去。 “怎么活?”何添反问,“还能怎么活,你当初放她走的时候不也准备好离开她,一个人独自生活了吗?同样是无法在一起,见不到面,跟她是死是活又有什么关系?你就当今天的事没发生,当做她去了很远的地方。”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他当初肯放顾晚秋走,到底是怨她的,怨这么多年的付出他得不到一个结果,怨顾晚秋的狠心,怨顾晚秋利用两个孩子,怨她不留半点情分。 可现在他知道,他所有的“怨”一开始就是个错误,是顾晚秋故意这么做的,她就是想让他讨厌他,让他主动放他离开,这样她就能找个安安静静的地方等死了。 他一直心有不甘的事,其实早已经得到,顾晚秋是爱他的。 她爱他,已经超出了他太多的想象。 得知他们之间发生的很多事都是误会,如今误会解决,却没办法回到最初,厉谨行怎么可能接受,又怎么舍得? 厉谨行在这个时候居然生出一股想要陪她死的想法,这么一想,一大口血又吐了出来。 周毅想要扶厉谨行 ,却被何添一把拽住。 他知道,现在无论怎么劝厉谨行,说多少软话他都听不进去,现在就该来硬的。 厉谨行不是在意顾晚秋吗?那就用顾晚秋来威胁他。 何添一脸冷漠:“你不要再想着死了,你这条命是顾晚秋给的,你没有资格自杀,你身体里流着她的血,省着点吐吧,我知道你现在很痛苦,生不如死,但是你必须活着。” 这话对厉谨行来说太残忍了,但也是事实。 他没资格死,因为这条命是顾晚秋给的,如果他现在死了,那么顾晚秋做的一切就白白白浪费。 虽然狠心,但对厉谨行来说,这话是对他有意义的。 那些原本打算被遗忘的片段,如今快速浮现在脑海里,像是化作了一个个泡泡集满,让他不得不看着,这些泡泡就跟硫酸水一样,他尝试去触碰,泡泡易碎,硫酸侵蚀着他的身体,疼的他大脑抽搐,支离破碎。 人的大脑是无法预估的,大到可以容纳各种事,也能小到被一件事就给击垮。 “她现在在哪……”厉谨行闷哼一声,将嘴里的血给咽了回去,喉咙里全是充满铁锈的腥味。 这是他最后的底线,他一定要问出顾晚秋在什么地方。 何添说道:“我不知道,顾晚秋死在她生日那天,第二天我去了蓉城,那个时候她已经被带去火葬场了,听照顾她的护工说,顾晚秋生前下了遗愿,希望能将她的骨灰带到海城埋下。” 厉谨行心里始终是不肯接受顾晚秋死了的事实,这会儿听到何添说,顾晚秋死在她生日那天。 他心里又是一痛。 他想起他做的那个噩梦,明明只是个梦,如今回想起来,就好像真实在他眼前发生过的那样。 梦里面的顾晚秋就跟中毒后的病症一样,眼睛看不到,身体无法动弹,也听不见声音,无论他怎么叫她,她都听不见。 他无法想象,顾晚秋最后一个月是怎么过的,身边没有亲人,连个熟人都没有,最后陪她走完最后一段时间的,居然是两个认识不到两个月的人。 顾晚秋的遗愿是回到海城,那是不是可以说,她死前是渴望见到他的? 厉谨行执拗地说道:“我要找到她。” 这已经成为了他的执念,无论如何他都要找到顾晚秋,哪怕是一盒骨灰。 何添见他是已经把自己的话给听进去了,和周毅对视了一眼后松了口气。 想要查出来顾晚秋的骨灰在什么地方并不难,何添这里有沈晏的联系方式,只要给他打个电话就行,他要是不肯说就查他那几天的行车记录,只要他在海城,那查出来就很快,并不难。 何添正准备查,一阵铃声响起。 声音来自厉谨行的方向,厉谨行颤抖着手从兜里拿出手机,是一条没有备注的陌生电话,厉谨行现在没心情去接,但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滑了一下,电话接通。 “厉谨行,我的声音你还熟悉吗?”房间里很安静,哪怕是没有开扩音,也能听清楚。 何添和周毅都皱着眉,虽然听不出来是谁,但是能明显感觉出来,此人不怀好意。 见厉谨行没有出声,男人嗤笑一声,讽刺说道:“瞧我这脑子,厉总贵人多忘事,每天见的人这么多,哪还记得十几年前的旧相识?你虽然已经忘了,但我可一直把你放在心里,只要一想起你,我下面的旧伤就疼的很。” 十几年前,下面的旧伤。 这是两个关键词,不怪厉谨行没有记忆,这些年无论是他得罪的,又或者是得罪他的仇人都不在少数,不少人知道他的电话号码,在最后一口气的时候,打电话骚扰他,诅咒他。 所以,厉谨行从来不把这些人看在眼里。 生前都对他造成不了什么影响,死了后就能吓到他吗?他不信鬼神,但这个时候他无比渴望有鬼,人间有鬼,那他或许就能见到顾晚秋了。 不过这声音,厉谨行有些熟悉,只是如今他脑子里一片混乱,忍着身体上的痛就已经够折磨精神的了,哪还有精力去回忆从前。 这人是谁,对他影响都不大。 见对方还想卖关子,厉谨行想要直接挂断。 正准备动手的时候,男人声音尖细:“我如今声音也变了,想来……你怎么猜也猜不出来是我。”下一秒他的声音变得凶狠起来。 “我的声音是因为你才毁掉的,因为你,我失去了生育能力,我每天活在痛苦中,每疼一下,我就会想起你当年对我做过的事,不断地提醒我,一定要报复你,厉谨行你猜不出来我没关系,很快我们就能见面了,你想要知道当年顾晚秋是怎么消失的吗?想要知道就来找我。” 男人说完发出几声阴阳怪气的笑,通话终止。 何添和周毅的脸色都变了,此时已经大概猜出来是谁了,被厉谨行弄到失去生育能力的,除了早早死去的顾朝东外,只有那个刘子博了。 一切都能对得上,十年前,在厉谨行进监狱后,刘子博在外面暗中买人手想要厉谨行死在里面。 却不想,厉谨行利用假死成功出狱 ,在他出狱没多久,就撞上刘子博绑架顾晚秋,想要侵犯她,当时顾晚秋还怀着孕,一场意外,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就这么没了。 厉谨行一怒之下直接就把刘子博给废了,后来刘子博想要出国治疗,厉谨行想要发泄怒火,安排人做一场意外把他给杀了。 谁知道居然真的发生了意外,而顾晚秋也在那晚的意外中消失了。 当时,他们所有人都以为刘子博死了,顾晚秋活下来的几率也很小,警方都已经宣布了死亡信息,但都被厉谨行给打了回去,只有厉谨行不相信顾晚秋死了。 而顾晚秋真的没死,她消失了五年,整个人大变样,那五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谁都不知道,就连何添想要查也查不出来,只知道后五年她一直在宫擎身边,一身伤,从毁容到整容,变成如今普普通通的样子。 顾晚秋没死就算了,如今没想到的是刘子博居然也没死,还活到现在。 所以那次意外,刘子博是根本没有上船,可能是他发现了什么,利用那场意外成功脱逃的同时还把顾晚秋给带走了。 这下终于明白顾晚秋那一身伤是怎么来的了,是刘子博为了报复厉谨行,他报复不了厉谨行,就干脆把仇恨发泄在了顾晚秋身上,让她承受了五年非人的折磨。 他太恨厉谨行了,恨厉谨行毁了他的身体,让他失去了做男人的资格,他恨厉谨行让他成为残疾人,恨厉谨行不仅灭了刘家还想要了他的命。 这些年的仇恨,让他成为了一个彻头彻尾,只为复仇的疯子,他想要想要利用顾晚秋,让宫擎和厉谨行互相残杀,最好宫擎能让厉谨行变得一无所有,可惜宫擎太没用了。 还想让顾晚秋怀着仇恨杀了厉谨行,顾晚秋的确下了毒,眼看着马上就能看到厉谨行死了,谁知道他居然活了过来,老天太偏爱这个男人了。 第1283章 陈年旧事 老天太偏爱厉谨行了,才会让他一次又一次脱离危险,让他有九条命让他挥霍。 刘子博的计划就这么被他攻破了,一个个的太没用了,宫擎无用,最后被遣返回了m国成为了废棋。 顾晚秋也没用,他最期待看到的就是两个相爱之人因为一件很小的误会而自相残杀,可惜顾晚秋太弱小,成了单方面的虐杀,对厉谨行根本没造成什么影响。 姜云也没用,十年前,顾晚秋自己毁了脸,原本一张好看的脸蛋变得血淋淋的,他看着都心疼,觉得可惜,于是干脆用了姜云,威逼利诱给她换了脸让她去勾引厉谨行,可惜花这么多的钱,厉谨行连多看她一眼都没有,为了不让厉谨行怀疑,他不敢轻举妄动,像一条躲在阴沟里的老鼠,偷偷观察他们,伺机而动。 他的确像是一只老鼠,厉谨行把他变成了废物,让他无家可归,他的身份证件都是假的,怕被厉谨行查到,他躲在偏僻的村里,绑着顾晚秋。 他多恨厉谨行就把顾晚秋折磨得有多惨。 顾晚秋的脸是她自己用瓦片割破的,粗糙的瓦片在她脸上留下很深的一道伤口,黑色沙砾陷入她的皮肉里,用水冲都冲不干净,最后是用棉签蘸水才慢慢把那碎肉里的沙砾给挑出来,血流不止,半张脸染红。 刘子博至今还记得那一幕,顾晚秋手里握着瓦片,半张脸被血模糊,她整个人都在颤抖,疼痛使她双眼猩红,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滚。 脸上的血混着眼泪往脖子里淌。 她知道刘子博喜欢她那张脸,她这张脸也给她惹出了不少祸端,因此,在这种情况下,她亲手毁掉了自己最爱的脸蛋。 那个时候她被刘子博关起来,不让她出门,周围也没什么人在,荒郊野外,去医院的地方也很远。 如果能去医院治疗,多见一些人,医院里做了记录,指不定她能被人找到。 刘子博好似窥破了她内心,并没有带她去医院,可她的血止不住,刘子博看到他血淋淋的脸,一脸狞笑,他不会带顾晚秋去医院,他们才出来没多久,他不会让顾晚秋这么快就被找到,他要慢慢的折磨她,把对厉谨行的恨全部施加在她的身上,他要她求死不能,求生不得。 但他也不会放任顾晚秋这么流血,血流多了,也会死的,而且这里偏僻,他留下来的药物不多,造成贫血或者其他病症,在这里都不好调理医治。 他要留着顾晚秋这条命慢慢的折磨,所以他会让她活久一点。 那么大的一条伤口得缝针,不去医院的话,只能在自己家操作。 刘子博带的药里面有止痛药,止痛药在这个时候不能发挥多大的作用,他用一条绳子,把顾晚秋绑在床头上,掰开她的嘴将止痛药强行给喂进去。 然后拿着针穿线,在顾晚秋惊恐的眼神中,伴随着那一声声美妙的嘶吼声下,他把那道扭曲的伤口给缝合上了。 人生中第一次缝东西,没想到是在人皮上。 刘子博自从没了下面后,心里扭曲了不少,他残缺,就见不得人正常,在给顾晚秋缝脸的时候,扭曲中有了快感。 顾晚秋半张脸依旧那么完美,因此把那张受伤的脸衬得很是恐怖,刘子博缝针的技术可不好,穿线拉扯刺入,听着针穿过皮肉的声音,最后用力拉紧,白色的线被染红,粘在那半张脸上,扭曲的像一条丑陋的蜈蚣。 顾晚秋几乎没了半条命,疼得她多次想要晕过去,可偏偏意志力那么强,怎么晕都晕不过去。 剧痛中伴随着恶心,刘子博冰冷带着粘稠血液的手从她的脸摸着她的脖子,她身上像是爬了一只只湿漉漉的老鼠,身体控制不住的战栗,绒毛颤颤巍巍的立了起来。 顾晚秋呼吸都在颤抖,此时的她,连只臭老鼠都不如。 刘子博忽然找到了新乐趣,他喜欢看到顾晚秋这样恐惧的表情,他想要看到更多。 顾晚秋脸上带着恐惧,可眼神深处却有着不屈以及深深的憎恨。 当初那么漂亮的一只花凤凰,如今被扒光了毛,连鸡都不如,刘子博拿着镜子,用力掐着她的下巴,用尖细的声音对她说:“顾晚秋,你看看你这张脸,丑不丑,像不像老鼠尾巴?你说说你为什么要动手划伤自己的脸,这不白受罪吗?虽然我是喜欢你这张脸,可我刚才发现,我更喜欢你的血,喜欢看你恐惧,喜欢看你哭,你别急,以后我们慢慢来。” 刘子博的慢慢来,实现了,他慢慢折磨顾晚秋的身体。 顾晚秋身体本就娇弱,体力自然是比不过刘子博。 刘子博断了下面,没办法对她做出那种事,但他会用别的方法欺她的身,比如将滚烫的油水泼在她的后背手,冬天下雪的时候,让顾晚秋光脚踩在雪地里,直接把她的脚趾冻坏。 让顾晚秋做各种粗活,一双手被折磨的,再也不是当初纤细的样子。 他多次问顾晚秋后不后悔,如果,当初他跟了她,指不定现在她还是笼子里被娇养的金丝雀,而不是现在的臭老鼠。 他毁了她身上所有的骄傲,他还叫他不要去恨他,要恨也是厉谨行,如果不是厉谨行把他变成了残疾,他也不会如此报复她。 顾晚秋怎么可能不恨? 当初那么骄傲张扬的顾家小姐,如今已经没了那一身清高,她毁了会弹琴的手,断了会跳舞的双脚,那张她百般呵护的脸也被她自己给割破了,原本的美人背也是被扭曲凹凸不平的皮肤给占据,泛红。 脸上的伤口逐渐好了后变成了凸起来的肉红色,像长了脚的蚯蚓,无比的恶心。 多次寻死都没能死过去,刘子博用钱买了不少药,其中就有麻醉剂,方便折磨顾晚秋的同时,还能留住她的命。 也是在不断试药的过程中,刘子博发现她麻醉过敏,但他没有停手,顾晚秋反倒因为用多了麻醉剂有了一定的抗性。 这段记忆太长了。 刘子博每次无聊的时候都会回忆那一段往事,最近几乎每天都会回忆这些深刻的片段。 不得不说,顾晚秋离开的时候,让他很长一段时间无法适应,开心不了,做什么东西都没劲儿。 他其实也不想那么早就放顾晚秋离开,可谁让他下手太狠,直接把顾晚秋给折磨疯了,都忘记了自己是谁,她依旧会恐惧会尖叫,可除了这两样什么都没有。 所以,他还是喜欢顾晚秋恐惧下憎恨他的眼神。 她憎恨他,而他仇恨厉谨行,他们都带着恨意,这让刘子博找到了共鸣。 可忽然有一天,顾晚秋没了恨,痴痴傻傻地尖叫,刘子博忽然失去了兴趣。 他不喜欢盲目地折腾人,他只是喜欢让一个顽强不屈的人屈服,想要看到一个骄傲张扬的人低落到谷底,想要让那双笔直的腿跪下,还想要看顾晚秋主动跪下。 现在的顾晚秋确实是肯跪下了,但却不是他调教出来的,而是脑子不正常。 这让刘子博心里不舒服,他用了五年时间没做到的事,顾晚秋居然被疯病给打败了。 疯疯癫癫的顾晚秋折磨起来也没意思,加上她的外貌很丑,刘子博也看腻了。 于是他开始计划一场局,他找人直接把装在麻袋里的顾晚秋扔到了宫擎家门口。 顾晚秋的事他早在以前就调查清楚了 知道她还有一个旧情人,而这个旧情人也被厉谨行坑过。 他暂时找不到可以对抗厉谨行的人,宫擎就不错,主要是他喜欢过顾晚秋,年少时期喜欢的人,总是如此难忘,何况这本该属于他的女朋友还被厉谨行给抢走了。 刘子博就想利用顾晚秋,引来鹬蚌相争,最后他渔翁得利。 不过这件事的关键就在于,这两人对顾晚秋是否有感情,可惜顾晚秋那张好看的脸给毁了。 刘子博心里是对宫擎没数,但对厉谨行还是有的。 这么多年,外面所有人都以为顾晚秋死了,只有厉谨行没有还在找,因此刘子博从来不敢出去,都是找人帮他办事,办置生活品。 他的直觉告诉他,就算顾晚秋变成这副样子,厉谨行照样会爱上她,而当他看到,顾晚秋和宫擎在一起的时候,可能心里会疯掉。 事情如他想的那般进行着,宫擎认出来了是顾晚秋 , 把她带回家悉心照料,怕被人查到,刘子博又躲去了一个更偏僻的地方,也不敢调查顾晚秋。 等过了一年,才知道,宫擎把顾晚秋照顾得很好,还给她安排了整容,而顾晚秋的疯病也逐渐被治好了,不过她失忆了。 倒是运气好,把那些痛苦的事都给忘记了。 刘子博压在心里不高兴,他折磨人为乐,可偏偏顾晚秋全忘记了,这让他觉得他那几年做过的“努力”全白费了。 不过顾晚秋失去记忆也好,失去所有的记忆才不会暴露他的存在。 五年一过,刘子博本家是做古董生意的,他当初逃到这偏远山区也不是盲目瞎跑,而是这里埋着他老刘家祖上的东西,一件古董就值好几千万,他并不缺钱,有了钱就能安排人,他甚至还藏了枪支,这些年,他隐藏在阴暗地方伺机而动。 顾晚秋被宫擎带出国外后,他就决定给她和厉谨行来一场难忘的相遇。 十年的预谋计划等来的就是这一刻,顾晚秋和厉谨行相遇了。 刘子博再度退到人后,这个时候他还不能暴露。 兴许是厉谨行找到顾晚秋太过惊喜,都没什么精力去查他。 这两人纠缠了一年的时间,直到宫擎一天在酒吧里喝酒,他安排人陪他说话解闷,将毒药给到了他的手中。 顾晚秋给厉谨行下毒,那毒没有解药,必死无疑,无非是时间问题, 眼看着都要成功了,哪曾想,过了几个月,厉谨行好端端的出现在大众视野中,而宫擎也被遣返出国。 计划了这么多年的事就这么泡汤了,刘子博一气之下倒下了,身体上的残缺,让他当时没能得到完好的治疗,有了旧疾,旧疾难愈再加上这些年他越发难以控制的情绪,导致体内出现了各种小病,小病加起来就拖成了大病,不好治了。 恶人有恶报,他也活不长了。 这个时候刘子博再躲都没有意义了,他决定站出来,给厉谨行最后一个打击。 光是让厉谨行一个人痛苦难受算什么?他要厉谨行的下一代也不好过。 厉谨行断了他的子孙命,那他也让他的子孙不好过。 他太恨厉谨行,恨入骨髓,一个他非常憎恨的人,他怎么可能对他不了解呢? 就好比当初,他把顾晚秋扔出去的时候,就想到了,厉谨行从来没有放过顾晚秋,因此顾晚秋无论变成什么样他都会爱着她。 这个世上最爱顾晚秋的人就是厉谨行了,而伤他最深的,也是他这个最爱的人。 如了解厉谨行一样,刘子博也很了解顾晚秋。 所以他很好奇,当厉谨行知道顾晚秋那些年受了这么多的折磨,是因为他,现在有因他而死,那厉谨行会不会觉得自己特别没用。 至于他的那些孩子,在知道自己的妈妈是因为厉谨行才这么痛苦死去的,又会不会特别憎恨他们的父亲? 所以说,顾晚秋还是挺有用的,而最出乎意料的就是姜云了,没想到她最后居然勾到了厉谨行。 可惜他没多少时间了,等不了那么长。 再一个他发现了姜云的秘密,她喜欢上了厉谨行。 喜欢上他的仇人,那刘子博怎么可能忍,要知道姜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他给的,可以说,她的身体她的心都是他的,她怎么可以喜欢厉谨行? 反正他也快死了,不介意多拽一个人陪他下地狱,当然他也要给姜云一个小小的教训,把当初对顾晚秋做过的以及没做过的都施加到姜云身上,让厉谨行在一旁好好看看,他当时是怎么折磨的顾晚秋的。 口述的哪有现场直播给的刺激大?你说是不是? 第1284章 比不过一幅画 在给厉谨行打完电话后,刘子博就开始吸烟,烟雾缭绕,他眯着眼睛,一张瘦尖的脸似乎比烟雾还要白,烟吸到一半他开始咳嗽,喉咙里是带着血的痰,每咳嗽一下,胸口就阵痛一下。 明知道不能吸烟,可他偏偏要去吸,因为只有疼痛才能让他永记记住这股仇恨,疼痛不断提醒他 ,他活不长的原因都是因为厉谨行。 如果不是厉谨行当初那几脚,他不会废掉,不会成为现在这个病痨子。 下面断了,命也短了。 刘子博直接用手捻灭手里的火星子,这是他常有的习惯,因为这样可以慢慢消除手上的指纹,他十根手指都被火烫过,指纹变得模糊。 将烟扔掉后,刘子博转过身,看着刚经历完一场折磨的姜云。 女人已经不成样子了,本来一张好看的脸,如今变得惨白,头发被汗水浸湿粘在脸上,嘴唇也因为缺水导致干枯起皮。 她双眼无神,当听到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的时候,她如惊弓之鸟,哑着嗓子,一遍遍重复着“不要” 像是丢了三魂六魄,人神智不清。 刘子博“啧”了一声,冒牌就是冒牌,实在是跟正版的没法比,要知道,顾晚秋也是被他折磨了四年才变成这副样子的。 而姜云这才不过一上午就变成这样了。 她身上的衣服已经撕碎,几乎半裸,裸露出来的肌肤上全是青紫的淤青,看着这些伤就知道她经历了什么。 刘子博上前一脚踩着她的手,碾了碾。 姜云已经疼的说不出话来了,只能张着嘴,像哑巴一样沙哑的叫了一声,粗哑难听。 “姜云,你说厉谨行会来救你吗?” 姜云听到厉谨行的名字,有了轻微的变化,她慢慢抬眸,看向刘子博,一下子就对上了他带着仇视的目光。 她是期待厉谨行能来救她的,可是她也知道,自己的命不值得他冒着危险来,厉谨行心里全心全意的装着顾晚秋,哪会分出半点位置给她。 她才在他身边多久?只怕呆一年,那人也不会给她留一个位置。 姜云溢出失望的痛苦来,手指一疼,是刘子博又加了脚的力道,用力碾压,她疼的发出一声呻吟。 刘子博蹲下身:“姜云啊姜云,你怎么就这么不听话?我早就提醒过你不要爱上厉谨行,可你为什么不听呢?他是我的仇人,你是知道我有多恨他,你喜欢上了他,那就是背叛了我,是我的敌人,我对我的敌人可从来不会心慈手软,想想顾晚秋,她是怎么没了脸,没了那一身好肉的,现在你就要变成她那样了。” “刘先生......我,我没有喜欢厉谨行,我没有喜欢他......”她在辩解,可刘子博听不进去,因为她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他。 “不要骗我了,我什么都知道,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掩盖不住的,你不知道你看向厉谨行的目光,我曾在顾晚秋眼睛里看到过,都是一个样,那个男人有什么好的,不就生了一张好皮囊吗?嗯?”随着他最后一声,他抽出兜里的手帕,擦拭着姜云脸上的血迹,最后停留在她的,下巴处,用力的一抬,姜云被逼迫着仰起头,脖子抬高,能清晰看到脖子皮肉下的细小血管。 那么纤细的脖子好似,轻轻一拧就能断,姜云害怕的吞咽口水,喉结微微滚动着。 刘子博瞳孔幽深:“你后悔了吗?” 姜云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因为刘子博已经看透了她隐藏嘴心底最深处的事,她的确是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 刘子博让她接近厉谨行,在必要时候要了他的命,她其实是能做到的,但她不敢,之后带着不舍。 被厉谨行喜欢是一件很幸运的事,她嫉妒顾晚秋,明明得到了厉谨行的爱却不珍惜。 顾晚秋轻而易举就得到了她最想要的东西。 厉谨行只是虚情假意的对她,和她演戏,她都感动地不得了。 刘子博拿出手机,对着姜云的脸拍了一张照:“拍张照片发给厉谨行,让他来救你吧。” “他,不会来的。”暗恋最痛苦的一件事,是,你有自知之明,知道对方不会喜欢你,可你还是飞蛾扑火,不顾一切的喜欢他,明知道不可为还为之。 “嗯。”刘子博应了一声,将照片发给了厉谨行,顺便给了他一个定位,“他的确不会为了你来,但他会为了顾晚秋,还会为了那幅画,可不可笑,在他心里,你还比不过那幅画。” 刘子博一松手,姜云就垂下了脑袋,他慢慢站起身:“不要着急这才刚开始,我快死了,多拉几条人命给我垫背吧。” 刘子博走路是瘸的,每走一步就会牵扯到下面的旧伤,摩擦的越厉害,就越疼,因此他不得不大大的张开脚,像鸭子走路,慢腾腾的走到另一边坐在椅子上。 姜云得到了短暂的休息,但没多久,新一轮的折磨就又来了。 昨天是她三十五岁的生日,是她过的最开心的一天,没想到,这一过,就迎来了最痛苦的时候。 刘子博忽然叫她来的时候,她心里就生出了不好的预感,她不想来,但拒绝不了,在半路上的时候,她甚至往好的地方幻想,可能刘子博找她来只是简单的询问一下厉谨行最近的情况,怀揣着这样的想法,她胆战心惊的来到刘子博身边,却不想刘子博当面什么都不说直接给了她一巴掌。 她捂着脸,还没有想清楚什么,便被刘子博的人按在地上,用绳子绑着,用刀割破了她的衣服。 刘子博这人喜怒无常,相处起来比厉谨行还要难。 可能是身体上的残缺,让他心里扭曲变态,喜欢折磨人,他以前只是把怒火发泄到顾晚秋身上,之后顾晚秋被他扔掉后,他又开始找新的猎物,要不是她这张脸还有用处,只怕是和那些受害者一样,死无全尸。 她非常害怕刘子博,做梦都想逃脱,她羡慕一切长了翅膀能飞的生物,她幻想着自己也能有双可以高高飞起的翅膀,可想想,就算她真的长出来了,也是会被人一剪刀给剪断的。 ...... 另一边,在挂断电话后,厉谨行整张脸都很扭曲,何添和周毅盯着他的手机。 刚才他们的对话,他都听到了,电话是谁打来的,都猜出来了。 何添最先开口:“没想到刘子博居然还活着。” 是啊,谁都没想到刘子博还活着。 刘子博在他们看来算不上什么厉害人物,用平庸来形容都不为过,有色心,却没色胆,当初厉谨行进监狱后才去勾搭顾晚秋,想来硬的。 仔细想想,刘子博也并非他们想的那么简单,当时他就能跟厉谨行同一桌子吃饭,在厉谨行入狱后,还能在外面安排人弄死厉谨行,只是他太大意,又太小瞧了厉谨行。 而厉谨行同样的自负,在安排一切人手要置刘子博于死地的时候,就真的以为他已经死了。 那个时候的厉谨行也的确太年轻,行事上不够稳健,认为所有的事,都不会脱离他的掌控,事事如意,一个刘子博,单靠父母的人有什么用,没了他爹妈,没了刘家那他什么都不是,想要碾死他,比碾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就因为那时的大意和自负,让事情脱离了他的掌控,再加上,他当时急于找顾晚秋的线索,压根没把刘子博放在心上。 随着时间过去,他渐渐的也把这个人给忘了。 这些年,厉谨行的仇人不在少数,区区一个刘子博算的了什么。 却没想到,这个他视如蝼蚁一样的人,居然还活着,他就是把顾晚秋带走的人,顾晚秋那一身伤也是他造成。 只怕宫擎给顾晚秋的毒药,都有他掺和。 厉谨行用力握紧手机,周毅和何添看着他手背上的青筋,脸色变得十分的凝重。 只怕是谁都没有想到会是刘子博。 厉谨行抬眸看向何添:“我当初让你查的,你到底查出了什么来?” “十年前的事,当时监控都少,网络信息就更不用说了......”他无力解释着,不是他技术不过关,而是当时的条件就那样,人多混杂,刘子博把人带去了一个人烟稀少偏僻的地方,而且当时那场意外是他们做的,谁知道,刘子博没有死在那场意外离,顺便还把顾晚秋给劫走了? 当时他都以为顾晚秋死了,哪还会去想刘子博。 再说刘子博那样的人,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那曾想,他这么有能耐了,居然骗过了所有人。 是他们小瞧大意了。 何添能查出来那五年顾晚秋在宫擎身边,身上有哪些伤,为什么整容......就已经很不错了,想要查出来是谁做的,当时宫擎都查不到,比他晚五年才发现顾晚秋的他们,又怎么可能查的到? 厉谨行闭上眼睛已经认命了。 他脸上混合着各种情绪,有对顾晚秋的死产生的绝望痛苦,也有知道真相的悔恨,以及愤怒。 这时,手机震动了。 厉谨行抬起手看手机,就是刚才那个号码给他发了几条短信,两张照片,一个定位,目的很明显了,是让厉谨行赶过去。 看着照片,厉谨行脸色变得十分的阴沉。 何添好奇,走上去看,两张照片,一张是姜云,她躺在地上浑身都是伤口,十分虚弱,单看照片都能感觉到她现在很痛苦,至于下一张照片,是一幅画。 何添见过这幅画,曾经厉谨行当做宝贝一样护着,那是顾晚秋送给厉谨行唯一的一幅画,也是顾晚秋第一次画的他。 很明显,厉谨行变脸色是因为这张画。 厉谨行一边点开定位,一边往外走,刚到门口就被何添周毅给拦住。 “让开!” 何添摇头。 周毅说道:“老大,你现在不能去,这明显是一个圈套。”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个陷阱,厉谨行又怎么会看不到这是对方为了特意引他过去的,只是他眼里已经看不见任何东西,只有那幅画,他想要把那幅画给拿回来,那是属于他的东西。 那幅画怎么会在刘子博手中,明显是姜云偷的。 姜云现在变成什么样,厉谨行并没有多考虑,就跟所有人想的那样,他没有心,身体里只够装下一人。 “我要去,我一定要去。”厉谨行眼里迸发出浓浓的杀气,他是为了抢那幅画,也是为了去杀人。 “如果我不去,那我一辈子都不甘心。”虽然大概已经猜出来了那些年顾晚秋身上发生了什么,但他还是想要亲耳听到那些事情。 “那是顾晚秋留给我唯一的东西......”是的,已经成唯一了,在他赶顾晚秋走的时候,他一怒之下烧了所有有关顾晚秋的画像以及照片,他想要找一张她的照片都找不到了。 周毅担心,还没有恢复冷静的厉谨行会做出傻事来,何添也知道,现在无论他们怎么劝都没用。 他也不伸手拦着他了:“老大,你要去我们不拦着你,但不能你一个人去,还有你要保证,你不能有危险,一旦危及到生命,立即走,你不要忘了,你现在这条命,身体里有顾晚秋的血,这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命了,你想想思延思续,想想小随,还有......你还没找到顾晚秋的骨灰,你说那幅画是顾晚秋留给你最后一样东西,其实她还给你留下了那块手表还有戒指,这些你都要找回来。” “我知道了。” 因此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何添和周毅安排了人手。 十分钟一过,刘子博又给他发来了一条短信:“厉谨行,你可一定要来啊。” 厉谨行坐上车,心里一团麻,一直以来,他都是那么的自信,认为所有的事都不会超出他的认知,就算出现什么意外,他也不会乱了心神,不至于变得手足无措,可如今,他已经丢了三魂六魄,短短一小时里,他接受了太多他难以承受的事。 第1285章 恨别人他更恨的是自己 见到刘子博他该如何? 现在的他比起刘子博他更恨的是自己,恨自己没用,忽略一件件那么重要的事,明明这么近的真相,却因为他的自负而直接忽略过去了。 他想要和顾晚秋一起死。 心如死灰也不过如此。 可他不能死,因为这条命是顾晚秋为了三个孩子才给他的,已经不属于他自己了,他身体里流动着顾晚秋的血。 他们已经分开了又好像没完全分开,右手攥着左手腕,感受着皮下的脉动,那里的血在流动,他似乎还能感受到顾晚秋的存在。 何添和周毅很快就安排好了车,厉谨行坐上车,目光淡淡的看着窗外,没有一点生气,像是一个傀儡,他这副样子,很难不让人担心。 刘子博又发了一条信息。 “再不来,姜云的命可就没了,还有那幅画。” 厉谨行握紧手机,回了一句:“我已经在路上了。” 厉谨行走得匆忙,他走时那个脸色十分的难看,庄园里的人都看在眼里,直觉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一屋子的人,心里惴惴不安。 从他们所有人去帮厉谨行找东西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出了很大的问题,书房里发出好几声动静,在何添和周毅进去的时候,动静声闹得尤其大声,应该是打起来。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他们也不敢多问,也不想问,在这里工作的,少听多做事,不该知道的千万别知道,知道的多就容易出事。 不用厉谨行吩咐,司机都把车开得很快,开出秋乐庄园,经过一段路口的时候,厉谨行忽然扭头看向窗外那棵榕树,一些模糊的片段撞入他的脑海中,他忽然很想跳下去,到那棵榕树下,将那里的土挖开…… 他压制住这样的想法,现在什么事最重要?自然是见刘子博要了他那条路,还有那幅画,以及能把姜云给救下来,他不能停下来。 到了所在地方,这是一个即将被拆迁的老旧小区,在城边,非常偏僻,周围没多少人在,即将被拆迁的小区被红线封着。 何添安排了狙击手在远处蹲着,何添朝周围看了一眼,还挺安静的,他有些不安。 越是安静,就越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厉谨行下车,二话不说就要上去。 何添拦住他:“再等等吧……” “我都已经到这里来了,还等什么?”厉谨行看向他,“我不会死的。” 这话不是大话,而是有直觉,刘子博不会让他死,他蛰伏了这么久,忽然见他,应该不是让他死那么简单。 他把自己代入了刘子博,深知刘子博对他的恨意,直接杀他太轻松了,他要的是他生不如死。 刘子博隐藏了这么多年,说明他还是有耐心的,现在忽然冒出来,要直接见他,还把姜云给绑走了,只能说明是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你说的话我记在了心里,我身体里有顾晚秋的血,是她给的我这条命,哪怕我想死,也要想着她的孩子,何况,我还没找你算完账,所以我不会死的。” 这车开了一个小时,在这一个小时里,厉谨行就恢复了冷静,变回了本来的样子。 看到这样的厉谨行,何添和周毅放心了不少,他们想要跟着他一同上去,要是遇到什么危险,他们还能帮衬一下。 只是即将上楼的时候,楼上传来声音,刘子博站在八楼窗户那儿,那里的窗户少了一片,只有栏杆护着,他直接探出头。 “厉谨行,我要你一个人上来。”他手里拿着扩音器,如此一听,他的声音就更刺耳了。 “老大……” “没事的。” 他以前就能打过刘子博让他断子绝孙,现在也能,何况他一腔怒火和怨气都找不到发泄地,他来得正好。 厉谨行上楼,就看到了姜云半裸的身体,她被吊了起来,身体上全是暧昧的痕迹,哪怕厉谨行对她没有多少感情,但看到她这幅模样,瞳孔一缩。 姜云经历了什么,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周围还有那么多的男人。 看到厉谨行只身一人进来,刘子博阴恻恻地笑着,他没有对厉谨行说话,而是拿着手里的竹鞭用力地抽了一下姜云,姜云一双手已经充血了,整个手臂被拉起来,要承受整个身体的重量,肩膀关节处好似要被扯断。 她叫了一声,眼睛却没有睁开。 刘子博笑着说:“姜云睁开眼睛看看,你的心上人来了。” 厉谨行咬着牙看过去,或许是因为姜云那张太像顾晚秋的脸,在看到姜云被如此虐待的时候,他想到,顾晚秋被刘子博带去那几年是不是也像这样。 姜云听到“心上人”三个字,便知道厉谨行来了,她睫毛颤抖,雾蒙蒙的视线里闯进了厉谨行的身影,他像是一束光走进了她的世界。 可她却不敢靠近,光对于飞蛾有着致命吸引力,飞蛾扑火的结局,是被火焚烧殆尽。 她如今这副模样实在是不想出现在厉谨行面前,她想要遮住身体,可她的身体被吊了起来,她只能低下头,掩耳盗铃,嘴里无声重复着,不要看,不要看…… 可无论她怎么重复,那些停留在她身体上的目光都没有收掉。 “放了她。”最终厉谨行开口了。 刘子博说道:“我为什么要放了她,她是我的人,她的脸是我花钱整出来的,也是我把她安排到你的身边的,厉谨行,你该不会看着她那张脸有了怜惜吧?也是,毕竟她长得还挺像以前顾晚秋的,就是性格相差太大,我教了她很多回,可她就是学不会,不过最近我倒是看出来几分你挺喜欢她的,顾晚秋一走,你就把她留在身边,是不是想把她当做替代品。” 厉谨行冷着脸:“我不是你。” “不。”刘子博摇着头,“你跟我是差不多的人,不都是得不到就想毁掉吗?” 厉谨行不想和他废话,他已经动了杀气,看着眼前几个人,他一路走上来观察了一下,这楼道上并没有多余的人,他带来的那些人可以偷偷从另一方楼道潜入进来,加上远处的狙击手,可以把眼前这些人给干掉。 只是刘子博还不能死,他还没有拿到自己的东西,还没有问清楚。 他现在和刘子博的想法是一样的,比起一枪解决给个痛快,他更愿意把当初顾晚秋受过的痛苦双倍施加在他的身上。 刘子博脸色很不正常,白中带青,一看就知道他生着病,一副快死的样子。 他快死了,所以才等不及了吧。 刘子博走路一瘸一拐,他并没有去打量厉谨行那一身,仿佛根本没有把他看在眼里,或者说是他根本不怕死。 那种人不怕死?其中有一类就是将死之人,他知道自己活不长了。 刘子博就属于这一类。 他知道刘子博今日叫他来的用意是什么,想用姜云如今的模样刺激他,让他去追问顾晚秋那几年过的惨状,把血淋淋的真相仍在他面前刺激他。 厉谨行面上冷静,实际上心脏没有哪一刻是不疼的,越是这样,就越要装出无情。 “我的画呢?” 刘子博听到他开口问话,掐着嗓子笑出声,对于厉谨行开口问画,他是一点都不惊讶,嘲笑姜云道:“果然,比起救人,你更看重那幅画,姜云你失望吗?” 说不失望是假的,可那又如何,她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 “厉谨行,你可真是薄情,你这人最爱的还是你自己,对于顾晚秋曾经经历的什么你不问,现在面对姜云你也见死不救,你这样无情的人,怎么就那么多人喜欢你?姜云是,顾晚秋也是,你知道吗?当初我把顾晚秋绑在我身边折磨的时候,她喊得最多的就是你的名字,明明那么恨你,却忘不掉你,还想着你能来救她,就像现在的姜云一样不自量力。” 刘子博回忆往事,一边嘲讽说一边观察厉谨行的脸色,并没有多余的表情,还是那么的冷淡。 “看看姜云这张脸,是不是整的还挺成功的,我每次看着她都会忍不住的想起顾晚秋,想起顾晚秋在我身下痛苦尖叫的模样,对了,你和顾晚秋相处有那么长的时间,应该也知道她身上有哪些伤,那你知道是怎么来的吗?我慢慢告诉你。” 厉谨行的眼神有了变化,杀气越来越浓。 刘子博说道:“她的脸是自己毁的,我当初就是看中她那张脸,非常的喜欢,从来没见过哪个女人有她这么漂亮,她知道我喜欢她的那张脸,干脆就用掉下来的瓦片划伤了自己的脸,瓦片你知道是什么吗?比刀顿,用力划在脸上可疼的,她脸上的伤就是这么来的,为了不暴露我们的行踪,无论她受多重的伤我都没有带她去医院,我就随便找了一根针穿线,把她的脸给缝上,你不知道……” “那个时候的顾晚秋可美了,一脸的血,浑身打冷战,声音叫得也好听,只是她之后经常叫,我听烦了,就用开水灌进了她喉咙里,还有她的脚,有次冬天,下很大的雪,她想要逃跑,我把她抓回来,让她光着脚站在雪地里,就这样她的脚就冻坏了,最后还截断了几根脚趾,她的眼睛也是因为看多了雪,又哭的多,把眼睛哭出病来了,至于手……本来就残废,我不能白收留她啊,就让她当我的佣人,给我擦地洗脚,做些粗活……” “啧啧,那几年的顾晚秋你没见过,绝对的听话,我说什么她就做什么,她敢不听吗?”刘子博眉头一皱,凶神恶煞地又抬起手里的竹鞭打在姜云身上。 “她不听话我就把她吊起来,像这样打她,最后,她终于被我逼疯了,连话都不会说,只会尖叫,任何躲在角落里,也不干活,无论我怎么打她,她都不听话,真是太可惜了,还有很多很多,我今天应该是说不完,毕竟将近五年的时间,你看姜云现在的样子,就有点像早期的顾晚秋,脸长得像,我很容易就找到了代入感。” 厉谨行的心像是被挖了出来放在火堆上烤一样,一双本就泛红的眼睛,如今红到吓人,再也掩饰不住对厉谨行的杀气。 他这副样子着实吓人,但刘子博才不会因此感到害怕,他甚至满意厉谨行这样的表情,就跟看到了一幅即将完成的作品。 “厉谨行,我想你一定能懂我的感受,就是把一个骄傲张扬的人,逼到下跪求饶时,那种忽然生出来的成就感,你一开始不就是想让顾晚秋屈服你吗?你没做到但我做到了。” 他忽然感到自豪,因为他做到了厉谨行没有完成的事。 逼着顾小姐下跪求饶,看着当初自带光环的人,像街边老鼠一样四处乱窜。 刘子博想要获得厉谨行的认可,因为他们如此的相像。 厉谨行再也忍受不了,冲过去想要杀了他,想要把他那张脸给揍残。 刘子博早就认准时机,往后退了一步,将那幅画从他上衣拿出来,那副原本被厉谨行保护的很好的画,如今上面出现了几道折痕。 刘子博可不会珍惜这幅画,他看着这幅画上面的署名。 “顾晚秋送给你的吧?”他做势要撕。 “刘子博,你敢!”厉谨行一声怒吼 阻止了他接下来的动作。 厉谨行目眦欲裂:“你要是敢弄坏一点,我让你不得好死!” 刘子博不受半点影响,阴恻恻的笑着:“不就一幅画吗?你让顾晚秋再画一副不就成了吗?噢——” 他拖长声音,“忘了,顾晚秋的手都已经坏了,不能画画了,而且现在……她多半已经死了,那这是不是成为你唯一思念她的东西,那我就更要……” 他一边说着,手上一用力,没有半点犹豫,他把那幅画给撕了,一下不够,再对折,当着厉谨行的面,快速把那幅画撕的粉碎,难以拼凑。 他太知道怎么戳痛厉谨行了,知道他的弱点,他现在又不怕厉谨行,看他生气痛苦,才是他今天的目的。 怎么样啊厉谨行,看着最重要的东西在你眼前毁灭的样子,你想挽救又救不了,是不是很不甘心? 第1286章 都死了 厉谨行目眦欲裂的看着地上的碎纸,然后冲上去,刘子博身边的人也不是木头桩子,看到厉谨行冲上来后自然会拦着他。 他这幅要杀人的模样,谁看了都害怕,但刘子博不怕,因为他不怕死,他今天本来就豁出了性命。 看到眼前打得乌烟瘴气的一群人,他杵着拐杖,眼睛随意地看着四周。 对已经挂了彩的厉谨行说道:“厉谨行,早知道今日,你后悔当初伤我吗?” “后悔?我后悔没有直接把你给弄死。”他确实是不够狠心,当时要是斩草除根,哪会有这些祸端,顾晚秋不会离开他这么多年,不会平白无故遭这么多的罪,还有……她不会现在就死。 一个刘子博害惨了多少人,他怨他,也恨自己,恨自己太过自负,没能把事情考虑周全,恨自己总是一次又一次的对顾晚秋不敢坚定,他怎么敢说他很爱她的? 厉谨行使出全力,他身上挨了不少拳头,这些是他自愿承受的,他也想用疼痛的方式来惩罚自己。 见刘子博要走,他顿时抽出身上的手枪,瞄准刘子博的大腿用力。 只听“砰——”的一声枪响,外面听到动静的何添,以为是信号,赶紧带人冲了上去。 刘子博请的是附近的地痞流氓,哪见过带枪的这种阵仗,见到厉谨行掏出枪,顿时吓得乱窜。 刘子博花钱叫了这么多人,一是为了折磨姜云给他找乐趣,二是拉着这些人给他垫背。 一个人死可太孤独了,不仅这些人要为他死,姜云也是,她给姜云注射了和顾晚秋一样的毒,她活不了多久。 她折磨姜云这些手段,有一样,是没在顾晚秋身上发生的,那就是男人的玷污。. 姜云本就肮脏,之前被他包养,在他之前她还被其他人包养过,现在她改头换脸,有了新身份,好像忘记了她以前是从泥潭里爬出来的人了,居然喜欢上了厉谨行。 厉谨行可不喜欢她这种肮脏的人,做这一切,就是让她记得,身于泥潭的人,就算出了泥潭,被水冲干净了,可骨子里依旧是肮脏的。 让她到死都要有记性,她喜欢厉谨行就是妄想,他们绝对不可能在一起,哪怕没有顾晚秋他们也不会在一起。 刘子博咧嘴笑着,像个疯子。 等何添和周毅冲上来的时候,就看到厉谨行正压在刘子博身上。 一屋子的人都在乱窜,何添一眼瞟到了被吊起来的姜云,哪怕再不喜欢这个人,这个时候也抽了一个凉气。 男强女弱,用如此下作的手段去玷污折磨一个弱小的女人算什么男人,刘子博真的把他给恶心到了。 不过仔细一想,刘子博不算是男人。 厉谨行听到动静,没有回头:“这里所有人都不准放过!” “是。” 周围是嘈杂的尖叫声,混乱中枪声响起,厉谨行扬起拳头直接砸在刘子博脸上,只听咔擦一声,他的下颚骨错位了。 刘子博张嘴吐了一口血,其中还有一颗牙,他依旧笑着,他力量不足,打是打不过厉谨行,但这个时候,连死都不怕的他,当然是逮着厉谨行一块肉就狠狠地咬,能让他疼一点,就多疼一点。 让一个人身体疼不算什么本事,他要让他心脏疼,最好是疼一辈子。 外伤好治,伤到内里的,一个治疗不当可是会死人,何况心病这种东西还能影响到旁人。 在厉谨行揍他的时候,他就逮着他的胳膊咬,牙齿又崩掉几颗,刘子博一边吐血一边说道:“厉谨行你可真是没用,你现在站在这个位置有什么用,照样护不住你爱的女人,也护不住这个姜云这个替身,姜云也真是可怜,为了你居然出卖我,我跟你一样,都讨厌背叛,所以我让她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让她承受顾晚秋曾经历过的伤害。” 刘子博像个疯子一样,无论厉谨行怎么揍他,他都要忍着痛说。 “厉谨行你没有心,或者说你不配有心,你这样的人就不该沾上感情,你护不住任何人,爱你的和你爱的你一个都护不住,如果当初你没有那么爱顾晚秋,我也不会折磨她,她也不会有这般惨死的结局,包括现在,假如你没有和姜云做戏故意对她好,她也不会爱上你,我也不会绑了她,你才是罪恶源头,如果你不存在这个世界,那谁都不会有事。” 最后一句确实是真的,如果当初厉谨行没有出现,顾晚秋家里也不会出事,她照样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顾家小姐。 再往前设想,如果他没有生下来,他的母亲也不会委曲求全,她没有压力包裹,可以直接逃离。 他拖累了太多人。 厉谨行对着刘子博又揍又踹,他的五脏六腑好似都被踢移了位置,刘子博再不怕死,可疼是真实存在的,谁不怕疼啊。 他蜷缩着身体,微长的头发已经挡住了他的眼睛,他的眼眶已经肿了,只能眯着条眼缝看着厉谨行。 “厉谨行,其实你该感谢我,以前你是顾晚秋身边的一条狗,没少受她的折腾,现在她把你受过的痛苦都尝了个遍,你难道不觉得很痛快吗……” “闭嘴!”厉谨行抬起脚,用力将地上的刘子博给踢出去,他撞在一根柱子上,又是一口血吐出来,昏天黑地,耳边嗡嗡直响,这次他已经睁不开眼睛了。 医生说他回不了多久,顶多一个月,他用今天来结束自己的命。 他抬了抬手指,指着厉谨行的方向:“厉谨行……我诅咒你……你毁了我的一切……我诅咒你一生不得所爱,所想的背道而驰,不仅仅是你,还有你的儿子孙子……他们都会像你一样……永远无法保护爱人,成为弱者……” 刘子博终于倒下了,厉谨行僵硬的站在原地,像是被点了穴一般,一股压抑的绝望铺面而来,他动了动僵硬的手指。 何添和周毅解决完那些人后,都来到了厉谨行的身边。 “老大,你没事吧?”何添看着厉谨行还在出血的手臂。 厉谨行甩了甩手:“我没事。” 周毅则跑到刘子博那边,探了探他的鼻息和心跳:“人已经死了。” 周围的人就这么解决掉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何添和周毅都不知道,他们觉得事情发展得有些奇怪,本以为刘子博挖好了陷阱等着他们,结果这请来的人都只是会些三脚猫功夫的地痞。 他们叫来的狙击手都没用到…… 厉谨行亲自把姜云放了下来,脱下外套遮住她的身子,看着她的脸,想起刘子博说的那些话,的确给他很大的冲击,几乎不用想,眼前就出现了顾晚秋遭受折磨的片段。 姜云在这一上午时间就变成了这样,那承受了四年的顾晚秋呢? 难怪她会变成疯子,会失去记忆,会整容…… 如果不是他的存在,一步步紧逼顾晚秋她不会变成那样。 她恨他都是应该的,如果顾晚秋恨他,或者真的要杀了他,他都不会如此意难平。 她最后原谅了他的过错,还爱上了他,带着遗憾,痛苦地死去了…… 厉谨行睁着眼睛,双眼干燥痛苦,像是对着一团热火,眼泪顺着眼角不断溢出。 姜云全身都在颤抖,入冬了,所以格外的冷,她身上裹着厉谨行宽大的外套,她还能闻到属于她的气味。 姜云心里一直清楚,她长期跟着刘子博这样的人,是无法善终的,只是她没想到她的结局来得这么快。 其实她也不是什么恶人,她没有做过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对不起……厉先生,我偷了你的画……”如果那个保险柜里装着的是厉氏机密,她那晚可能还是会拿走,只怕这个时候厉氏已经陷入危机,会牵扯到不少人。 厉谨行没有说话,眼泪滴到了姜云的脸上,姜云心有遗憾和愧疚,她对不起厉谨行。 厉谨行流泪了,这不是她第一次看到他落泪,之前在酒吧里,她看到他买醉时也哭了好长的时间。 两次落泪,都不是为了她。 刘子博有句话说得对,厉谨行只爱顾晚秋,他们的感情是她插入不进去的。 厉谨行喜欢干净的人,而她太脏了。 她没有多少力气说话,心里想要离开厉谨行的怀抱,可动不了,她弄脏了他身上的外套。 姜云的视线已经越来越模糊了,厉谨行离她这么近,她都看不清,她伸出手摸到了他的下巴,努力张嘴说了一句:“不要哭……”她想告诉他,刘子博说的都是假话,不要相信,但她喉咙已经发不出声了,眼睛也越来越黑,瞳孔分散。 她的死不怪他,是她自愿的,就好比昨天她的生日,她自愿把那唯一一颗代表福分的饺子放到了他的碗里。 所以,她就没有福气了…… 姜云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要说,有道歉也有感谢,最终都化作一声叹息,瞳孔扩散,最后她看了一眼外面雾蒙蒙的天空,心想,若是今天的天再蓝一点就好了。 可惜海城的天一旦入冬后,少有天气好的时候,姜云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生命特征。 姜云也死了。 厉谨行一把把她抱起来,将她抱下去放到了车里。 她死的很痛苦,顾晚秋也是。 的确,没有能力保护一个人,谈什么感情,如果他不要感情,那所有人都好好的,感情只会成为弱点。 他站得还是不够高,他还是不够强,他看的也不够通彻。 今天所发生的一切都会刻在他灵魂里,让他牢牢的记住这一点。 不得不说,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每一件事都出乎了他们的意料,何添和周毅很快处理好现场,该送去警局的就送去警局,刘子博的尸体也得好好处理干净,这样的人死不足惜,都快死了,还要出来故意恶心人,要说最倒霉的还是姜云,就这样陪进去一条命。 何添对着刘子博的尸体踢了好几脚,都难以发泄干净。 这么个人就这么死了? 刘子博算得上幕后黑手,往往这种人,不是最难解决的吗? 之后,何添顺着刘子博这条线调查清楚,才知道,这人遭报应本就活不长,因此才无所畏惧,今天也主要是来恶心一下厉谨行的。 可何添总感觉,刘子博这出事没那么简单,至少不是简单的用言语来恶心人。 厉谨行如今已经知道了全部真相,顾晚秋也死了,今后他还能正常吗?这才是何添最担心的。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心慈手软,就应该直接杀死这个恶人,没了刘子博哪会生出这么多的事。 姜云的尸体被人送去了火葬场,被送进去的时候还静悄悄的,等成一盒子骨灰的时候,她的死已经在网上发酵彻底爆发了。 几乎一瞬间就登上了热搜,网友莫名其妙的点进去,还以为是看错了,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要知道前不久姜云还在网上发了照片,还提前庆祝她快要过35岁的生日。 而且她最近还和厉谨行频繁出席各种活动,都说她已经和厉谨行订婚了,说不定私底下连婚都结了。 找了个这么有钱的人,她可以直接回家做富太太,同行的人对她嫉妒又羡慕。 那曾想,世事无常,她死的这么突然。 不是眼花,不是愚人节,不是节目,不是什么营销…… 姜云是真的死了。 她的粉丝不相信,全跑到她评论区,以及私信她,问她能不能出来发声反驳一下。 可从中午等到天黑也没等来一句消息,最后到深夜的时候,姜云的经纪人发了一段通告,证实了姜云的死亡。 …… 他们不知道姜云是因为厉谨行才死的。 姜云一生波折,没有什么运气,哪怕吃了三十年的甜饺,也没吃出个什么福气来,还死的这么年轻。 到了第二天,继续爆出,姜云是被人玷污折磨而死,是厉谨行的仇家用她来威胁他,就等着厉谨行拿钱来换人,可惜他去迟了一步,姜云就这么被折磨死了。 被人玷污而死,死相凄惨。 因为姜云是公众人物,还有不少的粉丝,粉丝一怒之下全冲到了厉氏集团账户下谩骂,不仅网上谩骂,还组织到了公司下,拉横联举着扩音器,质问厉谨行为什么没有好好保护好姜云。 第1287章 找到骨灰盒 这次意外,对厉氏集团,以及厉谨行的影响都很大,股市一直在下降。 集团总部瞬间进入了紧急状态,开始召集公关部,法律部去解决。 可惜他们迟了一步,无论怎么发声明,没有厉谨行站出来,都没用。 这些也是刘子博一开始就设计好的,他故意把姜云的死提前给卖出去,因此才会在下午的时候忽然爆发登上头条第一,前十条都被姜云和厉谨行给占据。 刘子博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姜云的死跟厉谨行脱不了关系,是他没用,是他护不住人。 厉谨行不是喜欢做戏吗?那他今后就和姜云永远地绑在一起,提到厉谨行,那就不得不想起姜云的存在,至于顾晚秋,被人完全替代,成了过去式,以及不能被提起的存在。 热搜已经瘫痪,厉谨行在网络上已经被骂成筛子。 公关部已经花钱撤热搜,一个小时不到就将相关词条设计成违禁词,没人敢发出去。 已经发生过的事,不可能像按删除键一样全部清空,网上群众,看着热搜一条条的消失,还起了逆反心,你不让我说我偏要说,在网上指桑骂槐的骂厉谨行,说他这么厉害却连一个女人都护不住,甚至还觉得这是一件阴谋论,指不定姜云的死有厉谨行参和了一手,让警察赶紧去调查。 这正是刘子博想要看到的。 人死了都不安分,故意惹出这些事膈应人,恶心人。 何添看到热搜词条的时候就已经动身,和公关部一起控住网上舆论,他们这些人着急到不行,而作为当事人的厉谨行却没跟他们在一起。 他想要拿回来的那幅画已经被撕碎了,他全部捡起来都没法拼凑成。 而想要救下的人也死了。 那些真相,像在火上被烧好的刀子,顺着他皮肉的纹理,一刀刀凌迟。 知道了真相有什么意义?只会让他更疼。 姜云死了已经成了骨灰,如今在他手里,那顾晚秋的呢? 坐上车,他回到秋乐庄园,又经过路口那颗榕树,厉谨行忽然叫住前方的司机让他停下。 他把骨灰盒放到椅子上,然后打开车门踉踉跄跄地走出去,入冬的风特别冷,吹在身上,好似骨头都疼了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到这棵榕树下,冥冥之中似乎是有一道声音把他呼唤过去,还有一些细小的片段。 厉谨行记忆虽好,但对于一些无关他的事,他是不会在意的,一个人的脑容量就那么大,每天发生那么多的事,遇到那么多的人,谁会记住见过的每一个人的脸。 可在这里,他记得在十月新的一天,他坐着车,曾见过一个男人蹲在那里,好像是在埋什么东西。 这种异样的举动,让他忍不住就给记下了。 何添正处理网上的事,还没来得及给厉谨行发关于沈晏的信息。 他现在已经不用发了,因为厉谨行已经找到了。 他走过去看着面前的小土堆,然后他蹲下身,直接用手刨。 车上的司机错愕地看着他的举动,不明白他这是做什么。 没用多久,厉谨行就触碰到了硬物,他加快四速度,原本已经结疤的手指在这个时候又裂开了。 之前,他有七天的时间在楼下刨坑都是梦游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而这次,是清醒。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直觉,这里埋着他想见又不敢见的东西。 他碰到了木头盒子,木头盒子包裹着一层防潮膜,透明的防潮膜,他能看到那里面的盒子跟他放在车子里的骨灰盒是一样的。 他双手一僵,伤口处的血液顺着他的指尖坠落,他将木头盒子小心翼翼地抱出来,他的手太脏了,他用衣袖轻轻擦拭着盒子上的泥,温柔的动作,仿佛对着心爱的宝物。 入冬后,天就黑得很快了,这会儿的天已经暗下来了,街边上的路灯亮着,飞蛾用力撞着灯泡,发出哒哒声响,似是雨点落下来的声音。 厉谨行抬起头,看着用力撞着灯罩的飞蛾,那么的用力,应该也会疼吧?可即使再疼,也想获取那唯一的温暖,就好比,他当初对顾晚秋一样。 脸上冷冰冰的,一滴雨毫无征兆地坠入他的眼睛里,厉谨行一手抱着木头盒子,另一只手抬起来揉着眼睛,越揉越是湿润,他嘴角克制不住的裂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露了出来。 慢慢的他跪在地上,他不知道跪了多久,只觉得身上越来越冷,雨下得越来越大,头发和身上的衣服都湿了,泛起一阵阵凉意,这才刚入冬,他就感觉已经在深冬腊月天了,浑身上下好似被雪包裹着,竟然比,当初顾晚秋把他赶到雪地里赤着上半身时还要冷。 司机看着外面下雨了,赶紧撑着一把伞来到厉谨行身旁,给他挡雨。 厉谨行躬身,抱在怀里的木头盒子像是要陷进肉里,司机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厉谨行,更准确的来说,活到现在没有见过哭得这么痛苦的人。 厉谨行为什么难过,他也不清楚,他为什么下车,怀里抱着的是什么,作为旁人他是一句都不敢多问。 司机感觉到冷了,举着伞的手差点握不住,他没有淋到雨都这么冷,而浑身将近湿透的厉谨行岂不是冻到已经没知觉了? 而且他身上还没有外套,只是一件薄薄的衬衫。 “厉总,我们回车里吧,别感冒了......”他尝试着劝说。 但厉谨行好像没有听到,他不是没有感觉到冷,寒冷刺骨,他很难受,可一想到顾晚秋经历的那一桩桩事,他心里更难受。 身体上的难受多少能抵消点心痛,他甘愿受苦。 厉谨行将骨灰盒外面的防水膜撕掉,把盒子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在他意料之内的两样东西,一样是戒指,一样是腕表。 在沈晏蹲在这里准备埋的时候,那天厉谨行坐在车里,他似乎瞟到了一眼这块表,只是当时他的心思不在这里,根本没有去细想。 如今回想起来,他当时要是多在意一点就好了,那样他就能早早的把她带回家,她也不会被埋在这么阴寒潮湿的地里,用一张简单的防潮膜寒碜地包裹着。 顾晚秋怕黑的小毛病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改掉,甚至越来越怕黑,这里这么黑,在榕树下,连灯光都很难照进来,还这么冷。 那个人是怎么忍心把她埋在这里的? 厉谨行将里面的腕表和戒指,小心翼翼地拿出来,然后又温柔的抚摸着里面的骨灰,最后触碰到那支录音器,他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埋在小熊玩偶里的录音器,当时顾晚秋用来给孩子录歌讲故事。 后来,他也录了一段,他没有告诉顾晚秋过,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 听到了又如何,因为录音器里他说的也不是什么好话,他说他会忘记他,会努力喜欢别人,这对同样爱着他的顾晚秋来说就是一刀一刀地在割她的心脏,所以,还不如没有听到。 厉谨行是后悔录那段语音的,是怀揣着怎样的心情去录那段录音的。 那天天气晴朗,他守着两个孩子睡午觉,看着他们怀里紧紧抱着那两只毛绒熊。 再知道,两个孩子准备把其中一只小熊送给顾晚秋的时候,他忽然就想录一段,打算放过她,也放过自己。 可惜,到最后......谁都没有放过。 厉谨行指尖战栗地触碰那发黑的骨灰,像是透过骨灰,穿越了时间,触碰到了顾晚秋的身体,看着她浑身的伤。 痛苦无声无息地遍布身体每个角落,毫无预兆,厉谨行忽然痛哭出声,在一个外人面前露出自己最脆弱狼狈的一面。 他像是陷入崩溃边缘的犯人,撕心裂肺的痛哭着,他能够听到自己的哭声夹杂在风里有多么的惨烈,但他的眼睛是干涸的,他已经流不出泪来了,在白天,他好像已经把身体里的水给流干了。 双眼干痛,仿佛要滚出来,他闭上眼睛,用力地抱着......抱紧...... 他低声呢喃着。 顾晚秋......顾晚秋......我想你了...... 我还记得你小时候梦想是拥有一栋很大的房子,就像公主拥有了城堡,现在你却住进了这么小的木头盒子里,里面挤不挤啊。 顾晚秋,你理理我......不要不理人,不说话...... 我没用,我根本忘不掉你,这辈子,哪怕到我死也忘不掉你,在你走的那段时间,我每天都会幻想你能自己走回来,或者我把你找回来。 我和姜云是在演戏,我只是为了维持我可笑的体面,我不敢暴露我对你的感情,因为我怕你嘲笑,再一次说我犯贱。 双眼模糊,他睁开双眼,先是看了一眼怀里,再盯着远方,透过雨雾,他好像看到了顾晚秋耳朵上别着一朵白色的山茶花,她穿着水蓝色的长裙,一步一跳地向她跑过来,宛如月光精灵,他伸出手,想要抓着他,手指一动,挥散了那层雾气,幻觉消失了。 唯有曾经顾晚秋明媚的笑容还停留在他的大脑里,没有那么容易就消散。 仿佛是冬日里一抹温暖耀眼的阳光,春日里第一缕带着花香的春风。 顾晚秋死了。 厉谨行胸腔里传来一股剧痛,光是想想这五个字,就足以粉碎他所有的理智,让他无法变得冷静,像是长出来的倒刺,明知道不能动手撕,可依旧忍不住伸手扯,然后直接连皮带肉的扯出一串串鲜血来,尝到痛了,可下一次还是会犯。 “回去吧......”司机又开口对厉谨行劝说道,“厉总,天太冷了,会生病的。” 这次厉谨行听劝了,看着司机伸到他面前的手,他抬手放上去,借助他的力道站起身。 好在司机力气大一直扶着他,不然厉谨行真有可能在站起身的时候又摔下去。 他的双腿已经跪麻了,寒气入了膝盖,站起来的时候,像利针扎着一样疼。 走了几步,当适应那股疼痛后,他松开了司机的手,双手护着怀里的木头盒子,一步一晃地往车的方向走,其实这里离回去已经不远了,走回家,顶多二十分钟。 厉谨行停留在车旁,身后司机离他不远一直为他撑伞。 “把伞给我吧,我自己走回去。”厉谨行抬起手,不等司机回应,他就拿过了伞,一手撑伞,一手抱着骨灰盒。 司机愣在原地,不知道是该上车还是该跟上厉谨行。 厉谨行明显是想要一个人走回去,他算是看明白了,厉谨行手里抱着的就是个骨灰盒,手里一个,这车里还有一个。 司机忽然感觉这大晚上有些渗得慌,他盯着厉谨行渐行渐远的背影,最后还是选择上车开车回去。 这里走回去也不远,厉谨行应该不会出事。 只是本来十几分钟的路程,厉谨行走回去居然花了双倍的时间,他走得慢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是抱着顾晚秋的骨灰绕了路,围着庄园转。 庄园里的花一年四季都开着,入冬,梅花就开了,刚进去就闻到了花香。 通过路灯的氛围,他看进去,身影隐藏在昏暗里,显得越发孤寂。 一直以来,他在所有人眼中都是非常理性善于布局的人,普通人是走一步看一步,而他则是走一步张望四步路,无论何时都会给自己留有后路,映衬了他的名字,小心谨慎,行事稳重。 就是这种谨言慎行的性格才让他走到了现在,拥有了所有人羡慕的资本。 可就是这么好的棋局,如今他却走向了死路。 顾晚秋对于他的存在是什么? 是曾经最耀眼的光在他头顶,最明艳的花生长在他的后花园中,最珍贵的珠宝藏纳在首饰盒里,价值连城的古董在保险柜中,手可摘星辰,一摘就是世界上最璀璨的星星,最独一无二的宝物被他占为己有,他本该日夜守着,小心护着,寸步不离地看着。 可他呢?在得到后,却没能给予好好的呵护和保养,最后还弃之如敝履,将这稀世珍宝给糟蹋了。 第1288章 她曾经喜欢住在敞亮的大房子里,如今却进看这窄小的木头盒里,不知道里面挤不挤 厉谨行一人撑着伞,抱着怀里的木头盒子,那块腕表和戒指又重新回到了他这里,上面带着不属于他的血迹 。 那些噩梦应该都是真实发生的事,顾晚秋毒发时痛到吐血,在床上抽搐滚到了地上,每次毒发的时候她都会用力攥着手里的腕表和戒指,像是抓住的一根救命草。 这个时候的她是不是很想他回到她的身边? 盒子里还有一朵已经干枯掉的山茶,他一直以为没能被正视的爱,其实早就入了她的双目,她已经喜欢上了山茶花,倒是他,忘记了山茶花的花语。 厉谨行一边走一边放着录音,听着里面两个孩子的声音,他忍不住地想,要是,当初思延思续他们,没有选择他而是选择的顾晚秋,那是不是她就不会死? 他知道自己不该有这么极端且恶劣的想法,可他就是忍不住。 其实仔细算算,就算两个孩子最终选择的是顾晚秋,换做他死,他们照样是无法在一起。 只是厉谨行习惯为顾晚秋设想的好一点,假如两个孩子的选择是顾晚秋,那她不至于被所有人抛弃。 那样的绝望,厉谨行能承受得了,但他不想顾晚秋去承受。 可偏偏造就这样结果的就是他自己,他想怨谁都怨不了。 顾晚秋和姜云如今已经成了庄园里不可说的存在。 下人们在背地里私聊,聊着聊着,开始算卦,讨论着是不是厉谨行克妻,单身了这么多年,眼瞧着有个喜欢的人可以陪他了,没想到死得这么凄惨。 整个庄园的气氛都很凝重,佣人安安静静的工作着,小心翼翼,连走动的声音都很小,生怕惹厉谨行不痛快 ,这种时刻,能不出现在厉谨行面前是最好的。 这里的佣人,工作都是分配好了的,把自己的事一做完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躲着,连饭都不吃了。 只有厨师,还有负责餐厅的保姆,以及管家还在,管家心里打怵,见到厉谨行回来不得不过去:“厉总,您吃晚饭了吗?” 厉谨行摇头。 管家看着厉谨行怀里抱着的骨灰盒以为是姜云的,想到那么漂亮的一个姑娘,昨天还开开心心的抱着饺子,结果今天就成一盒骨灰了,只感叹,世事无常。 “那您要吃点吗?” “不了。”厉谨行的脸色除了一点苍白外,并没有什么异常,浑身带着湿气,管家不好多问他,看着地上湿漉漉的脚印子往楼上去了。 直到厉谨行上去了,司机才慢腾腾地从外面进来,手里也拿着一个骨灰盒。 管家一见:“你怎么也抱着一个骨灰盒子,这是谁的?” “姜小姐的。” “这要是姜小姐的话,那厉总怀里抱着的那个是谁的?” 司机老实说道:“是厉总在庄园附近门口的一棵榕树下挖出来的,我也不知道是谁的。” 他们都以为厉谨行很喜欢姜云,毕竟姜云在这里待过一段时间,他们也算是目睹了他们的相处模式,可能是厉谨行天生冷淡,两人谈恋爱的时候不算热情,但气氛还算融洽,并没有起过争执。 前有顾晚秋做对比,厉谨行对顾晚秋太差,因此才衬得他对姜云特别的好。 而且姜云还是他唯一带出去承认的女友,姜云作为公众人物,拥有千万粉丝,她和厉谨行还上过热搜,因此她和厉谨行的关系不是什么秘密,从开始相识,到她如今意外死亡,都被网上的人见识过了。 人对于美好的东西,总是心生向往,忍不住多看几眼。 姜云长得漂亮,不知道比顾晚秋好看多少,姜云和厉谨行站在一起的时候,那就是金童玉女郎才女貌。 至于顾晚秋,太普通了,说难听点就是配不上厉谨行,在这里,也看不出来厉谨行喜欢她多少。 可现在,厉谨行抱着其他人的骨灰盒,把姜云的骨灰随意落在了车厢里,连看都没有看一眼。 是不敢面对,还是说他根本不在意。 如果今晚没有看到厉谨行回来,或许他们会觉得,厉谨行是太痛苦了,无法面对。 但刚才,他们分明看到厉谨行小心呵护怀里的骨灰盒,目光带着温柔眷念。 盒子里面装着的是谁的骨灰,不得而知,但从厉谨行脸上的表情,以及细微的动作,可以看得出来他的在意,那应该是比姜云还要更在意的人。 他看向怀里骨灰盒的表情,是那样的温柔和不舍,哪怕姜云还活着的时候,他都没有对她露出过这样的目光。 厉谨行接触的女人太少,算下来亲密接触的也就顾晚秋和姜云。 不知道为什么,管家觉得那个骨灰盒装着的会是顾晚秋。 顾晚秋死了,在他的意料之中,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顾晚秋在这里的时候身子很差,脸色一天比一天差,身子消瘦虚弱,起床都艰难,好似一阵风就能把她给吹倒,说直白点,那就是一脸的短命相。 如果盒子里面的骨灰真的是顾晚秋,那为什么,在她活着的时候,厉谨行没有好好对她,还把她关在卧室里如此糟蹋? 爱,不是这样的……哪怕顾晚秋拒绝了他,也不该遭受如此对待。 想着,管家叹了一口气,在对面的司机也跟着叹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这口气是为顾晚秋叹的,还是为惨死的姜云叹的,或许都有,这两个女人实在是太可怜了,这多年轻啊。 厉谨行抱着骨灰盒子回到了卧室,门反锁,他把盒子紧紧的抱在怀里睡在床上,湿漉漉的衣服都不脱,直接盖上了被子。 他怀里抱着的好像不是骨灰盒,而是一个人,还怕她冷似的,将被子搭在上面。 靠近了,还能闻到盒子本身的味道,以及里面淡淡的草木香气味。 外面还在下雨,在好的身体,淋了雨直接睡也容易感冒,更别说厉谨行已经连续好几晚没有休息好了,手指上的伤又裂开了,十指连心,他却是一点都感觉不到疼。 他甚至还嫌不够疼,用牙齿去咬指尖上的伤,将干涸的血块又咬出血,尝到血腥才停止。 前半晚冷,后半夜热,厉谨行这次真的冻感冒了,整个人昏昏沉沉,他又看到了顾晚秋,他想要跟她一起走,想要和她说很多很多的话,但顾晚秋只是安安静静的看着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看着她的身影渐渐变淡,生出强烈的恐惧想要抓住她,就在他快要抓住她的时候,人影忽然消失,厉谨行也被惊醒了。 胸口处疼得厉害,他垂眸才看到,是因为他抱着盒子太用力,盒子的棱角处抵在他胸口处,因此才生出那几分剧痛。 胸口处不用看都知道起了红印子,他还有些发烧,头痛欲裂,看着窗外已经天亮了,也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他浑身无力。 早在八点的时候,管家就来叫过厉谨行了,叫不醒他,只能给何添打电话。 厉谨行从来没有赖床过,哪怕睡得再晚再累,他的生物钟定在早上七点都会起床。 厉谨行没有起床吃早饭,这对他们来说太罕见了。 敲门没动静,门又反锁了打不开,担心厉谨行出事只能给何添打电话。 何添在电话里说得很清楚,先不用管厉谨行,给他一些时间,让他好好的静静,要是中午还没起来,那就可以去撬门了。 何添很肯定地说:厉谨行不会死的。 也不知道他是对厉谨行哪里来的自信,不过有何添这些保证,管家也没再继续叫厉谨行了。 厉谨行醒过来后,也没起床,身上的被子,以及床单还是湿的,窗户打开着,下过一晚上的雨,空气中带着寒意,外面的花香随着冷空气飘进来。 厉谨行如今感冒,除了头痛外还有鼻塞,闻不出半点味道,喉咙里也泛着苦涩。 他这幅样子,不用照镜子就知道有多难看。 中午十二点,外面有人敲门,厉谨行听到了也不想回应,无奈之下,又只能叫何添。 明眼人都能感觉到厉谨行心情不好,两个骨灰盒,两个女人因他而死,这个时候一旦他们出了点什么差错,那铁定扫地出门,谁愿意触这个霉头。 只有常在厉谨行身边的何添和周毅不会,周毅去办事去了,何添也刚熬完夜跟公关部一起解决网上的事。 让一件热搜被人淡忘,最好的方法就是转移注意力,换上一件比这更有话题度的热搜。 如今国泰民安,网上全是娱乐八卦,实在找不出几件事能比得上死人的。 姜云死了这件事,没那么容易被盖过去,何添只能照出更多的新闻爆料,比如顶流隐婚生子,谁婚内出轨,偶像塌房之类的真实事件,这几样话题,放平时,随便扔出来一条都会翻起大浪。 但今天,也就勉强抵过姜云和厉谨行的热搜条。 何添忙完这些后,就着急来到了秋乐庄园,一上车就睡觉,身心俱疲,他想过了……等这次危机过去后,他就会辞职离开这里,他已经不打算继续追随厉谨行。 昨天发生的事,想到厉谨行用杀人的目光瞪着他,那一声声质问,已经彻底让他寒了心。 他睡得太沉,到了地方都没醒,还是前方开车的司机把他叫醒。 缺眠,让何添心情有些燥意,一下车,迎面走来管家还有几个佣人。 “他还没出来吗?” 管家一脸为难,眼神带着担心:“是,厉总还没出来,这门我也打不开,是我担心厉总在里面出事。” “他不会有什么事的。” 如果没什么事,那他为什么不肯出来。 何添只是笑了笑。 以前的厉谨行在经历这样的事情后,或许会自残,但现在,有了他不断的提醒,他的命有顾晚秋的一半,他应该不会糟蹋,至少,不会像以前那样寻死觅活,一副很没出息的样子。 这一点,和何添想的几乎吻合。 何添上楼看着关紧的门,按着门把拧了拧,管家站在一侧:“门反锁了,我们没有钥匙。” 何添提前预料到了这种事的发生,所以这儿每道门他都有钥匙,钥匙就在他睡的那间房间里。 他没有立即去拿钥匙,而是敲了敲门:“老大。” 没人回应,这门是实木板还加了隔音层,没敲几下,指关节就泛痛,何添逐渐有些不耐烦用脚踹,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也没能引起里面的人注意。 他对身旁的管家说道:“你去我的房间,把书柜最下面的抽屉里的钥匙拿过来。” “好。”管家应了一声后,赶紧去拿钥匙,没多久就拿了一串钥匙过来。 上面的钥匙都贴着备注,何添从中找到这道门的钥匙,插进去拧开。 一进屋,就感觉到了一阵凉意。 此时正是入冬,下了一晚的雨,今天比昨天还要冷,十度出头。 整个庄园都是按照顾晚秋的喜好来设计的,包括这些房间。 顾晚秋喜欢光线好,窗子要够大够敞亮,不近要有落地窗还要有一闪很大的推拉窗,也正是因为这样的窗子,当初顾晚秋才能叫人打开窗,轻而易举的爬上去从那跳下。 此时所有窗户打开着,外面的风将里面的窗帘吹的哗哗作响,暖气一点没开。 何添一进去就看向床,见上面蜷缩着一个人影。 他走过去,本以为厉谨行还在睡觉,没想到他睁着眼睛,怀里抱着木头盒子,抱住盒子的双手,十指是伤,本来都快好了的伤口如今又裂开了,甚至比之前还要严重。 何添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木头盒子是骨灰盒。 骨灰盒,他暂时没有往顾晚秋的方向想去,而是想到了姜云。 毕竟顾晚秋一死,她的骨灰被埋在什么地方,只有沈晏才知道,他还没去查,厉谨行怎么会知晓。 所以就指向姜云了,只是厉谨行抱着姜云的骨灰盒做什么?难道他真的对姜云生出了几分感情来,那顾晚秋算什么? 何添是真的感觉不到厉谨行对姜云的感情,可能是有对她的死产生的愧疚,但要说喜欢到,抱着她的骨灰入睡,舍不得松开,这不像是厉谨行能做出来的事。 第1289章 沈晏到访 何添正准备开口,忽然见到骨灰盒上沾上的泥土,以及泥土下,一行淡淡的字迹,最后一个字最为清晰是一个“秋”字。 “你找到顾晚秋的骨灰了?” 厉谨行慢慢撑起身子,像抱小孩一样,抱着那个骨灰盒放在大腿上。 “是啊,就埋在这里的不远处 。” “你怎么会知道埋在那里,你见过沈晏了?” 厉谨行终于抬头看向了他,问道:“沈晏是谁?” 看他这副样子,那就是不知道了,那不是从沈晏那儿问出来的,那是怎么清楚知道埋在什么地方的?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有些巧合是无法说通的。 何添说道:“沈晏就是照顾顾晚秋的人,看着她死,为她收尸,把她的骨灰带到了这里……”他顿了顿,“你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我不是有意要瞒着你,顾晚秋生日那天你喝多了酒,第二天我就去蓉城,到的时候,只有一个保姆,是保姆告诉我的这些事。” 他不是厉谨行,虽然是有些心疼顾晚秋,但他不会对她过多的在意,他就是一个旁观者,在得知她死后,也是在意料之中,顶多唏嘘感叹一下。 所以没有去细查。 “我想见沈晏……”厉谨行声音沙哑,鼻子堵塞,说话都带着浓浓的鼻音,脸色也带着病态的苍白。 何添见他脸色这么差,心里是想劝他看医生吃药的,但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该说的昨天他都已经说完了,他想厉谨行应该已经清楚的,再说多,不仅厉谨行会感到烦,他也会烦。 “我这就叫人去查,把他带过来。” 他已经没力气去掺和这些事了,就算没有他,也能安排其他人,轻轻松松就能把沈晏给找到并带到这里来 ,沈晏应该也是愿意来这里的。 厉谨行温柔地抚摸着盒子,似乎他的爱人还在他的怀里。 何添皱眉看着他,厉谨行的精神状态一直就很不好,他倒宁愿他发泄出来,大吼大叫,像昨天那样怒吼,砸东西也好,也不想他像现在这样。 可能,他也没力气像昨天那样去发泄了。 厉谨行整个脸色很差,带着一股浓浓的疲惫感,双眼被红血丝占据,显得瞳孔越发漆黑。 他视线模糊,像是眼角膜脱落,缠绕的红血丝,像是两颗皲裂的珠子。 何添有些担心他的眼睛出问题,“老大,你的眼睛痛不痛?” 厉谨行没有说话而是摇头 。 何添问了也是白问,他的那双眼睛,看着就疼。 眼角膜要是真的脱落了,医治不及时,很有可能瞎掉的,人的几大感官,视觉就排在第一。 “你吃点东西再睡一会儿吧,我会叫人把沈晏找来的。” 厉谨行“嗯”了一声,这次倒是听话,又躺回了床,手依旧抱着骨灰盒。 看着顾晚秋的骨灰盒,何添又想到了姜云,之前他看姜云很不顺眼,上次和她对上的时候,还说话讽刺她。 没想到,她就这么死了,跟顾晚秋一样…… 顾晚秋和姜云谁更可怜,都很可怜,死在这么好的年华里,这个年龄,她们原本可以拥有一切,却提前抵达死亡。 如果真的要比一下,顾晚秋还是比姜云更可怜一点,毕竟她承受了将近五年的折磨。 想到昨天早上还是好好的一个人,如今成了一捧灰,不免有些感叹世事无常。 看不顺眼的人,如今一死,那些抵触的情绪瞬间烟消云散。 何添问道:“姜云的骨灰怎么处理?” “她的亲人呢?”厉谨行对姜云的是并不了解,只知道,她出生在一个很普通的家庭里。 何添说道:“她的亲人应该不会管她……” 她生于一个普通的家庭里,却连普通的亲情都没有感受过。 幼年时期一直跟着外婆一起生活,所谓的母亲没有照顾她一天 至于她的爸爸,不知道是谁,她有一个同母异父的弟弟,她的妈妈把所有的爱都给了那个弟弟。 她做艺人成名后,曾经对她漠视的亲人就像吸血虫一样,不断吸她的血,威胁她给钱,不然就对外曝光她的黑料。 姜云脾气很好,对于这一家人的索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过分,她都会答应。 钱她能给就给,但如果要得多了,那她大不了鱼死网破,一分钱都别想要,一家子人还是懂得杀鸡取卵不可取的道理。 所以在姜云面前还算本分,姜云一直对他们没多少感情在 。 这是何添调查出来的,换做是他,都要恨死这一大家子人了,可偏偏,姜云能够和他们和平相处这么多年。 甚至,还为了那个所谓的“母亲”向刘子博妥协,被逼着做她不愿意做的事。 何添一直想不通,到底是经历过怎样的事,生长在怎样的环境,才能让一个人这般逆来顺受。 或许,这个人也曾试图挣扎反抗过,只是次次无果,也就放弃了。 这一次,算是她反抗最厉害的一次 她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刘子博让她杀厉谨行她做不到,让她盗取机密,她也不想……所以遭到了反噬,成了这般下场,或许这个结果,也在她预料以内。 姜云也是个可怜人,生前不得善终,那么死了后就好好安葬一下吧,也不知道,厉谨行愿不愿意帮姜云安排好后事。 姜云喜欢什么,没有人知道,不像顾晚秋,她会说她喜欢漂亮的大房子,要好看的衣服,想要海景房,喜欢玫瑰……因此,顾晚秋死了,还会有人记住她的喜好,会带着她的骨灰去看海,会在她坟前准备漂亮的玫瑰和山茶。 厉谨行捂着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先问问她的家里人,要是他们不管,就随便找块墓地埋了就好。” 能为姜云找一块墓地埋葬,已经算不错了,海城如今地价高,一块墓地都好几万,就更别说好的墓地了。 何添出去就把事情吩咐下去了,先联系姜云的家里人。 从电话里就能听出来,她们对姜云并不关心,甚至开口问起,姜云的死能分下来多少赔偿费给他们。 这种话,就算是一个对姜云漠不关心的人听了都气了,直接把声音录上传到了网上,顺便还帮厉谨行转移了火力。 给姜云选的墓地很快就选好了,这年头,墓地也有等级之分,讲究一个风水,风水越好墓地就越贵,厉谨行也不差那点钱,何添就自作主张找了个几十万的墓地把姜云的骨灰安葬在了里面。 入了冬没什么花了,墓地里种的最多的就是菊花,现在已经过了花季,不过好在还有几棵梅花,已经能闻到淡淡的花香。 简单的刻了块墓碑,至于遗照,总不能用现在这张整容后的脸,她生前就作为顾晚秋的替身,如今死了,想来是要做回原来的自己。 何添找了好久才翻到姜云高中时期的照片,十八岁的姑娘,穿着校服,梳着高高的马尾,那个时候最爱她的外婆还没死,有人疼的模样就是不一样,笑容带着甜,无忧无虑,眼睛笑弯了像月牙,朝气蓬勃,原来的姜云就很漂亮,看着就很顺眼。 仅仅一天的时间,何添就做完了这些 秋乐庄园那边,从他离开后管家给他打了几次电话,都是在说厉谨行的事,比如他生病了,还是没有吃饭,抱着个骨灰盒怪吓人的。 只是生病抱着个木头盒子有什么吓人的?有之前发疯半夜烧东西吓人吗?有他梦游起床在楼下刨了一周的坑惊悚吗? 何添对着电话说道:“他自己的身体,他比谁都清楚,不用管他,他又不是小孩,只要不会死就行了。” 何添第一次如此冷漠的说厉谨行,让给他打电话的管家震惊了好一会儿,直到对方有些不耐烦地挂断了电话后,他才反应过来。 厉谨行确实是不会出什么事,感冒后,他吃不下东西,但水是会喝的,他抱着顾晚秋的骨灰盒,嘴巴一直在动。 凑近些,能听到声音。 他在一遍遍喊着顾晚秋的名字。 “人间忽晚,山河已秋,现在已经入冬了,据说今年会比往年都要冷上一些,晚晚,你冷吗?”他一边说着,一边扯着被子把骨灰盒给盖住。 自己有没有盖被子不要紧,主要是先盖上木头盒子。 听管家说,姜云的墓地已经选好了,是一块不错的地方。 那顾晚秋的骨灰要埋在什么地方,一想到要把自己最爱的人深埋在土里,让她在下边受冷。 他就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落入了绞肉机里。 他舍不得…… 顾晚秋喜欢住在大房子里,秋乐庄园是按照她喜欢设计的,她生前没住几天,死了,干脆就埋在这里吧…… 他要把外面香槟玫瑰给换掉,换上她喜欢的山茶,还有红玫瑰…… 以后,他会和这个骨灰盒生活在一起,一起吃饭睡觉,白天他去上班,她留在这里,工作完他就会立即回来陪她,就跟以前一样,什么都没变,只是……木头盒子不像人,不会和他说话…… “你现在还在我的身边……不会说话,不会走……哪儿都不会去……” 他似乎有了心理疾病,偏执的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厉谨行没吃饭,只喝了加了盐和糖的柠檬水。 他身体好,哪怕两天不吃不喝也没什么事,昨晚他病得重发烧了,但天一亮,身上的滚烫就慢慢消去,除了身体发软外,头有些痛,并没有多余的感觉,他是能熬过去的,还能走。 窗子被管家关掉了,厉谨行过去打开窗门,把手伸到外面,外面的冷风,像是一只冰冷的手和他十指相扣,寒意入掌心,满是伤口的指尖瑟缩了一下,被冷风一吹,眼睛先是受不了的眯了一下,眼睫湿润,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适应外面的风,他睁开眼睛,视线模糊,眼神看着下面的时候带着眷念,他是想从这里跳下去,似乎只要跳下去他就能再见到顾晚秋。 那一刻,他像是被控制了灵魂,明知道不该这么做,可他还是控制不住地把手撑在窗沿上,只要稍稍一用力,他就能从这里翻下去了。 可就在他要用力的时候,他听到一道声音。 “阿谨。” 只有顾晚秋才会这么叫他。 他转过头,看着床边上孤零零的骨灰盒。 他如梦初醒,想起何添再三提醒过他的话。 不要伤害自己的身体,不要想着去死,在顾晚秋选择用她自己的命来救他的时候,他的这条命就已经不属于他一个人了,他背负着顾晚秋这条人命,还背负着照顾三个孩子的责任。 到了晚上,沈晏被“请”到了秋乐庄园,他把顾晚秋的骨灰埋到这附近后,他就一个人开着车去了很多地方,把海城走完后正要回去,就接到了一通陌生电话,说是厉谨行要来秋乐庄园见他。 如果他不去,那厉谨行就会派人去请他。 这些话,带着点胁迫人的意思。 正好沈晏也想见见厉谨行,他不笨,厉谨行又不认识他,忽然指名道姓的要见他,那只能说明,他知道顾晚秋的事了。 网上的消息他也看了,看到那么多的人骂厉谨行,只觉得骂得好,还可以骂得再狠一点。 沈晏知道在海城,厉谨行权力滔天 ,说到做到,他要是今天不去,可能晚上就会有人把他绑了去。 沈晏不喜欢被人逼迫,不就是见厉谨行吗?他当然愿意见,甚至很早就想见了。 接到电话后,沈晏就开着车去了秋乐庄园,看到门卫,沈晏说出自己的名字。 门卫早就得了吩咐,一听沈晏的名字感觉开门让他进去,看到房子了,沈晏停下车,外边站着佣人还有保镖,为首的管家走到他面前,态度不卑不亢。 “沈先生,这边请。” 沈晏冷着一张脸跟上去,凝重地想,他倒要当面看看,厉谨行到底是个怎样的人,能让顾晚秋至死都还爱着他。 他还要问清楚,他心里面有没有顾晚秋?为什么她病得那么重,直到死他都没有出现。 沈晏跟紧管家的步伐,上了楼一眼看到坐在大厅沙发上的男人,目光往下一落,当看到他怀里的木头盒子后,表情一怔。 第1290章 他不曾看过 沈晏一上去就看到了厉谨行,他背对着他,身上是一件单薄的衬衣,楼上开了暖气,倒是不觉得冷,只是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到厉谨行苍白的侧脸 ,似乎是生了一场病。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比在电视上看到还要惊人的俊美,一举一动之间都带着矜贵,让人想看又不敢直视,只是说他的脸,放在任何一个地方,一个时间段,都是足以吸引到所有人的。 如果顾晚秋喜欢这个人,只是单纯地喜欢他的脸,那么也说得通,但顾晚秋,是这么一个肤浅的人吗? 沈晏的目光短暂地停留在了他脸上一会儿后,上前两步,忽然他一顿足,面上一怔,已经看到了他怀里的木头盒子。 更准确的来说那是骨灰盒,骨灰盒的样子大同小异,并没有什么差距,但厉谨行手里那个骨灰盒,很显然,就是顾晚秋的。 知道顾晚秋喜欢山茶花,他特意选了山茶花的贴纸贴在上面,而且盒子上面也刻有顾晚秋的名字。 顾晚秋的骨灰他明明就已经埋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是厉谨行调查出来的?一个人的权利到底有多强大,才能把这些查得一清二楚?仿佛什么都脱离不了他的眼睛和掌控。 面对如此强大的人,沈晏哪怕提前做好了准备,可当真正面对的时候,身体上还是有些僵硬,犹如对方是一只猛兽。 厉谨行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了后面有人,他转身扭头,漫不经心地瞟了沈晏一眼,随后站起身。 就是他……陪了顾晚秋最后一段时间?是他看着顾晚秋死的? 厉谨行心里刺痛了一下,他死死盯着沈晏的双眼,似乎想透过他的眼睛,看到他曾看过的一切,可惜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浮于表面的情绪,突如其来的震惊,和深入骨血的厌恶,以及恨意。 这个叫沈晏的人憎恨他。 厉谨行脸色平常,心脏除了痛外,没有其他感情,对于他人传递而来的恨意他早就成了习惯。 对方视线看着他手里的盒子,厉谨行下意识收紧手中的力道,将怀里的骨灰盒更用力地抱紧,似乎是怕被人抢走。 见沈晏一直盯着不放,他的表情也阴沉了下去。 沈晏直接问道:“你为什么会知道她的骨灰被埋在那里,你调查了我?” 厉谨行没有出声,那就是默认了。 沈晏想起顾晚秋死之前还在听厉谨行的声音,忽然间气急攻心,他冲到他跟前:“既然你能这么轻而易举的查清楚,那她活着的时候,你为什么就不知道她快死了,来看她一眼,厉谨行,你心里有过她吗?” “我有……”厉谨行僵硬地蠕动唇瓣,话音刚说出,就被沈晏厉声打断。 “你有个屁!”若不是看着他手里抱着顾晚秋的骨灰,担心盒子落在地上,里面的骨灰散落,他真的会忍不住一拳揍过去。 这个人居然说他心里有顾晚秋,沈晏扯出一抹嘲讽的笑,眼眶却红了。 “你知不知道她有多痛,她每天都会吐血,身体僵硬不能动弹,吃什么吐什么,她眼睛看不见,最后连味觉嗅觉都消失了……” 顾晚秋曾让他保守这些事,不要说出去,让厉谨行知道。 但现在厉谨行已经知道她死了,他今天把他找到这里来,也是为了了解这些事,既然是他自找的,那他还隐藏什么? 他对厉谨行带着怨气,他就是想看他痛苦啊。 明明是冲着人发火,处于上方,可不知道为什么,他鼻子一酸,眼泪顿时就落了下来,像弱者。 “你明明有这么大的能耐,能轻轻松松地查到这一切,为什么当初就没能查到她生病,查到她快死了,查到她很想你,想要见你呢?你为什么就没来?”沈晏一边落泪,一边哽咽说着。 他多恨眼前这个人,明明当时他离顾晚秋最近,可顾晚秋心里面,只有电视里的厉谨行。 他只能看着她痛苦,看着她日渐虚弱,靠着电视里厉谨行的声音来度日。 厉谨行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他辩解:“我不知道她生病了,如果我知道她病了,我不会放她离开的。” “放她离开?”沈晏像是听到了一个最大的笑话,他反问道,“难道不是顾晚秋自己想要离开的吗?她眼睛看不见的时候就搜你的声音去听,听你最近发生的事,你知道你当时在做什么吗?在忙着跟另一个人秀恩爱,就是那个叫姜云的,姜云死了,你在她身边,可顾晚秋死的时候你在哪儿?你现在抱着她的骨灰盒,说心里有她,你觉得你配说这样的话吗?” 厉谨行晃了一下身子,眼前阵阵发黑,眩晕感忽然袭来。 他听到什么? 沈晏说,顾晚秋先是失去了视觉,什么都看不见。 一个人的感官中,视觉肯定是排在第一的,人在忽然陷入漆黑看不见的时候,心灵上的恐惧难以想象,他太清楚,一个人深处黑暗的恐惧。 他也知道,顾晚秋怕黑。 她睡觉是要留一盏夜灯的。 可她在死前那一个多月里,就已经看不见了。 而她看不见了后,还在搜索关于他的一切,看他的新闻,听他的声音。 人在深处黑暗的时候,想要的肯定是一束能照耀自己的光,她没能等来光,等到的是,屠向她的利刃。 他想要见见,那个时候的顾晚秋,想要穿过时空去拥抱她,可他抱不了,他只能抱住顾晚秋如今冰冷的骨灰。 厉谨行脸上的痛苦,是那么的明显,被沈晏看在眼里。 厉谨行现在才想起顾晚秋,那他之前做的那些混账事就算了吗? 如果当时他就能找到顾晚秋,说不定顾晚秋就有救了,她也有想活下去的欲望,不会那么痛苦的死去。 沈晏死死的盯着厉谨行手里的骨灰盒,想要抢回来。 他觉得厉谨行实在是不配碰她的骨灰,他生前没来找过她,现在她死了,他却又来打扰她,还把她的骨灰盒挖出来,他是想让她死后都不得安宁吗? 沈晏来之前,有想过厉谨行会问他关于顾晚秋的事,可没想到,他居然是找到了顾晚秋的骨灰,还挖了出来。 顾晚秋在死之前,最想见到的就是厉谨行,做梦都想被他抱在怀里,她是肯留在厉谨行这里的,所以,他没资格去抢。 沈晏生出一股颓败感,他低下头,用力握紧拳头。 “为什么她生前受过的伤,承受的那些痛苦,为什么不在你的身上。”自从顾晚秋死了后,沈晏便感觉自己的心被封闭了,他以为,只要过一段时间,他就能忘记这些痛苦,可如今见到厉谨行,记忆被勾起,似乎又回到了那天他看着顾晚秋冷冰冰躺在床上一身是血的模样。 他把一切责任都推卸在厉谨行身上,发狠的诅咒他。 他还记得他第一次见到顾晚秋时候场景,当时才入秋,顾晚秋就已经穿上了棉服,瘦弱的身体藏在宽大的衣服下,巴掌大的小脸,脸不是很好看,但看着很舒服,尤其是那双眼睛最漂亮,可还没过一周,那双眼睛就暗淡下去了。 入冬了,天气越来越冷,北方已经开始下雪了。 也不知道今年南方会不会下雪。 他还想带顾晚秋去看雪的,她说她这辈子少有见到雪,她也知道她看不到今年的雪了,但至少能见见山茶花开,她死的那天,的确山茶花开了,可她眼睛看不到,鼻子闻不到,也感受不到…… 她没能如愿以偿,一生中,少有圆满。 沈晏不甘心,他恨厉谨行,厉谨行也恨他自己。 他也想尝尝顾晚秋受过的苦,恨不得把自己那双眼睛挖掉,拿着枪断了他的双手双脚,最后抵着太阳穴一枪毙命,他也想爬上窗台,从后仰下去,最后看一眼天空。 可是,他这条命是顾晚秋给的,她愿意看到他这幅样子吗? 他尝到了这世上最大的报复,她要他生不如死,痛苦的活着,她把所有的责任都给了他,她却两手空空走的干净。 沈晏质问他 ,为什么没有去找顾晚秋。 他也想问顾晚秋,为什么不告诉他真相,让他陪她,哪怕是最后一秒? 厉谨行闭着眼睛,身子往后踉跄了一下,后腰抵着沙发,支撑着他的身体,他喉咙干涩发疼,声音已经沙哑的不成样子。 “我也想死……” 沈晏咬牙切齿:“那你怎么不去死?” 厉谨行睁开眼睛,嘴角咧出一个难看的弧度来,“那你说我死了,我和她的三个孩子怎么办?沈晏,你不是我,你不知道我和她之间发生的那些事,现在她死了,留着我一个人痛苦,我活的生不如死。” 他笑着,眼泪却大颗掉下来 沈晏看着他脸上的泪,只觉得一拳头砸在棉花上,一股沉重的无力感从天而降。 他心里一阵涩然,生不如死这四个字,说出来简单,却只有真正经历且承受的才知道,活着需要多大的勇气。 沈晏这才仔细打量着厉谨行,进来之前那惊人一瞥,如今仔细看到尾。 厉谨行满脸憔悴,一张脸病态的苍白,他脸上的泪跟止不住的泉水,一颗接着一颗坠,从下颚落在他手里的骨灰盒上。 他的双手,十根手指的指甲已经被磨损,看不出本来都样子,破破烂烂,翻飞的皮肉里夹着泥土。 那一双手全是伤,看着就疼,可他却稳稳抱住那个骨灰盒子。 沈晏只感觉心脏像是被一记闷锤狠狠的击中。 他的确不知道厉谨行和顾晚秋的过去,不明白顾晚秋为什么爱厉谨行,不明白厉谨行已经有了新的爱人,可他现在却顾晚秋的骨灰不放。 他就是一个局外人,他们的爱恨情仇跟他无关。 他往后退了一步,想要逃离这里,可他也有要强的那一面,不愿意狼狈离开。 “你把我叫到这里来,到底是为了什么?是想让我看到你如今后悔?还是要跟我介绍你和顾晚秋的关系?宣布你的主权?” 厉谨行哑着嗓子,艰难的问:“我就想知道,在我看不到的地方里,她是怎么活的,你那应该有记录。” 厉谨行烧毁了那些照片和画,想要一张清晰的照片都没有,他想要从沈晏这里获取她的一切信息 。 厉谨行后悔当日的果断,那么凶狠的把顾晚秋给赶走,还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 在顾晚秋离开后,他其实每晚都很后悔,只是他不愿意去承认,好似一旦承认后悔,那就是他认输了。 在感情上他从来没在顾晚秋面前赢过,他想赢一次,却付出了顾晚秋以死的代价。 厉谨行不止一次的想,倘若他平心静气的坐下来和顾晚秋好好聊一次天,把心里最真实的想法告诉她,用真诚打动她,是不是今天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没人告诉他,该如何爱一个人,留住一个人。 他一直跟在顾晚秋的身后,看着她成长,他在她身上学到最多的就是,想要留下一个人,就得变强。 在情窦初开的年龄,要是有人告诉他该怎么爱人就好了。 或者再推迟一点,放到一个月前,有人劝他,让他去找顾晚秋,晚了就后悔了。 见到了也改变不了如今的结局,但至少,顾晚秋走的没有那么遗憾。 没人告诉他,没人教过他,没人提醒过他,因此一路上,他一错再错。 所以在面对顾晚秋忽然离去时,他才会接受不了。 “我当然有,你想看吗?” “想。” 沈晏恶劣道:“那你跪下来求我。”他就想看看,厉谨行能为顾晚秋做到什么地步,都说,厉谨行这个人眼高过顶,骨子里带着张扬骄傲,不会轻易低头,更不可能跪下求人。 话音刚落,厉谨行直接屈膝跪了下去,怀里的盒子依旧抱的很稳。 “这样,可以了吗?” 沈晏睫毛颤抖了一下,眼神平静,没有出现惊讶。 他拿出手机,从里面翻出一个文件夹,输入密码,走到厉谨行面前,递给他看,细数顾晚秋那短短一个月所经历的事。 第1291章 他活得要比她痛,才叫生不如死 耳朵听和眼睛看是两码事,沈晏拿出来的照片,全是他偷拍的顾晚秋,照片里的顾晚秋,皮肤很白,在阳光下皮层好似透明。 沈晏很会拍照,光线调得很好,前几张,还能觉得漂亮,越到后面,无论怎么好的光线或是角度。 一张张照片往下翻,顾晚秋消瘦的速度肉眼可见,她的双眼看不见的时候,大多数都是闭着眼睛,睁着的时候,瞳孔散去,眼白处很多红血丝。 起初还能看见她脸上的笑,到最后越来暗淡,其中,还有偷偷录下顾晚秋的视频。 她坐在沙发上,微微偏着头,右耳对着电视,电视上就放着厉谨行的视频。 她垂下眼眸,整个身体都在哆嗦,忽然她从沙发上摔了下去。 看着视频,厉谨行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接住她,他不敢看,眼睛却又直勾勾地盯着屏幕。 他也想让视频里的顾晚秋不要再看了,想告诉她,电视里他和姜云在一起都是做戏,全是假的,当不了真,媒体也是胡编乱造,他根本不会娶姜云。 顾晚秋从沙发上摔下去后,整个身体好似承受剧烈的痛,她捂住胸口,整个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嘴一张,一口血吐了出来。 沈晏都不忍心看下去了,这个视频不是手机录的,而是家里的监控器。 “她每天都会承受这样的痛苦,一天最少三次,每次都要吃好多的止痛药,明明这么痛苦,她还总笑着安慰我,怕我担心,一个劲儿地说她不难受,吃了药后,她陷入昏睡,她却说她睡了一个很舒服的觉,她以为我不知道她每天吐血的事,其实我什么都知道,她不愿意让我知道,那我就装作不知道。” 除了痛苦的画面也有温馨的,比如他们三个人一起吃饭,沈晏温柔喂顾晚秋喝水吃饭,抱着她走上走下,带她去晒太阳。 隔着视频,厉谨行一眼就看到了,摇椅旁那棵树就是山茶。 沈晏把顾晚秋照顾得很仔细,每天都会带着她去晒一会儿太阳。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屏幕里顾晚秋的脸。 厉谨行跪着,沈晏站着,居高临下的看着厉谨行。 就像沈晏说的那样,顾晚秋会露出比阳光还要温暖的笑,在疼痛来的时候,还故作没事地笑着安慰他们。 那样的笑容,是在厉谨行身边时,没有过的。 他们总是针锋相对,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们变得没办法好好说话,顾晚秋脸上的笑也越来越少。 如此鲜活温暖的顾晚秋,却在别人的手机里看到。 “她死的那天是她三十二岁的生日,那天我早早地起床去给她买蛋糕去了,等回来的时候,她已经走了,我没能见到她最后一面,她就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床单上好多她的血,她死前肯定很痛,可为了不让我们担心,她就一直憋着……我回去的时候,她的身体好冷,我抱着她出去晒太阳,晒了好久,她的身体都是冷的,那天的山茶花开了,她都没来得及摸到,她为什么那么喜欢山茶花?” 沈晏自问自答:“我想应该是因为你吧?” “厉谨行我真羡慕你,你能得到了她全部的爱,让她到死都念着你。” 沈晏一直看着厉谨行掉眼泪,他也难过,但心脏已经痛麻了,这些视频照片,他前段时间翻出来看,每看一次都会湿了眼角,看多了,可能也有免疫了。 “你说你想知道她最后时日是怎么活的,那我告诉你,她过得一点都不好。你说你生不如死,那请你,一定要过得比她痛苦,那才是生不如死,毕竟,她生前这么痛苦的时候也想好好活着……” 沈晏哽咽了一下,“厉谨行,她让我不要告诉你这些,所以我也没来找过你,她心里是有你的,死前都还握着你送她的戒指和表,还让我带着她的骨灰埋在海城,海城是她生长的地方,但更重要的,我想应该是有你。” 说完后沈晏蹲下身,手机放在地上,他伸手触碰厉谨行怀里的骨灰盒,对着盒子说道:“顾晚秋对不起,我没能遵守我们的诺言,我还是把你的事告诉了他。” 他说话的语气,跟视频里没什么区别,就像是对着顾晚秋本人。 厉谨行听进去多少,他不知道,但他把想说的全都说了,连那些约定好不该说的,也全告诉了厉谨行。 沈晏把手机捡起来,厉谨行的眼神一直跟着。 “厉谨行,你现在了解清楚了吗?知道她是怎么过的?又是怎么无法撑下去的?” 顾晚秋太疼了,不仅是身体上疼,还有心脏,就是因为太疼了……所以她撑不过去了。 那些他不曾知道的事,就像填补一整块拼图,东拼西凑,如今已经还原了画面。 厉谨行说不出话来,从跪下去,沈晏拿出手机给他看顾晚秋的照片还有视频的时候,他喉咙就被堵住。 如果他活法不如顾晚秋那样痛苦,那就不叫生不如死,他得比她更痛,更难熬,更想死却不能死的时候,才算真正意义上的报复。 顾晚秋死的时候没想过报复厉谨行,是他自己想报复自己。 他的唇异样的苍白,在他蠕动唇瓣的时候,喉咙里的血比声音更快出来,硬生生呕出一口鲜血来。 整个身体,抱着怀里的骨灰盒倒地。 声音引起了走廊里的人注意,看到厉谨行吐血,沈晏下意识后退一步躲开。 “厉总。” 几道急切的声音传来,管家带着佣人进来了。 沈晏皱眉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觉得不够,顾晚秋当初吐的血可比厉谨行多多了。 沈晏没心情继续待在这里,面对厉谨行,会将他好不容易才平和下来的心情变得暴躁易怒起来,他不想变成这个样子,他深知他这幅样子,是顾晚秋最不想看到的。 沈晏转身要走,被管家伸手拦住:“你还不能走。” “让他走。”厉谨行捂住胸口抬眸看了他们一眼。 管家收回手,他们对沈晏的离开并没有意见,只要厉谨行同意就好。 沈晏目光淡漠的瞟了眼周围,拿起手机就走了。 至于厉谨行,再说完这句话后直接倒在了地上。 管家赶紧打电话把他送往医院,检查结果出来,是精神压力过大没能好好休息才晕过去的,至于吐血,是胃上面的毛病。 他这一睡,睡了二十多个小时,醒来后也没人发现,他也不出声,安安静静疯看着天花板,回想起着晕过去之前的事 那些照片,还有沈晏的话。 陪在他身边的人有管家,还有护工以及司机,管家最先发现厉谨行睁开了眼睛。 也不知道他醒过来多少。 “厉总,你饿不饿,要不吃点东西吧。” “您都睡了一天了,二十四小时。” “渴不渴,要不要上洗手间?” “身体上还有哪些不舒服的,一定要说,医生说你最近压力太大了,要好好休息。” 管家说什么,厉谨行都不吭声,跟丢了魂似的。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个时候的厉谨行。 厉谨行如今就跟丢了魂似的,好像什么都听不进去,以前他还能看他脸色行事,现在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那个骨灰盒,放在家里。” 提到骨灰,厉谨行有了反应。 “厉总,你昏睡这段时间里,周先生给你打了电话,让你先别去公司。” “为什么?”厉谨行终于开口了,声音很沙哑。 管家解释道:“因为姜小姐的死,网上闹的很大,至今还没解决好,她的一些粉丝组织堵在公司附近。” 厉谨行伸出手:“手机给我。” 厉谨行忽然昏迷,急匆匆的送到医院里,手机也没拿,想要看手机,那只能看管家的。 管家把手机递过去,厉谨行接过,快速的浏览最近的新闻。 这还是姜云死后,他第一次浏览网上的信息,这已经是被删减过的了,一开始,网上全是他的消息。 网上全是有关他和姜云的话题,半点不提顾晚秋。 也是,当初和顾晚秋在一起的时候,为了保护她的安全,根本不敢把她的信息给泄露出去。 在大众记忆里,姜云才是他唯一公开带在身边的女人,他频繁带她出席各种活动,不仅骗过了顾晚秋,也骗过了网上所有人。 他们都以为,他最爱的是姜云,要娶的人也是她,姜云因他而死。 可他一直爱的人,根本不是她…… 厉谨行想要在网上公布顾晚秋的信息,想要向全世界宣布,他原本爱的人是顾晚秋,最爱的人是她 ,想要娶却没娶到的人也是她,顾晚秋更是为了救他自己丢了命。 他当初只是做戏和姜云在一起,两人签了协议,找人做戏 ,只是为了刺激顾晚秋,想要试探顾晚秋对他有没有在意。 可他不能这么做。 这样的真相,没人会在意,甚至会激起所有人的民愤,让厉氏损失更大。 在旁观者看来,这段感情,最大的牺牲者是姜云,她是因为这场“做戏”才死的,她的死,证明了什么?证明自己无人在意吗? 顾晚秋会遭受怎样的舆论? 她生前就很痛苦,难道死了,还要因为厉谨行的过错,惨遭辱骂,被人议论吗? 不能这样…… 厉谨行看着手机,情绪从一开始的沸腾逐渐冰冷。 无人知道 ,他最爱的人是谁。 “顾晚秋不要我了,她走了,明明我最爱的人是她,做梦都想要娶的人是她……” “厉总,节哀。” 他要怎么节哀? 如果当初他没有心血来潮的找姜云陪他演戏,姜云或许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他对不起这两个女人,网上的人骂的对,像他这种人,确实不配拥有爱。 到最后,连他真正爱的人是谁,都不敢说,他只能永远埋在心里,尘封在记忆深处。 网上的新鲜事,一天比一天多,很快就会忘记,可他要用多少时间,多少件事才能忘记这么一个人? 厉谨行住了三天医院,回去又休息了三天,一周的时间,再大的事也慢慢消停了。 除了姜云那几个极端的唯粉还在闹事外,已经没多少人提起了。 毕竟,比起网络上的事,众人更关注现实生活,哪有精力揪着一件无关于自己的事不放? 本以为,厉谨行会颓废很久,那个被他一直抱着睡的骨灰盒不会被埋掉,没想到一周后,他直接拿着锄头在院子里挖了一个深坑,他最后看了一眼骨灰,伸出触碰,然后埋了进去。 堆起的小土堆上种下一棵山茶树幼苗。 山茶树幼苗生命很顽强,种下去后直接就活了过来,在寒冷的冬天里长出了幼芽。 那片一直空着的地,因为土壤含有毒素,难以种植,最后土壤重新换新,几辆货车拖着移植的红玫瑰,没有用工人,是厉谨行一棵棵种下去的。 这次,花没死。 每天都生活照旧,厉谨行也变回了曾经的样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他依旧是那个自律理性的人。 公司上遇到的难题,一旦他接触后,三两下就能被处理干净,如此铁血手腕,让人心服口服,压根看不出他为情所困。 所有人都以为他熬过去了,但每晚他都会做梦梦见顾晚秋。 他很痛苦,但比起顾晚秋所经历的那一些, 他所承受的这些不值得一提,就像沈晏说的那样,他要比顾晚秋还要难受才能叫生不如死。 厉谨行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工作上。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厉谨行就平息了这些事。 何添和周毅也终于能好好的放一个长假,但这天,何添找到厉谨行,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辞职。 “你想要离开?” “是。”何添眼神坚定,没有半点犹豫,他早就做好了离开的打算。 刚开始跟着厉谨行那几年,他从未想过有离开这一天,他最佩服的就是厉谨行,想要跟在他身侧,见证他创造出来的奇迹。 可随着顾晚秋牵扯进来,行事果断的厉谨行变得优柔寡断起来,他犯了一件件不该犯下的错误。 直到这次,在他知道顾晚秋死了后,他那双带着杀气的目光死死的瞪着他,何添忽然心灰意冷,这次是真的想要离开了。 第1292章 众叛亲离 任何感情在付出的时候都是想得到回应的,爱情是,亲情友情也是。 何添自认他对厉谨行尽心尽力,无论他提出多么难办的要求,他都能顶着压力做好 明面上他是他的上属,但心里面,他一直把他当做自己的大哥,他敬佩他,信任他。 可厉谨行好像不这么认为,他只是把他当做再普通不过的小弟,或许只是觉得他好使唤。 再深的感情如此这般都会变淡,何添是忽然一刻醒悟过来的,就觉得他自作多情这么多年,显得有些可笑。 厉谨行心里面把他当做什么,何添如今也不去细想了,十几年的陪伴,他,厉谨行,还有周毅,一开始只有他们三个人,为了同一个目标奋斗着。 眼看着目标已经达到了,可他们之间的关系却渐行渐远。 他忽然明白那句“高处不胜寒”的意思,厉谨行已经不需要他了。 等他辞职,他就决定去环游世界,再也不会管厉谨行,不用担心他的感情问题,不操心他的身体以及心理情况。 …… 何添这一个月也是忙得头晕目眩,想尽办法把眼前的事给处理干净。 他也算是仁至义尽,没有嫌这些麻烦就立即离开,而是帮着厉谨行处理完了,才来到他的办公室递出辞职申请书。 正在处理文件的厉谨行,余光瞟了一眼没看清,以为是何添递过来的新文件,他伸手接过,目光转移过去,瞬间僵了。 “这是什么?”厉谨行皱眉望向何添。 何添故作轻松地说道:“辞职申请单,我这个职位需要你签字。” 何添根本不用辞职,他可以挂一个名,直接离开这里,但如果不辞职,总感觉有份责任和牵挂在这里,他根本没办法走开。 “为什么要辞职?” “还能为什么,我就是不想做了,我累了,我想要出去玩。”职位越高责任就越大,他虽然工作上的时间比较灵活,不想打工人那般工作打卡,执行上班制度,但是他工作的时间,一年真的不比普通员工少,甚至比他们更累,没有固定的休息时间,就感觉全年每天都在工作。 身体累就算了,主要是心里面累,似乎做什么都得不到回报。 厉谨行放下手里的辞职申请:“你想要休息去玩,我给你放个长假 ,半年不够就一年,你要是觉得玩得不够尽兴,可以尽管说,两年三年都没问题,厉氏也有你很大的心血。” “厉总。”如此称呼,跟普通员工一样,带着冷淡,没有多余的感情。 厉谨行这才注意到,何添好像已经很久没叫过他一声“老大”了,这一个月,他被各种事情缠身,让他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分辨每天的不同……他这才发现,他忽略了太多。 厉谨行的表情一阵涩然。 何添认真说:“可我真的不想做了,在这里挂一天职,我身上的责任就会一直在,就算出去玩,我也不能完全放下心情,那样太累了,我以前把努力工作放在第一位,工作了十多年,我错过了太多,现在我不想这样了,我已经想好今后要做什么了,厉总,请准许我辞职。” “那我问你,辞职了你还回来吗?” 这样的问题,何添似乎早就设想到了,他直接摇头:“不回来了,我身上的钱已经够我下半生吃喝玩乐了。” 普通人的终极目标不就是吃喝玩乐不缺钱,不上班吗?他是个俗人,没有那么大的志向,如今眼界就这么点,再也不是当初那个愿意跟在厉谨行身后陪他打拼的人了。 他现在目标已经变了,就算厉谨行强行留着他,他也不会继续在这里。 厉谨行手都在发抖,十指上的伤已经结疤,他握紧拳头,当指尖抵在掌心里用力的时候,还是能感觉到痛意。 他还是想要留下何添,但这些年的相识,让他知道,他留不住他。 “你让我再好好想想……” “别想了。”何添打断他,“老大,算我求你了,我真的不愿意继续在这里了,没了我,也没什么,只要你舍得花钱,能应聘上为你卖命工作的人,不缺我这一个。” 他想要留下何添,不是想让他继续为他工作,而是留住这十几年的情分。 而且,想要找一个,能媲美何添能力的人,还能让他完全放下没有戒备的,更是难以寻找。 何添已经用上了“求”他少有对他说出这个字,他知道,他任何挽留都没有意义,何添现在不走,以后也是走的,要是强行把他留下来,还会让他生了怨气,产生隔阂。这是厉谨行不愿意看到的。 厉谨行重新看向桌子上的辞职申请,他拿起来,只有一页,短短四行,空格上何添已经全填好了,只剩下最下端那一行,望批准。 只有厉谨行签字了,这份申请才会生效。 厉谨行心口紧缩,顾晚秋已经彻底离开了他,现在相识多年的兄弟也要离开他了。 众叛亲离,大概就是眼前这种情况。 他回忆往事,这些年是如何走过来的,好不容易站到了一直想要的位置,为什么,他身边就没人了? 何添要走,他有预感,周毅也会离开。 他真的……什么都留不住。 厉谨行握着笔,笔尖落下去,在签字的那短短几秒里,他脑子里忽然闪现出很多画面,其中最清晰的是刘子博死前的诅咒。 厉谨行终于还是把自己的名字签上去了,何添看到后,立即收了起来,那迫不及待的模样,似乎是怕他忽然反悔。 “我走了,明天就不过来了。” 厉谨行苦笑了一声,他都没想过,他和何添会走到这般结局:“以后我们还能再见吗?” “当然能,我又不是死了,怎么可能见不着。”但见着的机会就不多了,以前过年的时候他们一起过,不是亲人胜似亲人,一起贴对联放烟花吃年饭,现在,只怕很难再团聚了。 “我走了。” 何添转身要走,身后的厉谨行站了起来:“对不起何添,这些年一直辛苦你了,谢谢你一直陪着我,忍受着我的坏脾气,还有……顾晚秋的死我不该怪你,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 现在说这些都晚了,何添眼睛一酸,为了让自己能够走得洒脱点,他眼睛里的泪水绝对不能被厉谨行看到,他强忍着没有转身。 “老大,今后你还是我的老大,至于顾晚秋,如果你是为了她好,让他在下面得以安宁,今后就不要提她了,她只能作为一个秘密存在,这样也是为了孩子好。”就让顾晚秋彻底成为过去式,彻底消失。 厉谨行垂下眸,有些艰难的回应:“我知道。” 何添叹了口气,这次是真的走了。 看着人消失在他视线里,随着门关上,厉谨行再也站不住,又坐了回去,本就疲惫的身子如今少了一个人陪他担着,肩膀更累了。 何添的离开始料未及,不仅厉谨行没想过,公司里的人听到何添要走的消息也是整个惊住了,不敢置信。 何添性格好,厉谨行的情绪在公司里阴晴不定,公司氛围,可以说全靠何添控制,当他们不想找厉谨行的时候,就求到何添这里,何添能帮的都会帮。 现在何添走了,那就是少了一个能在厉谨行跟前说好话的。 最近公司的氛围就很差,用天气来形容就是台风加暴雨,难上加难。 人事部收到何添递来的辞职报告,险些以为自己是眼花,他怀疑自己做梦,都没想过何添要辞职。 何添没有搭理任何人,辞职报告一递上后就走了。 何添一出去就给周毅打电话,告诉他这件事。 辞职这件事,他只告诉过周毅。 周毅知道他在想什么,也知道他在意的是什么。 …… 何添辞职没多久,周毅也找上了厉谨行,还没开口,厉谨行看到他凝重的神情,直接问:“你是不是也要辞职跟何添一起离开?” 周毅脸色一怔,厉谨行的疲惫他看在眼里,厉谨行一向要强,可他再强也不是铁做的,而且世上没有完美的人,无法面面俱到。 “我要离开一阵子,请个长假,就不辞职了。”何添已经走了,他要是在这个时候也递出辞职,他担心厉谨行承受不住。 厉谨行点头,周毅想要长假, 不用想也是跟何添一起,这跟辞职没什么两样。 他一走,意味着公司里的事他再也不会管了,他也很难见到他了,以后就算遇到什么难题,他也不能找他们说。 “好,你想休息多久就多久,不用和我说。” 周毅不像何添,他话很少,什么事情都藏在心里面,只有了解他的人才知道他在想什么。 厉谨行强装不在意:“我没事的,不用考虑我的想法,这些年辛苦你和何添了。” 周毅摇头,张了张嘴,却又把话咽了回去,什么都没说。 都走了,全都走了。 厉谨行却不能走,他还得继续留在这里,他开始反思自己,这些年到底做了什么样的事,才会让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开他? 明明当年说好的,要一起奋斗,站上顶峰,为什么如今到了,却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厉谨行站在落地窗前,盯着楼下蜉蝣般挪动的人群,脸上冷冰冰的。 …… 何添和周毅一走,公司里的员工背地里开始讨论,是不是他们出现矛盾了,最近的确出现了各种麻烦事,可想想,应该也不至于让这三人闹僵关系。 麻烦多的时候何添和周毅都没走,怎么麻烦解决了,他们却忽然辞职了? 猜不透,实在是猜不透。 厉谨行的情绪如今更难情绪,他一直冷着一张脸,虽然没有在公司里发火,可一看到他那张脸,底下的人就胆战心惊,不敢出现在他跟前,怕触霉头。 何添和周毅走之前去看了思延思续,还抱了小随。 如今小随已经四个月大了,只能说,不愧是从顾晚秋肚子里面出来的,她长得最像她妈了。 思延和思续都很喜欢妹妹,早上上学要亲完妹妹才走,下午一放学就坐上车回来,一边写作业一边陪妹妹,晚上还要守着她睡觉。 没有妈妈,他们两个就充其责任,向妈妈当初照顾他们的一样,照顾妹妹,给妹妹唱歌,给妹妹讲故事。 思续看着睡的香甜的妹妹,这么像的一张脸,怎么能忍着不想妈妈? “哥哥,你说妈妈现在过得还好吗?” “应该很好吧,妈妈一直想离开这里,离开了,就能过她想要的生活。” “那你说,她会想我们吗?” 两兄弟虽然一样大,但思延要比思续成熟的许多,为了不让他伤心,他当然会选择说好话:“肯定会想的,妈妈收了我们的玩具熊,说明她是心里面有我们的。” 有他们还不够,她心里没有爸爸,如果有爸爸的一席位置,她不会走的。 兄弟俩一直陪着妹妹,每天还要上学,还要上各种补习班 对于厉谨行的事都了解的很少,就更别说和他有关的人了,比如那个姜云。 他们再不喜欢那个女人又怎样,只要爸爸喜欢,那么他们就阻止不了。 其实仔细想想,有个人能陪着爸爸也挺好的,总比他一个人孤零零的要好。 上次去了秋乐庄园,如今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思延思续早就想通了,厉谨行和谁在一起都行,他们也不会过问。 指不定妈妈在外面也找到喜欢的人在一起了。 何添和周毅倒是经常会到海城来看望他们,他们忽然到来,思延思续都没有感到意外,只是他们没想到,他们这次来,是跟他们告别的。 何添直接说他要出去环游世界,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回来,让他们照顾好妹妹。 世界那么大,要想环游完,需要很长的时间,思延思续舍不得何添他们,但他们也没理由阻止他的离去。 先有送顾晚秋离开,尝到一次离别后,他们也已经习惯了。 “环游世界要多长时间?何叔叔,马上就要过年了,今年你会和我们一起过年吗?” 何添摇头:“今年估计不能一起过年。” 思续表情失落,要知道去年过年,有他们一家四口,还有何添周毅,总共六个人。 今年多了妹妹,却少了三个人,或许今年爸爸也不会陪他们过春节。 第1293章 感情只会成为你们的弱点,不要触碰,女人只会是绊脚石,厉家只有利益没有情 至于什么时候能再见,何添也没说出个数,越是无法说出口的数字,证明越长。 说不定明年的春节都见不到。 想到这,兄弟俩的眼睛都红了,他们很坚强没有哭出来。 何添把顾随抱起来,耐心叮嘱思延他俩。 “你们作为哥哥,一定要保护好妹妹,不要让她受伤,至于你们爸爸……还是那句话,他们是爱你们的,虽然现在他很少来看你们,但他一直把爱藏在心里,所以,你们不要责怪他,他责任太重了,最近也发生了很多事情。” “很多事?”思延想到秋乐庄园里的那个女人。 何叔叔说的这些他都明白,他一直都知道爸爸很忙,可他能忙着谈恋爱,却没时间来这里看他们。 想当初妈妈在的时候,他不也是每天上班,陪着妈妈,还要辅导他们的功课吗? 何叔叔,让他们去理解爸爸,他们也想自我欺骗安慰,可现实太残酷了。 “何叔叔,爸爸是不是很爱那个人,比爱妈妈还要爱她?因为爱她了,是不是就分不了多余的爱给我们了?他们是不是马上要结婚了?” 何添一愣,这才反应过来,他们还不知道姜云已经死了。 也是,两个孩子本身就很少上网,加上家里的人故意隐瞒,他们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何添也想过瞒着他们,但已经发生的事,他们迟早都会知道,与其他们自己发现,还不如他告诉他们,就当提前打预防针。 何添把怀里的孩子放回婴儿车,对思延思续说道:“那个人已经死了。” “死了?”思延惊得双眼瞪大,一时间心脏都快了几分,“为什么会死?她是生病了吗?” 他声音里带着几分担忧,孩子就是孩子,“厌恶”这种情绪不会维持太久,本性善良,之前讨厌的一个人,一旦听到,她死了,就会觉得那人很可怜。 何添摇头:“是因为一场意外。” 两个孩子忽然变得沉默起来,什么都没说。 那个女人死了,爸爸一定很难过吧?他好不容易喜欢一个人。 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讨厌那个人了。 何添摸着他们的头:“我们不在的时候,你们要照顾好自己,多去理解你们的爸爸,不要让他为你们操心,他每天很忙,可能顾及不上你们,但他心里面是一直装着你的。” 思延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总感觉,何添这一离别,他们就再也见不到了,就像见不到妈妈一样。 “何叔叔,你能不能再多陪陪爸爸?他现在一定很难过。” 何添温柔着声音说:“我已经陪了他很久了,总不能一直陪着他,你放心吧,他比你们想的要坚强,不会有事的。” 思延也察觉到何添是铁了心要离开,也不好再继续劝说。 何添能留给孩子们的东西不多,生在这样的家庭,三个孩子什么都不缺,他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三个平安符,是他亲自去山上寺庙里求的,三个孩子一人一个。 “这个给你们,保平安用的。”何添把平安符挂在他们脖子上。 他不由想起,顾晚秋离开时拜托他的话,希望在她不在的日子里,他能够帮她照顾好三个孩子。 他当时答应了,但是现在他要食言了,求个平安符,也不过是求个心安理得。 平安符一戴上,两个孩子的眼睛都红了,睫毛颤抖,已经湿了眼角。 何添要离开,周毅也是,这两个人,他们都舍不得。 周毅送的东西就比较实用了,给他们准备了通话手表,不仅能打电话还能定位,可以确保他们的安全,如果他们遇到什么事,联系厉谨行没用的话就找他,想要什么,他也会给买。 至于小随,年纪小,不适合带手表,就送了两个金手镯,小随被养得很好,胖嘟嘟的一圈,像软乎乎的糯米团,一对藕臂,圆乎乎的。 见完他们后,该说的已经说了,何添和周毅一起走了。 上了车,何添忍不住眼睛红了,思延思续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对他来说那就是干儿子的存在。 这一走,总感觉不负责,对不起他们。 思延思续站在门口目送那辆车离去,他们站在寒风中,手脚冰冷,却谁都没有先离开,最后还是孙管家过来牵起了他们的手进去。 他们上一年级,六岁了,当初说好要陪着他们的大人,一个个说话不算数,都离开了。 虽然知道人有悲欢离合,但真正离别的时候怎么可能不难过? 只有才几个月大的小随不知道分别,一个人在摇椅里傻乎乎地笑着。 “哥哥,我想见妈妈,想要见爸爸。” “妈妈是见不到了,我们可以去见爸爸。” 想到爸爸,思续眼里流露出一丝丝害怕,上次的事,他还没有忘记。 “等周末休息的时候我们就去见爸爸吧,记住,在爸爸面前绝对不能提妈妈。”思延提醒到。 思续闷闷的“嗯”了一声。 何添和周毅走的很快,当天递的辞职报告,第二天就直接没去公司了,公司里和他们关系不错的员工,原本还打算为他们准备一场送别仪式,没想到,他们直接就不来了,走的匆忙。 麻烦事解决的很快,股市重新回来,厉谨行在这期间又合作了几桩生意,当初买下来的一块地,如今开发,直接挖出了油田,报道一出,厉谨行又登上了财经榜第一。 厉谨行的生意越做越大,涉及的东西也越来越多,各种事堆砌在一起,本以为已经这么忙了,他没有多余的精力再想其他,可孤独却无时无刻不在,尤其一停下来休息的时候,简直要把他吞没。 整个人带着一种病态的憔悴,脾气也越来越差,以前他脾气不好,但喜怒不形于色,很是内敛,就算发火动怒,也是压在眼底深处,在公司里,他少有爆发,去谈生意也很和气,让外人觉得,他其实是个很和善的人。 但现在,他已经越来越控制不住,就像一个狂躁患者一般,眼里容不得一点差错。 秘书送来一杯稍稍滚烫的咖啡,还没沾嘴,他就已经摔在了地上。 内心的焦虑和痛苦,已经把他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的,他无法逼迫自己强颜欢笑。 这样的情绪一直维持到了休息日,还有一周,就是过年放春假了。 他回到秋乐庄园,跟往常一样给院子里的山茶花浇水,玫瑰不在这个季节开,但园工把玫瑰照看的很好,在寒冷的冬天里依旧亭亭玉立。 休息的时候,厉谨行就会在家里吸烟喝酒,把自己喝得酩酊大醉,他以前其实挺讨厌喝酒和吸烟的,一是顾晚秋不喜欢,二是他生活自律,讨厌一切破坏他理性的东西,烟酒这两样东西容易上瘾,上瘾的东西都不是好东西。 可现在,他只有借助酒精才能麻痹自己,才能在睡着的时候好好梦到顾晚秋。 顾晚秋肯定很怨恨他,在他得知她死了后,她就再也不入他的梦了。 他找了很多种方法,发现只有在酒精麻痹的时候才会看到顾晚秋,或许,那不是在做梦,而是他出现的幻觉。 幻觉也好,至少能见到她,见多了,才不会忘记她的样子。 有好几次他喝醉了酒,满屋子地跑,想要去找顾晚秋留下来的东西,她画过的画,她弹过的琴,她穿过的舞衣,可无论他去了多少房间,翻遍了多少个柜子都没能找到,他忽然想起,他早就把那些东西给烧了,就连顾晚秋唯一给他画的画,都被刘子博给撕毁了。 那些随之残渣他倒是捡了回来,根据痕迹拼凑,可无论怎么拼,都少了几处。 白天用工作麻痹自己,晚上用酒精。 秋乐庄园里的佣人又开始准备年货了,每年,厉谨行都会给他们放长假,往年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回老家了,但今年,厉谨行一直没开口,也没人敢去问。 思延思续又回到了秋乐庄园,他们来得不凑巧,来的时候,厉谨行刚喝了酒。 思延思续一进屋就闻到了酒味,思续本来就怕爸爸,他喝醉酒了就更怕了 。 只有思延撞着胆子开口:“爸爸,你别喝酒了,喝酒对身体不好。” 黑漆漆的房间里,地上放着酒瓶,窗帘关着酒味散不出去。 思延过去打算把窗子打开,刚过去动手拉窗帘,却被厉谨行一把拽住拖了过来。 “就是你……是你开了窗子,她才跳下去的,如果你们选择了她,她不会离开的……”酒醉的厉谨行陷入疯魔,不受控制,那种压抑的极端想法,在这一刻忽然爆发。 思延被按在地上,头重重地摔下去,整个后背一阵钝痛,小脸顿时就白了。 思延被吓得连哭都哭不出来。 “爸爸……” “不要叫我爸爸,都是你们的错,是你们害了她,我也害了她……我为什么就保护不了她?如果不是你们,她不会走的。”醉酒发疯的人说话没有逻辑,他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就更别说听的人了。 思延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那个“她”到底是指的顾晚秋还是姜云,跳窗的那个是妈妈,那后面那个没能保护的是谁? 思续胆子虽然小,但一看到哥哥出现危险,立即就冲了过来想要保护他,他用力抱住厉谨行的手:“爸爸,你弄疼哥哥了,你放开他。” 他那点力气,怎么比得过厉谨行,厉谨行用力一回,思续整个人往后倒,后脑勺直接撞到了后边的茶几上。 两个孩子平时被人保护得很好,走哪都有人盯着,金贵着,思续往后一仰,只觉得后脑勺发热,双耳失聪,眼前发黑整个人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而思延听到那声动静后,抬头一看,见到弟弟倒在地上流血了,再也控制不住,张大嘴“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厉谨行被吵得脑子疼,没有往后看,依旧紧盯着思延,有些病态的揉搓他的脸,将那张哭脸揉得通红:“思延,你要记住,如果护不了一个人就不要碰,厉家已经不需要感情了,感情这种东西只会成为弱点, 成为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这样才不会有人能威胁到你,伤害到别人,要变强,要站得最高,以后这一切都是你的……” 厉谨行像一个病态的瘾君子,反反复复说着同一句话,思延被他这副样子给吓到,加上担心倒在地上的思续,他根本就听不懂厉谨行说的这些话,只觉得现在的厉谨行太可怕。 思延的大哭引来了外面的佣人,冲进来一看,见到倒在血泊里的思续,还有被厉谨行掐着脖子按在地上的思延。 厉谨行这副模样就跟要杀儿子似的,管家半点不敢耽误,赶紧叫来一群人,把厉谨行按住,把思延解救出来,再把思续抱起来送往医院。 思延被吓得不轻,在管家怀里一直在哭。 至于厉谨行,被人按住后,也不动,只是嘴里一直频繁说着同一句话。 感情只会成为弱点,人只有无情才会变得强大。 …… 他本意上,是认为,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护住心爱的女人不让她受伤。 但不知为何,就扭曲成了,不要去触碰感情,能当能力不够的时候,那只会成为害死你自己的弱点,那什么时候才会变得强大,在厉谨行这里没有强大。 他自己都没做到的事,他的两个儿子就能做到吗? 为了不让他们受伤,所以绝对不能出现威胁他们的存在,不能把他们变成像他这样的结局。 相信,这也是,顾晚秋愿意看到的。 思续被送往医院及时,后脑勺裂了一个口,头发剃了用纱布缠着。 思延一直守在他身边,眼睛哭得红肿,他后悔要是他没有带弟弟来这里,或许弟弟就不会受伤了。 思延还太小,尽管他比同龄孩子要聪明很多,但他脑容量也不够那些话塞,他至今都没明白厉谨行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只觉得,现在的厉谨行很可怕,已经变成了一个人。 他想要回去,不想再见到爸爸了,但弟弟还要住院,稍微值得庆幸的是,最近爸爸没有来医院看他们。 …… 秋乐庄园里,酒醒后的厉谨行并没有忏悔,反倒将庄园里所有的佣人以及管家都给辞退了。 第1294章 带着恨意的目光 无论是秋乐庄园里刚工作不久的人,亦或者是海城那边工作了几年的老员工,全部都给辞退了。 连带着看着思延思续长大的孙管家也被劝离职 。 想要问原因,根本问不出来,因为连厉谨行的面都见不到,厉谨行给了他们一笔补偿金,直接让保镖看着他们,一天内搬完。 重新找的佣人,都有个共同特点,那就是不知道顾晚秋的存在。 孙管家辞职了,需要应聘新的管家,这次的管家比厉谨行还要年轻个两岁,高校毕业,学的就是管理这块,管家跟何添一个姓,姓何。 思续受伤在医院里躺着,怕他一个人害怕,思延也留在了医院陪他。 后脑勺摔了一个口子,好在不深,不需要缝针,就是为了方便打针要把头发给剃了。 思续特在意自己的形象,看着镜子里被剃了一半头发的自己,捂着被子就哭了起来,声音特别的委屈。 思延听到他哭心里也不好受,要不是弟弟为了帮他,他也不会受伤。 思延只能一遍遍安慰弟弟,说他不丑,就算剃成光头了,那也是最帅气最可爱的光头。 而且现在他们已经放长假了,不用去上学不怕丢脸,等上学的时候,头发已经长出来了,就算没长出来也可以挑假发,到时候红的白的黄的绿的,他都可以挑。 思续这才被哄好,不哭了。 思延住了一周的医院,其实在住第三天的时候,他就可以出院了。 但厉谨行要求留院观察,在这一周时间,厉谨行就辞退了两边的工作人员,等思延回去的时候已经大变样了。 他们没有回秋乐庄园,因为怕见到厉谨行发疯的模样。 他们开始害怕厉谨行,怕受伤,怕疼,更畏惧他那天说的那些无厘头的话。 总之,他们已经感觉到了厉谨行身上的变化,如今的厉谨行跟过去一比,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以前的他,虽然性格冷淡,脾气也不好,但至少在他们面前,他会压制住,更不会情绪失控到了伤了他们。 思续受伤,思延虽然没有外伤,但心理上受到了严重的创伤,经常做噩梦半夜惊醒,他做的噩梦都是同一个画面,就是厉谨行把他按在地上掐着他的身体,还有触目看到弟弟身上的血,满眼的红。 好不容易回去,他们自然是回到海城,打算离厉谨行远远的。 隔阂就是这样建立起来的,不知不觉中,父子的关系已经越来越远。 思延想过,等过一段时间他再去看爸爸,可每当生出这种想法的时候,心脏都会很诚实地紧缩一下,他没有表面看起来的那般淡定。 至于思续就更别说了,本身他的胆子就要比他小很多,现在,他是连听都不敢听到“爸爸”这两个字。 出院回到海城,一下车,物是人非。 海城有两个眼生的保姆,思延思续好奇地看了对方一眼。 家里的佣人是很少换的,一是用习惯了,二是这么多年,厉谨行对她们也知根知底,厉谨行戒备心强,到了他如今这个地位,也不得不加强防备心。 留在身边工作的人,尤其是照顾思延思续的,都是经过严格挑选,层层选拔出来的,无论是学识还是工作都是一等一的强。 就拿曾经照顾思延思续的孙管家来说,就是某高等学院的教授。 厉谨行认为,环境可以影响一个人,所以都是尽他最大的努力改善两个孩子的环境,其中环境里的人为因素也很大。 从选上后,还要实习半年,一旦过了实习转正了,除非对方犯下不可原谅的错,不然厉谨行是不会换人的。 在秋乐庄园里工作的人,最少的也是工作三年的,而长的有五六年。 厉谨行给的实习工资高,转正后的待遇更是好到离谱,他不缺钱,对于在底下认真工作的人不会吝啬。 因此,很少有人主动提出辞职,进来上班了,都是奔着养老去的。 厉谨行如今无缘无故地辞退了所有人,真的就叫人摸不着头脑。 思延看着家里两个生面孔,从出院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不对,来接他们回家的司机,都不是以前的司机。 思延觉察到了不对劲,忍住没问,他和思续进去后就直奔婴儿房,还好他们住院的这几天里,妹妹还是好好的,跟一周前他们离开时没有什么区别。 小随在婴儿车里,那双酷似顾晚秋的眼睛,明亮干净,睫毛又黑又长,看到两个哥哥后先是一愣,随即咧嘴就笑了出来。 思延思续没有立即碰妹妹,他们刚从医院回来,身上指不定沾上了各种细菌,去洗手消完毒后,才去碰妹妹的小脸和手。 家里的新保姆站在门口,她们刚来这里上班,还有些不习惯,行为举止显得有些局促。 “少爷。” 这个叫法,思延皱眉回头,以前家里的婶婶都是叫他们名字的,叫“少爷”实在是有些听不习惯,感觉太冷淡了,没有一点人情味。 “什么事?” 其中一个保姆说道:“晚饭你们想吃什么?我去准备,等会儿,厉总会过来。” 什么,爸爸会过来? 兄弟俩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小脸上充斥着慌乱。 能躲掉吗?答案是不能。 保姆等着他们回答,思延慌乱地看了一眼周围:“孙伯伯呢?还有王婶婶,李叔叔他们呢?” 保姆说道:“他们已经离职了。” 思延一愣:“为什么?”他的声音都是颤抖的。 保姆摇头:“我也不太清楚,我来这里上班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离职了,我并不知道原因,你可以全问问厉总。” 他怎么敢问? 当然,就算不问,他大概也能知道这事跟厉谨行脱不了关系。 孙伯伯和王婶他们是不会主动提出离职的,那只有一个因素,是厉谨行强行辞退的他们? 为什么? 思延想不明白,明明伤到头的是弟弟,可此时他的大脑却一阵阵的疼了起来,一张脸都疼白了。 思续担忧地看着他:“哥哥。” 何叔叔和周叔叔走了,现在连孙伯伯也离开了,还有一只照顾小随的两个婶婶,一直接送他们上班的叔叔。 爸爸为什么要辞退他们? 他到底要赶走多少人,他才会开心。 保姆感觉到了气氛发生的变化,不再追问他们晚上要吃什么,两个保姆对视了一眼后,悄悄转身离开。 婴儿房里谁都没有说话,两个孩子只是红了眼睛。 晚上厉谨行来到了海城,看着离他很远不愿意靠近的两个孩子,他眉头一皱,不带感情地让他们走近一点。 “你头上的伤还好吗?”问的是思续,从他的语气听不出来一丝担心,就更别说弄伤他们的愧疚感了。 如果厉谨行真的担心他们,在住院的这一周,他会去医院看他们的。 可他没有来,非但没有来不说,还把他们身边的人一个个赶走,等回来时,面对的全是陌生面孔。 “你为什么要辞退孙伯伯?” “他年纪大了,不适合留在这里继续工作。” “那王婶婶还有接送我们上学的李叔叔呢?他们那么年轻,你为什么也要辞退他们?” “没有为什么,我就是不开心,不乐意见到他们的脸。”厉谨行对上思延带着怨气的眸光,他勾起唇角笑道。 思延怒气冲冲地反问:“不开心?那你到底要赶走多少人才会开心,妈妈走了,何叔叔周叔叔也走了,现在就连照顾我们这么久的伯伯和婶婶也被你赶走了!” “你们已经没有妈妈了,以后不准再提这两个字,你们就当她已经死了!”厉谨行阴沉着一张脸警告。 提了又怎样?相信厉谨行会毫不客气地把他们关在地下室里,这是他擅用的手段,最好的“管理”方式就是能起到威胁。 思延思续都很害怕他,尽管心里再有不满,但面上已经表达不出来了,十分的心虚。 厉谨行很满意这样的效果,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对两个孩子的态度已经发生了巨大的转变,时间确实能改变很多东西,比如感情。 以前的厉谨行是绝对不会这么对他们说话的,在没遇到顾晚秋之前,厉谨行心情再不好,回到家不会把外面的气发泄在他们身上,他的情绪,在孩子面前变得十分的稳定,且很有耐心,无论回来多晚都会陪着孩子,给他们补功课,讲故事,如果要出去应酬也会提前给他们打电话,晚饭不回来吃也会告诉他们。 有时候半夜回来,两个孩子已经睡着了,他也会轻手轻脚地进卧室,给他们整理被子,亲亲他们的额头,在五岁前,他们都是和爸爸一起睡的,到外地出差,也会经常把他们带在身边,一手一个。 可现在……他有多久没抱他们了? 厉谨行此时看向他们的眼神,可以说冷淡到有些陌生,甚至,在思延回想想那天厉谨行把他按在地上掐住他肩膀的时候,那张带着酒意的脸,可以看到恨意。 他们的爸爸在恨他们? 多么可怕的情绪。 那个曾经抱着他们,哄他们睡觉,亲他们额头,温柔耐心对他们的爸爸,此时正以一种,陌生的仇恨对着他们。 他甚至还用他们最恐惧的事,用来威胁他。 手段熟练到,他们已经在他身上感觉不到曾经的父爱了。 “我花的是我的钱,我想辞退谁就辞退谁,你们想要留住哪个人,那就要努力变强,有能力,至少超过我,那你们想留下谁就留下谁。” 想要超越厉谨行,那太难了,对于两个孩子,现在来说,厉谨行的高度,就像地与天之间的距离。 只有变强了才能改变周围,包括改变自己的人生。 这是厉谨行今天教会他们的第一个道理,这才刚开始,教孩子要一步步脚踏实地地来,不能拔苗助长,下一步,再教“感情” 感情对于没有能力的人来说,是最无用的,只会成是绊脚石的存在,现在厉家就不需要这种“累赘” 没有感情作为束缚,那他们一定会变得比他更强,至少不会变得像他这样痛苦,连爱人都护不了,最后活的生不如死。 所以,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两个孩子好。 晚饭谁都没胃口,思延思续对着厉谨行,更是连饭都不想吃 “不好好吃饭怎么行,会长不高的。”这关系到他们的成长,厉谨行给他们一人盛了一大碗饭,已经超出了他们平时的饭量。 而今天的饭菜也是保姆随便做的,新来的保姆不知道他们喜欢吃什么,口味上也不知道如何调和,只听了厉谨行的话,做的健康营养就行。 完全健康营养的食物,相对平时来说,口味要差一点。 两个孩子的口味跟顾晚秋一样,偏重口,喜欢吃甜食,蓉城那边的饭菜他们就很喜欢。 今晚的菜蔬菜偏多,口味清淡,少油无糖无辣。 还有他们最讨厌吃的香菇胡萝卜以及苦瓜。 厉谨行夹了蔬菜放到他们碗里,轻轻吐出一个字:“吃。” 两个孩子握着筷子的手都在颤抖,碗里的饭吃不完,菜不是他们喜欢吃的。 以前,厉谨行不会强迫他们吃多少饭,遇到不喜欢的菜,也会撒娇耍赖,能不吃就不吃,加上家里的佣人都是很宠两个孩子,做的饭菜都很合他们的口味。 思延思续不敢说一个“不”字,将碗里的饭菜大口刨进嘴里,一整碗饭菜下肚,肚子已经撑起来了,难受的有些想吐。 厉谨行却很满意,饭吃完,就直接带着他们回秋乐庄园,除了书包要做的作业什么都没带,就连那只毛绒熊都孤零零的在床上。 他们是想带走的,但厉谨行看着他们伸出去的手时,那目光太吓人了,似乎只要他们敢把这只毛绒熊给带去秋乐庄园,他就能下一秒给拆碎。 到了秋乐庄园,在路上的时候,他们还有一丝丝幻想,认为厉谨行不会把所有人给关掉,毕竟那些老员工都用习惯了,全换掉得耗费不少精力和时间。 他们期待着到了秋乐庄园后,能见到一张熟面孔,谁知道一下车,面对的依旧是一张张陌生的脸。 而且这些人像是受过了专业训练,脸上没有一点表情,跟机器人一样,板着一张脸,眼神十分的冷漠。 思延只在负责保护厉谨行安全的保镖身上见过。 第1295章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思延和思续一下车就僵住了,不敢进去。 厉谨行走了两步,停下来,扭头看向他们,头上的路灯,光照下来,在厉谨行脸上形成一片,忽暗忽明的剪影,明暗交接,将他的脸庞修饰得更为锋利,深邃,而那双眼睛,犹如躲在暗处的猛兽,一旦望进眼底,就叫人不寒而栗。 思续被吓得一哆嗦,紧紧牵住哥哥的手。 思延也害怕,但想着身后,伤口都还没有完全好的弟弟,他咬了咬牙,抬脚动了。 他一走,思续也会跟着他走。 兄弟俩一前一后,紧紧跟上厉谨行的步伐。 进去后,思延也注意到了,那一整片粉玫瑰都换成了原来没有香味的红玫瑰,院子里还种了两棵小树,不知道是什么花的幼苗。 “从今以后,你们都住在这里,我们开始新的生活。”厉谨行的声音,似乎随着寒风飘进了两个孩子耳朵里,今天的天气格外的寒冷,哪怕他们穿着臃肿的羽绒服也遮不住寒冷。 厉谨行把两个孩子招到自己的跟前,对他们说:“以后,你们就照顾好这两棵幼苗,尤其是这一棵。”他指着其中一棵树说到。 那棵幼苗下有个很明显的小土堆,周围没有一点杂草,看得出来被人照顾得很好。 思延总感觉眼前这些画面,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诡异,他咽了咽口水:“这是什么树?” “这是山茶花,是她……喜欢的。” 那个“她”思延和思续直觉是说的顾晚秋,可他们不敢提“妈妈”这两个字。 接下来,他们的生活发生了变化,住在一起后,他们明显感觉到了厉谨行的控制欲很强。 尤其是最近放假他们一直在家里的时候,厉谨行开始给他们定制各种课程,一天二十四小时,至少十二个小时都在学习。 厉谨行一下班回来就会抽问,然后询问他们一天做了什么,问完后,又当着他们的面打开监控器,监控器无死角,清楚的拍下他们两个,没有一点隐私。 一旦发现他们任何人撒了谎,那么今天晚上就会被关到地下室里禁闭。 一开始,两个孩子对地下室都很恐惧,思延之前就被关过,还有了心理阴影,现在又被关了两次。 厉谨行说他做错了事就要接受惩罚,可他都不知道他自己到底错在哪儿。 后来他发现,有时候,厉谨行只是心情不太好,他需要找一个发泄出口,而这个出口恰好成了他和弟弟。 他想要保护好弟弟,但弟弟也未能幸免,弟弟第一次被关进去的时候,他求了爸爸好久,跪在地上求他,他也没有心软。 第二天一早,弟弟从地下室里出来,他看到他,说的第一句是。 “哥,原来下面那么黑,当初你怎么就不和我说呢?” 在那一刻,他们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 他们的世界从此变成了黑暗,似乎没有光明,绝望压抑的气息笼罩在头顶,这里一片区域永远见不到天亮。 以前是期待放假,现在是希望能快点上学。 可上学后,他们的功课也没有落下,厉谨行不仅会派人去学校监视他们,回来后,依旧会问他们在学校一天是怎么过的,有没有朋友。 朋友自然是有的,但厉谨行会告诉他们。 他们现在不需要朋友,要交什么朋友必须经过他的同意,要严格挑选,普通家庭的不行,必须有利可图。 没有利用价值的,连看都不需要看一眼。 而他们自以为交的好友,甚至在背后说他们是没有妈的野孩子。 厉谨行将他们所认为的美好给摔碎,从小就让他们知道人心险恶。 现在是分开他们的友情,下一步,就是亲情,厉谨行认为,思延擅长保护思续,而思续也习惯了躲在思续身后,长久以往,思续不能独当一面,会成为一个废物。 他打算将两人分开,这种分开是指情感上的,只有这样他们才会快速成为一个独立的人。 首先做的就是将两人的房间分开,厉谨行的教育方式,是采取的奖励惩罚模式,在做同一件事上,谁表现得好就给奖励,差的那个就接受惩罚,两极分化,为了不被惩罚,自然是想要变强,有对比才有拼劲。比起兄弟,厉谨行更觉得竞争对手,更能让人进步。 在这样的环境下,兄弟俩的心境悄然发生变化,关系也渐行渐远。 六七岁的孩子,本就是依赖环境长大的,性格上很容易就被带偏,加上厉谨行刻意引导。 他们自己都没发现,他们脸上的笑越来越少,对周围的感情越来越冷淡,变得薄情,似乎和厉谨行越来越像,他们也快忘了顾晚秋了,也没时间去看妹妹。 也是,每天紧绷着精神,不仅要面对厉谨行的掌控,还要学各种东西,学校学完,回来继续学,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哪还有多余心思去想其他? 脑子里,所谓的“妈妈”成为了一个简单的词,他们对于这个词的印象越来越淡,已经想不起顾晚秋的模样了。 又是一年秋天。 有天思延半夜起床口渴,出房间喝水的时候,被玻璃外的月光吸引住,他走过去站在窗户边,从天上看到下面,在院子里,他看到了厉谨行。 厉谨行正蹲在山茶树旁,种了一年的山茶,长高了一截,但依旧没有开花。 厉谨行坐在地上,嘴里一张一合似乎是在说什么。 思延冷淡的看下去,他不是第一次看到厉谨行对着一棵树说话了,只是每次他对着那棵山茶树说话的时候,他脸上才会浮现出淡淡的人情味。 …… 一年又隔一年,春去秋往。 思延和思绪从小学上升到初中,又从初中毕业,考上了海城有名的高中。 他们开始住校,但在学校里,依旧逃脱不了厉谨行的监视,只是他们都已经,习惯了。 至于顾随,比起两个哥哥,她得到的爱要多很多,厉谨行对她并不会太苛刻,她长得和顾晚秋很像,有时候厉谨行总是忍不住盯着她的脸发呆。 到底是顾晚秋亲生的,他对顾随好了太多,加上他认为,男人更适合担起家里责任,以后厉家是由思延思续继承,他们负责变强就好,至于女儿,娇贵着养,也没关系,反正也要嫁人。 可一想到顾随要嫁人,看着那张和顾晚秋很像的脸,厉谨行就舍不得她去别家。 他也会说胡话,在小随十岁的时候,对她说,“小随,以后不嫁人,永远陪着爸爸好不好?” 顾随还不懂得嫁人的意义,她也不喜欢班上那些男孩子,他们都比不上她的爸爸,她的爸爸,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人。 于是幼小的顾随,直接点头答应了。 厉谨行也对顾随发过脾气,就是顾随提起她妈妈的时候。 一直对她温柔的爸爸,忽然就冷了一张脸。 家里的人,包括她的哥哥,在她记忆里,从来没有提过“妈妈”包括这两个字,她连妈妈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也不知道她名字的由来,听说以前爸爸的爱人是姓姜。 她经常想,别人家都有妈妈,为什么她没有? 这个问题一直停留在她心里,她问了后,身边所有人都不高兴,她开始想,是不是妈妈做了对不起爸爸的事? 在两个哥哥再三提醒下,绝对不能在家里提“妈妈”后,她记在了心里,就当妈妈已经死了,她现在有爸爸,最爱的人也是爸爸,她不希望爸爸难过。 上了高中,正是青春期爱情产生萌芽的阶段。 思延也不例外。 兄弟俩在同一所学校成了传奇,长得好看,头脑也好,更主要的是,他们的父亲是厉谨行。 是海城最有钱有权的男人,谁见了,都要礼让三分。 无论他们走到什么地方,都会吸引一大片的目光,尽管兄弟俩的性格冷淡,但每天还是收到无数的情书。 思延收到的情书比思续要多很多,其中很大一个原因是,他作为厉家长子,外界传言, 以后厉谨行会被继承权交给长子。 厉谨行的确有这个想法,在这十年里,他对两个孩子的教育,更像是一场实验。 厉思延做事上比厉思续做得更好,行事稳重,好与坏,奖励和惩罚,多次比拼考试,厉思延都是排在前面。 也不知道是不是惩罚多了,被关在小黑屋里,厉思续的性格越来越阴暗,在外面说话也很少,同样优秀,但落在他身上的关注点永远都没有他的哥哥多,他成了一个陪衬品,谁愿意一直充当配角? …… 综合考虑,厉谨行决定把更多的注意力和精力放在厉思延身上,对他关注就更多了。 这天,十七岁的少年和一个女生同步而行,不知道身旁的女生说了什么,厉思延低下头浅浅地笑了一下。 他还不知道喜欢是什么,只是觉得和这个女生走在一起挺高兴的。 在厉家很难学会“爱” 厉谨行爱顾晚秋吗?好像是爱的,但他们爱的方式跟书上教的不一样。 传言“厉夫人”死了后,厉谨行就彻底变了一个人,严苛地教育两个孩子,认为“爱”是最无用的东西,会成为弱点。 和厉思延同行的女生叫陆微微。 厉思延在学校里,看似好相处,但其实一直跟周围人保持着距离,眼前的陆微微跟他接触过的人很不一样,性格大大咧咧,对视上他眼睛的时候从来不会害怕,会讲笑话逗他笑,但往往笑话还没说完的时候她就已经笑了出来,一笑脸上就有两个酒窝。 厉思延喜欢看她笑。 厉思延如今的性格有厉谨行五分,一样的喜怒不形于色,可再怎么擅长隐藏心事,当遇到喜欢的人的时候,眼睛里的光是藏不住的。 他羡慕陆微微可以随心所欲的笑,可以不顾及周围,想怎么活就怎么活,自由自在,这些都是他没有的。 那颗心像是被一团火光给点燃,厉思延和陆微微说话说多了,班上就有传言,说他和陆微微在谈恋爱 他听到了这些传言,一丝异样从心里传出来,他没有解释,任由谣言传出,直到传到了厉谨行耳朵里。 放假回家,或许是受到了陆微微的影响,厉思延脸上的笑变得多了起来,有经常拿着手机发呆,少年的心思藏不住。 厉思续是第一个提醒他的人:“从小到大,爸教给我们最多的道理就是,别在自己没能力的时候喜欢一个人,不仅会害了自己还会害了别人。” 如被一盆冷水泼醒,厉思延沉着一张脸:“我知道了。” 他还没来得及收心,厉谨行就知道了。 家里的何管家对他说:“大少爷最近好像有什么心事,我看他心不在焉的,该不会是在学校谈恋爱了吧?” 一天时间,厉谨行就把最近一个月厉思延在学校里发生的事给调查完了。 也查到了那个叫陆微微的女学生。 厉谨行只做了一件事,将那个学生辞退,一句话,就让那家人在海城搬了家。 等厉思延回到学校没见到陆微微的时候,才知道,她办了退学手续离开了,不仅离开了这里还离开了海城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样的事,在小学的时候就发生过,厉思延第一次逃学。 回到秋乐庄园找到了厉谨行,开口质问:“你做的?” 这话在别人听来就是无厘头,正在吃饭的厉谨行放下手里的餐具。 “我记得你这个时候应该是在上英语课。” 厉思延重复:“是不是你做的!” 做了什么?厉谨行自然知道,他在厉思延脸上找到了他当初的身影,对于喜欢的女人忽然离开,那种不甘心,仇视他人下眼神。 “没有能力保护她,就不要试图去沾染,这是我一开始教会你的东西,时间一长,难道你忘了?” “那我是不是一辈子不能喜欢别人?没有爱,像个木头一样任由你摆布?” 厉谨行嗤笑一声:“不,除非你变得比我强,那样你就可以随意决定了,但你现在能行吗?现在的你,这些人只会成为你的弱点。” 厉思延咬牙,将一直压抑在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你总是以你的思想来操控我们,把你的观点强行加在我的身上,你这么做,无非是因为你当初没能保护好妈妈,害她死后,给自己洗脑找补借口!你想要证明什么?证明是你自己没用,那你惩罚你自己就行看,为什么要我们替你受罚?” 第1296章 诡异的氛围(迎接结局) 已经有多久,没人在她面前提顾晚秋了?过去了十一年,他以为自己的心早就冷得像铜墙铁壁了,可没想到在听到顾晚秋,他的心脏还是会控制不住地缩了一下。 已经44岁的厉谨行,鬓间的头发已经有些泛灰了。 他克制住声线:“我说过,不准提她……” “为什么不能提?是你心虚?你现在这么对我们,是不是就想要证明,如果当初的你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那么你就能护住我妈了?”厉思延想到自己的妈妈,他又多久没提到他了? 如今妈妈的样子他已经忘了,只知道,和她妹妹长得很像。 可他的妹妹很漂亮,那是原本的顾晚秋,而和他们相处的,是那个已经整完容的顾晚秋。 她没那么漂亮,声音也没有那么好听,她总是很温柔地看着他们,然后用沙哑的声音给他们讲故事,唱歌。 对他们好的时候特别的好,坏的时候就是骗他们,利用他们。 可思延从来没有怪过她的欺骗,他只是心疼她,思念她,想要再度见到她。 想到顾晚秋,他心里面生出了一股力量,他抬起头,用嘲讽的声音说道。 “别做梦了,你真以为你能护住她吗?当初就是你伤她最深,你要是对她好,就不会用链子锁住她,她不会跳下楼,更不会丢下我们三个走了,她连死的时候都静悄悄的,不愿意留在你的身边。” “你为什么会知道,她已经死了?” “那棵山茶树下埋的就是她吧?”厉思延扭头,伸手指着那棵树,压抑着颤抖的嗓音说。 小时候他不知道,随着时间一点点变长,看出来的端倪就多了,比如对什么都不关心的厉谨行,最关心的是那棵山茶树,会对着山茶树说各种话,尤其每年的九月三十日那天,他都会在山茶树下做很久。 曾经的那棵幼苗,如今已经长大能庇荫了,一到深秋,就会开满白色的山茶花。 厉思延知道,妈妈喜欢山茶花,没有忘记,九月三十日是她的生日。 如今他长这么大,因为厉谨行,他的能力一天天变强,可以查一些事,他找到当初在秋乐庄园工作的人,也见到了好久没见到的何添和周毅,没有问,而是试探,从他们嘴里便得知,顾晚秋早就死的消息。 她离开没多久,就死了。 当初厉谨行忽然变了性子,外界传闻他是因为三十五岁的姜云,包括现在,在秋乐庄园上班的人,都以为是这样。 但真相是因为顾晚秋的死,他没能护住他爱的人,也没能护着爱他的人,他多废物。 为了不让两个孩子变成这样的“废物”他强行改变了教育方式,最后变成了,连他自己都要认不出的样子。 “来人!”厉谨行冷着脸喊了一声。 外面的保镖走了进来,大厅里的佣人僵硬的躲在一旁,不敢说话,这样的场面他们已经习惯了,但每次看到都会紧张,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人因为受不了厉谨行阴晴不定的情绪而辞职了。 “是你自己下去,还是让我叫人请你下去。” 又是关地下室,以前是关一晚上,现在最短是关一整天二十四小时,最长的是72小时,只留水不给吃饭。 过程不同,结局都是一样,他没有选择权利,长大了,他明白厉谨行有多胆小,这次,他说不过他,依旧选择了逃避。 厉思延小时候长得像顾晚秋,如今样貌发生变化,整个轮廓和厉谨行有七八分像。 尤其在他讽刺厉谨行的时候:“我妈真可怜,因为你而死,到死了,却没人知道她的存在,无论是生是死,她都是一个笑话,你连承认她都做不到,又凭什么说爱她?” 厉思延说完转身进了电梯去了地下室 ,这次估计也要被关七十二小时。 看着电梯关上,厉谨行怔在原地很久,随后往后一仰,在一声惊呼下摔下,好在身后是沙发,摔下去也没多疼。 何管家赶到他面前:“厉总,你的身体没事吧?” “我没事,你们都出去,我想一个人静静。” 大厅里的人都走了,厉谨行在沙发上不知道坐了多久,他抬头看着外面的山茶,心里想,我真的做错了吗? 不,他没有错,如果错了,那这些年的坚持算什么! 厉思延又被关在地下室,这个地方,哪怕被关了很多次了,他进来时依旧会短暂地害怕,然后才在这个地方慢慢适应。 他知道七十二个小时有多难熬,地下室里漆黑一片,不知时间,没有吃的,除了睡觉就是胡思乱想,黑暗能让人的恐惧无限放大。 这次应该是远超七十二个小时了,厉思延已经没了力气,不知道自己多久能出去,他甚至在想,这次惹厉谨行生气了,他会不会让他死在这里。 厉谨行不说话,就没人敢把厉思延给放出来。 看着思延长大的何管家有些心疼,尝试着求情,却每次对上厉谨行眼睛的时候,到了嘴边的话都给咽回来。 厉思延没想到,来看他的人会是自己的弟弟厉思续。 厉思续拿着手电筒,打开墙上的壁灯,地下室内被改装成了一个笼子,进去后就被人锁了起来,出不来,只有等外面的人拿钥匙把笼子门打开。 厉思续站在笼子外面,伸手拍了拍笼子:“哥,我来看你了。” 蜷缩在地上的厉思延终于有了反应,他抬起头看过去,见到外面的厉思续,没有从他脸上看出半点担心的情绪来。 “你现在后悔了吗?我让你不要接触那个女生,你偏不听,你是真的喜欢那个女人,还是借这种方法反抗爸爸?” 厉思延没有说话,他是饿的没力气,已经饿到出现耳鸣了。 厉思续蹲下身继续说:“其实我觉得爸爸说的那些道理挺对的,我很认可,在没有能力的时候,本就不该沾上感情,这会成为我们的负担,如果当初他和妈妈没有相遇,妈妈现在活着,而爸爸,应该会比现在更强。” “哥,其实我很羡慕你,因为比起我,爸爸更关注你,你总是比我优秀,从小到大的比拼,你赢了我多少回了?关在这里的时间我比你多,我想要超过你,要付出多少努力?可无论我努力多少,爸爸的眼里还是只有你,他想要把继承权给到你手上,凭什么啊?明明我也是他的儿子,就因为我比你小吗?” “我那么听他的话,把他说的那些记在心里,反倒是你,居然在这个时候喜欢上了一个什么都没用的女人,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厉思延没想到,他的弟弟居然是这么想的,这些年,他能感觉到他和他的距离变得越来越远,他总是安慰自己,这只是表面现象,两人一块儿长大,他们心里都是在意对方。 可显然并不是。 如今他看向厉思续的眼睛,清楚看到了,他的弟弟在恨他,就跟当初他在厉谨行脸上看到的恨意一样。 “哥,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我不会再站在你的后面,感情用事的你就是个废物,我以后一定会比你强,让爸爸注意到我,然后把厉家交到我的手里,我会把他的观念一直带下去,包括对顾随,顾随才真的是好命,就因为她是妈妈亲生的,爸爸就爱她这么多,要是她死了就好了。” 厉思续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厉思延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在他起身要走的时候,厉思延才开口问道:“你想要做什么?” “做爸爸希望我做的事。”这句话意味不明。 厉思续走了没多久,又有人下来了,他们把厉思延给接了出去,是个时候他才知道,他被关在这里快要四天了,足足90个小时。 陆微微走了,厉思延休息好了后重新回到了学校,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自从那一面之后,厉思续再见到他时,不再喊他哥哥,开口直接叫名字。 这样的转变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家里人,更是没有觉得奇怪,似乎早就预料到了未来有一天兄弟俩反目成仇。 顾随对两个哥哥并不亲,她也想要亲近他们,但每次他们都会无视自己,大哥还好,二哥总是以仇恨的目光看向她。 她不懂,有次追着二哥问,问他是不是讨厌自己。 厉思续直接说:“是,我就是讨厌你,要是没有你的存在,妈妈就不会离开,你就是个祸害!” 这话让顾随大受震惊,她想要问清楚,可他不说了,她也不敢问爸爸,怕像两个哥哥一样被关在地下室里。 厉思续像厉谨行一样,他也给自己找了个发泄出口,这个人就是顾随,他见不得她好,都是流着同样的血,顾随的日子过得比他们好太多了。 就因为她是顾晚秋生下来的吗?又或者受因为那张脸? 厉家虽然有钱有势,什么都占据第一,但却没有感情,家不像家,病态的亲情,导致谁都不愿意回家。 顾随想要改变这样的现状,动手做了,却都以失败告终,何管家也劝她放弃。 厉谨行这么多年的观点无非是满足他本人的一己之私,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总之已经刻在了骨子里,因为他,受到最大影响的是她的两个哥哥,尤其是二哥思续。 顾随不想变成他们这样,她曾经说她最爱爸爸,也答应过爸爸,她会留在这里不嫁人一直陪着他,现在她要反悔了,她不想待在没有一点人情味的家里,不想像鸟一样被困在笼子里。 二十岁那年,两个哥哥二十六岁了。 大哥结了婚,他和大嫂看起来很般配,可不知道为什么,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有些违和感。 说好听点是相敬如宾,说难听,就是不够爱对方。 顾随知道,大哥厉思延选择结婚,是因为他选的这个大嫂对他有帮助,他们是联姻。 为什么要跟不爱的人在一起。 厉谨行是这么和她说的:“以利益关系在一起的两人,会比爱情更牢固。” 顾随不想变成这样,她要是嫁给一个人,那必定是很爱对方才会嫁给她。 顾随迫切地想要遇到这么一个人,能带她离开这里。 厉谨行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心思,试探她,是不是想要嫁人了。 顾随没有说过慌,面对厉谨行的试探,压根不懂怎么遮掩,三两下就被试探出了心思。 厉谨行也不生气,他对女儿不像对两个儿子,向来比较宽容。 “放心,爸爸会给你找一个合适的人。” 什么才算合适?像大哥那样因利益而联姻吗? 虽然顾随小时候答应过他不会嫁人,会在这里陪着他一辈子,但小孩活得话怎么能当真,厉谨行知道他留不住顾随,总有一天他会嫁人的。 与其让她随随便便找一个人嫁了,不如让他提前准备。 “小随,爸爸给你找了个男朋友,你一定会很满意的。”厉谨行带着她去见了所谓的“男朋友” 一眼,顾随就愣住了,眼前这个男人,简直跟年轻时候的厉谨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比她大哥厉思延还要像,除了五官像外,气质也很像,显然是模仿出来的,只是模仿得了外表,但眼神是模仿不了的。 “这就是我跟你找的新男友,你不是说你最喜欢的就是爸爸吗,要找也要找一个和我一样好看的,这个人就和我一样好看,你要是觉得哪里不合适,还可以重新整容。” 顾随眼中充满了对厉谨行的恐惧,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刻,对厉谨行身上病态的掌控欲产生这么大的恐惧过。 迸发出来的压力,似乎要将她给碾死。 就因为儿时一句随口话,厉谨行居然记到现在,而且照着她的话,找了一个男人来培养,不仅整出了一张和他差不多的脸,还让男人模仿他的一举一动。 她只是说,要找一个跟他一样帅的人,不是说要找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 她怎么可能会跟这样的人在一起,只怕在一起也会做噩梦,没办法做亲密的事,毕竟一对上他的脸,就会代入她的爸爸,看久了都会做噩梦。 顾随脸色发白,上下都凉透了。 厉谨行却是越看越满意,不愧是他亲自选的人,站在一起多般配啊,那两张脸凑在一起,就好像,他和顾晚秋又在一起了一样。 顾晚秋生前的东西都被他烧了,如今只留下和她有关了三个孩子,不可否认,他对顾随好的原因,一是因为她是顾晚秋生下来的,二是,她跟顾晚秋长得很像,他可以看着她的脸思念着她。 顾随被厉谨行被给吓到了,脸色发白,眼睛红的跟兔子一样,她从来没想过会发生这种事,她该如何拒绝。 一直被娇养长大,她对厉谨行自带敬畏,从来没有违背过他,她也很听爸爸的话,他说什么,她就做什么,但眼圈这个男人,她真的没办法接受。 一想到今后顺从厉谨行的意思勉强跟这个人在一起,她恐惧的眼泪只掉,哆嗦唇瓣叫了一声:“爸爸……” “别害怕,爸爸在这里,你和他在一起,就跟见到爸爸一样,就算我死了,我也放心,还有,不要生孩子……生孩子可疼了,你想要孩子就去领养。”厉谨行温柔摸着顾随的头发,明明很温馨的画面,气氛却诡异的起来。 “小随,我为你准备了这么多,你不开心吗?”他轻声问。 顾随,顾随……当年她的妈妈给她取下这个名字,是为了让她活的随心所欲,却总是不能圆满。 为了今后能活的随心所欲,顾随第一次尝试反抗自己的爸爸:“我不开心,我不想和这个人在一起 。” 第1297章 厉思续的自述(结局上)已修 六岁那年,我的生活全都变了。 曾经站在我前面保护我的哥哥,最后成了我最想杀掉的“敌人” …… 父亲说,一个人想要变强,那就一定要有一个和你旗鼓相当的敌人,敌人是最了解你的,只要你每时每刻地都想杀死对方,那你一定能够变强。 没有合适的敌人,于是他就安排了我和我哥厉思延成为对手。 每天我都在都在和他比,谁输了就要接受惩罚,轻到罚站不吃饭,重到关进小黑屋。 父亲倒是不会对我们动手,但是他的方法,是打击我们的心理,他说,钢铁是炼出来的,人心也会越打越硬。 当然他也会担心我和厉思延承受不住,于是每周都会给我们安排一次心理辅导。 在这样的教育下,人心很难不变的冰凉冷硬起来。 我常想,父亲为什么会这么的薄情,直到我所经历这些后,我开始想,他曾经是不是也经历了这些,所以才会变得现在这般强大冷漠。 …… 我深知,这样的教育观念是错误的,但我无法改变。 …… 我细数了我这一生,我一共被关了308次,对于黑暗,从一开始的恐惧已经到熟悉,我也习惯了我和厉思延这种敌对关系。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对他的称呼也逐渐从“哥哥”变成了直呼他的名字,我不再躲在他的身后,不再寻求他的帮助。 我开始变得冷血,慢慢地朝父亲所希望的那样,一点点接近。 只是天赋这种东西,也够折腾的人的,和厉思延在一起,他少有赢过他,我在变强的同时,他也在变强,我和他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我只能朝着他的背影用力的追赶,却无法和他平齐。 只要和他一起,我受到的关注就永远没有他那么多,父亲的目光也始终看着他。 这种想要超越他的心思,在我心里无限放大。 父亲说得对,要想变强,只有找一个强大的人当做对手,赶超他,充斥仇恨想要杀他,就能让自己快速成长。 …… 我的敌人就是整个“厉家”,以及我的父亲,我想要把整个厉家给毁掉,把厉氏给推翻,让他的教育模式走向毁灭终点。 这样的厉家,根本不配得到继承。 我以为厉思延和我的想法是一样的,可有天,厉思延对我说,他想要继承厉家,让我离开这里。 他“背叛”了我。 我的仇恨从厉家转移到了他身上,他想要继承权,那说明他认同了父亲的观点,一切和我背道而驰的都是我的仇人。 既然他要,那我也会要,但我要的目的,是毁掉所有。 ...... 父亲说,世界上的好东西都是抢来的,只有弱者才等着分配。 作为对手,就要抢的过对方,他有的你也要有,他没有的好东西,你要想着怎么有。 你越冷血,越果断,越不拖泥带水,就越会有人欣赏你,心软只会杀死你自己,理性的薄情和无情,才是生存的利器。 ...... 十七岁那年,厉思延有了第一个喜欢的人。 我是第一个发现的,父亲说过,要想强大,就应该断情绝爱,感情是最无用的东西,在如此没能力的年龄里,喜欢一个人,只会成为弱点,不仅伤害自己还会连累到别人,显然厉思延已经忘记了。 就他这样的人,还能听从父亲的话继承厉家吗? 我把陆微微的事泄露到了父亲耳朵里,父亲果然大发雷霆,把厉思延关到了地下室里。 我以为父亲会对厉思延彻底失望,没想到,在厉思延被放出来后,一切就跟没发生一样。 我开始执着去抢厉思延的东西,去抢厉思延喜欢的,在意的。 二十七岁那年,厉思延娶妻有了孩子,取名厉景深。 那年我也有了孩子,不过是个私生子,孩子的母亲,就是厉思延曾喜欢过的陆微微。 在她离开海城后,我暗自打听到了消息,在二十五岁那年,我和她相遇,看似巧合,实际上是我蓄谋已久。 女人就是好骗,没用多久时间她就喜欢我了,还给我怀了孩子。 我让她打掉,她怀着孩子跑了。 只是她跑得过我的眼睛吗?我找到她,把她带到一处暗巷,把她关在了一处偏僻的阁楼里,警告她,生下孩子老实点,不要把我和她的事给说出去。 她倒是听话,生完孩子后,也不出去,在阁楼里老实本分地呆着。 我一直以为她很好骗很好哄,却不知道,她早就清楚我一开始的目的,我是故意接近她,因为她是厉思延第一个喜欢的人。 她清楚我身处的环境是个十分复杂冷漠的地方,一旦暴露我们之间的事,她又会像三年前那样被赶出海城,或许这次连命都会丢。 她的孩子是个私生子,而我虽然还没成婚,但也绝对是不会娶她的。 从她生完孩子后,我再也没去看她一眼,只安排了人在周围盯着她。 听人说,她在巷子里一直过得不好,周围闲言碎语,说她不检点,说那个孩子是个野种。 听到这些,我的心里面并没有太多的感觉,在父亲的影响下,我已经变得足够冷血了,陆微微对我来说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影响到我重要的情绪。 陆微微给孩子取了名字,叫陆霆川,孩子是跟着她姓的。 听说她把孩子教育得很好,孩子很听话,也有问过她,爸爸是谁。 陆微微从来不会和他说关于我的话,她老实本分,把答应过我的事记得牢牢的。 但她管得住自己的嘴,却管不了别人的嘴,孩子逐渐知道什么是“私生子”,孩子从别人的嘴里知道了,她的母亲是个“情妇” 我见过孩子的脸,这张脸,长得像我,同样的也像厉思延。 在我二十七岁那年,我的妹妹顾随也结婚有了孩子。 她幸运的让我有些嫉恨,从小到大,她就没有受过什么苦头,只是二十岁那年她出了一场车祸,撞断了腿,在医院里躺了一个月。 之后性情大变,曾经的乖乖女,忽然之间变得叛逆起来,闹起了自杀,后来她遇到了一个人,还没嫁人就逃出去了。 或许是她那张和母亲极其相似的脸,又或者说,她喜欢的那个人对厉家有利可以作为联姻对象,父亲便没再管她。 在她嫁过去没多久,她也有了孩子,父亲想给孩子取名叫白秋景。 …… 我这人一直自私自利,托父亲的教育,我看不惯别人过得好,在医院的时候,我将她的孩子和家里一个保镖的孩子给换了。 刚出生的孩子都长得差不多,并没有引起谁的怀疑。 那个保镖在厉家工作了很多年,曾经为父亲挡过子弹,落下旧伤,活不了多久,父亲念在他,就把他的孩子过继到了厉家,取名厉淮安。 这倒是便宜了那个孩子。 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可能是处于嫉恨,让我行事上越来越偏激,不是有这么一句话吗?因为自己淋过了雨就要撕了别人的伞 。 我就是这样的人,我不和善,我厌恶身边比我过得好的人,我说过要毁掉这一切,因此,我要让下一代的人,和我们一样,自相残杀。 这不就正是父亲所希望的吗?他让我们兄弟成为了敌对,说什么,这样才会让人变得更强,我正在延续他的理念,我要让父亲好好看看,就是因为他这些观点,厉家才会走向毁灭的。 三十五岁那年,厉家发生了两件事。 好事是,顾随怀孕生下了一个女儿,父亲又给取了一个名字叫白晚晚。 听到这个名字,我终于明白父亲的用意,一个秋景一个晚晚,是取自“晚秋”也就是我母亲的名字,顾晚秋。 就像当初他给我和厉思延取名一样,借助我们的名字来思念母亲。 过去这么久了,他还是没忘掉母亲。 多可笑啊。 他教导我们,感情是最无用的东西,可他自己却忘不了。 另一件坏事是,厉思延死了,连带着他的妻子也死了。 本来那场车祸连带着他的儿子厉景深也要死的,可偏偏他活了过来。 厉思延一死,父亲一夜白了头。 我的这个侄子成为了继承人后选,父亲在对我和厉思延上总是偏心,如今厉思延死了,这继承权也落不到我的头上。 父亲决定亲自带厉景深,当我得知父亲的想法后,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这孩子,或许比我和厉思延还要可怜,死了还好点,这没死,那以后多半会成为一个没有感情的怪物。 厉景深被父亲养在身边后,那个叫厉淮安的孩子成了厉景深的玩伴,作为保镖的孩子,他自然是负责保护他。 我心里有个准备实施的计划,要是有天厉淮安因为厉景深而死,我的妹妹顾随知道厉淮安才是她亲生的孩子,那她会不会崩溃发疯? 或许就能看到他们自相残杀了。 想到那副场景,我身体里的血好似沸腾了一般。 厉思延死了后,我决定把我的孩子陆霆川给带回来,身份就以厉思延的私生子进入厉家。 反正厉思延也死了,死无对证,又没法验证dNA。 私生子一开始不会受到重视,把陆霆川接回厉家有两个利于他的好处。 第一个好处就是。 厉景深在知道自己一直敬佩的父亲不仅出轨,还在外面留下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私生子。 美好的现实瞬间变得残酷。 刚经历完父母双亡,还要面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兄弟,在双重打击下,他挺不过去就会崩溃变成废物,要是没变成废物,那也会给他带来毁灭性的打击,让他整个童年都变得不幸起来。 有时候身体上的伤害,往往没有这种精神伤害来的大。 身体上的伤,时间一久就会好,可是心灵上的呢?人的一生一个不幸的童年需要用一生去治愈。 他就是要从根上毁灭。 …… 第二个原因则是,陆霆川作为“厉思延的孩子”出现,那么父亲对他的关注度会高一点,之后等厉淮安因为厉景深死了后,那时候鹬蚌相争,就是他这个渔人得利。 这叫什么?这叫瞒天过海借刀杀人。 等厉景深废了,就算继承权不能落到我手里,给到陆霆川手中,照样达到我的目的,结局不变。 我一步步筹划着,曾经不想让陆微微生下这个孩子,没想到,生下来后作用居然这么大,我应该感谢她。 为此我想好,等我得到厉家后,我就把这个女人给接回去,她在暗巷里,苦日子也过得挺久了,我心情好,会补偿她的。 但没想到,当我提出要把陆霆川接回厉家的时候,陆微微会哭着跪下来求我。 她似乎知道我要做什么,她怕把儿子牵扯进去,落得个不好的下场。 厉家是个怎样的环境她是知道的,那里面吃人不吐骨头,没有一点人情味,她不希望儿子变得像我一样,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最后连自己的亲哥哥也下得去手。 那天,陆微微半哭半笑,脸上的表情很是难看,带着一股绝望的悲凉,看见她这幅模样,我的心脏短暂的不舒服了一下后归于平静。 我决定的事,不会轻易改变。 陆微微喜欢笑,哪怕被人指骂不检点,是情妇,她也是微笑面对,只要笑一笑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她在儿子面前一直是榜样,以一个坚强的母亲活着,我从她的身上也总能看到我母亲的身影,她是一个合格的妈妈。 陆微微见改变不了我的想法,就站起身回去了。 临走时,我向她承诺,总有一天,我会带她走的。 她没有回应我。 那天的风,很冷。 …… 第四天,传来她的死讯。 …… 我才知道,我们见面过后,她回去给儿子做了最后一顿晚餐,然后给孩子洗完澡哄着他睡着后,轻声轻脚地地走进浴室,放了一缸水躺在里面割腕自杀了。 孩子第二天醒来去洗漱才发现她的尸体,他被吓傻了,在浴室里呆了将近三天,直到第四天,才有人发现不对劲儿,冲进去看,陆微微早就没命了,身体里的血被放干,一张脸白得跟纸一样吓人还起了褶皱,孩子像是被吓傻了一样,不哭不闹,就坐在地上喊妈妈。 得知陆微微死后,我满脑子都是她离开时脸上浮现出来的那股浓浓悲凉。 或许在她转身那一瞬间她就决定好了自杀。 她知道她阻止不了我的计划,她的存在,只会给儿子留下危险,一个除了母爱什么都没有的女人,自杀这是她唯一能做的。 阁楼里被我安置了监控器,我从监控器里看到陆微微是如何自杀的,她在浴缸里,说的最后一句是。 “假如没有遇到他就好了。” 是啊,假如没有遇到我,她不会未婚先孕,不会被父母嫌弃从家里赶出来,不会来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过苦日子,不会遭到闲言蜚语,更不会年纪轻轻就要丢下儿子去死。 她的死是为了保护儿子,也是为了成全我。 她或许还想用她的死来打动我。 可惜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我早就变成了一个冷血动物,既然走上了这条路便不能回头。 我以为我的心早就冰冷麻木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在陆微微死后,我想起她时心脏总是发痛。 去接陆霆川那天,也是个阴雨天,这是我和这个孩子第一次面对面打招呼,我蹲下身抱起了他。 他看着我的脸问:“叔叔你是谁。” “我是你的二叔。” 第1298章 厉思续自述下(完结)已修 他看着我的脸问:“为什么我和你长得那么像?” 我回答他:“你和你爸爸长得更像。” 刚死了妈妈,他还在浴室里呆了近三天,看着他妈妈的身体是如何发肿发皱起来的。 一般小孩早就吓傻了,可这个孩子脸上却看不到一丝恐惧。 据说人恐惧到尽头,情绪就是平静的,这是大脑出现的自我保护模式,防止自己直接崩溃,甚至死亡。 · “听她们说,我是私生子,我妈妈是情妇,这是真的吗?”他又问。 我怔了怔,回答他的问题:“你知道什么叫私生子吗?” “就是不配被人喜欢,不该出现在世上,不配活着,会被人嘲笑被人辱骂的存在,连垃圾都不如。”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脸色依旧很平静,他似乎早就习惯了他说的这一切。 我对他说:“可你已经出现了,既然出现了就要好好活着,要把那些贬低嘲笑你的人狠狠地踩在脚下,这样你就会得到很多的喜欢了。” 我看着他点了点头,没来由地生出了对这个孩子的喜爱来,大概是因为父子血缘吧。 我把陆霆川带回了厉家交给了父亲,父亲只是冷淡的看了他一眼,就让保姆给抱走了。 …… 我不能对这个孩子表现出一点在意来,一旦被人看出来,那么我所铺垫好的一切就会前功尽弃。 所以我知道陆霆川被保姆欺负我没管。 我知道他饿到在翻垃圾桶找吃的时候我没管。 我知道他肚子疼,生病难受我也没管。 直到后面父亲插手,把陆霆川带走后,我才去见了陆霆川。 …… 那么好看的一个孩子如今变得跟瘦猴似的。 我对他说:“可能就是因为你是私生子才不会被重视吧,明明是同一个父亲,流着厉家的血,可偏偏所有人都期待着厉景深,还有你的妈妈,明明当初是厉景深他爸骗了你妈,害她未婚生子,可所有人都骂她不检点给别人家当情妇,如今还因为他最后自杀了。” 我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仇恨的光芒,我告诉他,“你想不想出人头地,想不想给你妈妈报仇?想的话,就要变强,在你爷爷面前,你一定要超过厉景深,样样比他好才行,欺负你的人会因为你的软弱而来,你只有变强才能得到尊重。” “我知道了。” 我给了他一颗仇恨的种子,他想要怎么做是他的事,仇恨确实能促使一个人快速进步。 想当初的我不也是这样吗? …… 小时候的我站在厉思延的身后,如今的我,站在他的坟前,我去看了一眼厉思延,他和他的妻在一起。 “谁让你背叛了我。”我张了张嘴,被迷了魂,被风吹花了眼,被雨声盖住了耳朵,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再说什么。 …… 我有时候挺想厉思延的,我和他比了这么多年,他忽然离开我就很不习惯了,少了一个竞争对手,我人变得散漫起来,做什么都没劲儿,到底是一年过了365天,还是一天过了365遍,我自己都快分不清了。 秋乐庄园里的山茶树如今已经可以在下面乘凉了,树梢上还挂了秋千。 我坐在上面晃了晃,想起儿时的画面,虽然模糊到已经记不太清了,但我还是知道,那是我最开心的一段时光。 那个时候,我们一家人还没有自相残杀。 如果能回到那个时候就好了。 有权有势有什么好的,我不想变强,我想要的不过是最平凡的家庭,一家四口,四个碗四双筷子,一起吃饭,一起做家务,一起去玩。 …… 父亲这辈子得罪的人太多了,哪怕不用我出手,也有人想要他孙子的命。 厉景深九岁那年,厉淮安因为厉景深死了。 他死得太早了,我还没做好准备。时机不对,顾随现在还不够强还不能发现真相,等以后,她带在身边的孩子出事发现血型不对后,她就能明白了。 一切正常按照我的计划进行着,比我想的还要顺利。 人心或许真的会变,在厉思延和陆微微死了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我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我开始控制不住的把注意落在陆霆川身上,想要看着他,想要对他好。 在我的影响下,陆霆川对厉景深产生了更深的仇恨,他和我一样,想要毁掉这一切,不过他是想为他妈妈报仇,而我是为了自己。 一个不幸的童年需要用一生去治愈,这是我给厉景深安排的路,也是我走过的路,我走过所以我才知道怎么最难走,怎么最痛苦,只是我没想过霆川也变成了这样。 不幸的童年,环境影响最大,如果没有一开始父亲扭曲的教育理念,我们都不会变成这样。 只要厉家没了那我就解脱了。 …… 顾随终于知道她身边的孩子不是她的亲生的了,在得知厉淮安才是,又在为保护厉景深死了后,她几度哭晕过去。 她埋怨命运的不公,太可笑了,她现在才发现命运不公,而我早在六岁那年就知道不公平了。 …… 我想象中的自相残杀并没有出现,相反,顾随对厉景深还挺好,并没有把厉淮安的死怪在他的身上。 或许是因为从小父亲就对她心软,让她没有经历太多扭曲的教育模式,又或者是她太早的离开了厉家有了爱她的人,所以她并没有变得像我们这般薄情。 她本性纯良,她的不幸已经被人治愈好了。 老天总是一次次的偏爱她,我这个妹妹。 当初妈妈给她取名顾随,只是我和厉思延随口说了句“随便” 最后便定下了顾随,她倒是跟她名字一样,过得随心所欲,在整个厉家,她是过得最好的一个,没有受到仇恨的影响,关键在于,有个爱她的人。 …… 想当初我也有个爱我的人,就是陆微微。 我在不经意间想起她的时候,也会幻想,假如她没有死,当年我和她正大光明的在一起了,那么现在会是怎样的光景? 大概也不是什么好下场。 毕竟厉家能赶走她一次,就能赶走她第二次,或许她会落得个跟姜云一样的结局。 …… 在父亲的培育下,厉景深快速成长着,从一只小狗,变成一匹狼,他知道了他父亲的死和我脱离不了关系。 那个时候他已经去了蓉城,一旦他把蓉城收下,等他回来,便是他向我复仇的时候。 时间过得真快,从厉思延死后已经过去十六年了。 厉景深也娶了妻,六年时间,他成了蓉城首富,名气已经打响到J市以及海城。 在厉景深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我和陆霆川走的近了。 陆霆川说,我是这个世上对他最好的人,要是他爸像我这样就好了。 如果我告诉他,我就是他爸爸,这些年我一直在利用他,欺骗他,他会怎样呢? 他应该会恨不得杀死我吧? 这些年他的仇恨一直落在厉景深身上,想要给他母亲报仇。 仇恨促使着他成长,这已经融入了他的生活,一旦我告诉他真相,他所认定的全是假的,相信的人一直欺骗他,那么他的人生将会停滞不前。 这一辈子,我都不能告诉他真相。 …… 陆霆川在厉家没有一个能说话的人,当年他上学是我带着他去的,开家长会,我也去过好几次,暗地里,我将我会的东西一点点全部教给他。 在我面前他才会袒露他真实的心声,他说他想他妈妈了,每年,他妈妈的祭日,还有除夕,我都会带他去他妈妈的坟前。 他脸上的笑就跟陆微微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明明笑不出来还强撑着。 他说,他过得很好。 他说,他过得很开心,让她不要担心他。 他还说他遇到了一个很好的人,就是我。 他叫我二叔,说我对他特别的好,是他这世上最在乎的亲人,也是他现在唯一的亲人。 …… 活着的人希望死了的人能在天上保佑下面的活人。 我也在心里祈祷,希望陆微微能保佑她儿子陆霆川,平安顺遂,万事顺意。 …… 厉景深的性格是最像他爷爷的,可能是因为一直养在身边,生活习惯,脾性,行事风格都出奇的一致。 现在应该叫他老爷子了,毕竟是八十岁的人了,都说祸害遗千年,这件事放在他身上,是一点没错。 八十岁的人,精神还很好。 没事,活得长,看得才多。 这才哪到哪儿,我曾经许了一个愿,要让父亲后悔他所做的这一切,让他的期愿一次次落空,要他抱憾终身。 就好比他一直带在身边培养的厉景深,最后还不是走了他的老路,为爱所困。 厉景深二十八岁那年,死了最爱的人,很长一段时间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在老爷子的看管下,他用了一年的时间恢复过来,他把那个女人的死全怪在了陆霆川身上,开始对陆霆川展开疯狂的报复。 …… 厉景深被老爷子养在身边,很多事他都知道。 比如他父亲的死跟我有关,再比如把他养大的爷爷冷眼旁观这一切是始作俑者,为了能有一个合格的继承人,竟然支持兄弟残杀。 他暗中默认我和厉思延的自相残杀,如今又看着厉景深和陆霆川互相残杀。 在这样的环境下,究竟什么样才算正常?或者说变得正常? 或许厉景深比我还要厌恶整个厉家,因为是厉家把他变得不会爱人,让他变得薄情,伤害自己最爱的人,还失去了。 厉景深的手段比他爸厉思延高出不知道多少倍,足够的心狠手辣,我没想到我会死在他的手里,更没想到我是因为保护陆霆川才死的。 那一声枪声震耳欲聋,我将陆霆川护在身下。 胸口处滚烫的热意刺红了我的双眼,我看着陆霆川的脸,仿佛看到了陆微微。 “别哭……你笑一笑……笑笑就过去了。”这是陆微微的口头禅。 我说话的时候牵扯到了胸口,视力已经模糊,看东西都带着重影,我努力瞪大了眼睛,瞳孔收缩,终于在陆霆川脸上看到了笑。 “你长得,很像你的母亲……”人死后,消失的一定是听觉。 我还没死,我还能听到陆霆川叫我“二叔”,我希望他能喊我一声爸爸。 他让我不要睡,叫我坚持住,他马上就送我去医院。 我听到他焦急打电话的声音。 这么死,我不后悔,至少我是为了保护自己儿子死的。 我这一生,什么都留不住,至少最后一刻我留住了他的命。 那些过往像极了走马灯在我眼前不断闪过,我出现了幻听,听到好多人叫我的名字,有厉思延的,有陆微微的,还有那个我快要忘记的声音,是我妈妈的 。 顾晚秋。我永远记得那个名字,那只小熊,现在都被封在保险柜里,也封锁了她的声音。 她说,妈妈永远爱你们,爱思延爱思续,就算我离开了,也会把这段爱给延续下去的。 …… 活人比不过死人。 …… 我曾经想过我死去的画面,大概是在得到厉家后又毁掉,痛痛快快地死去。 可我如今什么都没得到,可我并不后悔,甚至觉得解脱,我早就厌烦了这样的生活。 是在什么时候厌烦的?是在厉思延死后,又或者说是在陆微微死后? 在一阵嘈杂声中,我被送去了医院,我会死的……我自己的身体,我比谁都清楚,我已经听到了医生宣布我无救。 有谁因此而高兴? 有谁会为了我难过? 这都不重要了,我死后,再也不会有人记得我。 我睁开眼睛,想要看这世上最后一眼,我看到了父亲。 杖朝之年,八十四岁的老人,如今头发雪白,腰弯了,人矮了一截。 父亲曾说过,只要强过他就能支配自己的人生,其实我早就强过他了。 …… 印象中,一生傲强的父亲,只有在母亲面前才会示弱,在厉思延死的那天,他也只是僵硬了背脊从来没红过眼。 可今天,他看到了他发红的眼睛。 我尝试着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哪怕说不出,笑一下也好,我想在死后最后嘲讽他一次,可我已经痛到没力气了。 …… 笑一笑就过去了,或许我就没有那么疼了。 年迈的父亲拍了拍了拍我的肩膀:“思续,我什么都知道,知道你在怪我,知道你做的这些事……知道霆川才是你的儿子。” 是啊,我怎么可能骗得过他,他是我的父亲,他比我强大,他什么都看在眼里,只是他什么都没说。 …… 我还是恨他。 我闭上眼睛,似乎有一阵风吹来,将父亲的话带到我的耳朵里。 “思续对不起,我这一生,或许真的错了。” 我的脸上冰冷一片,喉咙一哽,一瞬间我喘不过气,人快死的时候真的太痛苦了。 厉思延被车撞死的时候是不是很痛?陆微微泡在水里割腕自杀的时候,是不是也像我现在这么痛?她死前是怎么有力气笑出来的? 我有多久没掉眼泪了,他们死的时候我没哭,如今父亲一句“对不起”我却湿了眼睛。 或许,从始至终,我想要的不过是你这一声道歉。 如果你早点说出这声对不起,我不会犯下这么多的错。 可惜一切都迟了。 我死了想再见见妈妈,我的哥哥厉思延,我爱过的人陆微微,可惜像我这种罪孽深重的人,死后是会下地狱的。 “思续。” “阿续。” “弟弟。” “没事的,哥哥保护你,哥哥会一直在前面保护你的,你可以好好的去爱一个人,或者找一个爱你的人,去过你想要的生活,你不是想做一个音乐家吗?大胆的去做吧,以后这里就交给我了,你有你的人生,天塌下来我在前面撑着。” 或许,他口中的想要继承厉家,并非是他认同父亲的观点,也不是他想要,他只是为我保驾护航,就像小时候那样,一直站在我的面前替我挡住了风雨。 …… 我似乎听到好多“死人”在叫我,我一生作恶多端,死后会坠入阿鼻地狱,我爱的人不允许我上天堂,我渡不了轮回,永生永世我都不配得到爱,我在阿鼻地狱里忏悔,为我害死的人祈祷,希望他们下一世不遇恶人,一生所爱一生得幸。 我扯动唇角,痴痴的笑着,笑声弱了下去,呼吸,心跳也弱了,咽下最后一口气,我恍惚看见了少年时的哥哥,他握着风筝线,迎着凉风用力的向前奔跑,一边跑一边回头,声音从远处传来。 “弟弟,你看风筝飞起来了。” ——那风筝飞的真高啊。 第1299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 【厉总,夫人她罪不至死if线】剧情与正文重生篇无关,主要讲述厉景深死后重生到小时候的平行时空。 生前不珍惜死后追悔莫及,追妻火葬场是属于厉景深和沈知初的剧本,只是厉景深还没来得及追,沈知初就死了。 带着对沈知初的死,厉景深痛苦活着,在三十六岁那年他查出了癌症病死在夏天。 没想到睁眼回到了小时候,重生后的厉景深大脑里浮现出梦里面沈知初对他说的那句话。 “厉景深,人间很好,但因为有你,我不来了。” 回想起前世种种,厉景深痛不欲生,如今重活一世他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要沈知初幸福一生顺遂,哪怕永远不被她看到。 沈知初遇到困难的时候,他暗自提供帮助。 沈知初难受的时候,他匿名安慰。 在沈知初被欺负之前,他早早解决完恶人。 本以为他能偷偷摸摸做无名圣父一辈子的时候,沈知初早恋了。 【正文】 沈知初死在了那场大火里,漂亮的脸蛋被焚烧腐烂,破烂的尸体被她唯一的亲人带走,烧成了一盒子的灰,从厉景深的眼前扔进了大海里。 …… 沈知初生前曾说过,如果有天她死了,身体里的器官能用就捐出去,不能用就一把火给烧成灰,随风扔进海里,生前被困了太久,死后随着海流自由,去那些她没去过的地方。 她死了后,那只曾试图救她的年年也死了,它的皮毛被烧伤后就再也没长出来了,冬天怕它冷,张嫂就给它织了一件小毛衣穿在它身上,经常抱着它出去晒太阳,年年好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晒太阳了,最后它死在了她的怀里,那天正好是春分,阳光正好。 年年的骨灰也被撒进了海里,海里面有多到数不清的鱼,还有它最爱的初初。 年年死后,厉景深睡眠更差了,总是在噩梦中被惊醒,长期失眠,导致他精神变得十分脆弱,时常出现幻觉和幻听,有时候都快分不清现实了,晚上他需要借助安眠药才能入睡,从开始的一颗多到两三颗,有次他忘记自己已经吃过了安眠药,那晚上服用太多直接昏迷,要不是赵钱及时从监控器里发现把他送进医院,只怕那晚人就没了。 赵钱在病房里守着厉景深醒过来,很细心的把医嘱念给他听,见他不为所动,赵钱顿了顿,放下手里的医疗单:“厉总,你一直这样不行的……你忘了夫人死前给你打的那一通电话了吗?她让你活到老死,这辈子,你都没有听过她的话,她现在死了,难道你也不想让她安心吗?” 他看到厉景深那双没有指甲的手瑟缩了一下,然后他闭上眼睛,仔细看能看到眼角的晶莹。 这话,对于一个时刻想要自杀的人来说太残忍了些,但只有提到沈知初,才能让他在意,把话给听进去。 果然,厉景深闭上眼睛一会后说了句:“我知道了。” 厉景深醒了,赵钱也没有立即离开,在病房里处理自己的事。 厉景深吃多了安眠药,洗了胃,暂时还不能进食,靠着营养液补充身体所需能量,他脸色苍白,是赵钱从未见过的憔悴。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文件翻动的声响,赵钱认真审核内容,忽然身后传来厉景深沙哑的声音。 “我昨晚又梦见沈知初了,梦见她被困在大火里,她还说,我要是现在死了会脏了她的轮回路,她还说,因为有我,她不来这里了。” 赵钱认真听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沈知初已经死了自然是回不来了。 “既然她已经跟你托梦了,那你就好好听她的话,别死了。”这话从赵钱嘴里说出来,显得有几分冷淡。 厉景深看向窗外的落叶,扯起的唇角泛起苦涩。 所谓的自作自受大概就是这样吧,当初厉景深羞辱沈知初的时候,好几次把人当做不知痛觉的娃娃耍弄,当时的赵钱就劝过他。 沈知初当初是强迫他结婚,有罪,但罪不至死。 当时的厉景深怎么说来着。 “她是罪不至死,因为我要的是她生不如死。” 结果现在,生不如死的倒成了他自己。 作为旁观者,赵钱也算是看明白了这段感情,或许就像一道数学题,一开始过程错了,那结果必然也错了。 比如沈知初认错了人爱错了人,又比如厉景深也认错了救他的人,他识人不清,他太过自负,说到底,也是厉家教育有问题。 厉景深的爷爷,他见过几次,是个严肃古怪的老头子, 常把“感情误事”挂在嘴边,在他理念中,心软代表废物,女人是成功男人的绊脚石,一个人可以多情但绝对不能独爱,独爱是弱点,不仅会毁了自己还会毁了别人。 他这些话,赵钱听过一次,大为震惊。 他去过很多地方,唯独厉家老宅,他去过一次后就再也不想去第二次,没有一丝人情味,他忽然就明白,为什么厉景深的行事风格会这么狠厉,这全都因为厉家的教育模式。 厉老爷子的教育模式,不是在教人,他更像是处理一台精密的机器,而机器,是没有感情的。 厉景深的前半生就是一台精密的机器,他在工作上可以做到完美无瑕,可一旦面对感情的时候就会乱了分寸,他有骄傲的资本,但对于她人来说,他太过自负,不愿意换位思考,一个独裁者,善于把自己的思想强加于别人,尤其是在感情上。 赵钱这番话厉景深是听进去了,住了三天的院,脸上稍有血色后就回去了。 回到公司的厉景深,好像又成了那个冷漠的独裁者,他的生意越做越大,地位也水涨船高,成为了无人撼动的存在,对周围的影响力也越来越高。 可哪怕周围人对他毕恭毕敬,他有数不完的金山银山,也不见他脸上有笑,他做了很多慈善,并成立了“知初基金”帮助了很多人。 厉景深把苦痛都往心里压,他是个大恶人,他害死了他最爱的人,还有他的孩子,如今做善事也不过是亡羊补牢,希望他爱的人下辈子能有善终,至少,不要遇到像他这样的人。 三十一岁那年,厉老爷子死了,一直在外的厉景深回去了一趟,守在老爷子病床旁,听着身边的律师宣读老爷子的遗嘱。 这个驰骋商场六十年的老人,死在了他八十八岁这一年。 厉老爷子临终前除了交代遗产是分配外,便是嘱咐何管家在他死了后,把他的骨灰埋在院子里那棵山茶树下,墓碑立在厉家祖坟上,有人记得他就可以来看看,记不得就算了。 说起来,厉老爷子这一生也够曲折,早期丧妻,中年丧子,白发人送黑发人,送走了一个又一个,除了他口中的权利地位外,他什么都没得到,一生孤苦。 厉景深送完厉老爷子这一程后,便开始打理起厉氏的产业来,他掌控着厉氏百分之六十的股权,上任公司董事长一职。 厉景深更加忙于工作,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呆在工作室里,只有赵钱能见到他。 赵钱也试图劝厉景深停下来,休息一会儿,但他听不进去。 就算是铁人也有架不住的一天,何况,厉景深本身就是一个有血有肉的普通人。 不过看他没有生病,赵钱也不好多说什么任由他去了。 三十多岁的厉景深,两鬓头发已经白了,他有时候会看着镜子。 “我感觉我已经变的好老了。”这话像是对赵钱说的,又像是对另一个人说的。 赵钱知道他在想什么,面无表情说道:“三十多岁的男人,正是黄金年龄,怎么能算老呢?” 厉景深眉头皱了一下。 想必他一个人的时候,经常问自己,他什么时候才能老死。 …… 都说七年之痒,再好的感情,也会变浅,就在赵钱以为厉景深已经把沈知初给忘记的时候。 三十五岁的厉景深居然查出了肺癌,这一查就是晚期,无药可救的那种,顶多做做化疗多熬个两三年。 赵钱都没想到,厉景深最后不是老死而是病死的,这是他做的孽,仔细想想,一个人常年生活习惯不好,作息不规律,一熬夜就吸烟,如此多年,身体健康才有问题。 厉景深检查出来癌症的时候是在春天,肺癌晚期,每天都能听到他的咳嗽声,那天直接在会议室里把自己咳晕了,把一屋子的董事给吓住,厉景深被送进医院后就被封锁了消息,不少人想要打听厉景深的身体情况,都被赵钱给拦截了。 厉景深得肺癌的事还不能泄露出去,至少要把遗事给安排妥当,以免死后引起纷争。 医生拿着症断书告诉厉景深他肺癌晚期的时候。 厉景深沉默的半晌后,忽然就笑了。 别人不知道他是在笑什么,只有赵钱知道,他是在想他终于可以得到解脱了。 医生离开后,厉景深问赵钱:“肺癌晚期应该不能活了吧?我这么死,沈知初会不会怪我?” 太多年没听到“沈知初”这三个字,赵钱愣了一会儿,摇头说:“厉总,您现在拥有的这一切,是别人几辈子都达到不了的,这么死了你不觉得可惜吗?” “有些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我迟早要死的,何况……这些我本来就不想要,我也不想活。”要说厉景深最想要的是什么,那只有一个“沈知初”可他早就失去了她。 “当年沈知初检查出来癌症的时候,好像也是在这样的春天,你说,她当时是怎样的一个心情?” 能有什么心情,沈知初比谁都想要活下去,忽然被检查出来胃癌,只有绝望,她身边关心她的人,一个秦默被厉景深赶走,一个白秋死在她眼前,至于和她有血缘关系的哥哥以及看着她长大的秦家人,也是一个个的抛弃她,离她而去。 她当时要说最在意的人,还是厉景深,结果还要被他拽去医院抽血。 厉景深可能也是想到这些了,脸色变得更白了。 …… 三十五岁的厉景深,年纪轻轻却已经活的像个孤家寡人,身边没有亲人,也没有爱人,连看病住院都没人陪着,只能请个护工负责,最后还是赵钱觉得他怪可怜的,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于是他这个高级助理混成了贴身助理,负责他周边琐碎的小事。 生病的厉景深要好伺候很多,不吵不闹,说什么听什么,别人患上癌症都是不能接受,躲在走廊里哭,只有厉景深连做梦都在笑,最近住院的时候,他脸上的笑越来越多。 身患绝症的人盼望着能活一天是一天,只有他想要尽快死,这些年要不是他一直记着沈知初的话,只怕早在七年前就跟着去了。 七年……赵钱恍惚了一下,时间过得真快,沈知初都死了七年了。 厉景深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肺癌夺走了他脸上的精神气,在处理完公司里的事后,他就在医院里常住了,病房门口有保镖守着,他谁都不见。 他想在生命最后一段时间过得安静一点。 春日暖阳,夏日清风,往年J市的夏季在四十度,但今年的夏天最高只有三十度,带着凉凉细风。 在这样季节死去,不算太难受。 厉景深住不惯医院,躺了不到一个月就回去了,主治医生叮嘱他定期来做检查,药好好吃,人好好的休息,他倒好,回去后,直接收拾行李打车去了蓉城。 蓉城的天气跟J市差不多,甚至还要凉快一些,半城每周都会有人去打扫,他不需要带什么,直接进去就能住下。 七年了,这里的一切还跟过去一样,但仔细看看这房子里的装修,还是能看出来岁月的痕迹。 网上人人都羡慕厉景深,说他如此年轻就什么都有了,人一出生就站在顶尖上拥有了一切,所谓的天之骄子,大概就是指他这样的。 但他并非什么都有,他丢失了他最爱的珍宝,如今命也快没了,要说他拥有最多的,除了金钱,那就是遗憾吧。 赵钱不放心他一个人回蓉城也跟着他一起来了。 厉景深一个人孤零零的回来,没人照看他,只怕死在这里都没人知道,想想还是怪可怜的。 第1300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 厉景深不习惯外人照顾他的起居,所以当赵钱主动提出要跟他一起来的时候,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认识这么多年,赵钱能做到这个地步,除了高薪福利外,更多的是情义。 医生给厉景深开了止咳的药,起初还有些用,但越往后,癌细胞扩散,一到深夜,阵阵的咳嗽声在这空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的刺耳。 伴随着的还有带着血的纸巾,肺癌晚期的人,赵钱以前只在电视上见过,如今现实目睹厉景深身体变化,终于明白,什么叫病入膏肓,瘦骨嶙峋。 一直有锻炼习惯的厉景深,在患上肺癌后,身体上的肌肉迅速流失,肋骨凹凸,脸颊也凹陷了下去,一双陷进眼窝里的眼睛没有一点神采,就像是电视里丢了魂魄的木偶。 被肺癌折磨的痛不欲生的厉景深,不是没想过去国外安乐死,但想想……他这才多久就受不了了,当初的沈知初可是熬了四年,才熬不下去的。 深夏的时候,院子里的知了叫个不停,粗噶的声音刺激着耳膜,厉景深却一点都不觉得吵,他坐在轮椅上,偏着脑袋仔细听着上空的蝉鸣。 这里有太多属于他和沈知初的回忆,但都不是什么好的。 明明是肺病了,他感觉脑子也出现了问题,反应慢半拍,有时候还会出现幻觉,看着沈知初穿着她最喜欢的红裙子,坐在树下拿着一串糖葫芦吃,她似乎朝他伸出了手,他把手伸过去,有什么东西落在了他的手心里。 厉景深垂下眸,努力睁着眼睛,模模糊糊的看着手心,那是一只蝉,落在他掌心里,震动着翅膀发出尖锐的声音。 手指一松,知了震动着翅膀瞬间从他手心里飞走,那么快的速度,就好比,当年从她眼前消失的沈知初。 遇到喜欢的人就要抓住,不然下次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他终于尝到了恶果。 听说人快死的时候,会频繁见到已经过世的人,还会听到本不该存在的声音。 厉景深知道,他自己大概是快死了。 胸口又开始疼了,厉景深咬紧牙关,痛苦的呻吟声从牙缝里溢出,伴随着的还有刺目的鲜血,厉景深对于咳血早就习惯了,他从上衣里摸出手帕,将嘴角处的鲜血擦拭干净。 等擦完后,又悄悄放回兜里,这血可不能被赵钱看到,不然他又得念叨他。 想到赵钱像个老妈子一样在他耳边抱怨,他心里面没有一点不烦不说,还有丝想笑,对他而言,死前能拥有一份关怀,是再珍贵不过的,他想,如果当初,他对沈知初好一点,哪怕一点点,或者说,让那些对她好的人,不要离开她,她是不是就能撑过那段难熬的日子,活下来? 果然啊,这世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刀子没落在自己身上是不知道疼的。 厉景深动了动身,摇椅轻轻的晃了晃。 也不知道这样躺了多久,天上的太阳都不见了。 赵钱从外面买完东西回来,一进去就看到了坐在摇椅上的厉景深。 “厉总,这么热的天你怎么出来了?”他放下手里的东西,抬起手擦了擦脸上的汗,“我带你进去。” 明明生病的是厉景深,赵钱表现的却比厉景深还要担心,医嘱单,赵钱已经牢记于心,这得肺癌的人就像个水晶娃娃,冷不得热不到,轻微的感冒对他而言都是致命一击。 想着赵钱加快了动作,手刚搭在厉景深身上就被他抓住了。 赵钱看着放在抓住他手腕的手,用枯枝来形容都不过分。 “赵钱,最近的我总是频繁做着同一个梦,我梦见沈知初了,说起来,我已经好久没有梦到她了,你说,她是不是要原谅我了?” 这话他没法接。 厉景深自言自语,眼睛睁睁合合:“好想回到过去,要是能再给我一世,我一定好好对她……”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伤心的事,厉景深苦涩的笑了一下,喃喃自语。 “可能对她好一点都不够,我得离她远远的才行……如果重来一辈子,我就在她的身后默默守护她,看着她幸福就好,哪怕给她幸福的人不是我……老天,如果人真的有下辈子,那我用一辈子的求而不得换她幸福美满,得偿所愿,愿她无忧无虑,不负被爱,不负所爱……” “厉总……”赵钱担忧的看着他。 厉景深如今已经看不清赵钱了,他疲惫的闭上眼睛,声音好似从远处传来。 “赵钱,我有点累了……我死了后,你把我的尸体捐了吧,要是没人收,你就一把火烧了,找个荒凉的地方给撒了,千万别撒在海里,我怕脏了她。” 赵钱喉咙一哽,他听过厉景深说过不少丧气话,可这一次,他真的难以忍受心酸,似乎是预料到了什么,赵钱眼眶泛红,这次,他答应了厉景深。 “好。” 得到回复,厉景深脸上重带笑容。 天上的阳光已经下去了,摇椅上的厉景深就跟睡着了一样。 蝉鸣已经消失,周围只有凛冽的风声,燕子低飞而过,天空雾蒙蒙的一片。 “我累了,我要睡一会儿,就不要叫醒我了……” 这是厉景深说的最后一句话。 赵钱看着原本搭在他手腕的手慢慢放开垂了下去,他低着头说了句。 “晚安,厉总。” 厉景深真的好像睡着了一样,那紧皱的眉头好似是想开了,终于松开。 赵钱把地上的东西拿回去,等他拿着薄毯出来的时候,一颗豆大的雨滴落在他的额头上,夏日的雨来势汹汹,这雨说来就来,不给人半点喘息的机会。 赵钱急匆匆跑到厉景深面前,习惯性的叫他两声:“厉总,厉总……” “下雨了。” “要回家了。” 没人应,赵钱弯腰轻轻松松的就把厉景深给抱了起来,天上的雨实在是下的太大,等赵钱把厉景深带回去的时候,俩人身上都湿了。 雨淋湿了厉景深的脸,就像大哭一场后,泪流满脸,他的眼睛还是红的,呼吸没了,心跳也没了。 这几年,厉家前前后后死了不少人,这么一个家族,却留不住人。 赵钱把厉景深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用干净的毛巾擦去他脸上的雨水,给他换了件干净的衣服,把那条他带了七年的手链以及戒指摘了下来。 赵钱平静做着这些事,脑子里回想着厉景深这一身,眼泪忽然控制不住的就流了下来。 他总感觉这样的一幕,似乎发生过,或许是做过相似的梦,梦见厉景深死在这样的夏天,他给他收尸。 …… 深夏里的一场大雨,冲散了闷热,天气清爽,早晨里的空气弥漫着青草泥土的气息。 七岁的沈知初背着小书包从车里跳出来,站在门口迎接她的女佣面无表情。 沈知初慢慢走到她的面前,仰着头问道:“爸爸呢?” “先生陪大少爷出去了。” 听到是陪沈修礼出去了,沈知初低下头,稚嫩的脸上浮现出失望来。 她知道因为她的出生,她的妈妈死了,换句话来说,她的妈妈是她害死的,因为妈妈的死,爸爸厌恶她,哥哥痛恨她。 他们都希望死的人能是她,全家里,要说对她好的也只有爷爷。 她知道自己不该奢求什么,就像爸爸说的那样,她是一个祸害。 她没见过妈妈的照片,听爷爷说,她和她妈妈长得很像。 沈知初经常照镜子,想要通过稚嫩的脸庞看到妈妈的影子来,她还拿零花钱去买了各种化妆品,想要用化妆成成熟大人的模样,更清晰的看到妈妈。 但是她不会化妆,一张脸像个调色盘一样,弄得特别的难看。 看着看着……她就哭出了声,泪水把脸上的化妆品弄的更脏了。 她的确和她妈妈长得很像,因此沈昌南每次看到她的脸,都会想起她的妻子是如何死在病床上的。 他的妻子用生命换来的孩子,让他不得不接受,他一边憎恶这个孩子,一边拿着奶瓶颤抖的喂养她,换纸尿布。 随着沈知初慢慢长大,她的每一次生日都在提醒着他,妻子死了多少年。 他变得再也无法面对这个孩子,为了淡忘这些痛处,他把所有的暴脾气都对向沈知初,对她恶言相向。 妻子的照片,被他小心翼翼的存放在保险柜里,只有实在是忍不住了才会打开看上几眼。 他把所有的爱都给了沈修礼一个人身上,可能因为他太过溺爱,又受到他的影响,沈修礼也变得十分讨厌沈知初,出门在外也跟个混世魔王似的,无法无天。 …… 握着书包肩带的手用力的缩了一下,低着的小脸掩饰着失落的情绪,正要进屋的时候,她听到身后传来车声,扭头看过去,是沈昌南带着沈修礼回来了。 沈昌南这是带着沈修礼去游乐园玩了。 她看到沈修礼手里拿着糖葫芦,后背还背着几个玩偶,沈昌南也是一手提着玩具零食,一手稳稳抱住沈修礼。 这样的画面太过温馨,可出现在沈知初视线里就像是一把刀扎在她心脏上,鲜血淋漓的疼。 她拽紧书包,她要的也不多,不需要他花时间带她去游乐园,也不需要这么多的玩具和零食,也不用抱她,只要爸爸能随意弯弯腰,把手放在她头顶上摸摸就好,可就算这么小的愿望也难以实现。 沈知初就像没了电的小木偶,呆呆的站在门口,看着爸爸抱着哥哥离她越来越近。 她脸上的奢求那么的明显,不是没有过希望,只是每次失望都太大了。 就好比现在,沈修礼高高在上的俯视他,撇着嘴说了句:“麻烦精,离我远一点。” 她下意识的往旁边退,再度抬眸的时候,刚好对上爸爸冷淡的眼神,那一刻,她的身体像是被冰封住,从头到脚的冷。 她张了张嘴,那声“爸爸”始终没有喊出口。 沈知初又低下了头,站在不起眼的角落里,似乎和空气融为了一体。 等沈昌南抱着沈修礼进去好久一会儿后,佣人才提醒她:“小姐,进屋吧。” “嗯。”沈知初低声的应道,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不见落寞和失望,看起来就跟什么都没发生,但其实心里面一直搅合着疼,她只能不断的安慰自己,没事的,她早就习惯了。 沈知初乖乖的跟上佣人,上了楼找爷爷。 爷爷正在处理工作,看到她后,招招手喊她过去。 “爷爷。” 沈知初的爷爷如今刚过六十岁,头发还没有白,就是脸上的皱纹有些多,沈老夫人走得早,不到五十岁就患食道癌去世了。 这么多年,沈老爷子依旧掌管着沈氏,他知道自己养大的儿子是个什么德性,也知道沈昌南养大的沈修礼也没多少出息,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年幼的沈知初身上。 沈知初虽小却比同龄孩子懂事成熟,只要他好好教导,未来沈氏就是她的。 近几年沈氏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前景十分不乐观,一想到这些,他就忍不住的叹了一口气。 “爷爷,你怎么了?”听到爷爷的叹气声,沈知初以为他是身体不舒服,满脸担忧的望着他。 沈老爷子垂眸看着乖乖趴在他腿上的小姑娘,眉目慈爱:“爷爷没事,爷爷就是想着我一天天的老了,要是我走了,你可怎么办啊?” 沈知初不是年幼无知的小孩,她很小的时候就知道生与死,懂得那句“走了”是什么意思。 这个家里,爷爷是最关心她的人,如果连他老人家都不在了,那就真的没人管她了。 沈知初眼睛红了红。 “爷爷不离开。”她紧紧扑向爷爷,抱住他,像是抱住悬崖峭壁上的一根稻草。 沈老爷子动作僵了一下,用更轻柔的力气抚摸着她的脑袋。 人老了,怎么可能不离开?尤其是像他这种步入六十岁的老人,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 他没有回答沈知初的话,而是说:“初初,你一定要比谁都要坚强,比谁都要努力。”只有这样,在这种不被爱的家庭里,才能不被欺负,才能好好地活下去,他也怕他不在的时候,没人能护住她,有句话说得好,求人不如求己。 第1301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 沈知初是被爷爷养大的,她还小,教的太多也不懂,只能带在身边慢慢的学。 沈老爷子处理工作,她就在一旁安安静静的写作业,学校的作业很快就写完了,又翻出一套新的习题来做,这是补习老师给她布置的。 同为沈家的孩子,沈修礼被宠在掌心里什么都不用做,沈昌南可以带他出去玩一整天,想要什么就给什么,比他小三岁的沈知初却要从小学各种技能,毅力必须远超于她的身体年龄。 爷爷工作多久,沈知初就陪他多久,小姑娘容易犯困贪睡,经常趴在桌子上就睡了,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沈老爷子特意在书房里准备了一张床,每当沈知初睡着的时候,他就会轻手轻脚的把她抱到床上去,等到饭点管家进来提醒他吃饭的时候才会把沈知初给叫醒。 每次把她叫醒的时候,沈知初都会露出懊恼的神色,引得沈老爷子忍不住大笑。 这是段为数不多的温馨时光。 只是这样温馨的时光也总是容易被人打破,沈家,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了,在她的世界里,四面八方都充斥着恶意,她有的,也只有这一方安宁。 所以小小的她,有个愿望,希望爷爷能够长命百岁,可以活很久很久,活到她长大,活到她变成他想象中的强大模样,可以支撑起沈家,成为蓉城第一,让爷爷骄傲的存在。 到了吃晚饭的点,管家去书房叫沈老爷子吃饭。 沈昌南带着沈修礼坐在右边,见到沈老爷子下楼后,俩人起身。 “爸。” “爷爷。” 沈老爷子“嗯”了一声,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他牵着沈知初的小手,把她带到了椅子上。 沈老爷子坐在上方,沈知初就在她左边,而右边是沈昌南。 简单的一个吃饭位置,就可以看出来,沈知初和沈昌南的位置是平起平坐的,更甚者,坐在左手边的沈知初比坐在右边的沈昌南还要重要。 越发加深了沈修礼心中的不满,他不明白,爷爷为什么要喜欢沈知初,对她比对自己好。 像他们这种家庭,难道不是男人更重要吗?男人才能更好的继承家里面的产业,生女儿有什么用,长大结婚那就是别人家的了,就算给她财产那也是浪费。 他希望时间能过的快一点,早点长大,等沈知初二十岁了就把她给嫁出去,这样就再也不用看到她那张脸了。 一桌子的人并不知道沈修礼的想法。 饭桌上很安静,只有吃饭声,一家人一起吃饭的时间一周只有一次,如果不是沈老爷子要求的,沈昌南不会带沈修礼回来。 从沈修礼决定认真照顾沈修礼起,他就带着他搬了出去,平时很少和沈知初见面,当然,就算见面了也说不上什么话。 能相继无言吃一顿饭就已经很不错了。 沈老爷子也派了工作给沈昌南,沈昌南年轻的时候还有点本事,但自从他妻子死了后,人就过的浑浑噩噩,什么都不想做,一天比一天颓废,要不是沈老爷子一直管着他,只怕早就变成一个废物了。 他知道,沈氏靠沈昌南是靠不住的,被他带大的沈修礼也看不出来本事,沈知初年龄虽小做事却十分的沉稳,有他亲自带着,也能早点熟悉沈家的一切,这一大家子人,他最能放心下的就是是沈知初了。 但她年龄还小,等她长大,还得要很长的时间。 本来以为,孩子长大了他就能慢慢放下手中的产业松口气了,没想到沈昌南半路不争气,他只能继续硬扛着。 希望能活到看着沈知初羽翼丰满的一天。 晚饭后,沈老爷子把沈昌南带去了书房,他们能聊的也只有“工作”至于孩子的问题,他以前不是没说过,每次沈昌南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口水说干了都没用,他已经用行动来表示,他不会管沈知初了,这个女儿就当做不存在,也不知道他脑子是怎么想的。 …… 爷爷和爸爸在谈工作,沈知初就乖乖的坐在沙发上看书,看起来注意力都在书上,其实余光一直在偷看不远处的沈修礼。 沈修礼正在玩今天刚买的小玩具,他的书包里有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是她没见过的,她一不小心就看出神了。 直到沈修礼发现了她在用余光偷偷瞟他。 他没好气道: “你看什么?” 沈知初慌慌张张的收回目光不敢看她了,她其实是有点怕沈修礼的。 她年龄虽小却也懂沈修礼看着她时那憎恶的眼神,另外,他经常趁着周围人不在的时候欺负她,有时候拽她头发,有时候朝她吐口水,面对她时,他毫不掩饰对她的厌恶,他会很直接辱骂她,说她是个杀人凶手,不配活在这个世上,她的出生就是一场错误,她身上永远背负着妈妈的一条命,是她害死了妈妈,伤害了他们一家人。 沈修礼手里拿着一样东西走到沈知初面前,在她眼前挥了挥:“想要吗?” 沈知初抬起眼睛,看清了他手里拿着的是一串糖葫芦。 红色的山楂上裹着一层晶莹剔透的糖,上面还撒了白芝麻,红色的食物是最能勾起人食欲的,糖葫芦对小孩来说更是有着不可抵抗的吸引力,路上看到卖糖葫芦的都会忍不住停下脚步多看几眼。 沈知初没吃过糖葫芦,她看书上说,山楂是酸的,裹上糖浆就是酸酸甜甜的,特别的好吃。 沈知初长到现在还从来没吃过糖葫芦了,别说糖葫芦,她连甜食都没吃过。 爷爷不让家里佣人给她准备甜食,也不会给她买糖,爷爷说,吃糖容易坏牙,甜食会上瘾。 不给她吃也是为了她好,她很乖,很听爷爷的话, 从来不会闹着吃糖。 但这会儿,她的目光停留在那串糖葫芦上移不开眼,她想着,那味道是不是真的如书上说的那样酸甜可口,特别的好吃。 “想要吗?”沈修礼看着沈知初还没能掩饰的小表情,想要的心思太过明显了。 她想要,想要尝尝糖葫芦是不是真的她想的那样好吃,她不贪心,不需要一整串,只要一颗就好了。 拿着书的手动了动。 沈修礼生出一股恶意来,脸上却露出温和的笑来:“今天爸爸带我去了游乐园,给我买了很多东西,这串糖葫芦不过是回来的时候顺手买的,在游乐园里我还吃过比这还好吃的东西,你肯定没吃过吧?那里面什么都有,你想去吗?你要是想去明天放学后在你们学校门口等我。” 爷爷不会让她去游乐园,也不会给她吃甜食,甜食是会上瘾的东西。 明知道不该要,可心里那股蠢蠢欲动,越来越深。 沈知初久久没有回答,沈修礼心里生出一股不耐烦。 他用糖葫芦戳了戳她的手臂:“听到了吗?明天在学校门口等我,不准告诉爷爷和爸爸,记得偷偷的,不要被司机看到,我会去接你带你去游乐园的,你身上有零花钱吧,记得带上。” 说完后,沈修礼就转过身去了,不想去看她。 沈知初会不会去? 她一向很听爷爷的话,对于他说的话,她可能不会听。 正这么想的时候,身后传来细弱蚊蝇的一声“嗯” 沈修礼差点以为自己是听错了,转过身看着沈知初。 沈知初紧紧的抓住书本,表情不安,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你真的会带我去游乐园吗?” 沈知初可真好骗啊,他把话说的这么难听了,可她还是当了真。 “是啊,明天放学我就带你去,只要你乖乖等我。” “那我等你。” 她太听话了。 有些东西越是压抑的久就越是想要,比如从来没吃过的糖葫芦以及没有感受过的兄妹情。 她忍不住的想,是不是自己表现的乖一点,就会更讨人喜欢?哥哥和爸爸就不会那么讨厌自己了? 她承认她有赌的成分,哪怕沈修礼这次是在骗她,她也愿意去赌一赌,万一呢……万一他真的带自己去游乐园,万一他对自己有所改观承认她这个妹妹了呢?万一他开始喜欢她了呢? 她心里面有一万种“万一”,为自己圆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想。 沈修礼对上沈知初认真的目光,心脏一顿,半晌后他才慢慢转过身握紧手中的糖葫芦,那么一瞬的心软似乎只是错觉。 沈知初上下学都会有司机接送,她的书包里放着手机,以备不时需,放学时间一到她就给沈修礼打了电话。 沈修礼让她去后门等他,怀着不安的情绪,沈知初亦步亦趋的来到了学校后门,后门也有学生进出,但比起前大门要少很多。 怕被人认出来,沈知初站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像是做了坏事的孩子,低着头,小手紧紧的攥着儿童手表,等待沈修礼的给她的来电。 她在后门等了十分钟,每一秒钟都是她数着过来的 她第一次做瞒着大人的事,就像偷偷做坏事一般。 她怕司机忽然打电话来,习惯听人话的她,不会撒谎。 手表震动了,沈知初一看,是沈修礼打来的,漂亮的眼睛瞬间明亮了起来。 沈知初把电话接起来,里面传来沈修礼的声音。 “你在什么地方?” “学校后门。” “没被司机看到吧?” “他在前门,没有看到我。” “行,司机要是给你打电话你不准接。”停顿了一下,沈修礼加了一句,“除了我,任何人给你打电话你都不准接,包括爷爷!” 最后一段话,是恶狠狠的警告,沈知初心里一紧,还是乖乖应下了,只是要挂断电话的时候,她小心翼翼的问了句。 “哥,你今天真的会带我去游乐园吗?” 仔细听能听出来她的语调在颤抖,电话手表里很快就传来沈修礼的声音。 “当然,我马上就到。” 通话终止,沈知初把电话手表戴在左手腕上,看着小小的屏幕,白了又黑,看着上面的时间慢慢流逝。 中途司机给她打了一个电话,沈知初没有接,正紧张的时候,沈修礼来了。 沈知初长得好看,这会儿正是放学人多的时候,她站在不起眼的角落里也是显眼的存在,沈修礼一下车就看到了她。 司机按了喇叭,沈修礼从车里面出来,冲着沈知初的方向:“过来。” 沈知初在那辆车开近按喇叭的时候就注意到了,爷爷不喜欢铺张浪费,家里面的车只有三辆,平时换着开,三辆车都接送过沈知初,对此沈知初十分熟悉,可眼前这辆车并不是家里的。 从一开始沈知初就发现了不对,如果沈修礼真的愿意带自己去游乐园,他和家里人说一声,爷爷肯定会高兴同意的。 但他没有,他甚至警告她不能告诉任何人。 沈知初年龄虽小,但也不笨,她只是不愿意去多想,有时候她还希望自己稀里糊涂一点。 沈知初犹豫了半晌,走过去,沈修礼坐后座,没等沈知初上来他就关上了车门,招呼沈知初坐前面去。 后座比副驾驶更安全,再一个,沈修礼本就讨厌她,自然不会和她挨着坐。 沈知初坐上副驾驶,不用人提醒就系好安全带。 “司机给你打电话了吗?” “打了。” “你没接吧?” “没。” 沈修礼伸出手:“把你的手表给我。” 见沈知初犹豫,沈修礼态度一冷:“不给我就不带你去了。” 她这才把电话手表摘下来递给他。 沈修礼接过去直接关机扔进自己包里,抬头一看,正好对上沈知初眼巴巴的目光,他有些心虚:“看什么看?我接下来就给司机打电话,告诉他我们去玩。” “为什么之前不说?” “要是提前说了,司机会给爷爷打电话,爷爷对你那么严,肯定不会同意你跟我一块去游乐园玩的,就算同意了也会安排人一直跟着我们,被人一直盯着有什么好玩的。” 他说的句句有理,沈知初也不知道怎么反驳,再一个沈修礼拿出手机,似乎是打通了司机的电话,简单和他说了两句沈知初和他一起就挂断了电话。 沈知初听到他和司机通话了,原本紧着的心慢慢落下了,只是她坐在副驾驶上,听不到电话里面司机说了什么,想问,又怕惹人烦,蠕了蠕唇,最后还是闭上了。 第1302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 游乐园的位置比较偏,开车过去最快也要四十分钟。 原本还有些害怕的沈知初,看到了游乐园,瞬间高兴起来。 不仅仅是因为来到游乐园高兴,更多的原因是带她来这里的是她的哥哥。 天色已晚,蓉城的深夏天气阴晴不定,外面的天雾蒙蒙的一片,凉风习习,似乎随时都会下起一场暴雨来。 果然车开到一半的时候,路面上已经有雨点的痕迹。 沈修礼看着窗外说了一句:“下雨了,真不巧。” 沈知初也趴着窗户看,漂亮的眉毛皱着,满脸焦急,她好不容易来到游乐园,为什么要下雨呢? 身后的沈修礼继续说:“不过这雨应该下不了多久,我们可以去躲一下雨,再出去玩。” 也只能这样了。 人的贪念是会增长的,一开始沈知初只是想要爸爸和哥哥多看她一眼,后来想要他们能抱抱她像普通家庭一样,也能带她出去玩,哪怕坐在车里路过游乐园也是极开心的一件事,可真到了游乐园,又想立马进去玩,去买各种玩具,吃上糖葫芦,还有那些闻着好香的小吃。 司机停下车,沈修礼撑着伞下去,看着用力推开车门费劲下车的沈知初,没有半点伸手帮忙的意思 “你带伞了吧?我可不想和你撑同一把伞。” 沈知初面色一僵:“带了。”她的声音很小,被雨声掩盖了。 沈修礼对她的回答并不在意,就算她没带伞,他也会让她在一旁淋着,所以当沈知初把伞拿出来,他已经走了很远了。 她只能撑着伞,顶着风,努力地追上去。 “哥……”沈知初体力不支,只跑了小段路就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容易跟上沈修礼,她喘着着气问:“我们这是要去哪?” “去一个躲雨的地方。” 沈知初听着雨点打落在伞面的声音,抬头看了看天,感觉这场雨一时半会儿的停不了,游乐园是她第一次来,对于这四周的一切她好奇极了,四处张望,明明附近就有好几个可以室内玩的娱乐项目,为什么不进去? 这样的想法稍纵即逝,她不愿意去多想,更不想怀疑,因为这是她好不容易求来的,哪怕四周逐渐变得可怕起来,她对沈修礼也抱有美好的幻想来。 下雨天人来人往,沈知初的目光不由自主被周围的一切给吸引住,来这里玩的大多都是一家人,有陪着孩子骑坐木马的母亲,一旁拍照的父亲,一家三口共撑一把伞,走进儿童餐厅欢声笑语的家人,还有站在屋檐下躲雨卖糖葫芦的老爷爷,雨声滴答滴答,和脚步声融为一体,嘈杂的游乐园这一刻在沈知初眼里显得是那样的安宁美好。 她停下脚步,不由自主的看向那一串糖葫芦,她自己有钱,一串糖葫芦她是买的起的,可她更想要的是,有人因为爱她买给她吃,或者因为她乖奖励她,告诉她,小孩吃点甜食也没关系的。 但是,没有人这样对她过,因此她才会如此稀罕那一串近在咫尺的糖葫芦。 “哥,那里有糖葫芦卖。”她停下脚步,雨声更明显了。 走在前边的沈修礼闻声停下来,抬眸看过去,漫不经心道:“等会儿给你买。” 她现在就想吃,可她怕说多了,就得不到了。 沈知初继续跟上沈修礼的脚步,雨下的太大,夹杂着风刮到了她的脸颊,路段越来越偏,周围人也越来越少,最后直接看不到人了,沈修礼把她带到了一个破破烂烂的古堡面前,从破烂的城墙看,能看出来有些年月了。 沈知初不敢上前,里面给她的感觉很恐怖。 “进去躲雨。”沈修礼依旧没有废话,他往前走,听到身后没动静,转过身看着一副傻样的沈知初。 “走啊。” “能不进去吗?我害……”那个怕字还没说出来,便被沈修礼厉声打断了。 “不能,你不进来,我就回去了。” 看到沈知初脸上的害怕,这代表目的已经达成,他就是想让她害怕,这才哪到哪,远远不够。 已经到了这里,怎么可能原路返回,沈修礼难得耐下心,像昨晚那般敷衍的哄着沈知初。 “现在雨大,你跟我进去躲雨,这个城堡也就外面看着吓人,里面很好玩的,等雨停了,我带你去买糖葫芦,到附近的餐厅吃完饭,这里的儿童套餐很好吃,不知道比家里厨师做的好吃多少倍,你想吃多少甜点就有多少甜点,等到天彻底黑下来,我再带你去坐摩天轮,可以升很高,能看很远。” 理性告诉沈知初不能相信沈修礼的话,可她又控制不住感性上的蠢蠢欲动。 要不要进去? 沈知初还没来得及想就被沈修礼给拽了进去,两人的伞碰撞在一起,沈知初的伞被撞歪了,雨点落进了她的眼睛里,她忍住酸痛,被沈修礼扯的踉跄往前走,根本无法抽出手揉眼睛。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他拽到了进去,里面比她想象的还要黑,地面都无法看清。 进去之时,沈知初猛地回头,就在刚才,她似乎感觉到外面有人在看她,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之让她变得越发敏感害怕。 “哥……”她又叫了一声,声音止不住的颤抖。 这里面的设施太过老旧,灯都没有几盏,越往走就越是黑暗。 沈知初怕黑,晚上都不敢关灯睡觉,需要在床头上放一盏小夜灯,很小的时候爷爷会哄她睡觉,保姆也会陪着她睡,现在长大稍稍懂事点了,爷爷就让她一个人睡觉,不要有依赖思想,因此她再害怕黑夜也不会告诉别人。 “别怕……” 沈修礼的语气带着不耐烦,他没有安慰她,可她在听到“不怕”这两个字的时候却逐渐平静下来了,因为少有人和她说“别怕”这两个字。 沈知初看着沈修礼的后脑勺,再看着两人牵着的手,唇角不由自主的网上扬,就在她要笑出来的时候,沈修礼忽然拽着她的手一用力,将她整个人摔了出去,身子好似腾空不断往下坠,随着一声巨响,她被狠狠的摔在地上,尘土飞扬,后背着地,骨头好似都要被震了出来,一时间头晕眼花,视线都变得模糊起来,沈知初疼的说不出话,瘦小的身体蜷缩在一个深坑里瑟瑟发抖,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这是一栋废弃的城堡迷宫,因为设施老旧不安全,园方打算拆了重建,只是拆了一半现在停工了,因此这里才会出现一个土坑。 等沈知初回过神睁开眼睛的时候,透过朦胧的光线,她看清了站在上面一脸冷漠的沈修礼。 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她太好骗了,即使什么都不给她,牵一下她的手,她就被骗到了这么危险的地方来。 沈修礼毫不犹豫的把她扔下来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是觉得她愚蠢可笑,还是说有达到报复她的快感,以及在那一刻,他是不是希望她能死在这里? 沈知初从心慌到心痛,如今已经心凉,她想问为什么,可问了也好像没什么意义,沈修礼的表情已经说明了所有,他讽刺的笑了笑。 抬起手挥挥,小声对她说了句。 “好好在这里呆着吧。”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他是要把她扔在这里,多么明显的意思。 沈知初哆嗦着沙哑的声音,哀求道:“哥,你别把我扔在这里,我害怕,你带我出去,我不要糖葫芦了,以后也不缠着你了……” “我就是要把你扔在这里,不然我废这么多时间带你来这里做什么?沈知初我讨厌你,如果不是你的出生,妈妈不会死,你就是个害人精,为什么死的不是你,因为你,爸爸也变了,原本疼爱我的爷爷,现在只看得到你,你就是个祸害!我永远不可能成为你的哥哥,你最好是死在这里。”沈修礼咬牙说完,头都没转就离开了。 沈知初疼的眯起了眼,雾蒙蒙的视线里,时沈修礼越走越远的身影。 她的身体太疼了,此时就连嗓子都发出尖锐的疼痛起来,让她无法说话。 沈修礼的话就像针一样扎在她的身上,她趴在地上,耳朵贴近地面,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关门声响起,她的哥哥不要她了,他把她扔下了。 就那么恨自己吗?她的出生或许真的是一场错误,可是她也不想啊,她也不想让妈妈死,如果可以,她也愿意拿自己的命来换妈妈的命,给他们一个完整的家庭,哥哥和爸爸只会怨她,可他们有没有问过她,她想不想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这个世上? “我好疼……哥哥……”沈知初疼出了眼泪,眼泪和灰尘糊了她一脸,她尝试着从地上爬起来,这个坑比她想象的要高,加上她身上那么多处的伤,她根本就上不去。 本就昏暗的城堡,灯光闪烁了几下,只听卡擦一声响,光灭了…… 沈知初发出小小的一声尖叫,眼泪流的更凶了,她蜷缩在地上,浑身都在颤抖,闭着眼睛喃喃说:“我害怕……哥,求求你回来,不要把我扔在这里……我真的怕……你不要扔我一个人在这里……” 沈修礼从来没有亲近过她,他对她的厌恶明目张胆,他怎么可能会忽然变得好心起来要带她到游乐园玩,种种迹象,那么明显的不对劲,她明明有所怀疑,可她还是跟着来了。 事到如今,怪的了谁,她就是那么的笨。 这里真的好黑,沈知初大着胆子抬起头,隐约中看到了墙上挂着的人头,还有鬼脸,她怕的后背发凉。 这是一个带着恐怖主题的城堡迷宫,进来的时候她的注意力都在沈修礼牵着她的手上面,如今陷入黑暗仔细看,四周阴森森的。 沈知初不敢大声喊,她害怕的时候会变得更安静,就像蚌壳把柔软的肉收起来,紧紧的包裹着自己。 她抱住书包,想着打电话叫人来,手摸向手腕,才忽然想起来沈修礼把她的电话手表给拿走了。 不会有人来救她的。 沈修礼不会,沈昌南也不会。 这里也不会有人发现她,这里实在是太偏了,加上外面下雨,本身周边就没什么人在,沈修礼是看准了这个点不会有人出现在这里才把她骗到这里来的。 幸运点的话,明天或许工作人员就能发现她,不幸运,那她可能会在这里吓晕过去,然后死在这里。 人会被吓死吗? 应该是有的,而且不少。 她还是太小了,爷爷说她聪明,一学就会,但她总是学不会讨好别人,无论她多努力,不喜欢她的人怎么都喜欢不了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黑夜总是漫长,沈知初不敢抬眼,她埋着头,似乎是出现了幻觉,总感觉周围有东西在,有什么东西靠近她的后背,有手朝她的脚伸了过来,脖子处凉凉的,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忍着痛用力的把自己给抱紧。 如果她真的死了,那她是不是就能见到妈妈了。 是不是死了,哥哥和爸爸就高兴了? 她的妈妈是什么样的?爷爷说,她的妈妈是个很好的女人,如果妈妈在,那她一定是最幸福的小孩。 见到妈妈,她会不会喜欢她,她可不可以抱抱她? 她静悄悄的死了,谁会伤心呢? 沈知初脑海里浮现出爷爷的脸,爷爷要是知道她死了,一定会很失望的吧。他那么努力的教她各种道理,如果她死了,那么那些努力都白费了,爷爷肯定也会很难过的,她不想爷爷难过,可她现在觉得好累,她想要吃糖…… “妈妈,初初好疼……初初好累啊……” “妈妈,你为什么要生下初初。” “初初已经够努力了,可哥哥和爸爸还是不喜欢我……” “是初初不乖吗?还是初初做的还不够……” “爷爷,初初想吃糖,我不会上瘾,不会依赖,我只是想尝尝甜的滋味……” “爷爷……妈妈……” 沈知初嘴里一直反复念叨这两个字,在无尽的黑暗中,她听到了一声巨响,或许是她怕到出现幻觉,不然怎么会在这深更半夜的时候看到那紧闭的大门忽然打开,一个人踩着光冲了进来,焦急的喊着她的名字。 “沈知初!” 第1303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 这个游乐园他少说也来了上百次,但这个迷宫却是最近两次才发现的,第一次他路过这里,第二次因为好奇,他偷摸着走了进去。 进来的时候,他就生出了把沈知初扔进去关起来的想法,这里实在是太偏僻,因为维修,基本上不会有人进去,人被关在里面很难被发现。 作为沈知初的哥哥,就算不喜欢她,但对于她的生活习惯,他还是知道很多的,比如胆小怕黑,她从来没有一个人单独出来过,如果把她一个人扔进恐怖的黑暗里,时间稍稍长一点,就会应激。 他不是第一次生出想要沈知初去死的想法,但从来没有一次去实践过。 为了能达到目的,他亲自进去参观过,废旧的装饰,因为是恐怖主题,就算是玩过鬼屋的他,进去了也有些心慌。 至于那个坑,应该是拆建时候留下来的,在看到那个深坑的时候,他就想过把沈知初推下去,她那么的小,推进去了肯定是爬不出来。 如今真的推下去了,并没有想象中的畅快,反而是慌乱更多。 到底是年龄不大,心里素质不够高,做了坏事,必然会心虚。 沈修礼把门关上锁住后,还能听到里面沈知初叫他的声音,他的手在发抖,在推沈知初进去的时候,他把手里的伞也甩掉了。 雨还没停,依旧大的像石子,落在脖颈里泛起一阵凉意,他故作一脸狠意,可眼神还是出卖了他,为了不让自己后悔,他转过身用力的跑,冲进大雨中,没多久脸就湿了,来到停车场,一直在那等着他的司机见他一个人在大雨中,有些讶异。 看着他打开车门进来,他将搭在椅子上的毛巾递过去:“要不要擦擦?” 沈修礼看了一眼没有去接,这一看就不是新的,不知道擦过什么的,他才不想要。 沈修礼板着一张脸,打开书包拿出纸巾:“不用了,我用纸擦。” 司机尴尬的收回了手。 这一看就是个有钱孩子,十分的讲究。 沈修礼打开书包先是看到了沈知初的电话手表,手表在他拿到的时候就按下了关机,他不敢打开,一旦打开了可能会触发里面的定位系统,说不定还会被录音。 就这点常识他还是有的,等找个地方他就把手表给扔了,只要他不说,沈知初今晚都别想被找到。 就算死不了,也要她尝尝苦头。 他把手表重新塞进包里面,指尖触碰到一个硬物,翻出来一看,是昨晚那串糖葫芦。 糖葫芦他看到了就喜欢买,但这个季节的糖葫芦都不好吃,昨天他买了两串吃了一串,其中一颗山楂还是坏了,又酸又涩。 脑子里不由浮现出沈知初那张带着渴望的小脸。 她想吃糖葫芦,就因为一串糖葫芦才跟他来到这里的。 爷爷说她聪明,比他能干,也不知道她聪明在什么地方,明明有很多零花钱却连一串糖葫芦都买不了,只能眼巴巴盯着他手里的。 还被他这么容易的骗到了这里来扔进了坑里,他说什么她就信什么,他就从来没见过比她还要好哄骗的人,只怕他找个人贩子把她给卖了,她还要倒数钱的那种。 就这样的人还被爷爷看中,也不知道爷爷看中她什么地方。 如果妈妈……妈妈知道,她会生出这么笨的一个女儿,会不会后悔当初拿命生下她而抛弃他和爸爸。 想到妈妈,沈修礼露出一个落寞的表情来。 司机把雨刮器打开,视线清晰后,终于问出了心里话。 “怎么就你一个人啊,刚才和你一起的小妹妹呢?”他不是一个爱多管闲事的人,这个有钱孩子是今天上午忽然找到他的,给了他五百让他跟他一天,期间不要多嘴管闲事,做好本质工作就行 。 他跑车,一天赚五百不知道要跑多少单,现在只需要接一单还不用做什么轻轻松松就拿到钱了,他当然乐意,因此一路上他都没有多嘴 。 但这会儿可能是雨声太大,跟砸在心里似的让他忍不住胡思乱想,那个小女孩长得还挺漂亮的,属于一眼看了就记在心里忘不掉的那种。 刚才在车里,还听到她喊“哥哥”,这俩孩子五官长得还挺像,应该是亲兄妹。总不能哥哥带着自己的妹妹给扔了吧。 司机不愿意揣测这么小的孩子,就只是随口问问。 “哦,她已经被她家里人给接走了。” “你们不是亲兄妹吗?” “不是。” 司机踩着油门,下雨天路打滑,他开的很小心,他稳住方向盘,讪讪一笑:“我还以为你们是亲兄妹,她喊你哥……而且你们两个长得都挺好看的。” 可能好看的人,总有些地方很相似。 沈修礼面无表情,手却慢慢握紧了,压制住心里的燥意,他扭头看着窗外,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小的时候,不少人说他和沈知初长得像,他才不愿意承认。 “你的伞怎么没了?” “给出去了。” 司机还想说什么,沈修礼发出“啧”的一声,一张脸已经浮现出明显的厌烦,他望向后视镜和司机的眼神对上。 “好好开你的车,不要多管闲事!” 司机终于想到收进荷包里的那五百元,赶紧闭上了嘴不再多问。 车厢终于安静了,可沈修礼的心情却平静不下来,和外面的雨声一样滴滴答答,这个月份还在夏天,天气预报显示这几天都会下雨,下完雨后就转秋了。 下雨天,那个地方更不会有人出现。 说不定沈知初真的会死在那里,他的手上就会沾上一条人命,要是被爷爷知道了,只怕爸爸也保不了他。 他盯着窗外,看着雾蒙蒙的天。 还记得妈妈死的那天,也是这样的下雨天。 …… 妈妈死在沈修礼四岁那年,那年他的妹妹沈知初出生了。 还记得妈妈刚怀上沈知初时,年幼的沈修礼曾说过,他最喜欢的就是妹妹,想要一个漂亮的妹妹和他作伴。 他会宠她,爱她,照顾她一辈子,谁要是敢欺负妹妹,他的拳头就对准谁。 后来,他心心念念的妹妹出生了,但他最爱的妈妈却死在了寒冷的医院里。 他第一次见到沈知初的时候,是在医院里的保温箱里,她小小的在里面,模样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好看,他露出一个嫌弃的眼神。 直到护士把保温箱里沈知初抱出来给他看,他伸手想要摸摸她,或许是兄妹之间的心理感应,在他伸出手的时候,她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指。 那么软那么小的一只手,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妹妹的存在,妹妹的身上带着一股奶香味,可能是刚来到这个世界,她对什么都充满好奇,眼睛能见光后,就到处看。 其实,看久了,也挺好看的,妹妹的眼睛像妈妈。 一开始,沈修礼是爱这个妹妹的,他也想像月嫂那样抱着她喂奶,可他的手太小,实在是抱不了她,她像是一只柔软的小动物。一不小心就会把她给摔坏。 妈妈死了,沈修礼一开始并不知道,他当时还太小,只有四岁,还不懂什么叫做死亡。 一天没见到妈妈他会哭着找她,两天没见到,他会问照顾他的阿姨,她们说,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 那什么时候会回来? 没人告诉他答案。 他又开始哭,白天哭完,晚上哭,只有和妹妹在一起的时候,他才没再掉眼泪,因为他记得妈妈对他说过,要做个男子汉保护好妹妹,男子汉是不能随便哭的,更不能在妹妹面前没出息的哭。 他一声又一声的喊着妹妹,看着妹妹第一次对他笑,露出来的酒窝特别的甜,让人忍不住想要在她的脸上亲一下。 心里一想,他也做了。 医院里的护士阿姨都很喜欢他,说他是乖孩子,小小年龄就知道会保护妹妹。 …… 妈妈的葬礼,沈修礼也没有回去,他被留在了医院里,和刚出生一周的沈知初呆在一起。 或许是担心他年龄太小接受不了母亲的突然离世,亦或者是怕他闹脾气,打闹灵堂让死人走的不安宁,所以家里人都瞒着他,不告诉他。 两周后他才被接回去,一回到家他就开始找妈妈,扯着沙哑的嗓子喊着妈妈,这次谁劝都没用。 他哭的撕心裂肺,声音都哭哑了,眼泪似乎都流干了,从站着到蹲着,最后躺在地上打滚,一边哭一边干呕,四岁的他 ,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第一次离开妈妈这么久,偌大的别墅里,关于妈妈的一切都在慢慢消失,厨房里没有妈妈的身影,阳台上没有妈妈的衣服,妈妈喜欢的向日葵已经枯萎…… 所有人都说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一开始他是信的,可是去再远的地方,这么久也该回来了,妈妈怎么舍得扔下他这么久。 如果妈妈真的是出去玩了,那么这些人应该是露出轻松的表情,而不是眼睛里带着沉重的悲伤。 如果妈妈真的是去了很远的地方,那她也会带上他和妹妹,还有爸爸…… 她一个没带,是不是不要他们了? 沈昌南听到楼下传来动静,他下楼,立在楼梯那,摇摇欲坠的身体不得不依靠扶手来稳住身体,他面无表情,短短两周的时间,失去妻子,也失去了脸上的喜怒哀乐。 他安静的看着在地上打滚,哭到近乎干呕的儿子。 直到管家来到他的身边,“先生,你去哄哄吧。” 沈昌南这才有了动作,他走到沈修礼面前,没有蹲下身,而是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哭红的脸,然后用冷漠至极的语气说了句:“别哭了。” 陷入哭闹的沈修礼根本没听到他的话,或者说听进去了也不会有任何反应。 “我让你别哭了!”不同于上句平静,这一声沈昌南近乎咆哮。 屋子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听到沈昌南这么大声的嘶吼,哪怕妻子死去,火葬埋在土里时,他周身都是寂静无声的。 吼完后,沈昌南肩膀连带着整个手臂 都在颤抖。 战栗的指尖蜷缩着,用力握紧拳头,这声嘶吼起到了作用,沈修礼抬起头看着爸爸,他也有很长时间没看到爸爸了,印象中的爸爸总是干干净净的,喜欢穿白色的衣服,头发蓬松,三十多岁的人了看着像二十多岁的人。 他说,妈妈喜欢他干净的样子。 可是现在,他的脸上带着憔悴,眼睛里是红血丝,胡子拉碴,不知道多久没挂胡子了,头发凌乱,其中夹杂着显眼的白发,才三十岁的男人,这几天硬生生的熬出了白头。 身上的白衬衣从衣领到衣摆都是皱的,沈修礼看到这样的爸爸,一时间呆住了,瞪大的眼睛还圈着泪水。 过了好半晌 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哽咽着:“爸爸,妈妈呢?我要妈妈……” “你妈死了。”沈昌南无视周围担忧的目光,在沈修礼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再度残忍说道:“你妈妈死了,她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了,我们再也见不到她了。” 话音刚落,只见沈修礼又哭了起来。 身旁的保姆和管家都拿不赞同的目光看着沈昌南,认为他不该这么直接的告诉沈修礼事实,这对一个小孩子来说太残忍了。 可下一秒,沈昌南泪流满面。 只是看着这个画面就已经让人心酸。 一个完整美好的家,就这么破了一个窟窿。 在婴儿车里的沈知初似乎也感受到了周围悲伤的气息,也跟着哭了起来。 沈昌南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看着月嫂认真耐心的哄着。 “先生,小小姐出生这么久了,你还没抱过她吧,你去抱抱她哄哄她吧,她特别的乖。”月嫂爸孩子抱到他跟前,试图让这个小婴儿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两周大的孩子生得白白净净,就像一个小天使,能给人带来治愈的力量,哭的时候脸上也是粉粉嫩嫩的,特别招人疼惜。 月嫂并没有撒谎,婴儿时期的沈知初确实比很多孩子要安静,可能是早产儿,体虚没力,就算哭的时候也像只幼猫似的嘤咛,大多时候都是安静的睡着,只有饿的时候才会哼哭,但很快就能被哄好。 第1304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 沈昌南看着月嫂怀里的孩子,依稀可见五官的漂亮,和她妈妈很像。 月嫂见沈昌南终于看了过来,赶紧抱着孩子往他身边凑。 沈昌南松开拳头,双手犹如枯枝般僵硬,缓慢的将孩子抱入怀中。 看着爸爸的举动,沈修礼也停止了哭声,所有人都看着这对父女。 沈昌南抱着沈知初,脑子里浮现出妻子恬静的面容,学着她的动作,轻轻的拍着孩子。 怀里的小婴儿逐渐停止了哭,呆呆楞愣的看着抱着他的男人,她似乎在好奇眼前的男人是谁,张开小手想要抓住他。 “老公,要是以后我们有了女儿就给她取名叫沈知初吧,知你一切爱你如初,我希望她身边的人能一直爱着她,无论她变成什么样都爱着她。” “你放心,我肯定没事的,我能把修礼健健康康的生下来,也能把初初给生下来的,我不会有事的,我怎么舍得丢下你们呢?傻子别哭了。” 骗子……说好的不会丢下我们的,为什么就你没有回来? 眼泪又开始止不住的往下掉,落在沈知初小小的手掌心里。 他努力控制住自己,不想让自己去想那些悲伤的事情,可越是这么控制,就越是控制不住。 他胸口疼的要命,撕心裂肺的疼,就像吞了千万根针扎在心脏上。 “老公,这次我就要先走了……你要好好的,好好的把修礼和初初照顾长大,后面这些年就要辛苦你了……你要好好的知道吗……按时吃饭,睡觉……要是遇到合适的人了,就娶回家吧……不要孤独终老,你还年轻,前提是对方一定要对修礼初初好,你要是做不到……我就变成鬼来吓你……” 如果我真的做不到,你真的会变成鬼出现在我的面前吗? 沈昌南小心翼翼的抚摸着孩子的脸,呼吸都在颤抖,这是他的第二个孩子,有了照顾第一个孩子的经验,第二个孩子他带的很轻松,能够熟练的换纸尿布,握着奶瓶喂奶,哄她入睡。 沈修礼一开始是不懂,但随着时间长了,不懂的也懂了,他知道他妈妈死了,再也不会出现在这个家里面,她是为了生下妹妹才死的。 说简单点,如果没有妹妹,那妈妈不会死。 月嫂说:“这是你妈妈用命换来的孩子,你作为哥哥一定照顾好她。” 他不明白,为什么妹妹要带走妈妈的生命,他是喜欢妹妹,但他更爱的是妈妈,如果有了妹妹会失去妈妈,那他宁愿一辈子都不要妹妹。 他沉默着,没人知道他不开心,没人察觉他的想法去开导他,一屋子的人都围着刚出生的孩子打转,她一个人分走了所有人的注意。 慢慢地,沈修礼开始讨厌起妹妹,他不在守在她身边,不再围着她打转喊着妹妹。 如果当时有人及时发现问题并好好引导他,或许沈修礼不会那么厌恶沈知初,但没有……好长一段时间都没人在乎他的情绪,只把他的沉默当做听话。 再加上时间长了,他受到了沈昌南的影响。 哦……原来,爸爸也是认为杀死妈妈的凶手是沈知初。 沈修礼逐渐忘记了他和妈妈之间的约定,他憎恨着这个和他流着同样鲜血的人。 他极端认为,如果没有她,妈妈不会死,爸爸不会有白头发,家里的盆栽不会枯萎。如果没有沈知初,他们一家三口到现在都是幸福的,他可以窝在妈妈的怀里听着她唱歌,妈妈肯定能第一时间知道他的不开心,会用最温柔的语气哄他,还会给他做各种好吃的蛋糕。 如果妹妹从来就不存在就好了。 哪怕沈知初学说话喊的第一个人是“哥哥”他也依旧憎恨他。 五岁的沈修礼被送去了幼儿园,过于安静的性格引起了老师的注意,他画的画是一片鲜红像是鲜血,老师让他们画家人。 他画了一家四口,画上,是他毫不掩饰对于妹妹的厌恶,他用鲜红的笔在那个小人上画上叉,他第一次向人袒露自己的心声,他讨厌妹妹。 老师将他的情况告诉了沈家,沈昌南带着他去看了心里医生,这才诊断出来他有心理疾病。 “妹妹害死了他最爱的妈妈”这样的思想已经在他大脑里根深蒂固。 而在沈昌南心里,其实也有一个隐蔽的角落里,也是这么认为的。 随着沈知初慢慢长大,五官长开,沈修礼已经忘记了妈妈的模样,可沈昌南却一直记得,他看着这张和他亡妻越来越像的脸,每次看到沈知初他都会想起以前,曾经有多美好,那么现在就有多残酷。 他慢慢的把沈知初放下,将她交给了保姆照看。 沈老爷子倒是挺喜欢沈知初的。 他想着,有他爸照看,那沈知初过的会很好。 他不再把注意力放在沈知初身上,该是用心照看沈修礼,照看他成长。 终于,他做到了无视沈知初的存在,无论她哭,还是喊他爸爸,亦或者站在不起眼的角落里对他露出渴望的目光, 他都能做到无视不去搭理。 ——沈知初的存在就是一个错误,她杀死了他的妻子,是破坏他美好家庭的元凶。 这样的想法也存在他的心里,要怎样做到不去怨呢? 大人的思想一步步引导着孩子,如果有人能正确引导沈修礼,告诉他,妈妈的死不怪妹妹,或许他会放下,做一个关爱妹妹的好哥哥。 但是没有人。 沈昌南越是对沈知初冷漠无视,那么就会加深他心里的想法,他就越是厌恨沈知初。 他朦胧中学会的冷眼讥讽,恶语相向,对沈知初只有情绪宣泄,这些东西全都是沈昌南“默认”的。 仇恨的种子一旦被种下后,不去斩除,就会像野草一般疯长,到了如今已经化作了了参天大树,难以撼动。 其实一开始,沈修礼真没想过让沈知初死,有时候把“死”这个字挂在嘴边放在心里,只是受情绪影响,真要做出杀人的事是不敢的。 沈修礼还没那个胆子,可现在他做了,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害沈知初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逃不了的。 司机按照他说的地点把他送到了,下了车,沈修礼一言不发的走进商场里,然后拿出手机给家里司机打了电话。 他站在门口等着,不到十分钟司机就来了。 “小少爷,你怎么不在里面等,看你身上都湿了。” 司机是看着他长大的,加上沈昌南一直提醒他照顾好人,因此在看到被雨淋湿透的沈修礼才会那么紧张,生怕他淋感冒了,他被沈昌南责骂。 沈修礼伸手握住他的手:“张叔,我没事,回去吧。” 司机动作一僵,总感觉今天的沈修礼不太对劲,比起平时要安静很多,眉宇间都是一片阴郁。 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上了车,沈修礼接过司机递过来的毯子盖在身上,车里开了暖气,一点都不冷,反而还有些闷热,脖子处仿佛有只手掐着他,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试图开车透透气,刚开了一条缝就被司机给拦住了。 “小少爷别开窗,小心感冒。” 张叔是看着他长大的人,对他的话,他还是要听的。 见沈修礼乖乖的收回了手,司机试探性问了句:“小少爷,你是不是心情不好,是电影不好看吗?” 为了把沈知初给骗走,沈修礼特意把今天的时间给空了出来,他骗他爸想出来看电影,沈昌南没时间就让司机送他来。 一场电影是不够的,他看了两场,电影票还在他书包里。 “挺好看的。”他又没看,怎么知道好看不好看。 车开到一半,司机接到一个电话。 安全起见,他找了个临时停车位靠过期才接起电话。 司机接通电话,虽然没开扩音,但足够安静的车厢里,沈修礼还是听到了他手机里面的声音。 “老张啊,你有没有看到小姐。” “小姐?我没看到,今天不是你去接人吗?都这个点了你打电话问我做什么?” “哎呀,我跟你说小姐出事了,我是去接人了,但我在外面等了很久也没等到,我给小姐打电话打不通,给老师打,老师说她已经放学了,我发现不对劲儿就给老爷打电话,老爷现在已经安排人去找了,我就想问问你有没有见到人。” “怎么会出事呢?你一直在学校门口等着都没看到人?小姐一直很听话的,不会乱跑,难道说是被人给拐走了?”张叔一脸紧张,声音都大了。 “老李你先别急,这也不是你的错,你是准时到学校门口的,我相信小姐吉人有天相,不会出事的,人肯定能找到是。” “我就是担心她出事,小姐从来没有失去联系过,她哪一次不是准时出现在学校门口,就算是有事也会提前给我打电话,但是这次……”老李声音沙哑,隐约中能听到声音的哽咽,不仅是害怕更多的是担心沈知初出事。 张叔赶紧安慰:“你别着急,既然老爷子已经安排人去找了,那应该很快就能找到。” “学校那边已经通知在找了,如果一个小时里还没有小姐的消息,老爷子会报警,老张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小姐被绑架,你不是不知道最近小孩失踪的消息,不怕绑匪要钱,就怕绑匪把人给卖了,要是用小姐来威胁老爷子,万一报警,我就怕……” 张叔打断他:“别胡思乱想了,你需要冷静。” 对方深呼吸了几口气:“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我现在在回去的哭上,我载着小少爷,他刚出电影院。” “他知道小姐走丢了吗?” “就算不知道现在也知道了,我送少爷回去,就跟你一块儿找小姐,别多想,我相信小姐一定会找到的。”张叔挂完电话,回头看沈修礼。 沈修礼低着头抱着书包,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少爷,小姐走丢了。” “我听到了。”一副事不关己的语气。 “你今天有联系过她吗?” 沈修礼抬眸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她走丢了关我什么事?” “不是……”张叔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叹了一口气,他在沈家这么多年,是知道沈修礼不喜欢沈知初的,路过碰到都会无视。 可那到底是他的妹妹,是从一个肚子里生出来的,都说亲兄妹没有隔夜仇,可这对兄妹的仇恨却隔了七年。 “他好歹是你的妹妹,难道你就不难过吗?” 这句话张叔说的很小声,但还是被沈修礼听了个正着。 一时间火冒三丈,他尖锐道:“如果可以,我宁愿不要她这个妹妹。” 不要她这个妹妹,他妈妈会回来吗? 张叔一时间无话可说,他只是一个佣人,他能说什么?只能重新发动车子把车往沈家开去。 沈修礼眼圈通红,失控的情绪导致他呼吸有些急促,他忍了好久,才把眼中的热议给压回去。 这些人,只知道他讨厌沈知初却不知道他为什么讨厌沈知初,任何人经历了他的一切只怕都无法喜欢这个妹妹。 到了沈家,雨逐渐小了,天也黑了。 平时就安静的家这会儿更新一分死寂,一屋子的人都知道了沈知初“走丢”的事。 沈修礼到了家又开始慌乱起来,如果爷爷报警,假如找到沈知初了,警察会不会把他给抓走? 刚才想到让沈知初死都没有那么害怕的沈修礼,这会却变得紧张起来。 如果有警察介入,通过监控器,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找到沈知初。 “爷爷呢?”沈修礼进屋抓着一个佣人问道。 “去找小姐了。” 原本对沈知初不怎么关心的佣人,这会儿听到沈知初不见了,也不禁皱起了眉毛。 张叔刚送完他回来就又急匆匆的开车走了,就这么盲目开车找人,几率实在是太小,可万一运气好就碰上了,这谁都说不准。 沈修礼也没有看到沈昌南,他拿出手机给沈昌南打电话,平时一打就通的电话,这次却是无人接听。 他又打了第二遍,这次打通了,手机里传来沈昌南沙哑的声音。 “什么事?” “爸你在哪?”他听到了吵闹的声音,不难猜出来,他爸应该是在外面的大街上,这个点还在外面,他顿了顿:“你该不会是在找沈知初吧?” 第1305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 “爸, 你该不会是在外面找沈知初吧?”沈修礼脸色一冷,语气沉了下去。 沈昌南沉默了一下,还是承认了:“是。” 沈修礼控制不住的大吼出声:“为什么!找她做什么,她死在外面才好!” 沈昌南对于沈修礼说的这些话并没有多想,毕竟他在很小的时候就对沈知初充满了痛恨。 沈昌南那边又安静了下来,似乎是在想什么,就在沈修礼要放下手机挂断通话的时候,才悠悠传来他的回答。 “修礼,我知道你恨她,但我们不能因为她,而变成最讨厌的自己,那样不值得。” “什么是最讨厌的自己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讨厌她!” 说完沈修礼直接挂断了通话,因为情绪过激,他眼睛都是红的,抬头一看,发现路过的佣人盯着他,见他抬眼,佣人赶紧低头跑了,猛然间,一股无力感从他心里面生出来。 假如沈知初死了,那他身上就要一辈子背负着一条人命,那是他能承担得起的吗? 他在充满灯光的家里都觉得黑,那栋废弃城堡就更黑的,不仅黑还冷,还恐怖。 要是今晚爷爷没找到沈知初,等他们回来,他就告诉他们吧…… 或者过了今晚,等明天一早他就出门,偷偷的把沈知初给带回来,他把包里的那串糖葫芦给她,连哄带威胁,让她不准说出去,他再告诉爷爷,沈知初是他找回来的。 他们不仅不会责备他,说不定还会夸他。 这是最好的办法了,他不打算要沈知初死了,明天他就把人给接回来。 这么想了后,心中那片沉甸甸的压力瞬间轻松了不少,时间过的好慢,今晚太过漫长,真希望时间过得快一点,他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爷爷他们今晚不要找到沈知初。 外面是人已经找疯了,沈老爷子报警出动了警方四处搜寻,通过学校监控器,看到了沈知初上了一辆车,一开始还能跟踪到车子的痕迹,但车开到一半开始下雨,摄像头模糊,加上一路上不会出现摄像头。 往好的那面想,沈知初是自愿上那辆车的,应该不是绑架,但往坏的想,沈知初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加上她的手表还在关机中,车里的人是谁也不清楚,车牌号还无法看清。 过了八点,警方还在搜寻摄像头,试图在视频里看清车牌号。 这时,手机铃声突兀的响了起来,众人寻着铃声看过去,几双眼睛都看着沈老爷子,沈老爷子皱着眉拿出手机,是一个陌生电话。 他顿时紧张起来,怕沈知初遭遇不测,握着手机的手都在颤抖,接听起来。 “你好,请问你是沈知初的爷爷吗?” 令人意向不到的是,这声音明显是个男孩子的声音,声音稚嫩,态度礼貌。 “是……” “沈爷爷你好,我是沈知初的朋友,她现在在我这里,我大概九点的时候把她送到家,你们不要着急。” “什么!”找了那么久的人,忽然有人给他电话,说马上就把人送回家,沈老爷子还以为自己人老出现幻听,“你说初初在你那里。” “是的。” “那她有没有事?为什么电话打不通。” “她很好,您别着急,至于电话打不通,是她的手表丢了,详细经过等她到了你们再问吧。” “好好好。”知道沈知初没事在场所有人都送了口气,沈老爷子试探问道,“我能和初初通个电话吗?” “她现在睡着了,我可以发一张她现在的照片给你。” 这样也行,听不到声音,心里面那块石头始终提着,不过对方主动发照片,也打消了他目前的顾虑:“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对方沉默了一下,回道:“我姓厉。” 说完,已经挂断了电话,明显不想告诉他。 姓厉?沈老爷子握着手机,这个姓并不多见……沈知初班上就没有姓厉的,本来他还想通过对方的名字查查。 现在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再着急也没用,只有等对方把沈知初送回来,再好好问问。 不过姓“厉”倒是勾起了沈老爷子年轻时候的回忆,他认识姓厉的也就那一个人,不过两人已经几十年没见,平时也根本想不起这个人来,对方的年龄,现在也是儿孙绕膝,他的孙子应该不可能和他的孙女有任何交集。 电话挂断没多久,就有一条短信发来了,照片上的沈知初闭着眼睛躺在车后座上,脑袋枕在一个人的怀里,看起来睡的很香。 “看来小姐是没事了。”陪在老爷子身边的司机说道。 “我们先回去吧。” …… 另一边,车厢里开足了暖气,一个戴着口罩的男孩安静的坐着,手小心护住沈知初的身体,避免车颠簸的时候把她给摔出去。 他静悄悄的看着沈知初的脸,眼睛很少眨,怕眨眼,眼前的人就消失了,怕眨眼醒过来发现这只是一场梦。 他的手离沈知初的小脸很近,但他却不敢伸手碰她。 这是沈知初,是七岁的沈知初。 厉景深做梦都没想到他死了后居然重生到了八岁这一年,这一年他有个完整的家庭,他的父母还没有死。 八岁的厉景深,被人说成少年老成,他的确年纪够大的了,毕竟活了两世。 上一世他死的时候还挺年轻的,只是深受肺癌折磨,三十六岁的人枯竭的像个八十岁的老人一般。 他刚醒来的时候脑子浑浑噩噩,用了整整一晚上的时间才确认自己是重生了。 这么荒唐又幸运的事会发生在他身上是他做梦都没想过的,老天为什么要让他重生,还重生在这么小的时候,是想让他弥补遗憾吗? 八岁,除了几件大事外,厉景深是记不清了,他还是花了不少时间去熟悉周围的一切,认识家里的佣人,父母见他神色反应不正常也没多想,只当是他发完高烧脑子还没恢复过来。 趁着这段时间,厉景深快速调查,发现这个世界和他原来的世界有些不同,没有夏明玥也没有白邱璟,好多熟悉的人都不在,那沈知初是不是也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里? 他在J市,沈知初在蓉城,才八岁的他还没办法一个人坐车去蓉城,他只能在网上找一个侦探去查。 幸运的是,沈知初的轨道并没有发生变化,但她的命运是不幸的,上辈子他就知道,沈昌南和沈修礼对沈知初很不好,沈知初算是她爷爷抚养长大的。 沈昌南把她当做赚钱工具,沈修礼更是把母亲的死怪在她一个人的头上,对她每个好脸色,她在沈家可以说是过得如履薄冰。 在回想过去的时候,厉景深总是压不住内心的情绪,想要靠吸烟喝酒这种用来伤害身体的方法来驱散,每当他下意识摸自己包的时候才回过神来,他现在才八岁,八九岁的孩子吸什么烟喝什么酒? 既然沈知初还在继续她的人生,那他应该离她远一点。 他没有忘记他上辈子在失去沈知初的时候有多痛苦,上一世,可以说他就是沈知初人生里最大的不幸。 他不能让沈知初再走上上辈子的悲惨结局。 所以,他愿意用他这一生来赔给她,把她人生中最大的不幸给摘除掉。 在厉家看来,厉景深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好像一夜之间就长大了,做事沉稳,不吵着要出去玩,每天安安静静的看书或者在书房里查资料,一个小孩子过的就像已经工作的青年一样。 厉妈妈起初以为厉景深是心情不好,和他谈了好几次,见他说话都很正常,忧思过后,也就释然了。 厉景深有自己的银行卡,平日里,父母给他的零花钱都很多,他手里面能挪用的钱真不少,除了安排侦探调查沈知初外,还安排了人偷偷跟着她,保护她的安全。 在这期间,厉景深编了个理由说服父母,让他去蓉城。 孩子还小,尽管平时表现的稳重,但年龄摆在那儿,一个八九岁的孩子能干得了什么事,真要遇到什么坏人,就他那细胳膊细腿肯定是不够用的,所以,怎么可能放心他一个人坐车去蓉城。 j市和蓉城可是相差一千多公里的路,开车都要好几天。 但做父母的也不能太强硬,是在拗不过厉景深,干脆就安排了人陪着厉景深去蓉城。 厉家众多产业中,其中一项,是如今正吃香的房地产,蓉城也有厉家的房地产,现成房,选个住的地方找个阿姨收拾一下就能住。 厉景深就选了离沈知初比较近的小区,和父母告别后,他就和保镖乘坐飞机,当天就抵达了蓉城。 一到蓉城,他就坐车远远的看了一眼沈知初。 那是他没见过的沈知初。 七岁的沈知初长得白白嫩嫩,身形矮小,脸上粉嘟嘟的,在骄阳下像颗能发光的糯米团子。 这时候的她,还是健康的,是爱笑的,是一笑起来就有梨涡的,她身边有朋友,有个爱她的爷爷,她被保护的很好。 他到蓉城三天,要做的事太多了,他是打算在这里长期居住的,他这个年龄还要上学,因此要找个学校念书,他不打算和沈知初读同一个学校。 离太近了,会产生不该有的想法。 这辈子,他做个不起眼的路人甲就好,默默关注她保护她,暗中替她解决麻烦就行,他不需要被沈知初看到。 只是没想到,沈知初出事的这么快。 轨道重启,和上辈子一样,这辈子七岁的沈知初也被沈修礼带去了游乐园扔了。 上辈子的沈知初对于这件事只是轻描淡写,只知道她当时在游乐园里迷路回不到家,却不知道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如今他亲眼目睹了,才知道当年的沈知初到底经历了怎样绝望的事,她被她最信任的人扔进了她最怕的小黑屋里,没人路过这里,跟本就发现不了她,她很有可能在这样的地方怕一晚,冷一晚,其中还有无数危险等着她,比如被坏人拐卖,亦或者废旧的设施出现塌陷。 他只是尝试的把自己代入进去想象一下都脊背发凉,而真正遭受这一切的沈知初呢? 厉景深在得到沈修礼把沈知初带去游乐园消息的时候,他就觉察到了不对,等他赶过去的时候已经晚了,沈知初已经被关进去了。 她蜷缩在那个深坑里,周围一片漆黑,只能通过外面的路灯光线看清里面,他似乎明白了,为什么当初沈知初的执念会有那么深了。 人在身处于绝望危险中的时候,很容易对救她上岸的人产生好感,就像身处于黑暗的人迫切想要看到阳光,如果那一束光有所作为真的照亮了她,那就会成为救赎。 等把沈知初带出来的时候,他才看清她身上有不少的伤口,他小心翼翼的抱着她喊着他的名字,如获珍宝。 但他到底没忘记自己重活这辈子的目的,他戴上口罩,以这副样子面对沈知初,是不想让沈知初记住她,与她而言,自己最好不过是她人生的过客,一个不重要的人。 沈知初冷的瑟瑟发抖,一开始是心冷,出来后是身体冷,细雨夹杂着寒风吹在她身上,她睁开了眼睛,看到了抱着她的人,这人戴着口罩,看不清脸,但露出来的那双眼睛特别的好看,而且从他的眼睛里她能明显看出来,他很担心她。 他是谁? 心里面想了也问出来了:“你是谁?” 厉景深装作一副不知道的样子说:“我就是路过听到里面有声音,没想到你被关在里面,你怎么会在这里面,你家人呢?” “我……”是她亲哥哥把她关在里面的,这种话她说不出口。 “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吧。” “谢谢。”沈知初本来不想麻烦他的,眼前这个陌生哥哥把她从里面抱出来已经很好了,剩下的路她可以自己回去,但她此时身体太差浑身都疼,腿已经麻了,站都站不起,怎么走回去?再加上她对上这人的眼睛,那么的温暖,她心里猛然产生一股错觉,她可以依赖对方。 第1306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 爷爷经常教导她,人要独立,尤其是女人,想要在这个社会上立足需要付出的努力比男人更多才行,只有完全独立了才不会被人看不起。 她一直谨记于心,因此,除了爷爷外,她几乎没有依赖过谁,哪怕是贴身照顾她的佣人,能做的事都是她自己做的。 于一个陌生人,她根本不应该产生“依赖”这种情绪,可眼前这个人,气息太过温暖,就是让她忍不住的想要靠近。 或许,是他看向她的目光,带着担忧以及一丝说不清的哀伤。 沈知初把自己的住址告诉他,身旁的司机和保镖想要搭一把手把沈知初给抱上车,还没来得及动作,只见到蹲在地上的厉景深轻而易举的就把小姑娘给打横抱了起来。 沈知初第一次被同龄男生这么抱起来,有些不知所措的惊慌,怕自己摔下去,小手紧紧抓住厉景深胸口处的衣服。 手掌心贴上去。 他的心跳好快。 上了车,车厢灯打开看的更清楚了,沈知初身上的衣服很脏,头发也是乱糟糟的,加上她哭了很长的时间,眼睛肿的像个核桃,一副小可怜样。 沈知初也看到她这一身,要是就这么回去,爷爷肯定会很担心的。 她现在也不想这么早回去,回去了肯定要面对沈修礼,只要一想到他,她就忍不住回想起沈修礼把她扔进坑时,站在上面看她的目光。 他厌恶到丢掉她,以前沈修礼对她的讨厌只是嘴上说说,但现在他已经开始用实际行动来证明,他对她的厌恶已经达到了家里容不下她这个人,他是想要她死啊。 在学校里,沈知初最羡慕的就是开家长会的时候,别的小朋友有爸爸妈妈来参加。 而参加沈知初家长会的最多的却是管家爷爷,连爷爷都很少去学校。 一些需要家长参加的组建项目,没到这里都会空缺,老师知道她的家里面的情况,不会多说她什么。 但周围同龄孩子的目光却很复杂,有可怜也有嘲笑。 她知道班里有不少人背后说她是个孤女,是她克死了自己的妈妈。 她学校里的人缘并不好,受沈修礼的影响,学校孤立她的人还挺多。 她羡慕别人有个完整的家庭,她的同桌也有个哥哥。 她的哥哥每次出去玩都会给她买礼物,会陪她一起唱歌,打打闹闹,一起看电视,有时候会出现抢遥控器,但一般哥哥都会让着她,有好吃的零食也会第一个分享给她,有时候她还会缠着自己的哥哥玩过家家。 同桌说起这些时候是一脸炫耀,然后问她:“沈知初,你的哥哥会陪你做什么呢?” …… 沈知初的身体还处于应激中,一直在发抖,明明车里已经开足了暖气,但她还是觉得冷,她紧紧抓着眼前这个人的衣服。 对方看起来和她哥哥一样大,但他比他哥哥温柔好多。 多么可笑啊……亲哥哥还没有一个陌生人对她好。 至少沈修礼从来没有这么抱过她,对她说话也从来没有这么温声细语过。 “还冷吗?” 沈知初点头,那双眼睛在灯光下雾蒙蒙的。 厉景深身上就穿了件短袖,车里的毯子都搭在了沈知初身上,他现在能做的,大概就是用力抱住她,用身体来取暖。 沈知初看着他脸上的口罩,忽然想看看口罩下他的脸。 “你为什么戴着口罩?” 厉景深的眼睛闪了一下:“因为我长得不好看,我怕吓到你。” “我不怕被吓到。” “你不怕被吓到,但我也不喜欢露脸。” 这样啊……他不想露脸,她也没办法勉强他,只是表情控制不住有些失望,她只能一直盯着他的眼睛看。 他的眼睛很漂亮睫毛很长,沈知初把自己缩起来,因为想看他的脸被回绝,她连他的名字都不敢问了。 车子逐渐开到了熟悉的路段,沈知初:“我现在不想回家,我可以晚点回去吗?” “那你要不要先和你家里人联系?” 沈知初下意识的摇头:“我现在的声音不正常,爷爷听到了会担心的。” 但她不知道的是,她要是很晚回去,司机没接到她,家里人会更担心。 沈知初现在不想回去,一是不想面对沈修礼,第二个原因是她好不容易出来,她想任性一回,就当叛逆期到了,如果这会儿给爷爷联系,那她肯定是会被带回去的。 厉景深看了一眼时间,这会儿还没到八点。 沈知初是在六点半的时候被关在里面,足足关了一个多小时,那样的地方,哪怕是一个成年人都受不了,更不用说对一个七岁的孩子。 想到这,厉景深心里就火冒三丈,这全是对沈修礼的气。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小孩子玩闹了,把人骗到这里来,需要一个详细的计划方案,确定时间地点,租车,看天气,熟知周围环境……清楚弱点,沈修礼想了这么多,就真的只是为了单纯惩罚一下沈知初吗?把人关在那样的地方,他明知道沈知初怕黑,在那样的地方会出现应激反应。 那个地方本身就危险,沈知初万一在里面遭遇不测,或者有幸被救出来却遭遇拐卖,死路一条……这些假设,他不信沈修礼没想过,或者他就是希望沈知初死。 沈修礼为什么这么恨沈知初,他上辈子就知道了,他把他母亲的死怪在沈知初一人身上,他认为他人生中的不幸全来源于这个妹妹。 可他有没有想过,她的母亲为什么以生命的代价也要生下这个妹妹,这个本应该生下来就是珍宝的存在,却被他们如此践踏。 再换句话来说,就算他真的恨沈知初,要她死,可她死了,他的母亲就会回来了吗? 沈知初这次是能被他安排的人给看到,要是还有下一次呢? 再怎么防也防不了身边人,问题来源还是要解决掉。 想到上一世的沈修礼就是一个废物,也和他一样,是在沈知初死了后才开始后悔的。 现在沈修礼还小,或许还能掰正回来。 “不给家里人打电话,他们会更担心的,这样吧……九点的时候我给你爷爷打电话把你送回去,现在我们可以在外面玩一个小时,你想玩什么?” 他们还没有出游乐园,沈知初撑起身一眼便看到了外面的摩天轮,那是游乐园里最高的。 她满怀期待跟着沈修礼来到这里的时候,就是听他说,要带她去坐摩天轮,买糖葫芦,吃儿童套餐。 “我想去坐摩天轮。” “那我们就去。”厉景深吩咐司机,“王叔叔,麻烦你把车开过去找个附近的停车位停下。” “好嘞。” 过去要走个几分钟,不算远,厉景深下车,手伸过去扶住沈知初。 “怎么样?还能走吗?” “能。”还是有些腿软,需要借助厉景深身上的力道。 最后还是厉景深把她背了起来,一步一步的往摩天轮走去。 这个时间点游乐园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加上之前下了雨,路上只有寥寥几个人在,就连小吃摊都收走了。 晚上也就摩天轮那片热闹点,来坐摩天轮的大多都是情侣,排着队,三三两两的进去,又慢慢的下来,很快就排到了沈知初他们。 他们还是小孩子,单独上去是不行的必须有大人陪同,沈知初坐上摩天轮,起初还有些不敢看外面,等升到最上空的时候,她趴在窗户上看着外面的天。 可惜下了一场雨,黑漆漆的天上没有星星。 爷爷说,妈妈死后变成了星星,会在上面看着她的。 她坐摩天轮坐到了最高处,那她是不是离妈妈就近一点了? 沈知初眼眶变得更红了,呼吸颤抖,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又低头看着下面的灯光。 厉景深的目光一直在沈知初身上,所以哪怕她脸上只有细微的变化,他也能一眼发现。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紧紧的牵着她的手,陪她一起看着外面。 沈知初揉了揉眼睛:“好可惜,今晚没有星星,听说人死了后就会化作星星。” 这只是骗小孩的,但厉景深忍不住想起上辈子沈知初在精神病院的时候,她也总是抬头望星星,说天上的星星多了一颗。 那么多的星星怎么可能知道多了一颗,那个时候她流产了,孩子没了,天上的星星便成了她的念想。 下了摩天轮,沈知初又看到了糖葫芦。 “我想去买糖葫芦。” 厉景深可没忘记沈知初对山楂过敏的事,他带沈知初去摊上给她买了一串草莓味的糖葫芦。 拿到手不是想要的那个,她还是想要山楂的。 厉景深:“山楂你不能吃。” “我为什么不能吃?” 厉景深:“……”他该怎么说她对山楂过敏的事? “现在的山楂不好,很酸的,而且虫很多,草莓的就好吃,比山楂的好吃,你看价格上草莓都要贵几块。” 沈知初倒是好哄,终于吃到心满意足的糖葫芦,刚才阴郁的情绪好似一扫而空,沈知初吃了一颗递给厉景深。 “你也吃。” “我不吃,我不喜欢吃甜食。”厉景深摇头。 可惜了……要是他吃了,说不定就能看到他的脸。 “还想吃点其他东西吗?” 沈知初摇头,她根本就不饿。 “那就回去吧。”走了这一段路,她的手已经暖和了。 人在受到惊吓又忽然安稳下来的时候,特别容易犯困,沈知初一上车就打起了哈欠,等车开到大路上的时候,她已经完全睡着了。 厉景深拿出手机拨打了沈老爷子的电话 ,告诉他沈知初目前的情况。 只是通过语气就能感觉到沈老爷子的担心,沈知初童年唯一幸运的事,是有个疼爱她的爷爷。 司机认真开车,保镖坐在副驾驶上,时不时的用余光偷偷瞟后面的两个小孩。 厉景深总给人一种错觉,明明是个小孩子,但行事上却跟个大人一样,让人不敢小瞧,甚至在他身边还会被他给震慑住。 这也太邪门了。 另外今天有太多问题充斥在他大脑里,比如厉景深是怎么知道这里关着一个小女孩,他是怎么认识的?明明这是他第一次来蓉城,为什么他对周围环境路线会那么熟悉?还有,他明明是很喜欢这个小女孩的,为什么不敢露脸,戴着口罩还要骗她说他长得丑? 前面两人是满肚子问题,却只能憋着不敢多问。 快到沈家了,厉景深把沈知初给叫醒。 “你快到家了。” 沈知初睡得快,但叫醒她也很快,她没有起床气,被叫醒也是轻轻发出一声嘤咛然后揉着惺忪的眼睛。 厉景深握住她的手腕:“别揉眼睛,对眼睛不好。” 沈知初呆呆的看着她,慢慢清醒过来。 她看着外面,真的快要到家了,这条路线她每天都会经过,知道到家大概也就五分钟。 还有五分钟就要和这个人分开了。 沈知初问:“我们以后还能再见吗?” 厉景深没有回答。 沈知初自动默认为以后不会再见了,她垂下眼睑,睫毛颤抖着:“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厉景深叹了一口气:“我今天只是路过,换做是一只小猫我也会帮的,你不用放在心上,更不用想着回报我什么?” 沈知初是缺爱的人,别人一对她好一点她就忍不住亲近对方,这不是一个好现象,容易受到别人利用,更容易受伤。 厉景深最想告诉她的是,你很好,不要老考虑别人,你更应该在意自己的感受,要学会取悦自己。 但自信是日积月累起来的,现在的沈知初还不够自信,等再过十年,她就会成为这蓉城里最耀眼的红玫瑰。 他和沈知初这辈子是不可能的,他不希望沈知初因为感谢他,然后将这种感情误解成爱情然后记他一辈子。 等越来越多的人对她好,她拥有的东西越来越多后,那么今天的事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厉景深摸了摸她的脑袋:“回到家好好洗个澡休息,乖乖的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你爷爷,不要委屈自己,更不要原谅那些伤害你的人,就算是亲人也不可以。” 第1307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 沈知初一怔,对于他的话一时半会儿没有反应过来。 车子已经开到了沈家大门口,司机停好车说了句:“到了。” 被关在那栋城堡的时候她想为什么时间会过的那么的漫长,如今却又可惜时间过的太快,她的心境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变化,这全都源于眼前这个人。 他到底是谁?沈知初从来没有这般好奇一个人,甚至迫切的想要知道他的一切,他的名字,住在什么地方,在哪上学,他的家人,他的朋友…… 他不会告诉她,这是她知道的,甚至他连脸都不肯露出来给她看。 电影里面有这样一句话: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踩着七色云彩来娶我。 从他把她从黑暗里带出来,又带她去摩天轮,陪她玩陪她吃陪她笑的时候,他在她心里就是个盖世英雄。 可她在他眼里是什么呢?只是随手从路边上救过的一只“小野猫” 如果今晚分开后就再也见不到了……沈知初忽然有些难过,出现在黑暗里的光猛然消失。 沈家大门早就有人等着了,看到一辆车停到那,全都过来了。 厉景深先下车,然后站在外面牵着沈知初的手:“小心点。” “你爷爷很着急,见到他好好说,他是关心你的。” 沈知初点头,蠕动嘴唇还想要问出他的名字,但她又不是个死缠烂打的人,最终她还是选择了安静。 沈老爷子一直站在门口,看着远处的马路,每一辆车路过的时候他都会紧张的搓手,只是那些车都没有停留。 到了这个岁数,身体就出现各种毛病,年轻时候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手脚关节都有损伤,老了后时不时的痛,到了阴冷天气更是受不了,今天下雨这骨头上的老毛病就又犯了,站在外面吹着冰冷的夜风,膝盖跟针扎着一样疼,他不得不杵着拐杖来维持身体平衡,两边的司机和管家都劝他进屋,这外面有他们盯着就好,但他就是放心不下。 对方说好九点半之前把沈知初送到,就真的是九点半,远远看到车打着方向灯。 沈老爷子:“是不是那辆车?” “应该是。” 车刚停稳沈老爷子就已经过去了,看到沈知初从车里走出来,他大声喊。 “初初。” “爷爷。” 她身上的衣服还没换,脏兮兮的就像在地上打了滚。 沈知初忍住想要跑向爷爷的冲动,她站在原地,目光来回左右转,一会儿看着爷爷一会儿看着厉景深,两边,她谁都舍不得。 “回去吧,你爷爷急到不行了。”该说的他已经车里说了,他不打算和沈家人有过多的来往。 沈老爷子已经颤颤巍巍走了过来,刚好听到厉景深这句。 “小朋友,感谢你把我的孙女送了回来,这会儿已经很晚了,你要不就在我家里歇一晚,家里房间很多的。” 厉景深:“不用了。” 沈知初知道他不会进去的,可在爷爷说这些的时候,她还是满怀期待的看着他。 厉景深回避沈知初的眼神:“我还有事,要先回去了。” “可你救了我孙女,我还没感谢你,要不这样,你家在哪儿,或者告诉我父母的名字,我明天亲自拜访。”沈老爷子看人的眼光很准,眼前这个小孩能一眼看出来是个有钱人,还是一个很不一般的有钱人,这一身穿着有钱能买到,可那周身的气质却是买不了的。 当下,他得出结论,这个小孩肯定不是蓉城人。 他要是蓉城人,他应该早就见过了,不至于一点印象都没有。 “不算救,只是路过顺手帮忙了一下,这不算什么,我不喜欢麻烦,沈老先生,人我已经送到了,至于具体发生了什么,你问你孙女就行,我就不多说什么了。” 看样子,是很不想和他们沾上关系,沈老爷子也是有自知之明的,见对方再三回避,他也不多说什么了,伸出手牵着沈知初温暖的小手。 “那好吧,你慢走,我们送你离开。” “嗯。”厉景深点点头,正准备离开,身后的衣摆被扯了一下,力道还不小,他扭过头,只见沈知初抓住他的衣服。 怯生生地说:“哥哥我叫沈知初,知是相知的知,初是初遇的初。” 就像现在的他们一样。 厉景深点头,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到家了就好好休息,把今天发生啥事好好和沈爷爷说,你不想说也可以,不过想哭的时候也别忍着,你还是个小孩,可以撒娇。” 本来不想掉眼泪的,但听完厉景深的话,她鼻子忽然一酸。 “好。”她松开了厉景深的衣服,和爷爷站在一起目送厉景深上车离开。 等厉景深走后,沈老爷子才问起来:“初初,你知道他的名字吗?” 沈知初失望的摇头:“我不知道,他没有告诉我。” 沈老爷子刚才仔细看了下车牌号,或许他能从车牌号和手机号将人调查出来,想到这,他不由自主的陷入沉思。 沈知初似乎是猜到了他的想法:“爷爷,他既然不愿意告诉我们,就说明不想让我们知道,你不要去调查。” 沈老爷子很是惊讶,这还是沈知初第一次这么维护一个人,沈知初很懂事,从来不让他操心,学校里遇到什么事从来不会拿到家里面讲。 但沈老爷子还是通过了她班主任了解到了她班上的事,在班里面,沈知初并没有玩的要好的朋友,她不主动去结交,也不会为谁说好话。 沈知初的意思他还是要听的,好在对方不是什么坏人,不调查清楚也行。 沈知初抱住爷爷的腿,手摸着他的膝盖:“爷爷对不起,今天是初初任性了。” “回去再说吧。” 沈修礼听到外面传来吵闹声,拉开窗帘看下去,当看清楼下的一幕,他瞳孔缩了一下。 怎么会?沈知初怎么现在就回来了?把她送回来的人是谁,她现在正和爷爷在一起,她会不会把所有的事都告诉爷爷? 沈修礼怕到不行,刚好沈知初这是抬了一下头,或许是心虚,沈修礼不敢面对她,直接拉上窗帘还把门给反锁了。 到了家,沈老爷子也没着急追问沈知初事情经过,而是安排家里的佣人先带着沈知初去洗澡。 在外面,光线不好,还看不出来什么,进了屋才发现沈知初全身上下就跟在泥里滚了一圈似的,除了脏,脸上还带着伤。 “初初,你老实告诉爷爷,放学后你上了谁的车,你被带到了什么地方,你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一连问了三个问题,把沈知初问到了原地。 刚才在外面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了楼上的目光,等她抬头看上去的时候,只看到摇晃的窗帘。 那是沈修礼的房间,沈修礼看到他回来了会是怎样的心情?这么长的时间里他有没有担心过自己?亦或许,看到她回来是不是失望她没有死,还回来的这么早? 沈知初不喜欢用恶意去揣测他,但沈修礼今天做的一件件事,已经让她彻底寒心。 如果实话告诉爷爷,按照爷爷的脾气,沈修礼少不得一顿毒打关禁闭。 沈知初垂下眼眸,上眼皮跳了跳,想到沈修礼狠毒的目光,充满怨气的脸色,只怕今后会更恨她。 到了现在,沈知初还是会考虑到所有人的想法,可唯独会忽略自己,她现在已经没事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就这么算了吧…… 刚这么想,门外又传来动静。 “沈知初人呢?” 是沈昌南回来了,接到司机的电话后他就赶了回家,身上还有些湿,面对沈知初他脸上没有担忧只有怒气,他气冲冲的进来,看到沈老爷子旁边的沈知初,过去就想把人扯出来打。 “你要干什么!”沈老爷子一发火,把沈知初挡在身后。 沈知初也害怕的抓住爷爷的衣服,低着头不敢看人。 “爸,这件事你别管,你让沈知初出来,我这次非教训他不可,这么晚了出去鬼混,电话关机,不事先打电话,不联系司机,随便乱上车,这种行为不教训她一顿她不知道其中的厉害。”沈昌南用力瞪着沈知初的头顶,“是谁教你这么晚回来的,不联系大人,让我们担心,这么晚了在外面一直找你,贪玩也要有个贪玩法,你真的就是欠教训,随随便便就出去这么,还这么晚才回来,被人拐了也不知道,你知道我们找你有多辛苦吗?你爷爷腿脚不好,晚饭没吃就一直联系警察找你,要是你爷爷这次急出病,你一条命都不够……” “够了!”沈老爷子一声厉呵,扬起手里的拐杖就打向沈昌南 ,“初初回来了就行,你说这么多做什么!” 沈知初躲在爷爷身后,手都在发抖,眼泪不知不觉中已经跑了出来。 这次,她的确是太任性太自私了,她被救出来时,只想发泄放纵,她不想回去,却忘记了爷爷一直在找她担心她。 “爸,你这么溺爱法,沈知初迟早要学坏。” “我怎么溺爱也总比你溺爱沈修礼强,你现在知道教育孩子了,怎么之前没教育孩子,别在外面闷了一通火回来就发泄在孩子身上,初初不欠你什么,你还想打她,你凭什么打她,这些年你管过她吗?” “我现在不就是想管她吗?修礼是不听话,但他可从来没有乱跑出去过,就算出去玩都会和我报备,可她呢?我是她爸,有管教她的权利,今天就是她做错了,做错事就该受惩罚,我不打她,她也该关关禁闭好好反思一下,不惩罚她,她就不知道今天问题有多大!” 沈昌南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动手却扯沈知初,沈老爷子拦着他,两人就像要打起来了一样。 “我没有乱跑!” 这一声,让两人都静了下来。 周围人的目光也全看了过来,沈知初松开爷爷的手,她抬起头,认真地看向沈昌南。 “我没有到处乱跑,是沈修礼把我带去了游乐园,把我关进了一栋废弃的城堡里,他把我推进了坑,我出不去,要不是今天有人发现我把我救了出来,我不知道还要被关在里面多久。” 周围人都惊住了,有惊讶沈知初第一次这么大声说话,但更惊讶的是,她的消失居然是沈修礼一手造成的,这多狠的心啊,把自己的亲妹妹骗到游乐园给扔了,这要是遇到人贩子,那可是一条命啊,虽然一直都知道,沈修礼不喜欢沈知初,可也没想过,他能这么狠的下心肠。 周围隐隐传来倒吸的声音。 沈昌南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我不信!” 这个时候还有什么可隐瞒的,她想着为周围人好,不说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可别人不这么认为。 她想起今晚车里面那个哥哥对她说的话。 “好好的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你爷爷,不要委屈自己,更不要原谅那些伤害你的人,就算是亲人也不可以。” 沈昌南信沈修礼却不相信她,她从来没有做过一件坏事,如今犯错却是要挨他的打,还要跪下关禁闭,沈修礼从小到大犯了多少错?他甚至见过沈修礼欺负过她,可他也视若无睹,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把沈修礼打她都当做小孩子玩闹。 这样的父亲还配叫父亲吗?她真的有必要去讨好他们吗? 沈知初又看向爷爷,强忍着把眼泪给憋回去。 “你可以去翻看他的书包,他身上应该还有我的电话手表,实在不信,你也可以去游乐园查监控器,时间在六点到六点半之间,是他说要带我去游乐园,上了车,他还给司机打了电话说要带我去的,我信了他的话,但他只是想把我带出去扔了。” 说这些的时候,沈知初声音压抑着颤抖,强忍着不哭的样子,让周围人更心疼了。 沈老爷子气的大喘了几口气:“沈昌南,你看看你教育的好儿子。” 这事的确是不小,已经不单单是小孩子之间的打打闹闹了。 第1308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 沈修礼还不知道楼下发生了什么,这么晚了他还没有洗漱,人根本不困,就算躺在床上也睡不着。 一开始是在想要是沈知初死了被发现该怎么办,现在又在想,沈知初提前回来把事情经过全说出去了,那又该怎么办。 瞒不住,真的瞒不住。 沈修礼想的脑子疼,这恐惧后知后觉的来,他急的就像热锅里的蚂蚁,他盯着大门很怕有人忽然闯进来,想听听楼下的动静,可惜有隔音板,什么都听不到。 “砰砰砰——”巨大的敲门声响起,吓的沈修礼差点丢了魂,他小脸一白,在这一刻,似乎感受到了沈知初之前的恐惧。 他抓住身上的衣服,眼睛死死盯着门的方向。 “沈修礼开门,我有事要问你。” 沈修礼不敢出声。 门响的更大了,好似外面的人在用脚踹,随时破门而入。 “开门!” 没法,沈修礼只能对外面大喊一声:“我在睡觉!” “开门,别让我重复第三遍!管家,把这间屋的钥匙给我!” 要是用钥匙打开,等待他的下场会更惨,沈修礼这次是真的怕到头皮发麻,浑身颤抖,哆嗦着过去把门打开,一开门就看到了沈昌南拿着钥匙正准备开门的姿势。 外面站了不少人,都看着他,他故作无事,可苍白的脸色,以及那还没能遮掩的慌乱的眼神还是出卖了他。 沈昌南再愚钝,但对于自己的亲儿子他是最了解的,放个屁都知道他想干嘛。 所以看到他不自在的脸色,本来不相信沈知初的话如今也有百分之八十相信了。 “爸,你怎么了……怎么这么多人,发生了什么事?” 谁都没说话,沈昌南进去目光一瞥看到了放在桌子上的书包,他径直走过去,手臂直接撞开沈修礼。 沈修礼被撞的往后踉跄几步,当看到沈昌南要去哪里他的书包,已经顾不上站没站稳赶紧跑过去,先一步拿到自己的书包。 沈昌南脸色很黑:“把你的书包给我。” 沈修礼摇头:“这是我的东西,我凭什么给你。” “凭我是你的老子。”沈昌南动手抢到,沈修礼力气再大他也是个小孩根本和沈昌南无法比,伸长一扯书包直接到了他的手里,他拉开拉链往地上一倒。 一块手表映入他的眼帘,他弯腰捡起来,一眼认出来了那是沈知初的儿童手表,原来真的和沈知初说的那样。 这块表在沈修礼书包里,物证拿到已经证实了她所有的说法,她是被沈修礼给带去了游乐园。 从沈修礼迟迟不开门再到他抢书包,这一系列举动,沈昌南就已经猜想到了,但没看到这块表之前,他还是一直保留着对沈修礼的相信,不愿意去怀疑他。 但是现在…… 他握紧腕表,只觉得两个耳光扇在自己的脸上,他露出失望的表情,也有一股无名火蹭蹭往上冒。 “啪——”耳光声响起,沈修礼也摔在了地上。 沈昌南这一巴掌并不轻,直接把沈修礼扇倒在地上站不起来,他满脸不可思议的望着沈昌南,似乎是想不明白,一直疼爱他的父亲居然会为了沈知初打他,他不是也讨厌沈知初吗? “爸……”沈修礼被打的回不过神,声音一直在颤抖。 沈昌南握紧腕表:“你真的太令我失望了,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 “我做出怎样的事了?”他双耳嗡嗡的响,模糊的视线看着沈昌南一张一合的嘴 ,然后他扭头看着站在门口的爷爷还有躲在爷爷后面的沈知初。 他视线模糊看不清她的脸,但总感觉,此时的沈知初在嘲笑他,他还从来没有这么丢脸过,更不想在沈知初面前丢脸。 “你还敢反问我?我问你,是不是你把沈知初带去了游乐园把她关在了废弃屋里,不让她出来的?你还收了她的手表不让她联系。” 沈修礼吞咽着口水,那一巴掌短暂的把他内心的恐惧给打散了,他笑着承认:“是,没错,我就是故意把她带去游乐园,爷爷还说她聪明,结果三言两语就被我骗到那个地方,我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说什么都听,就连带她去那间废弃的城堡躲雨这种事她都信,我把她关在里面,就是想让她尝尝苦头,至于结果会变成什么样,跟我有什么关系,就算她死了都不关我的事,何况……她也没事不是吗?我恨她,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只要有我在一天她都别想好过,要不是她,我妈不会死,还有你——” 发红的眼睛瞪向沈知初:“沈知初你是不是很得意啊,全家人都围着你打转,你一消失,所有人都找你,你怎么被找到的?你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回来,你为什么没死在外面!” 随着沈修礼说一句,沈知初身体就颤抖一下,倒不是难过,对于沈修礼的憎恶,她早在两个小时前就直观感受过了,在被关在小黑屋里的那一个小时里,她也早就想明白了,不喜欢你的人你永远都讨好不了,讨厌你的人做什么都是错的,就算你乖的像一只兔子不吵不闹,他也会嫌弃你身上有味。 沈老爷子默默摸着她的头以示安慰,然后严声说道。 “你知道你为什么能那么容易的就把初初给骗走吗?因为她当你是她的哥哥,是她的亲哥哥,最信任的人!没有人会在被关在那种地方而沾沾自喜得意,别说的全家你最委屈似的,你得到的比初初多多了,至少父爱,你爸给你就最多,我们从来没有偏心初初,今天换做是你消失,我们同样会着急。” 沈修礼咬唇,一身犟骨,这个时候跟他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 沈老爷子如今对他只有失望,他只能拿失望的目光看向沈昌南,希望沈昌南能解决好。 沈昌南也没想到,沈修礼对沈知初的恨意已经达到了这个地步,居然能做出这么完善的计划,把沈知初带去游乐园。 这样的脑子要是用在好的地方,那父亲也不会把注意力心思全放在沈知初一个人身上。 沈昌南自知是他教育出了问题,他该如何纠正?看到沈修礼红肿的左脸,他有些后悔打了他,让他再打,他是做不出来的,沈修礼是他和亡妻留下来的儿子,他们一家三口的美好画面还停留在他的记忆中。 说到底,沈修礼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一是有心理疾病一直没能坚持治疗,二是他的教育对他一再纵容才让他养成了这种有恃无恐的性格。 沈修礼根本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拿凶狠的目光看着所有人,他认为他才是受害者是所有人对不起他。 沈昌南有些感到无力,让沈修礼道歉也是不可能的,他把手里的表还给沈知初。 正要带沈修礼离开的时候,沈老爷子问道:“就这么算了?刚才你可是二话不说就认定了初初的错,还想打她,要不是我拦着你,那一巴掌就落到初初脸上了。” 要不是沈老爷子拦着,那么现在肿了半张脸的就是沈知初了。 沈昌南脚步一顿,低下头,复杂的看着沈知初,他有多久没仔细看过沈知初了?好像她又长高了一些,眉眼之间越发像他的妻子。 沈昌南开口:“对不起,是我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冤枉了你,下次不会了。” 他要是不道歉,沈老爷子不会放他走,他道歉了,至少他们不会压着沈修礼道歉,沈修礼这幅死倔脾气的样子,一看就是不会开口承认错误的。 说完他又面向沈老爷子:“爸,可以了吗?我带修礼回去了。” 沈老爷子皱紧眉头,还想说什么,身后的沈知初一把攥着他的手指晃了晃,冲他摇头。 意思很明显,她已经不打算追问了,当然,就算继续追问她也讨不到半点好处。 沈老爷子明白沈知初的意思,牵着她的手往旁边站,看着沈昌南带着沈修礼走了出去。 没多久楼下就传来车声,沈知初就站在二楼窗户那儿看着楼下的车开远,最后她停留在路灯上。 “这样就可以了吗?”沈老爷子问。 可不可以也只能这样,不是她一句话就能改变的,她多羡慕沈修礼啊,可以有父亲撑腰,就算犯错,也要挡在他前面代他道歉的人。 父爱如山这个词也是可以在沈昌南身上看到的,只是这座山从来不护着她。 “爷爷,对不起。”沈知初小声说。 “为什么要和我说对不起?” 沈知初老老实实把她在游乐园里发生的事完整地告诉了沈老爷子。 “……其实我八点就被人从里面就了出来,但我不想回家,我就让那个哥哥陪我去坐了摩天轮,买了糖,到了九点才离开那里的,我不知道,你一直在找我,对不起,爷爷。”沈知初低头看着爷爷的拐杖,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 她闭上眼睛,像极了上了邢台的犯人等待刽子手举着刀落下来,她不怕接受惩罚,她只怕从爷爷脸上看到失望的表情来。 她可能已经不是他心目中那个完美的孙女了,她也会贪爱甜食,会为了一串糖葫芦就和沈修礼偷跑出去,她还贪玩,八点了还在游乐园逗留,还不给家里人打电话任由他们担心。 糖的滋味太好了,很甜,真的很容易上瘾,一旦尝到后,似乎就不愿意继续吃苦了。 想象中的责骂并没有出现,反而出现的是轻松的笑声。 沈知初小心翼翼抬起头,就看到爷爷弯下腰,问了她一句:“游乐园好玩吗?” 沈知初一怔,下一秒脱口而出:“好玩。” “是爷爷对不起你才是,忽略了你的年龄,你本身就是个七岁的小女孩,我却老想着你要有成年人的成熟和节制,你这个年龄本身就是玩的时候。”沈老爷子眼神恍惚了一下,似乎是回想起了他小时候,他轻笑一声,“我像你这么大时候还在跟我爸撒娇,在土里撮泥巴,撒着腿到处跑。” 他一开始的想法就是,让沈知初学会坚强独立,这样就不会受欺负了,却忽略了拔苗助长的危害,像他现在教沈知初的这些,他自己都没办法做到又怎么能强烈要求她? 其实适量吃糖也是好是,本来这孩子出生以来就没尝过什么甜头。 像游乐园这种地方也是可以去玩的,可以解放天性,沈修礼去过无数次了,可沈知初一次都没去过。 倘若他也经常带沈知初去玩,那沈知初这次会被骗吗? 说难听点,就是得到的少了,不然为什么说女孩子要富养,富养见识的多了,长大了才不会被男的轻而易举的给骗了去。 都说关心则乱,这几年他能感觉自己的身体是一年不如一年,就是怕她离开后,沈知初不够强大受欺负,却忘了,她现在就很不好受。 要是他现在都不好陪陪在她身边让她轻松一些,等她走后,谁来关心她,陪着她? 一想到这些,沈老爷子的心情就不由的沉重起来,直到沈知初抱住她的腿,仰头看着他。 “爷爷,游乐园很好玩,但更好玩的还是在爷爷身边,我喜欢和爷爷一直在书房里。” 沈老爷子没想到他一把年龄了,还要一个七岁的小女孩来安抚他的心情,“真的吗?” “嗯嗯。”沈知初用力点头,“游乐园我去过一次了,可以不去了。” “那怎么行,爷爷也想去一次游乐园,看看到底有多好玩,我还想着你带我去一次,初初愿不愿意?” 沈知初眼睛亮的像外面的灯光:“我愿意。” “那这个周末放假我们就去游乐园玩。” “好。” 沈知初忽然想到了什么,从兜里拿出一根棒棒糖,这是今天那个小哥哥在游乐园给她买的,她在路上一直没吃,现在想要分给爷爷吃。 “爷爷,这是今天那个小哥哥给我买的,分你吃。” “爷爷不吃 ,你自己吃吧。” 沈知初看爷爷是真的不想要就又把棒棒糖给放了回去。 沈老爷子不是个迂腐的人,想明白一些事后接受的就快,他还要教沈知初很多东西,他现在虽然老了,但身体也还好,应该还能活很长一段时间,他要慢慢看着沈知初长大,看到她学会一身本领,今后就慢慢教吧。 第1309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 沈知初身上的伤比想象中的要多,给她洗澡的佣人发现她后背上全是紫青色的肿块,看着就疼,腿上还摔破皮了,沈知初的皮肤很白,这些伤痕出现在她身体上就特别的明显,甚至看着就有些吓人。 保姆将沈知初的身体情况如实告诉了沈老爷子,他本来想带沈知初去医院好好做个检查的,但沈知初拒绝了,说什么现在太晚了,其实是不想让爷爷担心还陪着她住院。 她自己的身体她自己清楚,虽然痛,但还没痛到无法行动的地步,看着吓人,其实也就一身皮外伤没有什么大问题,好好涂抹揉搓,就能去掉淤血了。 沈老爷子还是不放心,把家庭医生叫过来,给沈知初做了个简单检查,确定没问题后才放下心。 沈知初今晚受了惊吓,沈老爷子怕她晚上睡不着,就干脆在她卧室里陪着她,等她睡着了他才出去。 沈知初已经擦完了药,乖乖躺在床上,她的床很大,往里面躺着还有很大的空位能让爷爷躺下。 但爷爷并没有躺下,只是坐在床边。 “身体还痛吗?” “不痛了,爷爷我真的没事,你放心吧。”这句话她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但依旧没能抚平他皱着的双眉。 身体上的伤用药就能好,可伤在心脏上的伤,要靠什么才能好。 家庭美满是沈老爷子一直向往的,可惜他妻子走的早留他一个人孤苦终老,儿子的妻子就更不用说了,留下一对儿女,却是生了仇恨。 沈知初看着爷爷陷入沉思的脸,隐隐觉察到了什么。 “爷爷,你是不是心里有事,有什么要和我说的?” 爷孙俩一起的时间很长,互相了解,沈老爷子本来想着今晚不说,等过两天沈知初情绪彻底稳定下来了他才说的,但这会儿有些忍不住。 “初初,你今晚受委屈了,我知道是你哥哥不对,但你能不能不要太责怪他,也不要怨他,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你才出生的时候,是他在医院一直看着你,那个时候他一直把妹妹挂在嘴边,抱不动你,就一直牵着你的手,就连睡觉都要挨着你的床,你不知道,你开口叫出来的第一个字,不是爷爷也不是爸爸,而是哥哥……” 沈知初抿嘴笑了一下,眼底却没什么笑意:“但这些,我都不记得了。”在她记忆里,最深的就是沈修礼日渐怨恨的眼神,羞辱谩骂,还有今天的欺骗,她做不到无动于衷当做什么都内发生。 沈老爷子说:“他这么对你,也是有心理疾病,倘若当时我们多关心他,在他妈妈死了后好好陪着他开导他,他也不会变成这样。” “可那是我的错吗?我也不想妈妈死,可为什么他要把妈妈的死怪在我头上,恨不得杀了我,这些年我一直讨好他,但现在……”她一开始是想过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想要独自承担,毕竟她经常摔的头破血流,但同样的,摔多了,也很擅长爬起来。 但游乐园那个哥哥告诉她,不必故作坚强,受了委屈不要忍着,把心里话说出来,一度的讨好他人而受委屈,别人也不见得能看到你的好,甚至还觉得你好欺负,更不会把你看在眼里。 沈老爷子:“初初,他毕竟是你的哥哥,以后我走了,你们也长大了,长大了就懂事了,兄妹俩互相帮助才能走的更远。” 沈知初总算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抿嘴不说话,一动不动的看着爷爷,手指缓缓蜷着,脸上的表情凝固,已经看不到半点笑意。 沈老爷子伸手整理了一下被子:“沈修礼我会好好教训他的,让他清楚认知到自己的错误……” 没用的,如果能纠正过来,早就纠正过来了,不会等到现在,沈知初很清楚沈修礼对她的恨意是刻在骨子里的,除非刮骨,才能把那层恨意给清除掉。 沈知初不想让爷爷难过,看到他脸上失望的表情,但同样的她也不想一而再再而三的拖鞋,一直讨好一个人是很累的,就想再解一到无解的数学题,过程一旦错了那么结果也必然是错的。 “爷爷,这次我可以原谅他,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可如果还有下一次呢?我是不是也要原谅他?” 沈老爷子对上她认真且单纯的双眼,一时间语塞,倘若沈修礼一次次犯这种错误,只怕沈知初十条命都不够。 “那就三次,事不过三,倘若他抛弃你第三次,那你就不要认他了,他还有两次机会。” 怎样的抛弃才算抛弃。 比如威胁到生命的。 或者直接朝他喊出来:“哥,你要抛弃我吗?” 倘若第三次他头也不回的走了,那她就不要这个哥哥了。 …… 厉景深把沈知初送回家了后,他上车,等车开出去很远一截路后他才慢慢把口罩给摘下。 坐在前边的司机和保镖同时看向后视镜。 厉景深身上似乎藏着很多秘密,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来,可偏偏一张稚嫩的脸却有着成年人沉稳的眼神,喜怒不形于色,叫人半点都猜不到。 “小少爷,你为什么不露脸呢?”小孩子感觉不到,但他们确实能直观感受到厉景深对沈知初的关心,这一路上他几乎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她一人身上,这是罕见的柔情。 既然那么关心她,想要靠近她,那为什么不把脸露出来认识一下,这样也多了接触的机会。 “不想。” 车厢里一时静默无声。 保镖问道:“小少爷,我可不可以多嘴问一句,你是怎么和沈家小姐认识的?据我所知你是第一次来蓉城吧?感觉你对这里好像很熟悉的样子,而且,你是怎么知道那个小姑娘被关在游乐园的?” 这几个问题已经困在他们心里几个小时了。 雇主的事,他们一般不会过问,但他们总忍不住拿年龄说事,比如厉景深现在还小,可以把这些问题给套出来。 厉景深根本不想说:“不可以。” 司机,保镖:“……” 厉景深不想说的,就算拿铁具来撬也是撬不出来的。 再追问也没结果,厉景深身上那股气势,可不是八九岁小孩的气势,那种威慑力实在是少爷,让人退避三舍。 车厢里这次完全安静下来,只有车子开动的声音,厉景深看着窗外的路灯。 他如今的视力是最好的状态,一闪而过也能清楚看到撞着路灯的飞蛾。 飞蛾扑火,明知道有危险可还是忍不住靠近那束光源,没有光的飞蛾是如何活下去的呢? 以前的厉景深从来不相信缘分这一说,他认为,缘分都是靠自己抢来的,后来他也知道属于别人的正缘是抢不走的。 但如今他再度见到沈知初,哪怕一直在警告自己不要重蹈覆辙,为了沈知初的幸福他应该离她远远的,可他依旧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 越靠近沈知初,他心里就越是恐惧害怕,怕沈知初像上一世在梦里说的那样,只要有他在,她就不来这人间了。 如今这个年龄,沈知初还没有遇到喜欢的人,她身边还有疼爱关心她的爷爷,沈昌南还在,以及沈修礼也没到不可补救的地步,一切都还能挽回,如果这一世是他提前遇到她,好好对她,或许她会爱上他也说不定,但他却不敢靠近。 他已经承担不起,在好不容易和她在一起时又失去她的那股猛烈的痛苦了。 那样的感觉,就好似刚上了天堂还没来得及站稳,陡然间身体往下坠,不受控制的失重最后重重摔向漆黑的地狱。 这辈子只要沈知初好好的就行,他可以默默守护她,或许时间一长,他的情感就能淡漠,在看到沈知初获得真正幸福那天他就能完全走出去了。 厉景深看着窗外,神情却已经被抽离似的,黑漆漆的眼睛空洞无神,他又想起上辈子第一次见到沈知初的画面。 暖阳倾斜而下,阳光印照在她的脸庞上,如同彩虹下带着露水的红玫瑰,惊艳众人。 这辈子,沈知初会一直是那朵耀眼的红玫瑰,他会一直看着。 厉景深用自己的零花钱在网上偷摸着炒股赚了不少钱,他本身就很有经济头脑,加上又有上辈子的记忆,赚钱对他来说是再容易不过的一件事,但可惜的是,他年龄太小,无法灵活使用这一大笔钱。 如果告诉父母他赚了钱,他们肯定会多想,厉景深不想表现的太过突出 ,能正常长大就行。 厉景深想要在蓉城长期住下来,也是看准了他爸想要来这边发展,要是父母不搬过来,他在这里也住不了多长时间。 他安排人将蓉城的房地产透露给了他爸,买下了半城的房子,对半城厉景深有无法割舍的情怀,毕竟是他住过最长的地方,曾是他和沈知初的婚房,也是他长眠的地方。 再说了半城也是蓉城重点发展区域,这里一片,在未来十年会成为房价炒的最高的区域。 有了房子就可以长期住下,接下来就是安排学校。 厉景深原本打算找个离沈知初比较近的学校读书的,但关于学校这件事,他爸妈有自己的坚持,学校口碑都是能查到的,再怎么样也要上一个数一数二的学校。 蓉城口碑排第一的学校就是沈知初就读的私立学校,还有就是离的很远的公立学校。 厉景深不想离沈知初太远,怕隔的太远就没办法保护好她了。 至少能看着她一点,让她有个完好快乐的童年。 上辈子他也是很久才知道,沈知初的童年过得并不好。 他在八岁的时候失去了父母,而沈知初是一出生就失去了母亲,对于家庭给她的爱,她几乎没有,要不是有个看好她的爷爷,只怕她活不了长大。 成年这条路上,其中有多少辛酸和无助只有她自己清楚。 因为没有一个完好的童年,她才那么缺爱,才会因为一串不值钱的糖葫芦想了那么多年,哪怕那串糖葫芦让她过敏,她也甘之如饴。 都说一个不幸的童年需要用一生去治疗,所以他守护好沈知初的童年…… 他不能离他太远,太近了……好像也不行,厉景深思来想去,决定先观望观望,如果沈知初在学校里出了问题他再转校。 至于现在,他能拖一时就拖一时,反正以他现在的脑子,别说上小学了,都可以直接跨级读高中靠大学了。 他外表八九岁,但实际心灵年龄可是三十六七岁的人,要他在小学和一群小孩子打交道,办嫩,还真有点为难他。 厉景深没想到他这刚重生没多久就遇上了难题。 …… 至于沈家那边,对沈修礼的惩戒已经不了了之,也不知道沈昌南把他带回去做了什么,总之沈知初好几天没看到他,也算是过了个平稳的一周。 沈老爷子说话算话,周末两天真的带沈知初去了游乐园玩。 爷爷问她想不想要糖葫芦,沈知初想到了那个哥哥说的话。 有些人对山楂过敏,是不能吃糖葫芦的。 沈知初没吃过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山楂过敏。 她问:“爷爷,你说我会不会对山楂过敏?” “这个,我也不知道,食物过敏一般是吃了才发现身体不对劲才知道过敏的,不过也说不准,因为我对山楂就过敏,一吃身上就发痒,指不定你会遗传我。” 沈知初愣了愣。 第一次发现缘分是一件很奇妙的事,她觉得她应该也是多山楂过敏的,所以她就不吃糖葫芦了。 仔细想想那天发生的事,那人的手好温暖,他总能给她一种错觉,他们好像认识了很久,他了解她,甚至比她自己还要了解她。 沈知初没有要糖葫芦,也没有特意去买甜点吃,她的书包里还装着那天晚上那人给她买的糖,有各种口味的棒棒糖,还有跳跳糖,她拆了一包跳跳糖倒嘴里,舌尖上噼里啪啦的,好似和心跳串联到了一起。 回去的时候,沈知初也总感觉有人在看她,可周围人太多了,或许那也只是一场错觉,她仰起头看着高高的摩天轮,希望能和那人再相遇,下一次,她要知道他的名字。 第1310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 厉景深在蓉城顺利安家,他一个人住也不怕,父母也不担心他,因为给他安排了保镖和司机,还有看着他的管家。 几乎每天管家都会跟他父母汇报他的情况。 厉景深忽然转性,让夫妻俩至今都没猜透。 小时候的厉景深并不是一个沉稳的性子,像多数小孩一样喜欢玩闹,夫妻俩在培育厉景深方面也没有多严苛,小孩子的童年本就该是无忧无虑的,解放天性的快乐是人生最珍贵的时候。 未来那么长,等长大了,想要无忧无虑那都是不可能了。 厉景深发了一场高烧后,醒过来就变的异常安静,起初夫妻俩还以为他是脑子烧坏了,但带去医院检查什么都没有。 一夕间,八九岁大的孩子好像成长的像二十岁的成年人,甚至有时候比他们还要沉稳,不爱笑,总是板着一张脸出神发呆,也不喜欢玩,不是看书就是看电脑,也不知道他用电脑再查什么。 有了主见的孩子,再想管他,反倒容易让孩子生出叛逆来。 还好夫妻俩都是开明的家长,只要厉景深能说出道理来的事,他们都允许他去做。 厉景深不想去上学,但他能把小学和初中的知识点给完成,就由着他去了。 厉景深想要去蓉城一个人住,大人肯定是不放心的,每天都会打电话询问他的情况。 厉景深把家里的管家保镖司机都收买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能说他们都清楚,且每次打电话,厉景深大多时候都在一旁听着,哪怕他不在他也会听电话录音。 夫妻俩听管家提的最多的就是,厉景深在看书,很少出去玩,新家的院子栽了好多的向日葵,窗台上是各种多肉植物,闲暇时间,厉景深最喜欢做的就是去修剪盆栽。 说着还用拍了几张照片给他们看,院子里一片生机勃勃。 厉景深正在浇水,一个月前还在拿着棍子到处挥舞扮演武侠剧的厉景深仿佛只存在梦里面。 眼前这个穿着围裙,拿着花洒浇水的厉景深,从身形来看是个小孩,可气质上简直像二三十岁的居家好男人。 厉母让厉景深接电话,问他在蓉城住的怎么样。 “很好。” “听管家说,你最近买了很多向日葵,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种花了?” “就没什么事做。” 厉母轻笑一声:“你很喜欢向日葵吗?” 他其实不喜欢,喜欢向日葵的人是沈知初,沈知初在的时候也喜欢种花浇水。 他们刚结婚的时候,他看什么都厌烦,发泄似的拔了她的花,后来她就再也没种过了,只剩下窗台上一小盆仙人球,最后仙人球也死了。 沈知初死了后,他开始追悼她的一切,在外人眼中犹如高岭之花的沈知初,其实私底下像小女生一样喜欢可爱漂亮的东西,她追求浪漫,喜欢种花,像每个刚恋爱的女生一样,喜欢准备各种恋爱纪念日,他们刚认识的时候她都不会做饭,结婚后,她习惯准备三餐,每天餐桌上都会有一束漂亮的花。 后来花死了,花瓶孤零零的,桌子上的菜凉了,菜倒了,盘子收了,桌子上铺满了灰尘,最后的最后,人去楼空。 她养的猫死后,关于她的一切全部消失,厉景深正视了她的死亡,却无法忘记过去。 喜欢向日葵的沈知初,像红玫瑰耀眼的沈知初,养了一只叫“年年”的沈知初,死在大火里的沈知初。 她死后,他成为了她,他也开始养花,开始学着做饭,开始记她每年的祭日,去海边吹风,他没有养猫,但小区里的流浪猫他每天都喂,原来等一个人回家吃饭,会那么的孤独,时间也过得好慢。 厉母好半天没有听到声音,还以为电话断线了,正准备放下手机的时候,厉景深回答说:“我喜欢向日葵,妈妈,等向日葵开了你来蓉城看吧,我送你一盆多肉,我现在还会做饭了,到时候做饭给你吃。” 上辈子他想要一个完整的家庭父母陪伴,如今还没失去的东西是他最珍惜的,上辈子的他,就想像普通家庭一样,给自己的父母好好做一顿饭,陪他们散步说话,去旅游。 “你都会做饭了啊……”不难听出来,厉母的声音在颤抖。 “嗯,会做家常小菜,味道还不错。” “那我一定要尝尝,不过你做饭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别伤到自己。” “我知道的。”厉景深想到什么,“妈,这些年你辛苦了。” 厉母嫁给厉爸之前是个千金小姐,两家门当户对,厉母也有自己的事业,她开了家奶茶店和花店,两家店挨在一起,平时空闲时间的时候回去店里面帮忙,父母却觉得她做这些受不务正业,在外抛头露面是丢了他们的脸,强制性的让她关了店,再然后就安排相亲结婚了。 结婚后她快速怀孕,为了带好孩子,她就再也没出过远门,她没有远大的理想,她的梦想就是开奶茶店和花店,对她来说很好实现,却无法坚持长久。 有了家庭她就做起了家庭主妇,家里面虽然有佣人,但大多时候她都是亲力亲为,她不喜欢整日逛街,美容院定期去,空闲时间太多太多,结婚后,曾经要好的朋友渐行渐远逐渐不再联系,她们这个圈子有个富家太太圈,一起品茶买珠宝,但她却不喜欢去。 她就在家插会儿花,研究奶茶,然后辅导孩子功课,做点家常小菜,慢慢的活成了家庭主妇,成为了丈夫的贤内助。 看似活的轻松,却并不容易,从少女变成了母亲,连自己的爱好都丢失了。 他现在重生回来,已经不需要让妈妈操心,他厉景深希望妈妈能重拾兴趣爱好,去视线她的梦想,小小的梦想也是梦想,开奶茶店和花店怎么会让人嘲笑呢?就算被嘲笑又怎样,只要开心就好。 “妈,以后你不用多操心我,我什么都会,已经是个大孩子了,你已经完成了把我抚养成人的任务,你可以去做你喜欢做的事,去开花店,奶茶店。” 厉母忽然有种异样感,仿佛电话里的儿子,已经是个十八岁的大伙子,完全变了一个人,她听着厉景深继续说。 “你做的奶茶很好喝,插的花很好看,一定会有很多顾客买的。” “你啊,妈妈有很多事想做的,你也别太操心我,现在先处理一下你上学的事,你真的不想去学校吗?学校里说不定能交到很多好朋友,对了……你以前玩的好的同学还打电话问我,问你为什么去蓉城了。” 玩的好的同学?厉景深真没什么印象。 “暂时不想去,小学题我全部都会做了,初中的也会,先就这样三个月吧?三个月后我就去学校。” 他都这么说了,厉母也就放下心了。 一个小孩怎么会忽然变化这么大,从心理学上说,忽然改变的性格是经历了什么受了刺激才会对情感带来影响,可厉景深一直好好的。 会不会是忽然生出的第二人格?不仅厉母这么想,陪着厉景深的保镖司机管家也有这样的想法。 厉景深一下子变得成熟,虽然面上看起来挺温柔的,但总给人一种不好惹的感觉来,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如今藏在剑匣中,短暂的遮住了锋芒。 厉景深和厉母没说几句就挂断了通话,他收起地上的水管,看着一院子的花。 一开始所有人都以为厉景深种花不会太认真,就是小孩子贪玩。 这一院子的花需要花费很长时间去打理,他又不愿意请工人,一直以来都是他亲力亲为,本以为活不长,没想到向日葵都要开花了,窗台上的多肉有长得很好。 “小少爷你怎么会种花的?这么多花,居然一棵没死。” 种了这么多年,自然会种,当年他可是在海边种了一圈的向日葵。 厉景深一次次让管家惊讶,管家是看着厉景深长大的,虽然现在厉景深性格上出现了很大的变化,但有时候管家还是习惯把他当小孩子来打趣。 长相帅气,人聪明,会做饭种花,还有优越的家世,就这些条件,已经能吸引一大群小姑娘了。 “也不知道,以后谁会幸运的嫁给你。” 谁会幸运?嫁给他才是不幸的,看上辈子沈知初的结局就知道了。 这辈子他倒是学会了如何爱一个人,可扪心自问,他配吗?他补偿的完上辈子的遗憾吗? 这辈子,他能看到沈知初幸福就行,看着她嫁给别人幸福美满的过完一生就好,至于他……能目睹她的一生,那便是幸运,他不会娶别人,也没有多余的那颗心去装另一个人,接受一段新的感情。 管家见厉景深什么都没说,起初还以为小孩子害羞,但看他深沉的表情也不像是害羞,倒像是心里装着了一个人。 厉景深伸手摸着离他最近的向日葵。 “希望我的向日葵花,年年开放,永不垂败,要长长久久,平平安安的活着。” 厉景深依旧安排私家侦探跟着沈知初,就连沈知初上学的时候,他都在学校里安排了人。 因此,沈知初总感觉有谁在偷偷看她,只是小孩子的警觉性没那么高,她虽然有感觉到,却总把那种感觉当做错觉。 每天私家侦探都会把他拍到的照片发给厉景深看,不知不觉中,厉景深相册里全是沈知初小小的身影。 从照片上就能看到沈知初校里校外都没什么朋友,她习惯一个人在图书馆里看书,在草坪上看别人打球,在教室里写作业。 拍照的人挺不容易的,从这些角度上看,应该离的很远,五官不是很清晰,但还是厉景深还是能一眼认出来。 学校的照片比校外多,也是,毕竟一出学校沈知初就坐上了自家车回去了。 至于沈修礼那边厉景深也有了解,沈修礼在做出那种不计后果的事后也没有多受惩罚,他死不认错,沈昌南对他一向溺爱罚他一天不吃饭,又关了一个星期后就让她重新回学校了。 沈修礼在上小学六年级,还和沈知初一个学校。 沈家在蓉城也是排名很靠前的有钱人,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仗着家世沈修礼在学校收了一帮小弟,把混世魔王发挥到极致,不会好好上学,就喜欢围在一起搞小动作。 不少人溜须拍他马屁,一个劲讨好他,让他自以为自己是个很厉害的人,知道他不喜欢沈知初,就经常找沈知初的麻烦。 同是沈家人,倒也不会真的对沈知初怎么样,也就经常在她班里叫她的名字,或者在走廊里把她围住不让她走,亦或者用纸团扔她脑袋。 像他们这个圈子的人,大多都是重男轻女,男孩培养成家族的继承人,女孩长大了自然是嫁出去稳固家族的陪衬,所以对沈家这对兄妹自然是有很大的差别。 为了讨好沈修礼而故意针对沈知初是他们经常做的事,沈知初也很听话,逆来顺受,也不会告状,面对他们,她总是安静的看着,一开始她还是有些害怕的,慢慢的,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 沈知初在学校里过的并不好,这些人,还没把她当成沈家小姐过。 根据厉景深对沈修礼的了解,这次沈修礼因为沈知初被关了禁闭,回去后指不定又要作妖。 厉景深没见到沈知初之前,一直很克制自己,他的目的很简单,只要保护好沈知初就行,他不能过多插入她的生活,最好是暗中安排人保护她。 但在他每天看着这些照片时,似乎开始上瘾,他开始不满足看照片。 沈修礼回校后,私家侦探也是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厉景深。 果然和厉景深想的一样,沈修礼去了学校后,就开始花钱找人孤立霸凌沈知初。 他找的那些人,都是些不学无数的混混,只要给钱就什么都能办。 这次沈修礼学聪明了,为了不被抓到,他这次就没打算亲自动手,他花钱找人代他。 第1311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13 沈修礼盯上了校外那群不学无数的地痞子,这群社会青年在学校里也有小弟,于是就安排直接去沈知初班上找她,不能打人就进行言语侮辱。 说她是个害死自己妈的坏种,小小年龄还喜欢在外面乱搞,把家里搞的乌烟瘴气。 七八岁的孩子,听风就是雨的年龄,轻而易举的就能被人给误导,一班的学生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沈知初。 似乎是想不通,平时看起来又乖又漂亮的人居然会认识这种不学无术的社会青年。 这些人被赶走了,但校内的人却赶不走,依旧每天都过来找沈知初的麻烦,和她挨的很近,让沈知初长大了就做他们的女朋友。 根本不像是这个年龄会说出来的混话,因为他们经常来找沈知初的麻烦。 让本就人缘不怎么好的沈知初,变得更差了。 班里的人开始埋怨,为什么会和沈知初一个班级,沈知初为什么会招惹到这些人,叫了老师也没用,麻烦接二连三,解决了这一批人下一批人又来。 这些找沈知初麻烦的高年级学生,本身就是一群不学无术的人,学校老师拿他们根本没办法,停课给处分,回来后又继续折腾。 还有一部分的人则是缺钱只要沈修礼给钱到位,那他们什么都能做。 当然他们来找沈知初麻烦,真正的目的就是让同班学生厌烦沈知初。 因此背对着沈知初说坏话的人越来越多,哪怕知道这错不在于她。 七八岁的孩子能有多坏? 他们会扯她的头发,在路过她的时候推她一把,往她桌子里面塞垃圾,用写着“孤儿”“没妈的野种”的纸条搓成团扔她,慢慢的,她的作业和书本经常找不到,她的书桌出现脚印,她是精神越来越不好。 沈知初向来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哪怕周围大吵大闹她也能面不改色,但如今她有些绷不住了。 沈知初不明白为什么她身边的麻烦总是这么的多,她还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沈修礼授意的。 在外人看来,沈修礼是沈家长孙讨好他准没错,沈修礼讨厌谁那他们也讨厌谁。 连亲哥哥和爸爸都讨厌的人,可想而知,沈知初在沈家根本没地位,她自己的问题也大。 沈知初在班里是优等生, 出了事,班主任不可能不管,但解决得了那些小地痞子却解决不了班上几十个孩子的偏见。 一旦认定一个人自身有问题后,那么看她做什么都带着偏见。 这种问题在家长看来就是小打小闹,又没伤到人,嘴上说几句就行了。 班主任也让沈知初把家长请到学校来,共同商量一下解决方案。 这一个班的人,都是有钱人,谁都得罪不起。 沈知初陷入沉默,不是她不想叫家长,她的爸爸把她当做空气,和他说了,沈知初都能想象得到沈昌南会说什么。 “为什么一个班的人你都融入不进去,那些人为什么不欺负别人只欺负你?说难听点就是你自己的问题,还有……你是怎么和那些街溜子认识的?” 沈昌南对沈修礼宽容大度,无论沈修礼出现多么严重的错误,只要没杀人犯法那在他眼里都是小问题。 至于爷爷,他年龄大了,上周爷爷去做了体检,检查结果出来有高血压,医生再三说过,老人家情绪要稳定不能受刺激。 上上周发生了沈修礼那件事,爷爷都好几天没缓过来,这次又告诉他,她在学校出事了,爷爷会不会情绪一激动发病? 沈知初不敢冒险。 等爷爷病情稳定了再告诉他吧,现在的她还能承受,可以忍一忍,班里的同学也就对她疏远了一些,虽然爱翻她的书桌,但却没有动手伤过她。 沈知初和老师说明了一下自己的情况,最后讨论出来的结果,只是把书桌给换了,换成一个带锁的桌子,这样她的书本就不会无缘无故的掉了。 沈知初总感觉这事和沈修礼脱不了关系,周四下午第二节课是上体育,刚好和沈修礼那个班一起。 同班的女生喜欢看高年级的打篮球,沈知初长得好看,和她一母同胞的沈修礼自然也不差。 除了学习成绩一般,他的家世和脸真的没有挑,去篮球场看打球的女生大多都是奔着他去的。 沈知初去卫生间经过球场的时候,篮球直接朝她砸了过来,好在她反应及时护住了脑袋,可身体还是被撞的往后踉跄了一下,被球砸中的小臂也发出一阵钝痛。 沈知初看过去,对上沈修礼挑衅的眼神。 她知道他是故意的。 沈知初在沈修礼面前逆来顺受惯了,可上次她居然在爷爷面前告状,害他被爸爸打了一巴掌,关了一周的禁闭,这口气他是怎么也咽不下去。 “修礼,这不是你的便宜妹妹吗?” “她算哪门子妹妹,我可没有像她这种年纪轻轻不学好的妹妹,你们别看她在学校里乖,其实都是装出来的,在家里撒谎成性,装白莲花讨我爷爷欢心,而且还喜欢和那些不入流的社会青年打交道,她还带过男生回家。” “这么小,该不会发生了什么吧?” “这我哪知道,毕竟我又没和她住在一起,我受不了她,假清高,一身公主病,她在学校没朋友也不是没道理,我和我爸都不喜欢她,你们就知道她问题有多大了,对了,你们最好也理她远一点,她把我妈给克死了,一身霉气,你们离她太近会被传染的。” 他身边的人听他这一说都往后退了一步,这还是沈知初第一次这么直观的感受到这么多人看向她时充满恶心的目光,如果眼神能杀人,只怕现在她已经千疮百孔早就死了。 沈知初不习惯面对这么多人,更不擅长去维护自己,去解释,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卡了一根鱼刺。 “不是说她成绩很好是优等生吗?怎么会认识那么多社会人,听说校外的人都来找过她。” 沈修礼讽刺道:“她也就是装的,但人不能装一辈子,所以现在就露馅了,沈知初本身就很不堪,不然我爸也不会扔下她不管,她从小就被我爷爷宠坏了,算了,不想说她了,看到她就影响我的心情,还好她是个女的,以后会嫁出去,等她嫁出去我就再也不用看到她那张虚伪的脸了。” 要是别人说这些,没个证据大概率都不会信,但这些话可是从沈知初哥哥嘴里说出来的。 他们这个年龄正是容易被干扰的阶段,虽有自己的判断力却不多,造谣不需要成本,说什么就容易信什么。 一个人讨厌沈知初,或许还不能说明谁的问题,可一群人都讨厌她,就连亲人都看她不顺眼,那问题就大了,何况最近,的确上门找沈知初麻烦的社会青年很多,甚至放学的时候,还看到外面的地痞子在学校门口和她打招呼。 在场所有人都站在道德至高点上去批评沈知初,看起来乖巧优秀的一个人,没想到底子里这么肮脏,似乎找到了一种优越感,一个“优等生”也不过如此,背地里行为习惯这么肮脏。 一件衣服本身就是脏的,那再脏一点也看不出来什么,但一件白衬衣,可能只是一滴小小的墨点,那么那滴墨点就会被无限放大,哪怕那滴墨水不是自己弄上去的,这些人也会觉得你脏,乱泼脏水的人,比谁都清楚,你的身上是怎么脏的,而你脏之前有多干净。 就好比破窗效应。 沈知初无话可说,眼前的一切让他觉得扎眼,她从来没想到自己会经历这种不公平的事。 放学回家,门口的社会青年看到她就吹口哨,路过的学生都皱眉看着她,不由自主的和她拉远距离,好似她身上沾着病毒,短短时间,学校里就传遍了她的事。 司机在车里等她,看到沈知初出来后,也没发现周围有什么异样,只是感觉沈知初脸色有些差。 “小姐,你是不是身体哪不舒服?”司机试探性问。 沈知初摇头:“爷爷,今天去公司没有。” “去了。” “那他的身体?” 司机叹了一口气说:“老爷的身体应该没事,到了年龄总有些小毛病,医生也劝他好好休息,但是公司里问题又那么多,没人帮他,只能他自己亲手去做。” 沈知初太小,对于公司里的事她不清楚,只晓得爷爷一天好累好忙,爸爸也帮不了他什么,她也还小,如果她能一夜间长大就好了,这样就可以分担。 这学期,家长会都是管家来参加的,爷爷已经忙到没时间来学校。 最近她身边发生了太多事,要想解决一时半会儿是解决不了的,沈知初一路上都在想,到了家后还是没说出口,她性子本就安静,遇到什么事都是闷着不说话,总想着自己能够解决的,或者能忍下来的就不麻烦别人了,但往往,她越是忍耐别人就越是觉得她好欺负。 …… 重生以后的厉景深在网上查询过这方面的资料,出来的结果都是“相信科学,拒绝迷信”重生这种事放在现实来说根本是不可能的。 与其认为自己是重生,不如去医院查查自己的脑子,顺便看看是不是重生小说看看出现了幻觉。 厉景深看了几本关于重生的小说,大多都是失意人重活一辈子后弥补遗憾,靠着“未卜先知”的能力,赚钱发财,过得事事顺意,活的精彩绝伦。 重生,太过美好,但往往美好的东西都容易消失的很快,厉景深很怕自己忽然消失。 如果他突然消失了,那现在这个美好的轨道是不是会忽然崩裂,又变成上辈子那样?继续重复他误会折磨沈知初,又爱上沈知初,最后眼睁睁的看着沈知初死,他痛苦的死去? 光是想想上辈子发生的一切,他就会起一身冷汗,他根本忘不了,就连晚上都会频繁做那些噩梦。 …… 私家侦探又拍了沈知初几张照片发给厉景深,有时候厉景深想要离沈知初远一点,不用每天看她的照片,一周一次了解她的情况就够了。 但他就像上瘾了似的,每天都焦灼的等待侦探发给的照片,照片一发送过来,他能在书房里待上一两个小时,不停的看照片,想从照片里找到一点蛛丝马迹,从而了解到沈知初一天发生了什么事,脑补她的周围。 照片上沈知初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哪怕在图书馆里安安静静的看着她最喜欢的书,她的眉头也是紧皱着,以前照片里,沈知初身边还会有几个人,如今照片里,只有她孤零零的身影,单从照片上都能感觉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孤寂感。 不等私家侦探做详细调查,单看这些照片,他都能知道沈知初在学校里被欺负了。 要想解决校园暴力,说容易也不容易,说难也不难,大多数人的做法就是转校,但在厉景深看来,最直接的就是以暴制暴。 厉景深仔细回想,上辈子的沈知初有经历过这些吗? 厉景深认识沈知初太晚了,他是在沈知初18岁的时候才认识她的,后来他们匆忙结婚,他对她深感厌恶,对她是过去根本不想了解。 沈知初性格清冷,她周围的人都是合作对象,要说朋友,那大概只有一个“秦默” 上辈子他没有去细想这些,但这辈子,他看到小小的沈知初与上辈子的沈知初重合在一起,一瞬间终于明白,为什么沈知初会没什么朋友,她清冷疏远的性格是怎么来的。 厉景深想破脑袋都没想出来“校园暴力”这种事怎么会发生在沈知初身上。 厉景深几乎是一瞬间想到了沈修礼,沈修礼目前还和沈知初在一个学校,沈老爷子第一天送沈知初去学校的时候,就再三叮嘱沈修礼让他在学校多照顾沈知初。 没想到他居然是这么个照顾法。 上辈子,沈知初在学校里应该还没有这么早就经历过这些。 问题出现在哪儿? 应该是从那晚他送沈知初回去开始,上辈子的沈知初被送回去后,她选择闭口不提,事情不了了之,这辈子有他不断暗示,她选择把事情经过完整的告诉了沈老爷子,沈修礼也受到了惩罚。 第1312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14 或许就是这份惩罚,让沈修礼不甘心,心生怨恨,才让他对沈知初展开了一系列报复。 他都能把沈知初骗出去扔掉,那还有什么是不敢做的,只要不伤人性命,从言语侮辱到精神上的折磨。 她想让所有人都孤立沈知初,让这个人人口中的乖乖女跌入神坛,让所有人看到她的不堪,即使这“不堪”是他给造假弄出来的。 厉景深打电话让私家侦探深入调查,想要彻底解决掉校园暴力是不容易的,一群人对一个人的态度,一旦印象变差了,那很难再纠正过来。 校园暴力就要从根源上解决,那就是解决掉沈修礼。 沈修礼这边忙着给沈知初找麻烦,他这次倒是学聪明,没有亲自动手,而是花钱找外校的人给沈知初添麻烦,这效果意想不到的好,让周边的人都疏远了她。 沈修礼以为他花钱找人就没事吗?只要把转账聊天记录给找到,或者解决那个收钱的人,把这些告诉沈老爷子,他不信沈老爷子还会犯糊涂的再次放过沈修礼。 只解决沈修礼好不够,厉景深原本打算再晚点去学校的,看这情况,他还是决定去读沈知初那个学校。 厉景深和厉母通了一个电话,一天的时间就把转校申请给办好了。 这天,司机有事提前给沈知初打了电话,告诉她自己要晚半小时才能到,让沈知初在学校门口附近的店等她一会儿。 一放学,学生一窝蜂的就跑了,沈知初慢吞吞走在最后面,外面下起了雨,她从课桌里拿出自己的伞,却看到伞上有几道口子,撑开一看,伞面坏了,一看就知道是用剪刀给割坏的。 走在后面的人看她撑起一把破伞,背过去笑了几声,见沈知初看了过来,赶紧跑了。 沈知初把伞收了起来,从教室到门口有些距离,外面的雨下的不大,跑出去身上应该不会湿多少。 手里那把破破烂烂的伞,她扔进了垃圾桶,小手抬起来挡着头冲进雨中。 看起来不大的雨,和着风吹在脸上冷冰冰的,她攥住书包带,闷头往校门口跑。 学校门口就有遮雨的地方,下雨天也没挡住那群找她麻烦的地痞子,他们依旧站在学校门口,看到沈知初出来后朝她吹口哨。 “小妹妹,怎么今天没带伞啊,要不要我送你回去?哥可是骑了摩托车的。” 沈知初皱眉,因为下雨,让她忘记了这群麻烦,她看着自己的手表,离半个小时还有二十分钟。 早知道就在教室里等了,沈知初厌倦的皱眉,往后看了一眼保安室的方向,有门卫在,这些人也不敢欺负她,但会用特别赤露显眼的目光盯着她,带着坏笑。 托这群人的福,现在她在学校里挺有名气的,高年级的人都认识她。 沈知初因为长相,一直在学校挺显眼,同样的也因为太好看,而让很多人不敢接近她,无论走到什么地方看她的人都很多,但都不会明目张胆的看,只会偷偷瞥她,然后背过身小声议论她长得好看。 而现在,因为这群不学无术的人,让沈知初少了那份不可侵犯的清冷感,就像是把挂在天上的月亮做成了路灯,那种不怀好意的目光越来越多。 沈知初在校门口站了一会儿,那些人每天来堵沈知初,知道来接她的车,今天没看到车,于是干脆对她动起手来。 “小妹妹,你的司机是不是有事不能来接你?你看这雨越下越大,把你的头发都淋湿了,还是我们送你回去吧,我们几个都是好人,不会伤害你的。”那几个人全都围了上来,在她周围徘徊,试图动手拽她。 沈知初警惕的往后退了两步,看向安保部:“这里是学校门口,你们想做什么?” “就是想送你回去啊,你别多想。” “送我回家?”沈知初冷笑一声,眼神冰冷的不像是一个小孩子,她直接拆穿他们,“是沈修礼花钱让你们这么做的吧?他出了多少钱?我出双倍,你们去把他教训一顿怎么样?” 离她最近的男生看起来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头发微长都快挡住眼睛了,耳朵上还戴着两个耳钉,隔的近,还能闻到他身上的烟味,雨水都冲不干净。 沈家没人抽烟,沈知初闻不惯烟味,强忍着不往后退,抬头瞪向他。 这几个人听到沈知初要出双倍的钱,表情居然有些松动,一副很好打发的样子,只有为首的男生忍住了,不屑的看着她。 “你有这么多钱吗?” “我是沈家小姐,你怎么断定我没有这么多的钱?沈修礼能用钱收买你们我也能,你们是听他说我在沈家不受宠吗?可他有没有告诉你们,现在的沈家是我爷爷做主,而我爷爷最喜欢的就是我。” “你是个女生能有什么用,长大了还不是要嫁出去,再说了,你爷爷能活多久,最后还不是你爸你哥继承沈家,你爸和你哥都讨厌你,你就是个没人要的可怜虫,我们几个跟着沈修礼,靠的可不是他现在这点钱。”这是打算放长线钓大鱼,拿一辈子的饭票,这主意打的真好,也挺划算。 这些人早就不读书了,整天混,就算满了十八岁也找不到个正紧工作,贪图享乐,能靠讨好沈修礼为他办事就拿到一大笔钱,谁不愿意做呢? “你们确定我爷爷会选择他来做继承人吗?”沈知初勾起唇角,“沈家这么多的产业,需要的继承人是有能力有担当,我爷爷虽然老了,但不是老糊涂,他不可能把沈家交给一个败家子,他唯一优点运气好的就是会投胎成了一个男人,但除此之外呢?我爷爷是图他成绩差考倒数第二名,还是图他只会花钱?亦或者图他收买你们伤害自己亲妹妹,不顾亲情?我再不济也是沈家小姐,倘若我因为你们出了点事,你觉得我爷爷会放过你们吗?现在医学发达,我爷爷少说也会活到我成年,到时候谁管理沈家都说不定,至于我爸,倘若他有能力,我爷爷早就把公司交给他了,现在还是我爷爷掌管执行,其中的道理你们难道还不明白?” 看着眼前一个个都愣住了,显然没转过弯。 沈知初嘲讽笑道:“算了,和你们说这么多也没用,沈修礼是给了你们多少钱?” 这一个个人都被沈知初身上的气势给震慑住了,人生来就是不一样,比他们小七八岁的沈知初,看起来又矮又软,但身上那股气势却能压他们一头,平时不说话,这一说话,一半听着有道理,一半听不懂。 看他们支支吾吾的样子,沈知初以前不怕现在就更不怕,他们虽然是拿了钱办事,但也知道分寸,只敢围在一起骚扰她,让她的在学校里的印象变差。 他们还不至于为了那点钱动手伤害她,当然,也是找不到那个机会。 “不说是吗?等我回去了告诉我爷爷,他会让你们慢慢吐出来。” 那钱被他们花出去不少了,全吐出来怎么可能,而且当初拿沈修礼的钱办事,也是听沈修礼说,沈知初在沈家就跟一个孤儿一样,只要不打她,言语侮辱几句,围着她转,沈家是不会计较的,就算在学校门口堵沈知初,学校也不会怎样。 他们实践过,的确如此,沈知初被全班孤立她也没反抗,在学校门口堵她,她也面无表情,渐渐的,他们就当沈知初好欺负,殊不知,沈知初只是对他们爱答不理。 在班里,只要没有影响到她的学习她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不计较也不是说她好欺负,而是她不想麻烦爷爷出手。 眼前几人见沈知初底气十足,不像是说谎的样子,不免有些心虚,沈家不是他们能欺负的人,他们也是仗势欺人,可要是那个“势”没有他们想的那么强,那他们也靠不住。 可就这么离开了,好像也不对,显得他们挺窝囊的,当下,谁也不肯后退,就这么在学校门口对峙上了。 沈知初数着时间,这会儿又过去十分钟了,司机应该快到了,要是还不来,她打算报警或者给管家打电话出面解决。 就在沈知初要动手的时候,一辆熟悉的车停在了校门口。 沈知初看过去,那不是那晚…… 她愣在原地,有惊有喜,错过人群她直直的看过去,见到车门打开一道熟悉的身影从里面出来。 是那晚送她回去的哥哥,还有保镖,在这里上学的,虽然富家子弟不少,但却少有带着保镖。 厉景深身旁的保镖太过显眼,就像双开门大冰箱,坐在副驾驶上就把座位占满,出来的时候,气势汹汹,一脸凶像,这身高至少一米九,总之沈知初要看他脸的时候需要扬着头看。 身旁那些人看到后瞬间噤声,心里面一直在祈祷:别过来,别看我,快走开! 可惜,让他们失望了,这刚下车的人就是奔着他们来的,他们以为这么大体格的保镖就够吓人了,没想到出来的男生更吓人。 他年龄不大,肯定比他们小,但他下车时,扫向他们的目光,不亚于看死人,冻人脊梁骨。 厉景深还是戴着口罩,这次倒不是故意戴着口罩不见人,而是他感冒了。 他现在这个身体抵抗力不行,只是熬了几天的夜,身体就不太行了。 今早起床的时候又是咳嗽又是流鼻涕,推送新闻说,最近流行感冒,容易传染。 厉景深已经决定来沈知初这个学校读书了,离她近一点守护她,迟早要碰到的,所以过多的遮掩显得刻意,但今天他感冒了,来见沈知初怕传染给她,因此还是只能像上次那样戴着口罩。 但不得不说,这样一张稚嫩的脸,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的时候,看着的确有那阵很不符合他年龄震慑力。 沈知初只当厉景深依旧不想让她知道他的相貌,透着一股神秘感,只会让人越发好奇他口罩下的脸。 这群人的思想并没有传达到厉景深耳朵里,他径直走向他们,速度不急不慢,每一步都好像踩在人的心尖上。 “要我送你回家吗?” 沈知初来不及多想,直接点了一下头:“好。” 她抬起脚,挡在她眼前的人因为变故也就让开了,沈知初背着书包,肉眼可见的高兴,蹦蹦跳跳的来到厉景深面前:“哥哥,你怎么会来我的学校?” “下雨了担心你没人接,就来接你了,信吗?”厉景深撑着伞给沈知初遮雨,整个伞面都在她的头上,挡的严严实实的。 这个时候雨下的也不大了,但吹在身上很冷。 沈知初眨了眨眼睛说:“我信啊。” 说着,她又抬头看着厉景深的保镖:“刘叔叔好。” 保镖咧嘴笑,和善的笑了一下,他脸上似乎都有肌肉,这一笑,看起来有些狰狞。 沈知初不怕,她身后那些人吓的不轻,在想,这是沈知初哪个哥哥,他们虽然不是什么有钱人,但对于车子还是了解一二的。 停在门口的这辆车,在场所有车都比不过,少说也有千万。 “锐哥,情况不妙啊,我们还是走吧。” 厉景深看向他们:“我让你们走了吗?” 那原本要走的人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 厉景深牵着沈知初的手,把她送到车上:“先进去擦擦头发,车里暖和点,别感冒了。” 沈知初点头,乖乖上车,车后座上有一个口袋,里面装着毛巾,放着一杯热奶茶,还有一块草莓蛋糕。 沈知初摸着那杯热奶茶,暖意从掌心一直延展到心里面,明明刚才还冷到发抖的身体,奇迹般的就暖和了。 她没有去动奶茶蛋糕,手缩了回来拿着毛巾擦拭自己湿漉漉的头发,目光盯着那杯热奶茶。 这是他特意给她准备的?他真的是来接她的吗? 前面的司机回答了她的心里话:“沈小姐,那是我们少爷特意给您买的奶茶。” 沈知初小声:“谢谢。” 第1313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15 沈知初擦着头发看着车窗外,厉景深撑着伞,他现在的身高比不上这些比他大五六岁的人,但总给人一种,他坐在高处,表情不屑地俯视他们。 沈知初坐在车里,听不清他们再说什么,只能看到那为首的混混脸色变得很差。 “王锐,你妈今天早上进医院了你不去看看她吗?” “李勇家住在富士街道,和奶奶相依为命,你奶奶每天捡垃圾把你养大也不容易不?” “至于你,父母离婚,你跟着你爸,有个继母……” 厉景深一个个的说过去,将这些人的资料挨个说清楚,大到姓名家庭住址小到家里几口人最在意的是什么,这些人哪里见过这种阵仗,眼前这个人好像掌握了他们的生死大权,虽然没说明白,但他以行动告诉他们,不要招惹他,不然全家都要遭殃,就算逃又能逃到哪里去。 一个个脸色惨白。 “别为了个不重要的人,最后连个容身之所都没了,我今天放过你们,该怎么做你们回去好好商量一下,别做出错误的判定。” 厉景深是什么人,当年可是靠着铁血手腕在商场里厮杀的人,年纪轻轻就站在城顶上,五六十岁的老狐狸都搞定不了他,就别说这些刚出茅庐的小混蛋了。 他们以为自己可以为非作歹,没人认识他们,就算他们犯法也可以仗着未成年不会进监狱。 但是,眼前这人,轻而易举的就把他们的家世调查清楚了,他们清楚认知到,自己和这些有钱人的隔阂有多远。 沈修礼算个毛,拿钱过家家,而眼前这个人只差没告诉他们“我就算杀了你们也没人知道” 这就是所谓的杀气吧?顶不住威胁,身旁的小弟最先坚持不住,扯了扯王锐的衣服:“锐哥我们走吧。” 厉景深眼睛眯了眯,看着眼前这些人打了个寒颤一哄而散。 厉景深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他们吗?当然不会,他刚才说那么多可不是嘴上威胁他们,而是让他们回家挨个等着。 有权有势的都不能拿他怎么样,就别说这些无权无势的,自作聪明的收下沈修礼的钱,妄想欺负未来沈家执行董事沈大小姐? 厉景深有预感,就算他今天没出手,沈知初也不会任由他们欺负。 这还真被他想到了。 那些人离开后,厉景深就转身往车方向走,沈知初看他过来,赶紧把车门打开。 不知道是不是被冷空气激了一下,她看着厉景深打开车门坐进来来靠近她时,她的心跳频率明显快了。 厉景深上车,瞥了眼座位上的奶茶:“奶茶给你买的,不喝吗?” “要喝的。”沈知初放下手中的毛巾去拿热奶茶,她还从来没喝过奶茶,爷爷告诉她,奶茶就是用奶粉和茶叶兑出来的饮料,她在家没事的做过,特别的难喝,一股苦涩味。 她插上吸管,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口,比她自己做出来的奶茶好喝多了,一点都不苦,奶茶还是热的,进了胃刚刚好。 沈知初把奶茶递过去:“要一起喝吗?” 厉景深摇头:“我感冒了,会传染人,你离我远一点,小心被传染。” 沈知初才不怕,反而一只手牵住他的手,她低着头,脸颊微鼓,奶茶一口接着一口喝着,喝完一整杯奶茶后都已经喝饱了那块蛋糕是吃不下了。 “面对那些人,怕不怕?” “怕。”沈知初老实回答,她没有看起来那么淡定,也没有人想的那么坚强。 再怎样,她也只是个七岁的孩子,虽然跟在爷爷身边学了很多,但始终没经历过什么风浪。 但是面对那群混混,她的手都在颤抖,鼓足勇气说了那么多话,表面看似淡定,实际心里慌到不行,典型的虚张声势,如果惹急了这几个人,他们发火要对她动手,保安在这,估计也不能及时给拦住。 “放心,他们以后不会来纠缠你了。” “谢谢你。” 司机把车开出去,开出去一段距离后,沈知初看着窗外,“其实我知道他们是沈修礼叫来的,我虽然害怕,但我也想出了解决方案。” 沈知初把自己的电话手表摘下来按出录音来,里面正好是刚才她和那群人的对话,三言两语就套出来了他们是沈修礼叫来给她添麻烦的,她不需要再做什么,只需要把这份录音交给爷爷,爷爷就能整治好沈修礼,没了沈修礼从中作梗,那些人自然不会找她麻烦了。 至于班里那些人,对她而言不过是普通同学,他们在背后说她设密码她都不在意,左右不过是一群无关紧要的人,她来学校就是好好学习的,只要不影响她学习,她可以无视他们。 说难听点,这些人根本不值得她结交,倘若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就认定一件事,没有自己的主观,那这些人就算成了她的朋友也会忽然消失的。 还有那些行为恶劣的,比如往她书桌里扔垃圾,放虫子死老鼠,偷她的书,撕作业本……她也准备好反击了,就在后天学校庆典上。 厉景深不放心她:“能处理好吗?” “能。” 看着她脸上自信明媚的笑容,厉景深恍惚了一下,上辈子他才认识沈知初的时候,也能从她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可后来,这样美好的笑容慢慢消失,她的眼睛里再也没有自信,只剩下苦涩。 他想这辈子一定要守住沈知初的笑容。 “我相信你。” “你今天真的是特意来接我的吗?你怎么知道我在学校门口没走?还知道我被人堵着,你是不是……一直在偷偷关注我?”沈知初一口气问了好多问题,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换做别人要是知道有人一直在调查她,只会觉得被侵犯了隐私,但沈知初却没有感到被冒犯,她甚至还挺高兴,这证明眼前这个哥哥是很在意她的,因为在意所以才会暗中派人打听她的消息。 被沈知初直接说破,厉景深心里咯噔了一下,他又想起上辈子的事了。 上辈子沈知初失忆那段日子,因为太担心她,他就暗中派人跟着她,还试图在她身上装了定位仪,后来沈知初知道了,大声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厌恶被人跟踪,厌恶厉景深侵权她的隐私,她不喜欢一直活在监视里,他认为这是厉景深不相信她,不尊重她的一种表现。 厉景深一下子联想到上辈子,心里不免有些惶恐,害怕沈知初反感他,他正要解释,却见沈知初歪头看他,一双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带着窃喜。 他怀疑自己是看错了,多看了几遍,依旧是那样。 “我……”厉景深声音沙哑,支支吾吾,“就是有些不放心你,那群找你麻烦的人我都调查清楚了,你需要他们的资料吗?” 沈知初摇头:“你刚才那么吓人,已经把人给吓跑了,我想他们应该不会再来找我麻烦了。” “你的声音我听着好像有些沙哑,你的感冒很严重吗?”沈知初担心的看着他。 厉景深整理了一下脸上的口罩:“不严重,我吃了药的,应该很快就能好了。” 车开出去一段距离,沈知初才想起司机要来接她,她赶紧给司机打了个电话通知他,本意是想让他不用来接自己,但他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而且离她很近。 没办法,沈知初只能下车,司机找了个临时停车位停下,外面还在下小雨,厉景深看着沈知初还没擦干的头发。 “我帮你把头发擦擦。”厉景深边说着伸出了手,沈知初看到后,头朝他看过去。 司机通过后视镜看着后面两个小孩,嘴角不由自主的勾出笑意来。 厉景深在他们面前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淡感,但在沈知初面前却表现的完全不一样,给她擦头发的动作都是那么的温柔,像是做了无数遍。 沈知初l脸颊泛红离厉景深这么近,她都能闻到他身上洗衣液的香味。 她的心跳,跳的好快,好似要挣开肋骨的束缚蹦出来一样,她偷偷按住胸口。 头发只能浅浅擦一下,厉景深把毛巾放下,将装着蛋糕的袋子递给她:“拿回家吃。” 沈知初没有拒绝。 知道她很喜欢吃甜食后,现在爷爷也没有强烈阻止她吃,但为了她的身体,还是会限制她吃糖,一周可以吃上一次这样的甜食。 这周她还没吃,吃上这么一块蛋糕就正合适。 沈知初面对厉景深有太多的情绪,她一边惊喜他的存在,感谢他忽然的出现,像神明一样短暂的拯救了她,但同样的也害怕他不告而别的离去。 她还不知道他的名字,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不知道他家住在什么地方,她什么都不知道,上次分开后,她原本以为他们再也见不到了。 沈知初说不上她心里具体是怎么个情绪,就好像一瞬间吃了酸甜苦辣,嘴里什么味都有。 她想要和这个人产生羁绊,永远不分开那种。 沈知初不知道该怎么做,她看着窗户外面,忽然见到垃圾桶旁有个纸箱子在动。 “那个纸箱子好像在动,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沈知初被转移了注意力,赶紧抓着厉景深的手,让他看。 纸箱子的确在动。 “要出去看看吗?” 沈知初点头, 厉景深把车门打开,他先下车,撑开伞,带着沈知初过去。 对于未知的东西,沈知初还是有些害怕的,但厉景深在她身边,她就什么都不怕,她大着胆子靠过去,待看到箱子里面是什么东西后,她惊讶的叫出声:“是猫,大哥哥你看,那里面有一只小猫。” 雨也不遮了,沈知初跑过去蹲在纸盒子旁边,潮湿的盒子里面是一只三花猫,看起来三个月大点,身上夹杂着黄黑白三种颜色的猫,也不知道被遗弃在这里多长时间了,小猫身上的猫都湿透了,水汪汪的眼睛半睁着,发出细小的猫叫声,小小的身子在风雨中瑟瑟发抖,看起来可怜极了。 沈知初伸手摸上去,小猫蹭了蹭她。 厉景深安静的给她撑伞,他知道沈知初心里肯定很想养这只猫,她表情带着挣扎的犹豫,蹲了好一会儿才把猫给抱起来:“我想养它。” 小猫触碰到温暖,往沈知初怀里钻,在她的衣服上留下印子。 厉景深想到上辈子的年年,他心里一痛,堵的难受,在看着面前七岁的沈知初抱着一只小猫仰头看着他后,他几乎想都没想。 “那就养吧。” “可我担心爷爷不同意,家里不能养。” “你都没试过,怎么会知道他不让你养?” 沈知初还是很担心:“万一呢……” 厉景深也伸手,只用指尖轻轻触碰了猫的皮毛:“实在不行,你就联系我,我来养。” “那你会不会走?我要是想它了,会不会见不着?” 那个他,指的是猫,潜台词也说的是他。 “不会,我不走了。” “你不走了?”沈知初震惊脸,喜色慢慢从眼睛里溢出,她怕自己是听错了 于是反复问道,“你真的不走了吗?你之前不是说,你只是路过这里,不会在这里久住的吗?怎么忽然决定要留下来了,你会不会又忽然改变主意?” 厉景深摇头:“不会,我会留在这里,转校申请都通过了。” “哪所学校?是不是和我同校?” 她看着厉景深点头。 她原本以为,距上次那一别后,他们就再也不会相遇了,但是今天,厉景深为了她来接她,现在他又说他会留下来,还会和她同校念书。 沈知初不喜欢念书,学校里没有喜欢她和她喜欢的人,最近上学,每天去学校都感觉是一种折磨,但这会儿,她开始期待上学了。 她甚至还有些感谢沈修礼,要不是沈修礼做这些,她今天可能碰不到他。 沈知初心里生出一股错觉来,眼前这个人是太担心她,才会转去她那所学校的。 沈知初低头看猫,极力掩饰脸上的表情,可唇角还是忍不住的往上翘。 “既然以后,我们还能再见到,那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第1314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16 “你能让我看看你的脸,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两人共撑同一把伞,脸挨的很近,沈知初凑过去,仰起脑袋,正好对着厉景深的下巴。 厉景深压抑住咽口水,握紧伞柄的手用力,骨节分明。 他垂眸看着沈知初那双漂亮眼睛的时候,厉景深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庆幸,他又重新活在了沈知初的眼睛里,她的眼睛闪闪发光,里面装满了他。 上辈子,他为什么就没早点看到呢? 是荣幸,也是庆幸。 厉景深伸手将脸上的口罩摘下来,他没有撒谎,他确实是感冒了,鼻尖泛红,一张脸生的漂亮,骨相支撑着皮相,每个五官都是那样的精致,不难想,以后长大了是何等的帅气。 沈知初对着他的脸一时间看呆了,比她想想的还要好看,明明没见过他,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的脸总给人一种熟悉感,好似在梦里看了千百回,心脏无法控制的触动。 厉景深缓缓开口说:“我叫厉景深,严厉的厉,景色的景,深夜的深。” 沈知初抱着猫:“我记住了。” 到底还是告诉了她,他的名字,这样两人暂时是分不开了,厉景深心里有一把尺子衡量着,只要他初心不变那解决就不会变。 “这么小的猫怎么喂啊,好可怜这么小就失去了妈妈,也不知道是谁把它扔在这里的。” 她从这只猫身上也看到了她的影子,他们同样都是被遗弃的人。 “但它现在很幸运,因为它遇到了你。” “那我也很幸运。”沈知初笑着,柔软的不可思议,“因为我遇见了你。” 这辈子和上辈子真的不一样,上辈子的沈知初不止一次说过,她后悔遇到他,认识他是不幸的开始。 心脏仿佛被掐了一下,厉景深一时语塞,气氛都变得不一样了,沈知初转移话题。 “我该给它取什么名字好呢?” 厉景深没有开口。 沈知初抚摸着小猫咪的头,认真的在那里想:“叫岁岁好不好?” 厉景深问:“为什么叫岁岁?” 沈知初解释到:“因为岁岁平安,我希望它能一直平安。” ——生生不见,岁岁平安。 他的耳边传来这句话,厉景深脸色发生了变化。 “先回车上吧,用毛巾给它擦擦。”厉景深举着伞,伞面整个笼罩着她。 沈知初看了看厉景深那头带着雨水的头发,赶紧应下:“嗯。” 上了车,坐在前边的司机和保镖好奇的回头看了一眼,看着沈知初怀里的小猫,也没多问,默默的把后边的暖气开大。 沈知初拿着毛巾小心给它擦拭,小猫逐渐不颤抖了:“这么小的猫应该吃什么?” 厉景深上辈子养过猫,但这么小的猫还没养过,还没断奶。 “要去买羊奶粉,等长大了,就可以吃猫罐头和猫粮了,可以先去宠物店,店员会推荐的。” “听你的语气,感觉你好像对于喂猫很熟的样子?” “我以前是养过一阵子。” “你也有猫吗?长什么样子,在哪儿?”对厉景深的一切,沈知初都充满好奇。 “因为一场意外,死了。” 沈知初表情黯然:“对不起......我不知道......” 厉景深摇头:“没事,你也不知道,养猫很好养的,只要给它一个舒适的环境,定期驱虫,不会有问题的。” 车厢里一时间安静下来,只能听到小猫无助的叫声。 电话手表突兀的响起,沈知初把猫放到腿上,接通电话,里面传来司机的声音。 “小姐,我还有一分钟就到了。” “我就停在路边上,你不要着急,安全开车。” 短短两句话就结束了,外面的雨还没停下,沈知初望着屋檐下的雨水。 最美不是下雨天,而是与你躲过雨的屋檐,如果能一直和厉景深在一起,哪怕下一辈子的雨都可以。 生出这样可笑的想法,沈知初不由的笑出声:“景深哥哥,你什么时候入校?” “下周一。” 今天星期四,等到下周一还要三天:“明天我能见到你吗?” “有什么事吗?” “我想去宠物店看看,想让你陪我。” 厉景深现在还小,没什么事做,他有大把的时间,他能感觉得到,沈知初有些依赖他,这不是一个好现象,毕竟他们才见过两次面,他应该拒绝,太近了,有些感情是控制不了的。 但对上沈知初的眼神,那句拒绝怎么都说不出口。 “你要是没时间就算了......” 厉景深叹了口气:“明天我在学校门口接你,你记得提前和你爷爷还有司机说,要是你爷爷不同意,就别去了。” “好。” 沈知初瞬间就又开心了,抱着猫:“岁岁,明天我带你去看小窝,给你买房子。” 厉景深把自己的联系方式告诉了沈知初,当下,沈知初就存在了电话手表里,还标注了星号,一直在首位。 还没到明天,她已经开始提前期待了。 司机说是一分钟到就是一分钟,沈知初知道了厉景深的名字,看到了他的脸,还知道了他的电话,这才刚开始,他们会越来越熟,关系越来越好,无论是学校还是家里,除了爷爷,眼前这个人是她最在意的,厉景深身上似乎有种特别的信号,她感到熟悉会忍不住的想要靠近他。 她可以不在乎老师和同学对她的看法,但她特别在意厉景深的。 在她昏暗的人生里,忽然出现这么一道光,还那么的明亮,她既高兴又害怕,怕这道光忽然的来又忽然的消失。 耳边传来车喇叭声,是司机停下车按喇叭提醒她。 厉景深打开车门,帮沈知初提着袋子里的蛋糕。 沈知初坐在车里,没有立即下车,她一手抱住猫,一手去够厉景深提着袋子的手:“我们明天一定能见到的,对吗?” 厉景深点头。 “你不会忽然消失的,对不对。” “我答应你,我不会忽然消失,不会不告而别,我答应你的事,我一定做到。”厉景深回应她的不安,句句向她保证。 可能从来没有拥有过这么珍贵的东西,所以在突然得到的时候,才会那样的紧张,她很怕,今天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醒来后,厉景深会变得像她爸爸和哥哥一样冷漠。 沈知初勾住他的手指:“我没有养过猫,但我知道弃猫效应,弃猫效应是被丢弃过的猫再被捡回来后会表现得特别乖,因为担心再次被丢弃,我不会丢下岁岁,所以你也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厉景深来不及回答,司机又按了几声喇叭在催促沈知初了。 沈知初一看时间,是有些晚了,她稳稳抱住猫,借助厉景深手上的力道出了车。 司机把车就停在她的后面,厉景深撑着伞送她过去。 进了车,沈知初把车窗打开,她趴在车窗那儿,对厉景深挥手:“再见,厉景深,明天见。” 她还有好多话想要对厉景深说,但她现在不说,她要把想说的都留到明天。 外面的厉景深也抬起手挥了挥。 坐在车里,沈知初一直在看后视镜,看到后视镜里的厉景深目送她离开。 她能清楚感受到厉景深对她的在意,这种在意,跟爷爷那种在意是不一样的,她从来没有感受过。 一股可笑的错觉油然而生,厉景深好像是专门为了她来的,他就像守护灵一样。 这是他们的第二次见面,却感觉见了无数面,厉景深对她的了解,也不像是见了第二面的人。 爷爷常常教导她,不要跟着陌生人走,不要接受陌生人给的食物,防人之心不可无,一定要警惕身边的人,她不愿意把这种恶意揣测施加到厉景深身上,也希望他真的如她想的那般好。 直到看不见了,沈知初才收回视线。 司机这才注意到沈知初怀里抱着什么东西。 “小姐,你手上是......” 沈知初把小猫举起来:“张叔叔,这是我在垃圾桶捡到的小猫咪,它被人遗弃在纸箱子里,我捡到它的时候,它身上是毛全湿了,我想把它带回家养,你先把我送去宠物店,我要给它买点奶粉。” 司机看到她手里的猫,差点吓到方向盘打滑:“小姐,你不先和沈董说一下吗?”他觉得沈老爷子应该不会同意沈知初养小猫,毕竟家里从来没养过,再一个,之前沈修礼闹着想要养鹦鹉,沈老爷子都没同意。 还斥责他,等你能养活自己了再说吧。 那语气,丝毫不留情面,从此以后,沈修礼就再也没提养宠物的事了。 沈知初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她一开始也担心爷爷会不同意她养,但厉景深告诉她,没努力尝试过沟通,怎么能还没开始就结束。 至少为了岁岁努力一把吧。 就算爷爷不同意她养,岁岁也能交给厉景深养,到时候她就能经常去厉景深家了。 “我想试试,先过了今晚再说吧。” 他只是个拿钱的司机,见沈知初一再坚持,司机也没办法,导航出附近好评率高的宠物店,沈知初进去,没有买什么东西,就买了一袋奶粉,然后看着店员小姐姐抱着小猫喂奶。 她动作很慢很小心,先是把兑好的奶粉抽进针管里,然后再慢慢对准小猫的嘴喂进去。 喝到奶的小猫,伸着舌头甜食原本干瘪的肚子,几支奶下去后就鼓了起来,直到它松开嘴,店员才放下手里的针管 “就是这样,你学会了吗?” 这不难,比起她日常学的那些东西,不知道简单多少倍:“我学会了。” “这只小猫月份还太小,照顾起来有些麻烦,需要频繁喂奶,一次性也不能喂太多,按照刚才我给的剂量就合适了,它饿了也会叫的,你可以买点猫粮泡软了给它吃,等再过三四个月,它就能正常吃猫粮和肉食了,对了,记得打疫苗,顺便去正规宠物医院做个检查,看看有没有病......”店员一条一条的交涉清楚,她还挺担心沈知初听不懂,但沈知初一开始就听的很认真,遇到不懂的会问,然后还拿本子给记好了。 这小流浪猫也是幸运,遇到了这么认真的主人。 “我知道了,谢谢姐姐。” 二十多岁的店员,被她这一声姐姐叫的心花怒放,传授更多的养猫知识,顺便赠送她一根逗猫棒。 沈知初觉得这家宠物店还不错,临走时要了员工的电话号码,告诉她,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她还会来这里,到时候就是给小猫选窝了。 从宠物店出去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凉风清爽,喝饱奶的小猫已经睡着了,进宠物店这一趟又花费了不少时间。 司机问:“小姐,今天和你一起的那个男孩子,是不是上次......” “张叔叔,你怎么认出来的?” 也不是靠认出来的,毕竟能让沈知初去依赖,舍不得的人,这么久一来,只有那一个。 沈知初对沈修礼都没有那么亲近,不过也理解,感情是相互的,亲情同样也是,沈知初以前不是没讨好过他们,一次次被无视后最终选择了放弃。 可以说她没做一次决定,都是用血和泪总结出来的。 “他身上那股气质,可不是谁都能有的。”这句话也是事实,鬼知道,为什么会在一个小孩子身上会感觉到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但还有个令人意想不到的点,那个男孩子的脸会长的这么漂亮,和沈知初站在一起是时候,用一个成语来形容,那就是金童玉女。 “小姐,你怎么会上他的车,他是特意去接你的吗?” 沈知初半开着玩笑:“下雨了,他可能知道我没带伞,就特意来接我了。” 司机问:“这算下来是你们第二次见面,这次他有没有给你留下名字?” 一想到这个,沈知初就忍不住的高兴,她像是在分享一件好不容易找到的藏宝图:“说了,他说他叫厉景深,厉是严厉的厉,景色的景,深夜的深。” 沈知初脸上的笑从来没有这么明媚过。 第1315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17 无论是上一次,还是这一次,他一个外人都能感觉到沈知初对厉景深的喜欢,少有人对沈知初好,他又在那样的情况救了她,现在还看了脸,长得好看,气质好,家里的条件看配置应该不比沈知初差,沈知初喜欢那个男孩子也正常。 小孩子还不懂儿女情长,可单纯的人,往往会因为对方对她好一点就会生出好感来,何况沈知初是那样的缺爱。 那次,沈知初被困在游乐园里,要不是厉景深出现救下她,那真的是后果不堪设想。 沈知初会喜欢他,也正常,毕竟亲爸和亲哥对她都没有厉景深对她好,她会从他身上找到踏实的安全感。 司机知道他不该胡思乱想,比起别有用心,他更愿意去相信厉景深是个好人,毕竟这个世上对沈知初的好的人太少了。 一个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但偏偏厉景深表现出来的就不像一个小孩子。 这两次见面巧合中有种说不出的蓄意,假如对方是刻意接近沈知初的,那就要好好防备,这手段可不低啊,要是真的别有用心,那得好好调查厉景深的家世,再怎么说,一个小孩子应该想不到这么精密的计划。 他都能怀疑,沈老爷子就更不用说了。 司机不知道该如何教沈知初戒备,他也有预感,要是他说出心里话,沈知初一定会很不高兴的。 沈知初乐于分享她的好心情,怀里的小猫喝了奶后变得精神起来了,也不睡觉,趴在她怀里到处看,一双朦胧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 “张叔叔,我给这只小猫取了名字,叫岁岁,因为岁岁平安,我希望它能一直平平安安的。” 司机默默叹了口气,现在高兴,要是回去后沈老爷子不同意她养猫,那得多失望? “张叔叔,明天我要和景深哥去宠物店,要给小猫买窝,还有猫粮,吃饭的盆。” 她自己没养过猫,但她刷到过各种宠物视频,知道猫有各种各样的玩具,别的小猫有的,她也想让自己的猫有。 回家的路并不远,二十分钟就到了,下了车,沈知初看着房子,心情有些下滑,她还是害怕的,期待有多高,就怕等会儿失望有多大,她怕她满心欢喜的去求爷爷,得到的是一个失望的答案。 “张叔叔,你说……爷爷,会让我养岁岁吗?” 手里的小猫似乎察觉到了沈知初低落的情绪,尖着嗓子叫了一声。 司机觉得可能性不大,但看着沈知初惶恐不安的脸色,他还是先打算安慰她:“应该会的,老爷子一向疼你,只要你好好跟他说,你想要养,他会同意的。” 听到他这么说,沈知初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又有了。 沈知初脸上的笑还没有维持一分钟,因为她进去后,她看到了她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沈修礼。 她和沈修礼在同一所学校,平日里她都是躲着他,尽管如此,他还是会来找他的麻烦。 他的那些跟班在他身后迎合他,为了讨好他,在路过她身边的时候会故意用肩膀撞她,在看到她摔在地上后,就毫不留情的嘲讽她一顿。 沈修礼就会在不远处冷冷地看着她笑。 自从上次游乐园后,沈修礼就再也没来过这里了,算下来有三周,其中有一周还是被关了禁闭。 沈知初原以为,沈修礼再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期望每天都见不到沈修礼,能离他远远的。 沈修礼老远就看着沈知初提着一个袋子,手里还抱着什么东西。 沈知初想要遮掩,但已经被沈修礼看清了:“你从哪抱回来的野猫?” 沈知初无视他。 “小杂种抱回来一个小杂种。”在沈知初抱着猫从他身边路过的时候,沈修礼讽刺的说了这么一句。 沈知初停下脚步看向他,一如既往的刻薄脸,淡漠疏离,但她现在一点都不难受了,甚至还有些想笑。 “我要是小杂种,那你又是什么,大杂种吗?沈修礼你能不能说话过过脑子?” “你叫我什么?” “沈修礼啊,不然你想让我也叫你杂种吗?” 他的脸上多少带着惊讶,似乎是没想到,沈知初是直呼他的名字。 他习惯了沈知初眼巴巴的看着他,带着点可怜,有时候染上几分倔强。 在这之前无论他对她做什么说什么,她都不会还口,只是默默的低下头,跟空气一样,沈知初很窝囊,很好骗,也很好哄,她会乖乖的跟在他屁股后面,小心翼翼的喊他“哥哥” 沈修礼忽然反应过来,沈知初好像已经很久没叫他“哥”了。 他在学校里把她当做陌生人,他会让沈知初离他远一点,但学校就那么大一点总会碰到,在无人的时候,沈知初也会主动喊他哥哥。 从上次游乐园后,沈知初看他的眼神逐渐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他也说不明白,就是带着疏离生分,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不会躲闪。 她什么时候会用这样的语气来刺他? 沈修礼心里莫名奇妙的发堵:“沈知初,你今天倒是不贱了,没眼巴巴的喊我哥了,你不知道,每次你粘在我身上的目光都会让我感到恶心。” “那么现在恭喜你,我以后再也不会黏着你了。” 她以前眼巴巴的看着他们,是想要得到爸爸和哥哥的关注,家人的关心,想要一个完整的家,那些普通家庭的生活就是她一直想要的。 但自从沈修礼把她带去游乐园后,他之后做的每一件事,都会让她去反思,讨好这样的哥哥值得吗?一个陌生人都比他会关心自己。 他那么的讨厌她,伤害她,为了一己之私把她带出去扔了,他还想过杀了她……现在又安排人孤立她,校园暴力。 这样的哥哥真的值得她去爱吗?既然他那么的讨厌自己,那她也不去讨好他了。 失望到放弃就在那一瞬间,当对这个人彻彻底底没了奢望后,这个人一言一行都会被无限放大,那些原本她不在意的缺点都会开始无限放大,她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反省自己,她当初多愚蠢啊,会为了这种人浪费自己的时间和美好的心情,这种人哪点值得她需要? 沈修礼身体一僵,还没回过神来又听到沈知初继续说。 “我也觉得我以前挺贱的,居然会想挽留你这样的家人,你哪点配做我的哥哥?如果可以,我真的非常不想待在这个家里,和你成为兄妹!” 这话明明该是他说才对,怎么就从沈知初嘴里说出来了,她怎么敢!怎么敢…… 沈知初抱着猫目光冷的像冰,这是她第一次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沈修礼,沈修礼感到背脊有些发凉,有那么一瞬间,他都要以为面前的沈知初是换了个人。 眼看着她要走,沈修礼情绪一激:“沈知初,你给我站住!” “沈修礼,别怪我没提醒你,这是沈家不是在学校,不是你乱给我泼脏水欺辱我的地方。” 有些人就是,你的退让只会让他觉得你好欺负,一次又一次压榨着你的可利用点。 四周的佣人听到门口传来动静,都往这边看过来,沈修礼恨的牙痒痒,想起爸爸今天特意叮嘱他的话,老实点乖一点,不要惹爷爷不高兴。 沈修礼看着沈知初抱着猫的背影,他心情变得很糟糕,有种事情脱离他掌控的烦躁感,让他无法保持冷静和理智。 在这里,他是动不了沈知初,人动不了,难道还动不了一只猫吗? 他恶意的望着沈知初远去的背影。 沈知初感觉后背有些发凉,加快步伐紧电梯,她先把小猫抱回了自己的卧室安抚好,没有窝只能现做,她用鞋盒,垫了纸巾毛巾,把小猫放里面。 这个时候的小猫正是嗜睡的时候,没多久就睡着了,沈知初伸手摸了摸它的小肚子,见它是彻底睡过去了才起身往书房里走去。 书房里面传来爷爷打电话的声音,沈知初不敢进去打扰,就站在门口,直到里面没了说话声后她才敲了敲门。 开门的人是爷爷的助理:“小小姐。” 沈知初腼腆:“助理哥哥,我找爷爷,爷爷现在忙吗?” “沈董现在不忙,你进来吧。” 沈老爷子正在翻阅文件,余光见到沈知初,他扭头看过去:“初初,放学回来了?” “嗯。”沈老爷子望看一眼窗外的天色,又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比平时晚了一个小时。 “怎么今天回来的这么晚?” 沈知初走过去,并没有说司机有事耽误了半个小时这件事:“爷爷,我可以养猫吗?” “怎么忽然想养猫了?你这个年龄不适合养猫,应该把精力放在学习上,你每天要上学,还要上各种兴趣补习班,作业也多,哪有那么多精力去养猫?养猫会分散你的注意力。” 她虽然早猜到了爷爷不会立即同意她养猫,但亲耳听到后,她还是难掩失望。 “养猫不费精力的,我会在一边养猫的同时好好学习,我不会让我的分数下降,无论是补习班还是兴趣班我都不会落下,实在不行,我可以请一个人帮我看小猫,用我自己的零花钱。” 沈老爷子皱眉,倒是没想到沈知初为了养猫能和他说这么多,这放在之前是不会发生的,他让沈知初做什么她就会做什么,虽然听话,但却想没有主见的木偶。 她现在有了自己的想法,会为了一件事安排时间,这对她来说也算是好事。 作为沈家继承人必须要有自己的主见,被人牵着鼻子走,那肯定是无法走到最后的,这个变化是好的。 所以,沈老爷子耐心问道:“说说,怎么忽然想要养猫了?” 这放在以前可从来没有过,她不会无缘无故想做一件事。 “我今天在路上捡了一只流浪猫,很可怜,我想养它。” “你知道怎么养吗?” 沈知初点头:“我知道,我今天去宠物店给小猫买了奶粉和猫粮,如果你同意了,我明天就去给小猫买猫窝。” “如果我没同意呢?” 沈知初对上爷爷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眼神很失望,她垂下眸:“我会很失望,我会努力去争取,如果您还是不要我养,那我没办法,我不会讨厌你,不会生气,但我会难过,我也知道您不让我养猫是为了我好,所以……我会把小猫交给别人养,但……爷爷,我还是想努力争取一下,希望你能让我养那只小猫。” 他看得出来,沈知初是真的很喜欢那只猫,能和他如此坦白的说明白她的心情,她想要的是什么。 沈老爷子想到三周前的沈知初,沈知初喜欢吃甜食,他不给买不让人给她做不准她吃,她也不会说什么,她总是乖乖安静的待在她身边。 如今,她能够如此坦白她的心情,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转变?是从那天从游乐园回来后,她遇到的那个少年。 今天,除了捡到那只流浪猫,她应该还发生了什么事。 沈老爷子轻轻抚摸沈知初的脑袋:“我能看看那只小猫吗?” 他都已经这么说了,那证明他开始松口,沈知初表情一松扬起笑容:“我这就把小猫带过来。” “去吧。” 沈老爷子看着沈知初跑的欢快的背影,他总是让沈知初不准做这不准做那,希望她的生活自律,对她相当严苛,如今她也有自己想做的事,虽然会分出去很大一部分的精力,可相对是也会让她有那份责任感。 这是好事。 成大事者,必须要有责任感。 沈知初跑出去没多久就把猫给抱了回来,三花猫,猫毛比较杂乱,长得不是很好看,沈知初抱着它的时候就像抱着一件珍宝。 “爷爷你看。”她把小猫举起来往爷爷身上凑。 沈老爷子倒是不讨厌猫,对于这种毛茸茸的宠物,他也是有几分喜爱的,只是一旦养了宠物后,要分散出去部分注意力,他平时工作已经够忙了,没那么多精力,再者,宠物的寿命始终比不过人,它会先走一步,而他受不了分别。 第1316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18 沈老爷子倒是不讨厌猫,对于这种毛茸茸的宠物,他也有几分喜爱,只是一旦养了宠物后,精力就会被分散,他平时工作已经够忙了,没那么多精力去照顾宠物,再者,宠物的寿命始终比不过人,它会先走一步,而很多人是受不了离别的。 所以,这个也需要和沈知初说清楚。 “爷爷,我给小猫取了名字,它叫岁岁,寓意岁岁平安的意思,我希望它能平平安安的,我今天去宠物店给它买了牛奶,店员姐姐说,岁岁是一个女孩子。”她高兴的分享今天发生的事,小脸上的表情明媚生气,是从来没有过的生动。 沈老爷子感觉得到,沈知初真的很喜欢这种猫,想要养它,现在都这么喜爱,万一有天小猫死了呢? 沈老爷子没有去摸猫,而是摸了沈知初的头发。 “你知道怎么养猫吗?” 沈知初将宠物店员叮嘱给她的话,重复了一遍说给了爷爷听。 她说的很仔细认真,比沈老爷子知道的还要清楚。 “我知道的只有这些,不懂的我会上网查,会问。” “爷爷我真的很想很想养岁岁,我一定养好它,也能维持我现在的作息生活。” “可假如你没有养好呢?万一它发生什么意外死了呢?它只是一只猫寿命也就十几年,它不能陪你到最后,会走在你的前面,你能接受它的死亡吗?”这话,是在说猫,其实说的也是他自己,他再疼爱沈知初,可他岁数已老,总有一天会离开她。 沈知初目光一怔,她不是没有想过这些,只是她一再再的去忽视,死亡对于她来说太可怕了。 她妈妈因为她而死,因此她到现在都背负着这条人命,不能释怀。 爷爷每次和她提到“死亡”这种话题的时候,她都会快速略过,不愿意去面对。 但是今天,她抱着怀里柔软脆弱的猫咪,想到它在大雨中蜷缩在破烂纸盒子里瑟瑟发抖的样子。 “我会好好养它的,如果它生病了我会送它去医院,我不想把它给扔下,岁岁是不能陪我到永远,它总有天会死在我的前面,可就是因为这样我就要把它给扔了吗?那不是更残忍?我不想因为害怕一件事就去逃避,我不能接受死亡,可我不接受,死亡就会消失吗? 我很开心今天能遇到岁岁,也期待今后每天和它生活,如果真的到了分别那一天,我想我会坦然去面对,并且在回想起这些的时候,我会觉得我是幸运的,对我来说,最残忍的不是离别,而是我从来没有拥有过。” 这像是一个小孩子能说出来的话吗?原来不知不觉中,沈知初早就慢慢长大了,可他还不知道,还把她当做普通的小孩子。 沈知初知道爷爷在担心什么,她抱着猫靠过去:“爷爷,我以后也能坦然面对你的离开,因为知道总有一天你会离开我,所以现在的我才会特别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 沈老爷子心里面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他真的是一个老糊涂了,还没有一个孩子看得明白。 沈老爷子伸手,终于接过了那只猫。 在他手心里小小的一天,那么弱小的生命,不由让他回想起他刚把沈知初接到身边时候的样子,也是这么小小的缩在他怀里呆呆地看着他。 “你要养就养吧,不过为了你的学业着想,我会安排专业人士帮你照顾。”这只猫太小,还没有断奶,没有猫妈妈在身边,喂奶只能叫人帮忙,沈知初白天要上学,根本顾忌不了这么多。 “谢谢爷爷,我一定好好听话的。” “嗯,你已经足够听话了。”沈老爷子想到什么,随口问了句,“初初,你最近在学校里过得好吗?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沈知初看了手表一眼,这上面有她这几天刚保存下来的录音,只要给爷爷听了,他就会知道沈修礼找人欺负她的事,还有骂她杂种。 看着满脸皱纹的爷爷,以及他眼睛里深深的疲惫,一开始的打算在这一刻还是消散了。 爷爷希望他们兄妹和睦,这份录音将会打破如今的平衡和他的期待。 她再给沈修礼一次机会吧…… 沈知初摇头:“没什么事情发生。” 有了小猫养,她已经没有那么难受了。 “爷爷,我过得很好,你不要担心我。” “好,你好就行,要是受委屈了可不要瞒着我。” 沈知初心里咯噔了一下,有种撒谎被逮到的心虚感,她选择什么都不告诉爷爷,真的好吗? 沈老爷子摸了摸沈知初的头又摸了摸小猫的:“去写作业吧,爷爷也要忙工作了。” “好。” 沈知初把小猫送回了房间,爷爷要工作她就没去书房打扰她,她的卧室很大,有一个很大的书桌和一排的书架,上面放满了各种书,还有保存起来的奖杯证书。 沈老爷子在沈知初离开后,就把司机叫到了房间里来。 问他,今天去接沈知初的时候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不信捡一只猫又去宠物院需要花一个半小时。 司机自然不敢瞒着沈老爷子,老实交代:“是我今天遇到了一些事,让小姐在学校里等了我半个小时,不过我去接她的时候,她坐在别人的车里,就是那天从游乐园里把小姐送回来的男孩子,小姐已经问到他的名字了,说他叫厉景深。” 厉景深? 这两次相遇到底是巧合还是故意的,这次如果是故意的,那么上次呢?怎么偏偏这么巧能让他遇到? 沈老爷子不愿意去怀疑一个八九岁的孩子,只是他到了这个年龄,什么都经历过了,人心叵测,让他不得不留个心眼。 他太担心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接近沈知初并利用她。 “你见过那个叫厉景深的男孩子吗?” “在车里看了几眼,五官端正。”司机仔细回忆了一下,就那五官已经不是用“端正”形容得了了,那是相当漂亮精致,可以和沈知初一比,俩孩子站在一起的时候仿佛金童玉女,他甚至在想,难怪沈知初会那么的喜欢厉景深,比较对她好,救了她,长得也好,优点数不过来。 这话他可不敢说给沈老听,就怕他听了心里吃味。 沈老爷子有些头疼:“老张,我就怕遇到个别有用心的人故意接近初初。”他把他的担忧说出来,果然和司机想的一样。 司机:“沈董,我觉得没有那么多坏人,毕竟那只是个八九岁的孩子。” “他是八九岁,可万一他背后有人呢?” “如果真的有意外,小姐早在游乐园的时候就出事了,他把人送回来的那天名字没说,就连脸都没露,我觉得应该只是巧合,小姐身边没什么朋友,现在出现一个能保护她对她好的同龄人,我认为是一件好事。”司机努力的劝他放宽心。 这就很奇怪,为什么厉景深第一次不愿意透露他的身份信息?他不过是救了一个人也没做什么坏事,就像是要躲避什么一样。 显然,那次把沈知初救下后是不想和她牵扯上关系,亦或者是不想和沈家,那是什么改变了他的主意让他主动找上沈知初,而这次还告诉了他的名字。 越是细想越是心慌,沈老爷子也希望自己像司机那样放宽心,把人往好点去想。 “初初最近在学校有没有发生异样。” “要说异样还真有……”司机脸色严肃了一些,“最近学校门口忽然出现了一帮不学无术的社会青年,看起来就跟初中生一样,然后每次小姐出现是时候,他们都会看过去。” “这种事多久了?” “有一周时间了,本来我也没放在心上的,毕竟我在的时候那群人也没对小姐怎么样,我问小姐,小姐也说没事。” “你下去吧。” 司机走后,沈老爷子就立即安排人去调查,他最近是忙的有些晕头,但还没有晕到忽略沈知初。 那个叫厉景深的小孩,给她的感觉,就像是来保护沈知初的一样,只要沈知初一有危险他就会出现。 上次在游乐园里是,现在他又忽然出现在学校门口,沈老爷子很难不去多想。 他也十分了解沈知初的性子,毕竟是他养大的孩子,小姑娘贴心,遇到难事总是憋在心里,怕他担心难过,就会瞒着不告诉他。 很多时候,等他发现问题的时候,沈知初自己一个人已经解决了。 出现问题解决问题,这是他一直教她的道理,沈知初也是这么做的,什么事都默默承担。 一开始沈老爷子就把沈知初当做接班人培养,过早是把她带入了成年人的世界,让她学会了一个人扛一个人解决。 这对一个孩子来说,是不幸的,也是他教育上的失败,让一个七岁的小女孩不敢来依赖他。 人这一辈子就一个童年,是他过早的剥夺了沈知初的童年,也不知道他现在能不能弥补。 …… 晚上七点开饭,沈知初从房间里出来在走廊里碰到沈修礼。 沈修礼叫住她:“爷爷同意你养那只野猫了?” 沈知初现在不想搭理他:“关你什么事?” 沈修礼脸色难看了一瞬,看了一眼沈知初关上门的卧室。 晚上开饭的时候,沈修礼直接说:“爷爷,我今天看到沈知初抱了一只脏兮兮的野猫回来,也不知道那只猫身上有没有病毒,你不是不让家里养宠物的吗?我当初要养鹦鹉的时候你还说我不学无术,养猫也是一样的,而且这猫容易掉毛还会到处拉屎,我可不想每次来这里的时候闻到一股猫屎猫尿味。” 他们现在正准备开饭,一桌子的饭菜还没吃,听到沈修礼说猫屎猫尿瞬间没了胃口。 沈老爷子还没说什么,沈昌南便开始斥责起沈知初的不对。 “谁让你把外面的野猫抱回家的?多脏不知道吗?现在就去把那只猫给扔了!” 沈老爷子慢悠悠的说:“是我让的,怎么你还要说我不对?” 沈昌南一怔,看向沈老爷子,满脸不解:“爸,你怎么能让沈知初养野猫?” “野猫怎么了,野猫就不是命了?” “话是这么说,可这世界上流浪猫那么多,还有被遗弃的孩子,难道也要因为可怜就全接回家?” 沈昌南这番话简直是不讲理,沈老爷子筷子一放:“你是故意给我抬杠呢?这么喜欢抬,你明天不用去公司上班了,去工厂里上,那里多的是钢筋让你抬。” “爸,我不是故意给你抬杠,家里从来没有养过宠物,你也不许,就像修礼说的,他当时想要养鹦鹉你都不让,说什么现在孩子应该把精力放在学习上,但是现在沈知初呢?她带回来一只野猫,你不好好管管吗?对孩子,应该一视同仁,反正我不同意家里养猫。” 沈知初握紧手里的筷子,谁都没看,只是双眼死死地盯着面前的桌子。 坐在她斜对面的沈修礼,见到这个画面,嘴角上扬,露出个看好戏的笑容。 “这个家里,还没有你说话的份。”沈老爷子的语气已经带着点生气了。 沈昌南有些虚,但也不想服输:“怎么就没我说话的份,我也是两个孩子的爸爸。” 沈老爷子讽刺的笑道:“你也好意思说你是两个孩子爸爸?你把你儿子当儿子,但有把女儿当做女儿的吗?你让我一视同仁,那这些年你有没有做到这一点,初初那么小的时候你就把她扔给了保姆,就没管过她了,她上幼儿园上小学都是我去的,家长会你去过一次吗?什么好的你都留给你儿子,沈修礼犯错了你也是一再包容,上次游乐园的事,我还没跟你计较,沈修礼差点杀死了他的亲妹妹,他有道过歉吗?这些年,我给初初的,可都没少过沈修礼的,我不说你能和我一样,有个三分之一就行了,初初一出生就失去了妈妈,现在你这个做爸爸的也不管她,她出门在外你有没有想过她的感受?初初从来没有主动求过我什么,这次她想养猫我就是要她养。” 第1317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19 沈昌南面色一僵,继续反驳:“但你之前不是说,养宠物会分散精力的吗?他们应该把所有精力放在学习上……” 沈老爷子见沈昌南还在执意,他好笑道:“沈修礼考倒数,初初每次考试都在第一,是谁没把精力放在学业上。” 沈昌南一时语塞,他再怎么偏心儿子,也偏不沈修礼的脸色难看了起来,从小到大,爷爷都偏心沈知初,什么好话都为她说,现在还为了她,跟爸爸吵了起来,他养宠物就不行,沈知初养宠物就可以,凭什么啊,就凭她成绩好吗?成绩能决定一切吗? 沈知初现在成绩好又怎样?她长大了还不是得嫁出去,又不能一辈子待在沈家,他现在成绩差又不是他愿意的,如果爷爷肯把精力放在他一个人身上,那他肯定也不差。 沈修礼别的不行,这甩锅确实是在行。 …… 而处于中心的沈知初,手指在发抖,鼻子酸,眼睛已经起了一层雾水,她强撑起笑,不想让爷爷为难,她对沈昌南说道:“如果我成绩下滑倒退了,那我就把小猫送出去,反之,我要是一直能维持现在这个成绩,那你就不能阻止我养猫了。” 沈老爷子赞同的点头。 沈昌南沈修礼就更不甘心了,不愿意事情就这么简单的过去,他生出一股嫉妒来,扒着碗里的饭都感觉是酸的。 一顿饭吃的食不知味,这样的场面,佣人们早就司空见惯了,一家人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吃饭,但几乎每次都会因为两个孩子而吵起来。 也不知道沈昌南是怎么想的,偏心儿子偏的太过了,平时不管沈知初就罢了,还次次为了沈修礼去针对她。 再怎么说也是她妻子失去生命留下来的宝贝女儿,怎么在他那里倒成了赔钱货了? 沈老爷子对沈知初好,还不是因为沈昌南没管过她。 要不是沈老爷子在,沈知初只怕早在六年前就被照顾她的保姆给虐待死了。 沈知初一岁左右的时候,沈昌南就不管她了,把所有的精力放在沈修礼上,他在网上聘请了一个保姆。 也没仔细去调查这个保姆,不知道保姆有心理疾病,她照顾沈知初的时候,在人面前照顾的很细心,可一到私底下遇到不如意的就用针扎孩子,沈知初哭的越大声她就扎的越狠。 沈知初那个时候瘦的跟猴似的,沈昌南不是没发现不对,但都被保姆给搪塞过去了。 说什么早产儿营养不良就是这样,再加上沈知初不听话总是哭闹晚上不睡……她把一个“不听话”安在了一个一岁孩子身上,沈昌南居然相信了。 直到后来沈知初因为虐待而感冒发烧奄奄一息,差点成肺炎的时候,沈老爷子过来看孩子,从监控器里才看到了保姆私底下虐待孩子的画面。 他当时就叫警察把保姆带走,然后又训斥沈昌南。 整整三个月,这么多天,但凡沈昌南仔细点,认真点,关心一点沈知初,沈知初也不会被虐待到差点死。 也正因为这件事,沈老爷子对沈昌南寒了心,他深知在把沈知初留在那儿,沈知初会活不下去,于是干脆接到了自己身边养,他想着沈昌南和沈修礼都对初初不好,那他自己就多关心她一些,却不想,让这对父子怨起他来了,说他没有一碗水端平。 他的孙女初初没有爸爸和哥哥爱,他这个爷爷多爱她一点怎么了? 还好,沈知初也极力了回应了他的爱,在班里永远是最优秀的那一个,从来不让他操心。 在他维护她的同时,她也在维护他。 沈昌南被堵的心口闷,还能说什么?也只能默认下去了。 一桌饭,四个人吃的都有些难以下咽,这次厨师还给沈知初做了一份奶油布丁,这是特意给她做的甜点,端上桌后直接就被沈修礼端去吃了。 厨师也是不知道,今天沈昌南会带沈修礼回家,甜点就准备了那一份,沈修礼吃了沈知初就没了。 沈知初看了一眼就垂下眸光,她今天喝了厉景深给她买的奶茶,卧室里还有那块没吃的小蛋糕,所以一点都不馋布丁。 但沈修礼却是一边吃,一边笑着看她。 晚饭过后,保姆收拾桌子,沈老爷子刚才和沈昌南生了一通气,现在不想搭理他,就叫上沈知初陪他去外面散步。 沈知初原本想着吃完饭去陪小猫的,但面对爷爷她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再说了,爷孙俩也好久没有出去散散步谈谈心了。 想到爷爷吃饭的时候因为她被沈昌南气了,她心里有些自责,她跟上爷爷挽着她的手,出门的时候,她余光瞟到站在楼梯间的沈修礼,目光阴冷,等她转头的时候,沈修礼已经转过身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沈知初心里面生出一股不安来。 爷爷腿脚不好,加上白天下了雨,空气都凉飕飕的,晚上夜路还有些滑,走了还没半小时,老人家的腿就开始疼了起来,不得不往家里走。 沈知初扶着他回家,刚坐上沙发,沈知初就看到沈修礼从外面的院子里回来。 在看到沈知初时沈修礼表情明显带着心虚,表情一怔有些不自然,片刻后,他朝她歪头一笑。 沈修礼哪次看她有好脸色,冷着一张脸,把她当罪人,如今一笑,沈知初心里面没有半分缓和不说,反而紧了紧,预感有什么不好的事会发生。 俗话说得好,事出反常必有妖,沈修礼每次吃完饭都会躲在房间里打游戏,他少有出去,这么晚出去,外面又冷的,更是少之又少。 沈知初看着沈修礼慢慢的走了进来,她仔细观察他,眼神从头打量到脚,想要找到他身上的蛛丝马迹来证明自己的猜测,如果没有反常必然是好的。 有问题,那肯定是和她脱不了关系。 随着沈修礼接近,沈知初眼尖的看到他身上沾着一撮猫毛,那一撮猫毛在他黑色外套上显得特别的刺眼。 就在沈修礼快要上楼梯的时候,沈知初冲过去一把攥住他的衣服,在他发愣的时候,伸手将他身上的猫毛给捻下:“为什么你的身上会有猫毛?你对我的猫做了什么?” 一想到岁岁可能会有什么意外,沈知初浑身都在颤抖,眼睛都红了。 沈修礼脸上的笑更深了,他眼睛深处的恶意与吃饭前那个表情重合在一起。 沈修礼伸手推她,放平时,就沈知初这种矮子他轻而易举的就能推开,但是今天他用了那么大的力,沈知初只是踉跄了一下,手还死死的抓住他的衣服不放,因为太用力指甲都白了。 “我做了什么,你猜啊?”他没有否定,他对沈知初做的恶事,从来不会遮掩,他要做都是正大光明的做,如此明目张胆,仗的也是沈昌南给他撑腰,因为一次次纵容,他越发无法无天,都能把沈知初骗去游乐园扔掉,就更别说对一只流浪猫。 只要能让沈知初不好过,他什么都做的出来。 沈家这么多人,也想不通,为什么沈修礼对沈知初的恶意会这么大,他年龄不大,心眼却不小,明明是一起长大的兄妹,可他对她就是仇人,那种仇恨,是想要把人杀死诛心那种。 沈知初抬眸看了一眼她的卧室方向,远远的看到那里是门开了,她把小猫送进去的时候明明门关着的,是沈修礼!沈知初控制不住身体的颤抖,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我的猫呢?沈修礼!” 从那次游乐园后,沈知初就再也没喊过沈修礼为“哥哥” 沈知初第一次这么仇视他,明明她已经离他远远的,不在围着他转,尽力的绕开他,可为什么他还是不肯放过她?他伤害自己也好,或者叫人污蔑她也好,这些她都可以忍,也可以不去在意,我为什么要把手伸向她的小猫? 沈修礼第一次面对沈知初凶狠的表情,身体不由一僵。 刚坐下去的沈老爷子还没来得及休息,也走了过去,老人家身上的威严挡不住,直逼沈修礼。 “ 初初的猫呢?你快点说,不然我打断你的腿!” 居然为了一只刚捡回来的野猫就要打断他的腿?沈修礼强撑着勾起唇角,带着得逞的恶意:“我把它拿出去扔了。” 沈老爷子:“扔在什么地方了?” “当然是外面的泳池里,这个天……它还那么小,里面的水又深又冷,多半已经被淹死了吧……” “啪——”沈老爷子直接一个巴掌扇了过去,把沈修礼给扇倒在地:“混账!” 当下,沈知初眼泪就掉了出来,在沈修礼说出小猫在院子外游泳池的时候她就松开了他,迈开腿往外跑,那么着急,头发被风吹了起来。 沈修礼坐在地上看着沈知初的背影:“快点跑吧,跑去收尸,指不定身体还是热的。” 到现在了,被沈老爷子打了他也不知悔改,还在火上浇油的犟嘴,没有一点带怕的,他好笑的抬眸,目光冷冷的看向沈老爷子。 阴狠的目光固执到可怕,仿佛所有人都亏欠他。 沈老爷子气不打一处来,扬起手里的拐杖狠狠的打他,沈修礼抱住头,任凭他打,身体越痛他就越恨沈知初。 直到沈昌南听到楼下的动静,急急忙忙跑下来拦住老爷子的拐杖:“爸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人命?他一个不把生命放在眼里随意糟蹋的人,我看就该把他打个半死,让他好好感受一下。” 沈修礼身上一阵青一阵紫,沈老爷子现在是体力不行,打了他十几下,挨打的人还没开始喊疼,他就已经气喘吁吁了,一半累一半气。 沈昌南反应再慢也知道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才会把老爷子气成这样,这些年沈修礼没少闯祸,都没挨过这样的毒打。 “修礼犯了什么错,你要这么打他?他明天还要上学,这一身伤的怎么去?” “上学?”沈老爷子嗤笑一声,“他配上学吗?在学校里他学了个什么东西,对自己的亲妹妹下毒手,虐杀动物,连基本的是非道德观都没学明白,成绩就更不用说了,年年都倒数!” 虐杀动物?沈昌南抓到了重点,他把沈修礼给抱起来,然后抬眼看了眼沈知初的卧室,也看到那扇大打开着的门。 他面色有些不好,不过这个时候他还是依旧站在儿子这边:“不就是一只刚捡回来的野猫,要是你先前一碗水端平,不让沈知初养猫,修礼也不会……” “子不教,父之过!他变成这个样子,全是你这个当爸害的。”沈老爷子一口气打断他。 因为这边的动静太大,管家和佣人都过来了,管家赶紧上前扶着沈老爷子颤颤巍巍的身体,给他做支撑。 眼不见心不烦,他的这个儿子和孙子算是彻底废了,明明以前沈昌南不是这个样子的,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沈老爷子一阵头疼,有些后悔当初没有好好教导沈昌南:“你带着他滚!” 沈昌南脸色难看,还想说点什么:“爸……” 老爷子加大音量,拐杖用力杵在地上:“你也滚!” 沈昌南犹豫了一下,继续让沈修礼在这里,还不知道要惹出什么事,指不定老爷子休息好了又会打他一顿。 他现在对于沈修礼也头痛,教育上,他确实不是个合格的爸爸,沈修礼如今到了叛逆期,加上一直以来的心理病,思想偏激,带着暴力因子,和他硬来是没法沟通的。 沈昌南叹了口气,最后还是抱着浑身是伤的沈修礼走了。 沈老爷子赶走他们后,想起去救猫的沈知初,担心她出意外赶紧叫人过去看看。 等管家他们跑到后院的时候,刚好看到沈知初从游泳池里爬出来,她手里抱着小猫。 路灯下,沈知初的脸色并不好,泳池里的水和沈修礼说的一样,特别的冷,也很深。 好在沈知初一直在上游泳课,安全教育第一课便是学会自保,担心沈知初会遇到生命危险,沈老爷子把能想到的都给她报了班,简单的格斗和游泳,是必不可少的。 第1318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20 沈知初抱着猫从池子里湿淋淋的爬起来,夜灯下,她脸色苍白,双眼已经红了,身上的衣服湿了,黏糊糊的贴在身上,显得身子越发消瘦,她身体止不住的颤抖,有冷的有怕的。 她小心翼翼捧着小猫,温热的眼泪砸在小猫身上,手指不敢太用力,怕弄疼小猫。 管家和佣人急匆匆跑出来的时候,就刚好看到沈知初出来,他反应快赶紧去叫人把浴巾拿过来,多拿几条,他则过去安抚沈知初。 老爷子和沈昌南争吵起来的时候,他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现在看到沈知初从池子里爬出来,手里还抱着一只小猫,再联想老爷子刚才骂的那些话,以及被打的惨兮兮的沈修礼,这已经足够清楚了解事情全部经过了。 猫是沈修礼扔的。 管家来到沈知初身边,平时那么稳重的人,现在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不敢碰她,更不敢抱她,甚至连声音都说不出 手忙脚乱,他只能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的看着沈知初,不去挡她的路。 沈知初可怜极了,周围空气好似凝结,脸上的水在滴,分不清是池子里的水还是泪水。 管家如鲠在喉:“小姐……” 沈知初眼眶通红,眼泪在里面转圈,她拼命忍着,可哭腔还是溢了出来:“管家爷爷,小猫它,岁岁……” 她手里的小猫一动不动,肚子圆鼓鼓整个撑了起来,本就虚弱的小猫在冷水里不知道被泡了多久,感觉不到生命气息,那么小的一只猫蜷缩在沈知初的手里。 管家:“我们先进去,说不定还有救。” 有救吗?沈知初艰难的跟着管家进屋,或许还有希望…… 沈老爷子站在门口,看到沈知初回来了:“初初……”他正想问猫怎么样,然后看到沈知初手里毫无动静的猫。 他身子一僵,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佣人拿来了浴巾给沈知初擦拭,她整个人就像是丢了灵魂,整个人呆呆的愣在那里任由佣人给她擦拭。 手里的小猫被管家接了过去,放在地上,管家学过心脏复苏,这动物淹水应该跟人差不多,只是力道要控制一下。 管家找到位置,只用一根手指轻轻按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沈老爷子站在沈知初身旁抱着她,安慰道:“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沈知初死死地看着她的小猫,连呼吸都不敢大口呼吸,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身体冷到快要麻木的时候,管家手指下的小猫有了动静,眼睛湿漉漉的睁开,尾巴轻微颤抖着的。 “活了!”管家惊叫出声,他自己都不敢相信他自己能救活一只濒死的猫。 沈知初整个肩膀一松,身体软到跪在地上,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她哭的时候没什么声音,哭声卡在哽痛的喉咙处,她捂着脸,有庆幸,也有委屈和后悔。 她不明白,沈修礼为什么恨她到要杀死她的小猫,明明她一再忍让,就算他在学校那么的欺负她,她也没说什么。 还好小猫没死,没有因为她而死,如果死了,她会后悔一辈子。 她更是不知道如何面对厉景深,她哭的太凶,眼泪从指缝里流了出来。 沈老爷子心疼的把她抱在怀里拍拍她的后背。 “初初,小猫没事了……” 管家也把刚救过来的猫抱起来小心翼翼的递到她的面前:“小姐,你看看小猫。” 沈知初放下手,她眼眶通红,睫毛上还挂着泪水,视线朦胧的看着趴在管家手掌里的猫。 刚被救活的猫,整个还处在恐惧里,身体颤抖的厉害,一双眼睛到处乱瞟,最后停留在沈知初脸上,张了张嘴,发出细微的猫叫声。 沈知初没有忘记,她找到小猫的时候,它漂浮在水中,身子靠着池子的墙面,她条下水把猫救起来的时候,她几乎感觉不到它的温度,冷冰冰的,好似比池子里的水还要冷。 她真的差点就以为,它死了,活不过来了。 沈知初伸了伸手却不敢抱它 ,脸上的胆怯太过明显。 管家继续伸手,也不催她。 沈老爷子摸了摸她的头:“已经没事了,你抱抱它吧,好歹是你救下了它,还救了两次……” 沈知初摇头:“是我差点害死了它……” 沈老爷子:“它现在命大,没死呢。不要自责,以后好好养它,岁岁平安,应了你给它取的这个名字,它很幸运。” 沈知初望着了爷爷一眼,又转头看向小猫,这次表情明显有了松动。 沈老爷子让她不要自责,如果小猫真的丢了命那也是沈修礼害的跟她没有关系,犯错的人是沈修礼,不应该她去顶上。 小猫以后好好养着,至于沈修礼他会慢慢收拾他。 佣人从沈知初卧室里找来了奶粉,问道:“小姐,这个奶粉怎么兑?” 沈知初一把擦去脸上的泪水:“我来吧。” 沈老爷子拦住她:“先去洗个澡别感冒了,喂猫的事交给佣人来做,不急这一会儿。” 如果没有爷爷提醒她都要忘记自己身上还是湿的,白天下了雨,晚上的风本就凉嗖嗖的,再加上换季,温度不稳定,这个季节最容易感冒了,沈知初在冷水里过了一趟,虽然有好几张浴巾裹着她,但衣服是湿的,一直黏在她身上,头发也没干,这个时候,身体好似反应了过来,她止不住的哆嗦。 反倒是她救起来的猫,猫毛稀疏已经被管家和佣人给擦干了。 “去洗澡,你明天还要去学校。” 沈知初想到明天还有事,她伸手摸了摸猫,见它真的没事后,才放心交给管家和佣人带,另外把奶粉的比例兑法简单的告诉了他们。 沈知初去洗澡后,沈老爷子嘱咐保姆去煮一碗姜汤给沈知初去去寒,免得生病感觉。 一屋子的人走了个七七八八,最后只剩下管家了。 管家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沈董,这次的事……又是小少爷?” “又是”两个字用的妙,因为沈修礼已经不止一次给家里添麻烦了,每次来这,他都要找点事做。 沈修礼有心里疾病他们都知道,人格偏激,认知障碍的表现,情绪易燥,容易胡思乱想。 之前的沈修礼是会发脾气,但不会动手伤人也不会虐待动物,但现在已经成什么样了? “沈董,要我说……还是彻底把小姐和少爷分开的好,或者把少爷带去医院多治疗一下。” “你以为沈昌南没有带他去看病吗?”提到沈修礼,沈老爷子就叹了口气,他所希望的家庭和睦,如今却成了这样,原本该是好好的一对兄妹,如今反目成仇。 沈修礼上次犯下的错已经够深了,是他劝沈知初原谅的沈修礼。 兄妹间,打断骨头连着筋,现在吵吵闹闹,以后真遇到什么事了,兄妹总好比外人,互相之间有个照料。 但现如今的样子,沈修礼对沈知初好不如一个陌生人,简直像仇人。 “修礼嫉妒心太强了,他恨初初一出生带走了他的妈妈,更恨初初分散了他爸还有我的注意力,现在也恨我‘偏心’认为我只爱初初,不关心他,从来没把他放在眼里过,我对初初好,让他嫉妒偏执,他认为只要初初一消失,那么所有人都会围着他转。” “苏小姐的死怎么能怪小姐呢?” “是啊,初初可是她妈妈舍下命也要保下来的孩子,可他们父子俩偏偏就不明白这个理,沈昌南也怪我偏心初初,他自己不好好想想,这个家里,他这个当父亲的还有当哥哥的都视初初为仇人,我再不好好爱初初,还有谁爱她?何况我都这么老了,还能偏心她多少年?” 想到这些不免有些伤感,沈老爷子眼睛都朦胧了,他坐在沙发上,双手用力握紧拐杖。 管家也叹了口气,安慰:“或许大了就明白了。” 大了就明白了?老爷子唉声叹气摇头,沈昌南一把年龄都不明白,把沈修礼惯的无法无天,受他影响,沈修礼几时才能明白,只怕他明白已经为时已晚了。 “沈董,你一定能活到百岁,看着小姐独当一面,成家立业那一天的,我相信,在你的教育下,小姐一定会成为一个优秀的人,沈氏在她手里也会越走越远。” “希望吧……我只怕,等沈修礼醒悟的时候已经晚了,我现在也看开了,初初不愿意接受这些家人我也不勉强了,我怕以后伤她最深的不是那些外人,而是和她有血缘至亲的亲人。” 沈老爷子没想到,他的这些话,曾在另一个时空里一语成谶,把沈知初伤的最深的人可不就是这些至亲? 沈知初一心想着小猫,洗澡洗的很快,不到十分钟就出来了,身上的毛孔好似被热气打开,暖意在身体里流动,这个温度,她应该不会感冒。 沈知初急匆匆的下楼,踩在楼梯上的声音砰砰砰的,沈老爷子提醒她,跑慢点。 沈知初嘴里说着知道了,步伐是一点都没慢,很快的就到了爷爷身边。 “爷爷,岁岁呢?” “在厨房,还在给它喂奶,我让刘婶给你煮了一碗姜汤,你先喝了再去看猫。” 正说着,刘婶已经把姜汤给端来了,姜粒沉淀在碗底,上面漂浮着红枣和枸杞,热气一直在网上冒。 沈知初虽然不挑食,但对于姜蒜,只能接受在调料里,要是直接去吃那个味她就受不了,这姜汤虽然能够暖身,但对她来说跟药没什么两样。 沈知初端起那碗汤,吹了吹,试了一下温度后,直接一口气喝下去,嘴里的辛辣刺激着舌苔,过了好一会儿才消散下去。 一喝完她就跑去看小猫,厨房里佣人抱着小猫,用针管给它喂奶,小猫喝的很慢,喝一半漏一半,脖子上的猫都被奶水给打湿了。 佣人一开始喂猫没什么经验,现在逐渐顺手了动作很小心很仔细,认真到沈知初进来了都没发现,直到沈知初来到她的身边,她才注意到。 “小姐。” 沈知初仰头看着她怀里,见到还活着的小猫,鼻间窜出一股酸涩来。 “小姐,你会给猫喂奶吗?要不要试试?”佣人试探性问道。 沈知初只犹豫了两秒,伸出手接过了小猫,没有喝到奶的小猫张着粉红色的嘴巴,沈知初见过宠物店员喂过,她学的很快,哪怕没亲自实践过,但只要一上手就会很熟练,好似天生适合养猫。 喝饱的小猫肚子圆滚滚的,眼睛一闭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小姐,把猫给我吧,我带去楼上。” 沈知初没有撒手,看了一眼周围,在瞟过沈老爷子的时候,老爷子顿时明白她在顾忌什么了。 “沈修礼已经被他爸给带走了,我已经狠狠打过他一顿,最近也不会让他来这里,你的猫是安全的。” 沈知初这才肯把猫递给佣人 ,接下来她要做的事,抱着猫有些不方便。 她一再退让在别人看来就是好欺负,她心好,反倒成了沈修礼欺负的弱点。 沈知初原本想着,为了爷爷的心情,她就放过沈修礼,反正在学校里她也没受到什么实际性的伤害,被人说两句也不会掉肉,她不会多在意。 但是现在…… “爷爷,我可以跟你去一趟书房吗?我有很重要的东西要给你看。” 沈知初很少用这么严肃的表情和他商量,看来事情不小。 沈老爷子杵着拐杖站起身:“那走吧。” 沈知初把电话手表摘下来,进了卧室后,她将录音放给沈老爷子听。 沈老爷子一开始还不知道这是什么,听的晕里糊涂的,但往后……他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以为沈修礼在学校里能安分一点,不闯祸事,没想到他居然在外面找到一群不学无术的社会青年给沈知初难堪。 不仅如此,沈修礼还骂沈知初杂种,在学校里造谣她的清白。 简直是,无法无天! “砰——”沈老爷子用力的拍在桌子上,虎口阵阵发麻。 第1319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21 对于沈知初给他看的,听的,还有说的,他没有一点怀疑。 他明白,沈知初是考虑到他这个做爷爷的心情,才想着把沈修礼做的那些事,当做没发生,可沈修礼却把手伸向了那只无辜的小猫身上。 沈知初是生气愤怒,同样的也是失望,她知道自己再不做出什么来,沈修礼只会越发肆意妄为,今天能动手虐杀她的猫,明天更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来。 他做了她最不能容忍的事,所以她也不要放过他了。 沈老爷子听着录音,表情越来越凝重,他愧疚的看着沈知初。 亏他还觉得自己对沈知初很关心,却连她在学校里发生的那些事都不知道,这不是一天两天了,是将近两周。 被同班同学欺负,受人非议,出校后还要顶着害怕面对那些社会青年。 沈老爷子心疼道:“为什么这么久才告诉我呢?” “因为我不想让爷爷担心,不想让你难过……再加上我也没受伤,顶多被他挤兑几句,然后再教唆其他人一起说我,总得来说,我都能忍,也习惯了。” “这种怎么能习惯呢?”沈老爷子只觉得心口疼的厉害,如果今天不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是不是沈知初要一直瞒着他不告诉他这些?在他不知道的角落里,沈知初受了多少这种委屈,没人给她撑腰,因为她的爸爸和哥哥都不爱她,所以全都认为她是坏孩子,不仅自己的亲哥哥认为是她杀死了妈妈,就连外面的人也说她是杀人凶手,是会诅咒的恶魔……还说她撒谎成性,是个野孩子。 他护在身边长大的孩子,怎么可能是野孩子? 倘若他经常去学校看望她关心她,是不是这样的谣言就不会出现? 沈修礼也是仗着沈知初在学校里没人给她撑腰,才会如此肆无忌惮。 “爷爷,你一心想要家庭和睦,希望我和沈修礼能够互相包容,以后共同支撑起沈家,我努力过了,也讨好了他这么久,可我得到的是他一次次唾骂以及越来越过分的伤害,上一次,他丢下我,你让我原谅他,最少给他三次机会,现在,两次机会没了,只有最后一次了。” 沈老爷子对上沈知初漆黑的眼睛,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心口发闷,吐出一口浊气。 “你知道你哥有认知障碍吗?” “我知道他有病,可有病并不是伤害人的理由,我曾经也多次拿他是生病的理由来安慰我自己,他不是不认我这个妹妹,他只是生病了……但现在我已经骗不了自己了,他就是厌恶我,恨我,他杀不了我,就要杀死我在意的人,明明他拥有的比我多,他还有什么不满的?” 沈知初深知,她要想过得好,能够好好长大,靠的是爷爷……爷爷就是她的靠山,但爷爷也不是她一个人的爷爷。 为了家庭,考虑大局,就总得牺牲一个人的感受。 沈知初告诉沈老爷子这些,也不是想着他能为她主持公道,她只是再提醒他,给沈修礼的机会,只有最后一次了。 最后一次失去,她便不会在意这个人,完完全全把他当陌生人,或者是仇人,她不会忍气吞声,她会一次次报复回去。 爷爷要想立她做沈家继承人,那么在她站稳脚跟的第一步,就是把沈修礼控制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他安分点,她留下来,如果依旧像现在这样,她会毫不留情的让他彻彻底底的消失在她的眼前。 人,总得及时止损,还好她醒悟的不算太晚。 沈修礼未来会成为一个怎样的人,似乎是已经是看到尽头了,没什么本事,简单来说就是一事无成的废人,沈老爷子对他不抱任何期待。 他现在还有沈昌南宠着他,可以让他无法无天,可沈昌南能陪他一辈子吗? 未来的决定权在沈知初手里,她拼命学习,努力上进,为的就是能掌控自己的人生,当足够强大站到顶峰的时候,她也能掌控别人的人生。 这样的道理,七岁的沈知初已经开始明白,而沈昌南和沈修礼这对父子,却蠢的不可开交,至今都没看清楚。 他们真以为,什么都不用做就有用不完的钱?沈氏没人管理也能一直往上走,不走下坡路? 沈知初是他养大的孩子,他怎会不明白沈知初的心里想法。 “好,还剩最后一次。” 话已经说完了,沈知初收起手表:“爷爷,我要去休息了,你也早点休息别太累。” 她笑着说的,脸上的表情很是轻松,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 “初初,学校里的事,我会安排人去解决的,至于你哥……”沈老爷子顿了顿。 不是偏心,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拿沈修礼该怎么办,打的那么用力了他也不服输,让他给沈知初道歉,只怕打断腿了,他也不会。 沈老爷子很想弥补沈知初,可在这个时候出现为难,要怎么做才是正确的? 沈知初想要的很简单,那就是被人造谣羞辱的时候有人能站出来维护她,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撕开沈修礼的真面目,斥责他造谣是非,沈修礼不是很爱面子,不是喜欢在那群小弟面前充老大吗?如果所有人都知道他撒谎造谣自己的亲妹妹,把亲妹妹骗出去要害死她,他还有虐杀动物的心思……知道这些后,那些人还愿意去追捧他吗? 这个年龄的人并非是非不分,他们只是了解的太表面,没有自己的判断力,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不会自己去寻找真相。 沈知初知道,爷爷不会这么做,他顶多敲打敲打那些欺负她的人,所谓的“真相”影响沈氏的脸面,这种牺牲是没必要的。 无论内在有多么肮脏,但表面维持一定要光鲜亮丽,这是这个圈子的规矩。 沈知初谈不上失望,她已经习惯了,爷爷也是爱她的,只是像他这样的人考虑的要更多,好在,她只需要忍耐最后一次了。 “爷爷,我没事的,至于学校里的那些事我能自己解决,你不用多操心,好好休息吧,我要回去看岁岁了,晚安。” 沈知初说完朝老爷子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沈老爷子喉咙里堵的慌,看着沈知初孤寂的背影。 沈知初走后,站在门口的管家就走了进来,这一屋子人,能说说心里话的也只有管家了。 管家在这里工作了很多年,他们认识的久,已经是朋友。 管家看着沈老爷子皱着眉叹气,眉尾上的皱纹似乎都加深了。 “沈董,小姐和你说了什么?” 沈老爷子把录音里的事简单的说了出来,管家也拧起了眉毛:“小少爷怎么能这么做呢?沈董,以我站的角度上看,这次您真的要好好惩罚一下小少爷,让他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沈老爷子说道:“他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我也不会这么愁了,你刚才也看到了,我把他打的在地上打滚,他都没有低一下头。” “我看要不你以后就别让小少爷过来。” “可他到底是我的孙子啊,我怎么能让他不回家。” 管家暗忖:你想让他把这里当做家,他还不愿意呢。 “暂时还是先别让他过来了,沈董,小少爷做了太多错事,之前游乐园的事你也轻松放过他了,这次他在学校里造谣小姐,还安排人欺负她,这就算了,他明明知道小姐有多喜欢那只猫的,他居然狠心把猫扔进了水里,你老是说他有心理疾病,既然有病就该在医院里,而不是让他出来一次次伤害无辜的人,我不怕您生气,说难听点,小少爷虐杀小猫这一点,就足以证明他有暴力倾向,小时候就敢虐猫不好好约束,那长大了岂不是会杀人……” 沈修礼差点就杀死了沈知初,这才过去多久,那么大的一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好似从来没发生过一样,还能在同一桌吃饭。 如果这次,老爷子还能轻易原谅沈修礼,那就太伤沈知初的心了。 老爷子道:“我倒是想把人接到我身边养,但沈昌南不答应。” 管家不赞同,这没住在一起都要时不时的发疯,要真一直在一起,岂不是鸡飞狗跳了。 “修礼他……要是当初他妈妈死的时候,多关心他一下,他也不会变成这个偏执的样子,说来说去,我也有错,他以为我不爱他,但他不知道的是,他的名字还是我给取的,在我还很年轻的时候我就想好了这个名字,等他一出生就用在了他的身上,我怎么可能不关心他。” “老爷子,不是我说您,这些话你应该和小少爷说去。” 沈老爷子不是一个会表达的人,“爱”都是藏在心里。 管家又问:“关于小姐在学校里的事,怎么解决?” “初初说她能解决,先观察两天吧,她要是不能解决,再出手。” 站的角度不一样,在沈老爷子看来,他是相信沈知初,另外,他认为这是一件难得锻炼的机会,正好锻炼一下沈知初的能力,看她能不能完美解决掉。 但在管家眼里,他更多的是心疼,沈知初也就七八岁,这个年龄的孩子,还躲在父母怀里吃糖,看故事书,哪像沈知初一样什么都要学。 何况,校园暴力本就对孩子身心影响很大,如果是他的孩子遇到这种事,他已经拿着电棍去学校找校长了。 沈知初需要的是一个撑腰的,而不是在一旁看着她,让她锻炼能力的。 管家无话可说,只能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佣人已经把小猫送到了卧室,沈知初进去后抱了抱小猫,它身上已经擦洗干净了,闻着没有怪味不说,还有一股淡淡的奶香味。 小猫吃饱喝足后就在纸盒里睡着,沈知初摸了摸它的耳尖,看它耳朵动了动,沈知初担心弄醒它,赶紧缩回了手。 小猫就在她的床边,这会儿已经九点了,平时这个点是她睡觉的时候,但是今天她还不困,她闭上眼睛冥思,床头柜上的夜灯依旧亮着。 她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想着厉景深的名字,还有他的脸,那股熟悉感越来越深。 “宿命感”三个字在她脑子里浮现出来。 沈知初也是个喜欢幻想的小女孩,她碰到厉景深的时候,就有一股强烈的宿命感迸发出来,挡都挡不住。 想到明天厉景深会陪着她去逛宠物店,她嘴角上扬,忍不住露出笑容来。 就这样想了很多,有开心的也有关于沈修礼不开心的事,不知道过了多久,沈知初沉沉睡去。 她做了一个梦,似乎是梦见长大后的自己,还梦到了一个很像厉景深的大人,她想那应该是长大后的厉景深。 真是奇怪,她做梦为什么不能直接梦到现在的厉景深,反倒梦到长大后的他了? 她是怎么脑补出厉景深长大后的样子,这个梦,十分的奇怪,黑白色的影子,像是老旧的电影,而她,似乎是一具漂浮不定的灵魂,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完了长大后的自己和厉景深。 他们结婚了,长大后的沈知初如愿以偿的嫁给了厉景深,可她过得并不幸福,现在的她还能和爷爷在一张桌子吃饭,有认识的管家和保姆。 长大后的她,什么都没有,一个人做饭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孤零零的守着长夜,等厉景深回家。 厉景深对她十分的冷漠,一点都不好,完全不像现在的厉景深,会对她笑,还会温柔的摸摸她的头。 这个梦又长又悲伤,她的胸口闷的发痛,人是干净醒了,但她就是醒不过来,四肢仿佛被什么种种的压在床上,眼皮又重又酸,她尝试了几次睁开眼睛,想要脱离那个离谱的梦境都失败了。 直到床边传来几声猫叫,沈知初才猛地睁开了眼睛,身上那股束缚感也随之消失。 “鬼压床”后,人的大脑浑浑噩噩的,沈知初在床上愣了一会儿才清醒过来,起床去看床边的小猫。 小猫是饿醒的,喝奶水饿的快,半夜也要给它喂奶,沈知初没养过猫不知道这一点。 第1320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 她看了眼时间,这会儿已经十二点了,那个梦太长,她还以为天都要亮了。 这个时间点,家里的佣人都睡下去了,她自己执意要养的猫不可能交给别人来喂养,她自己也不好意思。 只能忍着疲惫把奶粉兑好,好在她已经完全熟练,十分钟的时间就把小猫给喂好了,只是不知道下一次小猫什么时候会被饿醒。 沈知初重新躺上床,看着夜灯,回想起那个梦。 那个梦太长,梦里面倒是挺清晰的,这时候醒了过来试图去回想,那些片段断断续续,怎么也衔接不上,想不起来细节。 只隐约记得,她长大后嫁给了厉景深,但过得很不幸福。 她才刚认识厉景深,怎么就做了个这么不吉利的梦? 梦和现实是相反的,梦里面她嫁给厉景深过得不幸福,那反之,就代表长大后的她会很幸福。 想到这些,沈知初小脸上就一阵燥热,她还那么小,爱情只出现过书里面,她什么都不懂,怎么就做些情情爱爱不正经的梦,也太丢脸了。 沈知初越想越燥,被子一盖蒙住了头,下半夜没做梦了,但是睡的也不好,她睡眠不好,一有点动静都会被惊醒,床边离着这么近的猫,一饿就叫,她醒过来都会耐心给猫喂奶。 总之,天亮的时候,沈知初脸色明显的精神不好。 沈知初下楼,家里的厨师已经准备好了早餐,是简单的三明治和一杯纯牛奶。 沈知初不喜欢喝牛奶,总觉得有股腥味,牛奶是爷爷要求每天必须喝的,说是喝了牛奶能够长高, 长高了就不怕被沈修礼欺负了。 接送她上学的司机早在一旁等候,沈知初先是一口气把热牛奶喝完,早上她胃口不好,本身就吃的少,加上昨晚没能休息好身体疲惫,食欲就变得更差了。 厨师准备的三明治不大,但她却食不下咽,怎么都吃不完,吃到一半居然开始叹气。 浪费粮食是不好行为,这是爷爷从小教她的道理,因此,吃不完她也不会扔掉。 “小姐,你是吃不下吗?” 沈知初点头:“今天不是很饿。” 说着沈知初看了一眼楼上的房间,平时爷爷这个点早就起来用餐了,但今天她都慢吞吞吃了一半,还没见到爷爷下来。 “爷爷呢?” “管家已经上楼去看了,昨晚发生了那样的事,可能沈董也没休息好。” 沈知初每天的精神状态都是能看到的,今早她的面容精神就很不好。 佣人问道:“小姐,你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 沈知初没有回答,还剩下一半的三明治实在是吃不下了,她叫人帮她打包她带到车上去吃。 走前,她叮嘱佣人好好照顾她的猫,学校不能带宠物,不然的话她就带到身边了。 “它饿的很快,每隔两三个小时就得喂奶,盒子里的干草毛巾记得换。” 佣人目送沈知初上车,等她走后,才反应过来,两三个小时就要喂一次奶,那岂不是昨晚沈知初也起床喂猫了?难怪她没睡好。 这可不行,现在的孩子还是该以学业为主,晚上睡不好白天没精神就学不好,睡眠对于小孩的成长很重要。 昨天她们也把这些事给忘记了,看来得安排人专门去照顾猫的。 沈知初在车里也没能把剩下的三明治给吃了,学校班里是不能带吃的进去的,她只能偷偷藏在书包里。 下车后,沈知初再三提醒司机,下午来接她的时候把小猫带上,她下午要和厉景深去宠物馆买猫窝。 这才刚到早上,离下午放学还有好长的时间,越是期待,就感觉这时间过得越慢。 沈知初背着书包进了教室,原本闹哄哄的教室,因为她的进入,忽然就变得安静下来,沈知初抬眸看了一圈,发现那些人看她的目光带着忌惮和恐惧。 她缓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昨天放学后发生的事,多半是被厉景深的保镖给吓到了,也是那么高大的一个人,沈知初都没见过,要不是她认识厉景深,也会被他们身上的气势给吓一跳。 她不怕厉景深,是因为她知道不一样的厉景深,他对她很好很好。 沈知初来到自己的座位,根据平时习惯,她没有立即坐下,而是先检查自己的桌子和板凳,很好,这次没有乱七八糟的垃圾,板凳上也是干干净净的。 沈知初把书包放进去,没人来找她麻烦她再轻松不过。 沈知初靠着窗坐的,窗沿上放着一盆绿萝,她摆弄了绿萝叶子,趁人不注意,从叶子下面拿出来了一样黑色小件。 一上午都过得很安静,直到中午放学,学校里有食堂,学生都是去食堂里吃饭,也有的家长不放心,会安排司机来接小孩回家吃,或者把饭菜带到学校里来。 小学时间太多,不到十二点放学,到两点才上课。 中午的时间自由分配,可以用来午休。 沈知初没有午休的习惯,平时她吃了午饭就会去图书室看看书打发时间,周围的人见到她的时候总会背着她说话,以为她听不到,沈知初十分厌烦,只有去图书馆的时候才能安静。 昨晚没睡好,沈知初罕见的出现困意,连打了好几个哈欠,午饭她不想去食堂吃,她书包里还剩下半个三明治,她打算去买一杯果汁凑合着吃。 昨天下了雨,今天天气依旧雾蒙蒙的,沈知初看人走的差不多了,才出教室,正准备去果汁店里,路过操场的时候,发现人特别的多,而且大多数还是女生,这样的场面可不多见。 沈知初不是个喜欢看热闹的人,瞟了一眼正准备收回目光,忽然她动作一顿,她从人缝里看到了站在远处的人,看不清,只能隐约看到侧脸下颚线,以及头发。 但就这模糊一眼,她就认出来了,那是厉景深。 厉景深今天是来学校办资料的,顺便喊上沈知初一起去吃午饭,中午放学,学生们陆陆续续的从教室里走出来。 一群小女生用新奇热烈的目光看向他,在这学校里沈修礼已经长得够好看了,没想到出了一个比沈修礼还要好看的。 人对于美好的,都会忍不住驻足多看几眼。 加上厉景深身上还有一股别样的气质,稳重成熟,很有安全感。 远远的,沈知初听到周围人讨论。 “那是谁啊,从来没见过,长得也太好看了,像个童星。” “他身上的衣服真好看,一看就是个有钱人。” “怎么以前没见过,是来学校找人,还是来办转学手续的?” “要是转学到这里来就好了,最好转到我的班上。” “你做梦吧,你这个读三年级的,他一看就是高年级的人。” “从哪看出来的?” “他的气质啊,那么成熟,像我爸……” “他身边还站着保镖,是专门保护他的吧,看着好吓人,我只在电视里见过。” 一群人叽叽喳喳的,沈知初听了这些话,心里头没来呀的生出一股烦躁来,其中还夹杂着不安,原来厉景深这么受人欢迎。 以后围在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多,他会不会就看不到自己了? 一想到,厉景深身边会站着其他人,沈知初心里传来一股尖锐的疼痛,她心中惶恐不安,眼睛都有些泛红了,这种情绪从来没有过,她还不懂这叫做什么感情……直到后来,她才明白,这种叫嫉妒和占有欲。 她希望厉景深眼里只有她自己,她甚至在想,厉景深为什么要在学校里露脸,明明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无论她怎么说,他都没有摘下口罩过。 可现在,他却露着那张好看的脸,正大光明的出现在那么多人的面前。 她一点都不喜欢那些人看他的目光,也不想厉景深出现在这些人的眼前…… 这种想法忽然生出来,沈知初心里咯噔了一下,一股羞愧感油然而生,她怎么会有这么阴暗的想法来,这一刻她觉得她好坏。 沈知初咬着唇,撇开目光,就在她打算狼狈离开的时候,她忽然听到人群里喊她的名字。 “沈知初。” 沈知初一抬头,那么多人里,不仅她看到了厉景深,厉景深也看到了她。 她愣在原地,看着厉景深从错开的人群里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到她面前。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厉景深笑道:“不明显吗?我是特意来找你的,正好时间点我们去吃午饭,你知道附近哪家店好吃吗?” 沈知初摇头,平时她吃的最多的就是食堂,沈知初虽然生在沈家,是真正的千金大小姐,但在花钱方面真的很节省,从来不会乱花钱,在学校里也是简单的吃食堂,不挑食,不像沈修礼在好几家高级餐厅里都办了会员卡,时不时的就拉上三五好友去吃。 沈知初老实说:“我平时都是吃食堂。” “那我们就去吃食堂,我想尝尝你平时吃的饭菜。” 一句很普通的话,沈知初莫名听出几分亲昵来 ,或许是她多想了。 这么多人看着他们,沈知初并没有感到什么不适,毕竟平时看她的人就挺多。 但是今天,她不想让厉景深被这么多人看。 去食堂的路上,也是一群人跟着偷看他们,沈知初在学校里本身就是风云人物,小小年纪就拿了多个奖项,还长得漂亮,前段时间,因为沈修礼各种造谣,她的名声已经从校内延展到校外了。 现在身边又多了一个,看起来就很厉害的厉景深,那是走到哪被看到哪儿。 那些人嘴里说着害怕厉景深身旁的保镖,也没见到他们被吓跑…… 沈知初愁眉苦脸的想:这在路上,人都这么多,那这个时间点去食堂岂不是更多的人? 沈知初有些心慌了。 厉景深倒是没有太多的感情,看着校园的景色,过去这么多年,他早就忘记了校园生活,这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是之前从来没有过的,看着周边朝气蓬勃的小孩子,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跟着年轻起来。 重活一世,厉景深完全可以利用他的商业头脑快速创造出辉煌,以他对未来经济发展,只要他敢放手做,是肯定能超过他上辈子的成就,过得轰轰烈烈。 他完全可以跳级,成为所有人口中的“天才”可以去学更有用的东西,完善他自己。 但是今天他站在这里,牵着沈知初的小手,慢慢往食堂里走的时候。 他就像这样慢慢的,平凡的度过这一生。 平凡可贵,厉景深上辈子已经轰轰烈烈过了,还轰出了一地渣子,一塌糊涂。 有钱又怎样,地位高又如何,他就算有权有势,还不是没能保住最爱的人,还年纪轻轻的就死了。 他上辈子在沈知初死后才学会“爱”,好不容易学会的东西,这辈子就要好好实践。 他希望这辈子……能无忧无虑,无病无灾,他不需要多做什么,他只要在一旁,看着沈知初过得好就行。 沈知初想要什么他就给她什么,倘若她想要轰轰烈烈的人生,那他也可以给她一个这样的人生。 “初初在学校里没有朋友吗?” 沈知初愣了愣,平时只有爷爷才会叫她“初初”这么亲昵的称呼从厉景深嘴里喊出来,她耳根子红了红,摇头说:“没有。” “你这么好,以后一定能交到很好的朋友的。” 上辈子沈知初不就有很好的朋友吗? 这次不止是耳根红了,连脸都红烫起来。 来食堂里吃饭要用学生卡,厉景深还不是这里的学生,所以只能由沈知初请客,沈知初带他去楼上吃饭,楼上是专门的小炒菜,要比楼下少很多人。 沈知初把菜单递给厉景深让他点他喜欢吃的。 厉景深也没推辞,结果菜单后点了四个菜全是沈知初喜欢吃的。 学校里的一份炒菜很划算分量也多,一个人吃一份菜是完全够的,要是想更划算一些,就可以叫上几个人点几个菜一起吃。 四个菜,加上厉景深的保镖在,能够吃完,不会浪费。 第1321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23 沈知初没有大发现异样,还在心里感叹她和厉景深很有缘分连口味都相同。 厉景深很挑食,鸡鸭兔都不会吃,他的口味很清淡,平时吃的最多的就是鱼类和海鲜,肉也只吃瘦肉,牛肉也吃的多。 沈知初生在蓉城,蓉城这边口味就重,厉景深就点了辣子鸡,鲜锅兔,番茄炒蛋,还有一个炒时蔬。 菜上的很快,吃饭的时候,沈知初就发现厉景深一直吃那两个素菜。 沈知初还以为他是不好意思夹肉,拿了一双干净筷子往他碗里夹了鸡肉和兔肉:“多吃点肉。” 厉景深筷子顿了顿:“好。”这鲜锅兔里面还放了很多的香菜。 沈知初喜欢吃香菜,以为厉景深也喜欢,夹兔肉的时候连带着夹了好多香菜在他碗里。 喜欢吃香菜的人觉得这菜很香和它名字一样,但对于不喜欢吃香菜的人来说,就太臭了,厉景深属于后者,很讨厌吃香菜。 讨厌归讨厌但也不是不能吃,他对这些不爱吃的菜只是口味上的问题,并不会过敏,忍一忍就吞下去了。 沈知初看厉景深把她夹的那些菜全吃了,不由的露出笑来,她问道:“哥哥,你有没有忌口,不喜欢吃的?” “没有忌口,我什么菜都喜欢吃。”简直睁眼说瞎话。 一旁的保镖默默扒饭,厉景深他也保护了这么久了,对于他的生活习性那是相当的清楚,毕竟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衣食住行都在一起。 家里的厨师为了照顾好厉景深的口味,可是磨破了脑皮,这不吃,那不吃,可以说……他从来没见过比厉景深还能挑食的人。 像这鸡兔,家里就从来没有这么做过,厉景深顶多就喝一喝鸡汤,他会嫌鸡肉太柴。 香菜更是不会放,家里就不会出现一根,看到厉景深眉毛都不皱一下全吃了下去,这和平日里在家里挑三拣四的人,大相径庭。 一开始厉景深点的这些菜,保镖好不理解,一桌四个菜,两个荤菜都不是厉景深喜欢吃的,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厉景深今天点的这些菜,全是为了迎合对面的沈知初。 说来也奇怪,厉景深第一次来蓉城跟沈知初也是刚认识没多久,话都没说几句,他怎么就这么了解沈知初的喜好? 越想越离谱,越深思越诡异。 保镖直觉,他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为了保住自己的工作岗位,他地牢牢封闭自己的嘴巴,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沈知初本来今天中午不想吃饭的,但因为对面坐着厉景深,可能和喜欢的人坐在一起让食欲好了起来,她今天中午吃的比平时都多,额头上都被热菜热饭熏出了一层薄薄的热汗。 厉景深拿出身上带着的干净帕子,动作熟练的给沈知初擦了擦汗。 她动作一僵,眼神几乎呆滞的望着对面小心动作的厉景深。 厉景深注意到她眼睛里有红血丝,另外眼眶下还有轻微的黑眼圈,这些,昨天他看着都没有。 “昨晚没睡好?” “你怎么知道?” “看你都出现黑眼圈了。” 沈知初下意识去摸自己的眼睛,这换做谁,都不愿意在喜欢的人面前露出自己不完美的一面。 可惜,每次她见到厉景深的时候,好像都是她最差的时候,第一次她在黑漆漆的洞里,像只脏兮兮的老鼠,第二次在学校,她被那几个社会青年围堵着听着他们嘴里肮脏的话,她可以不在意这些人怎么看她怎么说她,因为这些在她眼里都是无关紧要的人,就好像一堆垃圾,还能指望他们嘴里说出干净的话来吗? 可厉景深不一样,他对她很好,他救了她,他是一个好人,她从来没在这样一个人身上体会到被宠着,可以依赖的安全感,她希望她在厉景深眼里也是个很好的人。 她第一次厌恶周围人充满恶意看她的眼神,讨厌他们嘴里胡编乱造的话,她开始在意自己的形象,怕厉景深看到这些听到这些也会受到影响,认为她是一个很坏的人。 沈知初垂下眼眸,紧张说道:“昨晚没睡好。” “为什么没睡好?” “岁岁和我在一个房间里,它半夜饿了要喝奶。” “就因为这个?” 厉景深的脸有些严肃,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谈话,沈知初却开始紧张起来,想要解释,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干巴巴的看着厉景深手里的手帕。 厉景深收回了手:“小孩子要多休息,晚上不好好睡觉是长不高的,白天也没精神,如果你是拿自己的身体健康去养猫,那你就不能养了。” “我……”沈知初声音都在颤抖,“我会好好养猫的,也会照顾自己是身体,昨晚是我没经验,不知道小猫半夜也要喝奶,爷爷说他会给我安排一个专门照顾小猫的佣人,这样我也不会分心,能够好好的的睡觉。” “这样就好。” 厉景深收起手帕,用餐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这会儿吃饭的人还是很多,厉景深发现这学校还挺大,不愧是蓉城排第一的学校,什么都不缺。 “景深哥,你刚才是不是生我的气了?”沈知初试探性的问一句。 本该自信的小姑娘,在厉景深面前却丢了…… 厉景深有些不习惯沈知初喊他哥哥:“我跟你的年龄差距不大,你不用喊我哥哥,就直接叫我的名字。” 上辈子他最喜欢沈知初喊他的就是“阿深”了,现在是不可能让她这么叫他的。 沈知初还是沈知初,但现在的沈知初还太小了,厉景深的心里年龄还是三十六岁的成年男人,面对这个年龄的沈知初,就是把她当做小孩来对待,他甚至想,倘若当年沈知初第一个孩子没死的时候,会不会是一个女孩儿,像她一样可爱的女孩子。 他的眼神随着思想恍惚了一下,坐在他对面的沈知初正想着怎么开口直呼他的名字,明明只是喊一个名字,就像她面对班里的同学,就连现在面对她哥沈修礼的时候她都是直呼名字,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厉景深时,她心里那股羞涩感让她难以喊出来。 “厉……厉景……”沈知初努力的去适应,想用最平常的语气喊出他的名字。 她看着坐在她对面的厉景深,在看她,又好像是没再看她,似乎是透过她看到了另一个,她内心猛的一紧,脱口而出:“厉景深。” “嗯。”厉景深回过神来,“以后就这么叫。” “我一点不太习惯。”沈知初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很不自在。 “慢慢的就会习惯了。” 她很想问,刚才的厉景深在想什么,他看着她的时候为什么会发呆,那一刻他有在想其他人吗? 沈知初想到昨晚那个梦:“不知道为什么,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特别的熟悉……” “为什么会觉得熟悉?我们应该没见过面吧?” 沈知初摇头:“是没见过,但就好像做梦梦到了无数遍,那种刻在记忆里那种熟悉感,我有时候在想,我们上辈子是不是就认识了……”沈知初说完别扭的扭过头,她也不好意思把她昨晚做的那个梦告诉厉景深。 厉景深听着她说这些,确实紧张起来,做梦…… 他想起上辈子沈知初失忆的时候,也是靠着那几个梦逐渐对他产生怀疑,最后什么都想了起来对他恨之入骨。 沈知初要是和他一样,有了上辈子的记忆,那他还能在她身边守护她吗? “你做梦梦见过我吗?” 梦过,尤其是昨天晚上那个梦,好像是真实发生过的一样,但梦见她嫁给厉景深这种话,怎么好说出口,也太羞耻了,而且她还没见过他几面就做这样的梦,也太随便了。 沈知初摇头。 “以后要是梦到不好的梦可以和我说说?” 见沈知初面露疑惑,厉景深解释道:“都说做梦梦到什么,无论好坏,只要说出来那就不会发生。” 这个……沈知初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 沈知初还不懂“结婚”的意义,但她是想和厉景深生活在一起的,结了婚两人就能重组一个新的家庭,她就有个完整的家了,这是好梦。 可是梦里面她和厉景深过得并不好,厉景深总是不回家,她学会了做饭做了一桌子的菜等着他他也没回去,最后她还生病了,这是不好的梦。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梦见这些,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她从来没想过这些,包括和厉景深结婚这种事也是从来没死过。 何况厉景深现实中那么温柔,对她很好,他怎么可能会变成梦里面那个冷漠无情的脸? 她会好好生活,按时吃饭,应该是做不出为了一个男人,而把自己饿出病来的。 家里面有那么多的保姆和厨师,她也犯不着自己做饭吧? 总之,那个梦对于年幼的沈知初来说,太莫名其妙了,一点都不符合她现在的生活。 厉景深看着沈知初摇头,松了口气。 出去的时候还是有些闲言碎语传到了厉景深耳朵里,沈知初解释说:“我没有跟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我哥哥是不喜欢我,他认为妈妈是因为我而死的,虽然事实的确如此……” “你当然没和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你不是一直和我在一起吗?或者说我是他们口中不三不四的人?” 沈知初赶紧反驳,她不许别人污蔑厉景深,就连厉景深,自己说自己的坏话她也不乐意。 “嗯,我知道,我们是怎样的人自己清楚就好,当别人乱造谣你的时候,他比谁都清楚你是干干净净的,有没有听过这样一句,当别人冤枉你偷吃东西的时候,你要做的不是把肚子剖开自证清白,而是应该挖下他的眼睛吞进肚里让他好好看看。” 沈知初还从来没听过这样的话,稍稍瞪大了双眼。 厉景深拍了拍她的头:“是不是被吓到了?” 沈知初犹豫了一下,摇头说:“我没有被吓到,只是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这样的话,一直以来,我爷爷教我的是,在没有能力的时候能忍就忍,一切以大局为重,家和万事兴,让我不要和沈修礼太计较。 游乐园那次,如果不是你说的那些话,或许我还会一再退让,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因为我早就习惯了我爸我哥对我说的那些话,我一直以为只要我再努力,再听话些……他们就能喜欢我,我也能和他们一起去游乐园,但在沈修礼把我扔到游乐园走了后,我发现无论我怎么听话怎么乖,讨厌你的人始终会讨厌,不会因为你的讨好就喜欢你,甚至还会觉得你的讨好是犯贱。” 所以啊,是你让我明白,在爱别人的时候,最先爱的应该是自己。 这辈子的沈知初总归收不一样的,她遇到了厉景深,就像流浪的小猫遇到了塔心软的神。 有人教她怎么爱,她该是被爱的,让她明白,面对沈修礼和沈昌南的时候,她不该一味去妥协,她最该照顾的是自己的感受。 上辈子的沈知初跌跌撞撞长大,不知道讨好了沈昌南和沈修礼多少年,在患上胃癌的时候,她都没有一个所谓的家人能告诉能陪着她住院。 沈昌南会用难听话骂她,无论她多优秀从来不会夸她一下,哪怕沈知初成了沈氏执行人,他们对她的态度是一台冰冷的Atm机,甚至还不如。 沈修礼更是因为欠钱直接把沈知初骗过去扔下她,他明明知道沈知初会在那些债主手里会遭遇到什么,他还是头也不回的走了,在他眼里,沈知初不如那一百万。 她总是默默忍受所有的痛苦,把一嘴的碎钉子往喉咙里咽。 沈昌南在死的那一刻才开始爱沈知初,可那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沈知初抱着他的尸体,绝望到哭到失语。 至于沈修礼……在沈知初死后才幡然醒悟失去了最后一个亲人,他连带沈知初回家的勇气都没有。 第1322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24 上辈子的沈知初最对得起的人就是那些伤她最深的亲人。 胃癌晚期的时候,会为了护住沈昌南在法院门口大雨下跪上半个小时,被人扔垃圾,受伤,直到最后一刻,她才吐血倒下。 为了保护沈修礼这个没用的哥哥,更是忍气吞声的留在厉景深身边被他当情人折磨。 上辈子她一直无法获得自由,就是身上那条缠绕着她的那条名为“亲情”的枷锁,太过于厚重 。 沈知初说她自己习惯跌倒,同样的也就十分擅长的站起来,但在厉景深看来,她就从来没有站起来过。 上一世的沈知初就像沙漠里负重前行的骆驼,忍耐力高到极点,直到付出惨痛的代价她才看明白。 但是这辈子是不一样的,沈知初多了一个能正确引导她的人,现在的她比上辈子的她早了十几年看清楚她的这些亲人。 只要不把沈昌南和沈修礼太放在心上,那她就不会被这些所谓的亲人给伤害。 至于伤她最深的厉景深,这一世更不会对她动手。 沈知初怕厉景深在意她身上的谣言,她主动澄清。 “学校里传的那些谣言是假的,我很听话,也很有礼貌,我是不擅长交朋友,但这不代表我人品不好交不到朋友,学校里传的那些脏话都是沈修礼做的。” “我知道,我不在意那些,我会一直相信你。” 三段话给了沈知初很大的力量,她本来还想解释一下的,但是对上厉景深坚定的目光她觉得没必要解释了。 对于相信你的人来说你哪怕不解释他都是站在你身边,反之,不相信你的人你就算口水都说干了他心里始终对你保持怀疑。 “你能解决好这些麻烦吗?”厉景深问道,就算沈知初不解决他也会在背地里帮她解决好。 只是昨天在车上的时候,沈知初说了,她已经想到解决方案了,因此厉景深想看看她要怎么做。 沈知初对这些闲言碎语本身不在意的,但在意她的人在意,所以她必须处理好,还要给那些造谣抹黑她的人一个狠狠教训让他们再也不敢,没有那个女生不想在喜欢的人面前保留住自己完好的形象。 这个年龄的沈知初还分不清,喜欢的种类,但总之她把厉景深放在了和她爷爷那一列里,是超过了亲生父亲和哥哥的存在。 厉景深还不知道,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在沈知初心里占据了这么重要的位置。 吃完午饭,中午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可以休息,厉景深对学校不熟悉,沈知初就带着他在四周逛了一下,给他指了指她最常去的几个地方,她最喜欢的就是学校的图书馆,特别的大,归类整齐,想要找什么类型的书很方便,图如果想翻看一本特别想看的书,图书馆却没有的,那么可以留言,学校会根据类容判断适不适合学生看,如果适合就会去收集。 沈知初给厉景深分享了她最常看的几本书,她不像其他小女孩喜欢看儿童杂志,亦或者童话故事……她翻看的大多名着,就算看故事书那看的也是中国神话,国外书籍没有翻译成中文的她也会看,她认识的英文很多,翻到不认识的就会拿字典去查,因此每次来图书馆的时候让她都会把她的笔记本给带上。 图书馆里很安静,大多时候都是没人说话的,就算说话也是窃窃私语,只能听到气声,这个时间点在图书馆里的人还不少,进去的时候就听到窸窸窣窣翻书的声音,当然也有不少学生进了图书馆是为了睡觉来的,因为图书馆够安静。 沈知初带着厉景深进去的时候,一开始是没人注意的,但厉景深的保镖太过显眼,那身高已经挨着门顶了,他要进去就不得不屈身,就因为保镖,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沈知初清楚看到他们眼里的错愕,他们对沈知初熟悉,对厉景深却是十分的陌生,于是不由的把目光停留在厉景深身上,这一看就定住了,人对于漂亮的总是会被吸引的。 只是这里的人不像刚才路上食堂遇到的那些人,会对着他发出声音。 但沈知初也是个占有欲强的人,这样的目光她也不喜欢,于是干脆就站在厉景深身前,想要挡住他,不让那些人看她。 但她忘了自己的身高有多矮,站在厉景深身前的时候只到他的胸口,并不能挡住他。 厉景深有些意外的看着沈知初的举动:“这是做什么?” 沈知初嗫喏着:“不喜欢……他们看你的目光……” 厉景深扫了一圈,清楚明白这些人看他的眼神代表什么,总之是没有恶意的…… “他们应该没有恶意。” “我知道。”沈知初低下头,动了动脚尖,还是没移开。 厉景深漂亮的眼睛暗了一下,忽然明白点了什么。 下一秒沈知初又说:“我就是不想让她们看你……”尤其是那些女生的目光,太明显了。 没有镜子,但她想也想得到,她自己看厉景深的眼神跟她们是一样的,而她的眼神代表什么,沈知初目前还不能完全清楚。 这辈子,这是他们第三次见面,沈知初不清楚,厉景深却很清楚,这种熟悉的感觉代表是对一个人的占有欲,上辈子是他对她的占有欲,这辈子怎么都没想到会是沈知初先一步对他,而且还这么小…… 厉景深一时哽塞,他不想沈知初对他产生不该有的感情,更不想沈知初这么早早恋。 “我们先出去。” 沈知初点头,乖乖的跟着厉景深出去,到了外面,厉景深才问她:“初初你把我当成了什么人?” 沈知初呆呆的看着他,没想到厉景深会这么直接问她这个问题。 沈知初安静的想了想:“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她重复了两遍“很重要”可想而知,厉景深在她心里面的地位。 “是当哥哥那种吗?” 沈知初点头又摇头,她自己也无法分清,她是叫厉景深“哥哥”但那种感觉似乎远超于哥哥的存在,“哥哥”在她心里并不是多好的存在,毕竟有沈修礼在。 厉景深打着商量的语气:“知初,我把你当做了我的妹妹,你也把我当成你的亲人好吗?就像你对你爷爷那样,你爷爷陪你一起的时候,有人看他你会在意吗?” 沈知初自行脑补了一下画面,这种事也不是没发生过,沈知初摇头:“我不在意。” “对啊,所以对我也不要在意。” 是这样吗?沈知初似懂非懂,她努力把厉景深代入她爷爷身上,总感觉哪不一样,但她现在无法反驳厉景深的话。 两人离开了图书馆,沈知初把厉景深带去了校长办公室,陪着他把手续办完。 对于学校领导,学生会带有敬畏之心,就算在家里不怎么听父母话的,来到学校后对于老师多少都会听话。 校长对沈知初很有印象,跟学校传闻无关,而是沈知初的身世,她是沈家的小千金,第一天来学校的时候,是被管家送进来的,沈老爷子没时间过来,只是在私底下嘱咐了他几句好好照顾沈知初,然后出钱扩建了图书馆捐赠了不少书,老爷子说,沈知初最喜欢看书,家里的书房也是放满了各种书放不下了,所以他打算扩建学校的图书室。 因此本就挺大的图书室最后成了图书馆,整个蓉城的图书馆都没有a校的大 。 沈知初并不知道这件事,沈老爷子在教育孩子这方面,是把爱压在心里面,他虽然很有钱,但他会告诉沈知初这些钱来之不易,他不会过分宠爱孩子,怕他们恃宠而骄。 沈修礼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仗着自己的身份在学校里作威作福,得罪了不少人,他不会做最坏的打算,丝毫没想过,倘若沈家有天没了,那他得罪的那些人会轻易放过他吗? 沈知初在对人方面就足够谦逊,甚至出门在外很少人知道她是沈家千金。 校长受邀请曾参加过沈家举办过的宴会,无论是沈老爷子还是沈知初都十分的低调。 校长对沈知初露出饱含善意的微笑。 沈知初乖乖举动:“校长好。” “你好啊,初初你爷爷最近身体怎么样?” 沈知初面容镇定,态度不卑不亢:“我爷爷很好。” “那他下周一能来参加校庆吗? 沈知初摇头:“我不知道,爷爷在工作,可能没有时间来。”提到这个,她虽然早就做好了心里准备但也不免有些失落。 沈老爷子来学校的次数屈指可数,连家长会都很少来开,表面看起来对沈知初谈不上多关心,但私底下一直在和班主任还有校长沟通沈知初的事。 沈知初在学校里是出了名的乖乖女好学生,不会乱添麻烦,可能就是因为太乖,反而忽略了她,不会去管她。 “你当天还有演讲,演讲稿背熟了吗?” 沈知初点头:“背熟了。” 演讲稿是班主任给她准备的,一篇英语,内容积极向上,讲述在学校里友爱互助,英文对于从小就看国外书的沈知初来说并不难,但里面的内容她却不喜欢。 什么同学情,什么友爱互助,在她这里都没有,所以她表面当着老师已经背熟了演讲稿,实际上早就偷偷篡改了。 “背熟了就好,等你当天的表现。”校庆当天会有不少领导过来参加,沈知初被安排在最后压底上场,小小年纪,长得漂亮,熟背英语,她的表现就代表学校的脸面,沈知初参加了不少这种活动。 但她发现,无论她表现的有多好,她遭遇的那些事……老师就像看不见似的,可能觉得她太乖,不会闹事吧。毕竟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发生在沈知初身上的“校园暴力”老师也习惯了,在他们看来,只要没受伤人好好的就行,再者,他们又不是没叫过沈知初把家长喊来,但她家长从来没来过。 加上每次家长会,来的人都是沈修礼的爸爸和沈家管家,沈修礼有爸爸给他开家长会,给沈知初开家长会的只有管家。 这在沈家,谁轻谁重是一眼就能看清楚。 做老师的已经够度咯,还亲自找了沈昌南说了一下沈知初的情况,他的态度就是不管不问。 孩子的家长都不管,他们做老师的又能管到多少,只能任由那些事不断发酵。 校长随口问了沈知初几句后就去办厉景深的手续,他这边早就得到了通知了,看着厉景深的资料,对他家里情况十分满意,厉景深的表现也不差是个优等生,这样的学生,他们学校是大大欢迎,想都不用想。 下周一就安排厉景深来学校,正好参加校庆,感受一下学校氛围。 厉景深答应了。 出了校长办公室,沈知初翘起唇角告诉厉景深,下周一她要做一件大事。 厉景深在沈知初脸上捕捉到一丝要干坏事的促狭来。 厉景深顺着她的话问:“你要做什么?” “你那天就能看到了,现在不告诉你,不过你要答应我,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不要生气不要不理我。”沈知初还是有些担心的,虽然厉景深一直强调她,遇到伤害自己的人就要还手,但她真的下定决心要做的时候,还是有些害怕厉景深对她的看法。 “只要你不伤害自己就行。”厉景深对沈知初还是很了解的。 沈知初对他下保证:“我不会伤害自己。” 沈知初下午要上课,厉景深没忘记昨天他们定下的约定今天下午要去宠物店给小猫选猫窝。 厉景深没有把沈知初送到教室里去,主要是沈知初不愿意,她也舍不得和他分开,三步两回头,眼神里带着不安,似乎是担心厉景深不受约定就走了。 “我在学校门口那家咖啡店等你,放心吧,我答应你的事就一定会做到的,不会跑。” 沈知初这才放心进教学楼,厉景深目送她进去后,才带着保镖出校。 学校那家咖啡厅很少有小学生会进去,厉景深也有些受不了周围的目光干脆去买了个口罩戴在脸上。 第1323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25 厉景深没什么事可做,干脆让保镖把他放车里的电脑给拿过来。 他拿着电脑连上了咖啡厅的网和妈妈视频通话,看她脸色很好也就放下心来。 然后随口问了问家里面的情况,母子俩就这样聊了十几分钟,最终以厉妈妈那边临时有事挂断了电话,断通话前还不忘嘱咐厉景深在蓉城好好听管家的保镖的话。 一旁的保镖脖颈处出了一滴汗,滚进背脊里,有些发凉:他怎么敢让厉景深听他的话? 一开始他接到这个任务,陪着厉景深来蓉城保护他安全的时候,他以为他就是单纯来带孩子的。 他作为合格的保镖,只要出的钱够,那他就会接下这份工作,只是比起照顾成年人来说,他不喜欢照顾小孩子,还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在他眼中小孩子好似天生吵闹,烦得很,生的又娇贵,稍稍不注意碰到哪儿就鬼哭狼嚎,不知道还以为快死了。 他以前就保护过一个熊孩子,遇到了一个奇葩家长,只要孩子一哭,他就得遭骂,熊孩子似乎找到了乐趣,就故意哭或者故意摔跤把自己弄伤。 好在当时他只工作了一个月就赶紧走了,但那一个月对他来说苦不堪言,尽管是一笔不菲的工资,但就算给他涨到双倍他也不会继续在那儿做了。 当然,遇到那种把保镖当做狗的雇主,他也没给他们好脸色,人一走就找人把消息放出去,他在圈子里也是出了名的,消息扩散的很快,都知道那一家子人是奇葩,没有人愿意去做。 据说好几个月没找到合适的保镖,后来好不容易找了一个,结果是个半路出家的野路子,在跟着那一家人出差的时候,因为马虎大意,导致那一家子人被人勒索绑架,孩子被揍了一顿吓进了医院,孩子的母亲也伤的很严重。 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尽管是过去了一段时间了,但他还是没能忍住的嗤笑一声,有种大仇得报的畅快感。 于是经过熟人介绍他去了厉家,一开始主要是跟在厉总身后,之后厉景深突发奇想要一个人来蓉城,做父母的肯定不放心,于是就安排了他去保护人。 最初他以为自己是个倒霉蛋,好不容易找到个适合的工作不用陪熊孩子了,没想到又来了一个孩子,还没见到人,他就已经打怵。 这是上一份工作给他带来的阴影,就在他想着怎么拒绝,或者决定这个月就辞职的时候,他见到了厉景深。 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成熟稳重懂礼貌安静,他在一个小孩子身上找到了所有的优点,最离谱的是他身上的气息,太像他的父亲了。 明明是个八九岁大的孩子,他却在他身上觉察到了一个成年人的气息。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不同的教育变不同的人,跟着厉景深是来蓉城应该是他做过最好的决定,实在是太轻松,一点也不让人操心,就是厉景深太有自己的主见。 他如今的雇主就是厉景深,厉景深说什么他就听什么,只要不危及生命。 他在厉景深看到了太多不属于他这个年龄阶段该做的事,饮茶养花都是小的了,他居然有工作,当然这些事……厉景深都严肃禁止过他们不准说出去,就算是告诉他家里人也不行。 为此,保镖表示这小孩不得了,只能用妖孽来形容。 他也没想过违背厉景深的命令 ,主要是他身上那股冷冽的威慑太过强大,总之他想想,他就一个照顾小孩的,孩子不让人操心,他照看的放心,又不危及生命危险,厉景深还会给他涨工资,有钱不赚是傻子,他自然就不会多嘴。 厉景深摆着电脑工作,手速很快,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沉迷玩游戏,只有离他最近的保镖才知道,那电脑屏幕上全是一屏幕看不懂的代码,还有各种数据分析…… 厉景深有玩股,保镖知道的时候一开始是不认同的,提醒了他几句,厉景深说他自己有分寸后,他便没再管他了,不过他还是有偷偷的关注他买的那几支。 涨势很好,一路飘红,他算了算厉景深投进去的钱十万元,一个月就高达了五十万,看得他心痒,就在他也准备投钱的时候,一天的时间全部跳水,都来不及清仓止损,他吓的一身冷汗去找厉景深告诉他股市的情况。 厉景深一脸轻松的告诉他,他早在三天前就开始做空了,所以他现在的收入是多少?想都不敢想。 也就是这个时候,保镖才清楚知道厉景深有多厉害,如果他认认真真的跟着他,这辈子以及他的下一代都不用愁了,厉景深生在厉家是厉家的福分,总有一天他会超越他爸爸以及他爷爷。 保镖现在手里头也有不少钱,他不敢像厉景深那样出手大气,一次性投不给自己留任何余地,他保险的跟着厉景深选了几家投,现在手里面是越来越富裕了。 认真工作的厉景深更像一个大人,脸上带着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沉着。 保镖坐在他对面低头看手机,看似轻松,实际上余光和耳朵一直注意周围情况,不敢松懈大意。 时间过得很快,没多久两小时就要过去了,厉景深看了一眼时间,四点四十,沈知初要放学了,他一把关掉电脑,看久了电脑,他眼睛有些酸涩不属于,他揉了揉穴位,盯着窗外往远处看。 …… 谁会喜欢工作?就算不做这些,单靠厉家攒的那些钱都够他好几辈子吃花了。 厉景深向往平静的生活,但他想要的那种生活不是轻轻松松就能实现的,他得提防厉老爷子,上辈子就是在在他变态的教育下,让他成为了一个偏执固执的人,虽有权有势有能力,但却没有人情味,得罪了不少人也伤害了很多人。 这辈子,为了不让老爷子插手他的人生,他必须变得足够强大,这样他才能获得真正的平静和自由,然后保护好他喜欢的人。 厉景深点了一杯奶茶和蛋糕,他没吃而是打包上准备等会儿见到沈知初了给她吃,他记得沈知初最喜欢的就是甜食。 上辈子沈知初死前就希望她的骨灰能装进一个漂亮的糖罐子里,她希望自己能像糖一样甜,上辈子太苦了,下辈子甜一点。 厉景深坐在车里面,眼睛一直盯着校门口,在沈知初出现的那一瞬间他就看到了。 “少爷,沈小姐出来了。”保镖提醒道。 “我看到了。” 沈知初也看到了厉景深的车,她没有立即过来而是先去了自家司机车上,把猫给抱出来。 没有买猫包,这次还是用纸盒子装着。 厉景深已经把车门打开了,从她手里接过纸箱,比起昨天,小猫今天看起来精神多了,脸上的害怕很明显,瞳孔放大紧张的看着四周。 厉景深也是养过猫的人,知道如何照顾好猫,他伸手试探性的凑到它鼻子间,让小猫先习惯他的气息再去抚摸它的头。 三花猫逐渐从警惕到放松,在厉景深把手伸到它脖子下挠了几下后更是舒服的打起了呼噜声。 “岁岁很喜欢你的触碰。” 面对沈知初小猫从来没有出现警惕过,动物是能通过感觉来判断危险的,沈知初对它的善意它清楚感受到了就不会警惕。 沈知初一直都很招猫喜欢,传说中的吸猫体质,他还记得上辈子的沈知初经常会去小区里喂养流浪猫,那些猫一见到她就摇着尾巴上前一点都不怕她。 “你和你爷爷说了吗?今天要晚点回去。” “已经说了,爷爷已经同意了。” 沈知初把手伸过去,还没碰到猫,猫就主动上前蹭了蹭,跟面对厉景深时是完全不同的状态,一个主动一个被动。 厉景深把袋子里的蛋糕和奶茶递给沈知初:“吃吗?” “什么东西?” “蛋糕和奶茶。” 昨天也是这两样,本来一周只能吃一次的,现在她是连续两天都在吃,她发现,厉景深好像很喜欢投喂她,总共见了三次面次次给她买好吃的,还全都是她没吃过一直想吃的甜食 。 听说甜食很容易长胖,沈知初脑补了一下自己长胖的样子,圆滚滚的小肚子衣柜里那些漂亮的裙子都穿不下了,她惊出一背的冷汗。 “怎么了?”厉景深看她抱着袋子,不像昨天直接就拆开了,“是不喜欢吗?” 沈知初摇头:“我很喜欢,我就是在想,要是我早点遇到你,我会变成什么样?” 厉景深一头雾水,下一秒他看着沈知初对他笑:“我可能会长蛀牙。” “偶尔吃一点不会长蛀牙的。” 沈知初一边点头一边把里面的奶茶拿出来,好在厉景深给她买的全是小份,就算是奶茶也是很少的糖,没有那么大的负担:“嗯,我就是听我爷爷说的,要少吃糖,糖对身体危害很大,会长蛀牙会长胖,最主要的是会上瘾,所以在这之前他一直禁止我碰甜食,但是最近他改变了态度,允许我一周吃一到两次,这周我吃的都是你给我的,很好吃我很喜欢,虽然甜食很美味,但我觉得我应该不会上瘾。” 厉景深安静的看着沈知初喝奶茶,他跟上辈子一样,想要讨好沈知初,却忘记了她的身体健康,沈知初还小现在是换牙期,的确应该少吃甜食,是他大意了。 沈知初没有把昨晚的糟心事和厉景深说,不想让他担心。 奶茶她喝了一半就放下了,厉景深给她拿着又看着她吃蛋糕。 上了一下午的课沈知初有些饿了,手掌大的蛋糕够她垫一下了,袋子里只有一个勺子,遇到好吃的沈知初喜欢分享,在家里她都是和爷爷一起分享的。 可现在只有一个勺子,沈知初舀起一勺递到厉景深嘴边:“你也一起吃。” “我不吃,你一个人吃就行。”厉景深不怎么吃甜食,如果要吃他早就自己买了。 沈知初却执意想要他尝一尝:“你吃过吗?” 厉景深:“没有。” 这么好吃的东西,他自己都没买来吃却给她买,他人真好。 “很好吃的,我以前也没吃过,这些你给我买的,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你尝尝吧。”沈知初一直举着手,手都有些酸了,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盯着厉景深,有些让人控制不住。 厉景深叹了口气:“只有一把勺子,我不吃。” “没事的,你吃这一面我吃另外一面就行。”勺子是木头做的两方勺,却是可以两边都可以用。 厉景深犹豫了一下,对上沈知初期待的眼神最终还是张开了嘴,尝到她手里的蛋糕。 真的很好吃,哪怕他一个不怎么爱吃甜食的人都觉得很美味。 沈知初心满意足,用另外一边舀了一勺蛋糕到自己的嘴里满脸幸福。 司机开车,找一个大型宠物店商场。 保镖通过后视镜看着后面两个小孩,你一勺我一勺的吃着蛋糕,那么小的一个蛋糕换他吃,两三口就没了,他俩却互相喂了一路。 他没吃就已经甜到牙酸了。 不过,也只有在沈知初面前,保镖才感觉到了厉景深属于这个年龄的活跃。 沈知初对厉景深来说到底算什么呢?看不懂,看起来也不像是小孩子之间的友谊,说出来可能不信,有时候他觉得厉景深对沈知初面面俱到的照顾,倒像是养小孩。 他倒没往“早恋”方向去想,可能是厉景深给他的感觉太过成熟不像个小孩,就像一个三十岁的成年男人,如果他对一个七八岁的小学生产生了想法,那不就是变态吗? 反观沈知初,这个年龄的孩子还不会隐藏自己的心思,把喜欢放在了脸上,那么明亮而炙热,就像燃起来的火苗。 二十分就到了宠物店,厉景深买的蛋糕和奶茶都已经吃完了,沈知初抱着猫下车,他则把车里的垃圾扔进了垃圾桶。 沈家的司机一直跟在他们后面,在门口找了个位置停下车,五个人一起进去。 第1324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26 这家店就是沈知初昨天来过的那家店,因为昨天来过一遍逛了好几圈,她对这里还挺熟悉,找了昨天陪着她的店员。 店员小姐姐人好,看到沈知初来了,亲切的和她打招呼,然后询问小猫的情况。 小猫的精神状态明显比昨天要好很多,眼珠子都在发亮。 “看来你把它照顾的很好。” 只是一晚上看得出来照顾的很好吗?沈知初没敢告诉他们,昨天晚上,这只小猫差点就因为她死了。 店员帮忙照顾小猫,拿了奶粉兑温水喂它,沈知初就和厉景深在宠物店里逛着,宠物店里有不少小猫小狗,沈知初告诉厉景深:“岁岁是女孩,听说三花猫一般都是女孩子。” 厉景深认真听着沈知初的碎碎念。 沈知初昨天来过一次,这第二次来依旧对什么都感到稀奇,甚至比昨天还要开心,可能身边陪着她的人不一样。 保镖没有跟着厉景深进来,可能是他身上的气场太强长得又吓人,一进来就吓到了这里面的宠物猫和宠物狗,笼子太多,每一个笼子里都关着动物,猫和狗是最多的,幼猫是好几只关在一起,大一点就分开,走到里面还能看到小仓鼠和刺猬。 店员给小猫喂完奶后就抱着它过来,沈知初伸手接过抱在怀里安抚,听着店员介绍产品,猫粮和奶粉昨天已经买了,今天主要是买窝,还有玩具,猫包。 刚买的猫包放在地上,沈知初引导小猫进去,她背起来,两只手空着要方便很多。 本来以为就买两三样,但沈知初一进来就停不下来,最后直接装满了整个后备箱。 沈知初不知道的是,她和厉景深在一起的画面,居然被沈修礼看到并拍下了照片发给了沈昌南。 他还特意找了几个角度,照片里的两个小孩虽然挨的很近,看起来很亲昵,但换做是谁都只会把这两人当做一对好朋友,加上长得漂亮,跟两个瓷娃娃的,可以说十分赏心悦目了。 也只有沈修礼会往歪处去想,或者说是他故意的,以恶意来揣测沈知初的不堪,仿佛这样他就能临驾于之上,高人一等,满足他小小的虚荣心 沈修礼昨天刚被打了一顿也不长记性,今天没去上学就在周围乱逛,这不就巧了吗?刚好碰到沈知初,他还从他的小跟班那里得知,今天在学校,一向没人缘的沈知初居然和一个男生走的很近,在学校到处走,还一起吃饭,引得好多人的目光。 简直是,恶心,不检点……沈修礼因为不喜欢沈知初,就把脑子里所能想到侮辱女性的词汇全加在沈知初身上。 把照片发给了沈昌南,沈修礼打出文字:“爸,我看到沈知初和一个男生走的很近,俩人还一起逛宠物店,那个男生可不是我们学校的,他们走在一起很亲昵,你看脸都挨在一起了,我怀疑沈知初早恋了,偷偷找了一个外校的男朋友。” 小学早恋的也不少,处于懵懂时期,男女之间会产生好感。 但“早恋”这种事,是不可能发生在沈知初身上的,至少沈老爷子会这么认为,但沈昌南就不一定了。 本来只是一张普普通通的照片,但在沈修礼那些话的加持下,他也忍不住往那方面去想,顿时气的额头上的青筋都冒出来了。 “小小年纪不学好,净学这些坏的!”骂人的沈昌南显然忘记了沈知初曾获得的那些奖项。 他气不打一处来,看完沈修礼发来的短信后,就拿着车钥匙准备回一趟沈家。 沈修礼从家里佣人那边得知他爸沈昌南气呼呼出门的事,不用想都是去爷爷那里去蹲沈知初了。 他看着照片里笑的很开心的沈知初,嘴角勾出狠厉来,他看不得沈知初脸上露出一丁点幸福来,他都不幸福,凭什么这个罪魁祸首能获得幸福,因此,他最喜欢做的就是亲手毁掉沈知初的一切,让她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孤立无援,这是她欠他的。 沈修礼也想去看热闹,但他现在身体还疼着,昨晚爷爷打他的那几棍可是下了死手的,他从镜子里看到,被打的那几处地方一片青紫。 身体越痛,他就越恨沈知初,认为是她他才变成这样的,如果没有她,妈妈不会死,爸爸不会变得颓废,爷爷更不会打他。 沈修礼压下心里那司想要回沈家的想法,他明白,爷爷一向偏心惯了,就算沈知初真的早恋了,他对她也不会怎样。 沈知初说什么他就信什么,他爸这趟回去估计也起不了多大的事,但他为什么还是要故意拍下照片发给他看,还故意说出沈知初早恋呢?因为他也想让爸爸对沈知初越来越厌恶。 至于爷爷,他不信沈知初回回犯错他都会无视,他会在其中不断的挑拨,或许总有一天,爷爷对沈知初的印象就没那么好了,也不会完全站在她那边了。 沈知初买完东西后就和厉景深告别了,得知厉景深下周一就要转到她学校里来,沈知初很期待,这是她学校里的第一个朋友,也是唯一的朋友。 别人对她怎样的看法都不重要,只要厉景深觉得她好就行。 以后每天都能见面,也不急这一时。 沈知初回到家,爷爷已经安排了一个保姆照顾好猫,小猫现在太小,耗费精力大,尤其是晚上,这一晚上熬夜还好,要是每天如此,身体还想不想要了 因此小猫的窝放在保姆房,好在保姆房够大,还有一个阳台,小猫在里面生活完全够用,等猫再养大一点,就能收拾出一间单独的宠物房供猫行动。 沈知初把猫窝安装好,在保姆房里陪着猫玩了一会儿才去写作业。 她答应过爷爷,养猫可以,但学业不能丢,她必须稳住现在的成绩,为了小猫,为了自己,为了将来,她不能有一点落后。 爷爷今天没在书房里,他还没回家,沈知初就在卧室里把作业写了。 沈昌南先一步比老爷子到,一进屋,就气势汹汹的问:“我爸人呢?” “沈董还没回来。” “那沈知初呢?沈知初总该回来了吧?” “小姐在房间里做作业。”佣人态度恭敬,沈昌南问一句她答一句,隐隐发现情况不妙,沈昌南这一进屋就横眉怒目的,就好像谁欠了他几百万似的。 他这个样子,又是问老爷子又是问沈知初的,明显不是关心而是回家找茬来的。 沈昌南听到沈知初在楼上后直奔二楼,佣人见情况不妙,感觉给管家打电话说了情况。 沈昌南被沈知初“早恋”气昏了头,根本不动脑子去细想,他一把推开卧室门,力量太大,门都在墙上撞了一下发出“砰”的一声响。 正在听英语听力的沈知初吓了一跳,他抬头看过去,就见到沈昌南一张怒气冲冲的脸在瞪着她。 沈知初好半会都回不过神,心跳还是很快,连带着头皮都在发麻,她摘下耳机,困惑的看向忽然闯进她房间里的沈昌南不明白他又在发什么疯。 “沈知初,你是不是早恋了!” 沈昌南二话不说,开口一句就是质问她,看他的表情应该是已经给她定罪了。 沈知初不明白他在发什么疯,很多时候,她都不明白沈昌南的心思,之前,她就总是想,如果她能看明白沈昌南的心就好了,这样她就能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更好的讨好他了。 现在她明白了,沈昌南最想要的就是她离他远一点,或者她从来没存在过。 见沈知初没回答,沈昌南暴躁如雷,把她的沉默当做了默认,冲上去就摔了她书桌上的书,要不是沈知初躲的快,只怕都要砸到她了。 “我问你是不是早恋了!” 沈昌南长得很高,身高在一米八往上,而沈知初现在的身高才一米出头,还不到沈昌南的胸口,沈昌南满脸震怒瞪着她的时候,沈知初不可能不害怕。 其实,沈知初很少对她发脾气,他只是无视她,抱有一丝期待的时候,沈知初也想过爸爸对她发脾气的时候,发脾气代表还是在意她的…… 后来慢慢发现,沈昌南对她发脾气,只是单纯的给沈修礼撑腰,一旦碰到跟沈修礼有关的,无论对错他都只会站在沈修礼那一边。 渐渐的,沈知初就明白了一个道理,水是握不住的,花会枯萎,人啊这一生太长,总得和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告别,当不再奢望遥不可及,很多的美好就会触手可得,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就好比现在的她已经逐渐开始放手,她发现也没什么不好的,不再期待就不会有失望,她现在有爷爷,有厉景深就够了…… 沈知初想通后,逐渐对眼前的“父亲”没有惧怕 。 “你问我,那我问谁去?你自己都不清楚的事,就来我这里发脾气?” 沈知初脸上带着倔强,都说女儿像爸爸,但沈知初却和亡妻长得很像。 “好,你好的很,我看等会你怎么说。”沈昌南拿出手机把照片放出来给沈知初看。 那正是他和厉景深在宠物店里看小猫小狗选材料的照片,光线很好,构图也很棒,不得不说这张照片拍的很好看,就是距离有些远,脸被拍的有些模糊。 沈知初想,她和厉景深还没有一张合照,这合照就先出现在了别人的手机里。 如果不是情况不对,她都想开口要这张照片了。 沈知初快速又看了一样发件人,果然不出所料,发照片的人就是沈修礼。 沈修礼只要一有就会就想膈应沈昌南对她的观感,何必呢……哪怕他不做这些,沈昌南也是讨厌她的。 “一张照片能说得了什么?只是看着亲昵,所以你就认为我早恋了?”对比沈昌南的暴躁,沈知初表现得十分的理智,“爸爸,你凭什么认为我早恋,就因为他几句话你就定我的罪了?这张照片你随便拿给一个人看,都不会认为是两个小学生在谈恋爱,男女生之间的感情,是不是在你眼里只有谈恋爱?如果你要定我的罪,麻烦你多拿出证据来,而不是别人三言两语特意找个角度拍一张照你就信了……”只要只会让人觉得你没脑子,不像个成年人 这后面的话她自然不会说出口。 “那你说这是谁!”沈昌南的火气依旧没往下降,反而越来越燥了,他感觉沈知初今天看他的眼神很不一样,反正跟平时小心翼翼的目光是不同的。 “沈修礼把我扔掉的时候,是他把我送回了家,你说他是谁?他是救了我的人,是我的朋友,如果不是他忽然出现我早就死了,还是说,你跟沈修礼一样认为我不配有朋友,我生来就该孤零零的长大,遭周围人的白眼,无论别人怎么欺负我,造谣我,我都要默默承受?”沈知初仰着头,随着胸口起伏,一声声质问说出来。 沈知初以为她已经不在意了,她都已经放弃要爸爸和哥哥了,可当沈昌南再一次不分青红皂白来质问她的时候,她的心脏还是会剧烈的疼痛。 “爸,是不是你也跟沈修礼一样,盼望着我去死?我消失那一天,你是不是在心里想着,要是我死在外面不回来就好了?你对我的出生是不是从来没有期待过?” 每一个问题,都催化了心里长久以来的压力,第一次,沈知初觉得她做人好失败,她甚至都不明白她错在什么地方,才会在他们眼里是罪无可恕的存在。 眼睛里什么时候掉眼泪的,她都不知道,只觉得心口从酸涩到钝痛,强烈的疼痛刺激着她的泪腺,她满脸冰凉,却比不过心凉。 沈昌南一时间愣住了,他好像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沈知初,敢大着胆子对视他的眼睛,可以一次性有条理的说出这么多的话。 她问他,他也在问自己,他真的有那么恨沈知初吗? 沈知初出生他也是期待过的,她的名字还是他和妻子一起取的。 代表着美好的祝愿,希望能有很多人喜欢沈知初,因为她的名字含义是“知你一切,爱你如初” 无论你变成什么样,都会有人一直爱你。 第1325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27 可事实却是,连自己的父亲和亲哥哥都不爱她。 沈昌南想要反驳沈知初这些话,比如在她消失那一天,下那么大的雨,他也有在外面着急找她,全身上下都淋湿了,他没想过让她消失。 对于修礼做的那些错事,他也教训过,试图改掉沈修礼的观念。 只能说有些习惯一旦形成了就难以改变,比如沈修礼厌恶沈知初,比如他偏心沈修礼,一直只为沈修礼考虑。 沈昌南看着沈知初那张稚嫩倔强的小脸,仿佛看到了妻子,他心口中一痛,身体控制不住的往后踉跄退了两步,就是这股窒息痛才让他越发不想面对沈知初。 他回想起过去,他也曾抱着沈知初低声哄她睡觉,耐心的给她换尿布喂奶,他们还一起拍过照片,只是照片没有好好保存,已经开始泛黄。 父女俩对峙着…… 沈昌南其实比谁都清楚沈知初的无辜,她的出生没有错。 沈昌南表情复杂,让沈知初看不透,见他一直没说话,沈知初嗤笑一声,然后弯腰从桌子下捡了一把美工刀。 她伸手递过去,手握的紧紧的,语气生硬道:“你不是恨我吗?那你就杀了我吧,这样就当我没出生过,或许我死了,你们全都开心了,就当我做一件善事,我成全你们……” 沈昌南看着沈知初手里的刀,没想到这番冷酷的话会从沈知初嘴里说出来,根本不像是一个七八岁孩子该说出来的话。 他更是被沈知初的冰冷的眼神给吓到了,直接愣在地上,看着沈知初一点点靠近他,然后把美工刀强塞进他右手里:“爸爸,你那么恨我,沈修礼也不喜欢我,他想我死,你就如他的愿在这里杀了我吧……这样我就再也不会碍着你们的眼了。” 什么“知你一切爱你如初”会遇到很多爱你不离不弃的人,人生苦短,她的名字明明是“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就像,早知道再怎么做都讨不到他们的好,恨她的想要她死,她就不该想方设法的去讨好他们,讨好他们实在是太累了,为了一个无解的结果,她付出了太多,比在学校里考第一名累太多了。 早知道出生活的这么辛苦,她就不来人间了,可这不是她能控制的。 她很安静的把刀递到了沈昌南手中,很真诚的看着他,似乎在等待,在期待他刀落下来的那一刻。 沈昌南在一个小孩脸上看到了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疲惫感,明明她什么都没说,可他却好像从她眼睛里读懂了四个字。 ——活着好累。 沈昌南看着沈知初小脸上挂着的泪水,气息顿时往上一抬哽在喉咙里,胸腔起伏很大。 就在这时候,管家接到保姆的电话赶上来了,一进屋就看到了地上散落的书,还有父女俩对峙的身影,最显眼的是沈昌南手里握着的美工刀。 “沈先生,你这是要做什么,你把刀放在,不要吓到小姐,到底是发生了怎样的事,让你发怒到要拿刀子,小姐可是你的亲闺女,你可千万不要做傻事!”管家吓的身体直哆嗦,一进屋就张嘴数落了沈昌南不少话。 管家年龄在五十岁,沈昌南都要喊他一声叔,管家来这里上班已经算不清多少年了。 只记得他刚到这里上班的时候沈昌南还在上高中,高三的时候,沈老爷子事业紧张没时间管他,是他手把手盯着他复习,他高考那一天也是他送他去考场,也是他在门口等着他。 沈昌南进了个不错的学校,谈了女朋友,最后带回家定亲结婚,有了第一个孩子…… 他看着他成长从一个青涩的男人变为人父。 沈昌南以前有多好现在就有多坏,管家都对他很是失望。 他对沈知初的态度,没人看的顺眼,他也偷偷在私下说过他,有用吗?有用今天就不会看到沈昌南拿着刀对向沈知初了。 沈修礼做了错事还能拿孩子还小不懂事当理由,但你沈昌南呢?三十多岁的人呢?是个当父亲的,不求你一碗水端平,但也不要太过分。 管家看向沈昌南的目光带着担心,失望,还有很多的不理解。 沈昌南手一软手里的刀差点落下,他手里的刀是沈知初塞给他的,沈知初对他说让他杀了她。 他就算再厌恨一个人也做不到杀人,何况这还是他的亲生女儿。 “刀是我女儿给我的,她让我杀了她。”这话说出去别人会怎么想。 他们会想,他到底做了多大的事才能让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求死,让自己的爸爸拿刀杀她? 沈昌南仿佛被逼到了悬崖边上,进退两难,来之前,一路上想好的说辞在这一刻全部掉线,他的大脑也开始崩盘。 这么多年,他也没对沈知初做什么,没有打她,连骂都很少,他做的最多的就是无视她罢了。 管家看沈昌南僵硬的背影,好似快要僵持不下去了。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才能让沈昌南大发雷霆的动刀子,沈昌南脾气再差也没有这样,至于沈知初,她看向沈昌南的目光也和以往有很大的差别,倔强里隐约可见的恨意。 这对父女在长达七年时间里,终于要视对方为仇人了吗? 管家上前两步,再次说道:“沈先生,把刀放下,你……”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身后的动静打断了。 “沈昌南你在做什么!给我把刀放下。” 沈昌南手一颤抖,刀落下了,无论多大年龄,只要父亲还在那他始终会对他产生畏惧。 沈老爷子急匆匆进去,身后跟着佣人,佣人先是给管家打电话让他上来看情况 挂完电话后又把事情简单的转述给沈老爷子 沈老爷子急匆匆回家,人都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就直奔二楼,谁知道一进门就看到这样一幕,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屋子里乱到好像打了一场仗,最主要的是沈昌南刚才手里还拿着刀,此情此景这样一幕,很难不让人往坏处想。 沈老爷子握着拐杖,这次想要打人都抬不起来了,他一向注重家庭和睦,到他这个年龄,看多了悲欢离合,已经不求什么家和万事兴,儿孙满堂,膝下环绕……只要家里不吵架不闹事就行,如此低的要求都做不到,还发生了他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爸……” “啪——”话音刚落,他就挨了老爷子一巴掌。 沈老爷子没有用拐杖打人,而是抬起手,打没打疼沈昌南他不知道,他只觉得虎口发麻,甚至身子都往后退了一小步。 沈老爷子用从未有过严肃的目光看向他:“沈昌南,你告诉我刚才你想做什么?你是要对你的亲女儿动手吗?” “我没有……” 六七十岁的老人,久经风霜,脸上每一条皱纹都带着威严,叫人不敢直视。 “你没有,那这屋子里的混乱是谁造成的,你手里又为什么拿着刀?” “刀是她给我的,是沈知初自己给我的。” 沈老爷子一副“你以为我会信”的样子看着沈昌南。 这时沈知初开口承认了:“是我给爸爸的,我想他那么恨我,恨我到死的地步,我就把刀递给了他让他亲手杀了我好泄愤,如果你担心被追究法律责任,我会写一份谅解书,证明我是‘自杀’而不是他杀,你们所有人都可以证明。”说着她认真的看向每一个人,从沈昌南的脸转移到爷爷还有他身旁的管家以及那几个佣人。 她眼神从未有过的认真,说这几句话的时候,表现出来的云淡风轻,好似只是在讨论今天天气如何。 沈老爷子心里一痛,他看清沈知初眼里的痛苦。 “初初,你怎么了?是你爸做了什么惹你不开心了吗?” “他也没做什么。”沈知初轻笑一声,低头看着散落在地上的书,低声道,“他只不过是一上楼就踢开了我的门,然后气冲冲的质问我是不是早恋,在我让他拿出证据证明我早恋的时间,他直接打翻了我的书桌,我想我的爸爸应该会恨我,恨我到从来不相信我说的话,别人三言两语就能让他定我的罪,所以我把刀递给了他。” 每一句话都让人听了心寒。 沈老爷子这次是全身都在抖,压抑着情绪:“什么照片?” 沈昌南犹豫了一下后,把手机递给沈老爷子看,屏幕上赫然是沈修礼发来的照片。 这照片上的主角如果是一对成年人,或许还能看出来一丝暧昧,但这只是两个小孩子,挨的近就连手都没牵在一起哪里来的早恋? 沈老爷子从手机屏幕里找到了重点,和沈知初一样,第二眼就看到了发件人是沈修礼。 “又是沈修礼,沈修礼对初初的态度你难道还不清楚吗?前有把人带出去扔掉后有想杀死初初的猫,他讨厌初初因此无论她做什么都是错的,他给你发这些照片配的这些短信明显就是挑弄是非,他昨天挨了一顿打心里记恨着人,就想借你的手报复初初,这么明显的事,偏偏你就上当了,你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沈昌南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他看到照片的第一反应其实没有往沈知初“早恋”那方面去想,但沈修礼那番话就在引导他,他越想越不对劲儿,开始想,沈知初在学校里都没朋友,忽然出现一个男生在身边,放学了不回家还在外面逛,难道真的没点东西吗? 于是他这才急冲冲的到这里来质问沈知初,他承认他反应是有些过火,但他也是为了沈知初着想,是在担心她。 他心里面承认这一点,可面上抹不开,只能继续在这里僵持。 “你滚吧,你和沈修礼都别回来了,每次回来都要惹事。” 这次沈昌南没有反驳,他就等着他这句话,他回头看了一眼沈知初,脸色犹豫了一下,嘴唇微动,之后,到底是没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沈昌南一离开,房间里瞬间归于平静,保姆开始收拾房间,沈老爷子走过去,撑着酸痛的膝盖慢慢蹲下身子,然后伸手擦拭着沈知初脸上的泪痕。 “没事了,他走了,你受委屈了。” 沈知初眼泪汹涌的滚落出来,被沈昌南质问的时候她没哭,被打翻桌子书砸在她脚上的时候她也没哭,就算她把刀递给沈昌南让爸爸杀了她的时候,她也只是安静的掉着眼泪。 可这会儿,情绪像喷涌的洪水,怎么挡都挡不住,她抱住爷爷蜷缩在她的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眼睛哭到红肿发痛了还在落泪,她哽咽的抽搐,喉咙里甚至发出几声干呕,身旁的人听着她的哭声没有哪个不心疼。 沈老爷子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他一直让沈知初多忍忍,总是说,时间长了,爸爸和哥哥就懂了,再冷硬的石头一直捂在心口里也会有变暖和的时候。 沈知初也确实是捂了,可那不是冰冷的石头,她捂的是一把双刃刀,她抱的越紧,刀锋就馅的越深。 她受了太多的委屈了。 “初初,不哭了啊,爷爷相信你,相信你没有早恋,是你爸冤枉了你,你爸也不是故意的,他就是担心你……唉……”沈老爷子叹了一口气,“你还太小,他担心你被骗,受伤。” 沈知初缩在沈老爷子怀里,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衣服。 她都明白,她甚至比爷爷看的更透彻,沈昌南根本不是担心她,他只是担心她做了什么“坏事”被抓到,丢沈家,丢他的脸。 如果他真的担心她,他不会怒气冲冲的瞪着她,不会不调查清楚就来骂她,直接定了她的罪。 沈昌南也不会担心她被骗受伤,因为明明伤她最深的就是他和沈修礼。 同是他的儿女,为什么沈修礼说什么他就信什么呢? 沈知初哭了很久,到了饭点都没有胃口,沈老爷子也不敢逼着他吃饭,只能安安静静的在一旁陪着她。 为了逗她开心,保姆还把小猫抱出来了放到她怀里,她就抱着小猫坐在床边的沙发上呆呆的看着外面发呆。 她看着天上最亮的那颗星星。 第1326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28 沈知初穿着白色的睡衣裙,怀里抱着小猫坐在床边的沙发上,呆呆的看着窗外那颗距离她最近最亮的星星。 听说人死后会变成天上的星星,天上的星星那么多,那她的妈妈会不会是天上最亮的那一颗? 周围人不止一次说过,如果她妈妈还在,那她肯定会过得很幸福,她会是妈妈宠爱长大的小公主,她的爸爸和哥哥也没有恨她的理由,也会一样宠爱她。 可她妈妈不在,从她出生的时候就不在了,所以她过得不好,强烈的落差感在心中无限放大。 沈知初偷偷抹了一下眼泪,怀里的小猫似乎觉察到了她的悲伤,在她怀里抬头看她,喵喵的叫。 沈知初摸摸它的脑袋。 她不应该后悔她的出生,因为她是她妈妈用命把她换到这个世界来的,她要好好活着,努力活着,来证明这个人间很好,她不虚此行。 落寞孤寂的身影,让家里人忍不住的看过去,管家担忧的看着沈知初,对身边的老爷子说道。 “小姐受了太多委屈了。” “是啊。”沈老爷子叹了一口气,“她从小就懂事,遇到委屈也闷在心里,习惯忍让,懂事的孩子得不到吃的,会哭的孩子有糖吃……是不是我错了……” “沈董,现在纠正也不晚。” 沈老爷子看着沈知初的背影,忽然一阵心酸,想要过去抱抱她也不知道怎么抱。 没人靠近,好似那里坐着的是一块透明滴水的薄冰,好似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她碎掉。 沈知初不知道坐了多久,她好像从来没有发过这么久的呆,好似灵魂飘到了天上,怀里有猫躺着暖乎乎的,可脸却冷冰冰的。 “初初,已经十点了,去睡觉吧。”好好睡一觉,明天天一亮,晨风一吹,太阳一升又是新的一天,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爷爷,下周一我有个英语演讲,你能来参加吗?” 周一一般是公司最忙的时候,那天沈老爷子一般没时间,行程表上他还要开个重要会议。 “好,爷爷那天一定去。” 沈知初已经做好爷爷会拒绝的准备,但没想到他居然答应了。 对沈老爷子而言,今天沈知初受了太大的委屈,那种伤害不是外伤敷药等个几天就能好的,那是伤在心里,是骨头缝里连带着脊髓的伤 所以今晚的沈知初提什么要求他都会答应。 “那天可以让爸爸和哥哥也一起来吗?” “我会把他们叫上的。”沈老爷子见她还愿意提到沈昌南和沈修礼,有些松了口气。 怎么说呢,沈昌南和沈修礼做了这么多错事,沈知初怨恨他们也是应该的,可如果沈知初没有恨他们,沈老爷子就觉得家里面很太平。 再怎么样,他也不希望他最重视的家人“互相残杀”也正是因为他这种想要保持太平的心思,才会一次次让沈知初受委屈。 沈老爷子这次就想尽可能的讨好沈知初:“就算他们不去,我也会把他们绑着去的。” 沈知初没吭声,只是点点头:“爷爷已经很晚了,我今天已经没事了……我上楼睡觉了。”说完她把怀里的猫抱还给保姆。 “麻烦你照顾好它。” 沈老爷子看着沈知初上楼的背影,感觉眼尾处的皱纹又加深了。 这个略显病态的家,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希望沈昌南这次真的记性。 他试想了一下,如果今天他回来的晚一点,或者管家也不在,屋子里没有其他人,沈昌南会不会受激真的对沈知初动刀子? …… 沈家这一晚,可以说谁都不安宁 而厉景深那边也发生了差不多同样的事,厉老爷子忽然打通了厉景深的电话。 厉景深看着来电信息,不想接的,但想着不接可能麻烦更大,干脆接通听听老头要和他说什么话 说起来,他这重生后还没见过老头,这次在电话里听到他熟悉的声音…… 抱歉……他没有一点怀恋。 上辈子,厉老爷子给他的印象太差,甚至对他严苛的教育让他有了心里阴影。 说难听点,厉老爷子是个合格的厉董事长,做生意人他是顶尖的,但作为爷爷,他不配。 “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嗯。”厉景深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直接问道:“有什么事吗?” 电话里面忽然安静了一下,似乎能听到风声。 显然,厉老爷子没想过厉景深接他的电话会这么冷淡,好像变了一个人 “我听你父母说,你一个人去了蓉城?” “不是一个人,我带了保镖,厨师,还有司机……” “你去蓉城做什么,你年纪这么小,去一个陌生地方难道不怕吗?你还没开始挣钱,就开始乱花钱。” 厉老爷子对钱财的看重在于,你可以随便花,花多少钱都行,但必须是你自己赚的,其花出去的要有意义,做生意不能百分百赚,但不能全亏,在没有赚钱能力之前,就不要乱花钱,如果是你自己赚的那就当他话没说,这才叫经济自由。 “不怕啊。”厉景深坐在外面的院子里,吹着夏天的凉风好不自在,他慢悠悠说道,“我乱花钱也不是花你的钱,我是花我爸妈的钱关你什么事。” 这群番理直气壮的回话直接把厉老爷子堵到心梗,他压抑住快要迸发出来的怒火,声音沙哑说:“我是你爷爷,你就这么跟长辈说话的?” 要说这些孩子,厉老爷子最喜欢的也是厉景深,长相和他像,年纪轻轻做事就沉稳,都说棋品看人品,厉景深很小的时候就会学会了下棋,棋局上虽然他还不够成熟,但已经做到了谨慎,走一步看三步,步步为营。 这种处事不惊的棋风正是厉老爷子最想看到的,也是最合适的继承人。 他年事已高,什么死都不知道,能在死之前看到下一代继承人成长起来,那他就算是死了也能开心。 但最近的厉景深变了,根据跟在厉景深身边照顾他的佣人说,自从厉景深发了一场高烧后就性情大变,人变得更安静了,仿佛一夜间长大,变成了一个成年人。 孩子这么早熟,对厉老爷子来说还是一件好事,但他没有想到厉景深成熟的不上不下,好像是进了高中生的叛逆期。 他还几次有叫人提醒提醒厉景深,该去老宅去看他了,但厉景深都以各种理由来回绝,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厉景深已经跑去了蓉城。 孩子一旦长大,稍稍不注意点就管不住了,就像长硬翅膀的鸟,要想阻止他乱飞就得拧断翅膀。 厉景深对那句“爷爷”嗤之以鼻,上辈子的他能被他老人家牵着鼻子走,这辈子就不一定了。 什么叫女人是人生的绊脚石,爱情会让人变得软弱,这些都不过是为他年轻时候犯下的过错找的借口,可凭什么他自己犯下的错要施加在他下一代的身上? 不过厉老爷子有句话他还是认同的,如果连自己的人生都决定不好的,那就不要招惹别人,这样不仅保护不了自己还会牵连到别人。 所以他要不断的变强,早点超越老爷子。 “行了,你没什么事说的我就挂电话了。” 厉老爷子听他无所谓的语气,气的胡子颤抖,如果厉景深在他跟前,他敢保证他绝对不敢这么对他说话,果然是在外面生活太久,翅膀给长硬了。 就这样的语气态度,他爸都没有这么对他过。 “你在蓉城还好吗?” “挺好的啊。” “蓉城有什么好的,发展不如j市,那边的学校也不如这边,你为什么要转过去,你爸妈都不管你的吗?” “他们就是管我所以才同意我转校的,爷爷你就不要瞎操心了,我有爸用有妈,够人管了,你就不要插手了。” “你是嫌我多管闲事?” 厉景深轻笑一声:“看来你跟我还挺有默契的,这就是我潜台词,你能听出来那可真是太好了。” 夜色安静,厉景深清楚听到手机对面的情况,老爷子多半被他的话给气到了,他活到这个岁数,站到权利的巅峰,鲜少有人敢这么大的胆子忤逆他,说话上不尊重他处处与他作对。 像是遇到了一丝“挫折”心口梗巴巴的疼。 厉景深就听到手机里传来佣人端茶送水的声音,顺便还安抚老爷子。 “厉董,喝点水消消气,小少爷说那些话不是有意的。” 厉景深听出来了那是何管家的声音,他对何管家还是保有善意的,毕竟上辈子在他父母死了后,老爷子除了严厉教育他成长外,就没有多余的温情给他,是何管家偷偷给他释放善意,总在他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出来开导他。 厉景深没有半点退让:“我不是有意的,我是故意的,你忽然给我打电话来如果是无意义骂我的,那我就要挂电话了,也麻烦你今后别有事没事的找我。” “厉景深,你在蓉城新认识了一个小姑娘吧。” “砰——”那是手机里传来的声音,是厉老爷子把水杯放到茶几上发出的碰撞声。 厉景深心里也随之咯噔了一下:“你调查我?” “我的好孙儿偷偷摸摸去了蓉城,也不和我这个做爷爷的说一声,我自然是担心他,要好好查查他周边的人是个什么情况。” 厉景深听到轻微的“咯吱”声,那是他攥紧双手,骨节发出的声响,他松开手,掌心一片火,一股热意上升直逼脑门,他下意识的咬紧后槽牙。 越生气越不能表现出来,情绪过激会成为一个人的弱点,这是厉老爷子上辈子教他,面色无常,才能让人看不出破绽,才能寻到机会给人一击毙命。 想着,厉景深轻轻笑了一声,他端起石桌上的水杯,轻轻晃动:“是啊,无聊时间需要打发一下,您要是觉得无聊,也可以找一个,我不介意我多一个年轻的奶奶,说起来,人生那么的长,你死老婆死的又早,您要是找一个老伴,我和爸爸都不会在意的,顺便还能给你送终,我们做小辈的都能轻松些。” 隔着手机都能感受到那股寒冷的气息,爷孙俩像是无声中下了一盘棋。 厉景深语气温和,单听他的语气还以为是个单纯孝顺为爷爷考虑的人,但这每个字拆解下来,无一不是说他爷爷管太多,命太长。 厉老爷子冷笑一声:“厉景深,你在讽刺我吗?我管你也是为了你好,为了整个厉家好,你爸爸就是我管的,我管你又怎么了?何况你父母也没把你管得有多好,都敢顶撞自己的亲爷爷了,你别这么阴阳怪气,我今天找你就是为了那个小姑娘,别人不知道你的心思,我难道还不清楚吗?从小到大你就没对同龄人感兴趣过,你自持过高,在学校就看不起你们班里的那些小孩,现在你忽然去蓉城,救了一个小姑娘,还三天两头的见面,你没点心思我是不相信,我在想……究竟是什么原因,要你做到这个地步,费尽这么多的心思?” 厉景深知道他做的这些事,是逃不过厉老爷子的眼睛的,但他已经够小心谨慎了,没有想到厉老爷子还是会知道的这么多这么清楚,一些事,就连他父母都不知道。 厉景深喝了水:“爷爷,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让你听话点,你还这么小,没有能力,你连你自己都保护不了,还怎么保护你在意的人,何况这样的小姑娘太柔弱了,有什么用呢?” 厉景深心里冷笑,上辈子差不多的话他就经常听,但那也是他长大后知道点男女情的时候,但他现在不过是个八九岁大的小孩子,他就拿这些话来威胁他。 看来,老头就没把他当个正常人。 虽然他也确实是不是个正常人。 厉老爷子这么喜欢盯着厉景深管,主要一个原因是,他在厉景深身上看到了他的影子,似乎能把他培养成和他一样冷血无情。 上辈子的他的确和厉老爷子很像,因此还步上了他的老路,他失去了他人生中最爱的人。 第1327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29 厉景深从回忆中回过神来,手机里厉老爷子还在说话,具体说的什么,厉景深也没有去听,只觉得老人的声音聒噪的很,他逐渐压制住那股烦躁。 “何叔,你在吗?”厉景深叫了一声何管家。 厉老爷子的声音被打断,安静了一瞬,半晌后,何管家试探性的回了句。 “小少爷,有什么事吗?” 厉老爷子接电话的时候,就喜欢把扩音开起来,何管家一直在他身边,怎么可能听不到。 “我爷爷说了这么久了,估计口水都说干了,你给他倒杯水看着他多喝一点,另外把他降血压的药还有护心药准备好。” “好……”何管家总感觉,这爷孙俩打电话的气氛不太对,而且厉景深这转变也太大了……记得上一次见他还是跟个小孩子一样,内向,不怎么说话,这才多久没见,厉景深就能说出这么多阴阳怪气的话,一副不把他爷爷看在眼里的养子。 俩人对着手机谈话,那感觉很奇异,不像是爷孙俩,反倒像是同龄人在斗智斗勇。 何管家真给厉老爷子倒了一杯水,老爷子也喝了,忽然语重心长的对厉景深说道。 “厉景深,以后整个厉家都会教给你管理,你要有进取心,要有责任感,你现在还年轻不该有的想法可千万别有,你觉得我管得宽,但我也是为你好,为一个小姑娘而停滞不前是最不划算的买卖,我有预感,那个小姑娘会成为你人生中最大的弱点,爷爷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都多,你别听了不当一回事儿。” 厉老爷子画的饼都是真实的,他看人的能力有一套,从小就看到了厉景深的潜力,上辈子也确实是很早就定下了遗嘱,把整个厉家交给了厉景深管理,但他可能做梦都没想到,他一生为之奋斗努力的家产在厉景深手里还没活过两年,就被厉景深全部变卖,另外,厉景深还死在了三十六岁那年。 厉老爷子善于诱导他人,他这些话要是对着真正的八岁厉景深说的可能厉景深会听他的,但如今这个接电话的是三十六岁经历了风霜雪雨的厉景深。 他清楚他想要的是什么,不会被人三言两语的就给带到阴沟里去。 上辈子他不是没有万亿家产,不是没有站在权利的巅峰上,年纪轻轻便已是新贵,他跟着厉老爷子规划的路线走,他失去的往往比他得到的更多,最后连笑一笑都艰难,根本不想或者,成了一个傀儡。 厉景深太清楚老爷子的执念,他决定好的事旁人根本无法改变。 厉景深随口说道:“倘若我不想要厉家呢?” “你说什么?”厉老爷子一秒语气严肃,从他的声音都能感觉到那股震怒。 厉景深重复:“我说我不想要厉家,你想给谁就给谁吧,全给我爸也好,或者你自己在生一个小儿子,我看你精神好的很,对你来说应该不难。” 厉老爷子不听他的胡扯,直接质问道:“你知不知道厉家代表着什么?” “关我什么事。”厉景深语气不屑,“我要什么我自己就能拿到。” 在厉老爷子看来,这就是个不懂事的八岁男孩在大言不惭,他根本就不明白厉家的价值,能给到他什么东西。 和一个八九岁的孩子将财产,讲经济,讲未来,讲道理是一件很难的事,虽然今天的厉景深给人表现的是不像一个小孩,但这也掩盖不住他是个小孩子的事实。 厉老爷子冷笑一声:“只要我对你出手你认为你能往前一步吗?厉景深不要挑战我的忍耐度,我是你的爷爷,我让你听我的话不是在和你商量,我现在心情还可以不会对你做什么,但保不准,明天你守护的那个小姑娘就要出事了。” 厉景深气息一冷:“你到底想做什么?”有一点厉景深想不通,为什么老爷子总会揪着他不放,他的孙子不止他一个,为什么偏偏就要看上他,要是知道看上他的是哪一点,他一定会好好的改掉。 厉老爷子听出来了他的语气转变,他就说了,感情只会成为一个人的弱点,一旦有了弱点就会受到处处牵制,没有办法去反抗。 厉老爷子冷笑一声:“我只是想警告你,别太得寸进尺……”说到这里,他忽然叹了口气,“厉景深,你还太小,这辈子没受过什么挫折,所以你并不知道厉家能带给你的利益有多大,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和厉家息息相关,如果你完全脱离了厉家,那么你会过上连乞丐都不如的生活,至于那个小姑娘也太小了,就算她不喜欢钱,可你别忘了你讨好她的每一样东西都离不开钱,要不是有厉家给你分配的保镖你认为你能保护好自己保护好她吗?没有厉家给你的钱,你能找到侦探救下她吗?你什么都做不到。” 厉景深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八岁孩童,八岁的的他能做什么? 这是事实,残酷到厉景深不得不去面对,就因为知道这些,所以他才完全不能反抗掉厉老爷子,脱离他的掌控。 “你现在和我说这么多,无非是想让我回到j市,我实话告诉你,不可能,我已经办了入校手续,下周一就正式去上学了,我是不会离校的,想要我回去,等我上完小学这两年再说吧。” 厉老爷子一开始的想法,是想让厉景深尽快跳级,小学对厉景深来说意义不大,他脑子这么聪明不该把时间浪费在一个小学生身上。 厉老爷子愤愤而起:“你现在连我都违抗不了,凭什么觉得能保护好别人,等你足够强大到能和我平齐平坐的时候再找我谈吧。” 电话忽然终止挂断,没有一点防备,周围忽然安静下来了,厉景深放下手机,看来眼屏幕上的号码,忍住拉黑的冲动 把手机扔到一旁。 又是威胁,这一通电话威胁了他多少次了,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威胁一个八岁的孩子,也不嫌害臊。 厉景深知道厉老爷子说的出来就做的出来,他对于一些小打小闹的事不会管,但这事牵扯到厉景深,以及厉氏未来,让他不得不重视,哪怕是个他最不在意的小姑娘,他也要亲自盯着,以绝后患。 当然他也不是没想过让厉景深在意的这些人消失,但想让一个大活人消失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做主要的是,这还会让厉景深有逆反心理,保不齐会憎恨他。 厉老爷子认为“憎恨”不是一种坏情绪,这种情绪一旦利用的好,将会使一个人快速成长。 厉老爷子心里寻思着这种方法是否可实行。 忽然,手机振动了一下,起初以为是工作上的信息,没想到是厉景深发来的。 厉景深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几张照片,上面赫然是最近他投的股赚的钱,一笔不菲的收入。 信息里没有一个多余的字,显然是不想和他说话,但他要说的什么,厉老爷子一眼就清楚了。 起初他不在意,可他点开照片一页页往下翻的时候,脸上已经从漫不经心变成了惊讶,最后愣了好久忽然笑出来。 “好,很好。” 何管家问道:“厉董,您笑什么?” “你安排人帮我调查这几支数据一定要最清楚详细的。” “是。” 厉景深可真是个天才,不愧是他看上的继承人,像厉景深这个年龄的时候,厉老爷子回想了一下,那可能是他过得最艰难的时候,一天打好几份工,其中最重的活是在搬水泥,最脏的活则是在垃圾场里清理垃圾,赚的全是辛苦钱没几个,但厉景深这么年轻已经赚到了百万,别说一个小孩子了,放到一个成年人手里,给他个两万他都赚不了这么多。 要知道蓉城上班的年轻人平均一个月工资才在一万左右。 这已经不是运气好不好的问题了,玩股票的,需要学很多东西,玩的就是一个心跳,下手要果断,讲究一个快准狠稳,能投入又能及时收回,稳赚不赔的就算是老股民也很难说几率百分百。 这东西还需要运气,就算是厉老爷子,想让他把精力投入股市里,他也能赚,但赚到的点不一定比厉景深多。 所以他说厉景深是个天才,做了连他都做不到的事。 厉老爷子学习能力强,年幼的时候是没那个条件去学,连接触都接触不了不懂这些也正常,但他两个儿子都是经历了最好的教育,在他们像厉景深这么大时候,还闹着找妈妈。 都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话还真没错,如今都是年轻人的时代了,一代越一代,他相信按照厉景深这样的神速,厉家在他有生之年里还能更上一层楼,成为无法撼动的存在。 厉景深给他看这些的目的很简单,是在警告他,不要过于插入他的生活。 谁说八岁孩子没能力,就算离开了厉家他也能更好的生活,他还这么小,人生那么的长他有的是时间能超越现在的厉老爷子。 但厉家想要以后的发展,没了厉景深可不行,这次厉景深处于上方。 丢老脸了。 厉老爷子闷声笑了笑,挂电话的时候,他还在对厉景深冷嘲热讽,让他有能力和他平起平坐了再跟他谈判,没想到一分钟局势就发生了变化。 “这小子可真是厉害啊。”厉老爷子真心实意的夸赞,但随之想到了什么,“但也真的是能把人气出毛病。” 对局的时候,不能输的还有气势,如果这一次他顺着厉景深什么都依着他,那么之后就要依顺他很多回,会永远被他压上一头。 本来一开始,他想的是,软的不行来硬的,他正准备来硬的,知道厉景深在意那个小姑娘,就想故技重施用那个小姑娘来威胁威胁他。 但是现在怕是不行了,从玩股这方面就能看出来,厉景深是个胆大心细,且下手狠的人,要是他现在对那个小姑娘下手,保不齐厉景深会发疯,做出“同归于尽”的事,但是要让他妥协也是不可能的。 只能大家都各退一步,厉老爷子看了一下时间,时间不早了,今天晚上是不能说了,爷孙俩刚经历完一场不怎么愉快的谈话,现在都还在气头上,等明天,再好好商量协谈,这一夜的时间足够俩人好好想想了。 厉景深把手机拿上,回去后洗漱,睡前喝了一杯热牛奶,做完这些他也没看到手机弹出消息来。 这在他预料之中。 厉老爷子想让他“认清现实”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那他也让他好好看看自己的分量,让他不敢轻视自己。 厉老爷子想要的是什么,经历过两世的他比谁都清楚。 他总说“感情”“在意的女人”都会成为弱点,他承认这点,他太过在意沈知初,沈知初的确成了他的弱点,一旦有人拿沈知初威胁他,他就不敢轻举妄动,为此他必须努力强大起来,这样才会有人不敢拿沈知初来威胁他。 同样的,厉老爷子也在他身上看到了价值,他不会放弃他,那他也是他的弱点。 他就可以拿自己做要挟,让厉老爷子不敢轻举妄动。 这场赌博,他没有输的道理,但赢的盘面也很大,老头子肯定能猜到他的想法,他不会完全妥协,因此“平局”率最高。 一晚上的时间,是他给老爷子考虑的时间,也是老爷子给他思考的时间,明天就开始正式谈判,要一个双方都愿意接受的结果。 这并不容易,厉景深和厉老爷子最相似的点就是那身犟骨头,锋芒逼人,一旦决定好的事情那是很难改变的,这两人要是对在一起,那就相当于两只公虎,俗话说的好,一山不容二虎,一赢一输。 厉老爷子刚打来电话的时候,厉景深正在吃饭,手机响了一会儿,他才不急不慢的接起来。 这个时候谁先急谁就输了,要想谈判,就必须稳下心来。 厉老爷子:“我同意你在蓉城,不过问你的事……” 第1328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30 厉老爷子在厉景深把电话接起来的时候他也没着急,而是缓缓说道:“我同意你在蓉城不过问你的事……但是,时间仅限两年,上完小学这两年你必须回j市。” 才给两年的时间,这老头未免太抠了,厉景深目光一冷:“看来,我们没必要谈了。” “等等,我还没说完。”厉老爷子叫住他。 “你回J市,就得学习我给你安排的那些东西,如果你能提前完成或者比我想象的完成的还要好,那剩下的空闲时间我也不会过问,你想去什么地方就去什么地方,就算去见那个小姑娘我也不会多说什么,你觉得怎么样?” 与人谈判记住一点,一鼓作气,再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 一旦露怯,那你离输就不远了,和厉老爷子谈判,没有十足的定力和过强的心理素质是很难坚持下去的,如果想要赢的局面大一点,那就要张弛有度。 厉景深可不会完全相信老爷子,毕竟这可是吃盐比他吃饭都多的老狐狸,他的话听六分就行。 不过还能有完全自由的两年时间,对他而言已经不错了。 他知道厉老爷子想的是什么,厉老爷子也知道他在想什么,因此互相给的都在能接受的边缘上。 厉景深顿了顿,故作思考的样子,对方也很安静没有在这个时候出声打扰他。 “好,那就按照你说的这样做,这两年时间,没有重要事情,不要叫我回去,平时也没什么可联系的。”爷孙俩彻底把话说开。 反正厉景深也没必要讨他的喜。 厉老爷子气笑:“行,我知道了,不过……想让我不管你,你也要不退步才行,你能和我在这里谈条件,也是你能力好,但凡今后你变差了,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任何谈判都要讲究一个势均力敌,方可大打成平手,厉景深和厉老爷子,一个是小狐狸另一个就是老滑头。 谈判结束,想要的结果已经得到了,厉景深也不想把多余的时间和他来之不易的好心情浪费在他身上。 说他为老不尊也好,反正这辈子的厉景深,是不打算乖乖听他的话来委屈自己。 他已经一条路走到黑过,现在好不容易能回头,他凭什么要继续抹黑,前路光明,是他的前途似锦。 挂完电话,厉景深看着手机屏幕,刚刚还空空如也的屏幕,如今出现了一条新消息提醒,是沈知初发来的。 “早上好”很简单的一句问候,却能让他一整天的心情变得很好。 厉景深也回了一个“早上好”嘴角情不自禁的上扬,一秒忘记刚才的不愉快。 发完短信也没放下手机,他一直看着短信屏幕,期待能第一时间收到沈知初给他发来的新消息。 沈知初:“在做什么?” 厉景深拿着手机,手指快速在键盘里按 几乎是秒回:“刚吃完饭,在院子里看花。” 厉景深院子里种了不少的花,其中就有沈知初最喜欢的向日葵,他找了一朵,开的最漂亮的向日葵,按下相机将照片发出去。 沈知初:“好看,向日葵里会有瓜子吗?” 厉景深:“有,秋天就能吃上瓜子了,到时候晒晒,把水分晒干就能吃。” 沈知初:“不用炒吗?” 厉景深:“也可以炒,不想吃什么口味的我就给你炒出什么口味?” 沈知初:“你还会炒瓜子?” 厉景深:“这个不难,不需要什么技术,我这里的大门随时为你打开,你想什么时候过来玩就什么时候过来,但前提是要和你家人提前沟通好,别让你爷爷担心你。” 沈知初发来了一只小猫拼命点头的表情包。 厉景深想了想,问道:“岁岁怎么样了?” “我抱着它在阳台晒太阳。”沈知初回了这条消息后没多久就发来一只小猫的照片,看视角,小猫窝在沈知初的腿上睡觉,沈知初坐在摇椅上,隐约能看到周边的环境,的确是在阳台。 沈知初:“今天天气真好。” 厉景深:“明天的天气也会像今天一样好。” 很日常的对话,甚至算得了无聊,但对于厉景深来说,却是不可多得的岁月静好,他享受着这一刻的平静,仿佛只属于他和沈知初的。 他甚至在想,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因为经历过太多坎坷曲折,才明白平凡可贵。 这种再简单不过的对话,再平常不过的回短信,却能让心情变的愉悦,对着手机就不由自主的咧出笑意,心跳欢喜的加速,他正在慢慢感受重新活过来的那份美好。 这样的感觉恍如隔世,也的确是隔世。 …… 另一边J市厉家,厉老爷子的办公桌上放着一台电脑,手里拿着厚厚的几叠文件,这全都是昨晚他安排人调查出来厉景深操盘的那几个股市的详细,调查的人看完这些后都不得不感叹一声,如此惊险的操盘,只怕是老手都很难做到,要知道这个盘赔钱输的人可不少,就算是赚的也是少数,几乎钱都在厉景深的兜里,如此精炼的手段,根本不会让人想到这是一个八九岁孩子干出来的事,这放在现在来说,都是前所未有的事,根本不能拿运气好来圆说。 调查的人懂这些,还试探询问了一下厉老爷子,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夸赞的话一句句脱口而出,打的如意算盘太响,就是想让厉老爷子引荐一下,他想要好好跟着人学学。 可惜厉老爷子半个字都不愿意透露,越是有人知道的多,厉景深就越是危险。 昨晚厉老爷子几乎一整晚都没睡,一直在想这个事,怎么厉景深忽然就变得这么厉害了,这小子可是他看着长大的人,如今说话语气,做事风格都不像当初的他,处处透着一份诡异。 厉景深还是厉景深,但内里却好似完全变了一个人。 厉老爷子倒是没有多想,只当厉景深以前是藏拙了,现在不藏了,也是想离开厉家。 想着,厉老爷子忍不住嗤笑一声,他看着远处开满的山茶花,露出怀恋来,双眼本就因为没睡好带着红血丝,如今受到情感影响,直接红了眼眶。 他不愿意想到过去,可又总忍不住的去想,逝人已逝他也只剩下那些回忆了,如果哪天他连回忆都丢了,那那个人就会从这世界上消失。 夏天已过,马上就要到秋天了,属于那个人的季节又要来了。 “厉景深是个小怪物。”厉老爷子喃喃自语,“是个厉害的小怪物,他不仅和我像,也和你很像,都想着离开我,离开厉家,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想离开厉家呢?这里有什么不好吗?这么大的房子,这么多的花,我什么都有了,却失去了好多人……” 身边有爱人有亲人陪着那才叫家,他是连朋友都没有,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因此再好看的房子,也成了一个美丽的牢笼 。 或许有天,等他死了,那些离开的人就会回来了吧。 …… 周一是学校毕业校庆,当天会很热闹,沈知初是作为压轴上场,准备的英语演讲稿,描述在学校的一年,学校学生是如何团结友爱,互帮互助,学校的老师是如何的和蔼可亲。 让沈知初来演讲这些,真是可笑,她以前是不在意的,但和厉景深认识后,她懂得凡事爱自己,没有对比没有伤害,厉景深对她的好,越是反映学校那些人的恶劣。 所以演讲稿她准备了两份,交上去的和她要演讲的完全不一样,不仅如此她还准备了超惊喜的视频。 周末两天,沈知初比平时上学还要忙,做不完的补习作业,等期末考完试放暑假,暑假沈老爷子也给她报了很多班。 她要学的很多,学的内容是爷爷建议的也是她自愿学的,她听话,同时也坚信爷爷对她说过的话。 活到老,学到老,知识是永远不会被人偷走的,靠山山会倒,只有靠自己才是最牢固的,学到的知识越多,人就会变得越强,就不会被人欺负了。 为了不被欺负,沈知初一直很努力的学习,现在她更努力了,因为她有自己想要保护的,她要保护她的小猫岁岁,也想保护厉景深,也想保护年迈的爷爷。 如果她不够强大,按照沈修礼的脾性,他会把她赶出去这里的。 这个世上,女生想要立足要比男生要难很多,很多的工作直接写明不招女生,在大多人眼里,女生也不需要那么高的文化,毕竟长大了就嫁出去了,学那么好,不如找个好男人。 女生就是依附他人的花,哪怕现在沈知初的能力比沈修礼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但依旧被沈昌南瞧不起。 不止沈昌南,每次沈家举办宴会的时候,参加的人都会更热衷的和老爷子去讨论沈修礼,就算在学校里,沈修礼身后也不缺讨好无脑崇拜他的人,这全都建立在他是沈家独孙上,似乎所有人都认定,他是个男生,那沈家继承人非他莫属,至于沈知初在优秀那也是要嫁给别人的,顶多联姻扩建沈家的家业。 一个是继承人,一个是牺牲品,谁轻谁重显而易见。 这些东西,沈老爷子经常和沈知初说,让她认清这个世道的现实,也是让她不要屈服于这样的现实,只要她足够强大,能让人所有看到她,那沈家就是她的,当然想要获得沈家继承人的位置也是没有那么容易的事。 是要获得沈氏员工,沈氏股东所有的认可才行 。 让一个人喜欢你是很简单的,但要让一群人喜欢你认可你,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为了能获得所有人的认可,为了不辜负爷爷的期望,为了能狠狠打那些看不起她人的脸,也为了能并肩和厉景深站在一起,她不能松懈,因此在这休息日里,她也在书房里奋发图强。 古代女子学琴棋书画,这些沈知初也会,除此之外还接触马书,台球,高尔夫球,游泳,茶艺…… 像这些娱乐项目都是未来谈生意合作会遇到的,不怕学的多就怕学的少,都懂一点是基本要求,可别小看这些东西,会的越多越能投其所好,就越能谈好一桩生意。 生意人,也先是对人再是对生意,人往往会对志同道合的人产生一定好感。 沈知初这么小就开始接触这些,沈老爷子是想让她都学精,这样她在人际关系上才能走的开。 除了这些,学校里的知识就更不能落下了,现在教她商业管理还太早了,只能让她慢慢接触。 沈知初聪明,悟性高精力好,加上从小培养也习惯了,虽然累,但她能忍着坚持且一步步往上爬,这种毅力放在成年人身上都没有,至少沈昌南就做不到,而她这个小孩却完成的比谁都好。 周末两天,沈知初用吃饭休息的闲暇时间才能给厉景深发发短信,午觉都没时间睡就又开始投入工作。 晚上,沈老爷子在饭桌上和沈知初说起了明天的毕业校庆,关心的问了沈知初几句上台准备如何,会不会感到紧张之类的。 说不紧张肯定是假的,哪怕沈知初已经不知道第几次上台演讲了,各种竞技比赛她参加过,还担任学校主持人。 可每次想到上台或者比赛前的时候,她的心跳依旧会下意识的加速,似乎已经成了条件反射。 紧不紧张,都不会影响她准备的东西,不过这次除了紧张外,心里更多了一丝情绪上的疯狂,她期待明天的到来。 沈老爷子见她摇头后,开始说起沈昌南和沈修礼的事,他答应过沈知初,周一要带他们两个去参加,要看完沈知初的演讲。 沈修礼根本就瞧不上沈知初怎么可能会去现场给她捧场,沈老爷子提出这件事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猜测,沈知初这是想要羞辱他,为了证明她的优秀从而贬低他,他最讨厌的就是学校期末考,像他们这种家庭也喜欢聚在一起讨论学习成绩。 以成绩展开话题,父母借孩子的成绩来给自己长脸,一个优异的成绩,不知道能打脸多少人,收获多少人羡慕的目光。 第1329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31 这个圈子里的人,攀比,虚伪,恃强凌弱产生的优越感。 沈修礼有,别人也有,每次考完试他都会成为那些人的讨论对象,拿他和沈知初做对比。 一个靠倒数,一个次次第一,沈知初越是优秀就越是衬托他的不堪。 沈修礼最厌恶的就是那些和沈老爷子站在一块儿的人,在他们眼里,自己似乎是一个能被打趣的玩具,玩具就不会有自尊更不会感到难受。 “你家沈修礼今年考试还是不理想吗?这马上就要初中了,一直这样可不行,可别考不起高中。” “我最羡慕的还是你家孙女初初,回回第一不像我家的孩子,什么都学不进去。” “龙生九子各不同,孙女和孙子差距太多了。” “可惜沈知初不是男孩子,要是男孩子,那可不得了。” “沈修礼这辈子怕是都比不过沈知初。” “这就是没有妈妈吧,要是有妈妈带着可能会好一点,啧啧,也是可怜。” 绕来绕去还是绕到了死结处,所以,沈修礼当然会恨沈知初。 他其实比谁都清楚他是个怎样的人,就像那些人说的那样,不务正业,不思进取,不学无术,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他不是没想做出改变来,但没回在他快要找到自信心的时候,又被这些“旁人”一一击碎,因此他也躺平放弃了。 对,他就是一摊烂泥,他还要把沈知初一起拉进泥里,这样或许就不会有人拿他和她做比较了。 再一个,就算他是什么都不会的纨绔子弟又怎样,就像那些人说的那样,沈知初再优秀也是个女孩子,以后这沈家还不是会给他来管理。 他能有别人几辈子都无法得到的财产,那还需要努力做什么? …… 沈知初从爷爷这里听到沈修礼明天不会去看她的演讲,完全在她意料之中,她一点都不意外。 毕竟,这么多年她参加的比赛不少,沈修礼是一次没出现过,沈修礼不来,沈昌南自然也不会来。 沈知初低下头,叫人看不清楚她脸上的神色。 “别担心。”沈老爷子以为沈知初是在低落,连忙安慰她,“我已经通知他们了,就算他们不愿意,我也会绑着他们来的。” 沈知初听了沈老爷子的话,露出乖乖的笑来:“可这样……他们会不会怪我?” “他们敢,这是我叫他们来的,就算要怪,也是怪在我头上,初初你别担心。” 沈知初放下手里的筷子:“爷爷,爸爸和哥哥从来没有看过我上台表演过,今年哥哥六年级是他的毕业会,所以我才想要上台的。” “嗯,你有心了。”沈老爷子摸着她的头。 沈知初这样的孙女是沈老爷子最喜欢的,在外给他挣了不少的面,出去的时候,谁不夸他一句教导有方,教出来一个好孙女,年纪第一的名誉就不用说了,拿了很多含金量高的奖项,什么都会,带出去也乖,像和沈老爷子合作过的那么多的人,她都能精准认出来,姓甚名谁,家里是做什么,她的乖巧,就成了“别人家的孩子” 沈老爷子对沈知初很满意,同样的,也因为她太过想乖巧而感觉心疼,他比谁都清楚,沈知初牺牲了多少才换来的这些。 他是对沈知初要求很高,但沈知初对她自己的要求更高。 低下头时,沈知初微微收起了脸上的神色,眼底那抹“可怜”味,瞬间消失。 她已经不再期望得到沈昌南和沈修礼的关注,一个试图杀死她,一个试图抹黑她,这样的亲人已经不配成为亲人,她现在已经想通了,既然他们这么厌恶她,不想让她出现在他们眼前,那她偏就要出现,还要站的比他们高,比他优秀,比他耀眼。 沈修礼心里想的是什么,沈知初自然也是清楚的,他那么的造谣自己,不就是想让她不堪被他踩在脚下吗? 第二天一早,沈知初起床带上自己准备好的东西放到书包里,她摸了摸小猫的头,短短三天,之前走路都打晃的小猫如今已经能在地上蹦蹦跳跳了,它对沈知初很亲近,总是晃动着尾巴在她身边打转,可能知道是沈知初救了它,它对沈知初完全信任,一有机会就会倒在地上露出喝奶和到撑起来的小肚子。 小猫太小了,沈知初还几次都差点踩着它,走路都必须看着地上,要是真的踩到了,不死也得残。 沈知初轻轻戳了戳小猫的肚子:“岁岁,我要去上学了,你在家乖乖听话等我,不准乱撒尿,昨天我才教了你怎么使用猫砂盆,不要给王阿姨添麻烦。” 这番孩子话引得周围听到的人忍不住的笑了。 也只有小孩子才会这么天真的对着一只猫自言自语,小猫怎么可能听得懂人的话。 小猫叫了叫,毛茸茸的脸使劲蹭着沈知初的掌心,似乎是想让她带它走。 沈知初提起它命运的后脖颈把它抱在怀中,小声说:“岁岁,我要去见你干哥哥了,另外,祝我今天凯旋而归吧。” 沈知初把岁岁抱给佣人:“王阿姨,岁岁就交给你了,我去上学了。” “去吧小姐,祝你演讲顺利。” “嗯嗯。”沈知初拽紧书包肩带,今天的她比平时上学都要早,至少早了二十分钟。 她到了学校门口,这个点校门口的人还不是很多,早餐店里有很多学生还在排队,沈知初没有立即进学校。 “小姐,你不进去吗?”司机看着沈知初下了车后,一直站在那里不动。 沈知初摇头:“张叔叔你先回去吧,我要在这里等我的朋友。” “朋友”这个词从沈知初嘴里说出来可太少见了,在他印象里,好像沈知初就没提过朋友,他有时候也很奇怪,沈知初长得又乖,人也优秀,为什么在学校里一直孤零零的一个人交不到朋友呢? 这会儿听到她说要等朋友,司机也没有想太多,他第一反应就是那个男孩子。 司机担心沈知初在学校门口出事,并没有走,他的工作是送沈知初安全上学,每次送到校门口的时候都会看着沈知初进去了他才会离开。 “小姐,要不你还是上车里等?” 沈知初摇头,这才过去多长时间,周围一下多了好多人,沈知初靠着车站,她身高不够只能垫着脚尖看着视线最远的路,终于,她看到了厉景深的车。 沈知初认识厉景深的车,哪怕没看车牌号也一眼认出来了。 厉景深在车上的时候也看到了在那站着等他的沈知初,他下车,书包用手提着,走到沈知初跟前。 “怎么来的这么早?” “昨晚睡的早今天起的早,所以就来早了。” 她才不要告诉他,想到今天就能和厉景深在同一所学校念书,所以她昨晚兴奋的一整晚都没睡好,然后今天很早就起床了,她也不想告诉他,她就是想要早点来学校,然后在他第一时间出现的那一刻和他打招呼。 见到厉景深的沈知初就像清晨的小鸟,有着用不完的活力,眼睛闪闪发光,这是厉景深从来没见过的沈知初。 如果说上辈子他第一眼见到的沈知初是好比月亮一般的璀璨,那么现在的沈知初就像天上的太阳,就连头发丝都在发光。 “吃饭了吗?”厉景深问道。 “吃过了,你呢?” “我也吃过了。”厉景深每次见到沈知初都会问她有没有吃饭,见不到也会发短信询问她有没有按时吃饭,上辈子的沈知初得了胃癌,就是饮食不规律,外加生活作息差才导致的。 胃病一旦有了就很难根除,从胃病发展成胃炎再严重的就是胃癌,整个过程,如果不注意根本用不了多久。 为了不走上辈子老路,厉景深这次怎么也得盯紧沈知初,有些习惯要从小就养成,比如教她爱自己,先从好好吃饭睡觉开始。 另外,这辈子的厉景深也不会打算碰烟。 沈知初昨天一晚上想了好多的话要和厉景深说,如今见到了却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今天天气真好啊。” 厉景深抬头看了一下天,最近的天气都这样,不是下雨就是闷热,今天是个大晴天,太阳还没出来就热了起来,这样的天气并不能算个好天气,毕竟连蓝天都没有。 但让沈知初说出那句“天气好”的,显然并不是真的因为天气好才和你说,而是碰到你后才认为天气好。 “今晚准备的怎么样了?” “已经准备好了,我期待今晚已经很久了。” 被厉景深岔开话题,沈知初顿时多了话,给厉景深讲:“早就准备好了,对了,今天我爸还有沈修礼都会来看我。” 厉景深动作一将,看着沈知初洋溢着快乐的侧脸,以为她还是在意沈昌南和哥。 也是,毕竟是自己的亲爸爸和亲哥哥,血缘这种东西哪能说放下就放下的。 “你很期待他们来看你?” 沈知初下意识说:“是啊,我很期待,不过这次期待和以前是不一样的,我以前每次考第一,参加各种比赛,上台讲获奖感言的时候,我都希望他们能来看我,我希望自己能成为他们的骄傲,但是现在我不会了……” 沈知初对上厉景深的目光,知道他刚才肯定是误会了什么。 厉景深好不容易把她救了出来,她怎么可能还会回去,她主动拉上厉景深的手。 “你说的话我都记得,我很爱我自己,现在的我很记仇了,无论是我爸还是沈修礼,我早就不期待他们了,这个我应该和你说过,这次是我让爷爷叫他们来的,因为我会给他们一个惊喜,我要让沈修礼后悔对我做出的那些事,还有学校造谣我的人。” 她以前不在意这些,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被人胡乱造谣,她可以当做没听到,与她而言那些外人给她带来的伤害对比她的亲人来说简直就是不痛不痒,她都忍了这么多年,还怕忍不了这些吗? 加上她的时间用来学习都不够,哪还有时间去做这些,老师让她喊家长,爷爷也没时间来学校。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她有了一个很关心她,在意她是人,如果她受伤了,这个人会不开心,或许还会难过。 她怔怔望着厉景深的脸,她不想让这张脸出现难过的表情来。 在厉景深眼里她是怎样一个人呢? 沈知初松开厉景深的手,都说人对于第一印象会保留很久,第一眼感觉不错的人,相处起来会都会带着滤镜,那些你曾不能接受的缺点,对第一印象好的人都会默默接受。 沈知初想了想她和厉景深相遇,好像都不怎么好,但为什么厉景深会对她这么好呢? 很奇怪,她想不通,想问又不敢问,怕问出让她后退的回答。 “在想什么?” 厉景深打断了她的回忆,沈知初老实说:“我在想,在你心里我是怎样的一个人。” “怎样的一个人?”有无数个沈知初的影子挤在厉景深大脑里。 是一身红裙张扬骄傲的一个人,是在困境中负重前行的一个人,是脆弱,是单纯,是善良…… “在我心里你是怎样的一个人,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沈知初愣了愣,没想到厉景深会反问她。 重要吗?当然重要,因为她想在在意人的面前保持最好的样子。 沈知初就是缺爱太多,让她成为了讨好型人格,这可不行,厉景深决定把她掰正过来。 再怎么说,厉景深上辈子看过心理医生,还是有了解的,如果沈知初一直是讨好型人格,她会很容易受到伤害,别人一对她好一点,她就满足,也容易被居心叵测的人给洗脑利用。 这才刚生出小苗苗,现在掐断还不晚。 厉景深说:“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面,喜欢你是人自然会喜欢以及接受你的每一面,你不用为了他人来改变自己,像我认识你愿意和你相处就是被你真实的自己给吸引到是,如果你为了讨好别人一直局限改变自己,那还是真正的自己吗?” 第1330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32 我喜欢的你,仅仅是你,无论是脆弱的你,还是善良坚强的你,我都会喜欢,万人非你。 我能理解你的痛苦,你的孤独,你的不完美的一面,正如有人捏着你的脆弱隔岸观火,而我想做的是拥抱你的怯弱,和你一起感同身受。 “所以,沈知初,不必勉强自己改变什么,真正的你就非常的讨人喜欢了,更不要因为,别人对你稍稍好一点你就感动到不行,想要为了别人去改变自我,我所理解的改变,是为了更好的自己和明天去改变,而不是为了一个人,你得为你自己活着。” 这话,可能对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说,她不太能理解。 但沈知初,却听的很明白,同样的道理,爷爷也说过,但给人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 别人?你可不是别人啊……厉景深所对她的好,可不是稍稍有点好,是很好很好了,她怎么可能不会感动。 不过厉景深说的对,她要改变也是为了更好的自己而去改变。 但今天晚上她要做的事,可以说是有史以来她做过最坏的事,她担心厉景深会不喜欢那样的她,所以才会试探询问好打预防针。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沈知初感觉,厉景深好像比她还要讨厌她爸和沈修礼。 俩人一起进了学校,果不其然,厉景深的出现又是引起了一群人的注意,沈知初一边走一边和他聊天,身子朝他的方向靠近,连衣服都摩擦着。 沈知初和厉景深聊的最多的就是家里的岁岁,提到小猫,厉景深也很感兴趣,到了教学楼,不在同一个年级两人在楼梯间分开。 原本闹哄哄的教室,因为沈知初的到来安静了一瞬。 沈知初照常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桌椅,确定没问题后,才坐下。 前排的女生回头看了她一眼,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又转过去了头,几次犹豫后,又转身。 “沈知初……” 沈知初看着她,坐在她前边的是班长周楚楚,这个班上要说和她说话最多的就是周楚楚,毕竟是做班长的,有时候要帮老师管理一下班级。 小学里,班委干部可是相当热门抢手的,就别说当班长了,但做班长可不容易,要负责提醒每天交作业,安排班上以及校内活动,有时候还要去开会,另外帮着老师做些小事。 沈知初各方面优异,当初班主任是想让她做班长的,但被沈知初的给拒绝了。 让她当个学习委员她也不当,她平时时间忙,根本没时间忙学校的杂事,何况做班委也是需要和周边人打好关系的,她对这方面不擅长。 因此在老师眼里,沈知初虽然优秀,也很上进,就是太不合群了,像和班里的同学相处了这么多年,至今都没有融入进去。 就连老师也看不透她,就算后面发生了那些事,她也找不到话来安慰她,沈知初都不在意那些谣言,她自己瞎操心干什么。 沈知初见周楚楚想说话又不说话的样子,皱着眉问:“你到底想和我说什么?” 她对周楚楚的印象还可以,作为班长她做的挺负责,看到她桌子上的垃圾她会帮她收拾。 沈知初陷入舆论中心的时候,班里大部分的人都对她翻白眼,根本不会靠近她,只有周楚楚还能和她说两句话。 周楚楚小声问道:“我今天早上看到你和那个男生一起进的学校,就是上周来学校找你的那个人,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人类逃不掉八卦心,周楚楚满眼好奇的盯着沈知初,见她皱眉,又立即道歉。 “对不起,你要是不想说也没事,我就是好奇心比较大。” 她说话诚恳,态度好,沈知初根本不会生气,这也不是什么令人不舒服的话题。 沈知初:“他是我认识的朋友,上周来学校也不是来找我的,他是办入学手续,我陪他去校长办公室,顺便带他看看学校,今天他就转到学校里来了。” “这都要期末了,他转校啊?” 沈知初点点头。 “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有这个朋友。”周楚楚随口问了一句,见沈知初表情微愣,顿时反应过来,沈知初在班里面一直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她从来没有融入这个班级,就像一朵开在悬崖上的花,高高在上独自美丽,她也很少说话,可她给人的感觉就是锋芒尖锐的,一副很不好相处的样子。 她在班里就没有一个说话的人,怎么可能会说出她有这么一个朋友。 所以周楚楚也有些惊讶,沈知初居然会有一个朋友,看起来一副不好惹的样子,长得好看,家里应该也很有钱,这大概就是物以聚类。 “沈知初,你知不知道校园论坛里有传你和那个男生的八卦?” 沈知初知道学校有个八卦论坛,那个论坛还是沈修礼和别人一起搞出来的,沈修礼在里面还当一个管理员,为所欲为,平时最喜欢的发的就是造谣一下沈知初。 沈知初对这个论坛提不上半点兴趣,试问,谁愿意每天关注这个抹黑自己的八卦论坛,又不是犯贱。 沈知初摇头:“我不知道,什么八卦?” 班长凑近,小声说道:“就是传你和那个男生谈恋爱。” “我们没有谈恋爱。”沈知初虽然学的多人聪明,但对于“恋爱”她是真不太懂,她是想和厉景深永远在一起,但她分不清这种感觉跟成年人的“爱”是不是一样。 周楚楚问:“你那个朋友叫什么名字?” 沈知初:“他叫厉景深。” 她其实是不想说的,但厉景深已经转到了这个学校,相信不到半天他的信息就会在这个学校传开,她可是知道厉景深那张脸有多吸引人。 沈知初这个时候是有些脸盲,她一开始是知道厉景深长得很好看,但她不清楚他在别人的眼里是多么惊艳的存在,直到厉景深来到学校后,看到一群群包围在一起的人。 周楚楚捧着脸:“厉景深啊,人长大好看就行了,连名字都这么好听。”周楚楚也喜欢看课外书,但她喜欢看的是儿童杂志,里面讲的各种公主和王子的虚幻故事。 沈知初没再听她这些话,她陷入沉思,想到那个八卦网传她和厉景深谈恋爱,这种事情,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沈修礼做的。 他发给沈昌南就算了,居然还发到了网上。 沈知初被人造谣议论她不怕,但她怕厉景深受到牵连。 上早自习的时候沈知初都有些心不在焉,一直在想这件事。 上学是不能带手机的,但有些学生喜欢偷偷带。 这所学校作为重点小学,靠聪明留下,但更多的是靠家世,靠地位,靠金钱,拿钱找关系进去,就拿这个班里的人来说,都是非富即贵的人,反倒是老师显的很普通,对于这些家世显赫的学生,老师想管也管不住,只能定下班规,只要不过尺不明显,基本上也会默认。 好在大多数的学生都是很少带手机来学校的。 “学校里来了一个超帅的男生,在四年级,上周还来学校找了沈知初。” “我当时就说他是来办入学手续的,期待他能来我们班上,没想到去的四年级。” “可惜啊,这么好看的小男生,我们毕业就看不到了。” “谁能去问个电话号码,想要私下联系。” “不敢,那气势一米八,所到之处寸草不生,他到我们班里的时候,都没人敢说话,更不敢靠近他,长得是好看,但不敢多看。” “楼上也太幸运了吧,居然是在你们班,能问一下叫什么名字?” “他叫厉景深。” “厉?在蓉城没有听到哪家有钱人姓厉的啊。” “是从外省转到这里来的,看他身上穿的衣服也知道是有钱人,还有他的车,以及随身携带的保镖。” “我爸让我来这个学校,就是为了结交人脉,想和厉景深套点关系,但他给我的感觉,就像我爷一样,不好靠近,我感觉我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就是一坨垃圾,他的眼神在侮辱我,我却没有勇气反驳,所谓的气势逼人就是这个样子吧。” “厉景深和沈知初到底是什么关系?难道真的和八卦网说的那样是在谈恋爱?” “小学生谈恋爱太丢脸了吧?” “说不定是定了什么娃娃亲联姻。” 联姻在这些富家子弟看来太过常见了。 估计就连沈修礼都没想到,他本意传上厉景深和沈知初的照片是为了让人笑话他俩,谁知道这些人谈论的点根本就没在照片上。 甚至在沈修礼想要发点什么的时候,八卦网一黑,系统出问题了。 这是什么情况,沈修礼按返回退出页面,来回操作几遍都没见恢复,便知道这个网是被黑了。 小学是不允许谈恋爱的,这方面校长管的宽,就算是当地有权有势的人,假如谈恋爱被校长抓到了,也会通报批评,甚至还会记过,严重点的直接劝退开除。 沈修礼打的主意好,他就是想把这件事闹大,就算没的也要传成有的,坐实沈知初谈恋爱这件事,让她记过,如果沈知初真的谈恋爱了,那她还有什么资格上台演讲?指不定被开除,一向好面子的爷爷肯定也受不了。 小孩谈恋爱在家长看来可是很严重的问题。 沈修礼上前天就在等他爸去教训一顿沈知初,谁知道什么都没发生就回来了,他爸还一脸失魂落魄,问他出了什么事,他居然还吼他不要搞小动作。 最近他也是倒霉,以前他次次站上风,自从上次他把沈知初拐到游乐园了后,他的运势就变得不好了,不是挨打就是挨骂。 沈修礼挺不服气的,他就是想把事情给搞大,于是干脆把那几张照片发到了八卦网上,还发起了一个引人注目的标题。 ——小学生当街手牵手谈恋爱,学校还管不管了。 谁知道这些人的关注都不在照片和标题上,都在讨论那个叫厉景深的人。 说他长得好家里有钱,指不定家里面的条件比他沈修礼还要好,还说什么气势逼人一看就不好惹的样子,这人都还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就开始拍起马屁来了。 这跟他预想中的完全不同,谁让这些人说这些了?他是要所有人骂沈知初不知廉耻,年纪小小开始谈恋爱,放学不回家在外面鬼混,她算什么优等生,她配在毕业典礼上做压轴演讲吗? 沈修礼还买了一些号准备自己来骂,谁知道八卦网就这么没了,这可是他玩了这么多年的网,就这么没了? 沈修礼说什么都不信,找来专业人士来查看检修,一上午过去,检修人员告诉他,是被黑客攻击,八卦网是回不来了。 能做出这种事的,沈修礼想破脑袋都想不到,爷爷每天忙事都忙不过来应该不知道他在搞这些东西,就算知道了,应该也不会做什么。 至于他爸,就更不可能管了。 还有沈知初,她自己也没本事,何况,这么多年过去,她要想黑他的网早就黑了。 会是谁,没事找事的黑他的网,要是被他知道了,一定要打断他的手,让他再也不敢多管闲事。 他口中多管闲事的人,这会儿正趴在桌子上。 厉景深第一天上学,无聊,小学题他连看都懒得看,要不是为了沈知初,他根本不会来读小学。 他一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看着一群小孩打打闹闹,只觉得聒噪,上午还算平静,因为他故意冷着一张脸没人敢靠近,就连老师都没有抽他回答问题。 厉景深不会像沈知初那样无视那些造谣,这些人,你越是无视,对方就越是认为你好欺负。 因此厉景深调查出来几个Ip,然后直接动手把八卦网给黑了,对于这些造谣,就算是八九岁的小孩子,他也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其中跳的最欢的就是沈修礼,作为亲人,沈知初对沈修瑾做不了什么,但他可不一样,无亲无故的,我凭什么放过你,甚至他还要把沈知初那份一起算上,他已经想好,今晚,他就叫律师告这些造谣者,让沈修礼脱掉一层皮。 第1331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33 厉景深可不会轻易放过沈修礼,他做的种种事已经触犯了法律,因为没人管教他,让他越发肆无忌惮,犯下的错一个比一个大。 沈家溺爱这个孙子,沈知初在那样的环境里,只能一次又一次的原谅沈修礼,甚至养成了忍耐的习惯无法对沈修礼做什么,但厉景深可不会将就他,毕竟沈修礼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有些人,你越是不教训一下他,他就越是自以为是,以为自己多了不得,行事上毫无顾忌,越发的肆无忌惮。 厉景深知道,沈修礼一时半会儿是改不了的,如果现在都不让他尝到教训,那么这辈子的他会和上辈子一样。 能为了钱轻而易举的出卖沈知初,他能丢得她一次,就能丢她第二次,上辈子就是血淋淋的现实。 哪怕最后沈修礼后悔了又怎样,失去的就再也回不来了。 对付沈修礼这样的人,他比谁都清楚该怎么做。 厉景深翻看书,用手机处理工作,周边除了邻桌外,就没有其他人了。 要是一群小孩围上来,他真不知道怎么办。 重生到这个年龄,要说唯一的缺点,就可能是跟这些小孩子没办法相处。 厉景深是通过考试进来的,他的水平校长还有他的班主任都清楚,今年期末有他的加入,平均分应该能拉高不少。 班里的成绩在乎于老师拿业绩,谁不希望自己班上的平均分数高,这是荣誉。 因此对于厉景深带手机这件事,老师看到了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多计较。 中午的时候,厉景深照常带沈知初去吃饭,厉景深已经拿到了饭卡,干脆就去食堂吃。 中午这个点是人最多的时候,可如果晚点去就没什么好菜了。 厉景深也体验了一把难得的排队取餐过程,这放在上辈子,可是从来没有过的。 上一世,父母意外去世后,厉景深孤僻了很长的时间,不愿意去上学,更不愿意接触人,他把自己关在卧室里,只有厉老爷子陪着他。 也是在那段最脆弱的时间里,他被厉老爷子的一些观点成功洗脑,后来去上学,能说的上话的人,都是和厉家有合作,或者能用上的人,他的思想逐渐发生改变,认为没必要浪费时间去交朋友。 自己的心情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利益”,有利可图,是他的标准。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友情,爱情,亲情,在他眼中都和利益挂上了勾,谁破坏了他的利益,他便会记恨在心。 所以上辈子,他几乎没有朋友,能和他搭上话的,要么是主动来讨好他的,要么是他觉得有可用的。 像这种结伴同行,一起吃饭,一起出去玩,还逛宠物店是从未有过的。 不得不说,沈知初能给他好多“第一次”似乎有感受不完的新鲜感。 学校食堂的菜比厉景深想的要好吃许多,自己拿餐盘,想要吃什么就指什么。 来食堂里吃饭的人可不少,不过一般富家子弟都会选择在二楼吃,或者在外面,亦或是家里人来接送。 沈知初来食堂吃的原因,主要是简单方便,她也不挑食吃什么都可以,只需要排一会儿队。 因为拿着餐盘,自己点的都是自己爱吃的,这个时候,沈知初看着厉景深的餐盘,发现他的口味和上次不太一样。 他口味偏清淡,窗口里的内脏他看都不看一眼,只要了一份糖醋排骨,一份蔬菜,和一碗紫菜蛋花汤。 两菜一汤,分量不少,足够他们吃饱。 沈知初很聪明,稍稍观察了一下,便知道厉景深不爱吃什么,所以上一次他点的那些菜,不是他自己喜欢吃,而是根据她的口味点的? 可是他……怎么知道,她喜欢吃哪些菜? 他们明明才认识没多久,为什么他这么了解自己。 一开始,沈知初还能用“缘分”来解释,可现在巧合太多了。 沈知初不愿意恶意揣测厉景深,因为无论是厉景深点的那些菜,亦或是忽然的出现,出发点都是为了她好。 中午的时候学校就开始准备礼堂了,让班主任通知下去,下午只上一节课,回去后该准备的准备,还要加上家长。 这一次,终于有人来看沈知初的演出了,老师收到沈知初的爷爷,爸爸,要来现场时,都有些惊讶。 沈知初的爷爷要来挺正常的,毕竟沈知初的事都是和他沟通,但她的爸爸…… 沈昌南偏心儿子,无视女儿这种事,就连学校老师都知道。 开家长会的时候,沈昌南只会去沈修礼班上,哪怕路过沈知初的班级都不会进去,甚至在沈知初喊他的时候,直接把人当做空气就无视了。 晚上来的快,老师再三询问沈知初准备好了没有,沈知初点头微笑:“当然准备好了。” 沈知初换上礼服,看着学校的布置,以沈家办宴请人的经验,沈知初敏锐察觉到了,今天有大人物要来参观学校典礼。 学校这么大张旗鼓,显然来的人是教务部的领导。 沈知初认识那些人,在下午五点的时候就看到了。 六点开始,沈知初去做准备,为了保持一个好的状态,在比赛前,沈知初都不会吃东西。 厉景深陪着他,时刻注意周边的情况,怕出什么乱子。 他给沈知初带了一杯水还有巧克力,补充体力,沈知初作为压轴上场,节目表现实是在九点,但谁知道中途会不会发生意外,有节目延迟时间。 沈知初就中午吃了点饭,过去这么多个小时不吃,她自己觉得能挺过去会没事,但厉景深担心她犯低血糖,又怕她年纪轻轻得胃病。 沈知初本来不打算吃的,但厉景深拿来后她还是撕开了巧克力,甜食在嘴里慢慢融化一直甜到了心里,人变的精神了许多。 “你说……我今天做的这些事,我爷爷会不会怨我?” “如果他怨你,你就不做了吗?”厉景深反问。 沈知初摇头,她想过无数遍,但她已经下定好决心去做了,只是在做之前,她还是会恐惧,所以她希望有人能给她一点硬气。 厉景深说:“欺负你的人,你就要还回去,别人给不了你的正义,你就自己给,你针对的是沈修礼,还有那些欺负过你的人,沈爷爷爱你就能理解你,他是不是也说过,希望你变得厉害点,只有你变强了,才不会被人欺负?” 沈知初点头,爷爷确实是说过这样的话。 “所以,你只是向他证明,现在的你变强大了,懂得怎么保护自己,不会受人欺负了,这是他一直期望的,他怎么可能会生气呢?” 这只是厉景深为了安抚沈知初所说的话。 沈老爷子一直用他的方法让沈知初变的强大,可同样的也让她面对家里人伤害的时候,学会隐忍。 这两种根本就是背驰,在他看来,沈老爷子虽然对沈知初好,但也洗刷不了他的自私,他眼里只有大爱没有小爱。 厉景深对这个老人,谈不上多大的喜欢,但也不会埋怨他的所作所为,毕竟如果没有他在,沈知初或许早就孤零零的死了,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沈老爷子都是第一个给了沈知初爱的人。 沈知初听进去了厉景深的话,已经有了底气,果然有他在身边,她就没什么可怕的。 再一个,她早就和爷爷说了,她要用自己的方法去处理那些霸凌造谣过她的人,这其中的罪魁祸首就是沈修礼。 厉景深陪着沈知初在后台,透过缝隙看着外面,第一排是人都是学校领导,校长身旁的人应该就是教育部门的。 他们看着台上的演出,微笑着点头看起来很满意,从他们歪头说话,再看看校长的表情。 不难猜出来,教务部对学校的管理以及各方面的安排都很满意。 “饿了吗?”厉景深问。 沈知初摇头:“我刚吃了巧克力喝了水,现在不饿。” “要是饿了就和我说,我去买吃的。” “嗯好。” 沈知初的手表摘了下来,上台的时候不能戴,她把手表取下来给厉景深收着。 厉景深手上也带着表,但不是电话手表,而是机械表,看起来很酷。 沈知初对配饰都不了解,她身上穿的用的都是爷爷给她准备的。 男人带孩子比不过女人,何况带的还是个小女生,不知道该买什么,沈知初的配饰很少,就连夹头发的也就两三个,她也很少戴,只有家里有宴会的时候,沈老爷子才会安排团队给沈知初好好打扮一下。 沈知初日常穿的裙子都很少,她今天穿的就是一条很漂亮的裙子。 认识了厉景深,沈知初忽然变得想要打扮自己,想梳个好看的头发,带上好看的发饰,穿上漂亮的裙子。 厉景深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手表,距离沈知初的压轴,还有十五分钟,台下,厉景深一眼就看到了沈老爷子。 沈老爷子也是坐在前排,他往四周看了一圈,随后皱眉一脸严肃,片刻后他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 厉景深的视力好,加上学过唇语,她一边看着,嘴唇微动,沈老爷子这是在打电话叫沈昌南带着沈修礼过来。 可能这两人都不太情愿,所以沈老爷子的脸色很不好看,挂完电话后他扭头看着身后的保镖。 保镖出去,距离沈知初上场五分钟的时候,沈昌南和沈修礼都被带上来了。 沈昌南脸色还好,但沈昌南脸色十分难看,一副很不服气的样子,看的沈老爷子拳头都硬了,考虑到周围人太多,不然他非得站起来扇他一巴掌不可。 不就是让他来现场看看她妹妹的演出吗?怎么就搞的他像是上邢台一样? 沈修礼还在嘀咕着:“我就是不想来看,一个演讲有什么好看的,每次有什么比赛,你们都只会夸她然后贬低我,我看你们就是想看我的笑话,现在还让我亲自来看自己的笑话。” “你闭嘴,你妹妹马上就要上台了。” 她上台关他什么事? 沈修礼很不满,可面对爷爷,他是怕的,再不满也只能憋在心里。 今天对于沈修礼来说,从早到晚都过得不顺利,早上他的八卦网坏了,维修人员直接宣布没救,这到了晚上他还想去网吧,结果还没出校门就被他爸逮到,他最不想来现场看沈知初,还被绑了过来。 现在他被保镖压在座位上,只能乖乖坐着,然后满眼怨气的瞪着上面。 厉景深看到了沈修礼的眼神,嗤笑一声,现在还能瞪着,等会儿只怕哭都来不及了。 “沈修礼来了。” “哦。”沈知初没什么表情,只是凑到厉景深身边看过去,也是一眼就看到了沈修礼还有她爸。 要是放在一个月前,知道他们三人一起来看她的演出,她或许会高兴到落泪,但是现在,她已经提不起半点情绪来 。 或许是提前知道了这一天,也知道他们不是自愿来的。 除了爷爷,她找不到他们脸上有任何表情带着高兴和期待。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她是不被期待的那个,不期待她的出生,不期待她的成长。 沈修礼一脸不服气的样子,在沈知初看来也挺好笑的,等会儿她就要让他好好服气。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心里情绪,厉景深拍了拍她的后背:“没事吧?” “我没事的,厉景深,我要上去了,你看着我。”沈知初忽然回头,对上他的眼睛。 她背对着光,眼里的光芒却被她身后舞台上的光都还要闪耀。 厉景深点头:“好,我会看着你。” 话音刚落,主持人已经开始念到沈知初,让她上台。 沈知初捏了捏手心里的汗,提着裙子上去。 厉景深知道沈知初要做什么,尽管沈知初没有明说,但这么多次的暗示,真的不难猜出来。 沈知初不是单纯的演讲,她还准备了视频,她给老师看的就是一个简单的ppt,但实际上交上去的是那些霸凌过她的视频,以及八卦网上造谣抹黑她的证据。 沈知初提前把视频交了上去,但担心出意外不能被放出来,所以厉景深还是去了后台电脑室。 第1332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34 “是不是要放视频了?”厉景深走进去就问道。 管理后台电脑的是学姐,见到厉景深进来后,稍稍睁大了双眼,这个男生,今天是第一天来学校,但他的名气却是全校皆知。 这里是工作室,非工作人员是不能进来是,台下有不少领导,这出一点差误都行。 厉景深就这么突然的进来谁都没想到,所有人都看向他,还是正准备插上u盘放视频的学姐先一步反应过来。 “对,马上就到沈知初的英语演讲了,所以要放视频。” 视频和演讲稿都是沈知初自己准备的,因为沈知初是英语演讲,所以视频里不仅有图片还有字幕。 “让我来吧。” “这……”学姐的手放在鼠标上,有些为难的看着他,按照规定是不能的。 厉景深认真说道:“我是沈知初的朋友,陪她练习过演讲,视频里的照片和字幕应该要对应她的念出的台词,虽然她练习了无数次,已经背的滚瓜烂熟,但保不齐会有千分之一的概率出现意外,这个时候就得完全把控住视频的进度。” 他态度缓和,“你说是不是?” 是这个道理。 “我陪她练习了很多次,我有能力做好这些,而且,今天晚上跟以往的演出不一样,外面都坐着领导,都盯着台上,这压轴上场,不能出一点差落,有我在这里,就算出问题也是我承担,而我有百分百的把握不会出问题。 ” 学姐开始动摇,厉景深说的有理有据让她无法反驳,而且厉景深的眼睛实在是太真诚了,被这样一张脸一直看着,很难不心软不动摇。 “你会吗?” 成了……厉景深勾起唇边的笑,声音温和:“我当然会,沈知初练习的时候我就在旁边放视频,她出差错的时候还是我靠视频纠正过来的,没有谁比我们更有默契了。” 厉景深那张脸不仅能骗人,其次还隐隐带着一股震慑力,让人想要信服于他,不敢违抗。 学姐深思熟虑,见沈知初已经要准备上台了,不敢耽误,赶紧移开位置:“那你来吧。” 视频已经提交上去了,只要按下开始就好了,期间都不要动。 厉景深说:“你要是不放心,就在一旁看着。” 学姐点头,她当然要看着,要是真出什么差误了,她也难逃其咎。 工作室里有音响师,灯光师……那些都是大人负责,只有放这个视频,是交给他们学生来做的,因为太简单,根本没有一点难度。 沈知初上台,听到沈知初自我介绍完,音乐响起,厉景深按下了开始。 视频前面都是好的,忽然画面剧烈抖动了一下,原本做的幻灯片变成了一段录像视频。 学姐一直在后面盯着,这视频她早就检查过不可能出问题,为什么好好的幻灯片变成了录像视频。 不对…… 这个时候学姐忽然反应过来,就今天的时候,沈知初忽然进来,说想检查一下u盘里的视频有没有问题,她想着视频本身就是沈知初的,她最清楚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谨慎一点也是好的,所以她把u盘给了沈知初。 沈知初拿出去没多久就还给她了,还说没问题。 这u盘只有在那个时候离开了她视线,所以最大的嫌疑人就是沈知初。 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沈知初为什么要换u盘,把好好的内容换掉,这对她来说有什么好处? 但下一秒,她听到外面台上的沈知初,语气一转,标准的伦敦腔英语从她嘴里缓缓说出。 “可能接下来,我要讲的内容和我一开始准备的不太一样,请台下的领导,老师,同学们,好好看着我身后的视频,这是我接下来要讲的校园暴力,没有所谓的团结友爱,同学之间的互帮互助……” 脸色最先变得难看的是班主任,其次是校长,校长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心里咯噔了一下,眼睛死死的盯着上面,余光又瞟着身旁的领导。 原本观看小孩子节目,十分放松的领导,在这个时候,发觉事情发展方向不对后,表情顿时变得严肃起来,松懈的脊背也坐直,手撑了撑鼻梁上的镜框,镜片上是视频白色反光。 校长这个时候已经后背冷汗连连,放在膝盖上的手已经握紧。 他不敢出声,只能用眼神示意班主任去解决。 领导看着,没谁敢上台,但问题最大的显然是沈知初身后的视频。 沈知初用英语讲述了这几周她的经历,被沈修礼以及他的同伙疯狂造谣,还找到外校学生来骚扰她,几句话就让她名誉受损,让班里的学生以及其他班上,年纪的人都信了。 沈知初的座位在靠着窗,窗台上有个花盆,里面就放了一个隐形摄像头,以及窗户背后也有录音笔和摄像头,她准备的多,拍出来的也多,录音也有。 这些东西放出来, 这么好的一个重点小学,居然存在着校园暴力,而且这些人居然还是针对的成绩优异的三好学生沈知初。 学生没有分辨是非的能力,难道老师就没有吗? 为什么都相信沈修礼的话,却没人相信沈知初,那些社会青年围堵在学校门口的时候没人管,其他班里那些不学无术的学生招摇进沈知初的班上,也没人管,有人往沈知初桌子旁扔垃圾,洒墨水,涂胶水也没人管。 学校是做什么的,老师是做什么的,校长又是怎么当的校长? 闹的这么大,难道学校领导就一个人都不知道? 说难听点,像沈知初这样的家世的人都被校园暴力,这其中,看不到的角落里,不知道有多少无辜学生受这种委屈。 班主任决定先去把视频给关了,台上的沈知初无视班主任的眼神,口齿清晰一字一句的说,这已经不是演讲了,她只是在说现实,在倾诉她曾遭遇过的一切。 她是个内心强大的人,所以可以无视这些,加上自身的家世,那些人没有对她造成实质性的伤害,顶多也就背后说她几句难听的话,或者搞点扔垃圾的小动作。 这些都被拍了下来当做证据被沈知初发到了今天的校典上。 校园暴力是不分任何人的,不会因为你优秀就不针对你。 施暴者可以改邪归正,受害者却要永远活在过去,沈知初决定不再无视,她能第一个站出来,就能影响第二个受校园暴力的人。 沈知初在台上面无表情的演讲着,看着台下一张张脸,那些曾造谣她的人,如今已经低下了头,至于出现在视频在她座位上动手动脚的那些人,更是无地自容,已经怕的脸色发白。 还有沈修礼,那张震惊恐惧的脸实在是太好看了,就是爷爷的脸色太过复杂,她并没有在爷爷脸上找到厉景深说的那份期许。 难道她如今做的,不能证明她的强大吗?她用自己方法惩罚了那些人,从今往后,只怕今天所发生的事都会成为他们心坎里的一道阴影。 果然,不再习惯忍耐,不再窝囊做一个“善人”,实在是太痛快了。 后台的人在看到视频放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不对劲,工作人员叫厉景深赶紧把视频给关掉。 “好的。”厉景深点头微笑回应,却没有伸手拔u盘,而是直接在键盘上快速按出了一连串的代码。 “在做什么呢?你是听不懂话吗?让你把视频关了。” “你不会关就直接拔u盘。” “真不知道叫小孩子来这里是做什么的,正事不会做,只会添麻烦,连个视频都不会关。”其中一个男人,是负责灯光的,他站起身嘴里骂骂咧咧的朝厉景深走过去。 “让你直接把u盘拔掉,你在键盘上乱按什么。” 他伸手直接拔了u盘,奇怪的是外面的视频还在播放。 学姐反应慢半拍,到底年龄还小,没经历过什么事,她就算再不懂,也知道这个视频和外面沈知初的演讲,闹出了多大的事。 台下那么多领导,沈知初怎么敢做这些。 她就不怕记处分吗? 学姐最怕的还是自己受影响,眼看着她就要升初中了,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什么乱子。 她想逃离这里,但又不知道能走到哪里去,只能站在原地怔愣的看着厉景深一系列操作,屏幕上一串乱码,她看不懂,但直觉告诉他,那不是什么好东西。 灯光师发现拔了u盘后,外面的视频还在播放,有些意外,以为是厉景深率先保存到了电脑里。 只要叉掉按返回视频就能结束了,他伸手抢过桌子上的鼠标,鼠标滑了一会儿都没找到退出。 这怎么回事儿? 这个时候,沈知初的班主任已经进来了。 “怎么回事儿,视频为什么还没关掉,赶紧关。” 灯光师也很急躁,感觉被一个小孩子耍了,让他很没面子,他想拽厉景深的手臂把他拽开。 厉景深已经先他一步站起了身,躲过了。 男人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气的咬牙,但在对上厉景深漆黑的眼睛时,他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后背居然凉了。 班主任也来到了电脑前,二话不说直接扯电源。 本以为扯完电源外面的视频就能被关掉,可没想到视频还在放。 灯光师问:“怎么样了?” 学姐站在门口,脸色被外面的灯光照的有些发白,她僵硬的回答道:“视频还在放?” 班主任也不相信,她都已经拔掉电源了,电脑都黑了怎么可能视频还在放?她来到门口想看,还没走近就听到了外面屏幕视频中流放出的声音,是真的没有关掉。 “怎么回事?”她咬着牙压底声音,要不是场合不对,她这会情绪上来已经要开始骂人了。 灯光师抓了抓头发,嘀咕道:“真是邪门了。” 说着他回头看向厉景深:“是你做了什么,你把电脑给黑了?”只有这样才能说明白,为什么外面的视频关不掉,只是这种复杂的操作,是这么小的孩子能做出来的吗?换做他肯定不行。 班主任这才把视线放在厉景深头上,知道这是最近和沈知初走的最近的人。 她知道他的名字:“厉景深,你是不是能把外面的视频给关掉?” “我是能,但我凭什么要关掉呢?” 班主任知道厉景深的家世不一般,她惹不起,但是外面坐着她的领导还有 教育部的人,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只能及时止损,就算制止不了沈知初,但至少把那些不堪的视频给关掉,不要影响学校的名誉。 “算老师求你了,外面坐着那么多的人,这些视频影响学校名誉。” “影响学校的名誉?”厉景深嗤笑一声,讽刺道,“那跟我有什么关系?老师,那些视频你看过吧?是不是觉得不堪入目,可那样的事就是在你班上发生的,你甚至还亲眼目睹过,可你做了什么呢?你一直选择无视,不去惩罚你班里那些人,反倒让沈知初去喊家长,你是断定她的家长不会来,不会给她撑腰是吗?” 厉景深这些话,就像一个响亮的巴掌落在她的脸上一样,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心里堵的难受。 沈知初在她班里一直是最优秀的一个 ,她负责的事重点班级,换个意思来说,其他学生也不差。 如果说一个两个针对沈知初就算了,可班里大部分的人都这样,就连其他班,其他年级的人也是,除了现实针对,还有网络造谣,而首当其中的人就是沈知初她哥哥沈修礼引起的。 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这兄妹俩的事,她怎么好去过问?要管,家里人早就管的,而她只是一个普通的老师。 班里的那些学生,她也不是没说过,可那些学生,也全是富家子弟,跟甚至是独生子,都是她惹不起的人。 反倒是沈知初,被自己的亲哥哥欺负,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她的爸爸从来没来班里看过她,她的爷爷也很少来,来的最多的是负责家里的管家。 看起来就是个孤立无援的小姑娘,沈知初习惯了被人这么对待,她做老师的也习惯了。 第1333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35 有时候,她也在想是不是沈知初自身的问题,一直以来,沈知初在班里都没朋友,融入不进这个大班级,总是显得格格不入,安静的性子甚至有些过于的孤僻,一点都不活泼开朗。 她虽然成绩优异,挣了很多荣誉奖,但她对沈知初也谈不上多大的喜欢。 在那些造谣上升起来的时候,她甚至会想,为什么这么多人不针对别人,偏偏就针对她呢? 在学校不讨喜就算了,在家里面,连自己的亲爸爸和亲哥哥都厌恶她,难道真的不是她自身有点问题吗? 抱着这样的想法,她也就没有多管多问,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 何况,在她眼中,沈知初也没有受过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她以前是一个人,现在不也还是一个人,没人靠近她,不过是周围那些说闲话的多了。 这对她影响也不大,功课没落下,成绩依旧是第一,她把沈知初叫到办公室问她情况的时候,她脸上表情也是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既然如此,她还瞎操什么心? 厉景深看她脸上的表情,大概知道她在想什么。 厉景深还以为这个做班主任的有点良心,但现在看来,是她多想了…… 沈知初班里那些人,谁都可以做旁观者,但身为班主任的她绝对不行。 她冷眼旁观着沈知初遭遇的一切,从未伸出援手。 沈知初真的是习惯了这些遭遇吗?不……她是知道没人能真正的帮到她。 “那些视频你真的该好好看看,假如是你自己的孩子遭遇这些事,你也能像现在这样无动于衷吗?” 似乎是戳中了她的心事,班主任脸色变了变,有些惨白。 厉景深接着道:“沈知初是人,不是机器,她能忍耐,是因为她足够强大,如今她不打算忍了决定反抗,你们也没资格阻止她,明明在这很早之前你就能够阻止这场暴力发生的,可你却什么都没做,现在她打算自己给自己做主,你只需要好好看着就行…… 这也就是她,如果是换做其他心里承受差的人,你觉得撑的过去吗?徐老师,不是受伤了才叫校园暴力,孤立,造谣也是,如果这次她没为自己发声,你可能永远都注意不到这一点,依旧视若无睹,是不是在你看来人命没了才叫大,而那个时候已经晚了。 沈知初是为自己发声,同样的也是为那些和她正经历同样事的人发声,也是给准备施暴的人一个警告!” 厉景深倨傲冷笑问道:“所以,徐老师,你还是觉得她做错了吗?” 你们没能给她主持公道,她就寻求自己的正义,这本身就没有错。 班主任一时梗塞,她看了看面前的电脑,不敢再去直视厉景深的眼睛。 活了这么多年,她还不如一个小孩子,小孩子都比她看的透彻,看的明白,懂得是非。 她不去指责施暴者,偏偏在想受害者有没有问题,多可笑啊……如果是她的女儿正经历这一切,只怕她早就拿着刀去学校了。 伤不在自己身上永远不知道痛,她以为的,沈知初习惯不在意,或许只是她已经痛麻木了。 她能站上台,换下演讲稿,替换视频,本身就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 此时此刻的沈知初,是不是像一团烈火一般,炙热而耀眼? 视频关不掉依旧在放着,足足八分钟,教务处领导一直盯着,没他的允许不敢有人上台阻止。 校长皱着眉已经满头大汗,死死盯着大屏幕上的视频,心里着急,为什么徐老师去了这么久还没有处理好视频。 沈知初的演讲依旧是英语,视频下方也带着翻译。 沈知初不是第一次演讲了,她曾经代表过学校参加市区英语演讲比赛还拿了一等奖,可没有哪一次演讲,有今天这般好。 因为内容是真的,她说的全是发自内心说出来的。 整个场内都安静下来,似乎是感觉到了气氛不妙,都没人敢说话,全场都能听到沈知初的声音。 沈知初身后那些视频中发生的事,其实大多数人都知道,毕竟现实看过,也听过。 但以视频的形式展露出来,给人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尤其是视频中出现的那几个人,无地自容,好似被脱光了衣服在凌迟台上 。 他们做了“坏事”却无法承担做了坏事的后果,他们有廉耻心,却在施加暴力的时候道德沦丧。 沈知初举着话筒,随着视频播放到最后一小段。 “校园暴力是什么?是因为几个人的年少轻狂,而毁了别人本该前程似锦的一生,施暴者可以迷途知返,可受害者可能要永远活在痛苦的过去,沉默不是中立,沉默已经是一种选择,请正视校园暴力,不做冷漠的旁观者,每个人都该为了自己的言行举止负责,从小树立正确的三观,珍视生命,尊重生命!迟来的正义已经不是正义,教育一千次受害者,不如严惩一次施暴者,倘若没人为我出头,那我自己也要摇旗呐喊,不要将丑恶置于无声,谢谢,我的演讲完毕。” 字幕上落下一个完整的句号,全场都没有声音,她安静的看着坐在第一排的校长还有他身旁的领导,再转到爷爷的方向。 沈知初清澈的声音宛如夜莺: “我不后悔今天做的这件事,哪怕被记过,被开除,我也要站在这里发声,我能安全的站在这里,是因为我的家世才没让我受伤,可如果换做是普通人呢? 视频里出现的那些人,是这次事件中连十分之一都不到的人。 这么多人好像没有自主思考能力,能凭 三言两语几句话,就定下一个人的罪,他们站在“道德至高点”上,喜欢自诩为正义去批判指责别人,这种没有自我思考能力的人跟当街砍人的杀人犯有什么区别? 我想告诉在场所有人,校园暴力是可以把一个人毁的体无完肤,这次是我,但如果你们一直忽略暴力的严重性,谁能保证下一次的被害者能不能挺过去?” 此番话结束,沈知初放下手里的话筒,弯腰鞠躬:“我再此希望,学校老师以及各位领导重视起来,我希望学校越来越好,不要再出现像我这样的人 ,你们也不想,教出一群杀人犯吧?” 低下头那一瞬,她看到了爷爷脸上复杂又沉痛的眼神。 这一刻,沈知初居然有些分不清,爷爷究竟是在心疼她的遭遇,还是在责备她不顾沈家颜面,把这些事在这样的场合下公然说出来,这无异于是在打沈家的脸,让所有人都知道,沈家兄妹不和。 这种事是沈老爷子最不愿意看到的,但沈知初还是做了。 或许,他脸上的复杂还有一部分是后悔,后悔对沈修礼一而再再而三不管不顾,也后悔让沈知初一次次去妥协原谅。 细小的伤害还没来得及愈合又添新的,长久以往,只会让伤口越来越严重,而压抑太久的情绪没有得到宣泄,总有一天会爆发。 这样的结果,怪得了谁呢? 沈知初找不到有人能帮她自己,老师的无视,旁观者的冷漠,施暴者的伤害,父亲的偏心,爷爷的退让,都说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倘若沈知初死在这场“暴力”中,那这些人都不无辜。 既然没人能帮她,那她就自己帮自己,她可以向所有人证明,她能做的很好。 沈知初抬头,腰脊挺直,她的目光又看向一脸苍白,带着一丝害怕的沈修礼,他一直在看她,见她看过去的时候,沈修礼双眼猛然迸发出恨意。 他是在悔恨,但不是在悔恨自己所做的这一切,而是悔恨当初好不容易把沈知初骗到游乐园的时候,他就该找个地方把她推下水看她淹死,亦或者把她带到更远的地方给卖掉,这样,今天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他做的这些事,就算被人知道也没什么,可不该是在这样的场合里,也不该被爷爷知道,他马上就要升初中了,难道还要在这个关头上被记过? 这对于他来说太丢脸,而更麻烦的还在后面,这学校他是一天都不想读了,至于爷爷,上次因为那只猫,他用拐杖打他的那些伤到现在都没好,现在回去只怕免不了一顿责罚。 沈修礼可真是太恨沈知初,因此他眼睛里流露出来的神色毫不掩饰的带着恨意,他一直盯着沈知初的背影知道她下台,忽然她转过身又看向了他。 嘴唇动了几下。 沈修礼是一直在盯着他的,他视力很好,因此能够很清楚的看到沈知初一张一合的嘴型。 ——“送你的毕业礼物还喜欢吗?” 这一句无声的话,就像一烛悄然无息的火点燃了炸药线,沈修礼握紧拳头,脑子发热,顿时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他直接站起身。 “沈知初,有种你别回家!”本就安静的场合,他这一声怒吼显得特别的清晰,几乎所有人都听到了。 周围人都看了过来,意识到不对劲儿的沈修礼,后悔都已经晚了。 这次不用沈老爷子动手,沈昌南站起身就甩了他一个大嘴巴子:“够了,你还想丢脸丢的不够大吗!” 一个成年人的力气,只要是用了力的,一个小孩子根本就抵挡不住,沈修礼被这一巴掌打的摔在地上,他捂着滚烫的脸,满眼不可思议的看着沈昌南。 “不是……明明是沈知初,要不是她,怎么会丢脸,沈家丢脸也是因为她……她就是故意的,故意在这个时候说出来,故意惹我发怒……不然她也不会让爷爷把我们带到这里来看她的演出,她刚才离开的时候,我看到了她的口型,她说这是她给我准备的……你不打她,你居然打我?我还是不是你的亲儿子了。” 沈修礼气急败坏,眼泪都气出来了,乱窜的怒火无处发泄,好似顺着身体里的血液到处奔走,胸口猛烈的起伏。 沈昌南也是脸红脖子粗,今晚已经闹了够多的笑话了。 沈老爷子闭上眼睛,双手握着拐杖低下头,半晌后,他摇了摇头吩咐身旁的保镖,带着这对父子离开,这里只能留下他善后。 这样的家还算家吗?这真的是他想要的家吗? 沈修礼只能用“执迷不悟”来形容,到了如今,好似也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还在把错放在沈知初身上。 他不想想,如果他没做那些事,去造谣抹黑沈知初,找人孤立她,往她桌子上扔垃圾,沈知初能拿到证据站出来吗? 可惜,现在说再多也没用了,这也是他做爷爷的责任,也有他该承受的结果。 这一出事,可太热闹了,要知道,今天还有记者来访,摄像头就录着,如今已经传到了网上。 沈知初这次的演讲,翻译成中文发表在网上,引起了很多人的讨论,以及共鸣。 沈修礼吵吵闹闹的离开了,教务部领导看着沈修礼离开的方向,随后扭头看向校长。 “那个就是沈知初的哥哥?视频中出现的最多的人,也是负责那个八卦网的管理?” “是……”校长的脸色十分的难看,他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蠕动了一下嘴唇正要给学校开脱两句责任,只见领导冷笑了一声。 “那个八卦网你不知道?” “这是学生自己弄出来的东西,我们确实是不知道。” “这个你不知道,那沈知初在班里的情况,被孤立,被霸凌,你也不清楚?班主任是干什么的?你又是做什么的。” “其实……这也是他们兄妹间的矛盾……” “借口!不管是不是家里矛盾,只要来上了学,他们就是学生,是在学校里发生的矛盾,那你们就得有责任管,因为你们是老师!学生出现这么严重的问题,你们居然一个个无视,如果你们给予她帮助,她不可能会站在那儿自己给自己讨说法,这都是你们没尽到一个老师的责任!你是不是觉得没受伤,没闹出人命,就不算大事?” 脸上的汗很多,但他不敢擦,只能任由额头上的汗流进眼睛里,校长不敢直视,只能微微低着头,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不是的……” 第1334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36 领导越说越气,站起身一甩手,指着校长的鼻子:“你看看,这就是你管理的好学校,你教出来的学生,我今天不来,还不知道这里面发生了这么多恶劣的事情,除了沈知初这件事外,其他人也给我严查!还有把视频里出现的那几个人,该叫家长的叫家长,让他们一起看看,记处分!别以为小孩子犯错就没事了,一样的有责任!小时候不教好,长大了就是社会人渣!” 校长哪敢说不,他一肚子苦水,有苦说不出,他心里也有些埋怨沈知初,前些天他们还说过话,怎么当时她就不把这些事告诉他?难道心里认为他是不能给她做主吗? 还有徐老师也是,作为班主任,就在自己班里发生的事也不知道?玩忽职守!现在害他被骂,检讨少不了。 “你有意见吗?”领导反问。 他哪敢说有,慌忙摇头:“没有,我一定会处理好的。” “记住,整件事,沈知初肯定是无辜的,不准在私底下给她穿小鞋,责备她。” “我当然不会。”校长赶紧道,“就算你不说,我也不会做这些事的,沈知初是我们学校的优等生,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抛开他和沈家有些关系在,其次,他也不是什么是非不分的人,人好人坏,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他还是分的清的。 他虽然有些不悦沈知初在这样的场合里选择把事情闹大,但也不至于事后去责备她,这该发生的事已经发生了,他就算要责备也是责备那些“霸凌”源头。 “是啊,这么优秀的一个学生,你啊你……”领导摇头叹气,语重心长说道,“你可别凉了一个孩子的心啊。” 校长苦笑道:“我知道。” “沈家那边你也好好沟通。” “我尽量吧。” 领导顿了顿,还是点头,只能这样…… 校长赶紧组织人去台上,流程依旧继续,没有解散,现场情况已经控制住了,没有出现混乱的现象。 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沈知初也不知道,她准备去找厉景深,正好看到厉景深从工作室里出来,两人面对面站立,厉景深忽然上前抓住她的手往外跑。 身后传来班主任徐老师的声音:“沈知初,你别跑,老师还有话要和你说……你这孩子,厉景深你站住……” 两个小孩子的体力比得上成年人,没跑多久就甩开了班主任。 跑到了操场,这个时候大多数的人都在大堂中,操场上只有寥寥几个人,加上光线昏暗,厉景深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带着沈知初坐在台阶上。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只有喘息声,逐渐呼吸声放平稳,四周变得很安静,能听到风声,还有草丛里蛐蛐叫,以及靠近池塘边的蛙鸣。 半晌后,厉景深:“演出很棒。” “谢谢。” “上台的时候紧张吗?” 沈知初点头:“很紧张,我就怕视频一放出来的时候,就有人忽然上台把我拽走,然后我所准备的这些东西功亏一篑。” “不会的。”且不说台下领导盯着,就算是校长也不敢擅自当着他的面上去,其次,厉景深也安排了保镖,就在台下,一旦有人上去了,保镖肯定会第一个冲上去制止他们,不会让人伤害沈知初的。 “嗯,还好没有发生,我现在觉得很刺激,很痛快,从来没有像今晚这么开心过,其实我很早就想做这件事了,但我以前不敢,看到沈修礼那张难看的脸,真是出了口恶气。”沈知初攥紧小拳头,脸上朝气满满。 上台演出的人都会画个淡妆,沈知初底子好,多余的妆容在她脸上都是画蛇添足,她天生就皮肤白嫩,合适的粉底液根本找不到。 就换了一件白色的裙子,长发梳起扎成了两个丸子头,这张脸就跟年画上的福气娃娃一样。 “但我也看到了……爷爷失望的脸色……”提到这个,沈知初脸上不免有些失落。 厉景深安慰她:“他失望只是针对沈修礼做的一切,而不是针对你,你也知道,你爷爷他是个明事理的人,不会是非不分的。” 沈知初坐在台阶上,低着头,下巴抵在膝盖上,手垂下去指尖触地玩着地上想石头。 “就算爷爷真的失望我,我也不后悔今晚我做的那些事,我是为自己发声,也是为很多像我这样的人发声,如果能让学校对校园暴力严查控制,让受害者得以生存,那就好了……” “一定会的。” 他不知道上辈子的沈知初有没有经历过这些,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撑过这段昏暗的日子来的。 但这辈子肯定和上辈子不一样,因为早早的,沈知初就开始学会爱自己。 这件事迅速在网络上发酵,小学生英语演讲校园暴力,讲述她的经历。 网上什么声音都有,有支持认可的,也有说沈知初故意博关注,她一个千金大小姐能在学校里受什么欺负? 就像很多人想的那样,什么是暴力,一个人欺负一个人是暴力,十个人欺负一个人也是,可如果一百个人一千个人,就连自己的爸爸和哥哥都欺负她,这样的人难道自身就没点问题吗? 那么多人不欺负一个人,就偏偏欺负你一个,你难道不知道反省?都说苍蝇不叮无缝蛋,一些思想偏激的网友还在网上吆喝着希望严查沈知初,看她本人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才会让这么多人讨厌她。 调查来调查去,根本没有调查出沈知初身上有什么可以让人黑的点。 本身也就才七八岁的小姑娘能有什么值得被人黑的污点,不偷不抢,是学校的三好学生年级第一,她性格是孤僻了点,没什么朋友,但也是因为这个,她从来没主动和同学起过争执。 这些网友居然怀疑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有问题,不去批判那些杀人犯,反倒来这里冤枉一个小女孩,简直太可笑了。 网络成了一部分人的发泄情绪地,根本不会讲什么道理逻辑。 沈知初没有看网上那些消息,厉景深也没给他们看,这种东西,他上辈子看的多了,只能任由发酵。 不过目前看来,相比于脑残还是理智的网友更多。 “说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坏,你倒是拿出她坏的证据啊,你们证明不了她的过错,那和那些嘴里乱喷屎的施暴者有什么区别?网暴也是一种伤害,别以为躲在网络背后,就能逃脱的了你诽谤他人的罪名。” 现实是不会说谎的,就算把沈知初的底掀干净了也查不出来她有任何问题。 她的爸爸不喜欢她仅仅是重男轻女都偏心在儿子身上了,哥哥建了个八卦网造谣她惹事生非,安排人霸凌她,也是因为在她出生的时候妈妈死了,他把妈妈难产死亡的事怪罪到沈知初身上。 沈知初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无辜。 “这做哥哥的也太不配了吧,脑子有问题……妈妈牺牲生命保下来的妹妹,他不去珍惜就算了,居然还恨的要死,这好在是小姑娘的心理承受能力强,要是换做我小时候……一天只知道哭,可能都死了。” “看完沈知初的经历一直很难受,这么小的女孩子,就承受了这些,妈妈的死她比谁都难过,这根本不是她的错,却要她承受这么多,沈修礼还能说他是个小孩子不懂事,可他爸呢?难道也不懂事?为什么都没人爱她,明明是那么乖的小女孩。” “这要是我的女儿,我得天天抱着亲抱着宠,长得漂亮就算了,还那么优秀,什么都会,那一口英语说的,我六级都比不过,口齿清晰,条理清楚。” “不仅要抵制校园暴力,还有网暴也不能忽视,只能说学校这方面工作没做好,沈知初被霸凌了这么久,居然现在才爆出来,还是她自己说的,这足够说明,她的班主任还有老师一直在无视她,如果不是求助无法,她也不会在那样的场合下说出来,选择把事情闹大。” “她不是优等生吗?老师不应该会更喜欢这样的学生吗?为什么对她不管不顾?” “回楼上,因为她安静她听话,她从来不主动给人添麻烦,都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她不会哭,所以老师就以为她不痛,她也没受伤,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了。” “还好沈知初选择说出来,要是一直不说就会一直被欺负,我想起我上初中那会儿了,也是班主任不管,我选择告诉老师,结果老师却说,为什么那些人不欺负别人专门欺负你,难道不是你自己有问题吗?我永远记恨那个老师,后来我只有转校了,本来当时成绩很好的,就因为被人霸凌,我的成绩一落千丈,当时根本没人理解我。” “我也曾被校园霸凌过,我还记得是上高中,我被一群高年级学生叫去了厕所,她们殴打我,逼我去舔厕所,她们还用水泼我,脱了我的衣服拍照,我根本就不认识她们,后来我才知道,长达一年的校园霸凌,居然是因为那其中一个学姐的男朋友和我多说了几句话,她以为她男朋友喜欢我……多可笑啊,我到现在都记得,就像沈知初说的那样,霸凌者可以迷途知返,可受害者却要永远活在痛苦里,我根本做不到原谅她们,这群人渣就该去死。” 已经有不少人开始分享她们曾在学校里经历过的暴力,有大有小,总之彻底在网络上传开了。 不少受害者借着这个机会倾诉她们曾经的遭遇。 厉景深没做什么,他只是找人买赞这些受害者发的这些话,希望能引起更多人的重视。 校园暴力可能永远都不会结束,可如果没人重视,那么受害者只会越来越多。 有句话就说的很好:你可以躲在角落里选择沉默,但是不要诋毁和嘲笑比你勇敢的人,因为他们争取到的光明,或许会在某一刻照亮到你。 说着这些惨痛过去的人,可不就是勇敢吗?过去的记忆翻出来反复鞭挞,无异于是将快要愈合的伤疤又重新撕扯起来。 这次给学校,以及涉及过霸凌者家庭都受到了影响,一些企业在这短短几天时间股市一直在跌损失了不少,沈氏自然也在其中。 沈知初还和平时一样,该吃吃该睡睡,喂喂猫,好好学习,去上学去考试……日子还跟往常一样,不过周围人看她的眼神,很多从以前的不屑转换到的忌惮和恐惧。 同龄孩子,他们认为的小打小闹没想到会这么严重,他们学校如今彻底成了名校,而参与过校园霸凌的人,那天晚上回去后都没能少掉那顿毒打,据说那晚孩子们的哭声响彻云霄。 像这些人就得从小严格教育好,让他们认知到事情的严重性,不是谁都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让他们的,做错事必然会受惩罚,如果现在犯错了都没及时纠正过来,那上了初中,高中……一旦认识到这种事不会给他们带来多大的影响后,就会越发肆无忌惮,从而步入犯罪的路,逃不了吃牢饭。 小学生的心理承受力都没那么强,大多数人都处于学习阶段,听家长老师的话,没有树立起来一个正确的三观,也缺乏认知,不会独立思考,典型的群羊效应,别人说什么就做什么,跟着大众走。 他们需要一件能打破常规,让他们认知到自己有多无知,从而改变自己。 这正是一个合适的机会,当然也有一些执迷不悟的人,认定自己没有做错,错的反倒是沈知初。 最严重的还是沈修礼,自从那晚回去后,他就被关在了家里,考试都没去考,用老爷子的话来说。 做人都做不会,还读什么书,让他去上学就是教他怎么做人,他倒好,礼义廉耻,尊老爱幼,手足情深……他是一个都没学进去,典型的油盐不进。 不去考试了,沈修礼就在家里,他就盯着手机看,起初还能得意,发现不少人和他一样去喷沈知初的,但慢慢的风向变了…… 第1335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37 不去学校了,沈修礼就被关在家里,他的手机还没被没收,整日就盯着手机看,起初还能得到安慰,发现不少人和他一样去喷沈知初的,认为一个巴掌拍不响,苍蝇不叮无缝蛋。 但慢慢的风向变了......事情闹的越大调查的人越多,沈知初的结果被调查出来,发现这个人从头到脚的干干净净,根本就不是什么臭鸡蛋。 那么小的一个小姑娘究竟是怎样十恶不赦的人才会遭这样的对待?别说做坏事了,她在学校里因为内向,连在背后说人话都没有,更没有出现什么打小报告的举动,乖到不能再乖,不然也不可能年年拿三好学生,就这么一个“别人家的孩子”居然经受校园暴力,还有如今的网暴。 网友多,人多力量大,调查出来的东西放在一起,就已经清楚事情原委。 这一切都是沈修礼在背后做的,他作为哥哥居然造谣自己的亲妹妹,说她早恋,爱撒谎,和外面的不学无数的小青年混在一起,因此他还特意找了这么一群人,每天放学都在门口蹲她,就是为了证实这一点。 而沈修礼这么做的原因,仅仅是因为,沈知初的出生妈妈难产死了,她把母亲死的责任全怪在她的头上。 网友顿时无语了,认为沈修礼应该先学习一下生物课,了解一下男女的身体构造,尤其埋怨沈知初的出生,难道不该去恨他爸吗?要不是他爸没做好措施让他妈妈怀孕了,她妈妈也不会在生孩子的过程中难产死去。 而沈知初是妈妈用命留下来的孩子,相当于在代替她妈妈活下去,他难道不应该好好珍惜妹妹爱护妹妹吗? 只能说,现在孩子在想什么,简直是难以捉摸。 不过这不妨碍,网友骂沈修礼,简直把他骂的猪狗不如。 这些沈修礼自然也看到了,拿着手机的手一直在发抖,他死死的盯着手机屏幕,因为情绪激动,他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忽然他从床上起身,用力的把手机砸了出去。 手机砸在墙上落在地上,没散掉,就是屏幕坏了。 沈修礼气急败坏,人已经抖的像个筛子。 “他们根本就不懂我,不理解我,凭什么说我做错了,错的明明是沈知初,我为什么要对她好,我变成这样都是她害的,我妈妈的死就是因为她,她的出生就是一场错误,她就不该出现在沈家出现在我的面前,她一出生就是个杀人犯,我才不要当他的哥哥,他们根本就......不懂......不懂......” 沈修礼忽然抱住头整个人蜷缩在床上,双眼通红,他却哭不出来,只觉得两眼发干。 这一刻他也体会到了网暴的感受,被人辱骂造谣。 网上那些人说他有精神病,还说他是超雄综合症,天生的恶人。 他才不是,他只是对沈知初一个人坏,沈知初没出生的时候,他对妈妈很好,他的脾气也很好,他要是很坏,在学校里也没人当他的跟班。 “妹妹是杀死妈妈的凶手”这个观点一直就在他心里面,跟了他六年,他怎么可能会忽然改正过来,如今的他已经陷入了死胡同,因为走不出来而异常的暴躁,他将屋子里能砸的东西全砸了,去拍门让人把门打开,他要去找沈知初,找到沈知初要做什么呢? 找她认罪,对,就是认罪。 他要让沈知初在广大的网友面前认罪,承认她是个杀死妈妈的凶手,承认他变成这样都是她造成的,如果不是因为她,他也不会有这么极端,这一切的过错,归根结底,始作俑者,都是因为沈知初。 无论沈修礼怎么拍门怎么闹,都没有人放他出去。 其实这样的情况已经不是一次了,几乎每天都会发生,他的狂躁症越来越严重。 就算是心理医生来了,想要开导他,也没用。 沈修礼固执的认为,要是世上没有沈知初,那该有多美好。 他无法清楚认识自己的错误,哪怕知道自己犯错了也会归根到别人身上,然后自己给自己找个借口和理由开脱,这大概就是所谓“伥鬼” 反正他已经小学毕业,本来他可以升到一个很好的初中,就算成绩进不去,也能拿钱进去,但是现在嘛......因为影响太大,他的名声已经臭到底了,试问,哪所初中愿意去接收这个劣迹斑斑,不知悔改的学生。 沈老爷子也不打算花钱,这一次,沈昌南怎么求都没有用,沈老爷子是铁了心要让沈修礼吃到苦头,他绝对不会心软,不会像平时那样轻而易举的就放过他。 于是,沈老爷子找了一所封闭学校,这所学校,在蓉城也是出了名的严校,学生必须住宿,带着点军训化管理,手机自然是没收,每天会起很早去训练跑步,锻炼体能,时间定制的也很严格,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是规定了的,容不得有人在里面胡作非为,这样的封闭式学校再适合沈修礼不过。 沈老爷子特意调查过了,除了管教比较严格外,和其他学校并没有什么区别 不会乱体罚学生,学生在里面住校一个月也是能回来一次的,如果有特殊情况也能请一次假,总之也不是完全的封闭。 沈老爷子就觉得这种学校十分适合沈修礼那混小子住,让他在里面好好磨炼一下,把他那一身的坏脾气给磨掉,说难听点,沈修礼这个性格就是不服管教,找一个管教严的地方约束好他,他还能有这么多心眼作威作福吗? 沈昌南听到沈修礼要被送去那种学校,自然是不肯答应。 要知道,沈修礼一直是在溺爱中长大的,根本就没有受过什么苦,这要是把他送去那种学校,这不就是要他的命吗? “别的学生能在里面好好读书,怎么换他去就是要他的命了?他又多特殊,那是学校又不是监狱。” “我去看过那个学校,环境太差了,修礼肯定适应不了,爸,你还是换一所学校吧,修礼本身就有心理疾病,要是在里面出点事......”这他想都不敢想。 老爷子冷笑连连,对于沈昌南说的每一句话都忍不住想要讽刺。 “他心理疾病不是他伤害别人的理由,那所学校我也亲自考察过,没有你说的那么糟糕,每年升高中的人数可不少,别的孩子能上他也可以,你越是惯着他就越是无法无天,沈昌南,我告诉你,学校这次发生的事,你应该庆幸沈修礼未成年,不然他该去的不是封闭学校而是监狱,还有你说的他有心理疾病,你把他送去其他初中难道他这病就能好了,要我说......有病就去住医院,你自己选吧,让他当个普通人一样读初中好,还是要他去做个病人关医院里好。” 沈老爷子从来没有说过这么狠的话,他是喜欢沈知初,但平日里也没有亏待沈修礼,只是沈修礼感受不到,他以为是沈知初抢走了爷爷对他的爱。 每次沈修礼犯错,沈老爷子也就当时气的急,但没一会儿气就消了,打过人也会转手给一颗糖,可沈修礼永远记不到糖的甜味,只记得棍子落在他身上的疼痛,他也不明白沈老爷子的用苦良心,把他管得严也是想让他和沈知初一样优秀,不说其他的,至少能做一个好人...... 而沈修礼不屑做一个好人。 沈昌南听完老爷子的话后沉默了片刻,去上学还是去医院,这么一选自然是前者更好。 因此不怎么好的学校,一旦对比了一下后,发现也不是那么难接受。 只是沈修礼怕是没那么容易进去,这一切都是沈知初,如果她选择私下解决,告诉校长也好,或者是老爷子也好,都不至于变成这幅局面。 在那样的场合当着教育局领导面,把沈修礼做过的一桩桩丑事全说出来,闹的这么大,本来已经准备要上的初中,直接给他们打电话,让他们另请高校。 沈昌南在想什么,沈老爷子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件事错不在于初初,你要认清一点的是,沈修礼要是没做那些事,就算想抓也抓不住他,犯下错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屡教不改只会良成大祸,这种霸凌在你看来是小打小闹,可每个人的心里承受能力都不一样,如果他在初中看谁不顺眼,又用同样的方法去霸凌,而那个人的承受力不如初初,选择了自杀呢?那就是摊上一条命......” “不会的。”沈昌南想都不想就否定了,“修礼只是恨他妹妹,他不恨其他人,怎么可能会做出这些事......” “他创建了一个八卦网,里面挑弄是非的可不少,他一个连自己亲妹妹都能狠下心带头霸凌的人,你凭什么觉得他不会霸凌别人?” 沈昌南张了张嘴,喉咙堵塞了一下,忽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沈老爷子语重心长:“初初只是为了自保,如果她不够坚强,只怕已经死了,少了一个女儿你真的开心吗?沈昌南他是你的亲生女儿,她和你的妻子很像,你看着她那张脸不会觉得愧对你的亡妻吗?话我已经说到这里了,你好好想想吧......不要一错再错......” 沈老爷子说完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独留沈昌南一个人在房间里安静的发呆。 ...... 沈知初以为这次事件后,应该没人敢和她说话了,没想到过了一天,坐在前边的周楚楚居然主动和她搭话。 “你那些视频是怎么来的?我看角度应该是用摄像头偷拍的把,你放在什么地方?还有录音器,我离你这么近怎么没发现?”周楚楚转过身趴在她的桌子上,双手撑脸,一脸好奇的看着她。 沈知初瞥了一眼她那双充满求知欲的大眼睛,她指了指窗台上绿萝花盆:“放在这里。” “花盆里啊?”周楚楚去翻。 沈知初赏了她一眼:“我已经收走了。” 周楚楚尴尬的拍了拍叶子:“难怪我看不到,你还藏的挺深的啊,其实现在你也可以放上,万一还有人欺负你呢......” “应该不会有的,校长和老师在严查。” “也是哦,毕竟闹的这么大,我挺佩服你的,我觉得你好厉害,居然有胆子做出这样的事,换做我肯定不敢,而且你准备的很充分,无论是藏好的摄像头还是录音笔,抓到的证据,替换的u盘视频,准备的两份演讲词......总之,我觉得你好厉害,明明我们是同龄人,你怎么就比我聪明这么多?”周楚楚一句句的感叹,目光中是真的带着佩服,不是随便说说的。 “我要是遇到这种情况,可能就是告诉老师和家长,当一个缩头乌龟,我不敢反抗。” “能告诉老师和家长已经不错了。”沈知初不是没想过这种法子,但她的情况不一样,她主要针对的是沈修礼,沈修礼对她做的那些事,在别人看来就是家庭纠纷兄妹不和,学校不会管太多,家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是疼爱她的爷爷也是让她一忍再忍。 她不想再委屈的忍下去了,才会出此下策。 “我当时在台下看你演讲的时候,我觉得你整个人都在发光,我很佩服你,同样的我也很自责,因为我就坐在你前面,却从来没有为你做过什么,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班长,你会不会怪我?”周楚楚小心翼翼的问她,这句话她是想了好久才说出来的,已经憋在心里太久了。 沈知初摇头,对比其他人,周楚楚已经算好多了,至少在她被人孤立霸凌的时候,她还会和她说话,也会帮她清理周边的垃圾。 她的确没有为她说过什么话,但这个年龄的孩子又能做的了什么呢?没经历过什么曲折,能在这样的情况保护好自己就不错了。 一些校园霸凌事件不是没出现过这种情况,在一个人想要伸出援手帮助受害者的时候,结果连同一起被欺负。 第1336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38 现在是早上休息时间,离上课还有十分钟。 周楚楚继续问:“你当时上台的时候,紧不紧张,怕不怕?” “紧张,也害怕,但如果我不那样做的话我承受的会更多,但对于普通人,我不建议用我这样的方法,因为所承担的风险太大,我能还出现在这里,跟我家里情况脱不了关系。” 也是,毕竟怎么不受宠,那也是沈家千金,沈氏集团可是捐了图书馆的。 校长还是要卖几分薄面的,换做是无权无势的普通人,要是这么做了……说不定已经暗自开除记过了。 所以,能生在富贵家庭中,就是很大的运气。 如果不是厉景深在她身边,沈知初不会冒险这么做,这就不是她的行事风格,所以当时,爷爷看她的眼神里更多的是震惊。 因为发生那件事,现在整个学校都人心惶惶,尤其是她们这个班,哪怕是下课也很安静,死气沉沉,没有往日的活跃,毕竟事就出现在她们班里,一大半的人都孤立过沈知初,他们很怕被学校查问出来,担心记过,上不了一个好的初中。 周楚楚也不太喜欢现在班里的气氛,她是个性格活泼的人,以前一下课就有人找她玩,现在都没人和她玩了,只能和她发发牢骚。 沈知初也不嫌她啰嗦,安静的听她说话,心里带着一股奇异的感觉。 她没有同龄朋友,周楚楚如今和她的关系一下子和她拉近了不少,让她一下子觉得自己好像有了个女生朋友。 这种感觉和遇到厉景深时,是不一样的,但也足够让沈知初感觉到心情愉悦。 “沈知初,你说我们班会有多少人被记过?” 沈知初摇头:“应该只是会让写一份检讨,不会被记过……” 正说着,忽然一个外班的学生来到他们班级,没进去,就站在门口。 一个班的人都在,一眼看进去是看不完的,但沈知初长得实在是太过吸眼,靠着窗坐,外面的阳光透过绿萝的叶子照在她头发上。 “沈知初,校长找你,让你过去一趟。” 就这一声,让所有人都看着她,神色各异,有紧张的,有一脸好奇的,还有恐惧的…… 周楚楚没有对沈知初做过什么霸凌的事,她是一点都不怕,听到沈知初要被叫去校长办公室,依旧是摆着一张八卦脸。 “校长叫你去办公室做什么?” 沈知初摇头:“我也不知道。” 她站起身,周楚楚也跟着站起身,一副打算跟着她一起走的架势。 “你干什么?” 周楚楚一副理所当然:“我跟你一起去啊。” 沈知初提醒她:“马上要上课了,下节课是语文,你还是语文课代表。” 也是…… 沈知初知道她在想什么,无非是担心她被校长责问。 “放心吧,没事的,校长是个讲道理的人,不会因为这件事责骂我的。” “好吧,那我不跟着你去了,你自己去吧,回来的时候和我说说情况。”周楚楚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 沈知初点头,声音柔和:“好。” 她走出去,那名外班生就是来传话的,看到沈知初出来了后,好奇的看了她几眼后也就离开了。 沈知初直接去了校长办公室,办公室里不止他一个人,还有爷爷…… 爷爷怎么来了,除此之外,之前来参加校庆的教务部领导也来了。 “校长好,爷爷好……”沈知初转向那位领导,顿了顿,“领导叔叔好。” “初初过来。”沈老爷子招手喊她。 沈知初走近了些,行动上有些僵硬,她是真的没想到爷爷也会来这里。 领导微笑的看着沈知初:“这小姑娘我一看就很喜欢,是个好苗子,沈董,还是你会教孩子啊。” 外人夸奖沈知初,沈老爷子已经听习惯了,但每一次听着都很开心,谁不喜欢听夸奖的话呢?夸沈知初就是夸他。 只是说他教育好,沈老爷子一时间有些沉默,沈知初是很好,但沈修礼就不见得,一个好太好,一个坏太坏…… 领导看着动作和表情都有些僵硬的沈知初,笑着打趣道:“怎么上台的时候面对那么多人都不怕,现在只有我们三个人,反而怕了?” “当时还是很怕的,只是一直压在心里面,没有表现出来。”沈知初盯着他,声音不疾不徐,这句话说的十分的认真,态度也诚恳。 直接把三人给逗笑了,校长接话说:“就像打仗的时候,越是怂就越要表现的英勇,有时候气势上去了,就不怕了,但我还是好奇,当时的你再怕什么?” 说实话,这么大点的小姑娘,能做出这么一个完整计划,实在是不容易,哪怕是个成年人也容易出现差误。 而且现在很多人都不知道,凡事要拿证据来说,只知道张嘴就说,没有实际。 沈知初先是收集好证据,为了能引起校方的重视,也为了能够自保,她直接选择在那样的场合里大声说出来,是铤而走险,同样的也是孤注一掷,有句话说的好,富贵险中求,人无横财不富,高风险也得到了高回报。 要是此时她面对的是一个无良的学校,也不敢事出过后对她怎么样。 校长对沈知初是带着欣赏和赞许的,这么优秀的一个学生出自他的学校,足够聪明,足够大胆,足够理性,运筹帷幄,心思缜密,就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不成功? 但同样的……校长也对沈知初表示很深的愧疚,因为差一点他们学校就失去这么优秀的学生了,好再一切都不晚。 现在学校就开始在补救,严查学校霸凌事件。 沈知初下意识的看向爷爷,见爷爷微微点了一下头,似乎是叫她诚实回答,无论说出什么都不要怕。 她的心稳了稳,其实很多时候,对比“主持公道”沈知初更喜欢的是有人能给她撑腰,现在她就有种被撑腰的感觉。 沈知初说道:“我害怕,你们上台阻止我,不让我说出来。” 说着,沈知初低眉敛目,诚恳道歉。 “对不起校长,给学校带来影响我很抱歉,但如果再给我一个重来的机会,或许我还是会这么做,我私下告诉你,或许你能帮我解决保护我,但你也只能保护一个我,而不是千千万万个我……经过这次事件,我才发现,我太渺小,我根本看不到这个世界,原来在那些看不到的角落里,正有人经历的遭遇比我严重的多,我帮不了他们,但我希望所有的学校能重视起来,或许就有那么一刻就帮到他们,我希望施暴者忌惮害怕,愿受害者勇敢坚强奋起反抗。” 领导率先鼓掌,其他两人也跟着。 “你说的很好,做的也很棒,我们不会怪你的。”领导温柔的问道,“那当时的你有没有害怕受到学校的处罚,比如给你穿小鞋,不让你参加比赛,让你失去各种奖项,更严重的是找个理由劝你退学?” 沈知初摇头:“这些我没有想过,学校在校长叔叔的管理下一直很好,我相信他要是看到了一定会严管,为校园霸凌的受害者撑腰的,学校肯定不会冤枉一个好人,如果因为这件事就让我退学给我找麻烦,我想我爷爷还有您,应该也不会同意的吧?” 这话说在每个人的心坎里的,沈知初声音很软很甜,配上那张软乎乎的小脸,谁不心软。 校长也松了口气,他一直在预防这领导挖坑,他能预防得了,但小孩不一定。 没想到,沈知初说的比他想的还要好,他决定以后在学校一定好好照拂一下她。 沈知初还再继续说好话:“你们都是大公无私的好人,我庆幸我赌赢了,也很庆幸我能在这个学校读书,以后我一定更加努力的读好书,不辜负你们的期望。” 沈知初严肃认真,说的十分真诚,说到了每个人的心坎里,作为校长也该在这个时候表示表示。 “好孩子,你有心了,我们已经和教务部那边的人决定好了,学校对于霸凌会严肃对待,我们会看好每一个学生,让学在学校里能够开开心心的学习,不会让他们经历和你同样的事情,要想把校园霸凌彻底解决掉,或许有些难……但只要我们做老师的一直重视一直的做,一直预防提醒,那这种情况肯定是会越来越少的,你就放心吧……” 这也是沈知初的一开始的目的,她本以为来这里,可能会被责备,但没想到得到的是一通夸奖,无论是爷爷还是领导,都用赞许的目光看着她。 沈老爷子轻轻拍了拍沈知初的头:“好了,去上学吧……以后在学校里遇到什么事就和我说,要是我在忙,你就和校长说。” 一旁的教务部领导忍不住插了句:“要是他也不管你,你就和我说,我压他一头。” 看的出来他们三个关系很好,领导半开着玩笑,校长汗颜,只能尴尬的笑着。 这领导可不是说说而已,他直接拿出名片递给沈知初:“这是我的电话,还有教务局号码,要是学校出什么问题了你就可以打这个电话举报,但同样的也要拿出证据来。” 沈知初看着名片上的名字,孙为任,她终于知道这个叔叔的名字了。 “谢谢你孙叔叔,那我去上课了。” 孙为仁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吧,好孩子。” 有句话,她是真的没说错,她庆幸在这所学校,因此她做的那些事能得到一个很好的回应,但或许,能被回应的原因,是因为孙为仁。 就如同他的名字,为人仁义。 希望这个世界上,这样的人越来越多,或许说不定哪天,霸凌就真的会在校园里消失。 沈知初出校长办公室的时候,班上已经上了十分钟的课了。 一进班,所有人都盯着她,就连老师都不意外,这节课是音乐课,老师正在教的歌是“小白船” 学校里不会出现音乐课被其他课程占领的现象,所以哪怕临近期末考试了,该上音乐课的时候还是在上。 小白船的旋律很好唱,老师弹着钢琴唱了几遍就都会学了,一节课四十分钟,前三十分钟教练,后十分钟就是自由练习,能够互相讨论。 沈知初的人缘依旧没那么好,一但被孤立,周围人的人也会习惯不去理会她,不过现在,更多的人是对她害怕,一副想和她说话又不敢和她说话。 沈知初不需要什么朋友,被孤立什么的,她根本不在意,只要不往她周边乱塞垃圾,不在背后乱嚼舌根就很。 反正一个人她也习惯了,而且每天那么忙,她也没时间去交朋友,所以在她看来,她一个人很好,可以一直维持这种状态。 每个人对霸凌的看待是不一样的,至少在沈知初这里,没人和她说话靠近她这一点,不算什么霸凌,人只要处于一个舒服的环境里就行。 周楚楚人缘好,她性格开朗,喜欢交朋友喜欢说话,以前不怎么和沈知初说话,很大原因是…… 沈知初太好看了,简直跟她们就不是一个次元的,好似一朵高岭之花,让她不知道怎么靠近她和她说话。 但慢慢了解过发现,沈知初也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高冷,相反她还是个热心肠乐于助人,大部分的人都有慕强心理,就好比周楚楚,觉得那晚上台演讲的沈知初简直酷毙了。 因此在很多人害怕沈知初的时候,她就想和她做朋友,好似这样就能成为和她一样的人,她是真的想变得和她一样强大。 沈知初去校长办公室的事,班里的人都知道,好奇却不敢多问。 周楚楚好奇,想问就直接问了,她转过身,手里捧着音乐书问沈知初:“你会唱了吗?” 沈知初点头。 “我们一起唱一遍吧。” 沈知初虽然挺满意现在她一个人的状态,但有人愿意靠近她和她说话,她也并不会排除。 或许藏在心里最深处的一处角落里,她也是渴望能交到朋友的。 第1337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39 但长期独来独往的她,对于周楚楚如今热情的靠近,有些不太适应,会下意识的躲避。 就好比一块冷冰冰的冰,忽然遇到了一团火一样,怕融化掉。 周楚楚毫无察觉,缠着沈知初和她一起唱歌,沈知初的声音很好听,她唱歌很小声,平时老师也不会点她单独唱,大合唱里,也不会注意到她的声音,因此还从来没人听过她唱歌的声音。 沈知初被她缠的没法,只好答应她和她一起唱。 周楚楚竖起耳朵靠近她,表面看似是和她一起唱的,实际上一直在认真听沈知初的声音。 “你唱歌也太好听了吧,怎么世界上会有像你这么完美的人,长得漂亮学习好,学习好就算了还多才多艺,唱歌也这么好听,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我现在想你为什么没有朋友了,大概是仙凡有别吧。” 沈知初被她逗笑:“没有那么夸张。” 周楚楚撑着腮帮子,呆呆望着她:“笑起来就更好看了,你应该多笑……而且我也没夸张。” 她反驳道:“你唱歌就是很好听,要是学校唱歌比赛你去参加,肯定也是拿第一名。” 校园歌唱比赛对沈知初的意义不大,让她上台演讲还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拿着话筒唱歌,她还真有点退缩。 感觉沈知初没那么拘谨了,周楚楚才开始她的八卦。 “你去校长办公室,校长有对你说什么?”好奇中夹杂着一丝担心。 在周楚楚看来,校长应该不会轻易放过沈知初的,毕竟她闹翻了那么重要的庆典,当时教务部的领导还在下面看着。 都说丑事不可外扬,沈知初倒好直接搬上台面说,这不就是打校长的脸吗? 换位思考一下,准备了这么久的庆典,还来了那么多的记者,教务部的领导都来了,可想而知,学校有多重视,本就是冲着长脸去的,谁曾想,压轴环节居然出了漏子。 她要是校长,反正是会被气死的。 “没说什么,就是说学校以后会认真对待校园霸凌,希望社会能减少这种情况。” “就没了?” 当然不是,但话太多了,沈知初不想说,只挑了重点说出来。 “总之,我真的没事,校长没有为难我,他是个很讲道理的校长,而且也听取了我的意见,他也是真的为学生考虑,不是说说而已。” “那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我还担心你被骂,然后找个理由把你开除了呢。” 沈知初解释说:“就聊了一下我的日常生活,总之以后真的没我什么事了,我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 她虽然小,但也懂这个社会的规矩,就算学校真的对她不满,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把她开除,毕竟这件事也算出圈了,外界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她以及学校的一举一动,她这个时候要是被开除或者出点什么意外,学校占这么大的一块地都不够喷。 而且对家学校也会利用这件事来针对a校,所以校长不可能做亏本事,最近本就名声不怎么好,怎么可能还做出有损学校名誉的事,这不就是雪上加霜吗? 她能懂的道理,周楚楚不一定懂,毕竟年龄小接触的太少了。 她只能感叹,沈知初运气真好,居然一点事都没有,不过也正常……毕竟沈知初做的又不是什么坏事,只是对学校来说,丢了颜面。 周楚楚没再多问:“你没事就好,我就担心你被骂,然后心情不好……” 沈知初放下手里的音乐书,反问道:“我看起来像心情不好的样子吗?” 周楚楚仔细打量了她几眼,还真不像。 比起之前,沈知初脸色可以说非常好的,显得轻松自在。 放学后,周楚楚跟沈知初告别,背上书包火急火燎的走了,周楚楚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每天上下学都是坐公交车。 沈知初照常在班里等厉景深,俩人是顺利,可以一起走,厉老爷子已经默认沈知初和厉景深的关系了,两人现在上学和放学都会一起走,有时候沈知初坐厉景深的车,有时候厉景深会坐沈知初的车。 两人碰面后,沈知初正想和他说今天在校长办公室里发生的事。 没想到,厉景深先她一步主动问起:“我听说今天校长找你了。” “对,但不止是校长,还有教务部里的人以及我爷爷。” “你爷爷也在?把你叫过去说了什么?”厉景深问起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就像再问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不像周楚楚那样一脸担心,怕她挨骂。 倒不是不关心她,而是厉景深也知道沈知初这个时候不会出任何事,学校不可能那她怎么样的。 一个原因是局势摆着,那么多人的眼睛盯着校方的一举一动,还有另一个就是沈知初的家世,以及她自身的优秀。 这三样,其中任何一样,都不会针对沈知初。 沈知初也想到了,厉景深可能和她想到一块儿去了,她认认真真的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了厉景深。 还把那张名片给厉景深看,让他也记一个,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以后真遇到什么事了,还是可以打电话帮助或者举报的。 厉景深看着名片上的名字一眼,没有接过:“我用不着。” 在学校里,能威胁到厉景深的根本就没有,无论是那群小学生还是老师,都不会对他怎样……就算真做了什么事,他也不会忍气吞声,会在当时就报复回去,主打的一个就是不受委屈,他想,在他身上应该不至于遇到什么不公的事来。 “你好好留着吧,记在心里,对你应该作用很大,你有这条人脉,就算以后升初中高中,都不会有人欺负你。”这个社会里,人脉越多,走的路就越宽,沈知初能多一个背景,他也放心些,以后走了,也不会那么担心她。 沈知初看着厉景深说话的侧脸,凉风微微吹动他的头发,她忽然站住,看着厉景深越过她的背影,总感觉这人好像不在她的身边,就像一座海市蜃楼,看着很近但只要伸手一碰就会消失。 厉景深这句再普通不过正常的话,沈知初听着却感觉怪怪的,就好像……上初中高中了,他就不在了一样。 “就算我没有这张名片,有人欺负我,你也会护着我的……对吧?” 厉景深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沈知初那张素净的小脸,并没有回答。 沈知初继续说:“我想让你保护我,就像现在这样……”爸爸不会对她偏心,爷爷总有一天会离开,这张名片上的电话,或许有一天就打不通了……但厉景深会一直在。 “我肯定会保护你的。”厉景深笑了,他对上沈知初的眼睛,抬起手轻轻谈了一下她的额头。 并不疼,但忽然来这一下会让人惊一下,沈知初双手捂住额头,那双看着厉景深的眼睛一眨不眨。 厉景深继续说:“虽然我能保护你,但你也要越变越强啊,万一有天我不在了呢……”他想着他和厉老爷子的约定,上完这小学,他可能就要离开了。 再一个,他毫无征兆的出现在这里,从一个遥远的时空跨到这个时空与七岁的沈知初相遇,谁知道会不会哪一天他又回去了……他不敢有任何贪念,知足常乐才好,上辈子,他就是太贪心才落得个两手空空的下场,什么都没有。 “你为什么会不在呢?你会去什么地方?”沈知初焦急的追问。 明明只是一个比喻,但沈知初好像真的怕厉景深忽然消失,她抓住厉景深的手,似乎只要用力抓紧这个人,他就不会消失了。 厉景深垂眸看着沈知初的小手,安抚道:“我只是打个比方,但你变强一点肯定是没坏处的,我一定一直在你身边,出了事,自己能保护自己才是稳定的,就好比现在……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老,唯有自己最可靠,你要是变厉害了,还能保护一下我,难道你不想保护我吗?” 沈知初认真的点头:“我也想保护你,我知道了,我会努力变强的。” 的确,她想要的位置是能够和厉景深并肩而行,而不是站在他身后依靠他的力量,依赖会让人变得软弱,倘若有天厉景深遇到困难了,她依靠不了谁不说,还无法去保护厉景深,那样的后果是她不愿意看到的。 沈知初看着手里的名片,她记忆很好 已经把名片上地址和电话号码牢记于心,她也知道人脉多没坏处,但所谓的人脉是需要去维持的,而不是单单拿着一张名片那么简单,这样的人脉自然是越多越好。 但要想有这样的人脉关系,逃不开“利益”二字,首先一个,得让别人看到你身上的实力。 你的实力,你的地位,才能决定你在别人那里的价值,决定了你的人脉有多广。 现在的沈知初还做不到这些,她的只能一步步往上爬好好学习,奖项拿的越多越好,名次也不能掉。 沈知初这次去了厉景深的家,他家里的向日葵已经结杍了,沈知初很早就想到这里来,但一直没机会。 听厉景深描述他家的院子,她就能想象出有多美,但在现场,这是逼她想象的还要美的。 厉景深家的院子里种各种各样的花,有些花她都叫不出名字。 管家早就得到了通知,听说厉景深交到的第一个朋友要来这里。 要知道,在厉老爷子的管束下,厉景深几乎就没什么朋友,把人带回家这种事,只有家里有事办宴席的时候才会叫人来。 但这次 是真真正正的朋友,还是个女生朋友,听司机说,厉景深对这个小姑娘特别的好,小姑娘嘴甜人美,勾起了他的好奇心,他一直想看,可惜连张照片都没有,这不……厉景深终于要把人给带回家了,可以大大满足他的好奇心。 管家看准时间点,一到放学时间点他就在门边站着,翘首以待,家里他已经安排佣人从里到外的打扫干净了,厨师也是一早就去买了菜,准备的全是两个孩子喜欢吃的。 他现在的心情,就莫名一种老父亲等小儿子带儿媳妇回来的感觉。 那条回家的路他不知道看了多少遍,终于他看到了熟悉的车影。 管家搓搓手站在门口,对着玻璃练习了好几遍的笑容扬了起来,他看着车子停下,不疾不徐的走上前,厉景深先下车。 “少爷。”管家伸手接过厉景深手里的书包,是两个,他看向车子里面。 沈知初的小脸露了出来:“李叔叔好,我是沈知初,今天来你家做客。” “欢迎欢迎。”李管家笑的合不拢嘴,果然跟老刘说的那样,是个人美嘴甜的小姑娘,一看就特别招人喜欢。 厉景深的长相绝对是他见过最好看的小孩之一,至今都没有见过比厉景深还要好看的孩子,但今天沈知初的出现,不遑多让,男孩和女孩的长相差距各异,各有各的好看,站在一起就像金童玉女般的耀眼。 沈知初扎的是两个丸子头,没有多余的发饰,发丝蓬松,笑起来的时候还带着梨涡,越看越讨喜。 沈知初看到一院子的花,情不自禁的感叹道:“好多花,我看到向日葵了。” 厉景深没开口,走在一旁提着两个书包的李管家说道:“这些花都是小少爷自己种的,平时也是他浇水施肥,养的特别好。” 这些厉景深从来没和她说过,厉景深真的好厉害,他好像什么都会,连种花都会。 沈知初不会种花,她卧室里只有一盆仙人掌和一盆多肉,平时水都很少浇,院子里的绿植也有专门的员工打理,但对比这里来,还没有厉景深种的好。 很多花都是沈知初没见过的,管家让厉景深带着沈知初在外面逛,他吩咐厨师准备晚餐,大概半小时就能吃。 向日葵真的结杍了,保镖搬来了一把梯子,两个小孩就站在上面吧葵花籽给扣下来,这样费时又费力,只摘了几颗他们就下来,沈知初剥开手里的葵花籽放在嘴里,和平时里吃的瓜子有差别,毕竟没有烘干还是生的,但尝着也没有其他怪味。 第1338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40 “喜欢向日葵花吗?” 沈知初点头:“喜欢,不仅好看,还能吃。” 听着她的话,厉景深忍不住笑了,俩人坐在石阶上,一人嗑瓜子,一人则偏头看着嗑瓜子的人。 磕的真认真的沈知初一扭头就看到厉景深认真的盯着她,她动作一僵,半晌后,她剥出一颗瓜子递到厉景深嘴边。 “你也吃。” 厉景深正想说他不吃,沈知初的手已经碰到了他的唇边,轻微的动作却好似擦动了一丝触电,使他嘴角微麻,他张嘴将那颗瓜子吃了,不算好吃但也不难吃。 “好吃吗?” “别吃了。”厉景深拍了拍她身上的瓜子壳,“等会还要吃饭。” “好叭。” 沈知初望着向日葵花,这个季节的向日葵花已经不好看了,开始结杍的向日葵,花瓣会迅速的凋零,看起来光秃秃的,枝干也承受不住重量耷拉着。 上辈子的沈知初喜欢向日葵花。 这辈子的沈知初也喜欢向日葵花。 不同的是,上辈子的沈知初是觉得向日葵的寓意很好,代表着向阳而生,但这辈子的沈知初只是单纯的觉得向日葵里葵花籽很好吃。 想到这厉景深就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不同的寓意,不同的人生改变。 前世的沈知初何尝不是像向日葵一样,围着一束光打转,忽略了自我。 沈知初看着厉景深忽然就笑了起来,忍不住问:“笑什么?” 厉景深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想起我爷爷了。” 厉景深很少说起他家里的事,沈知初也从来没多问。 她有时候在想,厉景深为什么会一个人只身来蓉城,身边没有亲人,他会不会和她一样不讨家里人喜欢,因此她从来不多问厉景深家里面的事,他愿意说就说,不愿意说就不说,她也不愿意去揭他的伤疤。 如今厉景深主动提起,沈知初就坐在一旁安静的听他讲。 原来,厉景深也有爷爷。 “我爷爷住的地方比这大十倍都不止,是一个很大的庄园,里面种了很多花,其中最多的花就是山茶。” “山茶花?”沈知初还从来没见过山茶花,不知道长什么样。 厉景深说:“听说是我奶奶喜欢山茶花。” 那些事还是他上辈子自己查出来的,这在厉家是不可触碰的禁忌。 想想,一生教育子孙,以利益为重的人,曾经也是为爱疯狂的痴情种,他在爱情里尝到了失败的苦果,不让子孙和他一样遭遇背叛,离别,因此从小就教育说,“爱情”是人生的绊脚石,你可以玩弄,但绝对不能当真。 “你爷爷很爱你奶奶吧?” “或许吧。” 就拿“秋乐庄园”这个地名来说,也足以鉴证他曾经是非常喜欢一个人的,但后来经历了太多,就忘记了吧。 “那你奶奶呢?” “已经去世了,在我爸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我从来没见过。” 这样啊……沈知初不知道该说了什么,聊到去世的人,话题就会忽然变得沉重起来,沈知初也想到自己的妈妈,她也从来没见过她的妈妈,但不妨碍她很想她。 或许厉景深也有这样的想法…… “我爷爷说,死去的人会变成天上的星星,要是想他们了就可以抬头看看。” 厉景深抬头,这会儿的太阳还没完全降下去,天边的云像是被烧起来了一样。 厉景深对他奶奶并没有多深的感情,只是提起的时候会有些许遗憾,如果奶奶没有死,那或许爷爷不会变的这么偏激,不会以错误的方式去教育孩子,让他们一个个失去“爱人”的资格。 死去的人会变成天上的星星吗? 厉景深总是能从沈知初说的话想起上辈子,他想起上辈子,第一个孩子没有的时候。 那个时候的沈知初患上严重的抑郁症,出现幻听,她总是盯着窗外说,天上的星星多了一颗。 那个时候他不懂,现在知道了……那是她在思念孩子。 厉景深眼眶微热,哑着嗓子说:“死去的人也不一定会变成星星,或许会变成你喜欢的模样,比如一朵花,一只鸟,一只猫,你窗台上的盆栽,蝴蝶……会在你身边默默守护着你,所以一定要珍惜你身边的一切,对于你喜欢的更要好好珍惜。” “会是这样吗?” “我也是听老人讲的,说死去的人在舍不得在世的人时,不愿意去投胎,就会化作她喜欢的样子,默默靠近她接近她守护她,当然这只是传说,目的只是为了让还活着的人有个念想,能够好好的活下去,带着死去的人那部分活的更开心。” 沈知初忽然有些伤感,鼻子发痒又发酸,她低着头手抱着双腿,整个人呈蜷缩状。 厉景深总是能随口说几句话就能触动她的心。 她在想,她的妈妈会不会也会化作她身边的生物,默默的守护着她,她离她比她想象的要近。 头顶上落下一只手,不用想就知道是厉景深的。 有时候,厉景深给她的感情就像个成年人,明明他的年龄比沈修礼都要小,但他一举一动都显得是那么的成熟,算在她面前,她有时候会无地自容,没有那么自信,厉景深给她的感觉,看她的眼神不像是在看同龄人,像是在看一个小孩子,就像大人看她的目光那样。 她不希望厉景深把她当做小孩子…… 就好比现在,厉景深摸着她头的举动,和她爷爷摸着她的感情一样。 沈知初歪头看他,别扭的心情先放下,她转移换题问他:“那你喜欢什么花?” 厉景深看着这满院子里的花,他其实没有特别喜欢的,但他一直记得上辈子沈知初抱着向日葵在阳光下看着他的样子。 “向日葵吧……” “你跟我一样?” “可能是因为你喜欢,所以我也就喜欢了。”厉景深轻轻抓了一下她的丸子头放开,在沈知初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站起身拉住沈知初的手,一把将她拽起来,然后像照顾小孩子那样拍拍她身上的瓜子壳。 “去吃饭吧。” 厉景深这里没有那么多规矩,做好饭都是一起吃的,这一桌子的菜几乎都是沈知初喜欢吃的。 那股违和感又来了,明明相识不久,但厉景深却好像很了解她,甚至比她自己都要了解她自己,能够知道她喜欢什么花,她的口味,她的做事习惯。 夹菜的动作慢慢缓了下来,厉景深看出了她的异样,停下筷子:“怎么了?今天晚上的菜是不和你口味吗?” 坐在旁边吃菜的厨师动作猛地一僵,后背出了一身汗,有些紧张的等着沈知初的回单。 保镖司机还有管家也都注意着沈知初的动静。 这一桌子的人反应沈知初都没觉察到,她摇头说:“不是,我很喜欢吃,这里每一道菜都很和我口味,全是我喜欢的……”就连细微的咸淡差距,都和她的口味保持统一。 可就是因为这样,沈知初才觉得奇怪…… “我有时候感觉很奇怪,就觉得你好像……”沈知初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将心里话给说了出来,“你好像认识我很久了,我一个表情你知道我在想什么,我喜欢的东西,喜欢的食物你比我还清楚……可我以前并没有见过你,你怎么就这么了解我呢?” 他下意识做的这一切,做的时候没有多想,只想着全心全意的对沈知初好,但忘了,这种太多“巧合”会让人产生怀疑的,如果居然出现这么一个人对他十分了解,按照他的喜好做事,那他第一时间不是开心,而是在怀疑这人接近他是不是居心叵测? 厉景深心里“咯噔”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看着沈知初,沈知初也歪头看着他。 和他预想的差距还是挺大的,至少沈知初的脸上没有对他产生怀疑,她真的只是单纯的好奇。 这说明她是完全信任他的,可就是因为这份信任,反倒让厉景深不想骗她,但要他说出真相也是不可能的。 厉景深有时候会做噩梦,梦里面的沈知初也跟着恢复了上辈子的记忆,她不再用单纯喜欢的目光看着他,取而代之的是上辈子那种滔天的恨意,每次在梦里他看到沈知初那双泛红的眼睛时,他都会惊出一身冷汗,好似双脚踩空从一个悬崖边上掉了下去,他哆嗦了一下,睁开眼睛看着周围,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叫人久久不能平复。 不止是沈知初在等厉景深的答案,周围的管家保镖厨师也在等,他们都是跟着厉景深来到蓉城的,以前在j市照顾他,对于厉景深的一切,不说全知,但也是一知半解的,厉景深就从来没出过j市,更别说认识沈知初,俩人就是毫无关系平行线,似乎永远不会产生交集。 但忽然有一天,厉景深想要来蓉城,还要一个人来,这么小的一个孩子说出来的话可能只是心血来潮,没人会当真,但他的父母却当真了,而且居然同意了他来蓉城。 这里的房子是他选的,离沈家最近,花是他安排种的,每天吃的三餐,口味也是根据他说的慢慢调整过来的…… 他做了这么多,以前没想那么多,只当他无聊好玩,可如近回顾一下,他做了那么多的事都是一场蓄谋已久,为的就是和沈知初相遇。 于是两条无关的平行线,在某一刻一条线偏离了轨道,离一条线越来越近,直到交点。 厉景深遇到了沈知初,他和她上了同一所学校,他把她带回了家,给她看他特意为她种的向日葵,吃她爱吃的菜,一起养了猫……每一件事,似乎都在弥补上辈子的遗憾。 所以……这怎么能用“巧合”来轻而易举的概括呢? 厉景深似乎听到了外面的蝉鸣声,如今已到秋天,现在还能听到蝉鸣,实在是太罕见了。 有那么一瞬间,厉景深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就像上辈子他坐在摇椅上时听到沈知初的声音一样。 厉景深安静的看着沈知初,对上她的困惑。 他们之间的回忆,只有他一个人记,那些惨痛的回忆,他默默收集,像冬天的蝉,只留下一具毫无气息的空壳。 “如果我说我是在梦里看到的,你会信吗?” “你的意思是,你还没遇到我的时候,就在梦里面看见了我?我的喜欢……也是你在梦里面看见的?”沈知初睁大双眼。 厉景深点头:“所以,你信吗?”他也不奢求沈知初相信,上辈子的事对他而言确实是像一场梦。 但拿“梦境”来糊弄,这不就是骗小孩子吗?谁会信? 但没想到沈知初点头:“只要你说,我就信……” 沈知初相信了…… 忘了,她本来就是小孩子…… 所以可以拿“梦境”轻而易举的糊弄她。 在场的管家,司机,保镖,厨师……默默想着。 相信一个人,可以毫无理由,只因为是他,所以毫无保留的信任。 “信任”是很珍贵的情感,沈知初就是相信厉景深。 “我有时候有种感觉,就像我们很久很久就认识了一样……”说到这里,沈知初情不自禁的笑了。 “我也做过梦,梦见过你,所以我相信梦境这一说法,有人说,有些梦境是能看到前世今生的,所以,这代不代表,我们上辈子的缘分延续到了今生?” 上辈子那些事,可不叫缘分……只能叫孽缘,如果沈知初知道上辈子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只怕躲他都来不及。 两个小孩子说着梦境提到前世今生 怎么看怎么可爱,在场的几个大人都看呆了,不得不说,厉景深可太会讨女孩子欢喜了,就这几句话,就该让一些人好好学习一下。 沈知初提到梦境,她做的梦和厉景深做的梦不一样,厉景深做梦都是梦见她好的,能够让她开心的。 可她做的那些梦,说是噩梦也不为过,梦里面的厉景深完全变了一个人, 长大后的他简直不近人情。 沈知初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她一开始还会有些害怕,但她善于自我安慰,比如梦境和现实都是相反的。 第1339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41 刚吃完晚饭没一会儿,沈老爷子就打来电话了,担心询问沈知初什么时候回去。 沈知初不会反驳爷爷,哪怕现在她还不想走,但也得回去了。 房间里很安静,就算没有开扩音一旁的厉景深也能听到。 通话结束,沈知初转头看向厉景深,表情带着不舍,她张了张嘴,厉景深先她一步开口。 “你该回去了。” “嗯,张叔马上就来接我。”沈知初脸上带着失落和不舍,她有些舍不得这里,沈家虽然也好院子大有爷爷关心她,也有管家和阿姨照顾她,但她现在就觉得这里更好,可能是因为厉景深,也有可能是没有去过朋友家那种新鲜感。 厉景深安慰道:“没事的,我们离的近,你什么时候来这里玩都行。” 想要出来玩一趟,对别的孩子来说很容易,对沈知初确实是太难了,她的时间安排紧凑的比一个上班的人还要紧,有时候,繁重的学业会压的她喘不过气,她不敢说一句“累”依旧负重前行。 厉景深叫人摘了一些新鲜的花,简单的用报纸包扎了一下后递给沈知初让她带回去,还有向日葵,以及向日葵的种子。 夜晚的风很是凉快,吹动树梢,也吹动了少年的发梢,沈知初抱着那捧花,鼻尖全是花香。 张叔来的快,厉景深送沈知初上车,然后把书包递给她。 “到家了给我发短信。” “嗯。”车窗开着,沈知初坐在里面,花依旧被她抱在怀里,她朝他挥挥手,“明天见。” “明天见。” 厉景深往后退了几步,看着司机倒车开走,他一直目送那辆车远去,直到看不见车影了,他才回过头,对上家里四个人的脸。 厉景深看他们那一脸复杂的表情,好笑道:“看我做什么?” “小少爷,你是不是很喜欢那个小姑娘啊,你现在还太小,不能早恋哦。”管家好心提醒道。 “不过沈小姐是长得很好看,说起来,你们这算不算得上是青梅竹马? ” “现在不谈恋爱是对对方负责,但你们可以为了对方努力,一起搞好学习,共同努力进步,等长大了就可以结婚。” “十八岁后谈恋爱是可以的,十八岁之前还是要以学业为主。” “二十岁就可以结婚了吧,毕竟认识这么久了,十八岁订婚,到了法定年龄就领结婚证结婚,我都已经开始想小孩名了,少爷和沈小姐都长得好,以后生下来的孩子肯定能够遗传到你们的优良基因,要是能生个龙凤胎就好了,一男一女。” “像沈小姐这样的小女孩,不仅长得好看就算了,人聪明,懂礼貌,虽然是个千金小姐但不娇气,努力上进,这么美好的女孩子长大后可不得了,不知道要吸引多少男生的注意,我觉得少爷还是可以先下手为强,至少要让沈小姐知道你的心思然后在意你,可不能让别人抢走了。” 厨师应和道:“是啊是啊,小少爷你要对沈小姐再好一点,不能让她被别的男生给惦记了。” 一直沉默的保镖也在这个时候开口:“我感觉沈小姐应该是喜欢少爷的,她在学校没有其他朋友,唯一亲近的人只有小少爷。” “为什么会没朋友啊,她长得这么乖,人又懂礼貌,这么好的小女孩,不应该身边有一大堆人想和她做朋友的吗?” “可能是太优秀了吧。” “不是我说,我还没见过能和小少爷站在一起相貌这么匹配的人,金童玉女,要是小少爷离开这里了,怕是就很难见到了,沈家家世也不错,或许可以考虑一下双方联姻,定一个娃娃亲之类的……” 这四个人,单独的时候很靠谱,凑在一起的时候一个比一个没谱。 厉景深听着他们的谈话,心里有些无奈,明明一开始是劝他不能早恋的,怎么到了最后却开始想联姻定娃娃亲之类的了。 就算是川剧变脸也没有他们变的这么快,四个人站在一起,一边拿眼神瞅厉景深一边激情澎湃的讨论起两个小孩子的“终身大事” 离开了j市后,不仅是厉景深变了,就连这些人的性格也有了变化,蓉城的家虽然比不过j市,但却比j市更有人情味烟火气。 厉景深觉得他有必要和他们说清楚,要是放任不管,只怕这些话会被他们传到沈知初耳朵里去。 “我是喜欢初初,但那种喜欢和你们说的不一样。” 管家揶揄道:“什么不一样,小少爷你还太小,不懂爱情和友情的区别,长大了就好了。” 厉景深摇头,他很清楚自己还爱着沈知初,但被前世的悲剧压在身上,让他不敢对沈知初抱有任何想法,他怕伤害她,他怕重蹈覆辙,他怕在他没有能力的时候无法保护这个人……他怕的实在是太多了。 原来一旦在意一个人开始,就会变得这般小心翼翼。 “我和她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或者亲人,我能当她的哥哥,但我无法做她的丈夫……” 几个大人这才察觉出来,厉景深是认真的,稚嫩的脸庞上带着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顾忌和忧虑。 管家问:“为什么呢?” “因为她值得最好的人……”我不配,站在她的身边,其实每一次靠近沈知初的时候,他都会想起上辈子经历的一幕幕,沈知初那张毫无血色的脸,被大火腐蚀的脸颊,她的泪,她的血,她的诅咒,那无法过去的恨意…… 这些,沈知初不记得了,但他却记得,每次回想起这些的时候,胸口上就像被针扎着一样疼,让他无法呼吸,他想,这应该是老天给他的警示。 为什么这么小的孩子会有这么多顾虑和忧愁?没人能看透厉景深,但现在,他们都没办法把厉景深当成一个八九岁的孩子对待。 他的心里年龄太过成熟 , 因为成熟,想的越多,给了他这个年龄不该有的烦恼。 管家说道:“小少爷,合不合适不是你说了算,是她说了算,如果她喜欢你想要和你永远在一起,那你应该怎么应对?” “她还那么小,能认识很多的人,我只是她人生中的一个过客,总有一天她还会遇到一个很喜欢的人。”他们相遇相知相爱,从订婚到结婚,会拥有属于他们的孩子。 管家反问:“你为什么这么肯定,那个她很喜欢的人不是你呢?” 其他几人也应和管家的话:“是啊,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你们都还太小,不要说的这么决对,有时候就是计划跟不上变化,天有不测风云,凡事留一线。” 厉景深没办法把自己经历的和他们说 他们是真心想要看他获得幸福的人。 只要是个人都能感觉得到,他对沈知初的在意,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心思? 他不敢,但他也会悸动,他希望有人能制止他,而不是想这般劝他。 厉景深脸色一边,猛得变的严肃起来,原本还在说好话的人,如今全闭上了嘴。 “这种话以后不准再说了,更不准在沈知初面前说,该怎么做我自己心里清楚,无人能为我做决定,就算你们不为我想,也想想老爷子吧。” 提到“厉老爷子”这次是真的噤声了,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要说厉家谁有绝对的掌控力,那肯定是厉老爷子,从他教育子孙的手段来看,没人敢反抗他。 在厉老爷子身边工作的人,没有谁不胆颤的,他们这是离开j市太久了,差点忘记了这个最大的阻碍。 厉老爷子不仅喜欢掌控自己的人生还喜欢掌控他人的,他给自己的一生设定了一个完美的计划,只要是在他身边的人都逃脱不了。 厉老爷子是如何教育孩子的,管家比他们都清楚,毕竟他进厉家最长时间,在厉老爷子眼里,只有利益,所谓的爱情亲情友情,都是垫脚石。 用他的话来说,只有权势才不会背叛他,有了权势,还有什么是得不到的。 爱情是最无用的东西,像他们这样的家庭根本就不需要爱情,结婚找个联姻对象,互帮互助就行……你要是太在意一个女人,那么那个女人极有可能会成为你的弱点,更甚者,你如果不能掌控自己爱的人,那么她还会反过来要挟你,拖住你的后腿。 厉老爷子教育子孙的时候,夸奖很少,大多时候都是板着一张脸冷笑讥讽,骂人一句“没用的废物” 秋乐庄园里的花开了很多,看起来生机勃勃的,可里面却没有一丝温情,感觉不到一个正常家庭的温度。 厉老爷子是个独裁者,无论是面对自己的家人亦或者工作,都是这样……他不会允许有人挑衅他,违背他。 像厉景深忽然来蓉城的时候,已经惹怒了他,也不知道爷孙俩是达成了什么样的协议,才没继续追究。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样平和的日子是维持不了太久的,随时都会消失…… 所以,一个连掌控自己生活都做不到的人,谈什么未来,家庭,婚姻还有爱情…… 也就这一瞬间,所有人都知道厉景深在顾忌什么了,一个小孩比他们想的都要周全。 现在确实是不该聊这些的时候,等厉景深独立了,完全能脱离厉家,厉老爷子的掌控,那他就能决定他的人生。 厉景深绕开他们几人,安静的回去了。 管家几人面面相觑,最终无奈的摇头,厉景深生在这样的家庭里,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厉景深进去后,步伐不由自主的放慢,他看着周边的一切,脑子里浮现出沈知初出现在这里的画面。 她坐在沙发上吃蛋糕,似乎空气里还漂浮着蛋糕的甜香味,桌子上已经收拾干净的碗筷,垃圾桶里的水果瓜皮,地板上掉落的花瓣,沙发缝里夹杂的一根长发,厉景深走近,将那根长发捡起来,然后拿起茶几上沈知初看过的书,他把那根头发夹在里面。 管家他们也回来了,谁都没有说话,看了厉景深孤零零的背影后,开始各忙各的工作。 黑夜降临,厉景深站在阳台上,明明头顶就是灯,可但他的身影好似慢慢的再被黑暗侵蚀,灯光下几只飞蛾往玻璃上撞着,发出砰砰砰的声响。 厉景深抬头看着天花板上的飞蛾,现在的他跟这几只飞蛾没什么两样。 如此孤独的身影,好似一小时前那个满脸笑容充满生气的厉景深,只是一场幻觉…… 厉景深看着院子外面的花,他送给沈知初的花全是他见过开的最好的花,他恨不得把最好的全都给他。 他不是没有感觉的木头,知道沈知初最想要的是什么,但他不能给她,他只有两年的时间陪在她身边。 手机振动了几下,厉景深拿出来一看,果然是沈知初发来的短信,她告诉他,她已经到家了。 又过了一会儿,沈知初发来几张照片,她拿回去的花已经换到了花瓶里,小猫趴在一旁抬头看着那盆花。 “小猫也喜欢花。” 沈知初热衷于给厉景深分享身边的小事,有时候看到地上的蚂蚁搬家也会拍下视频发给厉景深看。 厉景深不需要回应什么,哪怕只是一张没有意义的表情都能让沈知初开心很久。 期末考试很快就来了,这样的考题对沈知初太简单了,她是班里最快结束考试的人,检查两遍确定无误后就提交了卷子。 看着她潇洒离去的背影,班里的学生早就见惯不怪,监考老师是外校的,在网上还没传出那段关于“校园霸凌”的演讲时,她就已经开始关注沈知初。 沈知初的优秀,足以让周边学校的老师注意,每次一有什么大型比赛,只要是沈知初去参加,那就没有别的学校什么事,也就挣个第二。 监考老师看着沈知初递上来的考卷,字迹整齐,小小年龄,写出来的字已经有了笔锋,她粗略饭看了一眼,不出意外是满分,今年的第一名应该还是她。 沈知初出来后,就直奔厉景深考试的教学楼,还没走近就看到厉景深从里面出来了。 第1340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42 “厉景深!”沈知初挥动着右手,脚尖轻轻踮着,见到厉景深看过来后,像只欢快的蝴蝶朝着他去。 “慢点跑,别摔到了。” 沈知初脸上带着笑,她每次见到厉景深,无论什么时候,都会不由自主露出笑容来。 喜欢这种东西是藏不住的,哪怕死命捂住嘴巴,那也会从眼睛里跑出来。 沈知初问他:“你考的怎么样?”她知道厉景深很聪明,他转校没多久就已经成了班里的宠儿,期间有模拟考,他轻轻松松就超越了班里的第一名。 小学的题目都很基础,不算难,考满分的很多,但厉景深和他们之间的区别说,他考满分是卷面只有满分。 “还不错,你呢?” “很简单,比我补习老师给我布置的作业简单多了。” 他们的成绩是足以跳级上升初中的,沈老爷子也不是没动过心思让沈知初跳级,但沈知初太小,本身性格内向没什么朋友,他担心跳级,那些年龄比她的学生会欺负她。 因此,他就打消了跳级的念头,也就请补习老师一直教她,现在的她已经快学完初中的知识了。 考试两天就结束了,接下来就是放暑假,明年沈知初读四年级,厉景深比他大一级就是五年级。 沈知初问:“你有没有想过跳级?” “暂时还没想过,我挺享受现在的生活,很轻松。”这两年应该是他这辈子过得最轻松的日子,等过完这两年他就又得回去那个牢笼了。 不过这辈子和上辈子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至少他父母没死,他也提前遇到了沈知初改变了她的一些观点,教会她如何更爱自己。 厉景深反问一句:“你呢,有没有想过跳级?沈爷爷给你报的补习班,从成绩来说应该够你跳到六年级了吧。”六年级只是一个保守的跳级段。 沈知初认真说道:“我有想过跳级,想要快点长大,这样也能帮我爷爷分担工作了,但我爷爷怕我跳级后受欺负。” “知识是在脑子里的,跟跳不跳级没关系,什么样的年龄阶段就做什么样的事,你也别太给自己太大压力,做个无忧无虑的小女生就好,工作,那是你长大后才该做的,等你以后长大了......压力随之而来,所以趁着能放松就让自己快乐轻松起来,不要让自己的童年留下遗憾。”厉景深说完这句长长的发言,旁边忽然无声,他扭头看向沈知初。 沈知初好奇的盯着他。 厉景深:“怎么了?” 沈知初停下脚步一顿:“就觉得有时候你很奇怪,你看你也没比我大多少,可说起人生道理来却是一套一套的,就连我爷爷都没和我说过这些,就拿你刚才说的那一长段话,就感觉你像是经历过了长大。” 大多时候,厉景深给她的感觉都不像是一个同龄人,比起同龄人她已经算早熟了,但厉景深比她还要早熟。 只有经历过什么事的人才会变成这样,提前长大。 不得不说,沈知初的洞察力真强,几句话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沈知初担心问道:“你有很多秘密,你是不是经历过什么?” 厉景深摇头:“没有,只是家庭教育不一样,环境给人影响很大,我也是从我爷爷那里学到的。” 沈知初怀疑:“是这样吗?” “别胡思乱想了。” 她怎么可能不乱想,厉景深说那些话的时候,无论是表情还是语气都带着很深的遗憾,他一定是失去过很重要的东西......而他有时候看向她的眼神也总会带着怀念,明明她就在他眼前,他又在怀念什么呢? 厉景深转移话题:“考完试就是放暑假了,这个暑假你打算怎么过?” “跟平时没什么区别,爷爷给我报了很多补习班和兴趣班。”说到这,沈知初低下头,脚尖踢着石子儿。 沈老爷子的心情,厉景深也明白,望孙女成凤,希望沈知初能快速成长起来,好接手沈家,让沈家走的更远,也是希望沈知初强大起来不被人小瞧不受欺负。 像沈老爷子这种在乎亲情的人来说,最担心的可能就是陪沈知初的时间太短了,他迫切希望能看到沈知初变成他想要的那个样子。 他好好意,可急于求成,拔苗助长,并不能达到最理想的效果。 沈知初今年刚过七岁生日,厉景深仔细回忆了一下上辈子的事,厉老爷子是在沈知初十六岁那年检查出来癌症的,后来一边治疗一边拖,最后撑了两年死了。 癌症的痛苦厉景深比谁都清楚,他见过沈知初胃癌发作的样子,疼的全身发抖一身冷汗,胃部除了痛觉外什么都没有,会疼到整完睡不着,会忽然胃抽搐吐血,早上刷牙的时候也是刷出一口带血的泡沫。 癌症受医术上最难攻破的一道难题,胃癌晚期在这个年代,算是直接下达死亡通知,是没有救的。 癌症患者,对于身体上的疼痛更难攻克的是自己的心理承受,很多患者原本还能活一年的,却硬生生的吓没了。 沈老爷子心里承受强,或许也是想到了年幼的沈知初还没有成年,于是原本下达一年生命的他居然硬撑过了两年,看着沈知初长大成年,成功的继承了他的遗产。 如果他没有活到沈知初十八岁,那沈知初的遭遇可想而知,没有拿到手里的遗产,哥哥眼中钉,爸爸的心头刺,虎视眈眈的股东,女性想在社会上立足本来就不容易,更别说还未成年的沈知初,如果沈老爷子没有坚持到沈知初成年,那她很有可能以监护人的名义送去国外,国外会发生什么就不在他们考虑之类的,他们巴不得沈知初一个人自生自灭。 厉景深不由自主的想深了,俩人并肩着往学校外面走,沈知初见厉景深半天没说话,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问道:“你在想什么呢?半天不说话。” 沈知初发现,有时候厉景深总是会发呆出神。 厉景深回过神来:“就是想你爷爷了。” “啊?”沈知初一时半会儿没理解他跳跃的思想,“我爷爷怎么了?” “你爷爷身体好吗?” “挺好的,他很少去医院。” 这话问了沈知初都是白问,沈知初大多时间都在学校里,就算放假了也是去外面补习,哪能一直盯着她爷爷。 而且,就算沈老爷子生病住院了,他也不会告诉沈知初。 很有可能这个时候的沈老爷子身体已经开始不舒服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老化,就是因为担心自己活不长,他才会一直盯着沈知初想让她学更多的东西保命。 “老人家应该一年做两次体检,定期检查身体,你回去后就提醒你爷爷注意身体少熬夜,去医院体检的事不要忘记了,正好放暑假了你就陪着他一起去。”厉景深强调道,“你不陪着他去,他肯定会一直敷衍你的,老人家到了一定岁数身体就会出现各种问题,先是小问题,如果不去管,那小问题就会变成大问题,及时发现及时解决才不会酿成错误。” 沈知初想了想,小脸严肃:“我明白了,我今天回去就和我爷爷说,他要是不去,我就带着他去。” 沈知初根本无法想象爷爷生病了这件事,在她这里世界上最强大的人好似就是爷爷,什么问题都能解决,他从来没见过他生病,但不代表她不会生病,就像厉景深说的那样防患于未然。 沈知初提议:“你今天要不要去我家?” 考完试有大把时间,对于小学生来说确实是没什么事,但厉景深却在私底下给自己添了不少工作。 但看到沈知初期望的目光,他还是点了一下头。 这还是他们“相遇”以来,厉景深第一次去她的家。 游乐园那次不算,他只是把她送回了家没有进门。 沈知初没想到厉景深会答应,她差点高兴到没有控制好表情。 “不过你要先和你爷爷说一声,确定能去人了我才去。”他不想打扰别人的休息。 “好。”沈知初应下,放下书包,从里面拿出手表就开始打电话,“我现在就打电话说。” 俩人已经走到了学校门口,沈知初驻足,正准备打,就看到了来接她的车,还有从车里走出来的爷爷。 “爷爷?”沈知初转头,“我爷爷来了。” 厉景深:“我看到了。” 沈知初的书包还挂在手臂上,厉景深伸手自然而然的接过,手上没有重量后,沈知初就直接朝爷爷跑去。 还没跑近呢,爷爷就已经蹲下身张开了手臂,被沈知初撞了个满怀后,他才慢慢抱住她,脸上遮掩不住的笑意。 沈知初仰着头:“爷爷,你怎么来了?” “乖孙女考完试了,我来接她回家啊。”沈老爷子摸摸她的头发,“考的怎么样?题难不难?” 对沈知初的学习成绩,沈老爷子一向不操心,但每次在她考完试的时候,他都会关心的多问两句。 沈知初胸有成竹:“不难,很简单。” “那就好,饿了没有,爷爷给你买了饼干。” 沈知初现在还不饿,毕竟还没有到中午,但她很难抵挡甜食的诱惑:“我要吃饼干。” 司机将饼干从车里递了出来,厉景深这个时候也走到他们面前。 “景深你考的怎么样?”沈老爷子关心问道。 “还行。” 沈老爷子看着厉景深手里的书包,站起身:“书包给我吧。” 厉景深不疾不徐的把书包递了过去。 用“少年老成”来形容厉景深一点都不为过,厉老爷子已经不止一次怀疑他的真实年龄。 小孩早熟他能理解,但厉景深这个情况感觉跟早熟没多大关系,他就是成熟,一种经历了很多年风霜的成熟稳重,更甚者,沈老爷子能从他身上感觉到和他一样的气息,那种久经商场在尔虞我诈中生存下来的理性和冷静。 因此他在面对厉景深的时候,总是不知道如何开口,这和他跟沈知初一起时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他已经不能把他当做一个真正的小孩子对待。 如果不是厉景深真心实意的对沈知初好,沈老爷子早就防着他,给沈知初转学了,让沈知初离他远一点。 沈知初接过饼干就拆开了包装盒,她没有吃,直接递给厉景深:“吃饼干。” 能把最喜欢吃的东西,第一口给别人的,说明这个人在她心里是很重要的存在。 沈老爷子莫名有些心酸,在没有厉景深的时候,他的乖孙女都是第一个喂他吃的,现在这个位置被“抢了” 莫名有种自己好不容易种下的花,眼看着开花了,却被人偷偷摸摸的给摘走了,那种无端恼怒,憋着一口气无法发作的情绪,真让人不好受。 “你吃吧,我不吃......” “这是爷爷买的,这家饼干很好吃的,你尝尝。” 见沈知初锲而不舍,又看了看她手里拿着的饼干都快沾到他唇边了,厉景深无奈张嘴将那块饼干给吃了,淡淡的巧克力味,香甜中却不腻。 沈知初期待的看着他:“好吃吧?” 厉景深点头。 忽然他感觉到对面冰冷的视线,厉景深抬眸看向沈老爷子,瞬间从他眼睛里读懂了什么意思。 大概就是...... ——自家养的大白菜被猪拱了。 厉景深有些尴尬:“沈爷爷再见,我的司机来接我了,我就先回家了......” 看着他要走,沈知初一脸着急,饼干也不吃了,一把抓紧厉景深的手腕:“等等,不是说好去我家吃饭的吗?你怎么说话不算话?” 不是他说话不算话,而是沈老爷子现在提防着他,怕他撬墙角,面对老人家护小鸡仔的神情,厉景深确实是不好去他家。 沈知初自然是感觉不到这些,还抓着俩点手久久不放:“你先别走,我现在就和爷爷说,爷爷,厉景深还从来没有去过我们家,现在我们考完试了,我们都考的不错,干脆在家里庆祝一下吧。” 第1341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43 厉景深看着沈知初抓着他衣袖的手没说话。 沈老爷子一时间也没吭声,沈知初小心翼翼的看了眼爷爷,又转过去抱住他的手,声音撒娇道。 “好不好,爷爷,我们一起庆祝,人多热闹一些……” 沈知初很少这么和他撒娇过,沈老爷子一时间觉得稀奇,感觉沈知初就像是回到了很小的时候。 这个想法一出来,沈老爷子愣了一下,沈知初现在就很小,七八岁的小姑娘不就正是在长辈面前撒娇的年龄吗?是因为他的教育,让沈知初独立,让她不再撒娇。 沈老爷子故意不说话,沈知初抱住他的胳膊,声音娇娇软软,最后他也是憋不下去了,直接笑了出来,伸手轻轻捏了一下沈知初的鼻尖:“好,我们回家一起庆祝,正好今天我让厨师多准备了几道菜,不够还能添。” 沈老爷子很少去外面吃饭,比起那些五星级大酒店,他更喜欢吃家里的做的家常菜,因此在沈知初考完试或者又拿奖的时候,他都会安排佣人去多准备几道沈知初喜欢的菜在家里面吃。 只是每次,沈老爷子都会叫上沈昌南和沈修礼,因此好好的庆祝都闹的不是很愉快。 但现在不一样了,沈修礼出事后就一直被关在家里接受心理治疗,沈昌南为了陪他也没有往这边走动。 近几年考完试的庆祝,这次应该是人最少的一次,但却是沈知初最开心的一次,因为她在意的喜欢的人都在身旁陪着她。 “太好了!”沈知初见爷爷答应了,立马又去抓厉景深的手:“厉景深你喜欢吃什么菜,我可以让家里的厨师多做准备。” 她甚至想好了,要是吃完饭很晚了,厉景深还能住她家,明天他们可以出去散步,她也要给他介绍一下她家的花园,对了,还有岁岁。 岁岁到她家已经一个月了,可别小看这一个月,当初干干瘦瘦的小猫,如今胖成了一团球,毛也长长了,摸起来毛茸茸的,但随之的也很容易掉毛,佣人每天都在清理。 沈知初几乎每天都会拍岁岁,有时候拍照片有时候拍视频,拍出来就发给厉景深看。 她和厉景深的聊天记录里,聊的最多的就是岁岁,俨然已经成了小猫岁岁的成长记录。 第一天自己喝奶,学会走路,玩逗猫棒,吃猫罐头,用猫砂盆…… 沈老爷子见沈知初的注意力又放在了厉景深身上,无奈的摇摇头,是他家的白菜惦记上了猪啊。 沈老爷子:“上车吧。” 沈老爷子上了副驾驶,把后座车位让两个孩子坐,不忘提醒他们系好安全带。 厉景深正要上车,一辆车往这边开了过来,他本来没多在意的,但就这不经意的一瞥看到了熟悉的车牌号,他停下上车的动作。 坐在里面的沈知初已经乖乖地系好了安全带,见厉景深还没有上车,她探出脑袋,看着厉景深正直勾勾的看着一个方向,视线角度问题,沈知初看不到厉景深在看什么,干脆问道:“厉景深,你在看什么?” 厉景深没有出声,直到那辆车停下来,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时髦的女人从里面下车,见到厉景深,她眼睛一亮,朝着他跑了过来。 沈知初还在等厉景深的回答,下一秒就看到一个阿姨忽然跑过来抱住了厉景深。 “儿子,我好想你,让妈妈好好看看,长高了也瘦了,今天是期末考试,你考的怎么样?出来的这么早,是不是考的很好?你想吃什么?我们母子俩也太久没见了,我带你去吃好吃的?”一连串问题出来,能够明显感觉到厉母的高兴。 车里的沈知初都愣住了,半晌后才从这些问话里抓到重点。 这个漂亮阿姨,是厉景深的妈妈。 厉景深有些无奈,在家里一向优雅大方的母亲,只要一出门,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就会大变样。 “这才一个月,我哪能有什么变化。” 厉母回答道:“变化只有外人才能看到,我们都有一个多月没见了,阿深,你想不想我?” 厉景深顿了顿,对于母亲的亲近,他是既怀念又感到陌生,想靠近又不敢靠近,他耳垂微红,憋着一口气没有回答。 “是不是害羞了?”自家儿子什么性格她还是知道的,别看平时一脸成熟像个大人,其实根本不经逗,一旦亲近起来,他就手足无措。 厉母刚下车,全部注意力都在厉景深身上,抱了一会儿后才看到这旁边的车,这不是接送厉景深的车。 厉母探头看车厢,一眼就对上了沈知初的眼睛。 这小姑娘也太漂亮了吧?虽然她早就看过了照片,但现实中看到,就像是能被一眼惊艳到的人偶娃娃。 厉母对沈知初天生带着好感,想要抱抱亲亲举高高。 “你就是初初吧?我听我儿子说起过你。” 厉景深沉默,他什么时候在她面前提过沈知初? 沈知初点头,看看厉景深又看看厉景深的妈妈,漂亮的眼睛来回打转,厉景深长得和他妈妈很像,但性格上差距很大。 厉景深更内敛,俩人的性格放在一起,感觉厉景深比他妈妈还要成熟一些。 “阿姨你好,我是沈知初。”沈知初没想到在这样的场合里见到厉景深的妈妈,有些手足无措,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瞥,她紧张害羞,有些担心自己在她面前不讨喜。 这模样可太让人怜爱了,厉母心里想着。 在副驾驶上的沈老爷子打开车门下车。 作为两个孩子的家长,双方互相打量。 厉母作为晚辈,自然是先做介绍,该有的理解一点都不能少:“沈老先生您好,我是厉景深的妈妈,这些天,多谢你们照顾我的孩子。” 沈老爷子对厉母的印象还挺好,至少表面看起来不是那种心眼坏的人。 “没有的事,我才该感谢景深,多亏他在学校照顾我孙女,你不知道,他帮了我孙女多少回了,厉太太,我们现在打算去聚餐庆祝,既然你来了,那就一起吧。” 厉母点头应下:“可以啊,去哪聚餐?蓉城我很少来,对这里不熟……” “我们今天打算回家庆祝的,厨师已经准备好饭菜了,一起来吧。” “我第一次来就去你家,会不会不太方便……” 沈老爷子道:“不会的,就是在自己家才方便,想吃什么就自己做,对两个孩子也更安全些。” 三言两语厉母就被说服了,再推脱反而不太好了,这车足够大,后面车座别说三个人了,四个人都能坐下。 厉景深原本打算上车坐中间的,脚伸上去了都被厉母给拽了下来,她坐在中间,两个孩子一人一边。 她就是想挨着沈知初坐,漂亮的小姑娘太讨人喜欢了,她担心吓着沈知初,也不敢有太多举动,只能维持脸上和蔼可亲的表情与沈知初拉近距离。 平时表现的落落大方的沈知初,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说话,厉阿姨就坐在她旁边,挨的很近,近到她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很香很香。 厉景深对于座位的安排没意见,坐哪都行,但他也会担心沈知初会不自在。 好在沈知初适应的快,一路上厉母问什么她就回答什么,这一来二去的两人的关系就拉近了,沈知初也没有那么害羞了。 她的手被厉母握住,厉母半抱着她,她身上又香又暖让人忍不住想要一直靠近。 沈知初甚至在心里想,如果她妈妈还在,那她身上是不是也像厉阿姨这样,又香又暖的。 想到妈妈,沈知初心尖颤了颤。 “我听说,初初在班级一直是第一名,拿了很多的奖,特别的厉害,阿姨也想要个像你这样的女儿。” 沈知初脸上红扑扑的。 厉母对着沈知初就是一顿夸奖,她对厉景深和沈知初之间的事,还算了解,毕竟她有问过厉景深身边的保镖,司机,还有管家…… 从他们口中大概了解了一些事,还知道沈知初去过厉景深家里做过客,俩孩子的关系特别的好,厉景深对沈知初也很有耐心,几乎没见过他对谁有这么好过。 厉母对沈知初特别的好奇,她一直想不通,从未来过蓉城的厉景深,为什么忽然会想来这里,他的一切举动好似都是为了沈知初,明明在这之前他们从来没见过。 这其中有太多不符合逻辑让人想不通的事,这属于厉景深的秘密,厉母问过,但厉景深从来没有正面回答过她,久而久之,她也不再多问,只是尊重厉景深的想法。 有句话,厉母也没有说错,那就是她真的想要一个女儿。 虽然像厉景深这样的儿子也很好,但到底不比女儿这种贴心小棉袄好。 当然,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倘若她生的是个女儿,厉老爷子或许不会那么在意,孩子会相对自由快乐很多。 孩子的性别不是她能决定的,但有时候她也会偷偷后悔,倘若她把厉景深生成女儿就好了,这样他就不会引起厉老爷子的过多关注,不会被压着做很多他不喜欢做的事,不会被教育成这样的性格,更不会经常离开父母。 “我不厉害。”沈知初谦虚道,“厉景深才是最厉害的。” 在沈知初心里,厉景深就好比巨人一束光的存在,他不止一次拯救了她,在她心里彻底扎下了根。 “他再厉害,也不比女儿贴心啊。”厉母脸上带着一些失望和遗憾的表情。 厉母在车里又和沈知初聊了聊学习,最后慢慢问起她的日常生活,知道沈知初家里养了猫,还知道沈知初喜欢什么。 沈知初最喜欢说起的就是厉景深了,她一眼就看出来了,沈知初很喜欢她儿子。 她的喜欢,就这么明显的摆在表情上,挡都挡不住。 还有让人感到意外的是,沈知初嘴里的厉景深,简直和她印象里的性格完全不同。 厉母虽然能从厉景深周边的人打听到消息,但消息人传人还是有误的,完全没有当事人说的那么准确。 沈知初将她和厉景深的相遇和厉母说了,还有厉景深给她讲的那些大道理,比如爱谁都不如先爱自己,还有他种了很多花,以及他有时候会给她准备她爱吃的甜点,他还会养猫。 在沈知初嘴里面,厉景深就是个十全十美的人。 沈知初热衷于夸奖厉景深,之前还显得有些局促的人,开始夸赞起厉景深后便停不下嘴了,后半路基本上都是听沈知初一个人讲。 厉母别有深意的看向厉景深,似乎是再说:你小子居然有这么不为人知的一面? 原本厉景深只是耳尖有些红,现在整个耳朵都开始红了起来。 就连坐在前面的沈老爷子,在听到沈知初这些话后,都不由感叹厉景深确实是个很好的孩子,也怪不得沈知初会那么的喜欢他。 沈知初的性格本来就很好哄,别人对她好一丁点,她都会记在心里好久,就更不要说像厉景深这种全心全意对她一个人好的人,他把心全偏在她身上,根本没给别人留位置。 但听着听着,厉母却有些不是滋味起来。 厉景深对她这个妈妈都没有这么好过,不过她倒没有嫉妒,也没有不平衡……她只是不安,厉家是个什么情况,这么多年她早就清楚了。 厉老爷子的教育模式就跟别人不一样,在厉家,根本不需要“爱” 厉景深如此“讨好”一个人,就是犯了厉老爷子的忌讳,是会被严厉批评的。 在厉老爷子看来,厉景深完全可以把这些耐心用在更重要的事情上,他却用在了一个小姑娘上,动了真心,就会成为弱点。 知子莫若母,厉景深是真的很在意沈知初,这么小的年龄就为了一个人考虑到如此周全,放眼望去,谁能做到这一点? 沉沦不可怕,清醒的沉沦才是最可怕的,是明明知道这个泥潭掉下去就起不来了,可他依旧还是踩下去了。 厉母一时间不知道,让厉景深独自到蓉城来和沈知初相遇,是不是一开始就错了? 第1342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44 厉母知道厉景深在意沈知初,却不知道他居然这么在意,她自以为足够了解她这个儿子,但从沈知初嘴里说出来的厉景深,却是一个她完全陌生的人。 厉母想到厉老爷子的教育模式,不免有些担忧起来,老爷子接受得了这个样子的厉景深吗? 厉景深现在就这么在意沈知初,长久以往,那以后还怎么分开他们? 想到厉老爷子那张脸,厉母心里打了个寒颤,她能想到的问题,希望厉景深也能想到。 可千万别在这个时候陷的太深。 似乎是觉察到了母亲的想法,厉景深安静的看着她的脸。 厉母回过头:“我怎么都不知道你会种花养花,还会养小猫了,你这些技能是什么时候学会的?藏的还挺深啊。” 厉景深垂眸:“都是在视频上学的,不难。” 在厉家,教育孩子这方面上,厉老爷子比他们夫妻教的还要多,不是做父母的不想带孩子,而是厉老爷子的掌控欲,他认为,厉景深在他们身边迟早会养废。 因此大多时候,厉景深都是在他爷爷身边,夫妻俩要是想他了就去看他,一个月也就一两回把他接到身边去吃饭。 厉景深的命运似乎从一出生就定下来了,他性格会变成这样,也是和他爷爷脱不了关系。 所以,厉景深到底会些什么,厉母也不是全都知道,她略过了孩子的成长,恨自己把他生在这样的地方。 她对厉景深的愧疚是说不清的,因此厉景深对她提什么要求,力所能及她就会答应。 只是厉景深很少在她面前索要什么,他总是很安静,听父母的话,听他爷爷的话。 直到那一次他生病发烧,她把他接回身边,病好后的厉景深,第一次向她提出需求,他想要来蓉城,没有任何理由,只是迫切的想要到蓉城。 提到要来蓉城的时候,厉景深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 当时的厉母对上他稚嫩的脸庞,清楚的从他眼睛里看到了那股浓浓的绝望,他被绝望包裹,只有提到蓉城的时候,那双眼睛里才有一丝微光,似乎是在绝境中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本来病好的厉景深是要被送到厉老爷子身边的,但那一刻,她想要反抗厉老爷子,反抗整个厉家。 她不想自己的儿子被那么深的绝望给吞没,既然他还有一根救命稻草可以抓住,那就好好抓稳,她会不惜一切代价送他去蓉城。 厉景深去蓉城做什么,厉母并没有多问,她能感觉到,她的孩子醒来后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心里有很多秘密。 她选择送厉景深离开,也是相信他,想要保护她,这辈子,她能为厉景深做的并不多。 小孩子的成长本来就很快,一个月,至少在她眼里,发生了很多的变化...... 但这些变化都是好的,厉景深眼里的绝望没有了,人变得开朗了,脸上更多的笑容的,种种表现来看,她送他来到蓉城这个决定不是错误的。 沈知初感谢厉景深对她的好,让她改变了许多,但同样厉母也感谢沈知初,是沈知初让厉景深变得有血有肉懂得喜怒哀乐,懂得了什么叫珍惜,什么叫爱。 虽然这些东西与厉老爷子的教育有些背道而驰。 但在厉母看来,知道了这些东西反而不容易酿成错误,就算以后得不到爱,但至少你经历过这些,没有遗憾,也能保存一丝人性,以及美好的回忆。 走一步是一步,厉母伸手摸了摸厉景深的头发,声音温和道:“儿子真厉害,能知道这么多东西,你离开我的时候我还有些担心你一个人适应不了陌生环境,但现在看来,你不仅能保护得了自己还能保护别人,学到的东西也能用在现实生活里,我好欣慰啊。” 厉景深心口一酸,想到上辈子,父母死在他眼前,那个时候的他还什么都不懂。 后来,权势,财力,他什么都有了,他努力站在最高处,但放眼望去,身边已经没人陪他了,就算他站的再高,拥有的东西再多,也无人见证他的成长,陪他欣赏。 这辈子的他是幸运的,帮助了沈知初,同样的也弥补了自己的遗憾。 能拥有父母的他,也会在想沈知初的事,如果沈知初的妈妈没有离世,那该多好,这个世界就圆满了。 沈知初坐在一旁,小小的身影被厉母挡住,只有在不被看到的角落里,她才敢大大方方的看着厉母。 原来厉景深的妈妈这么的好看,原来厉景深的妈妈对他很好,很温柔...... 她好羡慕啊...... 一开始,她还以为厉景深和她一样,是不被人喜欢,被忽视,才会被送到这个地方来的。 现在看来,是她想错了,正是因为有个美好和睦的家庭,父母相信他,才会同意他独自来蓉城生活做自己想做的事。 ...... 沈老先生微微抬眼,从后视镜里看到了沈知初羡慕的目光,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他能给沈知初很多东西,只要是他能做到的,他都能给,可唯独给不了她一个家庭的温暖,一份母爱。 本来他还有些吃醋,沈知初对厉景深的亲近,但现在看来,厉景深的妈妈是一个好妈妈。 现在子女结婚,看人品看家庭看父母,一个好的父母好的生活环境下,孩子都不会被教育的很差。 如果,长大后,沈知初和厉景深真的在一起了,他也不会反对,因为他看出来了,厉景深对沈知初很好。 厉景深的妈妈爱屋及乌,应该也能对沈知初好,沈知初不缺人照顾,她能有一个新家,不仅有爱她的丈夫,也会有爱她的父母。 都说女人的命运,结婚是对人生的第二选择。 这份感情是好是坏?又能坚持多久?两个孩子还这么小,现在还是什么都不懂的年龄,有青梅竹马的爱情,自然也有两小无猜的友情,未来会发生怎样的改变谁都不知道。 沈老爷子也不敢把沈知初的命运赌在一个外人的身上。 但多些人疼爱沈知初是绝对没错的,就算以后做不了恋人,也可以做兄妹,他一把年龄,能陪在沈知初的时间太少了,家里其他人靠不住,只能依靠旁人。 别的不说,至少厉景深现在对沈知初的好是真心实意的,从调查的资料上来看,以及沈知初的口述,加上他亲自又接触试探孤立,厉景深他不是别有用心的人。 再说厉家的家庭情况,财力势力高出沈家不是一星半点儿,没有理由故意接近一个小女孩,既浪费精力又浪费时间。 沈老爷子这一路上都没有插嘴,只是安静的听着后面的说话声。 大人之间聊的跟和小孩子聊的不同,一旦他多问起什么来,那意义就变了,气氛也会不一样,为了不打破这份平静,他自然是选择沉默。 倒是身后的厉景深问了一下父亲。 “爸爸呢?” “这么久了,你才问起他来,我还以为你把你的便宜老爸给忘了。”厉母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他的额头,回答道,“他在上班,本来他是打算和我一起来这里看你的,但临时有事就出差了,去了海城,可能要呆上很长一段时间,等他忙完这一阵子了,应该会直接坐飞机赶到这边来,你想要什么,可以让他从海城带回来。” 海城发展的很好,是个很繁荣的城市,要说特产,民以食为天, 无论去哪走动似乎带的都是吃的。 厉景深上辈子去过海城,对于那边的饮食不是很习惯,不过有些特产还是可以带的,海城出了名的就是糕点上,沈知初就喜欢吃甜食,可以带点回来可以送给沈知初。 “海城那边的糕点手艺做的很好,让爸爸寄点到这里来吧。” “糕点?”厉母挑眉,“你不是最不喜欢吃甜食之类的吗?说什么干巴巴,太甜太腻了,每次我买回来让你吃,你就跟吃毒药一样。” 被妈妈这么直白的捅出来,厉景深表情僵硬了一下,他能明显感觉到沈知初看向他的眼神。 厉景深严肃板着脸反问道:“我现在口味变了,不行吗?” “行啊,那我和你爸说一声,让他寄点过来,我要看着你全部吃完。”她还能看不透这小子在想什么吗?一个人的口味怎么可能说变就变,他根本就不是自己想要吃,而是想着沈知初喜欢吃。 厉景深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拙劣的谎言轻而易举的就被他妈看破了,想必沈知初也想到了。 沈知初在和厉景深相处的时候,就知道厉景深瞒了她一些事,比如,明明他们之间口味上有很大的差别,但每次他们在一起吃饭的时候,他都总是点她喜欢吃的来迎合她。 本来以为他只是口味清淡了些,没想到他是连甜食都不喜欢。 沈知初手里还拿着饼干,想到刚才她还“强行”喂厉景深吃了一块。 沈知初不明白,为什么厉景深总是不和她说实话,每次都是依着她的想法来,她希望他们之间能够坦诚点,厉景深是很了解她,可她也想多了解一下他。 就连“不吃甜食”也是从他妈妈那里得知,如果没有遇到他妈妈,他是不是打算一辈子不说,然后每次她给他吃,他都会硬着头皮吃,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 沈知初打算等会儿下车了,她就要找个机会和厉景深说清楚。 沈知初也是这个时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手里拿着饼干。 她轻轻扯了一下厉母的衣袖,在她转头的时候把饼干递过去。 “阿姨,吃饼干。” “呀,你买的饼干吗?” “是爷爷买的,这家饼干做的很好吃的,你尝尝。” 面对沈知初的要请,厉母不好拒绝,从饼干盒里抽出了一块饼干,坚果饼干,上面还有巧克力豆。 “很好吃哦,阿姨也会做饼干和小甜点,初初喜不喜欢吃?等下次我做给你尝尝好不好?” 沈知初点头。 厉母看着沈知初的丸子头,见有些松散了,动手给她重新绑了一下,然后顺势的就把沈知初给抱在了怀里。 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刚才还放松的沈知初又变得紧绷起来,她不安的看了眼厉景深。 厉景深冲她笑了笑,安抚她的情绪。 逐渐的,沈知初慢慢落下心来,她软绵绵的靠在厉母的怀里,感受她身上的温暖,靠近了才发现,她身上更香了,不是香水味,像是身体自带的香,头发也很香。 沈知初手里手里稳稳拿着饼干,又拿出一块喂到厉母嘴边。 厉母张嘴含住,吃进嘴里后:“谢谢初初,我不吃了,剩下的你自己吃吧。” “好。” 怀里的小团子特别的柔软,女孩和男孩就是不一样,她抱厉景深的时候的,厉景深老躲着她,抱着也是硬邦邦的。 沈知初说:“阿姨,我不知道厉景深不喜欢吃甜的,好几次我都让他吃了......刚才我还喂了他饼干,他不告诉我。” 沈知初委屈告状。 “他或许是不喜欢吃甜的,但你喂的就不一样了,只要是喜欢的人给的,就算很难吃的东西到了嘴里也是好吃的,何况,阿深也说了,他现在口味变了,不用管他。” 他那句“口味变了”明显是为了敷衍他们的。 这一路上,厉母可以说心里五味杂陈,很多事情脱离的原来的轨道,改变了太多,就比如说,她以前一直觉得,像厉景深这样的人,也就长了一张讨女孩子喜欢的脸,性格极差,自由恋爱,可能一辈子都找不到女朋友,多半孤独终老 当然,在厉家,重要的事门当户对,和利益挂钩的,讨不讨人喜欢并不重要。 但今天一看,他儿子可太讨女孩子喜欢了,就是小暖男一枚,比他爸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好不夸张的说,要是现在的男人有一半赶得上他的,也不至于有这么多直男单身。 第1343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45 厉母是真心实意认为他儿子的厉害,但同样也知道,他会发生这样的改变是因为沈知初,能为一个人与之过去判若两人,可想而知这个人对他的影响有多大。 影响越深,就越难走出去,倘若离别那天来了,厉景深能够做到坦然离去吗? 终于到了沈家。 沈老爷子下车:“厉太太,请。” “谢谢。” 沈老爷子笑容和煦,一点也没把厉母当做生人,十分热情,好似对待的是一个认识了好多年的老友。 厉母看着眼前的老人,沈老爷子要比她家老爷子要年轻一些,同是上位者,但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沈老爷子的热情不是浮于表面,而是从内到外的热心肠,对待人如沐春风。 厉母下车,抱着沈知初出来,她站在沈家大门口,别墅里没有多少人,沈老爷子也喜欢种花,院子里外都是绿植,花花草草的很多。 只是沈老爷子年事已高,外加精力不如从前,每天也忙,没时间去打理这些花花草草,都是请人每个月定期来打理的。 要是有空闲时间休息,沈老爷子也就喜欢在院子里修剪树枝,浇浇水,然后下午去钓鱼,亦或者陪沈知初下棋品茶,陶冶情操。 沈老爷子的朋友也很多,有着不俗的地位与成就,多的是人来巴结他,他要是相约几个人出去,不愁没人,只是相比外面的朋友,他更倾向于和亲人在一起,本来平时陪沈知初的时间就不够多。 再说了,外面的朋友,多多少少带着点利益,几分真几分假谁说的清,如果有天沈家落难了……能伸出援手的,不见得有几个。 不知道是不是转季的原因,院子里的有几棵树都黄了,厉母没有去多看,跟着沈老爷子他们进去。 她偷偷问厉景深:“你来过这里吗?” 厉景深看了她一眼,上辈子和父母相处的记忆已经模糊不清了,只依稀记得一些零碎的画面,所以他妈能这么八卦,是他没想到的。 “没有。” 厉母挤眉弄眼:“看来你小子还是不行啊,我还以为你和初初关系有多好,结果你连她家都没来过。” 没来这,跟和沈知初关系好不好挂钩吗? 厉母是根本不知道,作为小孩的沈知初有多忙,平时连交朋友的机会都很少,串门这种事,是根本没有的。 要是她知道沈知初的家庭情况,和沈知初的日常生活习惯,就知道有多难了。 厉景深没有和她多说什么 ,进去后沈老爷子就招呼管家有客人来了,让厨师多准备几道菜。 “不用多准备菜,我们人不多,吃不完就浪费了。” 多双筷子的事,要是还特意多准备几道菜,搞的太有仪式感反倒不自在。 管家佣人原本看到厉景深来都有些惊讶,没想到厉景深的母亲也来了。 这一屋子的人都知道沈知初跟厉景深的关系很好,一起上下学,中午一起吃饭,一起学习,还一起养猫逛宠物店,没见面也会视频通话,关系好的不得了。 周围人还打趣说他们是青梅竹马,金童玉女,按照这关系发展,以后不结婚都说不过去。 厉景深是沈知初交的第一个朋友,是同龄人中唯一且对她最好的人,要是真在一起了,那就不担心沈知初被欺负了,大家都能放心。 现在双方家长都在,这算不算是见家长了? 佣人们闲来无事,就是八卦看热闹,连小孩子的瓜也吃,但他们没恶意,就是希望能有人对沈知初一直好,毕竟她吃了太多的苦。 厨师抓紧时间,把自己能想到做好的菜都做了,这么热的天,厨房里就算有空调也惹出了一身的汗。 客厅里,厉母面前放着一杯柠檬茶,她和沈老爷子聊天,都是聊些无关紧要的话题,聊的最多的就是两个孩子的相处,互相谦让然后又变着法夸奖对方会教孩子,这种场合聊孩子是最轻松的,一旦聊起工作来了,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厉母也不是没眼力见的人,专挑不好谈的话题说。 不过这还是她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事。 自从生下厉景深后,她就再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做自己喜欢的事,虽然后来的厉景深更多的是交给厉老爷子抚养,但她已经在那两三年时间与社会脱轨。 她在家里,看书插花,在厉老爷子的警示下成为一个合格的儿媳妇,为厉家打好人际关系,周旋在“夫人圈”里,生了孩子后,跟那些富太太能说的话就更多的,但都是些没有诚意的口水话,阿谀谄媚。 但和沈老爷子聊孩子的时候,却不会有那种感觉,他们都是真心实意的夸奖对方的孩子,以及自身的不容易。 两个孩子则去了楼上,沈知初给厉景深看猫,在照片里看,岁岁长的已经够圆了,没想到现实里看还要圆。 厉景深抱着它,给它挠了挠脖颈,岁岁很亲人,在厉景深怀里打滚,舒服的打着呼噜,尾巴在他手腕上摩擦,一个劲的亲近,粘了他一身的毛。 “你妈妈好温柔,好漂亮……”沈知初看着厉景深逗猫,忽然说了句。 厉景深没有停下动作:“但我其实很少在她身边。” “为什么呢?”沈知初问道,“你之前从来没有和我提过你爸爸妈妈,我还以为你的父母有什么矛盾,导致家庭不和,但今天接触你妈妈,发现她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待人随和亲近,人很好,也很爱你。” 她承认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很羡慕,但没有一点嫉妒,她是为厉景深感到高兴,他有一个很疼爱他的妈妈,没有像她这样受过委屈。 房间里铺了地毯,每天都有佣人打扫,地上并不脏,厉景深就坐在地毯上逗猫,沈知初也跟着跪坐在地上,偏头认真盯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厉景深面对沈知初的问题,想了想,将他家里面的情况言简意赅的和沈知初说了:“每个家庭都有不一样的教育模式,厉家主要是听我爷爷的话,在我两岁那年,我大多数都是在爷爷身边,他想把我培养成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沈知初觉得,这好像和她爷爷一样的。 但看厉景深的表情,又好像不一样。 厉景深放下手里的猫,看着小猫在地上打滚,玩着毛线球。 他身子后仰靠着床边:“不是所有的爷爷都爱着自己的家人,我的爷爷并不爱我,他只爱权势爱金钱,所有和他挂钩的关系,都被他分为不同等级的利益,他是利己主义者,他也是这么教我的,我就是因为受不了他,才会选择来蓉城。” 前面那段话是真的,后面是假的,他来蓉城只有一个原因,是为了和沈知初相遇,是为了拯救她不兴的童年,希望能够改变她的一生。 沈知初似懂非懂的点头,她不像其他小孩那么容易被忽悠,隐隐约约觉查到,事情应该没有厉景深说的那么简单。 既然厉家是厉景深的爷爷做主,作为掌权人从小控制着厉景深想要把他培养成自己的继承人,怎么可能会任由厉景深只身到蓉城来?这里面应该还有什么秘密。 厉景深是长话短说,看样子是不想多说,沈知初越往深处去想越是有些心酸,她原以为厉景深是有个美好的家庭的,但并不是。 他是有父母,但却很少在父母身边,把他养大的爷爷也不爱他。 她早该看出来的,像厉景深这样独立的性格,和成熟的做事风格,几乎能猜想出来他家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你爷爷他应该知道你在蓉城吧?他会不会怪你?” “怪又怎样,我还不是出来了,现在的我也只想做能让自己高兴的事,等长大了,就发现想让自己高兴起来并不容易,童年的时间既短既宝贵,可别在浪费这么好的时光。” 相同的话,厉景深之前就和沈知初说过。 厉景深说着又安抚了沈知初:“我的事你就别担心了,我能处理好的。” 沈知初摸着地上撒娇的猫,有些不安。 如果说整个厉家都是厉老爷子做主,一个掌控欲那么强的人,真的能容忍厉景深离家这么久吗? 总有一天,厉景深会离开这里,他会离开她。 这个想法一出来顿时就困住了沈知初的心脏。 厉景深不愿意和沈知初讲他的父母,怕伤了沈知初的心,因此悄无声息的岔开话题不再聊家里面的情况。 “你以后能不能不要骗我?”沈知初坦言,“你可以选择不说,也可以瞒着我,但既然你要说就不要骗我,比如你从来没有告诉我你不喜欢吃甜食,我每次让你吃你还吃了,你不是说在这个年龄阶段要做自己高兴的事吗?让自己吃不喜欢吃的东西,也是件能让你高兴的事?” 沈知初板着一张脸,从未有过的严肃,刚才在车里的时候,她就想和厉景深说这件事,现在总算找到机会了。 一段好的关系,应该是平等相处,是互补,而不是什么都让着对方,长久以来,一人总是会吃亏,一人习惯站上方。 厉景深认真说:“好,我知道了。” 沈知初笑了,问起厉景深的饮食习惯,俩人的关系又近了一步。 两人在一起的时候,似乎有着说不完的话题,从家庭聊到细节的生活,从动物聊到植物,沈知初又说起朋友。 厉景深是她结交是第一个朋友,她以前一直以为,自己在学校时永远都交不到朋友的,从认识厉景深后,她运气就好了。 班里面的人也不再对她避让,会主动上前和她说话,现在和她说的最多的就是周楚楚,提到周楚楚,沈知初神态上热情明显也多了。 周楚楚很喜欢和她聊学校里的八卦,沈知初就说给厉景深听。 在班里,周楚楚是对沈知初最热情的一个,算得上是她的朋友。 看着她交到一个朋友就露出这么高兴表情,厉景深也替她开心,她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朋友,心脏的位置会被各种各样的人占据着,这样就会显得他不那么重要了。 等那天他离开后,不再出现在她的生活里,或许她就不会那么难过。 “你那么的好,只要你主动点,会交到越来越多的朋友。” “我都好像没听过你说起你朋友,你在J市,以前的学校里有朋友吗?” 厉景深点头:“有,但知心朋友没有,能和我聊的来的都是和我家世相当的,就各取所需,没有纯粹的友谊,这种交友模式有好处也有坏处,看你怎么判断,但我不喜欢这种不纯粹的感情,这些东西,也是受到了我爷爷的影响,但对你,我是真心实意,所以你是我目前唯一的朋友。” 被他那双漂亮的眼睛一直看着,沈知初的心跳就这样莫名加速起来,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在慌什么,但猛烈的心跳让她有些不知所措,想要用手按着。 她感觉自己的感情慢慢发生了变化,但变化成什么样了却不得而知,气氛变得十分安静,直到外面传来脚步声,敲门。 “小姐,吃饭了。”是管家来叫他们吃饭了。 管家见你们没有声音,轻轻把门给推开,看着两个孩子正坐在地上面对面,厉景深背对着他,他看不到脸,只能看到沈知初的,沈知初一张脸变得很红。 “小姐吃饭了,沈董让我叫你们下去吃饭。” 沈知初慌慌张张站起身:“我听到了,这就来。” 厉景深也跟着站起身。 沈知初走在前面,离近了发现,她的脸更红了。 管家看她脸这么红:“小姐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生病了?” “没有生病就是热的。”沈知初抬起手挥了挥脸上的热气。 热?管家看了头顶的空调口,这空调一直开在26度,怎么可能会热呢? 厉景深的脸色倒还好,就是沈知初的表情不太对,直觉,这两人应该发生了什么。 厨师今天做的都是拿手好菜,考虑到家里来了客人,还都是外地人,自然是要把蓉城本地特色菜给端上桌。 第1344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46 厉景深还不知道怎么和沈知初说,他和爷爷达成了协议,只要小学一过,他就得离开这里,继续过曾经的生活。 短短两年,他们就要分开。 厨师做的菜很多,又是当地特色菜,厉景深对蓉城的菜系也习惯了,但他还是吃不了太辣,只能选几样不怎么辣的菜品吃,然后就是喝汤了。 厉母倒是什么都不挑,这一餐吃的很开心,人际交往有来有往,厉母提议明天去她家吃,她亲自下厨,但沈老爷子没时间。 本来沈知初也没时间的,沈老爷子给她制定了很多的学习计划,但看沈知初一直看着厉景深的母亲,他心里有些酸涩,就让沈知初明天自己去,别太晚回来就行。 这才刚放暑假,不能把孩子逼的太紧,有时候厉景深说的还是有很多道理。 什么样的年龄阶段做什么样的事,人只有一个童年,不能被学业压力全部占满。 无忧无虑的童年是最难回去的,这个时候的人可能会因为一颗糖就能开心,等长大了,那是再多的糖也换不来的。 再一个,沈老爷子也清楚知道,无论是厉景深还是厉景深的妈妈,对沈知初都很好。 “爷爷,我真的能去吗?”沈知初还有些不敢相信,要知道在这之前,每一年她放暑假,也就考完试当天可以放松一下,第二天就开始拼命学习,一点缓冲都没有,沈知初也习惯了,本来以为今年也是这样,她甚至想好了,如果布置的功课很多,她就抓紧时间做完,等之后剩余的时间就可以找厉景深。 但没想到,第一天,爷爷就给她放了假。 “可以啊,今年跟往年不一样,你可以休息两天再慢慢学,每天学习的时间就跟在学校一样,不会让你学太久的。” 学校的课程对沈知初很轻松,放假对沈知初而言反而是最忙的时候,从一大早忙到黑,只有一日三餐能,喘上一口气。 突如其来的好,并没有让沈知初感到惊喜和放松,反而紧张起来,有一种死到临头吃最后一顿饱饭的错觉。 她甚至在想,爷爷是不是在考验她,她要是放松玩乐去了,爷爷会不会对她很失望?别的人都在补习,而她却在玩,会不会给爷爷丢脸,她爸和沈修礼要是知道了,会不会借此嘲笑她? 沈老爷子见沈知初脸上的表情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高兴,感到意外:“你怎么一脸不开心的样子?是不想去阿姨家玩吗?” 沈知初赶紧摇头:“当然不是,我只是感到很意外,这跟以前不一样......” “以前是我逼你太紧了,没事的,让你玩你就玩好,不要有太多压力,玩完了,爷爷会给你布置作业的。”沈老爷子开始反省自己,他总是以严苛的标准去要求沈知初,有时候忘记,她不过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这个本该在父母膝下欢乐的年龄,她却活的比一个成年人还要累。 他不该一味的让沈知初满足他的期待,失去了她的活性,只是让她去放松一下,去朋友家玩一天,她都变得这么敏感,怕他不要她了。 沈知初从沈老爷子的脸上又转移到厉景深身上,最后她点点头:“那我明天一早去厉阿姨家,爷爷你不去吗?阿姨说她做的饼干很好吃。” “我明天有工作,改天再去拜访,你去阿姨家好好听阿姨的话,晚上我去接你。” 厉母接话:“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初初的,初初,阿姨特别的喜欢你,十分欢迎你来看阿深,你想吃什么就和阿姨说,阿姨会做的都给你做。”她蹲下身,抬手摸摸沈知初的头。 沈知初下意识的蹭了蹭,像小猫一样,她伸手抱住她:“我知道了,阿姨。” 沈知初一手勾住厉母的脖颈,扭头看向沈老爷子:“爷爷,你最近是不是很忙?” “怎么了?” 沈知初认真的像个小大人:“你今年是不是还没有去做体检?厉景深说了,每年至少做一次体检,像爷爷更应该一年做两次体检,看身体有没有小毛病,早点发现问题解决问题,就算再忙也要去。” 沈老爷子:“还关心起我的身体来了?放心吧,你爷爷我的身体好的很,不会生病的。” 沈知初还是板着一张脸,皱着眉说:“你又不是医生,怎么会知道自己身体好?何况医者不自医,作为医生都不能知道自己身体具体情况,何况是你呢?你别老说你身体很好,前几天我还听到你咳嗽了,最近管家伯伯也说你食欲没有之前那么好,所以必须去医院检查。” 这道理说的一套有一套的,沈老爷子讪讪一笑,懂得现在的沈知初已经没有当初那么好忽悠了。 “好,我抽时间就去行了吧?” “抽时间,那具体是什么时间,爷爷你该不会是在忽悠我吧,你最近总说你工作忙,会不会忙着忙着就忘记了,然后一年过去,还没去医院做体检?” 沈老爷子不喜欢去医院是事实,当然,谁也不喜欢去医院,做体检事儿多,他自己的身体他大概也清楚,大毛病是没有,但小毛病多。 他都这把岁数的,身体肯定比不了从前,他不想去做体检,也是抱着可以哄骗自己身体的想法,似乎只要不去医院检查出那些毛病,他就不会有病,十分可笑的自欺欺人。 有些人心里承受力不好的,检查出一些小毛病,忧思多虑的,最后反倒让那些小毛病变成了大病。 “唉......我这......”沈老爷子一言难尽。 沈知初看出他的为难,也知道爷爷在害怕什么,她松开厉阿姨,转真紧紧握着爷爷的手。 “爷爷,不要害怕,就算真检查出什么来,初初也会一直陪着你的,爷爷还要陪我长大,还要长命百岁。” 当她越是在意自己后,反而越知道如何的爱别人,她想要的是一个健康的爷爷。 如果今天不说,那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说出来,趁着现在人多,她一个人劝不过来,还有人帮着她一起劝。 厉景深接收到沈知初给的信息,也语重心长的劝说:“沈爷爷你就听初初的话吧,她也是为了你好,希望你身体健康,只是做一个体检不会很麻烦的,你抽出个半天时间,我们陪着你很快就能做完,你也不要担心检查出什么问题来,现在医学发达,放宽心态就能治好。”而且他也知道,沈老爷子要是一直忽视自己的身体才会从胃病变成胃癌。 “初初也是为了你的身体着想,你也不想哪一天毫无预兆的就倒下吧?”这话直白也难听,但却说到了沈老爷子的心坎里。 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沈知初了,如果真的他身体有什么病却没有检查出来,因为他一再忽视,最后突发疾病倒下,一倒不起,那沈知初怎么办? 还不如早早检查,要是真有什么病,他也可以早做打算,把身边的人安排好,遗产分配,至少要让沈知初平安顺利的长大成年。 也就这一刻,沈老爷子想明白了。 他紧紧握着拐杖,附身看向厉景深:“是你让初初劝我去做体检的是吧?” 厉景深没有否认:“是,老人家的身体不比年轻人,我知道其中的厉害,还请你为了初初保重自己的身体。” “谢谢你的关心,我会保重身体的,毕竟还要给初初撑腰,还要看她长大结婚生子。”沈老爷子冲沈知初笑。 他也没有多想,厉景深提醒沈知初让他去做体检,可能只是单纯的想着他家里也有个老人在。 一旁的厉母跟着点头,心里想着,想不到厉景深如今这么会关心人了,以前在J市的时候可是不闻不问。 “也是,你应该多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体,我也要抽个时间去做体检,一年做一次体检是基本,其实做体检不麻烦,就像阿深说的那样,抽出个半天时间就行。”有钱人做体检就更方便了,只要交了足够多的钱,安排一个医院,都是走vip通道,不会排队,那检查速度就更快了。 厉母:“要是以后真得了什么病,治病的时候才叫麻烦,做家长的不仅要考虑孩子的身体,还要对自己的身体负责。” 沈老爷子也认同。 厉母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沈老先生,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司机已经在外面等了我们一会儿了。” “要不留下来把晚饭吃了?” “不了,晚饭就不吃了,我想回去看看我儿子住的地方是什么样,他来这里这么久,我还一次没去看过,回家收拾准备一下,明早迎接小初初。” 厉母蹲下身,对沈知初的喜爱是遮掩不住的,抱着她亲了又亲,蹭蹭说:“初初,我们就先走了,明天来的时候提前给阿深说一声。” 沈知初也亲了亲她的脸:“厉阿姨,你们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道了再见后,沈知初牵着爷爷的手站在门口目送他们上车,挥挥手,这次她脸上没有不舍,因为明天还能再见。 沈老爷子也看着他们离开,直到看不到车身了才牵着沈知初的手转身。 “初初,你喜欢厉阿姨吗?” 沈知初认真道:“喜欢啊,她很温柔,声音好听,身上暖乎乎香香的。” 沈老爷子心里酸涩,母亲是孩子成长路上必不可少的的存在,女孩子更离不开母亲,如果沈知初的妈妈没有去世,那现在的沈知初应该是最幸福的小孩。 只可惜,造化弄人。 沈知初喜欢厉景深的妈妈,她也想要这样的妈妈,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如果两家定了亲,那厉景深的父母不就是沈知初的父母了? 这个想法一出来,沈老爷子笑了出来,他还真能想啊...... 他牵着沈知初的回屋,坐在沙发上问道:“初初,你对厉景深有多了解?” 这句话如一记闷锤打在她头上,她愣了一下,一时半会儿的居然没回过神来。 她了解厉景深吗? 不,她其实比谁都清楚她不了解厉景深。 她有时候感觉,在面对厉景深的时候,就像在面对一面镜子。 “我是觉得吧......厉景深这人还不错,主要是对你好,但他身上有太多奇怪的矛盾点,明明是个小孩可却感觉不像是个小孩,再一个他的家庭很复杂,一个人来蓉城,跑这么远的地方独自生活,家人却一点都不担心,住了这么久,他的妈妈才来这里看他,很奇怪吧?” 沈知初闷声不吭,两只手不安的动着,半晌后她说:“他也不是一个人,有司机,管家,厨师,还有保镖......这些人都是他从家里面带来的,有他们陪着,父母自然就放心了。” 沈老爷子试探问道:“但他忽然出现在你跟前,好几次巧合......你不觉得他别有用心吗?” “爷爷,我不想怀疑他别有用心,就算他别有用心又怎样?至少他没有伤害我,他对我很好。” 沈知初认真看着他,爷孙俩对视了几秒后,沈老爷子率先败下阵来。 “我不是说厉景深不好,我知道你很喜欢他,依赖他,但是你一定要记住,比起相信他能给你带来什么,不如自己努力去得到,不要太依赖一个人,人心会变的,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在你身边一直不离开。” 沈知初垂下眸:“我知道了,爷爷。” 沈老爷子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听进去,只是温和的摸摸她的头,给予鼓励。 另一边,上了车的厉母和厉景深。 厉母看着厉景深一直看着后视镜,后视镜里是沈知初的身影,直到看不到身影了他才收回目光。 厉景深一扭头就看到他妈似笑非笑的眼神。 “初初是我见过最可爱的小女孩,我明白你为什么喜欢她,为她做这么多事了,如果是我,也舍不得她受伤,只是你做了那么多,她好像都不知道,都以为只是巧合。” 第1345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47 别人不清楚厉景深,她自己的儿子她还不清楚吗?没有谁会无缘无故的来一个陌生的城市。 厉景深来这里,一切都是围着沈知初打转,显然就是为了沈知初而来的。 至于原因,她不清楚,但沈知初对厉景深的意义肯定很大,只是他制造的“巧合”太多了。 哪怕是沈知初也发现了不对劲,哪有人这么了解一个人的。 厉母不多问,不代表她心里面不在意。 “你的感情事,我不会多管,但你要想清楚,一旦你介入了,会经历什么东西,你能承受,初初未必能承受得了,厉家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你从小就明白。”厉母如今和厉景深谈话,已经没把他当做一个普通小孩子了。 厉母的脸上再也没有刚才的神采,那双原本漂亮的眼睛,这会儿也好像被蒙上了一层灰。 “你和初初之间的事,我一直很好奇,你能有现在这样的改变我也很欣慰,你不知道,我一直都很担心你在厉家会被教育成像你爷爷那种冷血无情,什么都不在乎的人,你爷爷总说到他那个位置才算福气,可他真的活的开心吗?高处不胜寒,他最喜欢的就是操控他人的人生,你爷爷应该知道你来这里了吧?他有没有和你说什么?” “两年。”厉景深回答道,“他说给我两年的时间,在这里上完小学后,我就得回去。” “你是怎么想的?” “我会回去的,我现在还没有能力对抗他,就算我不在意自己,但我也要为你们考虑,但他不会一直操控我,毕竟他都这把年龄了。” 上辈子的厉老爷子可是活到了他三十岁,命是真的长。 “把你生在厉家这种地方,我很抱歉。” “妈妈,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该感谢你把我生下来,换一种想法思考一下,其实生在厉家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我生下来就拥有了别人一辈子都无法拥有的东西,没人会欺负我,我不会饿肚子,我有很多钱可以做自己想要做的事,厉家给了我最好的教育,虽然现在辛苦了点,但我起点就比普通人高了很多 ,所以,真的没必要抱歉,我现在还小还能改变很多,如果要说对不起,也是我该和你说对不起,我以前从来没有理解过你,你为了我被圈在这个家庭里,连自己喜欢做的事都无法做。” 厉景深声音带着沙哑,他几乎没有和他妈妈说过心里话,这一说,把上辈子的遗憾都说出来了。 他感谢他妈妈给了他第二次生命,第一次是上辈子,她生下他,也在最后为了保护她死去。 这辈子他还能回到她身边,他已经没有多少遗憾了。 他的妈妈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任何事,她是位合格的妈妈,这辈子他不仅要改变沈知初的命运,还要改变父母的命运。 厉母心里又酸又暖,眼泪一下子就掉出来了,在这样的家庭里她们都身不由己。 家庭联姻,她从小就知道她的一生要为家庭付出,在必要关头里,她得牺牲自我。 于是她嫁给了自己不喜欢的人,她和自己的丈夫,还没见面就已经定上的关系,没有所谓的谈恋爱,快速组成一个家庭,最后有了孩子,想婚后爱这种剧情也没有,他们互相尊重,有了孩子后就变成了亲人,彼此之间有了习惯。 还好,她的丈夫是个很温柔很有责任心的人,她嫁给他并没有吃苦,但成了一个家后,她逐渐没了自我,放弃了一切她喜欢的东西。 她喜欢画画,她再也拿不起笔,她被培养成合格的名媛,知书达理,大家闺秀,从小给灌输的就是为家庭,父母把她养成这样不容易,她要做的就是报答家族。 嫁人后,也是为了丈夫,为了儿子……可她鲜少为自己。 她以为没人能懂她,出门在外的,谁不羡慕她?能嫁给这么好的丈夫有个这么优秀的儿子,厉家更是站在J市顶尖的人,走哪都被巴结的富太太,是很多人都羡慕不来的。 她也自我欺骗,她过得很好,没有什么不满。 没想到,被厉景深一语道破,八岁的儿子成了最理解她的人。 她不止喜欢画画,她还喜欢骑摩托车,享受着飙车给人带来的自由快感,也喜欢在草原上纵马的畅快,她曾经还拿过赛奖,她有多久没骑车了?她自己都快不记得,连当时的一张照片都拿不出来,偶尔回想起的时候都感觉那似乎不是她。 “妈妈,你爱爸爸吗?” “你爸爸很好,对我很好,对家里很负责。” 她说了很多好话,却唯独没有说“爱”这个字,其实已经很清楚现实了。 厉景深上辈子以为父母是很恩爱的一对,但现在才知道,他们在一起的因素并不是“爱” “妈妈,要是你过得不快乐,就离婚吧……去做你喜欢做的事。” 厉母轻笑出声,敲打了一下厉景深的额头:“人小鬼大,离婚哪有你说的那么容易,两家关系牵扯到多大的利益,现在离婚的,就算一方家暴都没那么容易离婚,更别说我们了,现在我们还有你了,我和你爸的关系,已经是亲人了,如今这样生活对我来说已经算很好的了。” 这个世界对人的约束的条条框框太多,对女人的约束就更多了,她是向往曾经的自由,可同样的也难以接受别人的非议。 厉母一把将厉景深抱住,下巴抵在他的头上,她很高兴,她是儿子理解他,为她着想。 “阿深,你爷爷那边没那么容易,他太偏执了,偏执了几十年,没那么容易改变的,但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变得和爸爸妈妈一样,连自己的人生都做不了主,我希望你能做你喜欢做的事,希望你能遇到一个喜欢的女孩,紧紧抓住她的手不要松开,但那是以后不是现在……现在的你还不能违背你的爷爷,你要是表现的太在意初初,他不会容忍的,你知道的,为了能让你变强他什么都做的出来。”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们做父母的都不敢太亲近厉景深。 爱和恨,在厉老爷子看来都很重要,如何让自己短时间变得强大,且坚不可摧,他用自己的经历证明了这一点。 “因爱生恨”和“痛失所爱”,前者尝到背叛的滋味,而后者一旦失去便没了弱点,当你用尽一切爱一个人的时候,无论是失去还是遭到背叛,等你挺过来了,那就是坚不可摧,但前提受能挺过来。 如果厉景深太过在意沈知初,为了实验,鬼知道厉老爷子会做出怎样的事。 也是知道厉老爷子有多疯狂,所以他的儿女都不敢去爱人,因为可能形成的代价是他们负担不起的。 厉母从管家的口中就知道厉景深有多在意沈知初,她现实看了,厉景深是比她想的还要在意沈知初。 一辈子,能遇到这么喜欢的人不容易,想要护她一生却无法在一起,这种纠缠折磨,厉母想想都心疼。 她只能用力抱着厉景深,再等等吧……等你长大,等你爷爷坚持不下去,等你的能力大过他,他不敢要挟你。 厉母摸着他的头发:“爱欲之人犹如执炬逆风而行,必有烧手之患,所以,在你握不住的时候,不要握住。” 厉景深在妈妈的怀中,闷声回答:“我知道了。” 他就是知道,所以才和老爷子约定时间两年,他能把这两年的约定告诉妈妈,却无法告诉沈知初,他甚至不知道,等真的到了那一天,他该怎么和沈知初分开。 身边的人包括他妈妈都以为,他能战胜一切和沈知初在一起。 是啊,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年幼的他已经开始动了真情,开始真心实意的对一个人好,妈妈也让他遇到一个很爱的人就要牢牢抓紧。 但上辈子,他就是抓太紧了,才让沈知初受不了死去的。 而这辈子,他或许真的能成为爷爷理想中的继承人,没有爱人,孤独终老。 到了家,厉母看着房子周边的绿植,这块地是属于厉氏的,当初厉景深说要来蓉城的时候,她就把蓉城几套房产给厉景深看。 这一处,应该是所有房子里最平平无奇的存在,房子老旧,装修也是别人随意装修好的,不够大,唯一优点或许就是院子比较大,可以种花种菜,但常年没人管理导致杂草丛生。 厉景深选了这个地方,厉母一开始是很意外的,因为装修风格和厉景深喜欢的不一样。 厉景深的喜好是简约风,越简单越干净越好,而这里的装修就是美式田园,风格杂乱,什么都掺和了点。 厉景深选择这里,其实就两个简单因素,一个是这里离沈知初的家比较近,第二个原因就是,这里院子大够他种这么多的花。 厉母站在家门口看着这一院子的花,一个多月的时间,把花运输过来,又种好,施肥浇水,花被厉景深养的很好,看到这一片花,厉母想到了“秋乐庄园” 她第一次觉得,厉景深和厉老爷子是如此的像,他们都喜欢用花来爱着一个人,恨不得用全世界的花告诉对方我有多爱你。 既神情又绝情,浪漫的可怕,厉老爷子就是编制了这样美丽的牢笼。 至于厉景深,现在的他是用这满园的花,悄悄藏匿着他的爱意。 沈知初不知道花语,不明白厉景深为什么会种下这么多的花。 厉母看着这满院子里的花,又叹了一口气:“真好看啊,这些花都是你种的吗?” 提前得到消息到门口来接他们的管家说道:“是啊,都是小少爷种的,我们都不会种花,也就在种花前帮忙处理一下地里的杂草,这花被小少爷养的很好,每一种花都有不同的养法,该浇多少水,该用什么肥料,土质上都有所区别,小少爷花费了很长的时间才让着一片的花存活下来,刚开始把这些花运来的的时候,全都焉着,都担心养不活,没想到种下去后一天比一天精神,尤其是那片向日葵,都有长出瓜子来了,前段时间初初小姐来的时候,我们还摘了不少炒来吃,现在还有。” 从管家口中,厉景深是个很会养花的人,养花能够修身养性,能够把这么多花全照顾到,也难怪对沈知初有那么多的耐心。 屋子被收拾的很干净,因为都是熟人,厉母来到这里很自在,甚至比在j市都要自在许多,连晚饭都多吃了几碗。 吃完饭,她就拉着家里的人要听他们讲厉景深的事,总之,比在J市过得更好。 晚上的时候,厉母闹着要和自己的亲儿子睡,抱着枕头就来到了厉景深的房间,嘴里说着要和他聊天,结果聊着聊着就不走了。 眼看着都要到十一点了,厉景深催促她去睡觉,明天沈知初要来做客还要早起。 厉母打着哈欠:“我们好不容易见上,今晚就一起睡吧。” 厉景深的心里年龄和她妈一样大,可做不到一起睡。 “不行。” “为什么?”厉母抱着枕头翻身起来,“和妈妈睡怎么了?你是不喜欢我了吗?果然,儿子不在身边养着,就会变得生分不亲近,你以前最喜欢黏着妈妈了,每次从你爷爷那里回来都要闹着和我一起睡的。” “你也说是以前,以前的事怎么能和现在比,我现在已经长大了不需要和你一起睡,而且我也不记得我黏着你睡觉。” 为了培养厉景深的独立性,在他两岁的时候厉老爷子就下令让厉景深单独分房睡,可能刚开始的时候还是会怕,不过两岁时的记忆谁会记得,就算记得,这么多年单独睡她也早就习惯了。 厉母抱着枕头露出失望来,她也想让厉景深跟普通小孩一样能对她撒撒娇,黏着她,围着她一声声喊着妈妈,让她这个做妈妈的有点成就感。 可惜,经常分开,又在厉老爷子的教育下,哪怕厉景深很爱她,也不喜欢与她亲近。 第1346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48 厉母还沉浸在失望里,抱着枕头,皱着眉眼睛控诉般盯着厉景深。 厉景深无奈叹气,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床。 就在厉母以为他要妥协的时候,没想到他直接下床穿上了拖鞋:“你睡这里吧,我去睡客房。” “诶,不是……”你就这么不愿意和妈妈一起睡吗? 她话还没说完,厉景深已经出去把门关上了。 “唉……人小鬼大。”厉母抱着枕头躺下身。 是啊,厉景深不记得很小时候的事了,不记得他黏着她要她陪着他睡觉,他现在已经长大,可以单独跑到陌生的地方生活,不知不觉中学会了好多东西,不仅会照顾花还会照顾自己更会照顾别人,逐渐地他有了自己的私生活,在她看不到的一方世界里,悄然无息的长大,她错过了他的成长,想要亲近去弥补时,他已经不习惯。 所以,怎么能不失落呢? 她的孩子,好似一夕间就长得这么大了。 …… 翌日清早,一切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厉母起床的已经够早了,没想到厉景深起的更早,一清早起床打开窗户就看到楼下一道小小的身影。 跟管家说的一样,这一片花是由厉景深精心照顾的,天还亮他就已经起床查看了。 早上是由厨师做的早餐,简单的三明治就搞定了,厉母多添了一杯咖啡, 吃完早饭,她就开始着手准备今天中午的饭菜,说好的亲自下厨,那必须由她亲自来,好在她在家里也经常做饭,虽然比不上专业厨师,但她做的家常菜还是能吃的。 担心沈知初吃不惯自己做的饭菜,厉母还是让厨师准备了两道菜。 “初初喜欢吃什么菜?”厉母看着一冰箱的菜,自言自语。 身后的厨师听到了:“夫人,你是说初初小姐吗?” “嗯,对,阿深是不是知道初初喜欢吃什么,我去问问他,中午做她喜欢吃的。” “这个我知道,夫人你不用问少爷了,少爷之前就和我们招呼过了,初初小姐喜欢吃肉,口味偏重一点,像什么麻婆豆腐,酸辣水煮鱼她就喜欢吃 ,上一次初初小姐来的时候,我做的那几道菜她都很喜欢,另外她还很喜欢吃甜食,奶油蛋糕,肉松面包都很喜欢,还有饼干之类的,她喜欢吃浆果一类的水果,上次做的水果蛋糕她还打包回去了,不过水果一类的,不能用山楂,她山楂过敏。” “山楂过敏?” “是的,这也是小少爷和我说的,可能是小少爷见过初初小姐吃过山楂吧。” 厉母点头。 她只是随口问,没想到厨师这么清楚,可见厉景深交代的很详细。 “那就做麻婆豆腐,和水煮牛肉吧,这两样你做,剩下的家常菜我来,还有甜品也是,你帮我打打下手。” 厨师一口应下,他是知道厉母会做饭的,以前在j市的时候,厉母就经常下厨,不会把厨房炸掉。 九点的时候,沈知初就给厉景深打了电话,告诉他,她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还贴心问需不需要带点什么。 厉景深让她直接来就行,什么都不用带。 但沈知初来的时候还是准备了礼品,关系再好礼节不可废,不过这些礼品都是爷爷叫人给她准备的,她自己则是提前定了一束花。 虽然厉景深的家就是一个大花园,但别人送的始终不一样,而且她这花是送给厉阿姨的,她想没有哪个女人不喜欢花。 沈知初选的花是玫瑰百合加康乃馨的组合,康乃馨的第一花语就是母爱,她在厉阿姨身上感受过从未有过的温暖,但她抱着她,亲吻她脸颊的时候,就好像妈妈一样。 她也想,如果她有这样的妈妈就好了。 厉母也从厉景深那里了解了很多沈知初的事,越了解沈知初,她就越是心疼这个小姑娘。 她应该是比任何人都希望有妈妈,为什么要她妈妈的死怪在她身上,说她出生是一场灾祸,一个错误? 她是做母亲,她很清楚做母亲的感受,怀胎十月,拼死保下的女儿,她给予希望生下来的孩子,是希望她看到这个世界的美好和希望,而不是困在绝望中。 沈知初的爸爸枉为人父,她的哥哥也是个畜生。 一想到这些,厉母的心脏就一抽一抽的疼,越发想要对沈知初好。 沈知初九点半不到就到了,一想到今天要来这里做客,她昨晚太兴奋都没有睡好,今天早上也起的特别早,恨不得直接就来到这。 最后还是爷爷劝着她说,太早去别人家不好,要给厉阿姨做准备。 于是她磨磨蹭蹭的吃了早饭,耐心的写了会儿作业,只是她一直安静不了自己的心,一边做作业一边看时间,终于到了九点,她就赶紧给厉景深打电话,让司机叔叔把她准备的花和礼品带上。 车还没停下,她就看到了厉阿姨和厉景深在门口等她,车门打开,厉阿姨和昨天一样,一把将她抱下车在她脸上亲了亲,把她亲的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初秋的季节热烘烘的,把她的小脸都烤熟了。 她趴在厉阿姨的肩膀上,手指着车厢:“厉阿姨,这是我送给你的花,还有礼品。” “不是让你直接来吃饭就行了吗?怎么还带了礼品?” 沈知初勾着她的脖子,老老实实说道:“礼品是爷爷准备的,花是我准备的,阿姨,你喜欢花吗?”她问的小心翼翼。 从她各种小动作和神情来看,就能知道,沈知初是个很缺乏安全感的小孩子,她善于讨好别人,可在讨好这方面又往往得不到回应,因此越发敏感自卑,所以,就算赠人花的时候,都会变得小心翼翼。 厉母热烈的回应沈知初,在她脸上又狠狠亲了一口:“我当然喜欢花了,我最喜欢花了,初初怎么就这么聪明知道我喜欢花呢?而且你还选了我最喜欢的三种花,百合,玫瑰,康乃馨,这是不是说明我们特别有缘分。” 沈知初漂亮的眼睛一亮,她没想到自己选的礼物会这么戳中厉阿姨的心,她赶紧回应:“嗯,特别的有缘分。” 厉母将沈知初放到地上,伸手去拿花,先是凑过去闻了闻花香:“我把花拿回去放到花瓶里,这样花就能活的更久了。” “我帮你。” 一旁的厉景深还是第一次被沈知初忽视的这么彻底,还有些不太习惯,看着他妈睁眼说瞎话,他心里五味杂陈。 饼干还在烤箱里烤着,沈知初一进去就闻到了香味。 “阿姨,你在烤饼干吗?” “鼻子真灵,这都被你闻出来了,还要等一会儿时间才能吃。” 沈知初和厉母相处的很融洽,看着一大一小的身影围着花瓶打转,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母女。 厉母也是很会讨小孩子喜欢的,这份喜欢,就连厉景深这个做儿子的都没有感受过。 插完花,厉母去厨房,沈知初就像她的小尾巴一样也跟着去,厨房对于小孩子来说还是有些危险,厉母赶紧招呼厉景深把沈知初带出去玩。 饼干烤出来,厉母自己先尝了一块,确定烤熟了后才叫厉景深和沈知初进来吃,她还特意摆了个盘。 “我做的是蔓越莓饼干,你尝尝看喜不喜欢?” 沈知初伸手准备要拿,厉母想到什么,问道:“初初,你对蔓越莓应该不过敏吧?” 沈知初摇头:“不过敏啊,我什么都能吃,蔓越莓饼干家里面的厨师叔叔就经常做。” “什么都能吃?那我怎么听说你好像对山楂过敏?” 沈知初吃饼干的时候就像一只小仓鼠一样,小手拿着一点一点的往嘴里送,听到说她对山楂过敏,沈知初看了看厉景深。 “我没吃过山楂,我不知道我对山楂过不过敏,不过,厉景深说,有些人是对山楂过敏的。” 厉景深心里“咯噔”了一下,对于沈知初他能忽悠过去,但他妈妈可不是能轻易忽悠过去的人,果然,一转头就看到他妈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 沈知初自己都没吃过山楂,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过敏的事,为什么厉景深知道? 难道是厉景深猜测的? 如果是猜的,那也没必要千叮咛万嘱咐的让厨师不要做带山楂的食物。 很明显,他是确定沈知初会对山楂过敏。 厉母一边吃着饼干一边打量着厉景深,他这儿子身上的秘密是越来越多了,真让人看不透。 厉景深说道:“我是做梦,梦见沈知初不能吃山楂,梦见她一吃山楂就起红疹子,我被吓到了,就一直没让她吃。” “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反正她是不信。 沈知初把手里的饼干吃掉:“我相信,因为我也做梦梦见过厉景深一些事和现实都能对应上,所以我也相信他做的梦,或许我们上辈子就认识也说不准。” 厉母被这两小孩的对话给笑到了,如果不考虑厉老爷子,他们两个真的很相配,性格互补,又有说不清的缘分,好像真的就和沈知初说的那样,指不定,他们上辈子就认识,所以这辈子,厉景深才会那么的了解沈知初。 对于厉景深的话,沈知初也从来不会怀疑,他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厉景深身上的漏洞太多了,如果厉母真的要追究起来,他肯瞒不了她的。 一个谎言的开始就要用另一个谎言去填补,久而久之,谎言的漏洞越来越大,最后纸包不住火。 厉景深目前不打算把上辈子的事告诉他妈妈。 因为他的上辈子,没能成为她理想的孩子不说,还变成了她最讨厌的人。 对自己妻子家暴羞辱,害的沈知初家破人亡,这样的事,他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 他如今对沈知初的了解,都是上辈子用命换来的,这辈子就算他在弥补也弥补不了上辈子的过错。 沈知初有睡午觉的习惯,午饭过后,她就有些犯困了,加上她昨晚没睡好早上又起的早,已经偷偷打了好几个哈欠,被厉母抓到她打哈欠后,她捂住嘴巴,眼睛还带着泪花。 “初初,你是不是困了?” “有一点点困,不过我能坚持,我去洗一个脸就不会犯困了。”说完沈知初就要去卫生间洗脸,厉母手疾眼快的抓住她。 “洗什么冷水脸啊,困了就睡。” “可是……”沈知初支支吾吾,“我还想和厉阿姨多说说话。” 厉母笑了,抱着她将她额头上的碎发捋到耳朵后:“吃过午饭我也犯困了,我们一起睡午觉吧,初初想不想陪我睡午觉?” “想。” “那我们一起睡,小孩多睡觉能长高,我们回房间,我讲故事给你听。” 说着,厉母起身一把将沈知初抱起来,这一天的,她抱上抱下,一点都不累,别看她手臂纤细,但其实都是肌肉,厉母有健身的习惯,所以抱着四五十斤的沈知初一点都不觉得累,就连上楼梯都是轻轻松松的。 沈知初对于厉母的怀抱已经习惯了,不会像刚开始那样害羞,她趴在厉母的肩膀上,一边揉着眼睛一边盯着厉景深问:“阿深,你睡不睡觉啊?” 她困的迷迷糊糊,那句“阿深”像是无意识喊出来。 可当厉景深听到这句“阿深”的时候,他原本平静的心,像是被波涛汹涌的巨浪狠狠的拍打了一下,胸口处阵阵剧痛。 他抬头望着,朦胧睡眼的沈知初,好像回到了上辈子。 厉母对于沈知初对厉景深称呼没有多想,毕竟她一直叫厉景深都叫“阿深” 沈知初可能是听着她叫,所以才这么叫的,何况一个称呼,也没什么,叫“阿深”多亲近啊。 沈母没听到厉景深的声音,回头睨他:“初初在和你说话呢。” 厉景深走神,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他听到厉母的声音才悠悠转过神:“你们去睡吧,我等会儿睡。” 厉母觉得厉景深奇怪,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对他这种情况早见惯不怪,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拍沈知初的后背,哄她睡觉,然后就抱着她上楼,她进的是厉景深的房间,因为昨晚她就睡的这里,下意识的就抱着沈知初进了。 第1347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49 厉母把沈知初放在床上,给她脱掉鞋子,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后就上床了。 沈知初看着四周:“这是厉景深的房间。” 她进过厉景深的房间,也坐过他的床,但她没有睡过他的床。 “我昨晚就是在这里睡的。” “那厉景深呢?” “他啊,他不想和我睡跑到客房里睡了,初初介意睡他的房间吗?” 沈知初摇头:“不介意。”不仅不介意,她还很喜欢,因为喜欢厉景深,他的一切她都喜欢。 厉母给沈知初盖上被子,睡在柔软的被窝里,沈知初更迷糊了,人昏昏沉沉,眼皮耷拉着,她其实还不想这么快睡,因为她还没有听厉阿姨讲故事。 从小,她就希望在她睡不着的时候,希望爸爸妈妈在她身边哄她,给她讲故事,但是没有......她没有妈妈,她的爸爸也去哄哥哥去了...... “厉阿姨,你可以抱着我睡吗?”她声音有些沙哑,漂亮的眼睛期望的看着厉母,睫毛颤抖着。 “当然可以。”一个拥抱是很大的鼓励,厉母用力的回应着沈知初,给她一份爱的确认。 沈知初缺失的太多了。 沈知初无数次幻想的画面在今天都一一实现了。 厉阿姨只是伸手,温柔的一遍又一遍的拍着她的后背,节奏很慢,她越来越困,她情不自禁的缩在她的怀里,几乎贪婪的吸取她身上的温暖。 厉母原本是想着给沈知初讲故事的,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讲沈知初就已经闭上眼睛了,呼吸平缓。 手上的动作慢慢的停下,她正准备抽手的时候,沈知初一把抱住了她的手臂,身子侧躺蜷缩着,这个睡觉的动作,就像还是母亲肚子里胎儿时期,心理学上说,这是没有安全感。 厉母顿时不敢动了,看到沈知初睫毛上的泪花,怜惜的抚去。 沈知初下意识的蹭了蹭,微张的嘴唇蠕动着,轻轻的喊了句:“妈妈 。” 厉母动作一顿。 她离沈知初很近,能听到她的呼吸声,自然也能听到她无意识的呢喃。 “初初,好想你......”沈知初不知道第几次梦到妈妈了,多到数不清,明明见都没见过,却频繁梦到她,梦里的妈妈看不清脸,但她知道妈妈很漂亮。 她追着她的背影,焦急的喊着她,想要得到回应,可每次她都离她好远。 但这次,她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温暖,她在远处回应她。 “初初乖,妈妈也很想你。” 这一觉,沈知初在厉母的陪伴下,是从未有过的安心。 沈知初是睡着了,但厉母却怎么也睡不着,女人的感性是天生的,而做了母亲的女人感性程度会更深。 如果可以,她也想做沈知初的妈妈 过了将近十分钟,厉母看着沈知初睡的红扑扑的小脸,她似乎正在做什么美梦,脸上带着甜甜的笑,不像刚才那般哭着找妈妈了。 厉母温柔的拍了拍沈知初的后背,见她没什么反应后,轻轻抽出自己的手。 她翻身起床去了楼下客厅,没有见到厉景深,她问管家:“阿深呢?” “小少爷这个时候应该在书房里。” “这个时候在书房里做什么?” “可能是在做作业吧。”管家也不知道厉景深具体在做什么,在家的时候,厉景深的作息习惯都是固定的,到点起床,吃饭,不出门的话,他常在的地方一个是外面的花园另一个就是书房。 厉景深在书房里呆的时间最久,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厉景深提醒过他们,不准进书房打扰他,有事只能敲门。 因此,他们也就在饭做好的时候才会敲门叫厉景深,厉景深关在书房里做什么,他们是一概不知。 厉母径直往书房里走,管家跟在她身后。 “夫人,小少爷说了,他在书房里忙的时候不能打扰他。” “神神秘秘。”厉母回头看了管家一眼,她已经来到了书房门口,手已经放在了门把上,没有反锁只要一拧门她就能打开。 她虽然好奇厉景深在里面做什么,但她还是没有立即推门,她想,厉景深叫人不能进去打扰他,应该是在做很重要的事,她选择尊重他的隐私。 于是,厉母放下了手,轻轻敲了两下门等待里面的声音。 直到里面传来厉景深的声音:“什么事?” “阿深,我是妈妈,我能进来吗?” 里面安静了几秒,似乎是在犹豫什么,片刻后才传来动静,“进来吧。” 厉母这才推门进去,随手把门带上。 厉景深正坐在电脑桌旁边扭头看着她。 “妈,你怎么来了?初初呢?” “她睡着了,我睡不着觉,就想着过来找你。” 书房挺大的,这是她第一次进这里,堆放的书籍比她想象的要多,大多都是她没见过的国外书籍,相当的冷门。 她走在书架胖随手翻了一本,一边翻着一边说:“初初睡着的时候,都在喊妈妈......本以为生在厉家就够不幸了,但和初初比起来,她更不幸,从小就失去了妈妈,爸爸和哥哥还把她当仇人对待,我根本无法想象,她这些年是怎么过的,我一个外人都看着心疼,她的亲人,除了她爷爷外......他们难道就一点都不在意?” “在意就不会这么对她了。” 厉母看着厉景深,一张稚嫩的脸上,神情让人捉摸不透。 厉母提到昨天沈老爷子和她聊的那些话,她对沈知初的了解,很多都是昨天沈老爷子告诉她的。 “我看初初爷爷的意思,是想要拜托我们照顾初初,你懂他的意思吗?”厉母试探性的问了句,其实很简单,如果两个孩子感情深,双方都对对方有意,那就结亲,结亲就多了份责任,会更名正言顺,当然具体意思还是得看两个孩子的意见,如果孩子们不同意,就算不能成“爱情”也能成“亲情”兄妹也是可以的。 “妈,你昨天还劝我不要陷进去太深,爷爷那关过不了。” “但......”厉母蠕动了唇瓣,但今天再见到沈知初,看着她睡在她怀中没有安全感的喊着妈妈的时候,她心疼。 厉母合上书,想了想说:“你爷爷他是个利己主义者,沈家如今的地位也不差,能不能联姻?你装作不喜欢沈知初。” 厉景深直白回答道:“沈家地位是不差,但一个在蓉城一个在J市,双方的商业连不成一条线,联姻对他来说意义不大,起不到任何帮助,何况喜欢沈知初这件事你觉得我骗得过爷爷吗?” 他对沈知初的喜欢,是旁人不知道的深度,就算嘴巴能闭上,可眼睛也掩盖不了,沈知初只要出现在他眼前,他就骗不了,他连自己都骗不了,还怎么去骗厉老爷子,这个想法行不通。 厉母把自己能想到的主意都想了个遍,都想不到一个解决办法,她愁的很,反观厉景深好似一点都没事,明明他才是最关心沈知初的那一个。 厉景深正看着电脑,没有避讳厉母。 厉母很快就被吸引了注意力,放下书走到他背后,想要看看他在看什么。 是一堆照片以及个人资料,其中详细到家庭成员分布情况,细到出生到现在的经历以及学习评估。 厉母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不过第一眼看到是一个男生资料的时候,厉母差点以为厉景深在给沈知初找对象。 不过很快她就看到厉景深点击下一页,下一张是个女生想资料。 “这些都是你同学的资料吗?” 厉景深眼睛没停,一心二用,回答厉母的问题:“有些是,有些不是。” “你看这些做什么?” 厉景深没想过隐瞒厉母什么:“这些都是沈知初可能会遇到交朋友的人......我在做筛选。” “筛选?”厉母惊讶,朋友还能这么筛选的吗?她也认真的看起这些资料来,发现每个人的资料都很详细。 不合格的就被厉景深打上叉直接删除,他看的好像不是人的资料而是一份菜单。 这些资料收集起来并不容易,他转校后几乎每天都在派人做这些事,也就勉强把学校里的一些人给调查完,一百多个人筛选出来的连十个都不到。 在厉景深的筛选中,能和沈知初成为朋友的,要品行端正,没有不良嗜好还有家庭优良。 沈知初渴望交朋友,那他就为她特意选出几个,帮助她们相遇认识,让她不再是一个人。 厉母问:“阿深,你这是在做什么?” 厉景深对厉母这么大的反应有些不满,他皱着眉头说:“我不是说了吗?我在给沈知初筛选朋友,这几个人的资料都不错,符合做朋友的要求,我会带沈知初慢慢的认识他们,等我走了,她也不会是一个人。” “不是......我的意思是交朋友为什么要看资料挑选?” 厉景深严肃一张脸:“为什么不能挑选,万一她碰到居心不良的人呢?那种背后刺刀的小人朋友不是没有,我自然要提前把这些品行不合格的人给摘除掉。”他对沈知初太过在意,他希望沈知初所遇都是良人,那种无论她发生身边变成什么都能陪在她身边不离不弃的人,不会背叛她的朋友。 厉母知道厉景深是什么意思,但他这种行为,在她看来和厉老爷子那股偏执劲越来越像,以自己的想法强行插入别人的生活,不管对方介不介意。 交朋友在厉母看来,不是凭着一张资料就能概括的,是要人与人的靠近,互相了解认知对方,发现对方的好,是双方愿意成为彼此的朋友才可以的。 厉景深现在的做法,和厉老爷子管束儿孙的婚姻挑选结婚对象,有什么不同? “阿深,你这样是不对的,如果初初知道,她连交的朋友都是别人操控授意,你觉得她会开心吗?” “但这些人......”厉景深想辩解一下。 厉母打断他的话:“我知道你是在意初初,想要保护她不想让她受到任何伤害,但是人与人之间的相遇是一种缘分,不是凭着这一份资料就能成的,你可以告诉她人性的弱点,教她怎么区分好坏,怎样保护自己,但你不能操控她的人生,你对她过多的保护,也是害了她,你能保护得了她一时却保护不了她一世,人怎么可能一点曲折都不经历?” 厉母耐心给他讲道理:“况且你不觉得人在摔倒的地方再爬起来后会变得更强吗?你要是什么问题都替她解决了,你又能保证她一辈子都顺风顺水吗?我遇到太多人,人生过得太顺利没有经历点什么事,最后却被一丁点小事给打败崩溃的,就算是沈老爷子也是一直教沈知初怎么变得强大不依靠外人。” “我再说直接点。”厉母指着厉景深浏览过的一页资料,这个人在厉景深眼里就是不合格成为沈知初朋友的存在,她指着这一页,“倘若初初硬要和这个人成为朋友呢?” “我......”厉景深对于自己的想法已经不坚定了,他声音沙哑说,“我会劝她的。” “如果劝也没用呢?她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和这个人成为很好的朋友,这个人作为你眼中不合格的存在,你是不是就要强行把她们分开?如果你真的做了,你猜她会怎么想你,现在只是你介入她的交友圈,等她长大了,你是不是还要为她挑选结婚人选,选一个你认为不错的结婚对象?” 厉景深脑子里快速闪过什么东西,快到他抓不住,他低下头,那些出现大脑里的东西全是上辈子他强迫沈知初的记忆。 厉母接着说:“你如果真的想要这么做,那你太让我失望了,你这样就跟你爷爷没区别。” 厉景深下意识辩驳:“不,不是的......” “阿深,无论做什么都要设身处地想想,不要一意孤行,你认为好的,在她看来不一定好,你比我想象中的要在意初初。”厉母捏了捏他僵硬的肩膀。 “阿深,你应该放轻松一点,不要把初初的人生想的太差,她的人生是该由她决定的而不是你。” 第1348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50 厉母问厉景深,倘若沈知初以后交朋友,谈恋爱,结婚对象都不合他“要求”那他该如何? 在厉景深这里,没有准确的答案,沈知初在厉景深眼中就是高高挂在天上的月亮,适合她的是天空,似乎不会属于哪个人。 他想象不出,谁能配得上沈知初。 有些观念就像种子一样,一旦种下生根发芽便很难祛除掉,厉老爷子拿他的观点教育厉景深,厉景深又下意识的用在沈知初身上。 他拿着调查出来的资料判断出一个人是否能成为沈知初的朋友,从家境,人品,生活环境,智商......他希望沈知初交的朋友都是优秀到和她对等的,当然不仅仅是朋友...... 可问题就出现在,他心目中的沈知初是个太优秀的人,很难找到与她相差无几的人。 ...... 他上辈子走过一盘错局,没有比那更坏的了,他不想重蹈覆辙,因此步步小心,千方百计想要给沈知初编织一场无忧无虑的美梦。 但他思考顾及了这么多,却唯独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没有在意沈知初的感受。 假如沈知初不想和他挑选的那些人成为朋友呢?万一她偏偏看上的是他认为不行的人呢? 一场精心布置的棋局都有走错的时候,就更别说瞬息万变的人生。 如果他还是那个强迫沈知初,插入她的人生,那他跟上辈子走的路有什么区别? 厉母几句话让他幡然醒悟,他确实管的太多了。 或许人生就像河流,弯弯绕绕,吃个亏摔个跤,但顺着河流总能抵达终点,他不能强求沈知初一直走直线,永远不犯错。 这辈子重生的时候,他就警告过自己成为沈知初人生的过客就行,可慢慢的,有些想法就开始背道而驰了。 所幸,他身边还有人能提醒他,让他及时止损改正。 厉景深看着屏幕里的资料,那是一个男生,在厉景深这里是不合格的,他想着厉母的话,倘若沈知初要和这个人做朋友,或者发生更亲近的关系,他该如何。 他或许还是会吃醋,心里所不能容忍,他会觉得这样的人配不上沈知初。 本性难移,他在沈知初身边待的越久,这样的想法就会越深,迟早他会变成上辈子的自己,厉景深开始恐惧,后背已经起了一层冷汗。 人不可能一天就想明白所有的事情,厉母也不强求厉景深能一下子明白,她伸手摸着键盘将资料给关掉。 “阿深,人的一生不可能是一张资料就能概括的,是好是坏你都要亲自去接触去感受,你现在看到的资料是这样,但可能明天他就变成另外一种了,资料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只能周全自己周全不了别人,更好况,自己都难以周全。”厉母摸了摸厉景深的头,直视他的双眼,“你明白了吗?” 厉景深顿了顿:“我明白了。” 厉景深这会儿是真的醒悟过来了,差一点他就犯下了上辈子的错误,仔细想想,上辈子他就把沈知初当做他养了一盆花,只能接受他的照顾,就算是别人把她抱出去晒晒太阳,他都会觉得是错误的。 厉母看厉景深是真的明白了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安静的陪着他。 很多时候她都能感觉到厉景深的孤独,明明她就在他身旁陪着他,可依旧感觉他是一个人。 他好似正在预谋做一件决定他人生的大事,一个人负重前行着,就像沙漠里顶着烈日炎炎行走的骆驼,身上扛着的东西越来越重,他谁都不告诉,厉母真的怕他有天被这么重的东西给压垮。 厉母一把将厉景深抱住,不再像平时那样嬉戏,她温柔的摸着他的头发:“阿深,有什么事不要憋着,你可以告诉妈妈,妈妈会一直在你身边陪你的。” 厉景深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给怔住了,他像是投进了一个不属于他的怀抱,那么的温暖,让他手足无措,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适应过来,闭上眼睛,颤抖的睫毛已经有些湿润。 “妈妈......”这一声带无助的颤抖。 “妈妈在这儿呢?” “妈,我之前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一个噩梦,我梦见出车祸了,你和爸爸为了保护我死在了我的眼前,从此我惧怕红色和水......我被爷爷接在身边养大,他教我不要对任何感情抱有期待,凡事不能顺我意的都要解决掉,在那样的环境里,我长大了,不再相信爱,后来我遇到了一个人,她穿着红裙子特别的好看,因为一场误会我和她在一起,我们在不同的时间段中憎恨对方,互相折磨伤害,最后在我彻底认知到我爱她的时候,她死了......我不想让她死的,我想让她活着,在爱她这件事上我做错了太多事,我像爷爷那样操控着她的人生,我的掌控欲不允许她看别人,我占有着她的一切,哪怕是她悲伤的情绪也必须面对我......最后她变的无喜无悲,在我面前成了一具尸体......” 在错误的时间遇到对的人,结局注定成悲剧,因此中间发生的那些事,无论是在床上缠绵,是一个简单的拥抱,就算是普通的吃一顿饭都是伤人的存在。 在他不懂爱的时候遇到她,在他终得所爱的时候他失去了他,他用惨痛的代价懂得要对一个人好,珍惜她的所有......可明白了有什么用呢?他一无所有,最后得了肺癌,尝尽她生前苦,痛死在那个夏天里。 黄粱一梦,来到今生。 厉景深流了眼泪,他在妈妈温暖的怀里,不知不觉中冰凉遍布整张脸。 他把他从未向人敞开的伤口给了他妈妈看,当做一场梦。 厉母抱着厉景深的手都在颤抖,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厉景深,他说他只是做了一场噩梦,如今他醒着,可好似还深陷在噩梦里。 厉景深从小就不爱哭,还是个婴儿的时候就特别的好哄,后来被送去厉老爷子那儿抚养教育后更是再也没见他哭过,他学会了隐忍,无论是悲伤的情绪亦或者大笑的,都少有展现在脸上,年纪小小就学会了隐藏情绪。 他变得沉默寡言,因为这种过于安静,时刻揣测别人想法的性格,让他不会撒娇。 在面对厉母想要亲近的时候,也是别扭的转头拿背对着她。 他是真的不想被父母哄着宠着吗?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短暂的温情过后,一回到那个地方又会变成一个人。 厉景深说那只是一场噩梦,那就当做是噩梦吧......厉母眼眶泛红,她没多问,但能从他的话里大概猜出来,厉景深所说的那个他伤害过又深爱过的女人,应该就是沈知初了。 她想,厉景深忽然变了,或许也跟那个噩梦有关系。 她不知道怎么安抚厉景深,这个噩梦是厉景深亲身经历过的,不是一场醒过来就能忘记的梦。 那里面所承受过的痛,都是一刀又一刀刻在了他的身上。 这样的疼痛,怎么能以“梦醒了就好了”这样一句话来安抚盖过? “妈妈,如果我变成了你最不喜欢的人......” “不会的,妈妈一直会在你的身边陪着你,陪着你长大,在你犯错的时候及时纠正,我不会让你变成你最讨厌的人。” 如果她的孩子是在草原里肆意奔腾的骏马,那她一定会在他朝着悬崖边上跑去的时候及时勒着他。 “我不会离开,不会在你还没有长大的时候让你失去我,在妈妈这里,无论好坏你都是我最珍贵的宝贝。”厉母捧着他的脸,额头抵着,母子俩互相看着对方的眼睛。 “何况现在的你也知道好与坏,知道你不愿意变成你爷爷想的那个样子,所以,我们坚持住。”成为那个温柔的人,以温柔待人待物待事,当遇到一个自己喜欢的人时,毫不犹豫的去接近,勇敢的爱,以璀璨星火照亮别人以至于自己。 “嗯。” 厉母擦去眼角的泪水:“好了,我去看看初初。” 厉景深和她坦白,她也说了这么多道理,她相信她的孩子应该是明白的。 上辈子的厉景深没能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人,那这辈子就朝着这个目标出发,随心所欲,自由自在。 厉母温柔的擦去厉景深的泪水,“爸爸妈妈永远爱你。” 厉景深哑着嗓子:“我也爱你。” 厉母温柔的笑着,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 厉景深坐在椅子上,看着厉母离开的身影,他摸着自己的心脏,好像没有那么疼了。 他看着电脑关掉的页面,想了想点开那个文件夹最后删除。 点开出来的第一页是沈知初班里同学的资料,第一份就是坐在她前面的周楚楚。 周楚楚...... 沈知初说这个女生,是他们的班的班长,是在班里和她说最多话,也是对她最热情的一个人,在那段时间她被孤立的时候,周楚楚对她还是和平时一样,会和她说话,有时候还会帮她一起清理一下垃圾,算得上朋友。 这个人从人品上来看是合格的,只是家庭不太符合,对于他们来说,就是太普通了。 周楚楚父母意外去世,她的抚养权在她二叔手里,寄人篱下已有四年了,二叔一家对她还不错,并没有苛刻她的生活费,每天上下学她都是坐公交车,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的生活,让她养成了独立,对什么事都很乐观。 班里的同学知道她的情况,也有些人会因此看不起她,但她作为班长经常和老师在一起,也没人说她不是。 这样的人,性格坚硬,和沈知初也能起到互补,但是...... 厉景深盯着周楚楚的名字,总感觉这个名字很熟悉在哪看过,让他心里有丝不熟。 他已经答应过妈妈,不能凭这一纸资料就去判断一个人,这个人如何,沈知初已经给出了答案。 厉景深按下删除,就在系统加载到百分之90的时候,一段模糊的片段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厉景深皱眉闭上眼睛,几乎可以判断出这个片段是很重要的记忆,他无论如何都要抓取到。 周楚楚...... 周楚楚...... 厉景深心里反复念着这个名字,终于他想起来了。 上辈子,大概他还在J市上高中的时候,曾看到一个上了热搜的凶杀案,蓉城周楚楚杀害了自己的亲二叔,将其分尸。 那个新闻闹的沸沸扬扬,因为上过热搜,所以有人把周楚楚的个人资料给贴在了评论区,比如住在什么地方,在哪上学,一个在学校常年担任的班干部,邻居口中的乖乖女,居然成了杀人犯,还杀死了养了她十年的二叔,案子一出,都叫她白眼狼。 周楚楚为什么要杀人,这其中发生了什么,警方一无所获,因为在他们报警抓到周楚楚的时候,周楚楚人已经疯了,最后被判死刑,这件凶杀案才算彻底结束。 厉景深见过周楚楚,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学生,在班里也算长得漂亮,很听老师的话,因为性格开朗在班里的人缘也很好,没有不良嗜好,从沈知初话里也能感觉出来周楚楚是一个挺热心的小女孩。 都说一个人的性格,大多数都跟生活的环境有关,既然性格好,那说明她生活环境不差,对她的亲人也挺好,可为什么上了初中的周楚楚会选择杀死抚养她长大的亲人? 这里面迷雾重重,说不清......上辈子,这些事对他而言就是无关紧要的事,看到这些新闻浏览一下都是打发时间,毕竟跟他没有太大关系。 谁曾想到这一重生来到沈知初身边,这个案子的当事人就在他的身边,而且极有可能成为沈知初的朋友。 上一分钟,他还在想,沈知初交什么朋友他都不会过问,只要他教会她辨别好坏,沈知初自己也能分清的。 但现在...... 放着这么一个危险人物在沈知初身边,厉景深绝不答应,而且这个周楚楚还给沈知初的印象很好,显然已经把她当成了朋友。 第1349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51 厉母从书房里出来后就回到了卧室,沈知初还在睡觉,依旧是那副没有安全感的姿势,蜷缩着怀里抱着一角被子,头发松散。 她如今和厉景深的愿望是一样的,都希望这个女孩能无忧无虑的长大,倘若人能顺风顺水的过下去,谁不希望如此呢?还希望她遇良人,不负初心。 厉母这会儿是一点都不困,可能是因为刚才在书房里发生的事,无论是面对电脑里那些资料亦或者厉景深说的那些话,都搅的她不得安宁。 她抚摸着沈知初的头发,然后抬眸看了房间周围。 卧室里也有书架,和书房里的书不同,这里放着很多童话书,厉母随手拿了一本靠在床头上翻阅。 过了将近一个小时,沈知初醒了,这一觉睡得她口干舌燥,她揉着眼睛醒过来,模模糊糊看到厉阿姨,大脑第一反应是“妈妈” 她想,如果她妈妈还在,应该也会像厉阿姨这样陪着她睡觉。 “初初醒了?要不要喝水啊。” “要。”沈知初好奇,为什么厉阿姨会知道她口渴了。 厉母早就准备了水,将水杯递过去,沈知初一口气就喝了一大半,嗓子这才舒服起来,说话都不哑了。 “厉阿姨你没睡午觉吗?” “我没睡,不想睡,可能昨晚睡的比较长吧。”厉母看到沈知初眼睛里细微的红血丝,“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沈知初扣手:“是有些没睡好,想到今天能来你家玩,就太兴奋了,导致睡不着。” 厉母乐了:“傻孩子,这里离你家很近你随时都能来玩的,怎么因为这点小事就睡不着了。” “但你不是一直都在啊,我高兴的是又能见到厉阿姨了,还能吃到你做的饼干,厉阿姨,你是不是很快就要离开了。” 厉母心里微酸:“我最近没事,还能在蓉城待上几天。”但就像沈知初说的呐那样她不会一直在这里。 也就现在觉得这段时间不忙,但真有事的时候可能突发情况下一秒就订机票了,这说不准。 沈知初问道:“你走了,厉景深就又是一个人了,你放心他一个人吗?” “他怎么会是一个人?不是还有你陪着他吗?” “但我……毕竟不是你,我想他应该更想要让你们陪在他身边。” “初初,阿深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他一个人到这里来是他深思熟虑过后做下的决定,他必定想过在这里生活有比陪在我们身边更重要的事。”那更重要的事,就是为了你,况且,在厉家他们做父母的也很少留在他的身边,一个人来蓉城了反而更自由。 心里想的,厉母没有说出来,一是不想让沈知初感到压力,二是厉家的情况很复杂,一时半会儿的也说不清。 厉母抱着沈知初,一边给她整理衣服一边说:“有你陪在他身边我也很放心,你愿不愿意帮阿姨看着他?” 沈知初赶紧说:“我当然愿意了。”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她能一直陪在厉景深身边,但有人告诉过她,没有谁能一直陪着谁,总有一天,会有一个人先离去的。 “好孩子。” 说着她把沈知初抱起来去了卫生间,给她擦了个脸,又将睡散的头发扎成两个双马尾:“镜子里的小姑娘好漂亮啊,是哪家小孩啊。” 沈知初转过头,抱住厉阿姨的腰依恋的靠在她怀里面:“厉阿姨,你身上好香,你说话的声音也好温柔,我喜欢你的怀抱,喜欢你身上的温暖,喜欢你的长发,还有你的笑……喜欢好多好多……妈妈,是不是就是像你这样的?” 没有谁不喜欢被夸赞,沈知初的口中的夸赞没有华丽的词藻堆砌,每一句都是出自她真心喜欢,厉母心里带着甜的同时又含着疼。 “并不是所有的妈妈都是好妈妈,但我相信初初的妈妈一定是最好的妈妈,因为她把这么可爱的初初带到了这个世界来。” 厉母蹲下身,两只手轻轻搭在沈知初的肩膀上:“初初你要是很想妈妈了,也可以把我当做你的妈妈。” 但她能教给她的东西并不多,只能给予她为数不多的爱。 沈知初眼眶红了,鼻子里发着酸:“厉阿姨……我好想妈妈,但我从来没见过她……爸爸说,妈妈是因为我才死的,他从来不给我看妈妈的照片,我真的好想她……” 沈知初把脸埋在她心口处,眼泪湿了一片,她并不是一个很喜欢哭的小孩,爷爷教她坚强不要遇事就哭会让人看不起,爸爸说看见她哭就很讨厌,她也不愿意在沈修礼面前哭。 在班里无论大家怎么对她,她都觉得无所谓,可如今和厉阿姨在一起,眼泪动不动的就往外掉。 她也想要被妈妈爱,想要得到更多的爱…… 厉母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的抱着沈知初,等她哭累了挺直眼泪,才用湿纸巾轻轻擦拭她的脸抱出浴室。 坐在外面的沙发上,厉母从兜里拿出一颗奶糖喂到沈知初的嘴里。 “好吃吗?” “好吃。”沈知初的鼻尖还是红的,说话的时候声音也带着抽噎,“很甜。” 关于“母亲”的话题,厉母不会和沈知初多说,说多了就成了灌输,没有意义,她想让她慢慢去感受。 哪怕从来没有拥有过妈妈,但至少此时此刻有她在她身边,希望能让她短暂的拥有母爱。 母亲会对女儿做什么呢? 沈知初无数次在梦境里幻想过,如果她的妈妈在她身边,那她该有多幸福 。 她会在学校门口等她回家,会给她扎头发,会陪着她一起写作业。 沈知初也曾厌学,她记得她刚上学那会儿,每天放学老师让他们排队在教室里等家长来接孩子,她看着一个个往外跑的同学们真的好羡慕他们,每次叫她都是最后一个。 那短短时间是她过得最艰熬的日子,她有时候在想,要是她妈妈来接她,那她一定是第一个奔向妈妈的乖小孩。 爷爷经常对她说,就算没有妈妈,她也是最乖的小孩,也是最厉害的小孩,她想成为怎样的人从来不取决于任何人。 可她也想为了谁而去努力一下。 就在这两天,她在厉阿姨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她像妈妈那样给她扎了头发,陪她睡觉,哄她开心,给她做爱吃的饭菜和零食,会一起做家务,会在她哭的时候蹲下身抱住她哄她开心…… 厉阿姨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拿了一本书说要给她讲故事听。 她手里的童话书她在很小,刚学认字的时候就已经看完了。 她甚至能完整的讲述出来,厉阿姨给她讲的是“安徒生童话”第六章里的小美人鱼的故事。 小美人鱼为了喜欢的人献出了声音,她终于能上岸去接近王子了,可王子认错了人,她不能得到王子的爱,最后她变成了泡沫。 沈知初想,小美人鱼可真傻啊…… 厉母会告诉沈知初,小美人鱼这么做是不对的,不能把所有希望寄托在一个人身上,哪怕这个人是你喜欢的人,要好好活着,想想自己的家人,还有爱自己的人,爱别人的同时更要学会爱自己,你不是小美人鱼,你能随意奔跑,你可以说话,交流时很重要的,如果想不通不明白,就开口问,误会要及时解开。 不被爱也没什么……鉴定你价值的从来都是你个人,不要因为那些不爱你的人而变成泡沫,你应该变成坚硬的钻石变成黄金。 沈知初听的认真,仔细记住厉阿姨说的每一句话。 每一个真正爱她的人,都会让她先爱自己,这是一个很简单的事,但做起来却并不容易。 要正确认知到什么才是爱自己的方式,一味的图快乐也是不可以的,就好比明知道吸烟会害了自己的身体还是会吸烟,有些时候为了生活总是不断妥协,对“爱自己”的要求越来越低,放别人身上明明能懂的,你能劝别人早睡早起,锻炼身体,劝别人按时吃饭,可往往用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却无法做到。 何况,沈知初从小还被养成了付出型人格,讨好别人很在行,对自己往往不用心。 “初初,你是不是很喜欢阿深?”厉母忽然问了一句。 沈知初愣了愣,片刻后感觉脸有些发热,她不掩饰自己的喜欢,大大方方的说出来:“我喜欢他,因为他很优秀对我很好,很关心我,我喜欢厉景深和跟喜欢厉阿姨是一样的。” 这个年龄的沈知初还分不清,喜欢可以分很多种类。 厉母温柔的抱着她又问:“可如果有天你发现他变了,他对你不好,人也变得很坏,还打人骂人,你还会喜欢他吗?” 这个问题…… 厉母怕她不能够理解:“就比如阿深变成了你哥哥那样,总是欺负你不考虑你的感受,你还会因为他曾经对你好过,而一再原谅他,还对他好吗?” 沈知初从来没有想过这种问题,好好的人怎么会变,厉景深怎么会变成沈修礼那样。 厉阿姨也说了,不能把希望全寄托在一个人身上,人是会变的。 如果厉景深真的变坏了,光是想想,她心脏就疼的拧在一起。 “如果厉景深真成那样了,我就不喜欢他了。”她似乎做了很大的决定才说出这句话来,说完后更是小心翼翼地看向厉阿姨。 厉阿姨并没有生气,反而很欣慰的笑了,她鼓励地摸摸她的头发说:“就是这样,不要因为一个人曾对你好过,而以伤害自己的方式一遍遍去原谅他,你要知道,不是所有的错误都值得被原谅的,所以无论做什么事之前我们都要想好去做,那种会伤害到别人的事我们千万别做,如果有天阿深伤害了你,听我的,离他远远的。” 沈知初点头,表示她已经听进去了。 她想,同样教会她很多道理的厉景深,应该不会改变,但一个人改不改变是现在说不清楚的,时间那么长,谁能保证他能一辈子不变?保持初心本就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或许她有天也会改变。 厉母盯着沈知初忽闪的眼睛,肯定她已经是把话给听进去了。 “好了,别想太多,把享受当下也是很重要的,不要因为一些不确定的因素去影响现在的心情。”厉母放下沈知初,“我听厨师说,你喜欢吃辣的,晚上我们做小龙虾好不好。” “好。”沈知初最喜欢吃的就是麻辣小龙虾了,但是小龙虾的壳太难剥,加上爷爷不喜欢吃,所以家里很少做小龙虾。 沈修礼和她一样喜欢吃,但每次吃小龙虾的时候,都有爸爸给他剥虾,她自己剥也吃不了多少,家里佣人或者爷爷要帮她剥虾的时候,她也不想麻烦他们,所以每次她都告诉他们,她不喜欢吃虾。 沈知初忽然想到厉景深,“可是厉景深不喜欢吃辣。” “他不喜欢吃辣的,那难道我们这些喜欢的就也不吃吗?”厉母笑着说,“我们可以再准备一点其他菜,龙虾又不是非要麻辣小龙虾,清蒸的,蒜香的也可以,好可以让厨师做点其他的,他吃的少,随便做一点就行。” 在厉母这里,她可不会因为别人的喜好来委屈自己。 这样就好,两全其美,大家都能吃好,沈知初点头。 家里没有小龙虾,沈母安排人去买,买回来还要自己清洗一遍。 一起做家务活也是能促进彼此之间的的关系感情,厉母带沈知初下楼,厉景深也在楼下,这会儿正坐在沙发上喝水。 厉景深听到动静转头,看到是他妈带沈知初下来了,他招呼沈知初过来:“醒了要不要喝点水?我自己做的百香果柠檬蜂蜜茶。” “要喝。”这也是她最喜欢喝的果茶。 “阿深自己做的吗? ”厉母一挑眉,这小子还有多少惊喜是她不知道的? “那我也要喝,给我来一杯。” 厉景深做的多,知道沈知初喜欢吃甜的放了很多蜂蜜。 第1350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52 厉母一口下去,差点没把自己给甜到晕过去,已经感觉不到柠檬的酸味了,只有蜂蜜的甜。 眼看着沈知初端起来就要喝,厉母拦都拦不住,只问了厉景深一句:“你自己喝过没有?”她是记得厉景深一直不喜欢吃太甜的东西。 沈知初一喝就是大半杯,喝过了,还舔了舔自己的下唇,似乎是在回味。 厉母怀疑自己味觉出了问题,这水真的好喝吗? 厉景深说道:“我刚才不就是一直在喝吗?” 也是啊。 厉母又看向沈知初:“初初,你不觉得,这水有点太甜了吗?” “是很甜,不过初初喜欢喝甜的。” 吃到甜的,沈知初就忍不住露出个满足的笑来。 厉母笑了笑:“甜的是好喝,但太甜了对身体不好,少吃点吧。” 她往自己的水杯里多加了温水这才把那股齁甜给冲掉。 厉景深也不是喜欢吃甜,他是清楚沈知初喜欢的甜度,才故意把这饮料做成这样的。 “晚上我们吃小龙虾,你怎么看?”厉母问。 厉景深:“我都可以,我不挑食。” “不挑食”能从厉景深嘴里说出来真是难得,他要是不挑食这世界就没有挑食的了。 沈知初把一杯百香果柠檬蜂蜜水喝完了,她放下杯子接上厉母的话:“厉阿姨知道你不吃辣的,所以让厨师准备点你爱吃的。” 厉景深解释:“我现在能吃辣,只是吃的不多。” 蓉城本地人喜欢的味道要比别的城市口味要更重一些,外面卖的小龙虾都是加麻加辣。 沈知初就喜欢吃重口味的东西,但这对她的胃不好。 上辈子,沈知初得胃癌有很多原因,一是饮食上不规律,第二个是在她接手沈氏期间几乎每天都会去应酬谈生意,酒桌上可不会管你是男是女,沈知初又长得漂亮,不少人借着想占她便宜的心思故意灌酒。 后来,沈知初和他结婚后,那些人才算收敛。 但随之而来的,是他给她带来的更深的伤害,这也导致本身就有胃病的沈知初,越来越严重,最后竟然成了久病难治的胃癌。 上辈子的沈知初也喜欢吃辣,但她知道厉景深口味偏清淡后家里就没有一道辣菜,知道厉景深喜欢喝汤她还特意请了厨师教她怎么煲汤,等她再想吃蓉城菜的时候,她的胃已经承受不了了。 小龙虾管家很快就买回来了,家里人多,一次性买了十五斤小龙虾,另外还准备了澳洲龙虾以及帝王蟹。 厨师和保镖的饭量都不小,估计这些都还不够他们吃,因此考虑到厉景深不喜欢吃辣,他就又做了一份海鲜粥以及海鲜炒饭。 小龙虾装了一盆,这些小龙虾买了后商家只负责清理掉虾线和虾脑,只简单了清洗了一下,虾壳上还是残留着泥沙。 放在一个大盆里,几个人围在一起洗,厉母给沈知初戴上手套,嘱咐她小心点,千万别被虾钳割破了手。 厉景深也洗的很认真,他吃小龙虾但从来没洗过,没想到上桌时吃那一小块肉准备起来会这么麻烦。 厉母倒不是第一次洗小龙虾,她就是知道麻烦,所以在家里很少叫人做,要吃还不如吃大龙虾,吃帝王蟹。 小龙虾洗干净后,手套也被扎破了几个洞,厉母仔细检查沈知初的手,幸好没有割破,就是指甲有些磨损。 厉景深一直想和厉母说话,张了几次口,见她注意力都在沈知初身上,他又闭回去了。 直到晚上吃小龙虾的时候也没把话说出去。 晚上吃小龙虾的时候,沈知初觉得她现在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因为一桌子的人都在给她剥虾,她的嘴吃的鼓鼓的,肚子也吃撑了,她第一次吃小龙虾吃的这么满足。 厨师做的麻辣龙虾够辣给够了味,是正宗本地的味道,一看就是特意学过的。 沈知初吃的鼻尖冒汗都停不下来,最后撑到不行了才放下筷子。 可能这些小龙虾是自己洗过的,因此吃起来感觉比平时的都要好吃。 刚吃过晚饭没多久,沈老爷子就打电话来了,说是要接沈知初回家。 沈老爷子过来的时间大概在半小时,厉母就带着两个孩子在外面散步,散步半小时,肚子没那么撑了,沈老爷子也来了。 沈老爷子道了谢,牵着沈知初的手上车,上了车的沈知初趴在车窗上对厉阿姨和厉景深说再见,眼里带着浓浓的不舍。 等沈知初走了,厉景深才把一直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 “妈妈,如果一个人我已经知道她以后会变成一个坏人,那我是不是应该提醒周围的人离她远一点。” 厉景深和厉母还有回去,送沈知初上车后,他们还在附近散步,厉景深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站在原地没动,昏黄的路灯将他的影子拉长,初秋的蚊虫很多,尤其是在草丛里的时候。 厉母就招蚊子,哪怕喷了驱蚊液也有一堆蚊子围着她打转,因此哪怕再热她穿的也是长裤,好在蓉城这个时候不算太热。 这会儿,她手里拿着一把扇子,挥动扇子驱散蚊虫,听到厉景深这毫无头绪的问题,她愣了愣。 难道说,厉景深又做“噩梦”了? 厉母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思考了一下,才问道:“以后是多长时间?” 厉景深算了算时间:“大概在五年后。” “五年的时间里,你知道能改变多少东西吗?那你说的那个人,现在是怎样一个人?” “算是一个好人。” 算是?这两个字说的,厉母睨了他一眼,知道厉景深多半是不怎么了解到对方。 不过儿子好不容易遇到问题想要寻求她的意见,她当然要好好帮他一下。 “你要知道花不是忽然凋零的,那人也不是忽然才变的,五年时间不确定的因素太多,导致她变化的也有太多东西,你有能力的话,你现在就不要远离她,而是尝试改变她,我始终不相信一个好好的人会忽然变坏,我建议你好好调查一下,用眼睛去看,耳朵去听,现实会给你一个正确答案。”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但行好事,不问将来。 或许你的一个小小举动就能改变一个人的一生,好人说不定就能一直是好人了呢? 谁愿意一开始就弃善从恶?谁不想做一个好人?从恶那一刻又有多少人是万般无奈逼不得已的? 他们站在院子里,厉景深垂眸认真思考着,他盯着脚下一株在夹缝里生存野花,那么小的花,好似一不注意就能把那花给踩死。 他往旁边移了一下,最终下定决心:“我知道了,我会去调查的。” 厉母满意的点头。 调查这种事,想必没谁比厉景深熟练了,他也有这个能力,他能把沈知初调查的这么清楚,想来也能清楚周楚楚一家的事。 但是这个信息有点落后的年代,其实想要调查清楚是特别难的一件事,更别说五年前。 厉景深在想,周楚楚杀了她二叔,会不会是因为有关她父母的死,但她父母死了太久了,还能调查出来吗? 总之,先试试,不能还没有试就下结论。 …… 厉母在蓉城并没有呆多久,只呆了四天,这四天她都和沈知初在一起,他们一起去了游乐园,看了音乐会,去了水族馆看了海豚表演。 走的那一天,厉母没有告诉沈知初,买的是晚上的机票,一个人偷偷的走了。 厉景深说要去送她,她还不愿意。 走的那一天,厉父寄的海城特产也到了,足足五大箱的糕点,似乎是把当地特产的糕点全都各买了一份,厉母带了点在路上吃。 厉景深看着这么多糕点,给沈知初一个人吃肯定是吃不完的,他仔细挑选出沈知初喜欢吃的口味单独打包好。 剩下的给家里人分了分,分了几份还剩下很多,一些糕点的保质期很短,要尽快吃完,厉景深想了想,沈知初现在在班上已经有能说话的人,可以给她的朋友,但估计能分的只有周楚楚,正好他可以借这次机会和周楚楚接触一下,了解她家里情况。 厉景深想好后,就给沈知初打了个电话,告诉她,他爸寄来的海城糕点到了,他现在就坐车给她送过去。 这短短几天,因为厉母的加入,不知不觉中厉景深和沈家的关系又拉近了,现在不单单只对沈知初一个人,他去沈家串门就和回家一样,一到沈家,直接开门进去,沈家的佣人对他就和对沈知初一样特别的亲近。 厉景深也很喜欢沈家现在的氛围,听到厉景深要给她送糕点,沈知初快速把作业写完,然后在楼下趴在阳台窗台上一直看着外面,耳朵先听到车声,她快速跑出去。 站在门口顶着太阳在那儿等着,管家看她站在太阳底下,担心她晒伤:“小姐你怎么站在太阳底下?这么热的天进去吧。” 沈知初摇头:“我等厉景深,他马上就到了。” “要到了吗?” “我听到车声了。”按喇叭的声音。 这里也是富人别墅区,周围的路段也是经常有人开车,管家听不出来区别,感觉这车按喇叭的声音都差不多, 但每次沈知初都能听出来哪辆车是厉景深家的车。 果然,这才过几秒,一辆车就靠近了,管家定睛一看,还真是厉景深家的车。 管家还不知道厉景深今天要来,也没准备什么,不过这两个孩子的关系亲近,不是兄妹却胜似兄妹,串门就像是在自己家一样,也不需要准备什么。 司机和管家一开始对厉景深还比较冷淡,因为总感觉厉景深不好相处,再加上他和沈知初之间的各种巧合下的相遇,总会让他们想,这人是不是别有目的。 小心谨慎一点是好的,不过认识这么久,加上一个学校,厉景深是真的帮了沈知初很多,厉景深的妈妈也一看是个好人,相处起来让人感到舒服,总之……他们现在的防备是彻底放下了。 甚至希望沈知初和厉景深能多走动,别的不说,沈知初自从认识厉景深后,这性子是越来越开朗了,肉眼可见的开心,小孩,还是要多笑笑,如果说以前的沈知初就像被灰覆盖住的珍珠,那么现在的沈知初就是太阳底下钻石,耀眼又朝气,让人不由自主的就把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们现在都由衷希望,厉景深能陪着沈知初长大,两小孩一起走的路越来越长。 车还没有完全停下来,沈知初就跑过去了,她看着车里面,以为厉阿姨会一起来,结果望左望右都没有见到厉阿姨,直到厉景深下车。 “阿深,厉阿姨今天没来吗?”这几天,沈知初跟着厉母,听习惯了她叫厉景深叫“阿深”她也跟着叫了,阿深,更亲近,也更独特,好似只有亲密无间的关系才会这么叫他。 一开始厉景深还有些不习惯,除了“阿深”沈知初叫他最多的还是名字“厉景深”有时候会叫“景深”少数叫“景深哥”或者“阿深哥” 根据年龄,她应该喊他“哥哥”的,但沈知初不喜欢,因为“哥哥”给她的感觉不好,总会让她想起沈修礼来。 厉景深下车,从后备箱里提出糕点:“我妈她昨晚回去了。” “回去了?”沈知初一脸着急,“去哪了?” “回J市了,她要回去工作。” 沈知初眼眶都红了:“那为什么没和我说呢?明明我们白天都在一块。” 如果提前知道厉阿姨要走,她会给她准备分别礼品,期待下一次见面,她还会去送她的,厉阿姨为什么不告诉她? “她就是担心分别的时候看到你红眼圈,怕舍不得,她才不告诉你的,何况,昨晚她定的机票太晚了,就连我都没有去送她,她什么时候走的我都不知道。”厉景深将糕点递过去,安慰她说,“好了,别难过了,又不是见不到了,我妈到了那边会给你打电话的,她也舍不得你,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想一辈子留在这里。” 第1351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53 厉母有多喜欢沈知初,厉景深再清楚不过,要走的时候,提到沈知初都红了眼圈,她是真的舍不得沈知初,也放心不下她,再三叮嘱厉景深要多照顾沈知初,趁着还在这里的时候,多陪她。 这一点,厉景深自己就知道,根本用不着她提醒。 沈知初点点头,还能再见就好,只是对于没有送厉阿姨去机场这件事,她有些遗憾,如果她能早点知道就好了,她一定会快点把那幅画画完送给她的。 j市离这里远不远呢?她也想去看看。 厉景深见沈知初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把手中的糕点盒递到管家手里,然后去沈知初的手把她带进去。 这外面太阳太晒了,这才出车没多久,他的头顶就开始发烫,三十六度的天,蓉城的天气没有一点风,这种闷热的天气好似在蒸笼里。 厉景深把沈知初牵进去后,一阵凉气袭来,整个人才清爽起来。 管家把一早泡好的凉茶端过来,这凉茶和在外面卖的不一样,外面卖的凉茶加了糖,厉老爷子平时作息不好,但在吃食方面却很注重养身,加糖的水不喝,也让沈知初少喝。 因此这加了中药的凉茶就一股苦味,沈知初最不喜欢的就是喝这一碗凉茶了,但每次管家都会让她喝,说什么喝了清热解暑。 每次喝这凉茶她都捏着鼻子往喉咙里灌,当中药喝,刚开始喝这的时候还差点喝吐了。 她本来想提醒厉景深,叫他别喝的。 没想到他居然端起来,尝都不尝,直接就往嘴里灌,一碗凉茶他就这么喝完了。 “不苦吗?”沈知初问。 “苦。” “那你还喝……” 厉景深笑着把碗放下:“你都能喝,为什么我不能喝?喝的快一点,也就没那么多人。” 沈知初想到厉景深带来的糕点,赶紧打开盒子让厉景深吃一块压压苦味。 厉景深如今也没那么讨厌吃甜的了,跟着沈知初,他甚至慢慢习惯了甜味,的确,对比这碗凉茶,甜食真的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厉景深吃了一块,这些糕点每一块都闻着都很香,做出来的形状不一样,但吃着大同小异。 厉景深招呼别墅里其他人一起来吃。 “这么多应该吃不完吧。”沈知初注意到了盒子里的生产日期,这些糕点都是临近日期,但最多也就保质十五天,她在家里本就很少吃零食,这些糕点,最多一天吃一两块,就算家里人一起吃,估计也很难吃完。 “你可以分给你的朋友,正好放暑假,可以约出来走动。” 朋友?沈知初愣了一下,她能有什么朋友,她在班里什么情况厉景深又不是不知道,忽然她想到一个人,厉景深也替她说了出来。 “那个叫周楚楚的,她不是经常和你说话吗?听你的描述,她好像是个不错的人。” “是。” 厉景深想了想:“你能和我多说说关于她的事吗?” 为什么忽然要提到周楚楚?沈知初也没多想,把她知道的都和厉景深说了,她知道的很少,都是从周楚楚嘴里知道的一些。 她的父母死在她很小的时候,之后被她二叔二婶接到家,从她话里一些简单的描述,她的二叔二婶对她很好。 二叔二婶有个儿子,比她小两岁,他们并没有因为堂弟就亏待她,家里无论吃穿都各一份,对她很好。 她的亲生父母虽然死了,但她在二叔二婶身上却感到了父母的爱。 沈知初还见过周楚楚的二叔,开家长会的时候那个男人就坐在周楚楚的位置上,对每个人态度都很好,脸上带着笑,但不知道为什么,沈知初在面对他的时候总感觉不舒服,不想和他多接近。 她也没有多想,对于陌生人她本来就不喜欢多接触。 周楚楚二叔家,家庭情况算是小康生活,有房但没车,所以周楚楚上下学都是坐公交车,她学习成绩好,每次考试要是在前五名,二叔二婶都会给她奖励。 上周,周楚楚还和她说,放暑假,二叔二婶还有堂弟他们四个人要去欢乐谷玩,二叔还给她买了新裙子。 当时沈知初听到这些的时候还很羡慕她可以穿着漂亮的新裙子出去玩,身边还有爱她的人陪她。 厉景深问:“周楚楚的二叔你见过吗?” 沈知初点头:“我见过,学校开家长会的时候他来过,每次周楚楚开家长会都输他来,她二婶要在家照顾她弟弟。” “那你觉得……她二叔是个怎样的人?” 这个就有点超出沈知初的认知,毕竟接触的少,不过沈知初还是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说道:“周楚楚说她二叔是个很好的人,她父母死后是她二叔亲自把她接回家的,那段时间她刚失去爸妈很害怕,是二叔哄她睡觉,对她像亲女儿一样,而且我经常听她说,她二叔给她买礼物。” “买什么礼物?” “像学校用品都是他买的,不过我听的最多的就是周楚楚说她又有新裙子了,周楚楚很喜欢穿裙子,我还看过她拍的照片。”都是小女生喜欢的公主裙和碎花裙,她还拍过洛丽塔。 对比于她爸爸,周楚楚这个二叔确实是很好。 但是…… 沈知初还是把心里那股不舒服和厉景深说了。 “但她二叔给我的感觉不是很好。” 厉景深:“怎么个不好法。” “不好形容,就是我不想和他接近,他穿着挺感觉的,但他的眼神……”沈知初难以形容,只能听从自己的第六感离他远一点。 厉景深也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儿,他没见过周楚楚的二叔,但从周楚楚转述给沈知初上的来听,好像对方的确是个很好的长辈,不是亲生胜似亲生,周楚楚如今开朗活泼的性格也骗不了人,足以证明她的生活环境很不错,至少比沈知初过得好。 但沈知初又说,周楚楚的二叔给她的印象很不好。 厉景深以一个男人的角度去思考问题,发现这里面的问题确实是够多。 周楚楚作为女孩,去了二叔家里,他能理解二叔作为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对她好是应该的,但这种好,不觉得太亲密了,很多事其实都应该交给二婶去做的。 比如买裙子这一类的,而且还买的挺多,周楚楚的二叔听起来很喜欢装扮他这个侄女。 只要拍的照片,厉景深没见过也不知道拍了什么,不过他请的私家侦探应该很快就能回他消息了。 “你怎么忽然关心起周楚楚了?”平时厉景深从来不过问她班里那些人的事,都是她主动和他说。 厉景深还以为沈知初是不高兴了,但看她脸色,并没有出现不悦来。 反而,沈知初担心起人来:“是不是周楚楚出什么事了?” 不得不说,沈知初的第六感很强,正因为如此,才更不能忽略她的直觉,周楚楚的二叔给她的感觉很不好,那自然有不好的因素。 这个人或许他该亲眼见一下。 “新学期报名,家长会陪同吗?” “有些会陪同,有些家长忙就不会。”比如在她班上,陪她一起的就是管家和司机。 “那周楚楚有人陪吗?” 沈知初点头:“有,每次都是她二叔来。” 因为周楚楚的二叔给她感觉太差了,因此每次见到她都是刻意避开,有时候周楚楚和她提到她二叔的时候,她都有些感到不适,她还从来没有这么反感一个人过,而且这个人对她来说还是个没怎么见面的陌生人。 能见到本人,疑惑说不定就能全部解开了。 沈知初又问:“你还没告诉我,是不是周楚楚家出什么事了,你一直在问她还有她二叔的事。” “没出事。”但以后就说不准了,如果他还是什么都调查不出来,一无所获,防患于未然,他还是会让沈知初里周楚楚远一点,不要和她做朋友。 一是担心未来的周楚楚会伤害到沈知初,就算她没有伤害沈知初,她因为杀人进监狱了,作为朋友的沈知初难道能无视? “如果我让你离周楚楚远一点,你会答应吗?” 沈知初一愣,“你怎么忽然说起这个来?她犯什么事了,我为什么要离她远一点。” 就像厉母说的那样,沈知初不是那么容易被忽悠的人,表面看起来她很听厉景深的话,实际上她有独立思考能力,不是能随意插入她生活的。 “如果我说,她有可能会伤害到你,或者人变了……不是你看到的这幅样子。” “可能?”班上能和她说上话的就周楚楚,当初她被人造谣,多的是人孤立她,只有周楚楚没有落井下石,因为这个,沈知初对她挺有好感的。 他们现在能说上话,还能互相赠送对方小礼物,算得上,她在班里唯一的朋友。 厉景深一直鼓励她多交朋友,她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个能说上话的朋友,他为什么要提出这种假设来? 厉景深这么说,应该是有他的理由,但他如果不能说清他的理由,只说一句“假如”那她肯定是不能接受的。 沈知初认真道:“你说的是可能,那说明她没有伤害我,我为什么要因为一件未知的事远离她?我要是真因为这种事而疏离她,那和之前那些孤立我的人有什么区别呢?我相信我眼睛看到的听到的,你要是知道什么真相就直接和我说,不要说如果,我不信如果。”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不过得到这样的结果,厉景深还是感到欣慰的,至少沈知初三观正确,能够独立思考,不会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就改变自己的态度。 他现在已经提前知道未来的事,或许他能改变什么,就像改变沈知初那样改变周楚楚的结局。 “嗯我知道了,别人对你好不好你能感受到,但这个世界上最复杂的就是人心,防人之心不可无,多注意点也是好的,就比如你对周楚楚的二叔第一印象就不好,远离一点是正确的,你也可以多注意一下,说不定能发现什么。” 沈知初对厉景深的话一知半解,不过她还是点了点头,把他的话放在了心里。 她也很担心,周楚楚出事。 厉景深又和沈知初聊了一会儿天,从她话里记下一些细节,到了中午十一点的时候,他就起身要走了。 沈知初和管家留他下来吃饭,没留住。 厉景深走后没多久,沈老爷子也回来了,一进屋就看到茶几上放着的糕点礼盒。 “这是谁送过来的?” 管家回道:“是景深。” “那他人呢?和初初在一块吗?”进来的时候他看到就有些猜到了,没想到还真是。 管家说:“没有,他说有事回去了,让他留下来吃午饭都不肯,小姐这会儿在楼上写作业,沈董这糕点你尝尝吧,我们都尝过了,是海城那边的特产,不甜,还挺香的,就是保质期有些短,要尽快吃。” “好,那我尝尝。”沈老爷子坐在沙发上,管家给他倒了一杯凉茶解腻,他一口糕点一口茶味道确实是不错。 想着要吃午饭了,沈老爷子也不敢吃多,一块糕点吃完就放下了。 厨师已经做好了饭,沈老爷子动身去楼上叫沈知初。 就这一会儿功夫,外面停了一辆车,沈修礼从车里下来了。 沈修礼以后很久没来这里了,管家看到他从车里下来的时候还有些意外,左看右看。 沈修礼秒懂他的想法:“别看了,就我一个人,我爸没来,我来这里也和我爸提前打过招呼了。” “少爷,你怎么忽然来了?”沈修礼每回来,没有不惹事的,管家都怕了他了,本来风平浪静的一天,他非要搞的个鸡飞狗跳,好像不惹出点事他就浑身不舒服。 沈老爷子是打又打了,骂又骂了,但他就是一句话都听不进去,哪怕把口水说干,手打骨折也没用。 沈修礼来这里就是挑事的,过去这么长段时间,他身上的伤早就好了,沈昌南关着他也不可能把他关一辈子。 第1352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54 但把沈修礼一放出来,他就按捺不住心里的恶意。 在他看来,他不好过,那所有人都别想好过,特别是沈知初,只是他现在找不到法子对付她。 被关了这么长一段时间,刚开始他还会暴躁狂怒的乱砸东西,在房间里诅咒人,但知道这么做他永远都出不去后,他就冷静下来,不再有过激反应。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长记性,被关乖了,但其实藏在乖张皮下的是一颗报复心。 他只想出来,只要不被关着,他装成什么样子都行。 渐渐的,他爸对他也就心软了。 他怎么能不恨沈知初呢?那本来是他的毕业典礼,小学毕业升初中,他原本要去的是贵族学校,结果现在,学校那边不要他了,无论出多少钱都不要,他爷爷也为了教训他,下指令让他去读私立学校。 那所学校他提前了解过了,就是封闭学校,一进校就要住校,一个月只能回一次,里面是军训化管理特别的严格。 一想到初中三年的生活都要在那里度过,沈修礼对沈知初的恨意熊熊燃烧。 管家问他,“怎么忽然来了。” 沈修礼嘲笑:“什么叫忽然来,难道我还不能来了,这里难道是沈知初一个人的家?我就不能来这里看看爷爷,关心一下他老人家的身体吗?” 这话从沈修礼的嘴说出来,简直太阳打从西边出来了,但凡他真知道关心一下老爷子,老爷子也不会回回被他气的脸色发白浑身颤抖。 总之,沈修礼来这里,只给人留下一种感觉,那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但他已经来了,还到门口了,他能拦着他不让他进吗?再怎么说,他也只是一个管家,这是主人家的事,和他一个员工有什么关系呢? 只是每次,都会委屈沈知初。 想到这里,管家不由叹了一口气。 这个无意识的举动被沈修礼抓了个正着,他冷眼瞥他,嘲讽道:“王管家你是对我的到来有些不满吗?” 王管家猛的回过神,赶紧摇头:“当然不是,我们都很欢迎你来,你来关心沈董,想必他知道了也会很开心的。” 沈修礼似笑非笑:“是吗?” 沈修礼就是一个“小恶魔”管家看到他笑,都觉得渗人,明明沈修礼长相也不差,但就是很难让人亲近他。 管家低下头,口是心非:“是的。” 沈修礼也只是笑着,然后手里提着一盒脑白金,这是他给沈老爷子准备的礼品,人老了是该吃点东西补补,这脑白金就适合他。 在沈修礼看来,他爷爷就是脑子不正常才会去宠沈知初这种赔钱货,沈知初再优秀又如何,长大了嫁出去还不是给外人添嫁衣,这种赔本买卖也只有他爷爷才想做,以后有的他后悔的,换做是他,学都不会让沈知初去上,当个愚蠢的花瓶就好。 沈修礼进去,看了一圈也没看到沈老爷子的身影,他把手里的脑白金放到茶几上问道:“爷爷呢?” “他在楼上,去叫初初小姐吃饭了。” “到点吃饭了都要人上去叫她,她是废物吗?没一点时间观念。” 管家:“......”这话能从他嘴里说出来,他也是好意思,他到这里来的时候,哪一次不是亲自去叫他吃饭,有时候叫了也不下来吃饭,还要叫人给他送上去的,比起沈知初来,沈修礼还挑食,稍稍不合口味的就扔筷子,因此吃饭他总是慢吞吞吃的最少的,大多时候都吃零食去了。 要说起来,这些都是沈昌南惯的,沈修礼刚吃饭那会儿,也是不喜欢吃饭到处跑,身后保姆就拿着碗在他身后追,沈母见不惯,直接教育,沈昌南却总拿孩子还小不懂事来忽悠过去。 后来在沈母的教育下,沈修礼已经不挑食了,但她死了后,沈修礼挑食的毛病又出来了,沈昌南因为愧疚对他更是溺爱,比以前还要严重,逐渐的,沈修礼身上的毛病越来越多已经改不掉了。 沈修礼心情不痛快,就是想找个理由来骂沈知初,把沈知初骂到不堪,他才会觉得心里平衡。. 沈修礼看到了沙发旁桌子上的几盒糕点。 “怎么会有这么多糕点?爷爷不是不喜欢买这些东西吗?还说吃了不好,就算真要吃都是让厨师做的。” 管家说:“这些都是别人送的?” 沈修礼直勾勾盯着他,审问道:“谁送的?” “厉景深。” 这个人沈修礼自然熟了,想当初他说沈知初和厉景深谈恋爱的时候,他爷爷他爸还骂了他一顿,说他惹是生非冤枉人。 依他看,沈知初和厉景深就是有点那个意思,年纪轻轻不懂事已经开始早恋了,现在还发展成直接到家里来,他就算再不争气,也没有在学校早恋过。 和沈知初混在一起的都不是什么好人,沈修礼视沈知初为仇人,和她关系好的厉景深自然也算是他的仇人。 听说,沈知初当初上台演讲的时候,那些视频就是厉景深帮忙放出来的。 沈修礼坐在沙发上,将那几盒糕点全部打开。 管家在一旁阻止:“少爷诶,这些都是初初小姐的......” “怎么,她的我就不能吃了?她的就是沈家的,我姓沈是沈家大少爷,别说吃了,就算我扔掉都行。”沈修礼根本听不进去,我行我素,将糕点打开就开始吃。 他也不是真的想吃,就是为了找不痛快,因此他咬了一小口就扔掉了,每一个都只吃一小口似乎只是为了尝味道,一边扔一边嫌弃的说:“真难吃,是喂猪的吗?” 管家脸色不太好,劝阻无效的他,只能蠕动唇瓣在一旁手足无措,要是真的难吃,你就别吃了,为什么要这么浪费。 本来满满四盒的糕点,如今只剩下最后一盒了,垃圾桶已经堆满了,就在沈修礼即将要把手伸到最后一盒的时候,楼梯上传来沈知初的声音。 “你在做什么?” 沈知初的手放在扶手手用力握紧,一张脸带着怒火,目光冰冷地瞪着沈修礼,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沈修礼动作一僵,他回头,恶趣味的看着沈知初:“替你尝尝你的糕点,真难吃啊,也只有你才吃的下去。要我说这糕点也只能喂猪......” 喂猪?要知道这糕点沈老爷子也吃了,他说喂猪,那把沈老爷子当什么了? 看到沈老爷子冷着一张脸,要说不怕是不可能的,但沈修礼来这里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他的确是想讨好一下爷爷,想着爷爷高兴心软了,说不定就不会让他去那个私立学校了。 但到这里来,一想到沈知初,他就控制不住脾气,再看到这几盒糕点后,就更想要膈应一下沈知初,他的这些举动是习惯了,在行动的时候就已经没想后果,他也早就忘记了来这里的目的。 沈修礼的性格,本就是个很容易被冲昏头脑的人,他这个人,小打小闹还行,但经不起推敲,做什么坏事都能轻而易举的抓到他的漏洞。 “喂猪?”沈知初一步步慢慢走下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沈修礼,冷笑溢出,“我看你吃的还挺开心的,那你是不是猪?”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吃的开心了?你没看到这垃圾桶我都扔不下了吗?难吃死了。” 沈知初看向地上的垃圾桶,拳头握的更紧了。 这几天,她玩的太开心,都快忘记沈修礼的存在了,沈修礼的存在就是让她不舒服,让她情绪变差,他就是一个负能量,随时随刻的传播坏情绪,让人易怒暴躁,他不是应该被关在医院里,或者家里的吗?为什么要放出来?这才几天? 沈老爷子见到沈修礼也是很意外,随后他看到垃圾桶里他浪费的糕点,他吃,他不会说他什么,可他吃一口就扔还说难吃,一边说难吃一边又吃,他的目的根本就不在糕点上。 沈老爷子以前是过个苦日子的,知道钱来的不容易,别人的心意更是不容易,所以在家里,只要在他面前就拒绝浪费。 沈修礼再挑食,在他面前也得乖乖把饭给吃干净。 可以说,这沈家能镇住沈修礼的也只有他了。 “沈修礼......”沈老爷子刚准备动火,就被沈知初给制止了。 “爷爷,我来就好,你别插手。”沈知初已经面不改色,她走到沈修礼面前,沈修礼比她高,她站在他面前的时候还要微微仰头。 从体型上来看确实是气势不足,沈修礼也没把她当回事,表情上满是挑衅,不把她看在眼里。 他倒要看看沈知初能拿他怎样,别以为上次演讲事故,他就怕了她了。 沈知初微微仰头,盯着这张不服输的脸,她扬唇冷笑出声:“难吃是吧?只能给猪吃是不是......” 沈修礼正要点头,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动作,沈知初已经一觉踹在了他大腿内侧,他受不住痛,叫出声的同时已经弯下了腰,他手摸着踹痛的位置上。 他居然被沈知初打了,沈知初居然敢打他?心里的怒火蹭蹭往上爬。 他抬眸瞬间,沈知初一手抓住了他的头发,控制住他的动作,抬脚提膝往他腹部上一顶。 这一顶,直接把他的胃给顶抽搐了,短短几秒时间,沈修礼被打的开不了口,一开口,就吐了出来。 好在沈知初躲的及时,不然还要吐到她身上 。 这吐出来的全是他刚吃下去的那些饼干,就算吃一口扔掉,但吃进他胃里的还是多。 这吐出来的就泛着一股臭味,看起来还很恶心。 趁着他吐无法还手,沈知初又一脚踹过去,直接把人踹地上。 摔在地上后,沈修礼总算能张口说话了,一张嘴就跑脏话:“沈知初,我艹你......” 沈知初脸色难看的很,已经把脚踩在了她的胸口上,脚尖对准他的脖子,一张脸带着煞气,好似要杀人。 沈修礼一时间止住了声,有惊的,也有吓的,总之头脑浑浑噩噩,不明白,从小被他欺负到大的沈知初怎么就忽然能打他了,还把他踹在地上起不来? 记忆中,沈知初还是那个躲在角落里,拿着期盼的眼神偷偷看他,她还总是跟在他身后,讨人厌的喊他一声声哥哥,他欺负她时,她也是个受气包,不吭声,也不哭,也不会找大人告状......现在她居然敢当着爷爷的面,这么对他。 愣了好一会儿,沈修礼才反应过来,顿时怒火中烧,有种抬不起头的屈辱感,他想要撑起身,却不想沈知初早已觉察到了他的举动,整个人压在他身上,一手掐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抬起“啪啪”就是两个巴掌扇在他脸上。 管家都被眼前这一幕给吓住了,沈知初今日这番举动,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说起来,沈知初其实一直有学防身术,只是没有施展出来,认识厉景深后,防身术学的更勤快了些,吃过晚饭后,她都会在外面做一些训练。 没想到,她第一次施展防身术居然是用在沈修礼身上,但话又说回来,沈知初早该打沈修礼了,沈修礼今天也是该被打。 沈老爷子在一旁不出声,已经默认了沈知初的举动,显然是不想管。 沈修礼带给他的失望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之前都是他打,现在有人帮他打,他乐于看热闹。 沈知初力气是真的大,看起来瘦瘦小小的一个人,施展出力气来,小胳膊上全是肌肉。 至于沈修礼,看起来长得高,但做的训练远不如沈知初,之前在学校还能打打篮球,但最近这一个多月,他大多时间被关在房间里,又不好好吃饭,体能远不如从前,想反抗也反抗不了,只能被沈知初压在地上被打。 还有什么比这更要窝囊的事吗?竟然被他一直瞧不起的人打到还不了手,而且对方还比他小了三岁。 沈修礼被打的耳朵嗡嗡的响,他张嘴打喘气,眼神里带着仇恨,他想着沈知初只要一松手,他就扑过去咬她。 下一秒,只见沈知初伸手抄起一旁的垃圾桶,抓起里面沈修礼扔掉的糕点,一把一把的往沈修礼嘴里塞。 第1353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55 沈知初用力的把沈修礼压在身下,看起来那么小的一个人,力道却这么大。 管家在一旁看着,不知道该不该上前去阻止,他看了沈老爷子一眼,只见沈老爷子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去。 既然沈知初让他别管,那他就不管,这次听她的。 以往都是他亲自教训沈修礼,这次有人帮她,何乐而不为?沈修礼性格顽劣,就是欠教训,他还担心沈知初压不过沈修礼受伤呢。 现在看着沈修礼被打到还不了手,他也是出了一口恶气。 沈知初可不单是压着他打那么简单,给了他两个大耳光后,抓起垃圾桶里的糕点就往沈修礼嘴塞。 沈修礼被迫张嘴咽下去,嘴里直犯恶心,又开始吐了,沈知初也不嫌脏,他吐出来他又抓新的继续塞,把他那张嘴当做出气筒,直到把一桶的糕点给塞完了她才停下手。 沈知初捏着沈修礼的下巴,噙着冷笑,眼底是暴风雨来袭,气势压人。 “不是说给猪吃的吗?好吃吗?猪。” 沈修礼的身体止不住的哆嗦,充满红血丝的双眼无能地瞪着沈知初。 “你居然敢这么对我!” “啪——”又是一巴掌,沈知初每次打是那一巴掌力道都很大,这次也是,打完后掌心都在发麻,“我就这么对你怎么了?你以为我还是当初那个懦弱任你欺负的沈知初吗?实话告诉你,我当初懦弱只是因为我在意你,我真心把你当做哥哥,因此我觉得我可以忍忍,我这一忍,你就真当你能一直欺负我了?沈修礼,我把你当成哥的时候你在我这里就是天,现在你不是我哥了你在我眼里就是一个垃圾,我会给一个垃圾好脸色吗?别以为你在我这里能一直占上风,三次机会,我给完了。” 什么三次机会…… 听到这句话的沈老爷子,心里忽然堵了一下,有些疼痛,最后他暗自叹了口气,垂下眼眸转移视线。 沈修礼满脸疑惑是看着沈知初冷漠的脸,在这一刻,他忽然就像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了脚一样,凉了个透顶,有个声音从内心深处发来,好像是在告诉他,他已经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现在以至于未来,他都没法肆无忌惮的生活了。 沈修礼吐掉嘴里是残渣,他的胃已经被吃到撑起来了,现在他已经吐不出 ,只觉得胃胀的难受,一张脸吐的苍白,衬得鼻尖和眼眶很红。 沈知初压着沈修礼软趴趴的身子,已经确定他没力气反抗了,她站起身对上他的眼睛,俯视他:“沈修礼在我眼里,你现在什么都不是了。”她不会对她一忍再忍,一想到曾经她对他那些期待,那些好,她就算喂狗都要比给他强,喂狗至少狗能对她摇一下尾巴,到他身上什么都没有,沈修礼就是个白眼狼。 沈修礼阴沉着一张脸,这会儿已经回过神了,他按捺住心里那股突如其来的不舒服,他按住自己的胃部慢慢坐起身:“爷爷你就看着她这么打我吗?你都不做点什么?” 沈老爷子却抓住沈知初的手仔细看:“打你怎么了,就算初初不打你我也会打的,浪费粮食可耻,你就该全部吃完,初初,你的手打疼没有,看看,这都红了,下次爷爷把拐杖借给你打。” 还有下一次吗?别说挨打的沈修礼了,沈知初也不想再打一次,如果可以,她希望她是人生不再有沈修礼这个人。 沈修礼站起身,身子踉跄了一下,他伸手擦掉脸上的脏污,带着愤恨的眼神看着这里的每一个人,尤其是沈知初。 沈知初说的那些话,到底什么意思。 怎么,现在不把他当哥了? 她以为他很期待有她这个妹妹吗?她是个什么东西,有什么值得他期待,要不是她,他的人生才不会过成这副样子。 “沈知初,你算什么东西,你就是个赔钱货,学校那个小子稍稍对你好一点你就眼巴巴贴上去,也是,女人本来就是倒贴货,还有什么,你不把我看在眼里,你觉得你很重要吗?我需要你把我看在眼里吗?我恨你,从小就恨你,你就该去死!” 沈老爷子最先听不进去,扬起手里的拐杖要打他。 沈修礼这次是一点都不怕,下巴微抬,带着挑衅:“你打,最好把我打死在这里,不然我看沈知初一次我就骂她一次,她就是欠骂。” 沈修礼厌恨沈知初是一道无解的难题,根本没有解决办法。 沈老爷子的手都抬起来了,但最后还是没有落下去,只是脸色,一下子灰白颓败了。 沈知初:“你恨我难道我就要去死吗?你想让我死,那我偏偏要好好活着,还要活的比你好!你骂我是赔钱货,那你又能值几个钱?在我看来,你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给别人都不要的那种。” 似乎是被戳中了要害,沈修礼瞪向她的眼神中,带着一股耻辱感 沈知初剜了他一眼:“沈修礼你别用那样的目光看着我,我根本就不欠你什么,应该说谁也不欠你,爷爷对你够好了,也不见你孝顺他,爸爸一直偏心你,可你又为他做过什么?你说说你,不是废物是什么?你尽管这么下去,反正今天我只告诉你一句,沈氏我看上了,我会争夺继承权,谁是赔钱货还说不准!” 趁着沈修礼还没有恼羞成怒之前,沈知初对沈老爷子说道:“爷爷,叫人把他送走吧,我不想看到他。” 本来今天大家都好好的,她收到厉景深的糕点后一直很开心,谁知道沈修礼来了,他一来,果然没好事。 这些糕点她自己都舍不得吃,全给他浪费了,早上保姆刚打扫干净的地板也被吐的到处都是,看着就倒胃口,连午饭也吃不下去。 沈修礼一听要赶他走,这才想起来,他正事还没做,他来这里的主要目的,不是为了和沈知初吵架,争论那些是非,他是为了给自己求情,不想去读那个私立学校。 “你凭什么叫爷爷赶我走。”这时候,沈修礼也顾不上自己胃痛了,“爷爷,你不能赶我走,我是你的亲孙子,我还给你带了礼物,今天其实特意来看你的,我不想惹事,是沈知初一直压着我打,我连手都没有还。” 果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你那是没还手吗?是你没能力还手!”沈老爷子将茶几上的脑白金砸在沈修礼身上:“带着你的礼物滚!” 见他还想着纠缠不走,沈老爷子气冲冲,让管家叫人把他拖出去,扔在车上,叫司机把他送回去,顺便的给沈昌南打了个电话让他好好管管沈修礼,让他没事别来这儿。 听到沈老爷子这么生气的语气,沈昌南问:“他怎么你了?修礼关了这么久性子也沉稳了,他昨天就和我说想去看看你,算起来,你们爷孙俩是很久没见了,爸,我知道你对修礼有意见,但修礼也是你看着长大的孩子,就因为他犯了点错,你就对他一直不待见,现在他难道关心一下你都不允许了吗?” 瞧这话说的,不知道还以为是他做错了什么,沈老爷子冷笑:“什么叫犯下一点错?沈昌南我看你也需要好好关一下禁闭治疗一下。” 这话说完,沈老爷子直接挂断了电话,吐出一句不思进取。 不知道是谁给了沈昌南假象,认为沈家只要有儿子就行,无论他们变成什么样,这继承家产管理产业的都会是他们。 也是……这个圈子里,也的确是这样的习惯,认为女人不行,女人是任务就是嫁出去,陪衬男人,生儿育女,生在豪门的女人,更是多了一条“联姻”为了给自己的家族添砖加瓦,以报养育之恩。 但他不是,比起注重男女的性别,他更在意能力。 明知道儿孙是抹不上墙的烂泥,难道还要把大权落在他们手里? 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他还支撑着整个沈家,没有让沈昌南继承。 沈昌南和沈修礼到现在都还没有摸清他的脾性,还在羞辱沈知初只是一个赔钱货,以后肯定是嫁出去,对沈修礼是没有任何威胁的。 沈修礼确实是不该把沈知初当做妹妹,他应该是把她当做对手,因为以后谁留在沈家都说不准,只能说,沈修礼想的太理所当然了,把性别当做优势,自身没有一点危机感。 沈老爷子刚挂完电话,沈知初就从卫生间里走出来了,她手里拿着一张纸巾,一边擦拭手上的水渍,一边走向爷爷,看着他手里还握着手机。 她在卫生间里的时候就听到爷爷在打电话的声音,从他的话里,大概猜到了沈昌南在手机里说了什么。 明明说好已经不在意了,可她的心里还是会因为沈昌南的偏见,偏心,感到一丝丝难受,心脏不受控制的收缩了一下。 沈老爷子看清了沈知初脸上的苦涩:“初初,沈修礼和你爸的话,你都别放在心里,他们认为女人是家族的陪衬,但爷爷不这么认为,爷爷看着你长大,一直教你如何使自己变得独立强大,就是为了告诉你,女人生来就不是嫁人生子的,不是从自己的家离开去别人的家,洗衣做饭,生儿育女,比起这些东西,我更希望的是你远超于其他人,改变你爸的思想,让那些瞧不起你的人正视你,不能忽略你的存在,你可以掌控自己的人生,同样的也能掌控他人的人生,你能站在什么位置,也是取决于你自己,而非他人的目光,性别绝对不是你的弱势。” “我明白的,爷爷。”从小她就明白爷爷的良苦用心,因此她才没有松懈。 只是她还太年轻,总是把一些渺茫的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希望自己的爸爸和哥哥能多看她一眼,她当时认为,只要他们对她好就行,自己变成什么样都无所谓。 但现在看来,一个人的情感寄托,可以在一本书,一首歌上,但唯独不能是一个人,是人哪有可能不变的?有人可能就一夜间从天使变成恶魔……而沈修礼对她的态度,从一开始就是恶魔,她能期待他忽然变好吗? 沈知初刚才压着沈修礼打,往他嘴里一直塞糕点,她的两只手都红了,手指上还有刮伤,应该是被沈修礼的牙齿蹭到的。 沈老爷子让管家把医药箱拿过来,他亲自给沈知初上了药。 午饭厨师早就最好了,谁都没有胃口,应付着吃了两口,沈知初吃完后就站在沙发那里看着仅剩下一盒的糕点。 刚开始还以为这么多糕点会吃不完,结果现在她是想吃都吃到了。 沈修礼总能轻而易举毁掉她所珍惜的东西,最后一盒糕点是给周楚楚准备的。 下午,沈知初给周楚楚打了个电话,周楚楚用的也是电话手表,打了几次都没人接,她翻出手机里保存的周楚楚家里电话,一打过去就被人接了起来。 “喂,你好哪位?” 沈知初听到是个男人的声音,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周楚楚的二叔。 沈知初下意识皱眉,她不想和周楚楚的二叔多说话。 平心而论,周楚楚的二叔长得也不吓人,声音也正常,可沈知初对他的感观就是很差,是碰到就想绕开他。 沈知初犹豫着要不要说,随后眼神一瞥看着放在一旁的糕点盒,她又回想起厉景深问她的那些话。 厉景深好像很在意周楚楚和她二叔的关系,或许她能趁机再多问出什么来,帮厉景深解决麻烦。 这对厉景深来说,应该是困扰他的麻烦吧,她记得厉景深问她关于周楚楚的事的时候,一直皱眉深思…… 想到这,沈知初开口:“你好周叔叔,我是周楚楚的同学,请问她现在在家吗?” “哦,她在家呢?这会儿在吃午饭,你是她哪位同学,找她什么事。” “我是沈知初……” “沈知初啊,我知道你,就是班上长得最漂亮的那个小女生吧,我记得你坐在我侄女的后面。” 第1354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56 “是的,叔叔可以方便让周楚楚过来接一下电话吗?” “当然可以。”电话传来声音,“楚楚,你班里的同学沈知初给你打电话来了,过来接一下了。” 手机里,传来周楚楚的回应声。 沈知初并不想和周楚楚的二叔多谈话,她这种行为对一个长辈来说,没有礼貌,可心里的不适感想让她快点结束这段通话。 尤其是听到周楚楚二叔准确说出她名字,又夸她漂亮的话的时候。 从小到大不少人夸她漂亮,她早就听习惯了,这还是第一次产生不适感,对方的语气确实是让她有些不舒服。 周楚楚二叔又问:“你找楚楚什么事?” “我想问她有没有时间,一起出来玩。” “她当然有时间了。”男人赶紧说,“你可以过来找楚楚玩,叔叔欢迎你,想吃什么菜都可以和我说,我去买我去做,楚楚好不容易有个朋友,你可得经常来。” 什么叫好不容易有个朋友?周楚楚在班里的人缘有多好,她是知道的,怎么可能会没朋友。 “二叔,电话给我吧。” “好,给你,你和你同学好好说说。” 周楚楚接过电话:“知初是你找我吗?有什么事?” 听到是沈知初给她打来的电话,周楚楚惊讶极了,一直以来,沈知初给人的印象都是高冷,对谁都不冷不热,因此班里的人都很少和她说话,唯一和她说的最多的就是她的,但她也没有自恋认为她在沈知初那里有多特殊,就是普通同学关系,可能都算不上朋友。 从家境上来看,她们也确实是搭不上边……在学校里都少有说话的人,这放假了更不可能联系的上。 所以,她完全没想到沈知初会给她打电话找她玩,这让她有些受宠若惊。 她当然愿意和沈知初做朋友,毕竟沈知初家境好,人又长的漂亮,学习成绩很好,在她眼里那就是十全十美的人,谁不想和这样的女生成为朋友。 不对……还真挺多的,想到之前班里发生的那些事。 有些人就是太优秀了,会让人嫉妒,站在她面前都自行惭愧,高攀不起。 “楚楚,我这里有从海城发过来的糕点,我给你送一盒过去,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我今天就有时间,你过不过来。” “你二叔也在吗?” “在。” “那我改天过去……” 这意思是,有她二叔在,她就不过来来了,周楚楚也没多想,只当沈知初内向不想面对大人,加上她的教养,可能也觉得突然要去别人的家叨扰到对方,会不好意思。 电话声音很大,不开扩音也能听到,周楚楚二叔把电话给周楚楚后就没离开,站在一旁自然听清了里面的声音。 “我下午有事要出去,晚上才会回来,你让你同学过来玩吧,没人打扰你们。” 周楚楚二叔的声音传到了她手机里,沈知初听清了。 周楚楚:“我二叔说他下午有事要出门,要很晚才回来,没人打扰我们,你过来吧。” 沈知初犹豫了一下,答应了:“好。” 这事早点解决更好,解决一事少一事。 虽然从内心上来说,她还是有些排斥去周楚楚家的,但想想厉景深担忧的神色,她还是决定咬牙坚持。 沈知初和周楚楚约好时间后,她就和沈老爷子说了她要出门的事,她自己的事上午已经忙完了,下午的时间可以由她自由安排。 八月的天气,蓉城还很热,气温并没有降下去,这样的天气出门,她戴了帽子,身上原本穿的是裙子的,但想想去别人家可能不方便,她换上了一身方便活动的裤子和短袖,提上糕点,司机把她送到了周楚楚家,她这才知道,原来周楚楚离学校很远,坐公交车的话至少要四十分钟,如果路上遇到堵车,那可能要一个小时。 学校是七点四十五上早自习,那要赶在七点半前到学校。 除去路上的一个小时,周楚楚六点就要起床洗漱吃饭半小时内搞定。 这起床时间比她都要早,沈知初原本以为自己的时间安排已经够严格的了,但对比周楚楚的时间,那就是小巫见大巫。 也不知道她平时是几点起床,就这么想了一路,不知不觉中已经到周楚楚的家了。 周楚楚住在老小区里,每家每户都挨的很近,沈知初下车,确定了一下小区名后才进去,里面的路不好开车,只能走进去,像是一条长长的巷子里,两边的房子好高,抬头望上去,刺眼的阳光照的她有些睁不开眼。 这样的小巷,如果让她晚上到这里走,她是有些不敢的。 沈知初给周楚楚打了个电话,电话接通后,她告诉她所在位置。 周楚楚:“你这么快就到了啊,那你在那里站着别动,我去接你。” 这样的小区,人太多,每家每户都挨着,想要找到周楚楚家需要问人。 听到周楚楚让她在原地等她来接她后,她松了一口气。 等了将近五分钟,她就看到周楚楚的身影了。 她朝她跑过来,穿着碎花裙,一边跑一边挥手,脸上的笑容特别的灿烂。 在学校里都是穿校服,这是沈知初第一次看到周楚楚穿私服是样子,就像她说的那样,她有很多漂亮的裙子,夏天在家每天都穿裙子。 穿裙子好看,更主要的是,对她好的二叔也喜欢她穿裙子。 沈知初把手里的糕点盒递过去:“给你。” “哇,谢谢,我在电话里听到你说要给我送糕点来,我就一直很期待,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嗯,是很好吃的,这是海城的特产。” “海城特产?你去过海城了?” “没有,这是朋友的爸爸带的。”外面天气热,好在沈知初出门的时候戴了一顶帽子,她去周楚楚家不好带司机一起去,但这外面这么热,就算在车里一直开着空调也不舒服,考虑了片刻,沈知初让司机回去。 司机看到这个陌生的地方,离沈家又远,他专门学过安全培训,就这么离开那就太不负责了。 即使沈知初是去她朋友家,他也不放心。 “小姐,你去吧,我找个地方停车,然后在附近逛逛,你要走的时候提前五分钟给我打电话就行。” “好。” 周楚楚也不是第一次接触沈知初家里的司机了,只是每次见到,听到他们喊沈知初“小姐”她都感觉自己离沈知初有些远,好似不是两个世界的人。 正想着,左手一热,是沈知初牵住了她的手:“走吧,你家在哪儿?” 周楚楚回过神,也跟着握紧她的手:“在前边,这外面真热,我们赶紧回去吃西瓜,西瓜是我二婶买的,放在冰箱里冻着,中午那会儿我在吃饭,手表放在卧室里充电,不知道你给我打了这么多电话,你今天怎么想着找我玩呢?” 沈知初回答道:“我的暑假作业做完了,今天没什么事就想着找你聊天,我们不是朋友吗?” 朋友?周楚楚意外极了,这是沈知初第一次说她是她的朋友,本以为两人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没想到她在沈知初那里居然已经被归为了朋友一类。 瞬间,她就感觉和沈知初遥远的距离拉近了不少。 “对,我们是朋友,你无聊了随时可以给我发短信打电话,这才放暑假几天啊,你怎么都把作业全部做完了,我才做了五分之一吧,作业好多,我每天做一点,对了,你喜欢吃什么,我们等会儿可以去小卖部买,这么热的天,要不要吃雪糕,我请你吃吧……”周楚楚的心情一旦恢复后,整个人神采奕奕,就像一只飞在天上欢快的小鸟。 周楚楚开朗外向的性格,跟周围人的关系都很好,一路上都有人给周楚楚打招呼。 “楚楚,这是你同学吗?长得可真好看咧。” “是啊,我朋友找我玩。” 周楚楚带着沈知初去了小卖部,这地方沈知初还是第一次来,每次她坐在车上看到好多小学生排队围在小卖部她都特别的好奇,里面卖的东西到底有多好吃。 爷爷说这里面卖的东西都是垃圾食品,吃了对身体不好,里面添加剂太多,容易拉肚子,吃多长胖不说还会长不高。 周楚楚手里有零花钱,说了请沈知初吃就要请,打开冰棍让沈知初选,沈知初拒绝不了,最后选了一根碎冰冰,算是冰箱里最便宜的冰棍。 “这个冰棍要两人分着吃才好吃。”冰棍就买了一根,周楚楚进去又买了点零食,都是沈知初没吃过的辣条。 “我没吃过这些,我爷爷说,这些零食吃了对身体不好。” “我二叔二婶也这么说,所以我吃的很少,你是一次都没尝过吗?”周楚楚好奇的问。 沈知初点头,老实说:“没有吃过,家里面甜食都很少吃,一周只能吃一次,最多吃两次。” “那路边上的烧烤你吃过吗?” “没有,烤肉家里会做,不会放太多调料。” 周楚楚听完后直咂舌,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吗?家教也太严了,连零食都不能吃,像辣条这种东西,在小学时最受欢迎的,谁没有吃过?沈知初居然一次都没尝过。 “那你今天要尝尝吗?” 沈知初看着周楚楚手里的袋子,点点头:“要。” 周楚楚挽着沈知初的胳膊,小卖部就在周楚楚楼下,周楚楚住的小区楼没有电梯,得走上去,好在她家不高,在三楼,周楚楚是走习惯了觉得还好,沈知初也有锻炼的习惯,爬上去除了心率有些加快外并没有其他变化。 周楚楚拿出钥匙开门:“我二叔二婶都出去了,他们知道你要来,让你好好的玩,把这里当做家,我二叔二婶他们人很好,特别的热情。” “我记得你还有一个弟弟是吧?” “是,不过我弟弟最近去上补习班了,白天基本上都不在。” 沈知初点头跟着周楚楚进去,大概瞟了一眼四周,房子不大但布置的很温馨,家里有两个小孩,因此玩具比较多,大多数都是男孩子玩的玩具,各种车的模型堆了好几个箱子,放在阳台上堆砌着。 茶几上放着果篮,里面有几个苹果,一旁还有个烟灰缸,垃圾桶在一旁,里面干干净净,显然是刚放的垃圾袋。 周楚楚好客,让沈知初坐在沙发上,布艺沙发坐着还挺柔软,沈知初提着糕点问:“要吃糕点吗?” “打开吧,我像尝尝。”周楚楚把手里的零食一并放在桌子上,打开冰箱就去拿西瓜了。 西瓜都是切好了的,放在盘子里用保鲜膜封着,周楚楚端出来放在沈知初面前:“吃西瓜。” “西瓜等会儿吃,我们先吃冰棍。” “也是,西瓜你是经常能吃到,但冰棍和辣条你是一次没吃过,先把这些你没吃过的东西给吃了。”买来的冰棍一分为二,一人半截。 周楚楚住的这里没有空调只有风扇,吹着风扇吃着冰棍,别提有多舒服。 “我这里有点简陋,你会不会不习惯啊?”周楚楚想着沈知初这样的千金小姐,有专门的司机接送,家里有佣人还有管家,自身条件就像她偷看的小说一样,甚至比她看的小说都要夸张。 “不会不习惯,你这里很温馨。” “你习惯就好。”周楚楚撕了一包辣条让沈知初尝。 沈知初尝了一条,满嘴的调味料,味精很重,但的确很符合小孩的口味,这种味道还是她从来没有吃过的。 “好吃吗?” 沈知初点头。 周楚楚塞到她手里:“那你多吃点。” 沈知初摇头,把手里的辣条放到茶几上:“我不吃了。” “你就吃这么点啊。”这么小的一包,换做是她五分钟不到就能吃完,一天不控制的话能吃五六包,“你爷爷不在,你吃了他也不知道,不会说你的。” 周楚楚还以为她是害怕她爷爷。 沈知初摇头:“吃多了肠胃受不了。” “你肠胃不好吗?” 沈知初点头,其实是她自己不想吃了,说是尝尝那就是尝尝,她不会因为没吃过而一直吃,过于的放纵自己。 “那行吧。”周楚楚有些想不通,有钱人的生活不应该很注重饮食以及身体情况吗?听沈知初的话,她家也是很注重饮食的,连路边烧烤零食都没吃过,生活的都这么自律了,居然肠胃还不好。 第1355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57 沈知初把糕点盒打开,由于是特意买的礼品装送人,所以这里面每一块糕点都是独立包装,精美耐看,一看就很好吃。 周楚楚随手拿了一个,是芝麻馅的,浓浓的芝麻馅在口腔里化开,特别的香,外表酥脆,没有很甜很腻。 “这太好吃了吧,是我至今为止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了,这一盒应该很贵吧,你吃过没有?”她下意识问出来的话,问完后才觉得自己蠢,这是沈知初送来的,她怎么可能没吃呢? 沈知初没有表现出任何不耐,周楚楚说什么她都会回应:“我吃过了,我吃的也是黑芝麻馅的,那个绿豆糕还有蛋黄酥也好吃,应该是这两个。”她指了指。 “多少钱我也不知道,毕竟是别人送的。” 说不羡慕沈知初是不可能的,谁不想一生下来就是千金小姐。 都说条条大路通罗马,但有的人出生就是罗马,沈知初就是生在罗马的人,她的起点,或许是她一辈子到不了的起点,她现在努力读书,等长大了找工作,说不定就是在沈知初公司里上班给她打工。 沈知初随便一件衣服就是天价,可能够她买几十条裙子了,随手拿来的糕点,也是她从未吃过的美味。 周楚楚羡慕她却不嫉妒她,毕竟“会投胎”也是一种技巧,是嫉妒不来的。 周楚楚看的也开,好在她二叔二婶对她很好,跟亲生的没两样。 沈知初虽然生在富贵家庭,但她一出生妈妈就死了,她的亲爸爸和亲哥哥一直看她不顺眼,家里只有爷爷照顾她,但老人家一把年龄了,能照顾她几时? 前段时间,沈知初出事的时候,她听到有人讨论,别看沈知初是个千金小姐,但其实在家里特别不受待见,也没有人身自由。 豪门家族看中血统和性别,男子培养好继承家业,女人不管多优秀以后都是准备用来联姻的,连婚姻幸福都做不了主。 如果沈知初的爷爷去世了,那么继承家产的就是她爸爸和哥哥,这两人都不喜欢沈知初,沈知初未来日子可想而知,因此才有。那么多的人对沈修礼溜须拍马,为了他欺负沈知初。 仔细想想,连自己的人生都掌控不了,失去自由,这样的生活,就算再有钱她也不愿意过。 想想,要是沈知初以后联姻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对方一身劣性,长得还丑......不由的,周楚楚看向沈知初的目光带着心疼。 沈知初只觉得周楚楚看她的脸色很复杂,一会羡慕一会儿又变成了心疼,也不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什么。 沈知初把手里的冰棒吃完。 周楚楚问:“你要看电视吗?” 沈知初摇头:“我不看电视,我们聊会儿天吧。” “聊天?”周楚楚手里的冰棒也吃完了,她扔进垃圾桶,开始吃辣条,十分的随性,“行啊,想聊什么。” “你给我聊聊你家里面的事吧。” “我家里面的事你不是都知道吗?我父母死的早,对于我爸妈我对他们的印象只停留在照片上,当时我爸妈死了后,我就被我二叔接了回来,我二叔一家对我很好,从来没有亏待过我。” “那你二婶呢?” “我二婶也对我很好啊,总是做我爱吃的菜,不过对比起来,还是二叔对我好,我的衣服都是我二叔买的。” “你二叔一个大男人,懂女生的衣服吗?” “怎么不懂,你看我身上穿的裙子多好看,我二婶之前也给我买衣服,还没有我二叔买的好看,我二叔会根据我喜欢的买,要不是家里钱不够,我二叔还会送我去学跳舞,我才到这个家的时候,我晚上害怕一直找爸妈,是我二叔陪我睡觉的,后来弟弟出生了,他才没和我一起睡。” “你弟弟在你几岁的时候出生的。” “五岁。” 五岁的年龄,也是该分床睡,沈知初也理解这种需要大人陪睡的事,想她很小的时候也会害怕,也是爷爷留在她的房间给她讲故事,但他们没有睡同一张床过,每次爷爷都是看她睡着了才离开。 周楚楚放下辣条,扯了两张纸巾擦拭手上的油渍:“其实因为这个事,我二婶还和我二叔吵过架,我二婶认为我都这么大了,不应该叫人陪了,别说亲二叔,就算是亲爸,到了五岁也该分床睡,要清晰人际边界,辨别人际关系混乱。” 这倒是,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爷爷才从来没陪她睡过,爷爷说,这样才能从小培养她的独立。 周楚楚口中,她的二叔对她的确很好,而且好到有些过分,甚至远超于他自己的亲儿子,他给自己的儿子都没有买过什么衣服。 但这种好,却处处透露出怪异,沈知初也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因为她二叔对周楚楚很好,因此周楚楚才特别的喜欢她二叔。 小孩子的喜欢本来就不复杂,谁给她多口吃的 多买几身好看衣服就能被收买,不然路边上,也不会有因为几颗糖就被骗走的小孩子。 沈知初撑着下巴听着周楚楚絮絮叨叨的讲了很多,手里的一包辣条已经吃完了,说太多话又加上吃了太多辣的,周楚楚又吃起西瓜来,小肚子都吃撑了。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随口问了沈知初一句:“这么热的天你怎么不穿裙子,穿这么长的裤子不热吗?” “这样穿方便些。” 周楚楚也没多问:“你要不要去我房间坐坐。” “好。”周楚楚家的客厅墙上挂着钟表,是用十字绣绣出来的,沈知初看了一眼时间,这会儿已经三点半了。 周楚楚的卧室不大,一张床一个三格的衣柜,加上一个小书桌基本上占满了,她的房间收拾的很干净,被子折的整整齐齐,书桌上的书也堆放的排序有列,衣柜门关着,这间卧室采光很好,拉开窗帘后阳光照了进来。 这个时候的阳光正是猛烈的时候,因为一直开着窗帘,床都被阳光晒的有些发热。 “你坐,我把风扇打开。” 沈知初坐在床边上,小小的卧室一览无余。 周楚楚的风扇放在角落里,线一插上就扇起来了。 沈知初问:“你之前不是和我说,你二叔经常带你去拍艺术照吗?可以给我看看吗?” “也不是经常拍,只有过生日的时候拍,说是希望能有一本记录我成长的相册,看着我越来越好,才感觉对得起我死去的爸妈,我二叔心地好。” 这已经不知道是周楚楚第几次夸她二叔了。 相册放在衣柜里,周楚楚打开,衣柜里果然也是裙子偏多,有折叠的也有挂起来的,各式各样看的人眼花缭乱。 周楚楚搬了把椅子过来,踩在上面把相册拿下来,很厚实的一本,沈知初接过一看,穿上裙子化了妆的周楚楚跟换了个人似的,水灵灵的好看,对着镜头做出各种各样的表情,有她三岁的照片,也有现在八岁的照片,越往后,照片越多,艺术照里的周楚楚穿的裙子要成熟很多,像是成熟女人穿的裙子,只是用的小孩尺码。 “你不觉得这个有些露吗?”沈知初指着照片里周楚楚穿着黑色的吊带裙子问。 周楚楚趴在床边上:“这有什么,现在拍艺术照的都是这种衣服,还有比这更露的,摄影师说了,只有这些衣服穿着拍照才出片。” 沈知初皱眉,艺术照她不是没拍过,小孩有适合小孩的衣物,从来没有谁说过,露的越多出片效果越好这种说法。 总之这些衣服,在沈知初看来就不适合小孩子穿,包括这其中动作,对于男性而言具有某种暗示性。 周楚楚以为沈知初不懂,她瞬间抓取到,某种高于沈知初之上的优越感:“摄影师说这是最近很流行的纯欲风,就小孩穿类似大人的衣服,我二叔也觉得好看。” “你这些照片,你二婶知道吗?”沈知初的手落在相册上,回头问周楚楚,带着打量的目光盯着周楚楚不放,没有错过她脸上表情的一丝一毫,她清楚看到周楚楚的表情愣了一下,随后陷入纠结,似乎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沈知初。 “你跟我说吧,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我和你二婶也不熟。” 沈知初已经笃定,周楚楚的二婶不知道这些,但她还是想套周楚楚的话,想从她嘴里听到真相。 周楚楚心思单纯,远远比不过沈知初,她慢慢说道:“有些知道,有些不知道。” 进来的时候她就发现有些不对劲,一本相册放在衣柜里,还是最高一层的角落里,从外看根本看不出来,显然是故意藏在隐匿的位置上,避免有些人看到,这防的人是谁,显而易见。 估计平时都不会有人想到,那最上层放着这本相册。 “这本相册,你二婶见过吗?” 周楚楚摇头:“没有。” “为什么不给她看看呢,这毕竟是你二叔带你去拍的。” “我二叔说的,二婶一直不喜欢在外拍照片说浪费钱,如果被弟弟看到了,估计弟弟也会吵着去看。” 沈知初问:“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二叔只带你去拍这些照片,却不带你弟弟?” 对上沈知初有些犀利的目光,周楚楚心里咯噔了一下,莫名有些慌乱,她也想不出个理所当然来,把自己认为的意思说出:“可能我长得好看吧,一般拍这些照片的都是女生啊,而且我二叔说了,这也是给我父母一个交代,再说,我也挺喜欢拍照的。” 周楚楚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已经被彻底洗脑,根本没有发现什么不对。 “你拍了五年的照片,就只有这些吗?” “当然不是,只有少数的在我这里,多数的在我二叔那里,我只有想看的时候才找他。” “他为什么不给你,这些照片拍的都是你。” “怕被二婶看见吧,他都是藏起来的,我二叔还说,他每次去我爸妈坟前的时候都会带上相册翻翻,告诉他们,这是他们的女儿楚楚,已经长这么大了,楚楚动人。”说到这,周楚楚还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捂着脸。 沈知初脸上却没有半分笑意,因为家庭教育方式不同,加上她经历的事很多,因此心智上她要比周楚楚成熟很多,能看清很多她看不清的东西。 她想,如果她是周楚楚死去的父母,看到周楚楚在什么都不懂的年龄迷迷糊糊是拍下这些露骨的照片,她可能会气到掀开棺材板。 这些照片,相信周楚楚的二婶看了,也能一眼发现不对劲儿,周楚楚的二叔根本就没有她口中说的那么好,心思不轨,经过这件事后,她总算明白她为什么第一眼看到她二叔的时候会感到心里不适了,他的眼神实在是太恶心,想到电话里他说的那些话,显然周楚楚二叔关注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沈知初只觉得遍体生寒,明明外面的阳光都照进来了,可她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你的胳膊怎么回事啊。”周楚楚一声喊,把沈知初喊回了神。 她垂眸看过去,只见她的胳膊上汗毛立起,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沈知初双手环抱摩擦了一下:“没什么,就可能忽然觉得冷吧。” “就这个天你居然都觉得冷,这室内温度应该也有28度吧,你还穿着长裤。” 沈知初抿嘴,不知道怎么解释,她总不能把自己心里想的,不留余地全告诉周楚楚吧,告诉她,你自以为对你很好的二叔其实心思不轨,他让你拍这些照片也不是为了你父母好,他给你买各种裙子也不是对你好,而是他藏有龌龊心思。 只要一想到这些,她就一身冷。 她要是敢这么直接和周楚楚说,只怕周楚楚会直接翻脸把她赶出去,骂她是个神经病,从此和她断绝往来。 所以说,直说是行不通的。 “我感觉你就像童话里的豌豆公主一样,娇娇嫩嫩的。”周楚楚嘀咕着站起身,“我先去上个洗手间。” 第1356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59 沈知初看着周楚楚走出卧室去了卫生间,到了嘴边的话也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 周楚楚认定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就是她二叔,会给她买漂亮裙子,去拍好看的照片,对她犹如亲生,她那么喜欢的人,你要是告诉她事情真相,那无疑对她而言是一场毁灭性的打击。 周楚楚进了卫生间后,沈知初翻看相册,她停下手拿出手机给厉景深发了一条短信。 “我现在在周楚楚家,今天上午你和我说的那些话让我有些在意,所以我就来找她了,她的二叔,不是个好人,并没有她说的那么好,我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表明。”就算她直接说出来,周楚楚相不相信又是另一回事,七八岁的小孩子能懂多少,学校里也根本没有科普关于两性之间的知识。 甚至,他们羞耻于这类话题,一旦提起,就会躲的远远的。 这些照片,沈知初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厉景深说,直接拍下来发给厉景深看,也是对周楚楚不尊重,她不想没经过她人同意就动她的照片。 而另一边,正在搜集资料的厉景深,电脑邮件上传来消息,他点击进去是一个相册文件夹。 他点进去的同时,手机响了,厉景深拿起手机看到是沈知初发来的短信,视线来回在手机以及电脑屏幕上移动,当看到第一段话的时候,他就直接站起了身。 沈知初居然在周楚楚家,他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刚才还是大太阳的天忽然就阴了下去。 这个时候文件夹里的相册也弹出来了,里面赫然是周楚楚拍的艺术照,跟沈知初看的那些相册是不一样的,这些照片更大胆,让人第一眼看了就很不舒服,除了周楚楚的照片,还有其他小姑娘的。 七八岁的沈知初一眼都能看出来不对劲,就更别说心理年龄三十六岁的厉景深了。 看到这些他总算明白为什么周楚楚会杀了她二叔。 说他是畜生和禽兽都是在夸奖他,居然对自己的亲侄女做出这样的事。 他能对自己的亲侄女有这么个心思,还下手成功了,指不定还有其他受害人。 一想到沈知初现在就在周楚楚家,他的一颗心瞬间就紧绷起来,他赶紧给沈知初打电话。 通话声响了,每响一下,他的心脏就好似被一只手用力的犊子一下,终于沈知初接了起来。 “厉景深?” “你现在还在周楚楚家吗?” “是啊,我给你发的短信你看了没有?”担心被卫生间里的周楚楚听到,沈知初站起身,靠着衣柜接通电话,目光一直注意在厕所方向,尽量的压低声线。 “我发现了一丝不对劲儿,就楚楚她二叔对她......”下面的话,沈知初难以启齿,她光是想想,就遍体身寒,恶心到想要吐。 如果看到这些照片,她想厉景深就明白了。 沈知初着急着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另一边的厉景深已经秒懂,他知道,沈知初和他一样全知道了。 她唯一不知道的就是,未来的周楚楚会杀了她二叔进行报仇,那个时候的周楚楚想必已经被她亲二叔给侵犯了 。 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私家侦探还在调查,这些照片是在照相馆里盗出来的,周楚楚她二叔手里不知道还有多少,或许还进行过买卖,不然就周家那个情况,加上他的工作,那点工资是怎么抚养这么一大家子人的。 周楚楚年幼无知,只看到表面的好,却不懂这里面的门道,要不是为了她父母死后的抚恤金,她的二叔二婶根本不会要她的抚养权,那么一笔金额,在这个时候树数目不算小,又有多少用在了她的身上? 拿着自己大哥大嫂的死亡钱,还把龌龊的心思打在了自己的亲侄女身上,这样的人就是猪狗不如。 周楚楚还被蒙在鼓里,等她知道的时候,估计已经晚了。 有些好,不是表面看起来的好就是好,有些恶,也是悄无声息进行着,不会让你看到。 “我知道,你不用解释了。” “你都知道了?” “嗯,我知道了。” 不知道为什么,沈知初松了一口气,厉景深能救她于水火,或许也能帮助周楚楚。 沈知初问:“那现在该怎么做?” 厉景深:“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这个时候手里没有具体的证据,加上周楚楚还不懂,就算是想帮她,也要看她领不领情,贸然行动,指不定对方还会记恨你。 沈知初也想到了这一点,低低地“嗯”了一声,表示自己明白。 “知初?”卫生间里传来动静,周楚楚打开卫生间门出来了。 沈知初对着手机:“不说了,我这边没什么事就回去了。” “周楚楚家在哪儿,你发一个定位给我,今天蓉城局部下雨,你注意你那边的天气,不要太晚回家,走之前给司机联系。” 厉景深是在担心她,沈知初原本还有些怕的,但这会儿她的心已经慢慢安宁下来,没那么怕了,似乎只要厉景深知道了,就没有他解决不掉的难题。 沈知初应了一声,挂断通话,周楚楚已经走到了她的跟前。 “你给谁打电话?” “厉景深。”面对周楚楚,沈知初没想过瞒着她,这个时候,她希望她能获得周楚楚更多的信任,隐瞒,无论大小,都会让人产生距离,只有距离拉近了,到时候她说什么才能说服她,让她信任她。 “厉景深啊,你们关系感觉很好,是不是这放假也有联系?” “我们家隔得很近,是有走动,这些糕点也是他爸爸寄来的。” “你们两家隔的很近吗?” “嗯,他不是本地人,到蓉城买的房,开车十分钟就能到,前几天,他妈妈也来了,我们互相串门,又去了欢乐谷和水族馆。” 无论哪个阶段年龄的人,对于好看的人都会心生好感,对沈知初是这样,多厉景深也是。 厉景深无疑是学校里长得最好看的男生,哪怕情窦未开的小女生也会想和他亲近,套关系。 沈知初一直有偷偷关注厉景深的情况,知道喜欢他的人,无论大小,非常多。 提到厉景深,就连周楚楚的话题也增加了:“他妈妈好看吗?” “好看,非常漂亮。” “要有照片吗?” 正好那几天他们出去玩的时候一起拍了照,沈知初点头:“手机里面有照片,我给你看。” 照片里的三个人都长得精致,是走在人群里能一眼就看到的存在。 那两天厉母带着两小孩出去玩的时候,走在路上也的确收到一大批目光,甚至到了走过去都有人回头看的存在,厉母一手牵着一个昂着头,收货路人羡慕的眼神。 更甚者,还有人偷偷给他们拍照,问他们是不是艺人童星。 周楚楚偏头看着:“哇,真的好漂亮,厉景深和他妈妈长得很像,你见过他爸爸吗?” “没有,他爸爸一直在上班没时间来,厉阿姨昨天晚上也因为临时工作坐飞机走了。” 周楚楚忽然感叹一句:“我有时候真羡慕你啊,出生在这么有钱的家庭里,样样是用最好的,学习成绩好,长得漂亮,出了性格内向外找不到任何缺点,关键是还有个如此优秀的青梅竹马,厉景深算是你的竹马哥哥吧?你们这算不算是见父母了?听说,有钱人的家庭婚姻是做不了主的,多数都是找个门当户对的人进行联姻,厉景深就不错......他家里有钱,你说你们以后会不会......” 这越说到后面,周楚楚挤眉弄眼的笑着,眼神里带着打趣。 沈知初心里赫然,她从没有往这方面想,她是喜欢厉景深,但潜意识里自卑的她不敢去想,像她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厉景深这么好的人呢? 何况...... 青梅竹马只是暂时的,厉景深能在蓉城住多久都不一定,指不定过几天也像厉阿姨那样坐飞机走了。 沈知初垂眸,想的多也忘记回周楚楚的话了,直到周楚楚用手肘轻轻碰了她一下。 “你在想什么呢?该不会是在想厉景深吧?”周楚楚偷笑道。 沈知初回过神,望向她:“不是,我只是在想厉景深真正的家在J市,可能不久后就会回去了,我们就见不到了。” 周楚楚凑过去挨着她说:“你们有电话号码联系方式,两家家长都见过面了,再说了,你们不缺钱的,距离不是问题,再远,只要想见定机票或者开车都能见到,真羡慕你们,可以坐飞机,想去哪就去哪。” 周楚楚忽然感慨了一句:“不过我也很幸福,有疼爱我的二叔二婶。” 沈知初:“......”她表情一脸的复杂,还陷入幸福幻想的周楚楚,憧憬着美好的未来。 她怎么会知道,她一直以为给她幸福的二叔,暗地里偷嗜着她的血肉? 她以前也羡慕周楚楚的家庭,在想,她肯定是生活在一个很幸福的家庭里,才养成了这么开朗的性格,但事实,与她想的背道而驰,完全不同。 “嗯,你说的也是,想见的无论过程多难也会想着去见。” 沈知初牢记着厉景深的话,让她早点回去,她在电话里说蓉城局部下雨。 她本来认定她这片区域是不会下雨的,毕竟刚才还是大太阳,阳光晒到了卧室里。 可这会儿...... 沈知初玩过去,窗帘被外面的大风吹的鼓动起来,刚才还晴空万里的天一下子乌云密布,蓉城的天气说变就变。 都说天有不测风云,这话能传到如今也是不断验证过的。 沈知初盯着外面的天:“外面好像要下雨了。” “还真是,刚才还大太阳,这天怎么说变就变。” 话音刚落,已经有雨点落下来的,砸在屋檐上噼里啪啦的声响,这雨说来就来,还来的凶猛。 这种雷阵雨,一旦下过,就是真的转季,天气要变凉了。 风雨交加,原本倾斜的雨点到最后竟是势如破竹,这雨像是要把沈知初故意留在这里一般,不让她走。 玻璃床上全是水渍,沈知初原本挺喜欢下雨天的,比起闷热的天气,这种下雨天会让空气变得凉爽起来,尤其在家里休息的时候,听着雨声睡觉或者看书听歌都是:不错的选择。 但这会儿她在周楚楚家,这样的暴雨天,只会给她带来糟糕的心情。 她看着外面天,眉心不由紧蹙。 原本坐着的周楚楚忽然起身:“哎呀,阳台上还晾着衣服,我去收衣服。” 沈知初跟着起身:“我跟你一起去吧。” 周楚楚一边跑一边说:“不用了,外面雨大,别把你衣服弄湿感冒了。” 外面雨下这么大,沈知初不放心她还是跟她一起去了,阳台上有一扇门,被封吹的一直晃动作响,阳台上的衣服本来已经干了的,现在又湿了,周楚楚赶紧去取衣服,沈知初帮不了什么忙就用身子挡着门,她站在门口都被淋了一头的雨,周楚楚就更不用说了,裙摆已经打湿粘在了腿上。 她抱着衣服冲进来,把衣服放在椅子上。 “这雨太大了,打伞都没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下来,如果一直这么大,干脆你就在这住下吧。” 如果一开始不知道周楚楚的二叔,或许她真的会住下来,但现在已经清楚事情背后的她毛骨悚然,就算是睡也睡不安稳,一想到跟这样的人共处一屋,就像是兔子进了狼窝。 沈知初摇头拒绝了:“不行,我今天必须回去,这雨下的再大也淋不死人,最多感冒,我的司机就在附近等着我,我再等等看,看这雨能不能小点。” 这样的雨虽然下的大,也下不了多久,最多一小时就能停。 沈知初看了一眼时间,这会儿已经四点了,一个小时,那就是五点过后,也不知道那个时候周楚楚的二叔会不会回来。 沈知初心里抗拒和她二叔碰面,最好别碰到,最好的,还是现在走,也就淋淋雨。 “你没带伞吧?” “没带。” “那你的司机,车上有没有伞?” 沈知初摇头。 第1357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59 周楚楚只是收个衣服头发都弄湿了,沈知初要是出门想淋着回去,那非得淋成个落汤鸡。 “唉,反正你也没什么事,要不然今晚就住在这里吧,和我睡,你也看到了,我的床还是挺大的,睡两个人绰绰有余,我绝对不会挨着你,我睡觉很安静的,不会说梦话,更不会乱动,这么大的雨,你看看你这细皮嫩肉,我都怕雨打伤你,你和你爷爷打个电话说说吧,他应该会同意的。” 周楚楚很想让沈知初留下来陪她睡觉,以前,也不是没有朋友到她家里来玩,她记得她以前最好的朋友,从小一块儿长大,也住在这附近,俩人经常互相串门一起玩,后来有天,她朋友再也不来她家了,再然后,她就搬家了。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让她不高兴了,她现在还记得,朋友搬家那天,她想去送她,却被她一个仇视的眼神给退缩了。 如果沈知初愿意留下来,她有好多话想和她说,好多事想要和她分享。 周楚楚满怀期待的看向沈知初。 “我晚上不能住在别人的家。” “为什么?你是认床吗?” 沈知初随便找了一个理由回绝:“家规。” “还有家规,这么严啊……我现在是真的不羡慕你了,连自由都没有。”对于沈知初的话,周楚楚是半点没有怀疑,她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她平时也会偷看小说,小说里面的千金小姐也像沈知初这样,被约束着,守的规矩是一条接着一条。 听着雨声,沈知初问道:“这么大的雨,你二叔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他本来说的是晚上回来,但这下雨天,可能会提前。”周楚楚好似发现了什么,望向沈知初,“我发现你今天好像问了很多关于我二叔的问题,你很在意我二叔吗?” 与其说在意你二叔,不如说我在意的是你,担心你受到伤害。 这样的话只能憋在心里无法说出口,“也不是在意只是好奇你们的生活。” 周楚楚点头:“也是,我也挺好奇你的生活,不过你应该见过我二叔吧?” “家长会见过。” 周楚楚一边回忆,一边说:“家长会上我只见过你家的管家,比我想象的年轻,我以为管家都是五六十岁的人,他看起来好像只有三十多岁,你爷爷我也见过,就之前毕业典礼上,你和你爷爷长得还挺像的,气质也像。” 沈知初解释说:“我从小就是被爷爷养大的,很多东西都是他教我,他告诉我很多道理,不要太轻信一个人,靠谁不如靠自己,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决定自己的人生,另外,眼睛看到和耳朵听到的不一定是事实,人是最会说谎的,一定要保护自己,哪怕是亲人,也不能完全依靠。” 周楚楚:“这道理真多,如果说自己的亲人都不能依靠,那还能依靠谁?谁对我好,我自己能感受到。” 沈知初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该怎么提示周楚楚:“楚楚,如果你发现你的亲人是坏人,跟你想的完全不一样,甚至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伤害了你,你会怎么做?” 周楚楚一愣,她看沈知初一脸认真,于是闭着眼睛把自己的一家人代入进去后。 她的亲人都对他这么好,怎么可能会伤害她呢?如果真的伤害了,或许她能原谅吧。 “看是什么事吧,不过我应该会选择原谅,二叔二婶把我养到这么大,给我吃穿,对我就像亲生的,能有什么对不起我的,我现在也离不开他们,你想想,要是当初我父母死的时候,没人管我,只怕现在的我都没机会出现在你的面前了。” 周楚楚可能做梦都想不到,她二叔给她的伤害,是致命的打击,等真到了事情严重的那天,她还能像今天这样坦然自若的说原谅他们吗? 周楚楚还想说什么,门口传来动静,是开门的声音。 沈知初听力很好,几乎在钥匙插入锁孔的时候她就听到了,她猛的站起身,犹如惊弓之鸟,一脸警惕的看着门口方向。 周楚楚被沈知初的举动吓了一跳:“干什么呢?你吓我一跳。” “有人在门口。” 周楚楚后知后觉的听到了动静,跟着站起身:“可能是我二叔二婶回来了吧。” 沈知初看了一眼时间,这么快的吗?这才过去十分钟,下午,四点十分。 周楚楚话音刚落,门打开了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沈知初刚才给厉景深发了一条短信,告诉他,她这里下暴雨了。 厉景深还没有回复她,刚才打电话的时候,厉景深就让她把定位发给她,再三叮嘱早点回去,她嘴里答应了,可还是晚了一步,和最不想看到的人面对面了。 周楚楚的二叔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脸有些浮肿,头发被雨淋湿后耷拉在额头上,微微遮住了眼睛,他手里拿着一把滴水的雨伞,看他的情况,就知道外面的雨下的有多大,哪怕撑了伞也打湿了。 周楚楚的二叔名字叫周以明,周以明手里提着一个大袋子,进来后他把袋子放在地上,站在门口,关上门伞挂在门上。 两手空出来后,他随手捋了一下头发,看到了沈知初还有他侄女周楚楚。 “你好啊,小同学,我是周楚楚的二叔,欢迎你来我家做客。”似乎是有练习过,他随意开口大招呼,脸上带着合适的笑,不会让人觉得疏远,给人感觉很亲近,他这个样子骗骗其他小朋友还行,但沈知初早就知道了他的真面目。 见周以明盯着她笑,她遍体生寒,看着他就犹如披着羊皮的狼。 沈知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十分的疏远,只淡淡的说了句:“打扰你们一家了,我现在就回去。” “回去做什么啊,这雨下的这么大,干脆吃看晚饭再回去吧,到时候叔叔送你。” “不用了。” 一旁的周楚楚见到她二叔回来了,倒是挺开心的,和往常一样跑过去帮忙提袋子。 “这里面是我买的菜有些重,我自己来……你去陪你朋友玩。”周楚楚凑近了,周以明才注意到她湿了的裙摆。 “你身上的裙子怎么湿了?” “我去阳台收衣服,雨打湿的。” “去换身干净的衣服,别感冒了。”说完他又盯上了沈知初,“你朋友的衣服好像也湿了,一起换了吧,我看你们的体型差不多,楚楚的衣服你应该也能穿上,换身衣服舒服点,别感冒了。” 周楚楚眼睛一亮:“是啊,知初你和我一起换身衣服吧,我衣柜里那么多条裙子,你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 “不用了,我要回去了,不留在这里吃饭了,司机刚给我发了短信说来接我。”她衣服的确被打湿了,但只有衣袖那一片,根本不多,也根本用不着换。 她一直有注意周以明,发现他从进来后,眼神似乎就一直在她身上乱瞟,让她感觉很不适,别说外面下雨了,就算是下冰雹他也要出去。 周楚楚也算了解沈知初的性格,她之前就劝了沈知初让她留下来,她也一直说要走,这会儿说司机来接她了,那就是铁了心要离开。 周楚楚看了外边的天,好像比刚才的雨小了很多。 “二叔,知初她家里家教严,有家规,晚上是不能留在别人家里的,她要回去,那我就送她下去吧。” 周以明眼神晦暗不明,刚买回来的菜放在了桌子上:“是现在就要走吗?” “是。” “那我送你下楼吧,楚楚你去把衣服换了。” 周楚楚面露难色:“可是……” 周以明的声音温柔中带着一股不能拒绝的蛮强:“没什么可是的,别感冒了,听话。” 有了这一句,周楚楚不敢多说什么,乖乖听话进去了:“知初,让我二叔送你下去吧,我去换衣服了。” 沈知初根本拦不住她,也没有理由去拦,眼睁睁看着周楚楚回了她自己的房间。 周以明转头又对沈知初摆出那副虚伪的和颜悦色:“走吧,小同学。” 沈知初顶着压力,硬着头皮:“我给司机打了电话,他会到楼下来接我,叔叔你不用送我。” 周以明笑呵呵说:“这是礼节,就算你的司机到楼下来接你,我送你下楼也没什么。” 沈知初几番回绝都被他挡了回来,她知道,这送,她不想也得被送出去。 沈知初刚才已经给司机打了电话发了短信,告诉他这边的路怎么走了,她之前跟着周楚楚进来的时候,中间走走停停也花了十分钟,不知道这下雨天,司机走过来要多久。 她短信上又加了一句,让司机速来的话,不断的催促。 车里今天刚好没带伞,司机还得找个店去买伞。 沈知初又看了一眼手机,这个举动自然是被一直盯着她的周以明抓了个正着。 “你一直在看时间,是有很重要的事吗?” “的确是有很重要的事,所以我才想要回家。” “我送你出去应该会更快一点,外面的雨没刚才下的那么大了,这里地段偏,你的司机要是没来过这里,找起来不容易。” “他会找到的。”沈知初记忆好,走过的路,一遍就能完全记住,她把完整的路线和司机说的,根据短信找过来,不会找错位置的。 刚好这时司机打来了电话,告诉沈知初他马上就要到楼下了。 “叔叔,我的司机已经到楼下了,我下楼了。” “那走吧我送你下楼。” 沈知初硬着头皮跟上他,只希望这楼道缩短一点,她加快步伐,快速把这段路走完。 周以明身上的衣服没换,浑身带着湿气,她低着头看着从他衣服上滴落的水渍。 周以明一边走一边找她搭话:“你和楚楚在班里算是很好的朋友吗?” “算是。” “既然是朋友,那就多来往走动,这周围楚楚都没什么朋友,已经好久没朋友来这里了,你能来找她玩她很开心……”说着,周以明叹了口气,一副慈父的形象,“你也知道我是他二叔,她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离世了,她虽然不是我的亲闺女,但我对她确实真心实意的,但我对她再怎么好,肯定也比不上亲生父母给予她的爱,在学校的时候,我就老担心她会因为没爸妈受学校里的人欺负,还好,同学和老师都帮着她,她也特别懂事。” 周以明说了这么长串的话,又在观察沈知初的表情,他的意思是希望沈知初和周楚楚多往来多走动,能够经常到这里来,但沈知初没有一点表示,还看都不看他一眼,低着头安静走路,手握成拳头。 “你好像很怕我。” 周以明忽然来了这么一句,瞬间让沈知初的心脏提了一下,由于暴雨天,这种老小区的电路在这个时候就会不稳定,感应灯不亮了,整个楼道有些昏暗。 周以明手里拿着电筒,说完那句话直接停下脚步,他转过身手电筒照在沈知初的身上。 楼道短窄,他一个人站在中间又走在前面,一旦停下脚步,沈知初就无法走过去,只能也跟着停下步伐,强压着心里的不适。 沈知初没有否认:“的确有些怕,我不习惯面对陌生人,叔叔应该不介意吧。” “当然不会,我非常理解,所以说,多来几次玩熟了就好了,叔叔我是个好人,你熟悉后就知道我为人和善,性格好,楚楚的性格就很像我,你家离这里远吗?” “挺远的,要开车。” 周以明没有多想,他从来不把这些小孩子看在眼里,再怎么聪明在这个年龄阶段都很单纯,学校和家长只会让他们好好学习,不会叫她们身体上的知识。 因此什么都不懂的她们才最好骗,一包方便面,一杯奶茶,最便宜的,一根棒棒糖个口香糖就能骗走。 周以明走的很慢,走走停停想要和沈知初多搭话,多套关系,让她熟悉自己,放下戒备。 他说道:“开车过来应该挺快的吧,其实我很希望这暑假楚楚能够多出去走动走动,和朋友一起玩,但我们这里太偏,坐车也不方便,但你就不一样了,有私家车,无论去什么地方都很方便,也不需要花什么钱。” 第1358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60 言下之意,就是希望沈知初有事没事的时候坐车到这里来。 给出的诱惑不够多,沈知初没有任何表示,也是,像沈知初这样的千金小姐什么没见过,哪能是这么容易被诱惑的? 但他也知道沈知初最缺的是什么,最想要的是什么。 沈知初他是一眼就看上了,沈知初绝对是他见过长得最靓的小女孩,比电视里的童星都要好看,模样精致的很。 他第一次去给周楚楚开家长会的时候就一眼锁定的她,那个时候的沈知初还要更小,没有长开的五官也足够漂亮了。 那个时候的沈知初,座位还不在周楚楚的后边。 他费了不少心思从周楚楚嘴里打听沈知初的信息,还关注了学校那个八卦网。 分析出来,沈知初在学校没朋友,独来独往,被孤立,在家里也是爹不疼哥不爱。 这样的小孩子,最缺的自然就是爱,最想要的自然也是爱。 看起来不好骗,但实际上,将心比心,不需要物质,耐心的和她相处,多关心她,这样的小孩很快就能记住你的好。 前期带着警惕是很正常的。 沈知初这样的千金小姐,就是身边有司机一直跟着她,家里管的严,那样的豪门家庭不是普通人能得罪的起的。 但又恰恰正因为她是个小千金,自尊心比什么都要强,似懂非懂之间,要是发生点什么,强大的自尊心顶着羞耻才不会把事情说出去。 富贵家庭把名声看的比什么都重要......他就遇到几个例子,明明是受害者,却为了保护所谓的名声,反倒给侵犯者钱,买断消息,销毁被侵害的证据。 这种事......太常见了,沈家这样的豪门世家,肯定也是把名声看的比身体重要的。 因此,他才控制不住不住的心痒,想要对沈知初下手。 沈知初不知道周以明在想什么,她盯着他的后背,一股恶感从心底升起,第一次觉得这三楼的楼梯居然这么多,竟然还没走完,和厌恶的人在一起,真的是度秒如年。 只见前面的周以明停下了脚步,沈知初跟着前面手电筒那束光走,那光停下来,她也就停下来了。 忽然那光晃了一下,就那么灭了,本就黑的楼道,只能看到身影,沈知初下意识的慌乱。 走在前面的周以明这个时候转过身,昏暗的光线下是他意味深长的笑容,他伸手想要抓沈知初 ,好似埋伏已久的野兽。 沈知初下意识的往后躲,上了几层台阶,一脸警惕的瞪向他,双手握拳护住胸口做出防护。 他看不太清周以明的表情,只能隐约看到他咧嘴微笑时露出来的牙,白森森的十分渗人。 周以明笑出声:“怎么了,我的手电筒没电了,怕你摔,叔叔想牵着你走。” “不用了,我没有夜盲症,我能看到,而且我的手机有手电筒功能,不会摔。”说着沈知初就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这光,足以照亮脚下的阶梯。 周以明只好堪堪把手收了回去。 “走吧叔叔,还是你走在前面。” 她要是走在前面,光是被她一直盯着后背,她都会不舒服。 周以明又用周楚楚转移话题:“楚楚在学校里麻烦你多照顾了,别看她性格开朗,其实经常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哭,我就输担心她受欺负,她这孩子受了委屈,也不会和家里人说。” 沈知初:“相比起最亲近的人给的伤害,外人的欺负都算不了什么,如果说被自己最信任的人,最爱的人给欺负了,那就相当于多年的信念崩塌,连诉苦的人都找不到,说都没地方说,你说是吧?” 周以明步伐一乱,忽然就提了起来,他感觉,沈知初好似是在暗示他什么。 “你说的是,不过她身边的人都对她挺好的。” “是吗?”沈知初掩饰不住内心的嘲讽,“叔叔我有句话想要问你,你是真的把楚楚当成自己的亲闺女吗?” 面对沈知初质问的眼神,周以明心里慌乱了一下,有那么一时,他以为沈知初是知道隐晦龌龊的一面,心里再慌乱都面不改色,他强装镇定着说:“那是当然了,无论是我,还是她二婶,我们对她跟对自己的亲孩子一样,甚至比对她弟弟都还要好。” 终于到了一楼,见到光了,沈知初快速走到于周以明并肩的位置上:“周叔叔,如果你自己有个亲闺女,或许就能明白,真正对她好不是买很多裙子给她穿。” 这一次,周以明是直接愣到说不出话了,他直勾勾的看着沈知初,沈知初也面无表情的望着他,这出了外面,沈知初脸上已经不见惧色,瞳孔干净,眼神坦然,好似能把人从里到外的看透,让人无处可藏。 “你这是什么意思?”周以明自己都没注意到,他的声音紧绷到有些颤抖。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周叔叔与其让我多关心一下周楚楚,不如自己多关心一下,亲人之间真心实意的感情绝对抵得过外人的关心,关于周楚楚,我们是朋友,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在学校里关照她的,现在放暑假,有时间我会约她玩的,也会再来这里找她。”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坐以待毙不是她的风格,她想要救周楚楚,想要她一直这么活泼开朗。 如果周以明的目标是她,那她就等着把他送入监狱。 周以明本来还有些紧张的,但听到沈知初说她还会再来这里的时候,那些刚冒出来的疑虑全消失了。 能来就好,就怕她不来了。 沈知初刚下来几秒钟就看到了司机的身影,司机打着一把伞,手里提着一个袋子。 本以为就他一个人,没想到他身旁还有两个人。 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沈知初下意识的张嘴无声吐出名字:“厉景深。” 是厉景深来了,跟她的司机一块,这个沈知初是完全没想到的。 她以为厉景深让她发定位给他,只是想看看她在什么地方,关心她,却没想到他直接赶过来了。 这外面的雨下多大?他家离这里也远,开车也要四十分钟,这还下着雨,可她给他发短信定位时间,仔细算一下还不到半个小时,这得开车要多快。 原本就走的很快的厉景深,在看到沈知初后直接朝她跑了过来。 “厉景深,你怎么来了。” “下雨了,我来接你回家。” 看到厉景深那一刻,周以明眼神里也闪过一丝惊艳,怎么这有钱人家的孩子长得都这么好看,就连男娃娃精致的都想玉雕一般。 “这位是?” 沈知初介绍说:“这是我朋友。”然后又对厉景深说,“这是周楚楚的二叔。” “叔叔你好。”厉景深颔首,皮笑肉不笑,小小年龄带着一股子不容忽视的威严,有着压的人喘不上气威慑力。 本来还在打量他的周以明,已经不敢直视他的脸,默默转移了视线。 “雨下的大,感谢你送知初下楼,我们就先走了。” “好好好......”周以明赶紧送客,“你们慢走,路上注意安全。” 那套挽留的话可以用在沈知初身上,却无法用在厉景深身上。 厉景深身上带着一股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上位者气息,明明这么小的一个人,细胳膊瘦腿,长得白白嫩嫩,好似只要用力掐他脖子一下就能掐死,但看他的眼睛,就是一副很不好惹的样子,尤其是当他平静盯着他的时候,那双淡漠的黑瞳如古井一般幽深,就好似从地狱里刚爬出来的恶魔一样,叫人不敢轻视他,把注意打在他身上。 司机除了买伞还买了一件雨衣,这天忽然下这么大的雨,哪怕他买的伞已经这么大了,可衣服还是被打湿了。 厉景深也不是一个人来的,跟在他身边的是司机也是他的保镖。 雨衣有些大,能完全罩住沈知初整个人,穿上雨衣打上雨伞,厉景深牵着沈知初的手走进雨里。 至于,周以明,本来还想着目送沈知初离开,和她多说说话,拉近一下关系套点好感度,谁知道来接她的人来的这么快,还来了这么一个一看就不好惹的人,因此不等他们走,在沈知初换雨衣的时候他就上楼走了。 沈知初听到了他走的动静,只用余光扫了他一眼。 雨衣扣子没扣紧,走了两步就崩开了,细微的声响和雨声碰撞在一起,就连沈知初都没注意到,可厉景深却发现了,他停下脚步,把雨伞递给身旁的司机,让他撑着伞,他则站在沈知初面前弯着腰帮她把下面的扣子给按紧,然后又检查了一遍,确定她不会被雨给淋到后才接过伞。 沈知初见厉景深一眼不发,这路都走了一大半了也不见他说话,这明显不对劲。 沈知初用力扯了他一下,小心翼翼的试探:“厉景深你是不是生气了?” 厉景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是有些生气,但比生气更多的是后怕,周楚楚她二叔是个很危险的人,沈知初孤身来到这里,要是遇到什么危险......那他重活的这一生就算白来了。 他根本无法想象,沈知初在这里遇害。 与其说是生沈知初的气倒不如说他在气自己的气,为什么就这么马虎大意,没有考虑清楚,没制作出一个完整的计划来呢? 他明知道周家有问题,还让沈知初把吃不完的糕点送给周楚楚,这不明摆着把沈知初送进狼窝里去吗? 倘若沈知初今天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他非得杀死自己不可...... “对不起,初初。” 沈知初一怔,她以为厉景深是在生她的气,她还想着怎么哄他,怎么最后却是他先说对不起? “你为什么要和我说对不起?” “我应该早告诉你周家有问题的,如果你今天出了什么事,我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沈知初猜测着问:“周楚楚她二叔,真的......” “就是你想的那样。” 虽然她也确定了,但从厉景深这里得到肯定的回答,她试试心凉了一瞬。 周楚楚把她二叔当做最亲的人,那么的喜欢她,却不知道,这把她养大的就是一头惦记着她肉的恶魔。 “周楚楚家里有好几本相册,是她二叔带她去拍的写真集,拍的很露骨,他二叔给她买了很多裙子,让她每天穿裙子,真恶心啊......我原本以为,他们是真的对周楚楚好,明明是自己的亲侄女,为什么要动这么龌龊的心思?” 这么阴暗的东西,厉景深见的太多了,只是沈知初还小,还活在单纯美好的世界里,认为那些龌龊阴暗事还离她很远,却不想就在她身边发生,如果可以,厉景深也想瞒着她,不想让她这么早的就接触这些肮脏事。 但是...... 不告诉她就是真的为她好吗? 发生在她朋友的身上,她有权利知道,而不是把她一直骗着瞒着,让她躲的远远的。 告诉她也是在保护她,让她知道这个世界很危险,她的身边没有她想的那么安宁,知道危险了才能更懂得保护自己。 “我知道,我安排人调查了。” “你怎么调查到的?” “他们做了自然就有漏洞,这世上本机就没什么百密无疏的事,她二叔手里的那一份不过是冰山一角,另外照相馆其他人手里也有,还不少,他们甚至用这些照片拿到外网上去卖,所以调查出来并不难。” 她以为她看到的那些足够令人震惊了,没想到只是冰山一角,照相馆里留下来的照片,全带着性暗示,不堪入目,那些照片他大概瞟了一眼就没看了,除了周楚楚,还有其他受害人,就靠这些照片以及换衣视频不知道赚了多少钱。 周楚楚的二叔周以明和照相馆老板是合作关系,照相馆老板负责拍照准备拍摄工具以及服饰化妆......周以明就负责带人过去,全是一些不谙世事的小孩,有男有女,女孩偏多。 第1359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61 拍的照都这么多,背地里周以明不知道侵害了多少人,给一颗糖在给一个巴掌然后再给一颗糖,他带去的孩子,这么久没出差错,一是他找准了人下手,要那种好哄好骗还要好恐吓的人,胆小内向的单亲孩子是他专门出手的对象,尤其是父母在外打工的留守儿童,跟着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生活在一起,这样的小孩最容易得手了,因为没有得到过什么好东西,吃零食都是一种奢望。 因此只要多买点零食,或者对小孩说,带她去吃肯德基,很容易的就能把她们给带走。 让她们尝到好处了,自然说什么就做什么,做了过分的事,再用威胁,反正被周以明带去的孩子,都不敢对大人说,只能默默忍受,好点的,那就是离开这里。 这已经形成了一条非法产业链。 他们利用了这些孩子弱点,甚至认为,这些孩子就是贪心,要是不贪那点好吃的,就不会出事了,而且在发生那些事的时候,这些孩子可从来没有拒绝,不拒绝,自然有一次就有第二次,事后好好哄哄就成,她们没有说出去,发生了一次又一次,证明她们就是“自愿”的,周以明这些侵害者,就是代入这样的心思来减轻自己的负罪感,从而更加的肆无忌惮的下手,拖着受害者入了泥坑。 不拒绝不代表愿意,这些小孩懂什么事,她们原本以为这只是单纯的一份善意,就像雨后天晴后出现的一道彩虹,谁不想有人对她们好,能接受到善意,能被人喜欢,她们接收了那颗糖,并非是贪心,而是她们选择了相信你。 可这些人,却利用小孩单纯的善意,对她们做出这些不可原谅的事! 这些恶人,是怎么理所当然接受到她们那声“谢谢”的? 厉景深只要一想到他调查出来的这些东西,就不由的红了眼睛,他不会轻易放过这些人,送去监狱都是便宜他们了。 一想到周以明把诱拐的主意打在沈知初身上,那双盯着沈知初看的眼睛,只要一想到这些,厉景深就恨不得把他的眼珠子给挖出来,顺便把他的下半身给一节节剁掉。 沈知初并不知道厉景深在想什么,但看到他微红的眼睛,就猜想可能和她有关,他这么着急的赶到这里来接她,一是担心二是害怕,怕她遇到什么不测。 两只小手紧紧牵着,慢慢的变暖和了,沈知初安慰他:“放心吧,我没事,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站在你的面前吗?而且,今天也是我自己想来的,跟你没关系,我也是感觉到了周楚楚和她家里的关系不太对,所以才想来这里验证一下。” 厉景深严声警告:“以后不准这么冒险了!” “好,我知道的,但是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和周楚楚不熟,才转校没多久,都没怎么见过她,你怎么会知道这么隐秘的事情来的?”沈知初看向厉景深的眼神里带着期待和困惑。 这件事,厉景深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一开始他就想过他露出来的问题很多,沈知初本就心思敏感肯定能察觉出不对劲儿来,问他这些...... 从内心上来说,他是不想欺骗沈知初的,但他重生这件事,根本就没法说,总不能说他有未卜先知的能力,知道周楚楚再长大些后会捅了她二叔吧? 厉景深皱眉,绞尽脑汁。 沈知初深吸了一口气:“是不是不方便说出来?其实我也不是很想问出答案,我就是想问问你,能不能解决,有没有什么办法帮助周楚楚,还有能将这些人绳之以法?” “可以。” 沈知初吐出气:“那就好。” 沈知初也在想,他很早之前就感觉到周以明不是个好人,如果那个时候早点发现他的不对劲,也和厉景深这样安排私家侦探去调查,才靠爷爷的能力,或许早就把他绳之以法了。 周以明拍下的那些照片确实能定下他的罪,交给警察,能判他个传播污秽,侵猥亵罪。 也就在监狱里关上几年,可有没有侵害她人,需要受害者自证,而那些受害者不过几岁的年龄,一旦暴露在大众视野里,哪怕她们没有错,也抬不起头,无法在正常生活,还有的可能,会遭一顿毒打。 周以明找的这些孩子下手,多数是单亲家庭,留守儿童,这些小孩有个共同点,是不被父母宠爱的存在。 上车前,沈知初雨衣脱掉装进袋子里,她坐进厉景深的车,想和厉景深聊聊。 这些问题,她暂时还不想让她的司机听到,唯恐司机担心把事情告诉爷爷,惹他老人家担心。 沈知初把自己的顾虑和厉景深说了,这些被侵害的孩子已经够可怜了,如果这些事情暴露在大众视线里引起热议,被大肆报道,那这些孩子还怎么抬得起头,那些搬家离开的孩子,为什么要离开,还不是想逃离这里想要重新开始,有个新的人生,如果不顾及她们的感受,不考虑这些,直接报案......那她们离开的意义还在吗?不又重新把她们拖向泥潭了? 厉景深若有所思的点头,他也明白这一点,所以在查到那些资料后,他选择的是冷静没有直接报案。 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这些孩子考虑,她们是最无辜的,不能忘记他们的出发目的就是为了保护这些人,所以绝对不能让她们受到二次伤害。 二次伤害是致命打击,都说压死骆驼的是最后一根稻草,他必须把这些考虑进去,担心她们能不能承受得住,万一有的受害者承受不了呢? 有的父母,比起爱孩子更爱的是自己的面子,孩子因为受坏人侵犯的事被曝光出去,他们第一反应不是安慰开导孩子,而是选择教训,问她们为什么要跟坏人走,为了那颗糖就把自己“卖”了,多数的家长确实是不会在自己身上找问题,习惯性的推卸责任,把这些负能量施压在孩子身上。 厉景深能清楚这些,自然是他见过的。 就拿沈知初来说,如果遭遇侵害的人是她,除了沈老爷子会生气难过外,她的哥哥会喜闻乐见背后嘲笑她活该,他的爸爸会站出来责备她说她不够检点不够聪明。 那要怎么做? 不是所有的受害者都选择息事宁人,或许有那么一两个敢站出来勇敢的指证犯人,敢面对那些照片......可面对之后发生的事情,就不是谁都能控制的。 而且这么多受害者,怎么去一个个的找,一个个偷偷的询问,他们根本没有多少时间去浪费。 “像周以明这种人,把他送去监狱后,能被判死刑吗?”这样的垃圾,死不足惜。 厉景深清楚法律责任,很遗憾的告诉沈知初:“不能......” “为什么?”沈知初不明白,“他伤害了这么多人,毁了多少人的人生,为什么就不能判死刑呢?” 上辈子的厉景深也看到过同样的问题,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他把那个答案告诉沈知初。 “为了给受害者一丝生还的机会,如果侵害者在犯罪后知道会被判下死刑,就会释放出所有的恶,那就一定会杀人灭口。” 厉景深耐心给沈知初解释,车子开在大路上,就在要走一个人行道的时候,一个路人着急的闯了红灯,横穿斑马线,司机赶紧踩住刹车让他们过去。 突发情况下踩的刹车,导致车子因为惯性往前晃了一下。 厉景深赶紧护住沈知初的脑袋,待平稳后,他问:“出什么事了?” 这样的雨天最容易发生意外,因此开车要比平时更慢一些,讲究一个稳,雨刮器一直在刮,尽量保持开车人视线清晰。 司机回答说:“没出事,就是碰到一个人闯红灯,差点撞上去了。” 厉景深:“没事就好。” 司机重新启动车,这开车的最怕的就是遇到的就是恶劣的天气,以及胡乱闯的人。 厉景深点头,又继续给沈知初做解释:“就好比刚才那个情况,假如我们的车撞上去了,正常行驶下,遇到一个闯红灯的人,我们也会受到处罚。” 是啊,为什么呢?明明正常行驶是对方违规了,怎么他们还要受处罚呢? “因为如果汽车完全不需要负责,那他可能连刹车都不用踩......还有警察办案的时候,不鸣警笛就不会打草惊蛇,反而更容易抓捕犯人,但是鸣笛阻止犯罪比惩罚罪犯更重要,法律的余地不是留给罪犯的而是给受害人一个生还的机会。” 沈知初咬住下唇,一想到周以明这些人犯下的罪,她才不想想这些法律,她就想让这个人渣去死! 可现在,怎样定他的罪都没想明白。 厉景深说的那些从理性上来说,她是明白的,不能把一个人逼上绝路,这样他会殊死一搏,如果给他一个缺口自然而然的就走出来了,侵害者能走出来,那受害者呢?有的人一辈子都走不出来。 原本垂眸思考的沈知初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个抬眸,眼瞳亮了也变得坚定起来。 “我知道怎么定他的罪了,不过这件事绝对不能让我爷爷知道......”沈知初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自家的车,她对厉景深说道,“现在周以明不是盯上了我吗,我们可以......” 她这句话还没有说出来,厉景深直接大声否定:“不行,我不可能让你去冒险。” “我不会有事的。” “你找难道能确定自己能百分百没事吗?任何事都没有十足的把握,脑癌是千分之一的出错率我也不想拿你去冒险。” 对于厉景深的在乎,沈知初心里很感动,但这件事她非做不可,早点办完,周楚楚就少一分伤害,那些受害人也能早日脱离困境,如果再晚一点,说不定那个人渣就对周楚楚下手了。 想到周楚楚笑的明媚的笑脸,她不想让那张脸再也露不出笑容来。 “你就让我去做吧,我相信自己不会出事,我也相信你能够保护我,周楚楚是我在班里的朋友,我做不到无视,她已经受到伤害,再拖下去,只会伤的更深,还有其他受害者,就像我们说的那样,已经经历过一次伤害的她们,二次伤害能挺过去吗?尤其找那些受害人出面,不如来一个新的,直接定下他的罪,还能暗自保护好她们,更能周楚楚彻彻底底认清她的二叔,我是周楚楚的朋友,没有谁比我更合适,周楚楚也能理解我的,我们只需要做一个完整的计划。” 厉景深抿着唇,脸部肌肉紧绷着,还是不愿意答应妥协。 沈知初晃动他的胳膊:“阿深,我知道你担心我怕我出事,但从小我接受的教育教给我的道理就是,独立强大,遇到问题解决问题,不依靠他人,现在我想依靠你......周以明这个人渣很早的时候就盯上了我,我和那些被他侵害的孩子是一样的,在他看来,没有家里人疼爱我,沈家这样的富贵家庭更是把名声看的比什么都重要,他对我下手了,哪怕沈家知道了也会悄无声息的,他甚至还可以联系沈修礼套一笔钱,毕竟他给沈修礼解决了心头恨,他也吃定我的性格,内向不合群缺爱,遇到什么事不会说出去......在他看来简直就是就是专门给他下手做准备。”就像他下手的那些孩子一样。 周以明看她的目光就带着贪欲,在他眼中,她应该是很好下手,又能卖很多钱的人。 “阿深,我想做一件好事,你帮帮我吧......” 外面雨声淅淅沥沥,厉景深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上辈子沈知初倔强的脸。 ——“厉景深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你为什么不能仁慈一点?” 还有他妈妈的声音也充斥在耳畔。 ——“一朵花不是忽然凋零的,你要做的不是远离她,而是去改变她凋零的结局。” 厉景深睁开眼,对上沈知初期盼的目光,他下定决心:“好。”我们一起改变。 第1360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62 我们一起改变,改变现在改变未来。 他重活这一生,本来也是为了改变沈知初周围的不幸。 如果他选择无视,按照他以前性格,不说出原因就让沈知初远离周楚楚,那对沈知初来说才是不尊重是伤害。 局部下雨,过完这条路,天忽然就又晴了,只是在车里看不见光,在阴影中,厉景深的侧脸显得有些孤独,他眼神无意中流露出来的痛苦,让沈知初愣住了。 为什么你总是显得那么痛苦? 为什么我在你身旁你还是会孤独? 沈知初伸手握住厉景深的手,他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下一秒转头看向她,对上沈知初担忧的眼神,厉景深安慰道:“我没事,我就是在想,解决完这件事后,沈爷爷那边肯定瞒不过的,如果他知道你冒险做出这种事,拿自己的身体当引蛇出洞的诱饵......” 沈知初也跟着瑟缩了一下,对于爷爷,她确实是害怕的。 她害怕的因素不是爷爷骂她,而是他会担心她,他心里会难受,觉得这么大的事瞒着他不找他解决,是不把他当回事儿,这是爷孙俩信任问题。 从另一方面来讲,沈老爷子在教沈知初独立自强的时候,也是希望沈知初在遇到困难的时候能多依靠他一点。 不过这件事,沈老爷子应该会对他动火。厉景深心里想着,没事他能挡一下,沈知初就能少挨骂。 厉景深问:“你想好怎么面对沈爷爷了吗?” “暂时还没有,但就算爷爷再怎么发火,他的出发目的是关心我的,所以我并不害怕,我也想过让爷爷出面解决,但我太了解我爷爷,对于这种和他无关的事,他一般不会多插手,没什么耐心。就像我和你说的那样,做方便快捷的解决方式,就是找到那些受害人,直接曝光那些照片,让他吃一两年牢狱,我觉得这不公平,一两年的监狱生活怎么够呢?那些受到伤害的孩子,得需要多少个一两年才能走出来?” 如果受到伤害的是沈知初,沈老爷子也不会走法律程序,他会私下解决,直接要了周以明的命,或者给他使各种绊子,让他一辈子都起不来,他的妻子,儿子,亲戚都会受到他的连累。 这只是针对自己的亲孙女受到伤害,对于别人家的孩子,他不会付出这么多的精力去插手报复。 沈知初想要拿自己做诱饵,还有个很大目的是,她目前在网上的热度还没完全消散,周以明对她动手闹大,她把他送去监狱,极有可能再拉一把热度引起社会反响,让更多的人重视孩子的教育方面不单单是学校课本那些东西。 也能让人更加关注单亲家庭,以及留守儿童会遇到的困境,让这些父母得到重视,从而保护好他们,每个孩子的童年都是需要守护的。 就像那句话 ——或许有天你的勇敢争取到的光明能照耀到给更多的人,她曾被光救赎过,因此也希望自己能成为光去救赎那些身处黑暗的人。 再一个,她爷爷肯定会为了她出手。 这需要一个完整的计划,厉景深就在车里和沈知初讨论,俩人并没有避讳坐在前面开车的保镖。 这件事还需要保镖帮你,负责暗中保护好沈知初,让她不受伤害,所以这些细节是需要他听到的。 在前面开车的保镖全神贯注,一边认真开车一边仔细听身后两个孩子讲话,越了解,他越觉得厉景深不像个小孩子,这么完整的计划不像是一个小孩子能想出去。 计划再详细也会有差误,毕竟计划赶不上变化,为了能跟上变化,那就要多设计几套方案,越谨慎越好。 保镖也提出了自己的意见用在了这里面,毕竟他以前是做特种兵的,实际参战要比两个小孩子制定的方案靠谱的多。 唯一的阻碍可能就是沈老爷子那里。 沈老爷子对沈知初管教的很严,这一个暑假给她准备了各种补习班,让她学习各类知识,学校布置的作业对沈知初来说很简单,前三天她就已经全部做完了,现在每天要完成的就是日记。 她的日记干枯无聊,每天写的就是跟着补习老师学习,老师看了她的日记却忍不住咂舌,感叹她的意志力居然能达到这么强,很多东西是成年人都达不到的高度。 沈老爷子恨不得把沈知初的时间给占满,哪怕她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分心做这些事,沈老爷子怎么可能会放任她有事无事的跑出去找周楚楚,在他老人家看来就是不务正业。 “你相信我吗?”厉景深忽然问了句。 沈知初自然是毫不犹豫的点头:“我当然相信你…” “那你接下来就让我来教你,我会把那些十几位老师交给你的东西一次性教会,甚至更多,你能承受吗?” 只要学完沈老爷子交代的那些知识,沈老爷子便不会过问沈知初空闲时间,毕竟他已经得到他想要的了,也知道不能把沈知初逼太紧。 厉景深就是这么过来的,他知道这些上位掌权者最想看到的是哪些东西,没有谁比他清楚,沈知初该怎么去学,学会什么东西。 那些补习老师只知道一股脑的把自己知道的东西灌输给沈知初,却不知道怎么让她灵活运用,实际操作。 沈知初再聪明,但她这个年龄理解能力有限,而厉景深厉害的在于怎么灵活变化教导方式,让沈知初吃透学透懂得怎么灵活运用,也知道怎么能让她学的更快更多。 你尽管张大嘴巴,喂多少是我的事。 于是,司机临时改变路线,往沈家方向开去。 沈老爷子下午在家休息,也是淋了一点雨回来,但没有厉景深他们淋的多,这会儿刚洗完澡在沙发上舒舒服服的喝着热茶。 他事先给司机打了电话,知道他已经接到了沈知初正往回家的哭上赶,所以并不着急沈知初。 看到沈知初回来,她身旁还跟着个厉景深,沈老爷子脸上表情并没有意外,因为司机也在电话里和他说了。 “初初,雨淋到你没有?” “没有,张叔给我买了雨衣,雨没有淋到我。” 沈老爷子又去招呼厉景深,见他身上被雨淋湿了不少,尽管内心多少有些在意这小子惦记着他家水灵灵的大白菜,但每次看到厉景深这么护着沈知初,把她保护的很好,他心里还是很动容的。 “身上衣服湿了不少啊。”沈老爷子站在厉景深面前,拍了拍他肩膀,“去洗个澡吧,我让管家准备两身你的衣服,正好可以穿沈修礼的,他衣柜里有多的新衣服没拆,你的身高体型和他相差不了多少,应该能穿的上。” 沈知初也在一旁点头,表示认同。 厉景深没有拒绝,毕竟他来这里是要和沈老爷子谈谈的,他要是不洗这个澡,只怕等会儿就要被赶回去了。 “好,我去洗个澡。” 管家很快拿来了衣服,带着厉景深去了浴室,沈知初在外面和沈老爷子坐一块儿。 老爷子问她:“和朋友玩的怎么样?她家好玩吗?” 沈知初点头:“挺好玩的,我以后还能再去吗?”她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也可以,但你必须把你自己的事情给做好,你都已经落下很多功课了,这几天必须补上。” 这些功课对以前的她而言,虽然多但不至于喘不上气,她每天的课程排满了也就习惯了,可一旦松懈下来后,再去用功就变得困难起来。 沈老爷子也是怕她完全松懈,变得不想再学了,这才会一直紧盯着她的学习。 “我会补上的。”如果按照爷爷给的日程表,她每天除了吃饭睡觉的时间,学习占了一大半,能休息的时间可能只有一个小时,是怎么都不够去周楚楚家里的。 厉景深说他有办法劝沈老爷子,就看他怎么劝吧,她现在也只能把所有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厉景深冲了个热水澡顺便还洗了头,男孩子的短发容易干,他在里面吹干了头发才出来 一出来,他就直奔主题:“沈爷爷我能单独和你谈几件事吗?” “谈事?还几件?”看厉景深有些严肃认真的神情,本来不怎么在意的他,也被感染到了,面上端着认真。 “好,那就去书房谈吧。”沈老爷子低头对沈知初,说,“那初初就先在楼下玩,我倒要听听这小子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和我说。” 沈知初乖乖点头。眼一抬,对上厉景深的目光,他们已经有了默契,单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心里想说的话。 他在说,别担心,一切由我。 沈知初的心情顿时平静下来,安静的看着他们去了书房。 厉景深和沈老爷子一进去,就待了两三个小时,到了吃晚饭的时间才出来,外面天色已经黑了。 沈老爷子出来时明显心情不错,嘴角上扬挂着愉悦,吃饭的时候还给厉景深夹菜。 在饭桌上,沈老爷子才说出来:“初初,我刚在书房里已经鉴定过了景深的能力,他很优秀比我想的还要强,接下来就让他教你我布置的那些功课吧,我相信他教的一定比我请的那些补习老师要好,你跟着他好好的学,学的好,那你休息的时间就多,爷爷不会干涉你的空闲时间。” 这就同意了? 沈知初还以为爷爷要想好几天才会同意厉景深教她那些东西。 “爷爷我一定会学好的。” “好好好。”三个好字,有对沈知初说的也有对厉景深的,他现在看厉景深的眼神已经带着满意。 在这之前沈知初多少是能观察到爷爷有时候很看不惯厉景深,但现在爷爷看厉景深的表情,就像是挖到了一个宝藏处处都带着满意。 所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才让爷爷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改变了对厉景深的印象。 她很好奇,好想问,好想知道。 好奇心像是一只藏在心窝里的猫,一直用爪子挠她。 沈老爷子留厉景深吃了晚饭后还想留他在这里歇息,但被厉景深拒绝了,达到目的就行,得寸进尺也会让人心生反感。 厉景深婉拒了。 吃过饭休息了十几分钟就和司机回去了。 留下来的沈知初拉着老爷子在客厅坐着,问想要问出在书房里爷爷和厉景深发生的事,详细经过。 沈老爷子一脸高深莫测:“其实也没发生什么,就是我之前说的那样鉴定一下他的能力,他一开口就说接下来由他教你,他说他比那些补习老师更懂你,他会的比他们多,知道怎么让你学的更多,和他一样能灵活运用上。” 沈老爷子说到这里拍了一下膝盖:“嘿,我当时一听,就一脸不屑,小小年纪口出狂言,大言不惭,居然说他懂的比我给你请的老师还多,人家几岁,他又几岁,一个八九岁的孩子,就算每天把知识嚼碎了给他喂进去,他也不一定比那些人懂的多,他居然还说他比他们还要厉害,你说他是不是不知所谓?” 沈知初听的一愣一愣的,被爷爷脸上精彩的表情和变化的语气给吸引住,仿佛就在现场一般,她点头回应爷爷,然后催促他赶紧说。 沈老爷子又放慢语气:“于是,为了鉴定一下他是不是口出狂言,我就设定了几道题,没想到全对了。” 实际真实情况是,不是几道题是几十道题,厉景深全部做对了,沈老爷子甚至把公司遇到的难题说给了厉景深听,厉景深也想好了一个完整的解决方案。 沈老爷子见过厉景深的本事,本以为厉景深也就比同龄孩子优秀一点,可这哪是优秀一点?这是足智多妖,他本以为厉景深只是说空口说白话,没想到根本就难不到他,什么都会。 这样的人才,要是真配他孙女那是绰绰有余,甚至还要抓紧,不能让他跑了。 沈老爷子也完全相信了厉景深的话,他的本事确实是比他请的那几个人能力要强懂的还要多,厉景深也比那些人更了解沈知初,他用他那套教训理念成功的说服了沈老爷子。 第1361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63 但沈老爷子也没有完全答应以及相信厉景深,他是个看成效的人,他给了厉景深一周的时间,他就要看沈知初学到的成效,要是不行,那还是得换人。 厉景深本来不想在沈老爷子面前暴露这么多的,他会的这些东西全是因为上辈子的记忆,这些东西放在一个八九岁的孩子身上来说根本就不现实。 这个年龄的孩子能做到沈知初这样的已经是极致,就算是上辈子小时候的他也比不了现在的沈知初。 他是重活一世的人,学的多,记的牢,经历得多自然懂的也就越多......他不过是吃了上辈子三十多岁的福利,说难听点就是作弊。 但这些东西,是他爷爷,父母都不知道的,但为了沈知初,能说服沈老爷子答应这件事,他把自己的底都曝光了。 成果很显着,沈老爷子看他眼神已经不像是在看人了,对他的态度也大转变。 因此这会儿提到厉景深的时候,沈老爷子依旧对他赞不绝口:“厉景深这小子可以啊,还真挺厉害的,我以为你已经很厉害了,没想到啊......唉,果然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初初,你也要记住这个道理,无论自己变得再强也不要过于高调,谦虚是美德。” 沈知初点头:“我知道的,厉景深很厉害,我没有他厉害。” “话也不能这么说,你现在还小,指不定以后就超过他了,我的孙女自然也不差。” 沈知初:“......”刚才是谁说的谦虚是美德? 沈老爷子这里算是过关了一大半,剩下的就是看一周后的验收成果。 晚上,沈知初给厉景深通了电话,现在计划正常进行着。 沈知初唯一担心的是,自己太笨,怕学不会...... 以前她都没有这些担忧的,在班里她是名列前茅,远远甩过第二名的学生,各种奖项各种拿,走出去也是被夸的那个,都说她聪慧。 现在认识厉景深后,忽然变得有些自卑起来,她差厉景深太远,没有他独立,没有他聪明,更没有他强大。 像和爷爷谈判这种事她就做不出来,因为她深知自己没有那个本事。 但厉景深做到了。 沈知初总是能在厉景深身上看到和她爷爷一样的影子来,他们都很关心她在意她,他们很强大,有着上位者的权威,身上的气势带着浓浓的压迫感,这些东西,都是目前沈知初没有的。 沈知初知道爷爷身上那股压迫感来源于他的经历,毕竟他的年龄也这么大了,可厉景深呢? 沈知初觉得她和厉景深的距离好远,不是她能拼命追赶就能赶上的,她在成长,但同样八九岁的厉景深也在成长。 厉景深在电话里鼓励她,又和她仔细分析了一下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他们要怎么准备,才能让周以明更加注意到她,把目光集中在她一个人身上。 扮猪吃老虎,首先你得是一只虎,有句话说的好,最高级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方式出现。 周以明每次都以为狩猎的人是他,但这次,他成为被猎者。 他们时间紧迫,需要在这一周时间里完成学业,让沈老爷子放心沈知初,让她有大把时间空闲出来。 厉景深对沈知初完全有信心,十足的把握去肯定,沈知初一定能做到。 但这一周也不能忘了周楚楚。 晚上打打电话,和周楚楚拉近关系,周楚楚是个很喜欢分享的人,和沈知初的聊天肯定是会说出去的。 加上周以明想要对沈知初下手,也会在周楚楚这里打探沈知初的一切,他近距离见过沈知初,沈知初出现在了他的“狩猎范围”内,看到烤肉了,那还能吃的下清粥小菜?强烈的欲望会催使他对沈知初下手。 沈知初“嗯”了一声,这些东西厉景深在车里和她大概的说过,这次不过是多了更多的细节。 “我知道怎么做了,放心吧,我不会让周以明起疑心的。” 因为要跟着厉景深学习,第二天厉景深一早就来到了这里,他已经吃过早饭了,但沈知初还没有吃。 等沈知初吃完早饭后,他就让司机保镖把他准备的资料文件拿过来,去了沈知初的卧室开始教她。 一看就知道,他是做足了功课的,厉景深是第一次教人,对别人不知道,但对沈知初他有成百上千个的耐心, 加上沈知初聪明乐意和他学,他又很懂沈知初,因此学习起来一点都不费力,事半功倍,比他们想的还要轻松。 一口气学了两个多小时,沈知初大脑都是清醒的,醍醐灌顶,一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油然而生。 这下子,沈知初已经有足够的耐心能在一周后通过爷爷的考验了。 因为厉景深,她成长速度更快了,她感谢厉景深,但同样的也清楚,教会她这些东西的厉景深有多厉害。 她想要变成他这样的人,怎样才能变成。 在休息期间,沈知初问了厉景深这个问题。 “你不用变成我,在我看来你就是你,同样的优秀,我这里的只是是有限的,但你的大脑不是,而且我这是作弊得来的......”最后一句带着一丝神秘。 “作弊?”沈知初不太懂。 “这是一个秘密。”厉景深说,“你不会这些东西是以前没人教你,或者说教你的人用错了方法,而我从小就在接受这些,但我现在没学了......所以,不用太着急成长,未来的你一定会变得很强大,会比我还厉害。” 厉景深在她眼前是一座翻不过去的高山,她怎么可能会比他厉害? 反正,沈知初是不信。 中午吃过饭后,沈知初就开始给周楚楚联系,这次打她的电话手表打通了。 朋友之间随便聊,沈知初只需要给她透露,她现在很无聊,想要去周楚楚家玩,很喜欢她的家就行。 这样的话,周楚楚带给她二叔二婶,周以明便会觉得有机可乘,只需要耐心等待就行。 等的时间越久心就会越急,越急就越容易出错。 当然凡事要有个度,也不能太久了,这样会磨掉一个人的耐心,忽远忽近,讲究的就是一个拉扯感。 这些也是厉景深教她的,人心这一块,厉景深比她懂的不是一星半点。 因此沈知初有时候会打周楚楚的手表,有时候则会打他们家的电话,都是在午饭时间打,因为只有这段时间,沈老爷子不在家,另外一个周楚楚二叔会在家吃午饭,因此每次打过去,都是他接。 在周以明接电话的时候,沈知初都是忍着恶心和他慢慢聊天,让他听听她的声音,也是拉扯。 一个星期后,沈老爷子开始审核沈知初这几天跟着厉景深学习的成效。 沈知初质的飞跃让沈老爷子赞叹不已,审核完美通关,沈老爷子遵守约定,接下来整个暑假沈知初跟着厉景深学习,她的时间他不再过问,厉景深安排就好。 因此沈知初开始有了很多的时间,厉景深教的好,她学的透,不像之前一样,一个知识点要反复的去练习,这些东西就是环环相扣,灵活学会看一个点后,不仅能举一反三,还能反四反五。 明明学的更多了,但沈知初却比之前更轻松,时间也空出来了一大把,厉景深也不会强逼着沈知初去学,能力以及的东西可以尽力去学,但超出能力理解范围的东西,就算现在学了,也理解不了根本。 沈知初也能清楚沈知初的承受范围,在她极限的时候及时喊停,让她始终保持在一个相对轻松的状态。 这下厉景深安排时间后,沈知初就能去周楚楚家开始下一个目的阶段。 沈知初每次去周楚楚家都会提前给她打电话,有时候打电话有时候打她的电话手表,有意提醒她,把她要到去她家的事,和她二叔二婶说一下。 沈知初上门前都会买点东西去,她把衣柜里的裙子找出来穿上,本就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特意打扮一下后更显无辜。 厉景深给她准备了跟踪器,录音笔,以及隐形摄像头,分辨安在她的发夹,胸针,以及钮扣上。 她经常穿裙子出门的消息还被沈修礼知道了,沈修礼暗地里嘲讽她,打扮成这样也不知道去勾搭谁,一副不检点的样子。 这样的话被沈昌南知道后,又教训了他一顿。 去了几次后,周楚楚她二婶就已经对她很熟悉,热络的招待她,沈知初还碰到过周楚楚的堂弟。 明明是这么幸福的一家人,周以明为什么要做出那样的事?人心贪欲犹如古井深不见底。 沈知初忍着恶心与周以明周旋,他以为她什么都不懂,但其实她都知道,她的眼神一直往她身上瞟,落在她的裙子上还有小腿上。 沈知初本以为只要过两天就能习惯了,但面对这么一个龌龊的人她还真习惯不了,而且她也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的强大,她心中的正义还不足以让她内心无所畏惧,她也会害怕,怕中途发生什么意外,怕受伤,怕疼......举步维艰,步步为营,每一步她都走的小心翼翼。 好在,她也练就了一身面不改色的本事,正常的和周楚楚聊天。 看似是和周楚楚说话,实则是在给周以明穿搭信息。 沈知初有意无意的提到自己家教很严,以及爸爸和哥哥不爱她,她喜欢周楚楚的家里面的氛围,然后变相夸周以明是个好叔叔,还说自己很多东西没吃过,向往的东西都是她们平时能见过的小玩意,比如吃辣条零食,在街边上吃烧烤炸串,还有汉堡店的炸鸡。 就像周以明所想的那样,她是个十分缺爱,则在家里不受关注以及重视的人。 “没事的,你要是喜欢这里,你就把这里当家,我对你也会像对楚楚那样的。”周以明表面安慰她,内心狂喜,认定沈知初太好下手 周以明放下警惕,让他有机可乘。 终于,他要动手了。 沈知初开始还担心他不下手,他们原定计划是在暑假做完。周以明这样的急性子肯定也等不到开学。 而且在周楚楚家里沈知初再三提示,爷爷给她布置的功课很多,开学前一周她就不会再来这里。 说这句话的时候,沈知初明显看到周以明脸色一僵,眼神飘忽不定,她还注意到他的手握紧拳头,似乎已经下定决心。 沈知初身上带着监控器,厉景深能看到听到她这边的动静,但他依旧不放心,在沈知初来周楚楚家的时候,他也会在附近找个地方藏起来,暗中观察着周家的动静 沈知初也会把她这边发生的事再转述给厉景深听,想让他放心。 沈知初偷偷给厉景深发短信:“鱼儿上钩了,正常计划。” 又是一个周末,沈知初在老时间里打去电话。 电话是周以明接的,约好的第二天时间是上午十点。 厉景深那边也得到了最新消息,第二天,周楚楚和她二婶以及堂弟去水族公园里玩了,他们买了票。 可电话里,周以明却说周楚楚明天在家,就等她过来。 沈知初点头应下:“好,那我明天去找她,周叔叔你记得和楚楚说一声,我就不给她打电话了。” “我会和她说的,明天你直接过来就行。”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周以明的喜色,他动手就是在明天。 她最近经常出门,又是盯着手机看,沈老爷子担心沈知初在外面遇到什么事,把她拉到跟前询问了几句。 沈知初担心明天计划赶不上,怕爷爷忽然反悔不让她出门了,赶紧说她没事,她出门只是跟着厉景深去学习了。 为了证明自己,就让爷爷考验她,确定她的功课没有落下,还是一如既往的进步飞速,沈老爷子这才放心,现在的小孩子,一旦松懈就很难再集中精力学习,要从小培养好习惯,孩子就是一张白纸,能学好也能学坏,对比一下,学坏容易学好难。 这好不容易学起来的东西,可不能因为松懈了全部给忘光了。 第1362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64 问完沈知初后,沈老爷子转头又给厉景深打电话,询问沈知初最近的情况。 ? ? 他表面说放任沈知初不管,时间由厉景深和沈知初自由安排,但实际上每天背地里都会偷偷询问厉景深沈知初的具体情况。 ? ? 在厉景深那里得到想要的答案后,也算是给了他安抚。 ? ? 沈知初也和厉景深确定好了,明天的计划正常进行,正好沈老爷子也不在家,不会过问她的安排。 ? ? 她早上九点过出门,踩着点到了周家。 ? ? 周以明自以为他把沈知初调查的够清楚了,不合群的性格,没有关爱她的亲人,身边也没有一个在意的人,她到这里来的时候会提前打电话,她还喜欢一个人出门,最近他还“了解到”接送沈知初的司机,每次把她送到这里来就走了,因此沈知初每次要离开时都要提前一个小时给司机打电话。 ? ? 沈知初就是一个人,这里比起她住的地方实在是太偏远。 ? ? 远水救不了近火,沈知初就算出了什么事被那些人知道也都完了。 ? ? 他自以为足够了解沈知初,想到了一个万全的计划能把沈知初给骗走,等拍下各种不堪入目的照片和视频,就可以来威胁沈知初,像这样的千金小姐被家里管教的自尊心这么强的,哪能不妥协? ? ? 他也用这样的法子不知道逼迫了多少人。 ? ? 今天的沈知初比以往都要紧张,但她早就做好了准备,甚至为了今天在脑子里演习了无数遍,厉景深在手机里安抚她。 ? ? “不要紧张,没事的,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 ? ? 沈知初笑出了声:“我怎么听着你的声音好像比我还要紧张啊。” ? ? 眼看着要到了周家了,只要穿过这条小巷子,沈知初视力好,远远的就看到周以明。 ? ? “我看到周以明了,先挂了。”她挂断手机,摘下耳机挂在脖子上。 ? ? 手机挂断也没事,沈知初一点都不担心她这边的状况,因为无论发生什么,厉景深那边都能听到能看到,而且他离她很近,一旦出现什么问题,他们能够及时赶到的。 ? ? 看到沈知初,周以明的眼睛顿时就亮了,那张脸上的表情已经暴露了他内心,带着贪欲,猥琐,龌龊,恶心,不怀好意…… ? ? 沈知初装作什么都没感觉的傻白甜,随着她轻盈的步伐裙摆微微晃动。 ? ? “周叔叔你怎么在这里,你是特意来接我的吗?” ? ? “是啊,初初你家司机呢?” ? ? “司机叔叔和往常一样,送我到大街上他就离开了。” ? ? “你家里人知道你今天要出来吗?” ? ? “不知道诶,最近我出来的频繁,家里人都不怎么管我。”沈知初一副老实单纯的样子,周以明问什么她就说什么。 ? ? 周以明也丝毫不觉得沈知初在说谎,在他看来,这个年龄的小孩子本就是最单纯好骗的时候,在聪明的小孩,涉世未深,很容易被蛊惑,看现在的沈知初,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对他还有些警惕,现在还不是很相信他,他说什么他都信什么,甚至还表达出很喜欢他的模样。 ? ? 周以明内心飘飘然,谁让他会演戏又长了一张好人脸,也正是如此,他才骗了一个又一个的孩子。 ? ? “周叔叔,楚楚呢?她在家吗?” ? ? “哦,她和她二婶临时去附近的游乐场玩了。” ? ? “她出去玩了?”沈知初皱眉,不太高兴,嘟囔着说气话,“我昨天就打了电话,周叔叔你是不是没告诉她我要来?” ? ? 周以明赶紧哄道:“我当然和她说了。” ? ? “那她怎么不在家等我?” ? ? “楚楚说你从来没和朋友一起去过游乐园,所以她先去排队买票,让我在这里等你,等你到了,就把你一起带过去。” ? ? 沈知初面露惊喜:“原来是这样啊,那周叔叔你赶紧带我过去吧。” ? ? 周以明心里很是得意,年纪第一又如何,还不是被他骗的团团转。 ? ? 沈知初不动声色,跟着周以明,周以明还想牵她的手,但被她躲过了,还是那套说辞,她不喜欢和人牵手,靠的太近。 ? ? 周以明没有怀疑,毕竟从开始他就知道,沈知初内向,的确不喜欢亲近人,哪怕和周楚楚在一起的时候,也不会紧挨着人。 ? ? 沈知初装出一副很好骗的样子,跟着厉景深走,这条路,厉景深给她看过,是通往照相馆的路。 ? ? 走了将近二十分钟,到了门口。 ? ? “周叔叔,你不是要带我去游乐园吗?怎么到这里了。” ? ? 这家照相馆装饰陈旧,但看着还挺大的,不知道的人走到这里来,根本不会知道这是照相馆。 ? ? 就是这里……毁了不知道多少个人…… ? ? 沈知初咬牙,压制住心里的愤怒。 ? ? “楚楚就在里面,我带你进去找她吧。” ? ? 沈知初没动。 ? ? 周以明也站着不着急,软的不行就来硬的,但沈知初长的漂亮,一想到接下来要发生那么“残忍”的事情,他还是愿意在那之前好好哄哄她的,毕竟她单纯开心的时间就要消失了。 ? ? “怎么了?你不信叔叔了?”周以明眼里面已经涌上了贪婪,他笑着的时候,两只眼睛弯着,故作亲近善意的语气,让沈知初听了作呕。 ? ? “当然不会,我相信叔叔不会骗我的。” ? ? 沈知初跟着进去。 ? ? 里面很黑没有灯光,只能借助外面的光线看清里面,因此十分的昏暗,这种地方,会让人感到压抑和恐惧,人是控制不住慌张的。 ? ? 沈知初深吸了一口气,下意识的摸了摸钮扣,她知道厉景深在听着,他的人虽然没在她身旁,但她一直能感觉到他的存在,他就像是守护在她身边的天使,不会让她受到一丝伤害,想着厉景深,沈知初就没那么紧张了。 ? ? 她深吸了一口气,脸上装出来的单纯瞬间消失,她双眼冰冷的看着周以明。 ? ? “周叔叔,你确定楚楚在这里吗?我好像没听到她的声音,要不要给她打个电话。” ? ? “不用了,她的确不在这里。”周以明话音刚落,周以明身后的门被照相馆老板关上了。 ? ? 照相馆老板的年龄看起来要比周以明年轻,长得很瘦,一脸奸相,总之一看就不是一个好人,在他看到沈知初的时候,那张脸顿时露出好色来,眼睛都亮了,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沈知初,那样的目光好像已经撕了她的衣服。 ? ? “老周啊,这个女孩子可不得了啊,比你之前带来的货都要漂亮,细皮嫩肉的,你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信,我寻思着我见过不少漂亮的,怎么可能会有长得比童星还好看的,这个真的比童星好看……” ? ? 周以明也卸下了伪装,带着恶劣的语气说:“是吧,我可是早在两年前就看上她了,本来就不常见,本来以为没机会下手,没想到她自己跑到我家里来了,越长越好看,要是拍下照片和视频,不知道能卖下多少钱,可惜,她出生在有钱人家,不然我真想把她给用链子拴起来,或者把她带去国外卖掉,那样就真的不用愁了。 ” ? ? 沈知初按兵不动,听到周以明这番恶心的话,她眼皮控制不住的跳动了一下,原来周以明还真就在两年前第一次家长会上就盯上她了,看来她当初那股不好的感觉并没有出错。 ? ? 这两人就这么面对面的交谈起来,一边说话一边看着沈知初,俨然没把她当做一个人,而是一个物件。 ? ? 这种事对于他们来说太常见了,可对于那些受害的孩子的来说,第一次被带到这里有多绝望无助? ? ? 哪怕这一切都在沈知初的计划里,但沈知初来到这里的时候,内心也一僵慌凉。 ? ? 照相馆老板一惊:“有钱人家的小姐?你可没告诉我这一点,你只说了是一个好货,这种人你带到这里来不怕惹麻烦吗?会不会查到这里来?要是有人来找她我们就完了。” ? ? 周以明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肩膀,无所畏惧:“不用担心,没事的,我早就调查清楚了,虽然是个小千金,但其实她家里面的情况就像我们之前绑的那些小孩是一样的,都是被家里人忽略,不被重视,爹不疼,娘还死了,没人管她,就是个万人嫌,她出事了根本没人会在意,而且这些有钱人比普通人更在乎颜面,要是知道她出了这种丑事,多半也是想尽办法遮掩,指不定我们还能借着给她发的照片找沈家要钱。” ? ? “找沈家要钱就算了吧。”照相馆老板相对于周以明,没有那么自负,他更加谨慎,像这种有钱人家庭的孩子,换他来,他是不敢下手的,也只有周以明敢做。 ? ? 也不知道这些有钱人到底是怎样养的孩子,怎么养的这么水灵。 ? ? “我也就说说,你不知道,我把她带到这里来可不容易啊,她警惕心强,本来以为没机会,毕竟她上下学都有人接,有司机和保镖一直护住她,好在她和我侄女是朋友,最近这段时间一直来我家,她信任我,今天才被我抓到了机会,等会儿可得拍点限量级的照片过过瘾。” ? ? 照相馆老板夸他:“还是你行啊,就你长的那张好人脸谁不信任你?但你也要小心点,马虎不得,这要是出事了,你我都得完……” ? ? 周以明勾搭着他的肩膀得意洋洋说:“那是,不用你说我都清楚,毕竟做了这么多年了。” ? ? 俩人好像忽略了沈知初,说出了这么多话,丝毫没有顾忌到对面的人,似乎认定沈知初听不懂,而且到了这个地方就是他们的猎物,没人能跑得掉,当初也不是没有反抗的厉害的,最终还不是被他们折腾的老老实实,不敢往外说一个字。 ? 周以明想到以前那些人,忽然发现不对劲来。 ? ? 这进来这么久了,怎么沈知初一点反应都没有,和之前那些小孩子可太不一样了。 ? ? 每次他带那些人来这里的时候,她们都会瞬间发现不对劲儿,然后惊慌失措起来,不是哭就是闹,但最终都逃不过同一个结局。 ? ? 沈知初是最安静的,安静到有些不正常,难道说是吓傻了。 ? ? 对上周以明询问的目光,沈知初歪头问:“叔叔,你们再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你们的意思,你们是想给我拍照,拍了照还想拿出去卖?是拍什么照片,需要我配合吗?” ? ? 照相馆皱眉睨了周以明一眼,啥玩意,这该不会是个傻子吧。 ? ? 不过要是傻子就更好弄了,傻子懂个啥。 ? ? 周以明说:“你要是能配合就最好了,首先把你身上的裙子脱掉。” ? ? “脱裙子?”沈知初装傻充楞,“要我脱光吗?一件都不剩?我受过教育的,不能在陌生人面前脱衣服,听你们的意思,你们之前还带了别的小朋友来这里,她们都是和我一样大吗?你们每次都会强迫她们脱掉衣服拍照拍视频吗?” ? ? “是又怎样,但小初初,叔叔这么做也是因为太喜欢你们了,当然啊,我最喜欢的还是你了,你长得这么好看,还和我侄女是朋友。” ? ? 沈知初扫了一眼周围,摸了摸别在头发上录音器发夹,确定没有出故障一直在录。 ? ? 这俩人干多了这样的事,以为不会出任何差误,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过于自大,根本不需要审问就老老实实的把话全说出来了,这比沈知初想的还要容易。 ? ? 沈知初勾起唇角,显得更漂亮了:“对啊,我和你侄女周楚楚是朋友,你说你把楚楚当亲生的疼爱,喜欢我也喜欢她,那你对我做的这些事,也会对楚楚做吗?她对你可是真的像父亲那样敬爱啊。” ? ? 周以明表情微怔没有说话。 ? ? 照相馆老板轻声一笑说道:“做,怎么可能不做,楚楚可在我这里拍了不少照片,照片里她是最会摆动作拍照的人,也就没差最后一步,想到是老周的侄女,我们忍忍,不是下不了手,而是觉得瞒不住他家母老虎,折腾。” ? ? 这俩人就是一个比一个的畜生,不,说畜生都是侮辱了畜生这个词。 第1363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65 沈知初深吸了一口气,她无视这两人 在房间里四处的走动,她没有往门的方向走,所以两个男人也任由她随便打转随便看。 进了这地方就绝对出不去了,这个地方很偏,根本没什么人,加上门厚重又有隔音板在,就算大喊大叫也不会有人注意。 在这之前,周以明骗来小孩的时候,只要一出现吵闹,他们就会用抹布塞住她们的嘴,把她们绑起来,直接进入主题。 但沈知初,可能是对于美好东西会更加的去爱惜,瞧瞧这细皮嫩肉的,想动粗还真下不了手,要真动粗也不是在这里。 美好的东西让人欣赏,但也会有人想要去凌虐摧毁,那种破碎的美也是特别漂亮的。 只是沈知初的身份不太一样,像这周围的孩子,那都是单亲家庭或者留守儿童,周以明下手也主要是对这两个方向,因为只有这样的孩子,不被家里关注,属于散养,平时在周围玩闹身上出现伤口和淤青也是常见的事,不会大人在意。 但沈知初不一样了。 沈知初的家里人虽然也不怎么在意她,但她好歹是个千金小姐,日常洗漱对应了很多佣人,她身上出现明显的伤,还是有可能引起关注的。 就目前来看,一切都很顺利,沈知初没有大吵大闹,也没有想要逃跑,像是分不清场合,又像是已经认命。 这样就好,要是真闹起来,怎么可能不动手不弄出伤来的,她乖一点,听话一点,顺从一点,他们就能对她温柔一点,这样少吃苦头。 很多人就是倔,明知道越是反抗吃的苦头越多,偏偏不懂得转变,就死脑筋,直到痛到难受了,才开始服软。 带来这里的孩子,就没有谁不是打服软的,像沈知初这样多好,安安静静,听话才能招人心疼。 沈知初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就是听到周以明那句“小初初”有些反胃,她忍着不让自己吐出来。 然后转移注意力,看似是在随便转,实际上是用摄像头记录这里的一切,证据确凿,物证有了,这两人也自己认罪了。 从两人口中得知,他们背后还有更大的商业团队,利用小孩子的照片和视频进行买卖 。 这种犯罪团伙可不好一网打尽,沈知初暂时没想到那么远,她现在只想把这两个畜生给弄死! “你们就是把那些孩子骗到这里来欺负的吧,怎么骗的呢?应该比我好骗吧,拿一颗糖?还是一块雪糕?说大一点就是说请她们吃肯德基,买奶油蛋糕,因为都是附近的人,所以她们认识你们,以为你们不会骗她们更不会欺负她们。 利用她们的纯真,你们把她们带到这里,先是关门封闭,然后强迫她们脱下衣服,一边欺负一边拍照录视频,事后,把那颗“糖”塞到她们嘴里,威胁她们不准说出去,不然这些照片视频就会传出去,到时候她们的爸爸妈妈都会被人嘲笑 你们一边欺负她们,一边是不是还要骂她们蠢,说单亲孩子活该父母离婚不管你们,留守孩子也是活该父母去打工,任由你们下手?你们就是把责任全推给她们,所以才会一次又一次,理所当然的对她们下手,肆无忌惮的破坏她们的人生是吧?” 沈知初说的话条理清晰,这些话压根不像是一个七八岁小姑娘能说出来的话。 起初周以明他们还以为沈知初是被吓傻了,把她带到这里来的时候,心里一直说她蠢,年纪第一又如何,有钱人又怎样?还不是照样被糟蹋,不比他们高贵多少。 但这会儿......沈知初哪有半点蠢的样子,她脸上没有恐惧,是她根本就不怕他们。 她用犀利的话讽刺他们,将他们之前做过的事无比清晰的说出来,甚至还讲出了他们内心想法。 沈知初继续说:“周以明,周楚楚把你当父亲一样敬你爱你,你配吗?你就是畜生,不对......畜生还能吃,还能卖钱,你们顶多是不可收的恶臭垃圾!” 照相馆老板眼神一冷狠声道:“怎么这么多废话,你不动手就我来了,小姑娘,你是自己脱还是要叔叔帮你脱啊,你老实听话点,等下两个叔叔就温柔点,不弄疼你。” 沈知初嗤笑道:“这次应该换你们脱掉那层皮了......”等重新穿上衣服的时候,就是一套崭新的囚服了。 对她的话,两个大男人根本听不懂,不明所以然,他们浪费了不少时间了,好不容易把沈知初带到这里来,自然不是和她聊天的,周以明被照相馆老板推搡了一下,也回过神来,双眼贪欲的看着沈知初,摩擦着手心朝她靠近。 沈知初敲了三下钮扣,这时外面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什么东西!”照相馆老板先是被吓到了,惊魂未定,刚才还冒红的脸这会儿忽然就白了,他看着震动的大门。 封锁的门并没有因为他的惊吓而停止,一声高过一声的碰撞声震耳欲聋,对于周以明来说是未知的恐惧,对沈知初则是安定。 照相馆老板引以为豪,带着隔音板的大门,不过三下就被撞开了。 这门原本是安装了防盗锁的,很难从外面撞开,但厉景深一早就查到了这里,根据计划,他大概预测到周以明会把沈知初带到这个地方来。 以防万一,他事先就安排人偷偷的把这里的锁给撬松,照相馆老板根本就注意不到。 他说周以明自负,他其实也自大,对于自己的地盘自信的很,从来没想过他这里会出什么问题,甚至,他这里的监控器录像被厉景深盗了都不知道。 周以明大惊失色:“怎么回事儿?” 俩人还来不及反应,就看到沈知初往大门方向跑去。 照相馆老板先做出反应:“不好,快抓住她!” 沈知初最近的锻炼可不是白锻炼,她耐力可能比不过成年人,但这断道冲刺是肯定能跑过周以明他们的。 亏他们还以为她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以为她和那些孩子一样好拿捏。 殊不知,就是因为他们的这份从来没没有失败过的“自以为是”才输给了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 门在沈知初的眼前往两边倒,沈知初一眼就看到了厉景深,以及他身边的保镖司机以及他叫来的警察。 看到厉景深的时候,周以明还没有那么紧张,但看到那么多警察的时候,他知道......完了,做了这么多年的丑事,现在要被曝光了。 周以明和照相馆老板都一脸土色,自大的他们现在瞬间明白,是沈知初给他们下了套,他们居然输给了一个这么小的孩子。 偷鸡不成蚀把米,竹篮打水一场空,不过他们现在还抱有一丝侥幸,他们或许还能狡辩,毕竟警方也没有证据证明他们要害沈知初,他们可以说只是带沈知初来这里玩。 但下一秒,沈知初缓慢的从头上取下发夹,摘下钮扣以及胸针交到警察手里。 她甚至还手滑的按了一下录音播放键,里面清晰传来刚才周以明和照相馆老板的对话。 这下,两人的脸色只能用青白来形容,整个身体都僵硬发麻,在警察还没靠近的时候,他们自己就先跪了下去,身体软趴趴的,大脑一片空白,好似灵魂出窍。 这种人只会欺负小孩子,这足以证明他们内心弱小,典型的欺软怕硬,只能把暴力欺压在小孩身上满足自己的变态欲,好似这样就能证明他们的能力,他们破坏道德,欺凌弱小,贪色,自私,周以明他们两个就是这世间最龌龊的存在。 “警察叔叔,那两个人想要侵犯我,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这么做了,有很多受害者......”说到这里,沈知初眼圈泛红,一想到那些和她差不多年龄的受害人,一股气好似就在心里梗着,难受的发疼,她恨不得现在就把周以明他们送去监狱。 她教训不了,自有人狠狠地惩罚他们。 据说强奸犯在监狱里是最不受待见的,任何地方都分三六九等,监狱里更不例外。 警察安慰沈知初:“已经没事了,我们在外面已经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警察已经把周以明他们给绑了起来,压上了警车。 厉景深和沈知初上了另一辆警车,他们会被送去单独询问做笔录。 这些警察都是厉景深请的人,事先就告诉了他们事情经过,以及他们的计划。 警察感叹于这两个孩子的心细胆大,见义勇为虽然是好事,但他们不能赞同其做法,面对两个成年男人,一个小姑娘单独面对,这计划中间要是出错了,那就危险了,可能还会付出生命。 因此在做笔录的时候,几个警察轮番严肃教育,让他们遇到这种事必须提前和警察沟通,真要是出了危险,他们的家长该有多难过?一定要为自己考虑,为亲人父母考虑,凡事三思而后行,小心谨慎一点,毕竟人的生命只有一次。 那两个禽兽被抓了,但事情还没有解决,就是沈知初和厉景深一开始讨论的那些受害人。 要是这个时候被爆出来那就完了......她把她的顾忌说出来,充满担心。 警察安抚道:“放心吧,厉景深早就和我们沟通好了,因为有直接的证据,所以不会大肆暴露,毕竟我们做警察的,先是保护人再是惩罚人,一切都建立在受害人的角度上,如果还让她们受第二次伤害,那我们也不配做警察。” 这事还不算完,一件事是有连贯性的,互相牵扯影响,这起案件十分的恶劣,从厉景深提供的资料,以及审问出来的结果,受害人有十七个人,其中还有一个小孩因为受不了这份压力,而选择吞农药自杀了。 周以明他们做这种事已经做了五年,五年时光,不知道多少人幸运长大了,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活在痛苦里,也不知道多少人病了,疯了,对人生充满绝望,看不到未来...... 抓到周以明他们后,警方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们只是抓到了两个罪犯,但问题的根本没有解决,留守儿童,单亲孩子,不仅是这种禽兽的侵害对象,也是人贩子最喜欢盯着的,说难听点,也是教育上没跟上,学校里能叫她们语数外,却没有教她们怎么去保护自己,性教育更是落后一大截,学生羞耻去认识,老师也从来不科普,这就让她们的自保教育落后一大截,父母都在有个正常家庭的还好,但那些留守儿童,只跟着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的孩子,就总是被忽略不被重视的那一个。 因此,警方决定向上级申请,来一个走访,大力普及这方面的教育,组织学校一起保护未成年的孩子。 这于沈知初而言,已经是一个很好的结果了,计划到这里算是结束,但事情却没有解决。 比如沈老爷子被警方通知去警察局接孩子的时候,他接到电话时险些以为是遇到了网络骗子。 再三确人是蓉城派出所打来的电话后,他赶紧叫上司机去接人。 一路上他都提着个心,电话里警察也没多说,只是让他去接沈知初,他就以为是沈知初出了什么事,他倒没有去想沈知初是不是犯错了才被送去派出所的,在他心里,沈知初一直都很乖。 到了派出所后发现,不止沈知初一个人,厉景深也在那里。 “你们是出什么事了吗?怎么在这里啊?景深,你不是应该在教初初吗?”他问厉景深。 走在前边带路的警察,异样的看向沈老爷子:“嗯?打电话的人没和你说是因为什么事才让你来的吗?” “没有啊,就是让我来接两个孩子回家。” “哦,那可能是太忙给忘记了。”警察解释道,“厉景深和沈知初两个小朋友是做了好事抓了坏人,这很值得表扬,就是太危险了,这个事情,等我慢慢和你说......” 第1364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66 招待室里,警察耐心的和沈老爷子说了事情经过,看似完成的十分轻松,但仔细回味整个案件的发生,便知道十分的危险,稍有不注意就会陷入危险。 而且面对这危险的还是两个十岁不到的孩子,尤其是沈知初这个小女生,多次进入犯人的家里与之周旋,又和他单独行动来到这里,套出他的话,找到证据。 万一,周以明凶性发作在家里把门一关对沈知初来强的,等人赶来救的时候,都已经晚了。 “这个事比较严重,你还是要好好教育他们......这可不是儿戏,如果又遇到这种事,还是要报警交给警察处理,舍己救人我们可不提倡,凡事都应该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沈老爷子听完后,额头冷汗直冒,脑子里一片空白,这是被吓后的后遗症。 他来之前想过各种原由,但唯独没想过沈知初会经历这么凶险的事,万一......要是万一,沈知初出了什么差错......沈老爷子光是想想就害怕。 沈知初这么听话安静的人,怎么会冒险做出这种事,一定是有人教唆她,教唆她的人,除了厉景深还会有谁? 想着这个,沈老爷子狠狠的剜了厉景深一眼。 厉景深也自知有亏,他不该带上沈知初冒险,这件事他做都已经做了,只能认错,拼命找补。 “沈爷爷,对不起,是我带初初犯险了。” “呵。”沈老爷子一声冷笑,“你知道就好,你们才多大,就敢做出这样的,见义勇为是好事,但我想要的不是你们成为一个品质多么高尚无私善良的人,我只想要你们安全健康就好,你做这件事的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万一,你以为准备的万无一失的东西,在这中间稍稍出了一点差误,都会让初初陷入万劫不复,假如她身上带的摄像头监控器坏了呢?假如周以明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简单,他和你一样是个心思缜密谨慎的人呢?或者说他情绪不稳定是个暴戾之人,初初那么小,他一巴掌就能把人打残,真要发生这种事你负的了责任吗?” 厉景深低下头,接受沈老爷子的教训,沈老爷子每重重说上一句,他握紧拳头的手就用力几分。 一旁的沈知初比挨骂的厉景深还要慌乱,她着急站在厉景深面前,挡住她,小心翼翼的抬起眼对上爷爷严肃的视线,微微颤抖了一下肩膀,梗着脖子说:“爷爷,你别责骂厉景深了,是我......是我求他让他帮我的,周以明是我同学的二叔,我察觉到他要对周楚楚下手,所以我才求厉景深帮我的,他真的为我做了很多详细的计划,我们除了这套计划外,还有根据意外发生的计划,每一套都针对我的安全不会有事的。” 沈知初有些语无伦次,话都说不太清楚,只能硬着头皮,把自己能想到的都说出来,费劲儿的和沈老爷子做解释,希望他要骂就骂她,不要骂厉景深。 她能真心实意感受到厉景深很在意她,不比爷爷担心的少,如果她真的出了什么事,按照厉景深的性格,别说放过那些施暴者了,他连自己都无法放过。 她受伤,他肯定比谁都难过,她陷入危险,他也比谁都着急。 做这件事的时候,她在明处,厉景深在暗处,不敢分心,一直监听查看她这边的情况,会在她一个人的时候给她安慰。 其实比起面对周以明的自己,厉景深比她更要紧张。 “初初,没有那套计划是完美到百分百成功的,你要决定做的时候,就要想着最坏的结果,你做这件事放时候有没有想到危险,比如那个......周以明,先察觉到你的异样,在你计划还没有落实之下就把你强行侵犯,然后拿着你的照片威胁你,用来卖钱, 又或者把你的照片寄到你爸你哥那里去,你觉得他们看到这些照片会怎么想你怎么说你?你的照片传到学校,被很多人知道,那样的羞耻,是你能面对得了的吗?” 沈老爷子一边说一边忍不住叹气,看到沈知初的眼睛已经红了,泪水紧紧的包裹在眼眶里。 沈老爷子放缓语气,继续说:“初初我不是在责备你,做好事是值得表扬的,但爷爷要的只是你的安全,我担心你,害怕你出意外,这些年,我请的保姆,每天上下学接你的司机,他们大部分的作用也是能保护你,结果你自己成了最不会保护自己的人,你知道爷爷有多担心吗?我今天接到警局的电话,脑补了各种你可能遇险的可能,到现在心跳都没有缓过来,爷爷年龄大了,没多少时间陪你了,现在就希望在我死之前能护你周全,我不希望你出一点事,也不希望你拿自己的身体安全去赌。” 沈知初咬住下唇,她明白爷爷的用苦良心,知道他,比起所谓的善良和勇气,他更在乎的是她自己的安全,他把她看的比谁都重要。 但是......如果能重来一次选择,沈知初还是决定做这件事,这种想法自然是不可能和爷爷说的,她只能点头:“我知道了爷爷,没有下次。” “谁都无法保证这种事还有没有下一次,如果再发生这种事,你知道怎么做吗?”沈老爷子严肃问道。 沈知初瑟缩了一下肩膀,压住泪意:“如果还有下次,我会第一时间告诉您,征询您的意见,寻求您的帮助,而不是擅自行动,把自己的安全置之度外,让你担心。” 看来还瘦把话听进去了,沈老爷子暂时先放过沈知初,伸手摸摸她的脑袋:“你能明白就好。” “那厉景深,你现在知道错了没有?” 提到厉景深,沈知初又一脸担心的看他。 厉景深哪敢有半句反驳,这件事本来就是他做错了,他老老实实的点头:“我知道错了,即使我有十足的把握,我也不应该让初初去冒险,我也应该事先和你说,而不是瞒着你骗着你,沈爷爷,我把初初的安全看的比什么都重要,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我向你保证今后只要有我在,我会拿自己的生命去保护她,哪怕是我死了,我也会护着她的。” 厉景深这番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惊了一下,还没换音的孩子,说话的时候奶声奶气,这说出来的话,威信度也少了几分,让人有些啼笑皆非,可厉景深的语气太过认真,加上那张脸所摆出来的神情,带着一股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成熟以及坚定。 到了嘴边反驳的话就这样咽了回去,沈老爷子心想着,拿命做担保,你要怎么担保,小小年龄懂得命的重要性吗?可厉景深的目光太认真了,让人不由自主的就相信他口中的话。 因此,沈老爷子也不想揪着这件事不放了:“景深,你有这个心就好了,只要今后不带着初初继续冒险就行,我也不需要你拿自己的生命去保护初初,生命只有一条,你更应该的是好好保护自己,想想你妈妈爸爸,还有其他的亲人,要是你妈妈在这里,她想的肯定也会和我一样,不会想你这么去冒险。” “我知道了。” 两个孩子都教育完了,沈老爷子这会儿心跳才降下来,事情经过虽说凶险,不过好在有惊无险。 两个孩子该教育的还是该教育,但表扬的也不能落下,毕竟这可是件大善事,不知道救了多少个孩子。 根据他们听到的内容以及审问出来的结果,周以明他们还会继续引诱侵犯孩子,甚至还会多自己的亲侄女下手。 其实已经算下手了,那些照片他们也看过,简直不堪入目,也不知道周以明是怀着怎样的情绪给他侄女拍下那些照片的,正常人果然无法理解变态的思维。 沈老爷子听到这些后,心里性反胃,怎么会有这么龌龊的人。 他自认见识过不少品行恶劣的人,像周以明这种的他确实是第一次见,周楚楚算是他从小看到他,养在身边的,说是二叔,但跟父亲没什么两样,他居然会对着他八岁的侄女动这样的心思,一想到他给自己的侄女买裙子怀有不轨之心,看着她的小腿,裸露出来的肌肤脑补幻想侵犯,同一屋檐下,睡在隔壁房,使用用一个浴室,衣服一起洗,在周楚楚很小的时候还一起睡,给她洗澡换衣服...... 沈老爷子怒从心中来,这样的人就应该砍掉三条腿,然后再慢慢折磨,死s都是便宜他了。 他更是无法想想,那周以明脑补沈知初时的龌龊心思,如果沈知初单纯点,真的信任了他,然后落入他们的陷阱惨遭侵犯...... 光是想想,就有一股火气在胸口上围着心脏乱蹿,气的他的脸一阵阵的变。 这根本就不配为人,比畜生都不如。 畜生还能有个零售价可以买卖还钱,吃了能补充能量,但周以明这些人,就是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就该挫骨扬灰,洒在某国核废水里。 沈老爷子咋就蓉城有的是关系,他本来不会插手这种跟他无关的事来着的,但谁让沈知初出手了...... 再一个,他也看不惯像周以明这种垃圾,想着要给他教训。 局长来了,沈老爷子带着两个孩子没有避让,他要做给沈知初和厉景深他们看看,大人是怎么解决问题的,同样的,也是让他们相信他。 沈知初和厉景深这次会私自行动惩治坏人,可能大部分原因是不够相信他,认为他不会帮那些受害孩子解决掉周以明。 他现在不为别的,就想给沈知初树立榜样,让她以后遇到事,第一时间不是找厉景深而是找他这个做爷爷的来帮她解决。 说实话,今天这个事,在得知后......沈老爷子是有些心酸的,毕竟,从沈知初的思想来看,她相信厉景深比相信他这个做爷爷的要多。 她宁愿求助大她一岁的孩子,也不愿意求他,在她心里,他是不是还没有厉景深那个小孩儿更重要呢? 沈老爷子想到这个,有些受伤的看了一眼沈知初。 沈知初毫无察觉,这会儿还牵着厉景深的手。 厉景深如今的心思比沈知初细腻,他感受到了沈老爷子异样的目光,目光对视过去,见沈老爷子直勾勾盯着沈知初牵着他的手,他手缩了一下抽出了。 沈知初歪着脑袋不明白的看着他,见他看着爷爷的方向,她也看了过去。 沈老爷子心酸,受伤,还委屈。 沈知初不明白爷爷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绪,她凑过去抱住他的手:“爷爷你怎么了,你皱着眉是哪不舒服吗?” “是不舒服。”沈老爷子没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一想到周以明对你产生那样的心思,我心里面就很难受......”这话虽然是他临时改口说的,但也是实话,难受到他想崽了他们。 “我没事的爷爷,他现在已经被关起来了,也没那么多心思去想其他的了,像他这样的坏人恶有恶报,如果能早些发现就好了,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受害人。” 局长赞赏的看着沈知初:“沈老先生,这就是您的孙女吧,有你的风范,我听过案件经过了,小姑娘年纪小,胆子却不小,有勇有谋,自己充当诱饵协助警察抓捕犯人,拿到的那些证据可以直接判他们刑了。” 沈老爷子讪讪一笑:“你可别夸他们了,我怕还有下次他们还敢......周以明这个案子能判死刑吗?” 局长摇头:“可能......不行......”他脸色有些难看。 虽然早知道了会是这样的结果,但沈知初还是不忿,受害者痛苦的活着,侵害者凭什么还能活的好好的?周以明毁了多少人,他配活着吗? 沈老爷子沉思了一会儿,声音暗哑:“有的人活着比死了更痛苦,不是死刑就算了吧......就让他生不如死,好好在监狱里磋磨一顿。” 话音一落,沈老爷子和局长相视而笑。 第1365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67 局长长得人高马大的,一身警服威风极了,长了一张国字脸威严十足,他站在沈知初面前的时候,气势逼人,沈知初刚开始还是有些怕他的,在他说话的时候她需要仰着头看他。 他站在沈知初面前蹲下身,摆出自认为最温柔和善的表情问沈知初:“两个小朋友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你们手里有周以明侵犯他人的相关证据,却没有选择报警交给警察,而是自己行动吗?你们有没有想过行动失败后的结果?” 沈知初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来,一旁的厉景深已经抢先她一步说道:“我们成功了不是吗?我们也不是私自行动,在抓捕周以明他们之前就已经报警,要论功劳,我们可不敢抢,要不是有你们在,我们也不会这么成功。” 这说的,没人听了会不舒服,他没有谦让自己该得的那一份,同样的还夸赞了警察办案的不容易,他把大半的功劳都让给了警方,然后将自己隐藏起来。 其实整个计划很严谨,局长不像沈老爷子,一来就责备两个孩子,他将整个案子看有看,条理清晰,他想就算没有警方,厉景深也能成功抓获这两个人并送到警察局里。 这个孩子很厉害,是比他见过的人里都要厉害的,他做的这些计划,每个细节,也根本不像是这个年龄孩子能做出来的。 当然,沈知初也很厉害,不过比起厉景深要逊色太多。 厉景深不想出这个风头,很自然的就把功劳给让了出去,但对于警方来说,这可是业绩。 局长别有深意的看了厉景深一眼,视线重新落在沈知初脸上:“你叫沈知初是吧?” 沈知初点头。 “初初你可以告诉我,是什么原因,让你冒着危险,有勇气做出这件事来的?” 沈知初:“周以明他们侵犯的那些孩子,我们确实是有小部分证据能定下他的罪,但是如果直接报警交给你们,为了更多的证据,你们肯定要找人证被害者的信息,这些被害者,她们当中年龄最大的也不过十五岁,还没有成年,被人侵犯受她们忘不掉的阴霾,有的人已经死了,而有的人患上了心理疾病,还有的人已经换了个地方正开始新的生活,我不想有人揭她们的伤疤再伤害她们了。” 沈知初说的很认真,看着眼前蹲在他面前的局长,她也不怕了。 “我一开始的目的也不是为了名声惩奸除恶,我想做的只是为了保护她们,周以明能用那些照片一直威胁她们,由此可见她们是很在意这种事曝光在社会上的,她们现在只是想忘掉过去,把过去的那些事遗留在过去的时间里,不希望有人能提醒她们。” 沈知初说的已经很清楚了,局长叹了口气,一个小孩子都能懂的道理却有很多人不懂。 你以为的善意在她们眼里可能是沾了蜂蜜的刀……能再一次捅进她们的心脏里给她们造成第二次伤害,社会上的舆论是谁也控制不住。 这件肮脏事泄露出去后,或许在她们眼中,肮脏的还有自己,周围认识人的审判,一些不怀好意的审判,父母的不理解,旁观者的冷淡,热闹话题的讨论下,没有同样经历的人,谁会去感同身受? 局长会这么问沈知初,主要是让身旁的沈老爷子听听,不要再过分追究沈知初了。 局长在第一时间得到今天消息的时候,就大概想到了会是这样,周以明和照相馆老板手里面藏着各种照片和视频,只要通过这条线索,他们就能找到受害人,人证物证都在,很轻松就能把这两个人渣给拿下。 这是最简单,也是最安全的做法,但前提要找到受害人,并说服她们。 可厉景深和沈知初偏偏没有这么做,而是用最危险的法子。 因此原本将近二十个的受害人,曝 出去的只有沈知初一人,那些受害人就能被保护起来,不被曝光,就不会被人议论。 局长露出满意的笑了笑,一起案子要考虑很多的事,作为警察第一时间不是抓捕犯人,而是为了保护受害人,从受害人的角度出发,如果为了完成业绩快速抓捕犯人,让受害人遭受二次伤害,严重到死亡,那要他们做警察的有什么用? 局长问:“那你就不怕被人议论吗?” 沈知初摇头:“我不怕,因为我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何况,我身边有爱我在意我的人,所以我不怕……”那些受到伤害的孩子,都是真正不被人在意的,因此所有的伤害自己独自承受,也在被欺负的时候无法求助。 一旁的沈老爷子叹了口气,没想到他的孙女会想这么多,这些东西是他没想过的,如果交给他出来,贸然行动,就会把整件事公布于众。 沈知初曾经在学校里被孤立过,被人当做滑稽玩笑讨论,指指点点,说她表面乖乖女实际不检点,她知道这些会给人带来多大的伤害,因为感受过,所以不想让她们和她一样。 她想要阻止这一切,不想让这些悲剧变得无法挽回。 局长摸了摸她的脑袋,语重心长:“好孩子,你做的很好。” 这还是今天第一个夸她的人,无论是爷爷还是赶来的那些警察,都说她们太过冒失,不应该自己行动,既然已经锁定了坏人,那就该交给更专业的警察。 沈知初又问道:“那局长叔叔……你能帮那些受害人保密吗?” “你都做了这么多勇敢的事,我肯定会帮你帮那些受害人保密的,只要有我在就不会有一丁点风声泄露出去,另外,这次案件也给了我一个警醒,接下来我会安排人去走访这些单亲家庭看望留守儿童,每家每户都科普性教育。”希望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了。 听到局长的保证,沈知初这才露出笑来。 一旁的厉景深也勾起唇角。 “不过……”局长语气一边,略带着一丝严肃说道:“以后遇到这种事,还是不要单独行动,虽然我承认你们很聪明做的计划很好,但是你们还太小了,面对坏人很危险,你们要是不相信别人的话,就尝试着相信我,还有你们的爷爷。” “我们知道了。” 局长最后把他的电话号码给了他们,厉景深和沈知初为了让在场所有人放心,当着面就把手机号给记好了。 做完笔录,又经过多方人的教育后,这才终于把他们给放走了。 沈知初去了一趟洗手间,趁着她不在,沈老爷子冷冷的看向厉景深,当着沈知初的面他一直不好说什么,别看这会儿沈老爷子表面云淡风轻的,实际上这心里面的气还没消,作为上位者,似乎都有个问题,那就是厌恶欺骗和隐瞒,沈老爷子如今就觉得厉景深是没把他当一回事儿,表面一套内里又是一套。 “这几天你不是一直教初初学东西吗?怎么学着学着就背着我做这么危险的事,你拿自己的生命当做玩笑我不说什么,但你绝对不能拿初初的安全当做儿戏。” “我知道的,沈爷爷。”他好不容易让沈老爷子对他改观影响,现在又打回原样了。 “那我以后还要继续教她吗?” 沈老爷子的目光带着复杂,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沈知初的的进步他看在眼里,厉景深一个人能抵得过他请的三位老师了。 那三位老师不是教的不好,只是比起厉景深,没有那么懂沈知初,而且沈知初在面对厉景深的时候更好学,喜欢学了自然就学的多。 厉景深可以说是沈知初进步的目标,这要是忽然让厉景深不教了,只怕沈知初是不愿意的。 而且,哪个做家长的不喜欢看到自家孩子一直进步,他们一边有闲心功夫做这些计划抓坏人,还不忘落下功课的……由此可见,厉景深的厉害,要这么放过他,沈老爷子也有些不愿意。 “不教了?你想的倒轻松,接下来你必须比之前还要努力的教初初,把你会的都教给她才行,不用抓坏人了,时间更充分了,注意力更集中,精力更多,你认真的教,她认真的学,应该进步更大吧。” 厉景深一愣,他想了各种各样的可能,但没想到,沈老爷子还会继续让他教沈知初。 见他不说话,沈老爷子板着一张脸故作生气道:“怎么?你不愿意。” “不是的,我当然愿意,我会继续教她的。”就算不用沈老爷子说,他也会把自己会的教给沈知初,沈知初储存的知识量越多她自保能力就越强,他会提前让她接触公司里的事,就算不懂,也要让她熟悉一下,等以后真正接触起来的时候才能接手的更快,沈知初会像上辈子那样,接手沈家生意,成为继沈老爷子后沈家掌权人。 这辈子的经验比上辈子多,没有那么多磨难和挫折,相信她能比上辈子做的更好。 …… 周以明他们被送进警车的时候,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的,但有一个人发现后,就会快速的传遍,本身这个地方就不大,一传十,十传百,到了晚上就人尽皆知了。 都知道周以明和那个照相馆老板被检查带走送去派出所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秋高气爽,下午六点,天色渐晚的时候,一群人就在树底下八卦起来,多数是女人,有人磕着瓜子,有人吃着西瓜,刚做完活的男人正准备回家,看到这么多人围在一起,表情激烈的在说些什么,也生出好奇来,上前凑热闹了。 “周以明跟那个照相馆老板吴老三,今天上午被警察抓走了,手铐都带着,有不少警察压着,也不知道干了什么坏事。” “兴许是误会呢,可能是发生了其他的事,到他们去派出所审问。” “什么审问,上午去了到这晚上都没回来,而且也不是这附近的派出所,我今天偷偷去看了,没有周以明,他们啊,受直接被带去了市区里去了,这事怕是不简单,挺严重的。” “周以明啊,他能犯什么事,看着不是挺老实的吗?人也不错,这么多年也没听到他什么不好的消息,周围的孩子也跟他走的近,还有他家的侄女,当亲闺女养,挺好的一家人。” “有的人就是当面一套,背后又是一套,谁干坏事喜欢明着来,让大家都看到。” “周以明看着是挺老实的,但那个给人照相的吴老三看着可不像是一个好人,一脸好色相,还是三白眼,说起来,他那个照相馆是生意那么差,是怎么做起来的,平时也没看着有多少人去啊,他是怎么养活自己的。” “也是,吴老三一把岁数了也没娶媳妇儿孤家寡人一个的,他家里哪来的钱?” “可能是年轻时候赚的吧,吴老三也不是一直在这里,他一直独来独往的,只看到周以明和他一起过,反正我不喜欢吴老三,只能说物以聚类,吴老三要是个恶人,那周以明也不是一个好人。” 人越来越多,没多久这地上就全是瓜子皮和西瓜皮。 周楚楚和她二婶今天去走亲戚去了,带着堂弟,吃了晚饭回家,到家还没有七点,一回到家就看到离自家门口不远处的小坝子里围了不少人。 平时也会有人围在一起八卦,但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多过,周楚楚好奇心泛滥,很多东西她听不懂,但不妨碍她也想去听八卦。 “今天怎么这么多人?”周楚楚二婶自言自语的问了句,“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周楚楚:“二婶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她总感觉,那些人好像在说她们,人渐渐的看了过来。 周楚楚二婶正准备带孩子过去看看,就听到有人叫她:“许梅,你家周以明今天上午被警察抓走了,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啊?” 周楚楚二婶脸色顿时一边,一脸着急的走过去,抓住她:“芳姐,你说清楚,周以明怎么会被警察抓走呢?发生什么事了,你别和我开玩笑。” 第1366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68 “我怎么可能会是在和你开玩笑,再说了我也不敢拿警察的事给你开玩笑,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不知道,就是听那谁说的,上午大概在十一点左右,周以明在吴老三的照相馆里,也不知道干了什么,来了一群的人,就把他们给拷走了。” 周楚楚脸色也变了,她这个年龄,从她记事起,不说顺风顺水,但相对比较平静,她成绩好,在班里又是班长,人缘也不错,就连一向高冷的沈知初待她也是朋友,她父母虽然去世了,但她被二叔带回了家,二叔二婶对她很好,把她当亲女儿,什么好的都给她,她感觉自己又有了一个家,而不是寄人篱下。 她没有经历过什么大事,这会儿听到二叔被警察带走了,只觉得天崩地裂一般,好似原本风平浪静的晴天,忽然出现了电闪雷鸣。 她无助的抓住二婶的手,不知所措的叫了一声:“二婶......” 周楚楚二婶虽然也陷入了打击,但她很快就回过了神来,她在心里安慰自己,可能只是一场误会不是什么大事,然后又低下头握住周楚楚的手安抚道:“不会有事的,你二叔我们还不了解吗?他能犯下什么事,可能是警察带他下去盘问什么事,又或者受做了好事要奖励他呢?”这纯粹是在安慰周楚楚,让她不要紧张。 可这话被旁边的人听了,心里嘲讽面上不显说道:“怎么可能会是做了好事奖励他,要真是奖励他的,那也不会冷着一张脸给他带手铐了,不止是他还有吴老三呢?听说,吴老三当时的样子就跟丢了魂魄似的,许梅,你家男人你肯定了解,他犯没犯错,你心里难道没点数没?” 俗话说的好,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共同生活这么多年了,她才不信许梅会不清楚周以明呢。 哪知话音刚落,周楚楚二婶眼泪就直接汹涌出来了,三分茫然两分愤怒还有五分委屈,总之她哭的眼眶泛红,指着眼前的人:“刘芳你什么意思啊,我怎么知道周以明犯错了,我连他今天被带走了都不知道,两个孩子还在这里,你说这些话讽刺我?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女人嘀咕道:“我痛什么良心,又不是我的孩子,我就问问,你急什么,没出事就好......但这上午走的现在都没回来,你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 这群人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左右张望窃窃私语,周楚楚虽小,但也明白这周围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恶意,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二婶难受,唯一能做的或许只有紧紧牵着堂弟的手。 此时的她,大脑乱哄哄的,就像一团理不清的毛线,她不懂,那么好的二叔怎么会被警察带走呢? 警察是不是抓错人了? 也不是没这种可能。 孩子对警察带着敬畏心,不少大人为了能让孩子听话,总是说......再不听话就让警察把你抓走。 现在她的二叔被人抓走了。 周楚楚二婶心里有气发泄不出来,堵的难受,如今所有人盯着她的目光都是在看好戏,那些眼神压的她有些喘不上气,只想躲开。 似乎都在期待她把手机拿出来给周以明打电话。 她一咬牙,狠声说道:“我们家的事不用你们管,走,楚楚带上你弟弟。” 周楚楚赶紧应上,牵着堂弟的手小碎步跟上二婶。 他们三个人,也只有她堂弟还没搞清事情,一脸呆呆的看着周围,到了家门口才敢小心翼翼的问了句:“姐,我爸爸被警察带走了吗?” 周楚楚没吭声。 “他是不是犯错了?” “他还会回来吗?” 周楚楚心里还难过着,自己安慰自己都安慰不过来,哪有心情去安慰他。 只能说,“我也不知道,应该能回来吧,去看看二婶。” 周楚楚二婶一回来就拿电话打周以明的手机,打过去提示是在关机。 她身体顿时就软了,要不是扶着椅子只怕已经坐在了地上,她颤颤巍巍的坐在椅子上,挨着桌子,手撑着额头。 周以明现在还没回来,手机打不通,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思来想去,她才找出电话本翻了起来,四处打听找关系,才找到一个在公安局里当差的。 周楚楚知道,二婶的心里也是一样乱,看她难受,她心里也不好过,她就安静的在一旁守着她,什么都不敢说什么都不敢问。 直到二婶注意到他们,这事已经发生了,想再多都没用,周以明不在家,少了一个人,但生活还要照常继续。 “楚楚,你带弟弟去洗漱睡觉 。” “好。”周楚楚走了两步又回过头问…“那你呢?二婶?” “我等你们洗漱完了再去睡,好好睡一觉,相信明天就好了。” 周楚楚这才放心离开。 可事实证明,到了明天这事也好不了。 她托关系找到了市中心工作的警察告诉她。 让她做好心理准备,证据确凿人证物证都有,周以明是百分百犯罪了,最少要被关十年。 得知消息的她,直接支撑不住身体倒在地上,手里的电话听筒也跟着掉了,明明周围没有声音她却听到蜜蜂的嗡嗡声,电话没挂断。 “喂......喂......” 她快速爬过去,又拿起听筒,声音颤抖的询问:“可以告诉我他犯了什么罪吗?我想知道......” “明天就知道了,今晚睡一觉吧,明天那边就会通知你过去,我不方便透露。”说完,那边就把电话挂了,一副不愿意和她多说的样子。 睡一觉,怎么可能睡得着。 听到动静的周楚楚被吓醒了,她刚准备睡觉,睡的迷迷糊糊的,这会儿被吵醒,她揉着眼睛晕乎乎的走出来,一到客厅就看到二婶摔在地上,头发凌乱,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 周楚楚预感不妙,赶紧过去,小小的她想要扶起二婶,可她的手臂太小了根本没办法把一个成年人给搀扶起来,反而她累的满头大汗,声音都在颤抖:“二婶,你起来啊......二婶,你怎么了......你是不是身体哪不舒服,我们去医院吧......” 周楚楚二婶忽然反应过来什么,一把攥紧周楚楚的手臂,力道很大,周楚楚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 “楚楚,你找你朋友,沈知初,就那个沈知初,你不是说她是千金大小姐,家里很有钱吗?每天都有司机接送,还有专门的保镖,她在蓉城肯定有关系,也认识很多有权有势的人吧,你找她......找她帮忙......” 周楚楚忍着痛问:“帮忙什么?” “找她救你二叔,你二叔犯法了,现在被关了起来,要判十年监狱。” 周楚楚一怔,二叔真的被关监狱了?看二婶的反应也不是假的,当然......都到这个时候,她也不可能拿这种事开玩笑。 可是被关十年监狱是个什么概念?周楚楚不懂......二叔三十多岁了,十年被放出来,他都四十多岁了,这是犯了很大的错才会被关这么久吧? 二叔怎么可能会犯错呢? “二婶,二叔是犯什么错了?” “我不知道,他们不告诉我,说现在是保密,明天就能知道了。”周楚楚二婶已经哭了出来,抱着周楚楚哭着,她压抑着声音,哽咽不止。 “楚楚,二婶求你了,你去找你朋友帮忙吧,我们家要是没你二叔就垮了,这生活还怎么继续?你二叔对你那么好,你也不愿意看他坐牢吧?要是定罪了,你们也会是劳改犯的孩子,以后找工作都难不能考公,还要被人指指点点。” 周楚楚听着二婶语无伦次的说了很多,她心里也难受的很。 来不及多想,她答应下来,“我这就给初初打电话,她来这里这么多次,还说喜欢我家,二叔和你都对她很好,她应该会帮忙的。” 周楚楚下意识抬手想打电话,发现手表没带在她手腕上,她赶紧松开二婶着急进了房间,找到手表后,一边拨打沈知初的电话一边走向二婶,在她身边蹲下,这样也方便她能听到。 她最近的联系人只有沈知初,因此很快就打了过去,电话也通了,十几秒的连接声给人异常的久,终于在通话快要被挂断的时候,对方接通了。 “楚楚......” 如果周楚楚仔细去听去感受,就会发现沈知初的声音和平时不一样,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初初,我二叔他,他......”她话还没说完就开始哭了出来,断断续续,“他今天上午被警察抓走了,我们晚上回来的时候才知道这件事G8,我二婶联系到了警察局,说是我二叔犯法了,要坐牢十年,我二叔你也是见过的,他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做坏事呢,一定是有人冤枉她,你家就住在市中心,你认识那么多有钱有地位的人,可不可以帮我把二叔放出来,求求你了,我们家里面没有二叔是不行的,初初求你了,看在我们是朋友的份上,你帮帮我......” 她不知道她说了多少话,她的思绪太乱,嘴一张一合,想到哪她说到哪,她只知道求沈知初,只有求她才有用,她无比渴望沈知初能答应下来。 说到最后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在说什么,沈知初那边也一直没声音。 “初初,你说话啊......你那边是不是没听到......” “我听到了。”里面轻微的传来沈知初的叹息声。 周楚楚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声音抽噎着:“你听到了......那你能不能帮我......” “你二婶既然已经联系上了警察,那警察有没有告诉她,证据确凿?他犯法是百分百的事?” “可是......”周楚楚被问傻了,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过八岁的年龄,她的生活一直很平静,什么时候遇到过这样的事,这事简直刷破了她的认知,她一直坚信不疑的东西轰然倒塌。 “他是我的二叔啊......” “楚楚,你知道判十年以上的犯人是犯了哪些法吗?故意伤人把人伤到重伤,多起案件侵害,拐卖等等......这里面任何一条说出来,你知道他犯法伤了多少个家庭吗?楚楚,是不是把这些证据摆在你眼前,你也照样认为你二叔没有犯法。” 随着沈知初每一句话每一个字说出来,她懂了又好像没懂,很简单的字面意思,可她却好像在解答一道复杂的阅读理解题,怎么解都解不明白。 她现在已经不能用难过来形容她的心情了,她所憧憬信任的一切,就在这个时候随着沈知初的话灰飞烟灭。 一旁周楚楚的二婶,直接抢过手表,声音发尖:“你说什么风凉话,楚楚把你当最好的朋友,遇到这种事,你不安慰她就算了,你说这些风凉话不就是在伤我们的心吗?她二叔肯定是被冤枉的,你来这里多少次,我们怎么对你的,难道你赶紧不到吗?我们对你这么好,她二叔也是, 每次你一来我们都做好吃的,就怕你玩的不开心,楚楚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我不求你也把她当成你最好的朋友,那至少是朋友啊,朋友难道不应该互相帮助吗?你家里有权有势,捞人出来很容易的,沈小姐,你替楚楚想想吧,她那么喜欢她的二叔,如果她二叔进去了,我们这个家就散了,在这条街就没办法抬头做人了,街坊四邻都会对我们指指点点嘲笑我们的。” 周楚楚弱声弱气:“二婶......” 周楚楚二婶已经陷入崩溃边缘,沈知初要是真的帮她们那是情分,不帮是本分,可她却把责任推卸在了沈知初身上,甚至认为,就是因为她不帮她们,所以周楚楚的二叔才会坐牢。 沈知初从决定要把周以明送去监狱的时候,就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但她没想到,这网上所说的“道德绑架”会落在她的身上来。 周楚楚更是比她想的要在意周以明,已经到了不理智的状态。 第1367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69 从他们这些话就可以得知,哪怕周以明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他现在进了监狱,周楚楚又只认识她一个有关系的人,那无论周以明是杀人也好还是放火抢劫也罢,她都应该把他该捞出来,就因为她去过她们家几次,吃了几顿饭。 沈知初可以理解,原本平静的生活忽然来这么一遭,换谁都会接受不了。 沈知初做这件事的时候,她对得起任何人,可唯独对周楚楚含有歉意。 因为这个时候的周楚楚还什么都不知道,她不知道她的二叔已经和其他人看上了她的身体,想着怎么去侵害她。 在她心里,对她很好的是她二叔,会哄她睡觉的是她二叔,给她买各种漂亮的裙子,做她喜欢吃的菜也是她二叔。 她把他当做了最敬爱的父亲。 沈知初并不想告诉她实情,可事情已经变成这样了,早不知道,晚了也会知道的。 沈知初这会儿安静听完周楚楚二婶说的那些话,没有什么三观......人在情绪崩溃的时候,连脑子都控制不住就别说控制嘴巴了。 所以,对于她们说的话她并不在意,但她还是会反驳周楚楚二婶说的那句话。 ——“她二叔对你那么的好,怎么可能是坏人......” 沈知初说道:“可有的人知人知面不知心,他对人好,难道他就能弥补他犯下的错,能让那些受害人受过的伤完全康复,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沈知初的语气冷静的有些可怕,趁着周楚楚她二婶这会儿安静下来,她直接对周楚楚说:“楚楚,明天我会来找你把事情详细告诉你的,今天已经很晚了,早点休息吧。” 说多了也无益,她们听不进去,她要想安慰她们好像也没那个资格,还不如好好静下心来,仔细想想,看能不能想通。 电话挂断了,周楚楚看着她二婶一副不死心的样子,还想要继续给沈知初打电话,电话拨打出去了,可提示音却是已关机。 她可能也是嫌她们很烦吧,就像今天回来时遇到的那些看热闹的人。 给沈知初打完电话后,周楚楚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现在整个人都很难受,陷入无解的挣扎,已经碎成渣的信念再也拼凑不起来。 她二叔只是对家里面人好,在外面不知道伤害了多少个人...... 这种事,还是年仅八岁的她无法快速接受的了的,她多希望这只是一场噩梦,醒过来后,一切都没变,二叔还在家里。 周楚楚一晚上没睡,她第一次尝到失眠头痛,心事重重宛如一块水泥板压在她胸口上喘不上气的窒息感。 二婶应该也没睡,天微微亮,她就听到外面传来动静,这个时间点,放平时周楚楚也醒了,可现在的她不想起床不想出门去面对二婶,面对这糟糕的一切。 明明昨天早上还好好的,也是这个时候,二叔已经做好了早饭来到她的房间叫她起床吃饭。 如今,同样的时间点,一切物是人非。 外面的动静弄的很响声,周楚楚也没出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二婶接电话的声音。 二婶昨晚大哭了一场,声音还是沙哑的。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 二婶要出门了,应该是去警察局吧。 周楚楚也想去,想要当面问二叔,为什么他要知法犯法,他做坏事的时候到底有没有想过家人? 可是,昨晚沈知初在电话里说了,她今天要过来。 挂完电话没多久,二婶推开她卧室门进来,“楚楚,我要出去一趟,你在家好好看着弟弟,今天的饭菜我已经做好了放在冰箱里,吃饭的时候拿出来热一热,没吃完的放冰箱,如果今天我没有回来,桌子上放着钱,你带着弟弟随便在外面吃点,或者买点东西回来吃。” 周楚楚起身:“二婶,你会不会走了就不回来了?”她担心的看着二婶,怕她像二叔那样。 她已经失去过父母一次了,不想再有第二次,如果二叔出不来了,那她们能依靠的只有二婶,二婶要是出了什么事,她和弟弟都不知道该去哪了。 周楚楚看着二婶苍白的脸色,她的双眼很红,鬓角边上的白发那么的明显,明明在这之前都没有的,原来一夜白头不是夸张的说法。 “我肯定要回来啊,就算不想其他,但也要为你们想想,我会回来的。” 成年人就是这样,哪怕在崩溃哭的再厉害,也要想着接下来的生活,擦干眼泪起床做饭给两个孩子吃。 她已经过了那段,哭一哭就可以过去的那段年龄,有些事躲不掉,也不能躲。 周楚楚目送她离开,然后打开冰箱看里面的饭菜,一共三个菜,电饭煲里也煮了很多的饭,比往常煮的都要多。 周楚楚没有胃口,但想着弟弟,她把弟弟叫起来,看着他洗漱。 “姐, 爸爸妈妈呢?”这个家里唯一没有受影响的,可能只有这个刚过五岁生日的弟弟了。 “二叔二婶有事出去了,今天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吃饭吧。”周楚楚不会做饭,年龄小个子不高,掌握灶台都有些难度,但她会简单的热菜。 把菜热了热,她跟堂弟就吃了起来。 今天的菜二婶忘记放盐了,周楚楚就用生抽拌了拌,凑合着吃完后,她踩着凳子把两个碗洗干净,让弟弟一个人去看电视,她则在家安安静静的等沈知初来。 她没有给沈知初打电话,沈知初昨晚说的那些话,已经在她大脑里盘旋了一整晚,根本甩不掉,她对她说的那些话是含着恐惧的,她怕再一次从沈知初那儿听到更加颠覆她信念的东西,所以......都不敢给她打电话,也不敢去面对她。 她就像电视上科普的鸵鸟,沙漠中,有些遇到危险的鸵鸟不跑反而把头埋进来砂子里,掩耳盗铃,自我欺骗躲避着。 怕什么来什么,沈知初还是来了,听到敲门声,周楚楚犹豫了很久。 还是小堂弟提醒她:“姐,有人敲门。” 敲了两声门外面就安静了,周楚楚知道门外站着的就是沈知初,她慢吞吞走过去把门打开。 沈知初的脸色也不好,一看也知道昨晚没睡好,眼睛里隐隐带着红。 “进来吧。” 小堂弟在外看电视,不方便说话,两人进了卧室,把门关上。 沈知初昨晚没睡好,准确说,是一直没睡,眼睛闭着大脑却无比清醒,她今天早上起的很早,想早点出门,但在出门前被爷爷拦住了。 因为昨天那件事,爷爷不想放她出门放,在她解释完原由后再三恳求,爷爷才终于松口,不过却让她带上了保镖。 他不得不考虑沈知初的安全,对周楚楚那一家而言,沈知初就是破坏他们平静生活的罪人,要是知道,周以明进监狱是沈知初变相把他送进去的,谁知道她们会不会失去理智反咬一口? 因此带上保镖保护她的安全很有必要,沈老爷子这方面就考虑的很好,沈知初也确实是乖乖的带上了两个保镖,但为什么进门的时候没看到他们,那是因为沈知初在半路上的时候就碰到了沈知初的二婶,她已经去市中心派出所见周以明去了,现在家里只有周楚楚和她的小堂弟,他们不会给她带来伤害。 贸然带保镖上门,也会吓到他们。 周楚楚坐在床上,没去看沈知初 她盯着地板:“你不是说你要把事情详细告诉我吗?说吧。” 这话该从哪里讲起,昨天一晚上,今天在车里,沈知初在心里打了无数次草稿,可到了周楚楚跟前,却发现那么简单的话她却难以开口。 过了一会儿,沈知初深吸了一口气:“你二叔,是因为我才被警察带走的 。” 让她把早饭吃了才准她坐车过来。 沈知初站在周楚楚面前,即使不想面对这一刻,她也得必须告诉她。 周楚楚坐在床边上愣住了,时间在这一刻停了下来,好像有虫子飞进了她的耳朵里,阻断了外界的声音。 她像是听到了又像是没听到,总之就是没理解沈知初那番话。 她僵硬的看着沈知初,眼睛干涩的眨了眨:“什么意思啊......你说我二叔是因为你才被警察带走的?为什么啊,你为什么要叫警察把我二叔给带走,我对你不好吗?我们不是朋友吗?我二叔对你也不错啊?”一连串问题从她嘴里说出来。 这件事不会定个在某一个画面就停止了,它就是一场连续剧,一个连串着一个。 沈知初将周以明犯法的那些事全部告诉了周楚楚,告诉她有多少孩子被周以明他们侵犯,被骗到照相馆里脱掉衣服换上衣服拍各种照片,然后在侵犯她们,逼着那些孩子做不愿意做的事。 周楚楚听不懂,或者说她的大脑阻止了她去理解。 她只听清楚,照相馆,换衣服。 “可是......这有什么问题吗?不就是换衣服拍艺术照吗?我也有啊......二叔也带我去了,让我穿漂亮的裙子拍照片,这也没什么不对啊,怎么就成犯法了,那些照片我还给你看过,你也是知道的......” 在周楚楚眼里那就是女孩子爱美,想记录自己最漂亮的一刻拍下照片,这有什么错。 “那是因为周以明还没对你下手,她有没有伸进你的衣服,摸你这些位置......”沈知初指着她的胸口和下边位置,“有没有胡乱亲你,你只是穿了一件衣服,可那些受害人,是全部脱光,你觉得这些事是对的吗? 学校没有普及这方面的知识,我能理解你不懂,但你应该看过电视,电视里会出现坏人把女生压在地上,不顾她的反抗哭闹,打她,撕扯她的衣服......这些画面,你知道这叫什么吗?叫强奸啊,那些受到侵犯的女生可怜吧,而你的二叔就是压在她们身上动......”手的人 “别说了!”周楚楚不愿意接受这么残酷的真相,她捂住耳朵大声打断沈知初的话,“别说了......别说了......我不想听了......”她早就泪流满面。 她一边想要知道真相,一边又不敢面对,一直以来自己都无比坚信,二叔是个很好的人,对她也最好,她也想要成为他这种能给人带来快乐的人。 可忽然发现,二叔带给人的不是快乐,而是痛苦。 沈知初站在周楚楚跟前,看着周楚楚抱着头倒在床上蜷缩的样子,她哭的很痛苦,身体抽搐着,眼泪鼻涕一起掉。 有这么一秒,她在想,她是不是做错了? 但又想想,如果她没有把周以明送去监狱,那周以明会和其他人一起侵犯周楚楚,那个时候她所受的痛苦会更大。 周楚楚只是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现实,可那些被侵害的人,她们经历的残酷比这痛几千几万倍,到如今,都没有走出来,她们有愿意接受这么残酷的现实吗? 沈知初凑过去,握住周楚楚的手腕,她在用力挣扎,但力量是有限的,到最后周楚楚没有力气了,浑身虚脱任由沈知初拿下她的手。 “楚楚对不起,我瞒了你很久,从第一次来你家里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了周以明的不对,厉景深调查出来,将近二十个受害人,有男有女,她们受到伤害的时候年龄就跟你我差不多大,甚至有比我们还小的人,昨天,周以明就把我带去了照相馆......想对我做出那样的事......” 周楚楚睁着红肿的眼睛,嗓子沙哑:“他怎么敢?你是我的朋友。” “有什么不敢的,做了这么多的坏事,你还能祈祷他有点人性吗?何况这也不是他第一次对你朋友下手了,你以前应该有朋友到你家里来,是不是一开始玩的很好,忽然有天她就再也不来了......” 随着沈知初说的这些话,周楚楚也想了起来。 后来那个女生看她的眼神带着凶狠,不再和她走的近,她们原本是最好的朋友,可就在一天她远离了她,面对她的时候就像是在面对仇人。 第1368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70 这些记忆太远了,远到她都快要忘记了。 ? ? 可如今回忆起来,发现画面越来越清晰。 ? ? 她的朋友长得也很漂亮,来她家第一天的时候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扎着两条长长辫子,穿着白色公主裙,还有一双漂亮的红色公主鞋。 ? ? 她的二叔对她朋友一向很好,面对朋友的到来表现的很热情。 ? ? 后来有天,原本要来她家的朋友那天却没有来,第二天,她也没去上学,直到第三天她再次见到她的时候,她面向她时眼中带着仇恨,像是一个仇人。 ? ? 她想和朋友一起玩,朋友让她滚远一点,不要碰她,每次碰她时她都会发出刺耳的尖叫。 ? ? 从那以后,她失去了最好的朋友,她们渐行渐远。 ? ? 但奇怪的是...... ? ? 她的朋友虽然远离了她,但好几次,她都看到她的二叔和她在一起。 ? ? 年幼的她,当时并不懂两人的神情代表着什么。 ? ? 再然后,她转校了,离开时,她甚至都不知道。 ? ? 只有她二叔问起她那个朋友时,得知她转校搬家了,只露出一个遗憾的表情来。 ? ? 遗憾什么呢? ? ? 遗憾可能丢了一个玩具吧...... ? ? 周楚楚再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了,一旦开始怀疑一个人后,那么那些被她曾忽略的事就变得无比清晰起来,这些都是证据。 ? ? 一直以来她所坚持认定的东西不过是她的想象,那些她堆砌了五年的信念全部崩塌,所有她不愿意面对的怀疑,都从“可能”变成了“确定”甚至超出了她可承受的范围能力。 ? ? 这一刻,她不是伤心和难过,而是无比的清醒,脑海中的画面也越来越清晰。 ? ? 心里也出现了一道声音,告诉她...... ? ? 哦...... ? ? 原来是这样啊...... ? ? 难怪她交的那个朋友会远离她,会用厌恶的目光看向她。 ? ? 因为,她是拖她下地狱的推手啊...... ? ? 她是“帮凶” ? ? 也难怪她会忽然离开...... ? ? 除了那个朋友外,还有其他她认识的人,都曾被她二叔伤害过。 ? ? 难怪这周围,她没有同龄朋友。 ? ? 先是那个离开的朋友,再是沈知初,差一点沈知初也毁在了这里。 ? ? 沈知初说的对,可怜吗?这个家可怜,可那些被伤害的人难道就不可怜?她们就活该被侵犯? ? ? 周楚楚的表情已经麻木了,只是眼泪还在往外掉。 ? ? “可他对我很好......真的很好......”她的二叔从她记忆起就对她很好,她能扔下他不管吗?她怎么去面对二婶还有小堂弟? ? ?? ? ? 沈知初伸手轻轻擦去她的眼泪:“他真的对你很好吗?楚楚你好好想想,那些裙子,尤其是在照相馆里给你换上的裙子教你摆出来的那些动作,你真的觉得那些适合你这个小姑娘吗?他用你的照片卖给了很多人,他甚至和照相馆老板一起商议,等你稍稍长大后......” ? ? 这后面的话沈知初说不出来了,她只要一想到那两人在照相馆里说的那些话她就恶心,她也不想说出来让周楚楚恶心,但如果周楚楚不相信还想去维护她那个二叔,她不介意把录音放出来给她听,这样的做法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有些残忍了,但长痛不如短痛。 ? ? 周楚楚咬紧牙关,沈知初虽然没说明白但她也是懂的。 ? ?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那为什么还要来我的家?” ? ? “因为我不想让他伤害你,更不想让他伤害更多无辜的人,他伤害的那些人不拿能被爆出来,无论是你的那个朋友,还是其他人,她们屈服于周以明,都是害怕被人知道她们遭遇过侵犯,这对她们而言是丑事,不想被人议论,因此,在我知道周以明对我有想法后,我就故意接近他,抓到证据。” ? ? “原来是这样......”沈知初说她是为了保护她,周楚楚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刚才她曾后悔过,要是她没和沈知初成为朋友就好了,不把她带到这里来,不让她接触她二叔,或许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他们还是和往常一样,一日三餐,岁月静好...... ? ? ?她一直以为她二叔给她买裙子是对她好,如今,沈知初这么一说,这挂在衣柜里的裙子又有多少他不带下流心思的? ? ? 恶心,实在是太恶心了。 ? ? “沈知初对不起,明明你救了我,可我还怪你毁了我的生活,明明他试图伤害你,我还想让你去救他,你回去吧,走吧......我想通了,我不怪你,我只怪我自己,如果我像你一样聪明,或许我的朋友就不会受到伤害了,我对不起我的朋友,也对不起那些被我二叔伤害的人,谢谢你愿意为我解释这么多开导我......但是我们今后......”周楚楚越说,喉咙越是哽咽,最后一声已经嘶哑。 ? ? “我们不再是朋友了。”她过不了自己那一关,她只要一面对沈知初就会想到这些令她崩溃绝望的事。 ? ? 沈知初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闭上了,她收回手,最后只能泛起苦涩的笑:“我知道了。” ? ? 她一开始也想过这样的局面,也不是那么难以让人接受。 ? ? 她现在唯一害怕的就是,周楚楚的二婶拎不清善恶,知道周以明把心思曾打在周楚楚身上后,会对周楚楚不好...... ? ? 如今两人陷入僵局,她也无法再多说什么,只是垂着头,耷拉着两个肩膀转身离开,就在沈知初要开门出去的时候。 ? ? 周楚楚在身后问了句:“我的那个朋友......你有她的最新消息吗?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 ? 沈知初转头,认真说:“她现在过得很好。” ? ? 周楚楚原本皱紧的眉毛松了,脸上的表情不再像之前那样紧绷:“那就好......” ? ? 沈知初走了,这次,周楚楚没再拦着她。 ? ? 她一走,周楚楚就取吓衣柜里所有的裙子,这些裙子都是她无比喜欢和珍惜的,可一想到送她的人一直不怀好意,这些衣服在她眼里就成了脏物,她用手撕,撕不动了就用剪刀剪成碎片,那本她一直放在衣柜最上层被他珍惜的相册也用剪刀剪碎,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 ? 她大哭了一场,直到弟弟在门口叫她,说他饿了。 ? ? 她这才发现已经到中午了,她把早上吃剩的饭菜热好,看着弟弟吃。 ? ? “为什么中午了爸爸妈妈还不回来?” ? ? “晚上就回来了。”她无法告诉堂弟事情真相,怕他哭,而她现在没有力气安慰人。 ? ? 小堂弟看着她红肿的眼睛点点头,认认真真的吃饭。 ? ? 以后没有二叔了,只有她和二婶,如果二婶愿意留她,她会好好学习找工作养他们的,她也会好好教小堂弟,不会让他成为像她二叔那样的人。 ? ? 想着,周楚楚摸了摸小堂弟的头。 ? ? 小堂弟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疑惑的看向周楚楚,他握着周楚楚的手:“姐姐,你不要哭了,等会儿我拿自己的零花钱给你买雪糕吃。”他还太小不知道怎么哄人,只知道好吃的能让人短暂的忘记烦恼,他不开心的时候,妈妈和姐姐都会带他去小卖部买好吃的,冬天吃烧烤,夏天吃雪糕,一吃雪糕他就不会难过,他想,他拿自己的钱去买一个最好吃的雪糕给姐姐吃 ,这样姐姐或许就不会难过了。 ? ? 周楚楚转过身看向窗外,眼泪又浮了出来,为了不让小堂弟担心,她努力把泪意给憋回去。 ? ? “好......等会儿我们去买雪糕吃......” ? ? 沈知初回去后,一直叫人留意关注周家的情况,去了派出所的许梅见到了周以明,从警察那里已经知晓了事情全部经过。 ? ? 原来一直在她心里温柔善良的丈夫,背后却是禽兽不如的强奸犯,诱拐孩子,侵犯孩子,威胁孩子......他怎么下得去手,这些孩子的年龄跟他侄女周楚楚一样大,他心里难道就没有一丝膈应吗? ? ? 他当然没有。 ? ? 警察直接告诉她,他还想着联合照相馆老板,等周楚楚再大一点后对她下手。 ? ? 现在,是没那个机会了。 ? ? 对亲侄女都能下得起手,要不是监狱门隔着她都要直接动手打人了,她恨不得将周以明打死在这个地方。 ? ? 那个家,她已经不想回去了,如果这么丑陋的事暴露出去,她和孩子怎么呆的下去。 ? ? 之前是担心周以明出事,现在,她宁愿这个人已经死了,也不想他活着在这里服刑。 ? ? 哭都已经哭不出来了,她对周以明失望至极,可笑的是,周以明还在求她,想让她找关系把他给救出去,或者拿钱减轻处刑。 ? ? “你还想减轻处刑?你怎么不去死啊周以明,你怎么就这么恶心,那些还是孩子,你在侵犯她们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的儿子?你连楚楚,连你的侄女都能下的起手,你真是禽兽不如,是垃圾,我真的好恶心,我恨自己眼瞎嫁给你这么多年被你蒙蔽,不知道背地里的你会这么恶心,我来之前还想着可能只是一场误会,我想着怎么去救你,怎么让楚楚去求沈知初,结果......你就是打算侵犯沈知初才被她送进来的,你活该啊!” ? ? 她也后悔对沈知初说的那些话,要是早知道是因为这些破事周以明才被送进监狱的,她绝对不会来这里看他一眼,让他自生自灭。 ? ? 她不想在面对这个人,只要一想到和自己同床共枕多年的男人,可能每天晚上闭眼想的是如何骗小孩,利用孩子赚钱,满足自己的欲望,猥亵侵害她们......她就反胃,她真的恨不得杀了周以明。 ? ? 周以明趴在窗口上,看着她要走了,赶紧叫道:“老婆,许梅,你不能不管我啊,你救救我,我不想被关在这里。” ? ? 她抹了一把泪,回过头恶狠狠的瞪着他:“让你坐牢都是便宜你了,你就该被枪毙,周以明我们离婚吧,你自己在监狱里好好改造,据说像你这样的强奸犯在监狱里是最不受待见的,你也好好尝尝被人欺压的滋味吧。” ? ? 离婚? ? ? 周以明一听慌了,许梅提出离婚,他们要是真的离了,那她肯定就不会管他了。 ? ? 他能出去还好,不能出去,那是22年的监狱啊,等他出去都已经老了,他有老婆有儿子还能管他,要是离婚他们走了,谁来管他的出狱生活。 ? ? 自私的人永远自私到现在了也想的是自己,丝毫没想过,他如今坐牢会给无辜的妻儿带来多大的麻烦。 ? ? 离开后,她背靠着墙一直掉眼泪,陪她一起的警察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 ? “你要是离婚的话,我们都可以帮你的。” ? ? “谢谢。” ? ? 许梅从他们口中,以及周以明认罪笔录上知道了周以明一共侵犯了19个人,这是他能记住的,具体有多少根本不知道,沈知初是第二十个,是他见过长得最漂亮的女孩子,从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他就脑补了各种侵害的过程,那些幻想的画面一遍遍在他脑海中升起降落又升起,想蚂蚁一般啃咬他的心脏,最后在沈知初出现在他家里的时候他终于找到了机会,他借着周楚楚跟沈知初讨好关系,本以为这第二十个作品,是最完美以及终身难忘的作品,没想到......最完美没有,终身难忘确实是发生了,他被一个小孩子给坑了,这谁能想到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胆子能这么大,以自己为诱饵引诱他上当,并说出实情,这成了最有利的证据。 ? ? 十九个人......十九个家庭。 ? ? 许梅忍住发软颤抖的双腿,没让自己蹲在地上。 ? ? “这些受害人你们清楚是哪些吗?” ? ? “这是秘密,我们不能说出去,这也是为了保护她们。” ? ? 许梅懂的,这个社会虽然宣扬的自由开放,但人依旧在意名节,尤其是女性,遭遇这种事明明是受害者,可她们面对的审判一点都不比侵害者少。 ? ? 警察选择保密是正确的,“那你能告诉我这些人的情况吗?” ? ? 她不敢问她们过的好不好,遭遇了这么恶心的事怎么可能是好的呢?哪怕不经意的随口一问,也是在伤害她们。 第1369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71 警察说:“有些人过得好,开始了新生活,而有的人已经死了......” 许梅顿时失声,不敢再多说什么。 她想到来过她家里的那些小姑娘,都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里的宝,如果是她的孩子遭遇了这些,作为母亲,她肯定会失去理智,想要拿把刀砍了犯人,或者与他们同归于尽。 她心里的正义配不上她的身份,她也是个劣迹斑斑的人。 为什么她偏偏是一个强奸犯的妻子? 周楚楚不懂这些,还能说她只是一个小孩子,没教过她这些。 但她呢? 她结过婚,生过孩子,和周以明同住屋檐下,就好比昨天晚上那人说的,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为什么她就没有早点发觉,早点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她不敢想像,这些事泄露出去后,街坊邻居会怎么说她,对她指指点点,可能背地里会想她和周以明是一伙的,指不定她在背后也像周以明那样侵害孩子。 这样的环境下,她别想生活了,就连两个孩子能不能正常长大都是一个问题。 她该怎么办? 许梅抓破脑袋也想不出一个能帮她的人,她昨晚一直没睡,再加上情绪剧烈激动脑神经损坏,这会儿她大脑像是充气的气球要爆炸了一般。 她想了很久,悲哀的发现,或许能帮她们这种困境的只有沈知初了。 可她昨晚对沈知初说了那么过分的话,沈知初还是周以明准备下手的目标,差一点她就受伤了,被这么恶心的对待,她面对“试图侵害”她犯人的家人,她真的会帮她们吗? 作为一个母亲,只要为了孩子她什么都愿意做。 沈知初一直安排人留意周家以及派出所那边的情况。 周楚楚她二婶要和周以明离婚的消息在她意料之内,她想任何一个正常人,在得知自己的丈夫是个这么恶心的畜生,应该也没法想着把他弄出来,还和他继续一起生活。 要真的还能原谅对方,那她本质上也是脱离了人性,和周以明没什么两样。 沈知初最担心的莫过于这样的局面,如果周楚楚的二婶执迷不悟,想着怎么捞周以明出来,那周楚楚的处境会变得异常艰难,她又会变成无家可归的孤儿。 乐观善良,人缘好的周楚楚不应该是这个结局,她配得上更好的命运。 还好,她二婶是个能理清善恶的正常人,她想要和周以明离婚,那她自然会帮她快速把婚给离了,让她和那个人渣彻底断绝关系。 但许梅联系上她的时候,是沈知初没想到的。 许梅回到家就从周楚楚那里拿到了沈知初的电话号码。 周楚楚以为二婶还要去求沈知初,让沈知初找关系把二叔放出来。 她知道,沈知初不会的...... 沈知初冒着生命危险才把他送进去,那么多受害人遭遇着苦难,他又怎么配拥有完好的生活,他连活着都不配。 如果二叔真的回来了,知道所有真相的他,也无法和他相处,她会选择离开这个家,哪怕去孤儿院也不想待在这个被人惦记皮肉的笼子里。 所以在二婶问她要沈知初电话号码的时候,周楚楚犹豫了,她没有听话的给出去而是问道:“二婶,你去了派出所知道二叔犯了什么事吗?” 许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今天沈知初来家里了吗?” 周楚楚点头:“来了。” 两人心知肚明:“她把所有的一切都和你说了吧?你放心吧,我找她不是为了放你二叔出来,他现在是死是活都跟我没有关系了,我只是想和他离婚,得到我应有的部分。” 周楚楚听到二婶这么说了,有些松了口气,但随后想到,二婶和二叔离婚了那她就不是她的二婶了,她一个女人找工作赚钱本来就不容易,还带着小堂弟,那她......还是无家可归。 二婶不要她,她也不会心生不满,这是她该有的结局。 “等离婚了,我们就离开这个地方,这个地方我们呆不下去了。” 周楚楚正失落着,听到二婶说了句“我们”她抓住重点:“我们?二婶你要带我走吗?” “你难道不愿意?” 周楚楚摇头:“不是,我愿意的,我以为你和二叔离婚后就......就......” “就不管你了吗?”许梅摸了摸她的头,“我不管你谁管你,就算我和他离婚了我也是你的二婶,你是小宝的姐姐,以后就我们一家三口过日子,你就做我的女儿。” 周楚楚以为她是会被抛弃的那一个,她没想到二婶还会要她,周楚楚的眼泪再也绷不住了,一把抱住她:“二婶。” “我和他离婚了,你就别叫我二婶了,和小宝一样可以叫我妈妈,要是改不了口就叫我阿姨。” 她以为一直给她买裙子的二叔是最爱她的,其实在家里面,每天做出最普通的生活,照顾她一日三餐的二婶才是最爱她的一个。 所以,二婶要沈知初的电话不是为了求情而是想要快速的离完婚带着孩子离开。 周楚楚给沈知初打去了电话。 电话那边很快就接通了,“楚楚?” “初初,我二婶有话,想对你说。” 许梅接过电话:“初初,对不起,我没了解事情经过昨晚那样说了你......你别误会,我今天给你打电话不是为了周以明,是我想和他离婚,你那边能不能帮我尽快办完手续,我想要带楚楚他们搬离这个地方。” “你们要搬家吗?” “是啊......”许梅回答道,“周以明坐牢的原因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传遍,这里邻里街坊挨的近,我自己倒是没什么,被人指指点点就算了,但是楚楚他们不行,他们还在读书成长,你也知道环境给人的影响很大,周以明犯下的错不该由他们来承担,我现在只希望他们姐弟俩能够正常生活,平安长大。” 沈知初也早就考虑到了这一点,许梅能带周楚楚一起离开是她最愿意看到的事,至少她还有人疼,只是想到今后都看不到她了,沈知初有些失望。 许梅:“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为什么我不够仔细,没能早点发现周以明这些事,如果我早就察觉到了或许没有受害者,也不用你出手,虽然说,周以明是犯下这些的罪犯,但我也逃脱不了关系,那些受害人,我大概也能知道有哪些。” “他们现在已经有正常生活了。” “我知道,我不会打扰她们的,但我也想去弥补她们,那些孩子大多数都是单亲家庭,身边没有父母陪伴,家底也不宽裕,我和周以明离了婚,要是手里头还剩着些钱,我想匿名捐给她们,就当我是在忏悔弥补过错,这样我也能好受一点。”她把自己能想到的都想了。 那些孩子的家庭的确不够宽裕,要是家里有钱的,怎么可能被简简单单一颗糖,一瓶饮料,一份肯德基就给骗走? 只怕吃过那些东西后,这辈子就再也不会碰了。 许梅说的这些沈知初也想过了,甚至考虑的比她还要考虑的多。 沈知初心里叹气:“其实你们可以不用搬走,为了保护受害人不被打扰可以正常生活,警方不会泄露周以明被捕坐牢的原因,对外也只会宣称是故意伤害罪,这样不仅能保护受害人,也能保护你们,周围人不知道真相,就不会对你做什么。” 哪有这么简单,要是这么简单就盖过了,她也不会白了头发。 许梅看向周楚楚,见周楚楚担忧的看着她,其实周楚楚也不想搬家,可以的话她想要继续在这生活。 转校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她在班里是班长交到了很多的朋友,学校老师和同学都很喜欢她,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她对这周围都很熟悉了,忽然搬家要去一个陌生住的地方,以及陌生学校,重新去适应去接触新的人,她也会胆小害怕,怕自己适应不了。 许梅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无声安慰她。 一个很简单的动作就打消了周楚楚的顾虑,只要能和二婶弟弟在一起,去哪都可以。 “是我自己也不想面对,周以明伤害了哪些人我大概知道一些,有的人搬家了,但有的人还住在附近偶尔能看到......是我不敢面对她们,就算周以明侵害儿童的强奸罪没有泄露出来,但他一个劳改犯的名声又有多好听,我不想我的两个孩子住在这里,被同龄人指着骂他们身上留着劳改犯的血是劳改犯的种。” 许梅语气严肃坚定,听她的语气和子面意思,她是做好决定不会回头了,这对周楚楚而言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我知道了,我会安排人帮你们的,你们要去什么地方可以和我说,或许我能帮到你们。”沈知初话音一转,“我不是为了你,我是为了周楚楚,我和她是朋友。” “谢谢你,沈小姐。” 一旁的周楚楚心里酸涩,她根本就不配成为沈知初的朋友。 “许阿姨,你以后对楚楚好些。” “我知道的。”从周以明这件事,她就决定好好对两个孩子,以前她忙于工作,忽略了家里面的情况,她一直以为自己家里面风平浪静,岁月静好,那曾想,看不到的地方里满是龌龊污秽。 如果周以明没被抓走,等时间一长,周楚楚也会变成其中一个,她的儿子或许还会受到周以明的影响成为像他那样的恶人,等真的到了那个时候,才叫真正的晚了,家已经不成家,也没有所谓的亲人。 现在发现虽然已经晚了,但不算太晚,至少她的两个孩子还没有被毁掉。 电话挂断,许梅握着电话愣了一会儿,才慢慢的把听筒放回去,她看着周楚楚:“楚楚,你交到一个很好的朋友。” “嗯,我一直都知道她很好。”她以前也曾小小的嫉妒过沈知初,想不通为什么老天会把所有的优点给沈知初,让她生的那么的完美。 她漂亮,家里富有,她聪明没回都考满分第一,好像没有什么她不会的。 而现在那份小小的嫉妒化作了由衷的感谢,感谢沈知初会这么的聪明能识破周以明能救她们于水火。 她是她交到过最重要的朋友,也是最难忘的朋友之一。 ...... 沈家,自从昨天那些事被沈老爷子知道后,沈老爷子安排人盯紧了沈知初,不准她随便乱跑,刚有的自由就这么没了。 如果真的有事要出门,也必须给爷爷打电话给他报备,要等他同意了,才准她出门。 而且出门的时间好得严格规定不能超过,就比如今天去周楚楚家规定的就是两个小时,她来回一趟花了一小时,和周楚楚见了一面说了那些话后她就赶着回来了。 至于厉景深辅导她学校。 爷爷连她都不相信了又怎么可能会相信厉景深,她不准出门,连带着厉景深也不能随便出门,厉景深答应了沈老爷子要继续教沈知初。 因此,只能他每天到沈家来辅导沈知初各种功课,加强她的知识储备。 沈知初就算想去厉景深家里面也不行了,这会儿,厉景深就在她家书房给她辅导。 为了更好的辅导沈知初,家里特意又清空了一间房间出来,就在沈知初睡的卧室旁边靠着一个阳台,整理出书房方便两人学习。 沈知初接到许梅电话的时候,厉景深就在旁边。 这种学习中接到电话的事,厉景深是不会管她的,有事就接起来。 要是放在爷爷被之前那些辅导老师面前是严厉禁止,就担心她会养成习惯,三心二意学习不集中,因此不准她带通讯设备,哪怕是儿童手表也必须关掉。 沈知初看到电话现实,是周家的电话号码。 沈知初当着厉景深的面接起来,没有避开他,房间里很安静,哪怕不开扩音,坐在一旁的厉景深也能听到。 听到许梅说,今后会搬家好好照顾周楚楚,他挑了挑眉,有在意料之中也有意料之外。 第1370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72 听着沈知初和许梅的对话,一旁的厉景深默默挑起了眉,有意料之中,也有意料之外。 搬家肯定是要搬家的,不然没法好好生活。 但他是真的有点没想到,许梅还能待周楚楚视若己出,要把她一块儿带走,还对沈知初说会好好对她,为她考虑。 他还以为,许梅会因为周以明的事牵扯到周楚楚。 不怪他会这么想,他经历的一切,也是环境人为给他带来了巨大影响,让他习惯的以恶去揣测他人。 就好比那句常说的话,物以聚类,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周以明不是个好人,那许梅又能好到哪去? 这次,现实就狠狠打了她一脸让他认清现实,这两句话不是放在谁身上都可以的,污泥里能盛开洁白的花,是非黑白不是这么简单两句话就能说明白的。 这么看来,这对周楚楚来说是最好的结果了,他成功的改变了周楚楚的结局,让她没有走向杀人那条道路。 如果这次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当一个旁观者安静看着。 那周楚楚的结局肯定会和上辈子那样,走向一条末路,连和她交好的朋友也会受到伤害。 他不仅是改变了周楚楚的命运,连锁反应下,也改变了其他受害者的命运。 沈知初挂完电话,正准备和厉景深说内容。 厉景深:“我已经全部听完了。” “那我这就安排人去处理徐阿姨离婚的事。” “可以,但你前提下应该和沈爷爷说一声,他现在生气的就是你什么事都不告诉他,让他觉得你不在意他没把他放在心上。” 沈知初趴在桌子上:“我这不也是怕他担心多想吗?那我给爷爷打个电话,和他说一声,爷爷应该会同意的。” 沈知初给沈老爷子打电话,这电话通的快结束的也快,沈老爷子对于沈知初做好事这一块自然没有理由拒绝,答应的很干脆,还另外给沈知初安排了法务律师。 这件事自然是能结束就尽快结束,这到了一半了,不如全部做干净。 这件事后,也让沈老爷子重新审视了沈知初的能力,她比他想象的要勇敢,虽然比不上同龄的厉景深,但也是个有勇有谋的人,现在有厉景深做标杆,教她各种东西,相信沈知初以后会很快就接手沈氏的。 这下,他是真的放心了。 沈知初放下手机:“爷爷同意了,说交给他安排人,今天晚上应该就能得到准确消息,许阿姨离完婚,楚楚就会被带走了,我在班上好不容易有个朋友。” 看着沈知初脸上带着浓浓的不舍:“你以后会交到更多朋友的。” “对了,还有件事我还没和你说。”厉景深想到了什么。 沈知初:“什么事?” “关于周楚楚父母死的事......” 话说到一半,沈知初已经脑补出了各种不好:“难道说楚楚父母的死跟周以明有关?” “没有。”厉景深摇头,一开始他也以为周楚楚父母的死和周楚楚有关,于是安排人去调查。 “虽然无关,但其中也有被隐瞒的事,周楚楚父母死时有两笔赔偿金总共有三十万,周以明动了手脚,只拿出了十万,另外二十万被他藏起来了,连许梅都不知道。” 这种事犯法,周以明这个人很贪,不仅贪自己哥哥嫂子的死亡赔偿金,还贪他的侄女。 他做事很小心,这件事被他隐藏的很好,包括侵犯小孩这件事,他也是做的很隐蔽,可能是每回都能成功得手,这一得手就是五年,让他越发肆无忌惮逐渐变得自负起来。 “他花了没有?” “花是肯定花了,不过他因为卖照片视频,也赚了不少,现在他账上应该有三十万左右,加上他们自己家里存的,有四五十万,如果要卖房子,我可以叫人去买,到时候可以给高一点价钱,怎么说也有八十万。” 八十万,这对沈家来说不多,但对沈知初来说,她还没接触过这么多的钱,哪怕生在这样豪门世家,爷爷教育她的第一点也是节约,不能铺张浪费,钱是慢慢存起来,如果花钱大手大脚,那金山银山都会花空。 有了这八十万,周楚楚她们搬家去外省也不会潦倒困顿。 ...... 沈老爷子给安排的人,办事效率很快,不到三天就办好了所有的手续,还把周以明藏着的那些钱全给弄了出来转移到许梅的名下。 周以明人财两空,这对他来说是致命打击,他被判刑22年,如今32岁的他,出来后就54岁了,如果在监狱里表现的不好,可能还会延迟。 54岁的人出来能做什么,他的妻儿离开了他,他的钱也没了。 没的那三十万是他好不容易攒齐的,现在全没了,无疑是一把刀落在他的心上。 他悔不当初,像他这种人,悔的不是伤害了那么多人,而是悔的自己没把钱藏好让人搜刮了出来,悔的是自己不够小心,没有早点发现沈知初以身犯险诱导他说出真相,他想如果,他一开始谨慎点,没有那么大的欲望想对沈知初下手,或许他就不会被送到监狱里来了。 沈知初说到做到,周以明犯罪的完整信息并没有泄露出去,因此那条街道上只知道周以明进监狱了,被判二十二年有期徒刑,却不知道他是因为什么进去的,有关系的人因为好奇就去打听,只打听到一个“故意伤害罪” 一些人实在是忍不住的就去敲许梅家的门,在楼道下,以及她要工作的地方蹲她,想要当面问问,周以明究竟是犯了怎样的法才会判这么久的监狱。 许梅这几天一直在忙碌离婚手续,根本没时间搭理他们,每次他们拦着她想要问的时候,她都冷着一张脸说不知道。 她一个人外出,家里有两个孩子她不放心,有时间她就多做点饭菜让周楚楚把饭菜热一热就能吃,要是没时间做,她就会去小卖部买点方便面,各种面包糕点和水果放在家里然后这两姐弟充当三餐吃。 能得到周以明的隐瞒的那笔钱是她意想不到的,三十万,其中二十万是属于周楚楚父母的赔偿金。 许梅自然是没瞒着周楚楚,这笔钱她也不打算用,那笔赔偿金她要存起来,等周楚楚长大了就把这笔钱转到她名下,或者看到有合适的房子也可以提前给周楚楚买个房子写在她名下。 卖房子的钱还有这些年他们一家存的钱,也够他们生活了,搬家不会愁,说不定还能再买一套房,不用去租房子。 每次出门,许梅都会再三叮嘱周楚楚,无论是谁敲门都不要把门打开,那些守在家门口想要打听周以明事情的都不要管。 另外也叮嘱她,千万不要把周以明坐牢的原因给说出去,这是为了保护他们姐弟俩,也是为了保护那些受害人。 周楚楚点头,其实不用许梅提醒她也是知道的。 许梅天没亮就出去办事了,独留周楚楚和她小堂弟一起,周楚楚现在已经很会照顾小堂弟了,不仅会热饭做简单的家务,还能哄小堂弟睡觉,给他讲课本。 一周的时间,有沈老爷子和厉景深暗中帮忙,她办完了所有手续,就连房子都成功卖出去了,她不知道买她房子的是厉景深,比市场价高出不少。 厉景深也不是喜欢花冤枉钱的人,有一小把的心思是想着帮她,剩下的心思则是他知道这块地等十年就会拆迁,蓉城会发生巨大的改变,这块看起来不怎么样的老旧小区,以后会成为重点开发区,一个平方的房价都会在四五万。 所以说,算起来,还是他赚了。 许梅出门在外这么多天,她有心避开周围的人,但一些有心人刻意要围上来,她想躲也躲不掉。 “许梅啊,我听说你和你家老周离婚了?他到底犯了什么法啊,一直没听你说,怎么会被判二十二年了,我听说,一些杀人了才会被判这么多年。”问她话的还是之前刘芳。 刘芳是这周围最喜欢八卦的人,嘴碎,到了她耳朵里的秘密,不出一天着周围的人就全知道了。 她没工作,就是在家做家庭主妇,每天煮饭洗衣做点家务活,剩下的时间就喜欢串门聊天,或者打麻将。 许梅根本不想搭理刘芳,以前俩人在同一个厂里,刘芳就因为爱八卦得罪了不少人,后来直接被开除了。 刘芳爱找她,也是因为俩人很早以前就认识。 许梅面无表情,想要绕开她走,哪知道,刘芳居然直接攥着了她。 “许梅你别走啊,我就问问你,咱俩是认识这么多年的朋友了,你告诉我又怎么了?” 谁跟你是朋友? “故意伤害罪。” “你唬我吧,故意伤害罪怎么可能会被判这么多年,他是不是杀人了?”明明是在问许梅,她却像是已经认定了这个答案,啧了一声说,“没想到啊,你家老周看不出来,平时那么老实的一个人,居然会杀人,他杀了谁你知道吗?怎么一点也没消息啊,这么多年也没听周围谁死过人啊,难道是你们还没来这里之前,那得多少年了?这么久的案子都能翻出来,这些警察还是一点本事在的,真可怕,想想一直和一个杀人犯共处这么多年,我就背脊发凉,还好我不怎么和他往来也不怎么和他说话。” 谣言就是这么来的? 一人问,被问者不想答。 问问题的那个人自言自语,看不出来别人是不想搭理她,把沉默当做了默认,就这么给传了出去,她把自己所认为的事说出去,越传越远,谣言从一个人的嘴里又到另一个人的嘴里,越来越离谱,哪怕不是事实也会变成事实。 谣言一张嘴害死一个人。 一旦一些人认定了某件事后,便很难去改变了。 许梅没有打断她的话,在她这里,周以明被传杀人犯也要比强奸犯好。 “我和他已经离婚了。” “离婚了?他又没判死刑,你和他离婚做什么?” “从他犯法的那一刻,他在我这里就是死刑了,你说的很对,他很可怕,和他结婚这么多年就连我都不知道他做了这些事。” “你是一点都没怀疑吗?”刘芳不相信,“你们夫妻这么多年,睡一个被窝里,你真的就没察觉到他不对吗?” “我要是早点察觉到他不对,他早就进监狱了,芳姐,不说了,我还要回去给我那两个孩子做饭。”她不打算把她要搬家的事说出去,怕门被敲破,怕她们的房子里站不下那么多的人,她决定偷偷定火车票,定个夜间的,就带着两个孩子悄悄离开。 看许梅一副不想搭理她的样子,刘芳撇嘴,对着她的背影阴阳怪气道:“拽什么拽。” 以前她还挺羡慕许梅这一家的,周以明不吸烟喝酒有工作赚的也多,家里条件是越来越好,许梅还生了个儿子,儿子三岁大的时候就把他放到了托儿所,她自己去上班工作,赚的钱也不少。 夫妻俩一起工作,不仅买了房还买了车,是这周围,过得最好的一个。 托儿所的费用可不是普通人就能承担的起的,一年的费用少说一万吧,去了托儿所后又去早教班,光看她给孩子报的这些班,就知道她家底厚,存了不少钱。 刘芳就是见不得有人过得比她好,尤其是当初和她一起工作过的许梅,以前工作的时候就有人拿她和许梅做对比,说她能力比不过她。 之后是结婚,找的男人不行,家庭条件不行,找钱能力不行,她的肚子也不行,连生三个都是女儿,生不出一个儿子来。 哪像许梅啊,一举得男,还有个免费的闺女。 她以前要有多羡慕现在就有多鄙夷,谁能想到看起来那么老实的周以明会是个杀人犯呢? 那许梅是什么,是杀人犯的老婆,她的儿子,也是杀人犯留下的种。 现在周以明坐牢了,许梅一个人要养活两个孩子,看她以后还怎么得意。 第1371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73 许梅知道这周围都是想看她笑话的人,还好她一开始就下定了决心搬家远离这里,只有离开是非,才能正常生活。 她是想远离是非,但有的人见不得她好带着是非来招惹她。 这说的就是刘芳。 刘芳当着许梅的面,和其他人聊:“要我说啊,周以明不是个好东西,那许梅也不是一个好人,不是有机会说的吗?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她儿子身上流着的是杀人犯的血,我看大伙还是小心点,听过遗传基因吗?指不定就遗传到了杀人犯的基因想要杀人,还有周楚楚也是,我看她就是个倒霉蛋,克死父母又克这家,许梅都和周以明离婚了居然还要养她,纯属脑子有问题,有钱找不到地方花......” 正准备出门买点菜回来的许梅,她耳力好,远远的就听到刘芳说了这么一句。 顿时火冒三丈,别人怎么说她她不管,但是说她的孩子绝对不行。 她越是退让对方就越是得寸进尺,许梅冲上去,推开挡在她面前说人,扯住刘芳的肩膀转过身,抬手一巴掌落下去,干净利落。 只听“啪——”一声响,周围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刘芳也被闪懵了后知后觉的捂住脸,反应过来后立即冲许梅嘶吼道:“许梅你打我?你凭什么打我?” “打的就是你,我叫你嘴碎,我当你胡说八道,周以明犯下的错误凭什么要让我那两个孩子买单,你骂他骂我可以,就是不准骂我家的两个小孩,你要敢再骂我还打你,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把你打服为止。” 许梅一直给人的感觉都是温温和和,从来没见过她发这么大的脾气还动手打人。 这几天因为周以明入狱的事,她忙前忙后,办理离婚,财产转移,房子销售......她忙的根本无法休息好,脸色憔悴,双眼泛红,这会儿她头发也散了,看起来虚弱,实际上双眼凶狠,宛如被惹毛的老虎。 刘芳压制住心虚,不服输的指着她:“我就说怎么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周以明看着那么老实的一个人,他杀人了我们都不知道,我让大家防范你家怎么了?你们家可是有前车之鉴,而且暴力基因本来就有可能遗传,你在这里打我,还不如回家好好教育一下你的儿子,免得他长大了成了杀人犯,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这话太难听了,哪怕看热闹的也听不下去了。 谁家没个孩子了,换位思考一下,要是自家孩子被这么说,她们打的会比许梅还狠。 怕两人扭打起来,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还是凑上前拦住了她们,一人拉一个。 有人充当和事佬站在中间一边劝许梅别气了,一边又数落刘芳。 “许梅啊,你别和刘芳计较,她就是这种脾气,说话不过脑子,她那张嘴你又不是不知道,当放屁就行。” “刘芳你别说了,你这话太难听了,大人犯下的错怎么能怪在孩子身上,孩子那么小他懂吗?许梅现在已经够苦的了,你还在这里说风凉话,你想想你家里的三个孩子,要是被人这么说,你难道不急?” 刘芳讽刺道:“我急什么,我家老李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杀人,我的孩子自然也不可能被叫杀人犯。” 见她一脸无所谓的态度,许梅气急了,这些天因为没休息好让她情绪难以控制,她猛的挣开拦住她人的手,冲上前就薅住刘芳的头发。 “我打烂你的嘴!” 刘芳发出一声尖叫,她也想还手,但她低估了一个母亲维护孩子的力量,许梅把刘芳打的还不了手,虽然她身上也见了伤口但远远没有刘芳身上多。 最后以两人都没了力气收手,刘芳坐在地上擦眼泪,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果然是一家人,瞧给我打的,这是想打死我啊,把我打死了,你就和你老公一起蹲牢去吧,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说的就是你们,一家人都是杀人犯。” 嘴都被撕破了,好能一边一哭一边骂人,周围人看到刘芳这个样子都有些无语了,她也是活该,都让她嘴下积德,偏不信,许梅狠起来两三个人都拽不住她。 刘芳要是收一下嘴,也不至于被打的这么惨。 许梅还能站起来,只是体力有些透支导致双腿有些发软,她看着刘芳冷笑:“刘芳,既然你都说我们一家子是杀人犯,那你晚上出门的时候可得注意点,月黑风高,小心遇险......” 刘芳白天在家休息,晚上会去上夜班,这条街她早就走熟了根本不会怕,但这会儿看着许梅阴沉沉的笑容,她心里咯噔了一下,莫名生出一股惧意来。 头一缩不敢在说话了,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她就是那类不会说话的愣的。 直到看着许梅走了,刘芳才回过神来,她所以抓住离她最近一个人的手,颤颤巍巍的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嘴角上的血。 “许梅什么意思?她是在威胁我是吧,她是不是要杀我,我得报警,我要报警找人看着她,今后我要是出一点事,都赖在她头上!” 刘芳在这儿的人缘关系不怎么样,因为嘴碎她得罪了不少人,周围人还愿意和她说话也是想着邻里街坊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闹僵了也不太好,另外还有个原因就是喜欢听八卦,这八卦讲的是别人还好,要是说的是自己......那就不爱听了。 这会儿听着刘芳还在嘴硬,原本扶着她的人也是一把甩开她:“你就安静一会儿吧,迟早你得死在你这张嘴上,你以前工作怎么没的,难道还不长记性?人许梅又没招惹你,她现在已经够苦了,没有遇到一个好的男人,被骗了这么多年,现在和周以明断绝关系,独自抚养两个孩子,其中一个孩子现在还和她没关系,你骂周以明可以他该骂,但许梅和两个孩子又没犯错,你不善待她们就算了,碰到的时候当没看到行不行?许梅平日里对你也不差 ,嘴上积德。” 刘芳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但周围的人都拿异样的目光看着她,再想想许梅临走时说的那番话,她后背发汗,撇了撇嘴。 “好了,我不说了。” “大家都是这一条街的人,都认识这么多年了,没必要闹这么僵,毕竟远亲不如近邻,总能遇到需要人帮忙的时候,好的话可以脱口而出,坏的话三思而后行,你对别人好,别人能记得你的好,互帮互助,才能走的更远......” 这些都是道理,但刘芳不爱听,她身上还疼着呢?一会儿摸摸自己的腰,摸摸脸,一会儿又摸摸自己的下巴以及受伤的嘴角,刚才打起来的时候还不觉得疼,现在一摸,疼的她整个脸都扭曲起来。 她心里一边记恨这许梅,一边又不得不忌惮她。 过了好一会儿,她心里才哼哼着:许梅也就得意这一时,看她能得意多久,一个女人拖着两个孩子,以后有她受的。 她也别想着嫁二婚了,毕竟有两个拖油瓶,还有一个杀人犯前夫。 ...... 许梅整理了一下自己被抓乱的头发,看着手臂上几道抓痕,疼倒是没有多疼,可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忽然就受刺激流了出来,她擦了一把眼泪,去买菜,平时她都是去去菜市场买菜,隔得近,菜也比较新鲜。 但今天她特意打了一辆车去商场超市里买菜,菜市场里她认识的熟人太多了,周以明入狱判刑的事已经传遍了,认识她的人都知道。 菜市场有不少熟人,她不想碰到和刘芳一样难缠的人,走到一个地方就被人追问。 在超市里许梅推车购物车一口气买了很多,有平日里两个孩子想吃却吃不到的零食,还有两个孩子一直想吃的肥牛,平时去火锅店都不舍得多点,今天就让两个孩子吃个够,还有大虾,许梅看着海鲜区的澳龙大虾,最便宜也要三千一只,咬牙买了,她现在有钱了,今天就在家里吃一顿最好的,吃完了,晚上就要离开这里了。 许梅提着两袋子菜,平日里她来超市购物,要是周以明不来接她,她都是选择坐公交车回去,但今天她想奢侈一把,来回都打车回去。 这提着两袋子菜,路上自然又是碰到不少熟人。 “许梅,你去买菜了?怎么买这么多?” 面对没有恶意的邻居,许梅就和颜悦色,她本身脾气就好,要不是踩着她底线,她是轻易不会发火的。 “两个孩子最近一直在家没吃好,今天打算给他们做一顿好的。” “有你这个当妈的,是两个孩子的福气,你还买了这么大的龙虾啊。” 这么大的龙虾许梅想藏也没办法藏,她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表现的太显眼。 “是啊,看着打折活动买的,从来没吃过,就像买来一家人尝尝。” 邻居没多说什么,只是感叹了一句:“这么大的龙虾,打完折下来应该也很贵吧。” 许梅这一路上碰到了不少熟人,这个时候正是人下班回家吃完饭的时候,刘芳住的地方离许梅很近,一直鬼鬼祟祟观察这边的动静,看到许梅跟个没事人回来,手里还提着这么多好吃的,尤其是那个大龙虾,她看着都馋了。 怎么许梅买这么多吃的,她吃的完吗? 周家一直比她家过得好,但也没好到能买大龙虾吧。 难道说和周以明离婚后,她分到了不少财产?亦或者,周以明净身出户全归她罪了?那她这日子过得确实是潇洒。 真想找人打听一下,周以明一个人存了多少私房钱,许梅分到了多少离婚财产。 看着许梅如今生活不仅没有落魄不说,反而越过越好了,她就牙根泛酸。 不过她也得意不到多久,她现在有这么多钱也是周以明赚的,现在周以明都进监狱了谁赚钱?许梅再厉害,她那点工资可不好养两个孩子,现在物价也越来越高,只出不进,她倒要看看许梅能坚持多久。 不过,这会儿最让人想不通的是,周以明故意伤害罪,到底伤害了谁,难道就不需要赔偿的吗? ...... 别人怎么想的许梅不知道,她只知道过好眼前的日子。 打开门菜提进去的时候两个孩子都迎了上来。 “妈妈。” “许阿姨你回来啦。”周楚楚一时半会儿还改不了口喊妈妈,二婶是不能叫二婶了,只能喊她许阿姨,称呼只在于口头上,心才是最重要的,周楚楚已经把她放在了心里,把她当做了妈妈了。 “许阿姨你怎么买这么多好吃的?”有他们爱吃的巧克力,还有出现在电视广告里的零食,是他们从来没吃过的。 还有好多的牛肉,虾肉,以及姐弟俩爱吃的水果。 “姐,这里还有大龙虾,好大的龙虾啊,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妈妈这个是用来吃的吗?它的钳子好大啊,能把人手指给夹断吧。”五岁的小男孩正是对这个世界最好奇的阶段之一,最喜欢和父母说的就是“为什么” “就是用来吃的。” “这要怎么吃啊?” “今天晚上吃火锅,吃完火锅我们凌晨出门去坐火车。” 周楚楚一早就知道许阿姨买了火车票了,但具体什么时间点走她是不知道的,她还以为明天天亮才走,结果,是等不到明天了,她还没有好好和沈知初告别啊。 “走?我们要去哪儿啊妈妈,我们不带爸爸吗?为什么这么久了都没有看到爸爸。” “爸爸已经提前去了,我们就是去找他的。”许梅随口就编了一个谎言,不敢在这个时候告诉儿子真相,怕他闹起来哄不住。 许梅看到儿子乖乖老实起来,松了口气,儿子的注意力很快全部集中在了那个大龙虾身上。 嘀嘀咕咕着,“这么大的龙虾要怎么烫火锅吃啊?” 周楚楚帮着许梅打下手,帮忙把菜给整理出来:“许阿姨,我们就吃这一晚上,你买这么多菜是不是吃不完?还有这个龙虾这些零食,是不是很贵?” 第1372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74 “许阿姨,我们就吃这一晚上,你买这么多菜是不是吃不完?还有这个龙虾这些零食,是不是很贵?” “是很贵,这些东西也确实是我们平日里吃不到的,我以前老想着能省一点是一点,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因此你们姐弟俩想要买零食或者吃肯德基的时候,我都在限制你们。”虽然有部分心思,是觉得零食吃太多对身体不好,但像吃火锅的时候这种肥牛卷也不像今天这样一次性点了这么多。 “但是我现在觉得太限制你们也不行,能满足的我就尽量满足,以前都说什么穷养儿子富养女,我还挺不认同的,什么富养穷养,男孩和女孩都一样养,但这次发生了这些事后我就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很多人提倡要富养女儿,大概是不想自己养了这么宝贵的女儿被简简单单的一颗糖,一块蛋糕或者一次肯德基就被骗走吧。” 周以明针对的这些人,都是年轻女孩子,这些女孩子基本上都有个共同点,那就是家庭条件差,不被家里人重视,被忽略,有的女孩子糖很少吃,蛋糕也只有过生日运气好的时候才能买一块蛋糕, 肯德基只是在电视广告上见过。 家里的大人最常对她们说的话,就是叫她们节约点,父母赚钱不容易。 许梅做母亲的,自然是比谁都清楚做父母,尤其在外打工赚钱的父母很不容易,可再不容易,家里面穷也不是吃上一次十几块钱的肯德基就能吃穷的。 因为父母一次次的拒绝她们,不断的强调,把“穷”贯彻到底,把“不提要求”当做“懂事” 导致她们什么事都憋在心里,因为和周围人消费观差距很大,只能听不能去感受,在人际交往中产生了自卑,因为知道那小小的奢望是不被满足的,所以便什么都不会提。 因为怯弱自卑,加上没有父母教导她们如何保护好自己的安全,因此,才能被简简单单一颗糖给骗走。 周以明就没拿“糖”去骗沈知初,因为知道,像她这样的千金大小姐什么东西没吃过,怎么会看上他手里的糖。 但沈知初也有在乎的,那就是周楚楚,周以明很懂人性的弱点,知道如何轻松拿捏别人,奖励自己。 许梅和周楚楚说了很多:“你要记住你是有人疼的,不用羡慕别人,想吃什么以后都可以和我说,可千万别被人轻轻松松的就给骗走了。” “许阿姨,我不会被骗走的。”有前车之鉴,因为周以明,让她了解到“诈骗”和“拐卖”,让她有了防范意识,只会对外界越来越小心,她现在甚至害怕接触男人,尤其是和周亦明差不多年龄的男人。 许梅看到了周楚楚眼睛里隐藏的惶恐,有些心疼的摸了摸她的头发,她本意是想让周楚楚对坏人有防范戒备意识,能够自保,而不是让她惧怕外界,退缩,不敢接触生人。 想要有自保,就要学沈知初,首先自己得有自保的能力,和清楚的判断。 以前她一直忽略对孩子们的教育,只觉得她们看着健康就行,却不想这背后被她忽略掉的背后,是危机四伏。 这一顿饭,许梅做了很久,两个孩子都在她身旁帮忙。 许梅做饭手艺很好,今天吃的又是大餐,香味从厨房窗口飘出去 迎着风刚好传到了隔壁刘芳家里。 刘芳啃着白馒头喝着稀饭,闻着味道,含着馒头的嘴,一直在流口水,她狠狠咽下,恶狠狠的冲到门口:“吃吃吃,怎么不吃死你。” 刘芳嗓门大,声音响,她冲门外这一喊,靠近这周围的人都能听到,许梅隔的近自然也听到了,也知道刘芳是在说她。 看着两个正在大口吃肉的孩子,周楚楚停下筷子。 “许阿姨。” 许梅面无表情,当做什么都没听到,手上快速的把大虾给分了出来,给两个孩子一人分了一大块:“不用管她,我们吃,吃的饱饱的。” 周楚楚看着碗里的虾肉:“许阿姨,你也吃。” “你们吃这里还有。”她把虾身分给了两个孩子,自己则吃虾钳子里的肉,还有虾黄。 美滋滋的吃完这一顿,整个人从内到外得到了满足,肚子也是从未有今晚这么撑过,可以说今天晚上是最近这几天过得最开心的一天。 这么多菜,肯定是吃不完的,那只大虾全吃完了剩下的荤菜许梅就做成了便当方便明天在路上吃。 火车票许梅早在两天前就已经定好了,这个周楚楚也知道,所以在下午许梅去买菜的时候她就把自己要带走的东西给收拾好。 周楚楚最多的东西就是那满满衣柜的衣裙,那些裙子曾是她最宝贵最喜欢的,她每到夏天都会穿这些裙子,她没有什么玩具,可以说这些衣裙陪伴了她每一个夏天。 可现在这些裙子成了她最恶心的存在,衣裙能被她撕剪坏的早就撕剪掉了,剩下的她也不想带走。 许梅知道她曾经多喜欢这些裙子,每一条裙子都是她的最爱,但这些裙子几乎都是周以明给她买的。 她以前只当周以明是喜欢女孩所以才喜欢给周楚楚办置她的衣物,谁知道,他藏有这么阴暗龌龊的心思。 这些衣裙如今再也没办法勾起周楚楚心中的美好,“把这些衣服扔掉,等到了那边我再重新给你买。” 周楚楚摇头:“许阿姨,我以后不想再穿裙子了。” “你不想穿裙子,是因为自己不喜欢穿了,还是害怕?无论是什么原因,你都要知道漂亮的裙子是没有错的,错的是在于那些带着有色眼镜看穿裙子的女生,女生爱美很正常,你不要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因为别人异样的目光去强行讨厌自己喜欢的东西。” 这话是大道理,不会让人难懂,周楚楚也听明白了,许阿姨是告诉她,她自己没错,喜欢一样东西就大大方方的喜欢,就像那句话,不要因为不重要的人影响自己重要的心情。 她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她现在过不去这个坎,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去淡化,她还年轻,未来好长,相信过不了多久她回想起这几天发生的事都不会有任何感觉。 许梅这几天一直在收拾,这里面每一样东西都伴随了她们很久,时间长的有二十多年,短的也有将近一年。 再不舍也得舍弃,毕竟手只能拿这么多东西,她还要照看两个孩子,把贵重东西拿上,拿了几身换洗衣服,今晚带的便当带上,许梅将大大的行李袋背上,然后在晚上十一点的时候,她一手牵着一个孩子,背着沉重的行李上路了。 她们走的匆忙,房子里很多东西带不走的其实都可以送人或者卖掉,卖掉的话,不说多的,两三千还是能卖。 许梅把钥匙放到花盆底下,房子过两周就会被收走,这房子里还剩不少东西,许梅交给了沈知初,求她帮忙打理下,那些东西请个收废品的卖掉,卖掉的钱就沈知初收下,当做辛苦费,她知道像沈知初这样的千金小姐两三千是不缺的,可能她买包的钱都不够,但她如今能给的也不多,只希望以后日子过好看再来报答她。 她们还没有郑重的和沈知初告别,自从那次分离后,周楚楚也是再没见到沈知初了,如今她要搬家,或许今后就再也见不到了。 她给沈知初发了一条简短的短信,发完短信后,就和许阿姨一样把电话卡给拔出来扔掉了。 等沈知初收到周楚楚那条短信后,她已经坐上火车去了很远的地方。 沈知初一觉醒来,下意识的看手机,入目便是一条新消息。 看到联系人是周楚楚,她立即起身,手指几乎颤抖的点进去。 ——“初初感谢你陪伴了我这么久,能和我成为朋友,也感谢你在出事后这么多天为我们家做的这一切。 是你拯救了我,其实有件事你不知道,我也曾嫉妒过你的优秀,想着为什么所有的好处都被你占据了,你被人孤立的时候,我甚至生出几分恶意来,想着你也不是和我想的那么完美,现在,我为我当初心里的恶意向你道歉,我无比庆幸你的优秀,你救了我,让我明白了,原来一个人在高处发光发亮的时候真的能照亮到别人。 我知道你一直在关注我们家的事,是你帮忙让许阿姨离了婚,还分到了财产,还拿回了那笔被我二叔藏起来的赔偿金。 房子应该也是你托人找关系买的吧,不然谁会买这么偏僻,还住了几十年的老地方。 我现在还在这个家,不是孤儿,许阿姨决定带我走,她让我好好学习以后报答你,就算她不说,我也会这么做的。 书上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对我的好我会记住一辈子。 现在许阿姨就是我唯一的亲人了,虽然我没了二叔但我有了一个新妈妈,那天我对你说的话都是气话,说什么再也不见了,我不是气你,我只是无法面对如此糟糕的我还能和你接续做朋友,我觉得我不配。 等以后,我们长大了,再见面了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我现在也有自己想做的事,我会帮助身边的同龄女生科普性教育让她们保护好自己的身体不要被骗走,我会做一个很好的姐姐,教导我的堂弟让他不会成为像我二叔那样的人,我会让自己变得很好,变成能和你站在一起的朋友,不被人小瞧,我也会好好孝敬许阿姨,现在的我还不太敢穿裙子,但未来的我一定会大大方方的穿出来,因为许阿姨和我说的,不要因为他人怀着恶意的眼神去强行讨厌自己喜欢的东西,漂亮的裙子本身没有错,错的是那些恶意看待穿裙子的人。 希望你也不要因为一些不重要的人影响自己重要的心情。 这一别,我要开启新的人生了,只愿你每天开心。 初初,愿我们都能成为心里最好的人,然后相见。” 这一条短信,平凡普通的文字,不知道周楚楚写了多久,又改了多久。 沈知初一个字一个字默读着,读到最后,屏幕上出现水渍,她竟然不知不觉的流出了眼泪。 她擦掉脸上的眼泪,快速给周楚楚打了个电话,她想要和她说说话,告诉她,她会一直记得她,以后的以后,她们也会是朋友。 可系统提示音告诉她,对方的电话已经关机。 周楚楚走了。她开启新的人生,这些不堪回首的往事会被她一点点扔掉,但这里面不包括她,她说了,等以后她们还会再见的。 厉景深又来给沈知初补课了。 自从厉景深每天来沈家给沈知初做辅导后,管家都会吩咐厨房多准备几份早餐,方便厉景深还有他的保镖和司机吃。 这里,已经把厉景深当做了一份子,都知道他是全心全意的为沈知初好,别人不懂,管家活了一把年龄,还是懂沈老爷子心里的小九九的,别看他老人家平时一脸嫌弃的说厉景深各种不对,但眼神里的赞许是藏不住的。 有时候看着两个孩子凑在一起的画面,他脸上的表情丰富极了,一会儿欣慰,一会儿满足,一会儿又咬牙…… 这种眼神,可不就是老丈人看自己闺女和女婿的眼神吗? 两小无猜却是是般配,沈老爷子心里也是有心想让两个孩子从小培养感情,毕竟像厉景深这么优秀的孙女婿可是很难遇到的。 又沈老爷子的“默认”管家对厉景深就像对沈知初一样,什么都一样的来,让厉景深把这里当做了家。 厉景深很快就能适应新的环境,第一次来这里吃早饭,见沈老爷子没有多说什么后,他就每天很早就来这里。 陪沈知初一起吃早饭,一起散步,撸猫,养花,学习。 这天,厉景深还不知道周楚楚一家人已经离开蓉城了,一到沈家,沈知初就穿着睡衣从里面跑了出来然后一把将他抱住。 这么小的沈知初,再怎么亲近的动作,他都不会有什么感觉,他也习惯了沈知初是靠近,但这么紧的拥抱,却是第一次,他有些手足无措。 第1373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75 厉景深的手高高抬着,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的放下去,落在沈知初的后背上拍了拍她:“怎么了?” 一见面就抱着他,还抱的这么紧的,这还是沈知初第一次这么做。 他想沈知初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过的事需要他的安慰,但仔细观察沈知初的情绪,好像并没有出现任何悲伤。 沈知初摇头:“没怎么,就是周楚楚她们一家走了。” 原来是这个,这几天他和沈知初一直在处理周楚楚一家的事,对于他们一家的动作,都很清楚,知道许梅买了火车票,这房子一卖就会立刻搬走。 所以听到周楚楚一家搬走的消息,厉景深并没有意外。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难道是周楚楚和你说了些什么?” “她给我发了短信。” “什么短信?” 沈知初闷声放开厉景深,然后把手机打开给厉景深看周楚楚发给她的短信。 从文字上看得出来,周楚楚也在忏悔她当初犯下的一丁点过错,这些错事在厉景深看来并没有什么,但周楚楚却难以过去这道坎,想来也是,这么小的孩子本来就没有经历过什么。 她也真心给沈知初道歉,文字上的不舍,她离开的难过,她现在正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她离开的不仅仅是这个地方,她住了八年的家,还有这段不堪的过去。 这个时候,厉景深才发自内心的感受到了,一个人彻底的改变了。 他已经无法用上辈子那个杀人进监狱的周楚楚来看待这辈子的周楚楚。 上辈子的周楚楚是怎么样的? 是在被无数次侵害后,自我厌弃恶心,她无法逃离,她折磨着自己,她痛恨所有美好的一切,她自卑堕落,从一个优秀的班长成为了老师摇头叹气的存在。 她被自己最信任敬爱的人给背叛,侮辱,那原本坚筑的信念瞬间崩塌,她陷入漆黑里看不到一点光,没人能救她。 或许上辈子,许梅对她也是好的,但她每天在外工作,很少在家里照顾孩子,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关注周楚楚,只把周楚楚的改变当做青春期叛逆。 她对周楚楚的喜欢,也在她日渐堕落中变得“不理解”甚至可以说是“讨厌” 没人会去喜欢一个脾气乖张,不听话的小孩。 直到上初二的周楚楚用刀杀了周以明,一个家彻底毁了,那段丑事没有被暴露出来。 可能是当时的周楚楚也不想活了,不想让那些肮脏的事暴露出去,她想走的干净体面一点。 亦或许她也想到那些和她一样毁在周以明手上的那些女孩子,知道侵害儿童罪被曝光出去后,那些受害者会遭受非议,她不忍,想在死亡前为她们做点事,她说她厌恶这个家。 上辈子的许梅,原以为她的家庭很美好,有个听话的儿子,有个很懂事的侄女,老公对她也很不错,可随着侄女的改变一却都毁了,她的老公死了,孩子没了爸爸,一家的重担全压在她的身上,她生命中重要的家人互相残杀,在上辈子周楚楚被送去监狱判下死刑的时候,她可有憎恨过这个受害的小姑娘。 但是这辈子全都变了,从一家四口变成了一家三口,周楚楚也没失去她最重要的家人,更重要的是罪魁祸首进了监狱,少了一个侵害者,间接性的就会少很多被害。 沈知初再看一遍还是掉了眼泪,她庆幸自己能救下别人,也高兴周楚楚没有怪她。 “楚楚她没有怪我,你说,我和楚楚还能再见吗?” 厉景深肯定的说道:“当然可以再见,只要你愿意,无论多遥远的距离都能见到。” 周楚楚是她在班里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因为家庭原因,她一边渴望去交朋友一边又害怕靠近,她怕别人拒绝她。 周楚楚是主动来向她交好的人,现在她离开了,在班上她又没朋友了。 遗憾是有的,但更多的是庆幸,这代表,世上喜欢她的人没有减少。 唯一遗憾的是,收到这条短信的时候是昨晚凌晨点,那个时候她正在睡觉,如果那个时候她没睡,在周楚楚第一时间给她发来短信她就看到的时候,她拨打过去,或许她们能够好好的告别一下。 没关系,或许有点遗憾才会有更大的期待,去期望未来相见。 “楚楚家的房子是你安排人买的吧?是不是花了不少钱?”沈知初问。 厉景深这点没想过隐瞒她:“是要比市场上的价格要给的高一点。” 他看沈知初的脸色有些异样,又解释道:“你不要多想,我不是因为你才花多的钱去买她家房子的,她家房子的位置很有购买价值。” “价值?” “那块地有升值空间,以后会成为开发区。” 沈知初对经济上升也有一定敏感度,知道蓉城经济肯定会越来越发达,上升空间很大,但重点开发区肯定是不知道的,也不太懂,当然换做谁也无法百分百的保证那片老城区未来会繁荣。 只有厉景深这个到过未来的人才能知道,厉景深也没有利用这一点去快速收购土地,有些东西是不能强行去改变的,蝴蝶效应,谁也无法保证自己会不会变成被蝴蝶煽动的那一阵风。 沈知初回想起那片区域,那么多人住在那,老城区周边也是山林,周围还杂草丛生,怎么看都不像是重点开发区,那片地真的会升值吗?如果开发了,住在那里的人怎么办? 沈知初想不明白,但她知道跟着厉景深走准没错,既然厉景深说那里会成为开发区会升值,那她就重点关注,只要有人想卖,她就去买。 她现在虽然在意周楚楚一家人,但同样的也在意厉景深,知道厉景深不是为了她和周楚楚之间的感情才破财买房的,她就松了一口气。 厉景深除了帮沈知初补习学业外,还在帮助她锻炼身体,一有时间就带着她去跑步打拳,有时候还会带着她去骑马,只要是跟着他,她都很乐意去学。 他用尽全力,每天晚上都在思索如何让沈知初学的轻松学的够快,虽然沈知初已经学的更快了,但他依旧觉得不够,他能陪她的时间太过短暂。 他要教她如何保护自己,如何看脸色识人心,遇到问题怎么去解决,沈家今后会面临什么,他把自己知道的都“嚼碎”了喂到她嘴里,沈知初现在不懂,但只要她记得,那总有一天会懂的。 沈知初渴望交朋友,希望身边有爱她的人,这些厉景深无法办到,人缘这种东西,他自己都很差,不过他相信一句话,你若盛开蝴蝶自来。 优秀的人从来不缺朋友,哪怕是他,周围也从来不缺说话的人,但他也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那些巴结他的人又有几个是真心实意对他好的。 但沈知初不一样,除了父母和沈知初外,他自己是无法付出真心去对人好的,但沈知初要多一个人好的时候会付出所有,很少有人不会被她打动。 但同样的,在厉景深眼里,也不是所有人都值得被她真心以待,真心换真心是好,换不来真心伤害的也只有自己。 厉景深曾不止一次对沈知初说过,如果有天他变成她最讨厌的那一类人,不要犹豫,远离他,离他越远越好,不要记着旧情。 …… 转眼间一个暑假就过去了,到了新学期,管家带着沈知初去学校报名交钱,这报名沈知初一个人去就可以,但管家不放心,他去了,这学校才能更重视一点。 其实最好的是老爷子抽出个时间亲自带沈知初去报名的,无奈他最近一直很忙 这个假期,沈老爷子听了沈知初的话去做了体检,身体各项指标都还算正常,就是有轻微的甲状腺炎,以及胃炎。 这谁没有一个胃病?像他们这种人,三天两头谈生意去应酬,酒桌上谁都要来敬一杯酒,多多少少喝点,加上熬夜,生活不规律,就算再怎么养生想要补救,身体上都有亏损。 胃病都是正常的,他也只是胃炎,沈老爷子看完体检也没太当一回事儿,最后还是厉景深提醒沈知初去看体检结果,在看到老爷子那些不达标的指数后,尤其是在看到胃炎,她虽然看不懂那些图,但也知道那和正常的胃是不一样的。 爷爷的胃炎比较严重,据说一旦得了胃病后就治不好了,只能养着不让胃病发作。 而胃疼起来的滋味也是相当难受,会涨痛,反酸,消化不良食欲不振,严重到就是吐血最后胃癌。 现在的医学不发达,癌症就是绝症了,一旦有了胃癌就会治不好。 沈知初要求沈老爷子注意身体,请了个营养师,做好的食物每天送到公司,必须让助力盯着他吃完,另外还要注意休息,不能再熬夜了,晚上应酬也推掉,必须去的话也不准喝酒。 麻烦是麻烦了点,但沈家不缺钱,是能够做好这些的。 但就是不能应酬这块有些难,做生意哪能不应酬,而应酬哪能不喝酒。 沈知初也有自己坚持的道理:“那些明明知道你有病的人还要求你喝酒的,说明就不是真心实意要和你合作,这样的人还不如不谈,沈家如今这个地位,就算缺了那几个单子也也不会垮,但爷爷,你要是病了,沈家没你了,那才是真正的完了,那些想要你喝酒故意折腾你身体的人,摆明了不安好心。” 好像,还真是这个理。 厉景深也劝了他,身体重要才是最重要的。 因此沈老爷子最近开始注重作息,能在白天忙完的工作绝对不留到晚上,就算白天忙不完那也必须得留在第二天。 因为要注意休息,下班回去也不能处理,这反而让沈老爷子越发觉得时间紧凑,就连陪着沈知初去报名的时间都没有,那天又恰好是股东大会,推脱不了。 沈知初早就习惯了,也不在意,善解人意的说着没事。 这次报名和以往都不一样,和她一起的还有厉景深。 至于沈修礼,也去上初中了,据说报名的前一天还在要死要活的,不想去学校,试图用装病扮可怜,这样招数周围人早就看腻了,沈昌南倒是心软,但在这个时候也不敢将就沈修礼,因为沈老爷子警告过他,如果他还要惯着沈修礼,那么他手里头沈氏的股份他会全部收回。 沈昌南知道,沈老爷子有意培养沈知初,等以后他走了就由沈知初掌管整个沈氏,因此他手里的股份是给沈修礼留的。 沈老爷子不给沈修礼留着,那他只能把他名下那份给沈修礼。 他把沈修礼养大,后悔在这些年太惯着他,让他不够优秀入不了他爷爷眼,倘若他严格一点,或者交给老爷子养着,或许就轮不到沈知初了。 这一切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沈昌南现在说后悔都晚了,只能紧紧握着手里的股份,只要沈氏不倒,那就饿不到他们,他现在也想开了,沈知初的确优秀,年纪这么小就开始接触公司里的那些事,他从老爷子那里打听过,说沈知初最近学的很快,以后会超越他,会把沈氏带领新的高度。 沈昌南想开了,拿着股份,坐吃躺平没什么不好的,什么都不做,就有钱拿。 因此,他才格外的把手里股份看的很重要,没有权就要牢牢护着手里的钱。 沈修礼还闹着不肯去学校,沈昌南直接叫保镖把他给绑了扔进车里。 “你听话点吧,初中也就三年忍过去就好了,你都闹了一个假期了还没认清这点吗?这次我也要听你爷爷的话,你爷爷警告过我了,要是还惯着你,就收走我手里的股份。” 沈修礼也知道他爸手里的股份异味着什么。 “凭什么收走你的股份,难不成收走你的股份给沈知初吗?沈知初究竟要从我这里拿走多少才满意,她这个祸害,怎么不被人给玩死,到处丢人现眼,连她同班同学的家长都被她勾走送去监狱了!” 第1374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76 沈昌南听到沈修礼这些话都愣住了,这些事可是秘密,就连他也是无意间才知道的,沈修礼怎么会知道? 沈修礼其实并不知道实情,他只知道沈知初在班里玩的较好的一个同学的家长进了监狱。 联想着最近沈知初一直出门,就糊口编造了一番,只要能羞辱到沈知初,什么话他都能不过脑的往外说。 却没想到,这些话还真让他说出了几分真。 就算沈昌南再不喜欢沈知初,也听不惯他骂的这些话,顿时怒从心头起,叫人把他的嘴堵上,扔进车里后,门一关就去了。 沈修礼要上的初中需要住校,东西全收拾好了,担心他住不习惯,沈昌南安排人给他准备了很多行李,把能想到的都给打包好了,光是要带的东西都带了一车,除了日常用品外还有各种他喜欢吃的零食,要不是想着寝室里面不能用电,他电冰箱都要给买一个。 到了学校,沈修礼还是不想进去,这一次,再好的耐心都给磨没了,沈昌南一把将人给拽出来。 “都已经到学校门口了,你闹了这么多天也闹够了,再不想进去还不是得进去,现在学校门口这么多的人,再闹丢脸的可是你,不想进去被人嘲笑看不起你就接着闹吧。” 沈修礼很好面子,在小学的时候就懂得利用自己是沈家独子的身份,在学校里作威作福,享受周围人的巴结。 让他丢脸,被人看不起,那比要了他的命还要叫人难受。 沈修礼不敢多说什么,但依旧咬着牙,恶狠狠的不服输。 沈昌南说:“好好在学校听话,你表现的好,我还能求你爷爷把你早点带出来,你要是表现不好,一个月本来可以放你两次假回家的,可能一次都不给你了,把你关在这里面,没有一点自由,说不定连生活费都不会发给你,你知道你爷爷的脾气的,他的教育观点一直都很严格,认为你就该吃吃苦头被穷养,要不是我,你能过上这么好的日子吗?你现在还不听我的话。”说到这,沈昌南也是忍不住的叹了好几口气。 “修礼,很多路要你一个人走,我不能陪你一辈子,你吃了这么多亏也该好好长记性了,想想,你为什么挨打为什么被送到这个学校里来……” 沈修礼呛了一句:“还不是因为沈知初!” 沈昌南话还没说完被忽然打断,他愣了一下:“是因为沈知初,但还不是因为你故意针对她又斗不过她,总的来说还是你没她厉害,还有你说的那些话太难听了,做的也不对,沈知初是你的妹妹,和你有血缘关系,你们是兄妹,应该情同手足。” “什么情同手足,血缘关系,你还是她爸爸呢?怎么不见你对她好,爸,你说句真话,难道妈妈的死你就没怪过沈知初吗?” 沈昌南沉默着,嘴角带着苦涩的笑,他的确怪过恨过,但其实他比谁都清楚,妻子的死跟沈知初无关。 当初妻子怀沈修礼生产的时候就出了问题,气血不足,做了手术,当时医生就说过,妻子的身体已经不适合要孩子了,应该好好养着。 如果当时他做了结扎手术,或许她就不会死了。 他与其恨着沈知初,不如恨让妻子意外怀孕的自己。 妻子怀孕后,也是再三思考才下定决心要下这个孩子。 沈知初是一个意外,但她的出生不是,是他们做父母商量过的。 可谁都没想到,手术中妻子会没挺过来。 他无比的恨自己,厌恶自己,每次见到沈知初都会越发厌恶痛恨自己,他甚至想要自杀。 他把对自己的痛恨转移到了沈知初身上,似乎这样,自己就没那么难受了,他自我欺骗着,就这么活到了现在,到了如今,他开始习惯,连他都分不清,对沈知初的无视,是在恨自己还是真的在恨她。 “这些不是你该想的,你现在应该考虑的是好好学习,不要像小学那样考倒数,你要让你爷爷知道你的优点对你刮目相看,不然,这整个沈家都会归沈知初管。” “凭什么啊!”沈修礼怒气冲冲,沈知初凭什么和他抢。 沈昌南:“就凭她现在比你厉害,学的更多,你爷爷又不是傻子,真要想着把家产交给你,你能做什么,耍小心思多,不用在正途上,家产都会被你败光。” “可她是个女人啊,她以后要嫁出去,把沈家家产交给她,那沈氏还能姓沈吗?” “看你爷爷怎么想,就目前来看,你爷爷更看重沈知初,至于你,先把成绩提上去,不要动歪心思,你爷爷看中家庭和睦,你如果一直针对沈知初,那你一辈子都别想在沈家抬起头。” 沈昌南虽然觉得把家业交给沈知初打理,他们那点股份分红也不错。 但这么早的就让沈修礼有这些坐吃山空躺着不动的意识,显然是不好的教育。 他讨厌沈知初,那就把沈知初当做假想敌,给自己找一个对手,有想要赢的心,才能变得更好。 他也希望沈修礼变强,也希望他能像沈知初那样努力上进好学,比起坐吃山空,掌管大权自然是更好。 沈修礼憋着一张脸不服输,但这会儿也没再多说什么,显然是把沈昌南的话给听进去了。 但他也知道沈知初有多厉害,想要超越她不可能的。 就沈知初的智商,是她自己不想跳级,不然都成她的学姐了。 他就不明白,凭什么一个爸妈,她的脑子就能生的这么好. 沈修礼不情愿,但想着未来的日子能好过一点,他不想像被关监狱那样关在学校里不能出去,因此只能服软暂时的接受着一切。 沈昌南见他是把话听进去了,吩咐保镖司机把车上的行李拿出来,他带着沈修礼进校门按照路牌指引的方向走去 ,一边走一边叮嘱他在学校的注意事项。 沈修礼很不耐烦:“我知道了,你不要再说了,再说儿子都要起茧了。” 沈昌南闭上嘴,该说的早就说完了,真要把沈修礼说烦了,他怕他转身又闹了起来。 现在趁他安静,应该赶紧把人送进去,谁知道带的东西太多,一进去就碰到了关卡,被主任拦截下来。 “来学校是让你来学习的,不是让你来旅游的。学校是为了培养孩子独立,带这么多东西,让他还生活在舒适圈里将就他,那还算独立吗?”因此只留下生活必须品,就连带的被子都没留下。 学校这边会统一发被子床单,宿舍必须统一。 吃的也没留下来,除了电器方面,手机通讯工具全部没收。 沈修礼闹着不想交手机:“手机给我收了,我还怎么打电话?” “紧急情况可以找班主任借手机,另外学生的情况我们老师也会和家长沟通的,不要担心。” 沈修礼进来后,打量学校周围的环境,其实也不差,就是看着墙上的电缆,以及教室走廊里里的摄像头,感觉像是在坐牢,吃住就更不用说了,学校的食堂能有什么好吃的,养尊处优惯了,在家里享受的都是五星级酒店待遇突然来到这里,谁受得了,要不是想着周围人多,闹起来丢面子,他早就开始吵了。 沈修礼黑着一张脸,这环境太差了,他又生出退意来,这样的地方别说让他住三年了,让他住三天他都不愿意。 他脸上的不情愿是个人都能感受到,沈昌南早就调查过这个学校,环境对于像沈修礼这样养尊处优的大少爷来说肯定是有些接受不了,但环境设施是真没差,这所中学在这当地很出名,入学率和中考率都很高,他现在别的不敢想,只希望沈修礼能凭自己考一个高中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沈昌南赶紧安排人给沈修礼搬宿舍,一个宿舍有六张床,进了宿舍,大少爷又不满意了。 “为什么有六张床,难道还有五个人要和我一起睡同一间,有人在我睡不着,能不能给我安排一间单独的宿舍?” 跟着进来的宿舍老师,对于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见,看对方的穿着也知道是个有钱人,有钱人家庭的孩子很少有能吃苦的,因此不会被送到这里来。 既然送到这里来了,也是做好了吃苦的准备,学校肯定是不比家里。 一般宿舍都是八人间,这六人间是最少的了,也是沈昌南花了点力气才找到人安排的,就这样了,沈修礼还不满。 “学校不比家里,记住,你爷爷让你来就是让你吃苦学习长教训的,不是让你来享福的,哪有什么睡不着,一天从早到晚的学习,累了再差的环境都能睡过去。” “和我住在一起的是什么人,万一碰到一些手脚不干净的?” “你这话最好憋在心里,不要随随便便怀疑人。”沈昌南现在有些恨自己太将就沈修礼,他的性格直来直往,不圆滑,有什么说什么的毛病特别容易得罪人。 “这里不比在家里,没人会惯着你,你如果还想像在小学那样在这里作威作福,迟早会栽跟头。” 栽什么跟头,难道还有人敢得罪他?沈修礼根本不把话听进去。 床单被套是由保镖整理的,沈修礼就坐在另一张床上懒洋洋的看着,他睡的是上铺,上铺上床有些麻烦,而且睡相不好,他还有些怕晚上翻身的时候摔下来,但想着有谁睡在他上面压他一头,他就不太乐意,最后还是面子更上一头,选择了睡上铺。 整理完,沈昌南就要走了,再三警告沈修礼,谨言慎行,不要我行我素乱得罪人。 宿舍里面要懂得人情世故,不然是要吃亏的,他现在倒希望沈修礼能吃点亏长长记性,把这些他觉得不重要的人际关系人情世故给学明白。 他们沈家是做生意的,这两点都不会的话,早就破产了 ,哪个合作商会找他们合作? 沈昌南不管沈修礼愿不愿意,该提醒他已经提醒了,做也做了,就把他扔在这里,也该让沈修礼独立生活了。 沈修礼还憋着坏,可惜他的手机被收走了,又被关在这种地方,什么都做不了。 一想到他像个劳改犯被关起来,还要和五个外人住在一起,吃不好睡不好的,反观沈知初生活照旧吃香喝辣的,他心里那股火气就越来越重。 他被关在这个地方,全都是因为沈知初! 沈修礼被送走的这段时间,对于沈知初来说并没有什么变化,她依旧和往常一样上下学,生活看似没改变实际上变了很多,她的心境变了。 周楚楚的忽然离开在班上掀起了一阵风浪,她本事学习就好,受老师喜欢,班里人缘好,是乐于助人的好班长,她有不少朋友。 听到班主任说她转校了,和她玩的要好的人给她偷偷打电话,得到的结果都是关机状态。 班主任只简单的说了一句,她转校了,却没有说转校原因。 都在猜测周楚楚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不然好端端的怎么会转校。 有人好奇跑来问沈知初:“沈知初你最近不是和班长关系挺好的吗?你知道她为什么要转校吗,转校是转去哪儿了?” 沈知初摇头:“我不知道。” “一点消息都没有吗?你不是暑假经常找楚楚玩吗?” “你怎么知道我暑假去找她玩了?” “嗨,还不是因为楚楚说的,你跟我们关系不好,就跟楚楚能说些话,你暑假找她玩的时候,楚楚和我们说了,她说你性格很好,跟在学校里的时候很不一样,还让我们多和你接触和你一起玩,好像是上周,她都在和我打电话,说到了学校把我们几个介绍给你认识,一起成为朋友一起玩的,谁知道,她居然说话不算数,直接转校了,转校就算了都不和我们提前说一声,就这么偷偷的走了。 ”说到这儿,面前的女生眼眶就红了。 “现在也联系不上,我好担心她啊,你是真的不知道她的情况吗?” 第1375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77 心脏好似被一根细小的针扎了一下,酸酸胀胀的疼,外人都说她很强,实际上她特别的软弱,连主动交朋友这种事都不敢,因为在家里被拒绝怕了,她连主动上前那一步都做不到。 她好不容易在班里交到了这唯一的朋友,可她却离开了,本以为今后她又是孤零零的人,可是周楚楚却早早的给她找来了她的朋友和她认识。 面对眼前几个女生的问题,沈知初却不知道如何回答,说不知道他们会担心,可说实话也不行,临时编造一个谎言,沈知初还没想好怎么编。 “楚楚她,已经离开蓉城了,她二婶想要去外地发展,就把她带走了。” “以前怎么没听她说呢?” “如果只是这样,那她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只是换一个地方的话,电话不至于打不通吧……” 面前的几个女生你一句我一句,脸上都带着对周楚楚的担心。 果然没那么好糊弄过去,沈知初只能安抚好她们,说周楚楚没事。 午饭时间,几个女生约沈知初去吃饭,热情的态度显然已经把她划为朋友一列,这一天,是沈知初来学校这么久接触的人最多的一天,也是她说话最多的一天。 这些小女生本性都不坏,和沈知初接触过后,发现真的就和周楚楚说的那样,是个特别好相处的人,根本不像平日里看到的那样高高在上,一副不肯搭理人的样子。 几个女生都和沈知初道了歉,当初沈知初被孤立的时候,她们也相信了网上的谣言背地里说了她的坏话,不肯靠近她,生怕惹上麻烦。 之后校庆上,沈知初登台演讲的那篇关于“校园暴力”的演讲词,震撼的同时也让她们感到羞愧,她们知道自己错的离谱,轻而易举的就相信了网上的谣言,被几段虚假捏造出来的文字耍的团团转,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简直就像井底之蛙,没有一点主见和独立思考的能力。 好几次,她们都想着和沈知初道歉,但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迈出去那一步,看到周楚楚和沈知初玩的越来越好,更是生出羡慕来。 这会儿说上话,心里那段关卡打开,几个女生纷纷上前和沈知初说对不起,为当初她们犯下的错误道歉。 她们道歉是她们的选择,原不原谅看沈知初。 沈知初对她们做的这些并没有什么印象,当初被造谣霸凌的时候,能做到对她无视的人,就已经算很好的了。 其实她们也没做错什么,这个年龄阶段的小姑娘,认知能力本就很差,很容易盲目听信他人的话,没有自我判断力,再一个,那个时候不靠近她也是正确的选择,谁都怕惹上麻烦。 “我不怪你们。” “真的吗?我们几个每天都在后悔,一直想找机会说你说声对不起,但不知道怎么开口,现在总算说出来了,你不怪我们就好。” 沈知初看着她们几个,认真说道:“我虽然不怪你们,没把当初的事当回事儿,但是你们要引以为戒,要有自己的判断,不要被人牵着鼻子走,这还为你们好也是为别人好。” 都说血崩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校园暴力中,冷漠的旁观者也是会给受害人带来伤害,更别说在背后议论,让谣言像雪球一般越滚越多。 赞美的话可以脱口而出,诋毁的语言一定要三思而后行,现在这个社会,一言一行都很有可能会影响到别人。 “你放心吧知初,我们会引以为戒的,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了,更不会因为别人几句话就给一个人贴标签。” 见到沈知初脸上露出了笑容来,几个女生顿时松了口气,没有刚才那么紧张了,不过在和沈知初说话的时候,还是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知初,我们几个能和你做朋友吗?” …… 午饭的时候,沈知初委婉拒绝了和她们几个一起用餐,她还是和以前那样给厉景深发短信在教室里等他,俩人一起去吃饭。 等菜的过程里,沈知初就把上午发生的事告诉了厉景深。 “那你和她们几个成为了朋友吗?” 沈知初点头,把心里话说出来:“是普通朋友,对于当初的事我不怪她们,但要说完全不在意也是不可能的,所以无法成为像和周楚楚那样程度的朋友。” “那周楚楚离开蓉城的事你和她们说了吗?” “说了,但我没说原因,她们还是在怀疑,也是担心楚楚出事。”想到这个,沈知初有些发愁,不知道能瞒多久。 这事确实是没瞒多久,到第二天就被一个高年级的人给抖出来了。 从他口里传出来,一个本校学生的家长进了监狱。 这种事不常见,因此传出来的时候就迅速的传散开了,传到沈知初班上的时候,几乎全班的人都锁定在了周楚楚身上。 还有人特意去调查证实,结果还真是周楚楚的家长。 “终于知道周楚楚为什么要转校了,搞半天是她二叔杀了人啊。” “那我们岂不是和一个杀人犯的孩子同班了四年?还让她当了这么多年的班长?” “杀人犯诶,据说杀人犯体内的暴力基因是会遗传的。” “坐牢的是班长的二叔,又不是班长她爸。” “周楚楚是不是被诅咒了啊?她很小的时候父母就死了,现在有了新家,平日里她总说她二叔二婶对她很好,现在她二叔却坐监狱了,听说她还有一个弟弟,她二婶现在要抚养两个孩子忙得过来吗?” “我现在无比庆幸,还好我没去周楚楚家,之前还想着去她家找她一起玩,顺便让她帮忙补习的,没想到她家里面有个杀人犯,要是盯上我了可怎么办。” “她二叔来开过家长会吧?我见过,感觉人还挺不错,挺和善的一个人,没想到啊……知人知面不知心。” “还好,周楚楚转校了,跟一个和杀人犯有关系的人在同一个班,我的头都抬不起来,她是不是也觉得无颜面对我们,才会转校的?还是说她心虚?” “平日里我就见不惯她,老是吹嘘她二叔对她有多好,给她买的很多裙子之类的……” 到了后面的话越来越难听,原来周楚楚在班里的人缘,也只是浮于表面,能这么轻而易举的被击碎,这些人好似永远不会涨记性,用那张嘴伤害一个又一个人,他们就好似站在道德至高点上去评判一个人的对错。 沈知初攥紧拳头,正要说什么,以前和周楚楚走的最近的那几个女生都站了起来。 “那是她二叔犯下的错,跟她有什么关系?” “班长的为人怎么样,相处了这么多年难道你们还不清楚吗?她为我们做了多少事情,现在她也走了,你们还在背后议论她。” “你们现在议论一个无辜人,等有一天你们身边遇到这种事,被议论的成为你自己,好好换位思考一下吧……风水轮流转指不定哪天就轮到你了,嘴上积德吧。” “我听镇上的老奶奶说,喜欢背后乱嚼舌根的人,死后下地狱,阎王爷会让底下的小鬼把他的舌头给剪下来。” 几个女生你说一句我说一句,把刚才那几个议论的男生给怼的还不了嘴。 沈知初坐在座位上,她原本想要站起来的,还没来及动作,就看到这么多人为周楚楚说好话。 “沈知初,我们说的对不对。” 这个班级正在发生变化,曾经那些嫌麻烦的旁观者,如今都勇敢的站了出来。 沈知初慢慢推开椅子站起身:“对。” 有了沈知初的站出,班上的人瞬间想起上学期沈知初那篇演讲,所有人都沉默了,也忽然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上课的时候,班主任听到了风声,避免再发生上学期沈知初那样的事,她还是严肃的教育了那几个学生,让他们把重点放在学习上,而不是在背后议论他人。 周楚楚这件事来的快去的也快,就像一阵风,在这忙碌的学业中没有留下身影。 沈知初不敢想,如果周楚楚没有离开学校还在这个班级上课,周以明坐牢的原因被暴光出来,她会遭受多大的伤害。 一人说一句话,口水都会把她给淹没。 蓉城的秋天很短暂,再还没让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到寒冷的冬天了。 沈知初从小就体寒,她是早产出生的,在保温箱里住了几天,身体机能各项指标都很正常,但抵抗力依旧不行,容易感冒生小病。 尤其是在冬天,她特别的怕冷,会穿上厚重的羽绒服, 带围巾手套,把自己包裹成粽子才出门。 蓉城的冬天就像一副水墨画,昨天晚上下一点小雪,今早起来,屋檐上的水滴都结成了冰,雾气笼罩着周围,早晨清新的空气中带着一股寒冷,沈知初鼻尖泛着红,出门的时候脸往围巾里蹭了蹭。 厉景深照常在外面等她,比起她穿的这么臃肿,厉景深就穿了三件衣服,保暖衣,羊绒衫以及外面一件大衣,只比她大一岁的厉景深,从哪个方面看都比她成熟好多,无论是穿着还是他说话的语气以及做事方式。 他长得也高,也很快,这才多久,又比她高了,这个时候的厉景深已经有一米五了,他才九岁,才上五年级。 “这么冷的天,你怎么不到车上等我?你不冷吗?这门口风这么大。” “不冷。”厉景深去牵沈知初的手,“路滑,小心点。” 沈知初下意识握紧厉景深的手,隔着手套都能感觉到他手心里的温暖,像是升起来的一团火苗,能把一切冰雪都给融化掉。 “你的手可真暖和啊,像个暖炉一样,我牵着你的手就不想放开了,想一直牵着。” 厉景深像是被什么烫着了一下,手下意识的瑟缩了,他没有松开沈知初的手,任由她牵着。 牵了这么多次的手,他早就习惯了,前世沈知初是他的妻子,这一世,心境不一样了,面对如此天真的沈知初,他逐渐忘记了上辈子那种感情,有时候感觉自己是养了一个闺女。 心脏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猛烈的乱跳过了。 “男生的体温比女生要高一点,很正常的。” “是吗?不过我也没牵过别的男生的手,我也不知道。” 厉景深没说,他的体温其实要比普通男生还要暖和些,像上辈子他也喜欢缠着沈知初不放,夏天的时候俩人睡在一起,哪怕睡前隔的很远,但醒过来的时候,他依旧紧紧抱着她。 沈知初天生畏冷,身子虚弱,她身体不好的时候,冬天就更怕冷了,躲在房间里不想出门,明明那么怕冷,但穿的衣服却很单薄,就像很多人说的那样,要风度不要温度,因此到了冬天,让本就白皙的脸蛋变得更为苍白。 他还记得上辈子,沈知初坐在轮椅上无法走路的时候,别墅里开了很足的暖气,但沈知初的身体依旧很冷,她不愿意穿着厚重的衣物,在房间里就穿着单薄的衣裙,露出来的双腿,上面全是凹凸不平的伤疤,因为双腿断了,加上腿上没什么肉能清楚看到骨头错开。 他会蹲在地上给她穿上袜子,一有时间给她按摩缓解疼痛,晚上也习惯睡捂住她的脚睡,试图把她那双冰冷的脚给捂热。 每当这个时候,沈知初都会一脸厌恶的看着他,嘲讽他,装什么装。 她的腿是她想要逃离他的时候跳下车摔断的。 也是她让医生停止治疗的,他极端的想着,沈知初为了逃离他连命都不想要了,区区断两条腿算的了什么呢? 何况……腿断了,她不就再也逃不掉了吗? 他从根源上解决问题,以为站不起来的沈知初能留在他身边一辈子。 可一场火的到来,吞噬了他所有的幻想。 因为站不起来,走不了,所以她被大火给火火烧死。 可笑的是,在她断腿期间他捂住她腿的时候,还说了句:“我天天给你捂脚,要是你的心也能暖和就好了。” 他忘了,那么多年,沈知初也这么捂过他,不也没把他捂暖和吗?现在换位了,这才捂几天他就开始抱怨起她来了。 第1376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78 厉景深已经很少去回想上辈子的事了,因为每次一想,他都会心痛到难受,眼眶也跟着红了。 这点细微的改变被沈知初看到:“厉景深,你的眼睛怎么红了?” “风太大吹的。” “是啊,今天天气冷就算了,风还这么大。” 说着,沈知初又瑟缩了一下身子,牵着厉景深的手更用力了。 沈知初对厉景深的依赖是那么的明显,只要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这对厉景深而言不是一个好苗头,因为他迟早会离开这里,太深的牵绊对沈知初不好。 可他偏偏又狠不下心远离沈知初,只能任由陷入泥潭越来越深。 上了车,车子没有熄火暖气一直开着,对于厉景深来说有些闷热,一上车他就脱下了外套。 “要不要把围巾摘了?” 沈知初摇头:“我不摘,这样刚好。” 到了冬天,沈知初也像是进入了冬眠,没精打采,往常都会和厉景深说说话,但今天,或许是太冷有些感冒了,她迷迷糊糊的靠着厉景深的肩膀半眯着眼睛。 “犯困了?” “没有。”沈知初掩饰身体上的不舒服,“就是一到冬天没什么精神,就像家里的小猫一样,我太羡慕岁岁了,这个时候它还窝在床上烤暖炉呢。” 三花猫岁岁刚捡回家的时候才两只手那么大一点,小小的,连抓它都不敢太用力,担心把它弄疼了,在沈知初和家里的阿姨照顾下,小猫一天比一天精神,从吃奶到吃猫粮,现在什么都吃,有时候家里飞进一只蚱蜢它也会去抓来吃掉,一点都不挑食,现在人吃的食物它也会来上几口,整只猫像一个花煤气罐罐,圆圆滚滚,肚子也大 。 最近沈知初抱着它都有些费劲了,称过重量有16.5斤,已经超重,家里阿姨准备给它减肥,但这小猫一点苦都吃不得,稍稍一饿,还没到饭点就扯着喉咙叫,难听的很,让它减肥动一动,直接走哪躺哪儿,这到了冬天就更懒了,一天到晚都吹暖气,比人过得还舒服,看看它这样子哪里还看得出是以前那只可怜巴巴的小野猫了? 哪怕靠在厉景深身上,沈知初也抓着他的手不放,她冰冷的手逐渐变得暖和起来。 “初初,你喜欢怎样的人?”厉景深忽然问了这么一句。 原本脑袋晕晕的沈知初,精神了一下。 “我喜欢你,喜欢爷爷……” 听到前半句句的时候,厉景深心跳都漏了一拍:“我不是说这种喜欢。” “那是什么喜欢?” “你有想过结婚吗?”厉景深问,“有想过未来你的另一半会是什么样子的吗?” 厉景深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问出这样的问题,似乎是想求证什么,可当答案就在眼前的时候,他又生出几分胆怯不想去翻开。 “这对我来说还有些远……”沈知初瞌睡都醒了。 这个没有任何答案的回答,让厉景深松了口气,但在这口气还没有完全落下的时候,他又听到沈知初继续说。 “有时候我也会偷偷的想……”这种隐私的问题怪叫人害羞的,沈知初低下头也松开了厉景深,她靠着窗坐的端正,一字一顿认真地说,“要长得好看,聪明,做事耐心,去哪都能想到我,关心我……会在我遇到难题的时候赶到我的身边,会考虑到我周围的情况,做事细心,默默的为我着想,会做饭,会养花,还会养小动物,知道我的一切喜好,懂我理解我,除了我自己喜欢外,我爷爷也喜欢……” 沈知初口中描述的人简直是个十全十美,找不到任何缺点。 少女幻想喜欢的另一半,总是会代入自己能想到的所有优点。 厉景深没往深处去想,笑着说:“哪有这么十全十美的人。” 话音刚落,就见沈知初抬头望向她,脸上很是认真:“可你就是这样的啊……” 所以,沈知初喜欢的人是他,甚至想过以后和他结婚。 他好像做的太过火了,让沈知初在这么小的年龄就动了心思。 “我并没有这么好,你看到的只是表象。” 这样的话题对沈知初来说有些不敢接触,因此在和厉景深聊这些的时候,她一直低着头。 听到厉景深反驳自己,沈知初心里有些不高兴,在她心里厉景深就是最好的人,好到,哪怕厉景深自己说自己的不对她也会不高兴。 “初初,你未来想要结婚的人可以是任何人,但唯独不能是我。” “为什么?”沈知初心里生出一股她解释不了的难受,半张脸都埋进了围巾里,不想让他看到她此刻无措。 厉景深张了张嘴:“你还小,还不懂。” “你就比我大一岁,你又有多大?别把自己说的像大人一样,我不懂的你又能懂多少,为什么要把话说的这么绝对,为什么我不能选择你?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厉景深对她而言是什么呢? 起初,他只是给她领路的萤火,后来她跟着这一缕萤火越走越远,眼前的光也越来越亮,等她抬头一望,只见月光已经将她笼罩。 他是她的救赎,是上天特意送到她面前的惊喜。 人生很长,她知道她现在还很小,但厉景深一直在她未来的规划里。 可厉景深今天的话,让她心里空唠唠的心里发凉,原来一直都是她自作多情吗?他是她的月光,而她在他眼里又是什么? 如果她在他心里不重要,那他为什么要对她越来越好,眼睁睁的看着她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沈知初不敢看向厉景深,怕从他脸上得到自己不愿意接受的答案。 厉景深也不敢看她,怕看到沈知初脸上的难过,而他却无法给予她安慰。 两个小孩坐在后面,第一次离的那么远。 其实说远也不远,车厢就那么大,但他们之间空出的距离,不仅仅是身体分开,还有心,好似咫尺天涯,无法触及。 这次不知道是谁站在了迷雾中。 沈知初焦急的等待着厉景深的回答,厉景深思考了好一会儿,一向镇定的情绪这会儿出现了慌乱,他给出了答案:“我喜欢你,但不是那种喜欢,我对你是亲人那种喜欢,就像你爷爷对你那种喜欢,你明白吗?” 这个答案已经够好了,沈知初不是没有感觉的木头,厉景深对她确实是和她爷爷不分上下。 他们是最懂她,最爱她的人,唯一区别是年龄,爷爷年龄大了,再爱她也陪不了她永久,这是她很小的时候就懂的,但厉景深和她年龄相仿,他们可以在一起很久很久,超越她和她爷爷的时间,他们可以一起长大,一起变老……那么长的时间。 如果,厉景深在这个时候离开她,那么长的时间她要怎么撑过去呢?等爷爷也离开她了,她就又变成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我不明白,我也不想明白,我今天听不懂你说的话,我感觉好复杂……”沈知初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她最终还是没能忍住酸胀的眼睛,伸手擦了擦眼睛。 “初初,不要局限于此,你的未来还很长,我和你说过很多次,你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比我好的会很多,你现在是这样的想法,我不反驳你,但过了这个阶段,你又会是另一种想法,你身处的环境和你遇到的人都会慢慢的改变你。” “那为什么我就不能改变你呢?”今天的沈知初一点都不想听厉景深讲的那些道理,她很倔,一旦认定是事就无法改变,说难听点那就是死脑筋。 “初初,还记得我之前对你说过的那句话吗?” 沈知初抬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厉景深拿着纸巾一边温柔的给她擦拭眼泪一边说。 “如果有天你最喜欢的人变成了你最厌恶的人,不要有任何犹豫,远离他,更不要为了他去改变你自己,你喜欢一个人时,你觉得他处处是有点就像光,实际上那光不过是你眼睛里的光。” 沈知初哽咽着问:“那你会变成我厌恶的那个人吗?” 厉景深摇头,他没有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只说了句:“不知道。” 其实“不知道”就已经算是答案了,这么久了,厉景深对她的好,让她产生了很可笑的自以为是,她以为厉景深会一直留在她的身边,她对他而言是特殊的,他们属于彼此。 如今看来,她或许就从来没融入他的区域里,她感到有一丝难过,甚至不公平,在她做梦都在幻想他们未来的时候,在厉景深心里只有他一个人,或许从来没有她的存在。 他就像一个侠客,在她的人生短暂的停留了一下,杀的她片甲不留,然后把她抛在这兵荒马乱中,随着时流,她逐渐消失。 “我知道了。” 沈知初收起了眼泪,她一向听厉景深的话,厉景深说什么她就听什么,只是会不会照做就不一定了,毕竟周围人都教她,要有独立的判断。 何况,现在想太多也没用,只要厉景深还在她身边陪着她就行。 可她不知道的是,厉景深陪在她身边的时间只有短短两年。 而这已经过去四分之一了。 春去秋来,厉景深已经升小学六年级了,他成绩优异是年级第一,被老师安排参加了各种奥数竞赛,也是每次把奖项都捧了回来。 沈知初也跟着他一起,参加了一个又一个比赛,俩人给学校拿了不少荣誉,因为这两人,本就名声大的学校,成了蓉城想要挤破头也想进的学校,名声大噪。 这两人无论走到哪都被夸,说这俩人宛如金童玉女,每天都在一起,就没见他们哪天分开过。 沈知初进步越来越大,原本有些消化不了的课程,如今居然还能空出点时间来做其他的。 不过,在厉景深升六年级的时候,她还是紧张了起来,她怕厉景深念完小学后会去很远的地方念初中,这样俩人就不能一起上下学一起吃午饭了。 在厉景深升六年级期间,沈知初想过跳级,她现在学的知识已经步入高中,时完全可以跳级的。 不跳级也是想着尽可能的保留这份童年,真要跳级了,年龄相差太大,她也融入不进去。 因此学照常上,小学初中慢慢升,等上初中了再选择跳级,尽早步入高中考大学。 在小学只跳一级也没什么,年龄差距不大,而且厉景深可以陪着她。 厉景深的班主任倒是愿意,热烈欢迎。 沈知初的班主任以及任课老师自然是不想让她跳,沈知初一个人跳都会影响到班级荣誉奖以及平均分数。 校长也不愿意,厉景深已经读六年级了,马上就要上高中了,他一走,学校至少还有个沈知初做表率。 沈知初要是和厉景深一起走了,那些荣誉奖靠谁挣? 厉景深就更不用说了,他一直觉得沈知初太黏着他,还想着怎么让沈知初慢慢疏远他,现在相处的越习惯以后分开的就越难,沈知初就会越难过。 他不想让沈知初难过,可偏偏让她难过的就是他自己。 因此他也劝沈知初打消这个和他同班的念头,不在一个班上课也没什么,他们相处的时间已经够长了,整个暑假在一起,一起上下学一起吃饭,以前只是补习的时候才去她家吃饭,现在连上学平日里没什么事的时候去她家,厨师也准备了他的饭菜。 每天都会多准备一双筷子一个碗,俨然已经把他当做了沈家的一分子。 甚至沈家已经开始默认,这两孩子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已经订上了娃娃亲,现在在一起以后也会在一起,没有谁会比他们更般配。 沈知初却知道,厉景深并没有想这么远的事…… 厉景深安抚好沈知初,她问什么他就回答什么,暂时的先骗过沈知初,本来小学上完他就要离开的,但是他骗沈知初他会在这附近上初中。 他上初中了,他们还是像现在这样不会改变,每天上下学,中午他来找她一起吃饭。 第1377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79 “我升初中了,也不会离这里很远,就在这附近,我们依旧和现在一样上下学,中午一起吃饭,我来找你。”厉景深这会儿只想尽可能的安慰好沈知初。 “但我们下课时间见不到啊。” “就那点时间,我们平时也很少见。” 因为不在同一个年级,沈知初的确很少上楼去找厉景深,当然,也不是没找过,只是每次去找的时候,都会被人当猴子一样打量,有时候还能隐约听到有人议论她的声音。 久而久之,沈知初也就不怎么上去了,除非有很重要的事她才会上去。 她不主动,厉景深也不主动,有时候沈知初自我挣扎,把自己搞的很狼狈,还会生闷气,觉得自己是在唱独角戏。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感觉到厉景深慢慢的在疏远她离她越来越远了。 这是不对的...... 她那么努力的学习去进步,拿各种难拿的奖项,是为了变得更优秀更独立,拉近和厉景深之间的距离,而不是让他们变得越来越远。 每次沈知初想要和厉景深说点真心话的时候,他好似总能看破她的心岔开话题。 “是很少见......”但我会偷偷看你啊。 厉景深下课时间会出去透气,有时候会相约同班同学去操场上打球,他什么运动都会,打篮球技术最高,和一帮小孩子打就太欺负人了,因此他最常打的是羽毛球以及乒乓球。 厉景深打球的时候,周围人会围着一群人看,楼上楼下,里三层外三层,他每接一个球都会迎来惊呼声给他助威,就像明星一样。 沈知初就会站在楼上走廊里,趴在栏杆上往下看他,这是她一天中最闲散轻松的时间。 沈知初低头有些不高兴,嘟囔着,声音变小了。 “好了,没事的,就一年,我等你。”厉景深摸摸她的头,像摸一只小猫一样。 ...... 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他就要离开这里了,这期间,他妈妈和她通电话经常询问沈知初的情况,还想着再来蓉城常住一段时间。 但被厉景深严厉拒绝了,他本来就不会一直待在这里陪在沈知初的身边,太多的牵绊,只会让沈知初越来越离不开她。 她现在已经太习惯他的存在了,如果再习惯他妈妈,这难以割舍的感情,等到分开那一天,就是对沈知初的残忍。 厉母听到厉景深如此果断的答案,在电话里叹气:“就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吗?难道你不想一直留在初初的身边?” 他怎么可能不想呢?如果可以,他想看着沈知初慢慢长大,看她平平安安,看她上初中升高中考上她理想的大学,看她独立自强,看她工作,看她成为上辈子那个光彩夺目的沈家大小姐,看她结婚生子,看她满头银丝...... 但他哪有什么余地,他就是一个配不上沈知初的烂人,能够回到现在改变沈知初的童年看到她交到那么多的朋友,看她脸上一天比一天多的笑容,有很多关心她的人,他已经很满足了。 人不能太贪心,人心不足蛇吞象,这样的道理上辈子他就尝过了。 “爷爷那里你忘了,当初是谁提醒我,不要陷进去太深了?” “诶我,我不是......唉......怎么说呢......”厉母语无伦次,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她是不想让厉景深在没有能力保护谁的时候陷进去,这样无论是对他还是对沈知初都不好。 可是沈知初太乖了,也太招人疼了,她离开的时候,小姑娘都哭的很伤心想要找她,要是厉景深离开了,那可想而知,她本来就不受宠,没什么人真心对她。 “你要是走了,初初可怎么办?” “她现在交到了很多朋友,可以在她出事的时候站出来维护她,那些伤害过她的人,她也能够解决,沈爷爷的身体也在调养......”总是沈知初已经越来越好,也越来越强,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站在角落里,只会等人来爱她的小孩子了。 “话是这么说,可总归是不一样的。” 能有什么不一样,现在的他在沈知初那里或许是特殊的存在,等时间一长,他也就和那些其他人一样了。 就像刚开始的时候,沈知初每天都会询问他,他妈的情况打电话联系,之后隔两三天,隔一周,隔半个月...... 他爸也想来蓉城看他,但被厉景深拒绝了,反正他在这里也待不了多久,没什么可看的,他也不想他家和沈知初牵扯上太多的关系。 厉母心疼沈知初同样的也心疼厉景深:“是厉家连累了你。” “妈,别这么说......你把我生出来我就很感谢你了,厉家虽然气氛是压抑了些,但有钱,什么都不愁,一出生就站在高处,享受很多特权,这是多少人可遇而不可求的事?别人一生都想到达的高度,我一出生下来就有了,怎么有资格说自己过得不好?比我过得差的人成千上万。” 手机里传来厉母小心翼翼的试探:“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厉景深抿着唇,目光深沉:“是。” 自己的儿子她是了解的,他是这么说,但一个人开心与否也是能从表面看出来,但在厉家,她永远见不着在蓉城里开心笑着的厉景深。 他知道,儿子是在安抚她,他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嘱咐他几句,注意身体,照顾好自己还有沈知初,就把电话给挂了。 和沈知初在一起的时候,沈知初也会主动询问他家里面的情况,厉景深回答的少,他冷淡的态度,沈知初感受到了他不想回答这些。 一年又一年,这是厉景深来蓉城过的第二个冬天了,这么久来,他从来没有回去过,哪怕春节放寒假都没有回去过,他一直在蓉城,在沈家,似乎已经把这里当做了他的家。 不过关系再好,厉景深也没有在沈家住过,就算玩的再晚再累他都要回自己家睡。 到了月底,沈家开始筹备年货,管家厨师佣人都是提前放假或者延后假期,把春节那几天给空了出来,他们的工作性质不一样,在别人能放假最轻松的时候他们就是最忙碌的。 沈家家里离不开这些人,逢年过节的都需要佣人帮忙,需要厨师做饭,需要管家做安排日程。 管家吩咐人去买年货,红色的对联买回来贴上,还有红灯笼挂上,烟花礼炮不能少,树上挂上彩灯,整得跟圣诞节一样。 沈老爷子喜欢传统节目,什么洋节,平安夜圣诞节这些他都不过,他就喜欢春节除夕,一家团聚,热闹。 他喜欢家里热闹,但偏偏沈家关系并不和睦,就算是春节也是维持表面,看在他面子上才不吵闹的。 这一天的沈修礼就算再讨厌沈知初也不会跟她吵,呆的不舒服,拿完红包吃完饭就走。 往年,沈家过年都是冷冷清清的,做完饭整理完,沈老爷子就让他们下午好好休息,开车出去玩都行。 然后他就在家,身旁有沈知初陪着他一起看电视,躺在沙发上昏昏欲睡。 但今年应该会不一样,有了厉景深的加入,怎么着,都要热闹一些,沈知初也喜欢和厉景深在一块。 过了这么多个春节,沈知初还从来没出去过,主要是没人陪她一起,她一个人逛,爷爷不放心不说,她自己也觉得没什么意思,让司机陪着她,也是给司机多添麻烦。 但这两年有厉景深陪她,她终于可以去附近最大的步行街公园去逛了。 那条步行街,没过节的时候都很安静,只给行人用来散步,春节那条街就变得很热闹,也是用了很多五彩的灯,远处看,红色的灯光特别吸引人眼球,年味十足,一条步行街成了小吃街,比游乐园还要热闹,人来人往,人流慢慢向前涌动,摊子上什么东西都有,看得人眼花缭乱。 往常这条街没有这么多人,一到年底,路边摊摆上,一家几口人出来逛出来看。 这一次,她不用羡慕别人一家了,她身边也有重要的人,可以陪她一起逛街买年货吃小吃了。 他们买不了什么年货,顶多买点自己吃的玩的,该买的,管家早就安排上了。 “这条街我还从来没逛过,以前只听说过很热闹,没想到人这么多,人挤人,我们快点逛完就回去,还要贴对联和窗花。” 这人是真的很多,厉景深一向不喜欢往人多的地方挤,无奈沈知初喜欢,怕她被挤走,厉景深就紧紧拉住她。 但总有拉不住她的时候,沈知初似乎是头一次打开小孩心性,对于眼前这一切充满了好奇,看到什么都要凑过去看,什么都想要什么都想买。 因此,她总是会不由自主的松开他的手,担心找不到她,这路上人多,声音吵,打电话估计也很难听到,厉景深看到有卖气球的,就买了一个。 沈知初看着他拿着一个氢气气球走了过来:“你买气球做什么啊?” 厉景深就像个成熟的大人,他不喜欢玩这种小孩子才玩的东西,因此他让她在这里站着不动,看着他去买气球的时候,沈知初是一脸不敢相信。 “买给你的。” “买给我?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也不喜欢玩气球。” 厉景深买的这个气球还挺好看的,是电视里常放的动画片,国民度很高,这一路上,她都看到好几个小孩抓着气球不放了。 厉景深没多说什么,而是捏着细绳拴在了沈知初的腰带上,手一放气球就往上空飞,特别的显眼。 厉景深特意找老板多要了一根线接长,就是为了方便系在沈知初身上,这样,就算沈知初跑远了,被人群淹没,他可以通过上飘的气球锁定她的位置。 “你怎么就不是小孩子了,别的小孩子有的你也可以有,气球就算是长大了也可以玩,当然,现在它能起到最大的作用是......”厉景深指了指飘在上空中的气球说道,“我能找到你的位置。” 周围喧嚣声不断,耳畔闹哄哄的,但沈知初听的很清楚,她的心跳声似乎超越了周围的人声鼎沸。 沈知初和厉景深走在这条充满年味儿的步行街上,没一会儿手里就提了一袋子的东西。 现在沈老爷子已经稍稍松懈了沈知初的教育模式,不会强逼着她做事,尤其在这过年的时候,他还很乐意让沈知初出去多走走多逛逛,玩的开心吃的快乐。 周围嘻哈打闹的小孩子很多,没有父母的约束,玩的更疯了,不注意场合,直接把手里的鞭炮扔到沈知初面前。 还好沈知初眼尖,看到了冒青烟的鞭炮不然就一脚踩上去了,她对于鞭炮这类东西一向很怕,容易受到惊吓,过年什么都好,就是出门的时候总会遇到一些不顾场合乱扔鞭炮的小孩。 沈知初很小的时候就被吓到过,沈修礼把一个鞭炮往她衣服里扔,当时她还受伤了,虽然伤的不严重,但受到惊吓的程度,是过了这么多年都是有阴影的。 沈知初下意识地,刚想转身捂住耳朵,便被身后的人一把给抱住,那个鞭炮被厉景深一脚踩住,没有发出刺耳的声响。 原本打打闹闹的几个男孩子,停了下来,看了过去,却被厉景一记冷眼吓跑了。 厉景深收回冰冷的目光,低头温声安抚好沈知初:“没事了,鞭炮被我踩熄火了。” 沈知初小心翼翼的抬头,看过去,看着厉景深脚下被踩扁的鞭炮。 “过年,我就怕遇到这样的人,乱扔鞭炮,扔在地上还好,这周围人这么多要是扔到脸上炸了伤到眼睛,岂不是就瞎了?”沈知初没有和厉景深提起过去沈修礼用鞭炮捉弄她的事,不想让他在这大过年的心情因她变得不好。 沈知初:“还好没出事......” 厉景深:“我会注意周围情况的,要是还看到那些拿着鞭炮乱扔的人,我们就躲远一点,我会保护你。” 第1378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80 本来受到惊吓的情绪,在厉景深三言两语的安抚下又很快回归平静,这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她也很快被摊子上的糖画给吸引了目光。 “我想要那个。”她听过班里的同学说过,这条街有个卖糖画的老爷爷特别的厉害,不仅能画动物还能画人,画的简笔画特别的像。 她想画个自己还有厉景深,要画他们两个在一起的。 沈知初跑过去,系在她腰带上的气球飘啊飘,厉景深看了一眼飘在空中的气球,提着手里的袋子跟了上去。 沈知初跑的快,已经排上队了,沈知初前面排了三个人,糖画要等上一些时间,要勾画还要等糖硬,能拿得起来,现在做糖画的越来越少,稀奇倒是挺稀奇的,但味道就跟普通糖一样,只有甜味,加上等的时间长,价格不便宜,因此平时买的人不多。 站在沈知初前面的人,似乎嫌前面太慢了,站了一会儿就走了,沈知初上前一位,探出头去看老爷爷勾糖画,老爷爷现在勾画的是最前面的一家三口,用了很多的糖,但画出来的效果很好,还写了名字。 沈知初不急不躁,安安静静的排着队,就差一位了,站在她前面的两个女生,没有要复杂的画,而是写了几个名字,沈知初认了出来是最近比较火的偶像团体。 沈知初不关注这些,会知道,也是因为身边玩的比较好的那几个女生会讨论。 写几个名字很快就过去了,轮到沈知初。 老人家拿着糖勺问:“想要画什么啊?” 沈知初牵着厉景深的手:“爷爷,你就画我们两个吧。” 老人家这才仔细看他们,脱口而出:“哟,长得可真俊啊,我好好画画。” 沈知初牵着厉景深的手,看着老爷爷的动作,一动不动,不多久,就把雏形给画上了,最后是加上五官的细节,要说多像也没有,糖画能在短时间画成这样已经很难得了,总之是好看的。 厉景深付完钱,沈知初小心翼翼的接过老爷爷手里的糖画,拿在手里舍不得吃。 “画的真好,我都舍不得吃了。”沈知初认真打量手里的糖画,又看看厉景深,“眼睛还挺像的。” 一路往前走,从头走到尾,沈知初一直护着手里的糖画,路边上的摊子再多,也就是大同小异,一开始稀奇,越往后,那股稀奇感就越淡,几乎没什么买的。 只是走到中间,看待天上放起来的焰火,沈知初停下脚步仰头看上去,本就明亮的周围,在焰火升上去炸开的一刹那,变得更为绚烂了。 五颜六色的焰火在空中百花齐放,漂亮的移不开眼。 她呆呆的看着烟花,今年比往年热闹,比往年更开心,身边有人陪她一起看烟花。 她抬头看着烟花,身旁的厉景深看着烟花底下的她,看着她那双被烟花照亮的眸子。 希望,今后每一年,沈知初年年都有今日,岁岁都有今朝,愿她每一天都像这一刻开心。 沈知初做什么厉景深就陪她做什么,她看着什么想买的,厉景深就会付钱给她买,手里拿不到他就帮她拿着,她想玩什么他就陪她玩什么。 最后这条街逛完了,沈知初回头望过去,原来不知不觉中他们都已经走了这么远了,有些意犹未尽,同时又觉得很满足。 “要是每年都像今天这么开心就好了。” 最后,又买了一些糕点打包,沈知初给司机打电话让他来这里接她们。 今年早就说好了,厉景深要在沈家陪沈知初跨年。 他能留在蓉城的时间不多了,就尽可能的满足沈知初的愿望。 家里准备的东西都差不多了,管家安排佣人把烟花堆满了整个小院,明早要放的鞭炮也备好了,还有孩子们最喜欢的仙女棒。 屋内,沈老爷子抱着猫,看春节联欢晚会,看到高兴的地方,忍不住和电视里的观众一起鼓掌。 见时间有些晚了,他问管家:“初初还没回来吗?” “应该快到了吧,司机都去接人了。” “什么时候去接的人。”去接人了,那就是快回来了,步行街离这不远,往返不遇到堵车的话半小时能到。 管家看了一眼腕表,时间都过去四十分钟了,看来路上是有些堵车,他正准备回答,就听到外面传来停车声:“我听到外面有声音,应该是小姐他们回来了。” 沈老爷子放下猫过去,看着沈知初下车往他人这边跑。 “爷爷。”沈知初张开手,跑过来要让他抱。 沈老爷子赶紧弯下身,在沈知初抱着他的时候他也揽住了她的后背:“今天玩的开心吗?买了什么东西?” “很开心,非常开心,步行街好热闹的,人很多,很多摊贩什么都有卖的,我买了很多东西,有挂件,玩具……爷爷我还给你买了一副茶具。” “还给我买了礼物啊,我看看。”沈老爷子乐呵着一张脸,没想到今晚还有意外之喜,乖孙女出去玩了一趟,居然还能想到他。 她买了很多东西,拿不上都是厉景深帮她拿着,放在后备箱里,司机把袋子提了出来。 沈知初找到那套茶具,用精美的礼盒包装着,售价1199,在摊上搞活动价买的,青花瓷纹理,看是好看,但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不值这个钱,最多也就三百。 沈老爷子收到后还挺开心的,比起他自己私藏的那套几十万的茶具,这套茶具就显得太不起眼,但不管怎么说都是孩子的一片心意,她分不出好坏,她只把她见过最好看,她认为最值得的买回来,上当宝一样送给了她。 所谓价值,是人定的,当你觉得这是宝物时那就是珍贵的宝物。 沈老爷子心满意足的收下:“真好看,初初眼光真好 ,管家帮我把这套茶具洗洗,我明天就要用。” “你买的其他东西呢?” “吃的在这里玩的在那个袋子里。” 沈知初买了一些炸串烧烤,这开了一路有些凉了,这些路边上的东西,爷爷平时里是不允许她买的。 但今天是除夕是跨年,路边上烧烤摊子上,每个摊子都坐满了人,年味十足,红红火火的,她看了也忍不住想买来尝尝,一时冲动她就排队买了,但买了后又有些后悔,怕惹爷爷不高兴。 因此把那一堆食物拿出来的时候,沈知初小心翼翼的看了又看。 沈老爷子没有生气,就算不是过年,时平时,沈知初拿着这一串烧烤回家他也不至于生气,他顶多是担心沈知初吃这些会引起肠胃病,身体不舒服。 “吃烧烤啊,说起来我也很久没吃烧烤了,果然,这味儿还是得路边摊上的才香,就是有些凉了,拿去厨房加热再烤一下。”沈老爷子牵着沈知初的手,招呼厉景深进去,在客厅里看着两个孩子把打包买回来的东西拆出来,一堆东西占满了茶几。 “啊,糖画碎了。”沈知初从袋子里拿出糖画,尽管一路上她小心护着,可还是不可避免的碰碎了,她脸上露出失望的情绪,将糖画拿出来,原本两个简笔画小人,如今只剩下一个了,画的厉景深那一边已经碎成渣了。 “这种糖画就是容易碎,放凉了后会变硬变脆,一个不注意就会碎完,还能保留一半已经很不容易了。”厉景深安抚他,伸手将裹在上面的纸慢慢掀开。 沈知初抱怨:“好可惜,明明那么好看,我还想给爷爷看看的,我自己都舍不得吃,就碎成这样了,偏偏碎的还是你那个。” “现在碎了,就舍得吃了,尝尝吧。”厉景深率先伸手捏了一块糖扔进嘴里,就是很普通的甜味,但和白糖的味道也有些许差别,带着焦糖味,细品还有麦芽的清甜。 “挺好吃的。” 听厉景深这么一说,沈知初也吃了一小块,一边吃一边点头,又捏下一块给坐在身后沙发上的爷爷尝尝。 “嗯,真甜,好吃的,糖画还是我小时候才吃过的东西,碎了也没关系,改天抽空又去买就行了,只是糖碎了,做糖画的人一直在就没问题。” 话是这么说,但要说不失望是不可能的,或许是过年,她总爱把事往“不吉利”方向去凑,总感觉碎的厉景深那一边不太吉利,好像喻示了什么。 厉景深不以为然,念了一句:“碎碎平安。” 除了烧烤,这除夕自然是少不了吃饺子,考虑到孩子们的口味有所不同,厨师就多做了几个馅,厉景深不喜欢吃大葱和韭菜,就准备了白菜猪肉的,沈知初不喜欢吃香菇,就备了玉米,还有虾饺。 饺子要一家人一起包,那才叫过年,往年沈知初都会和爷爷一起包一些,看到厨师把饺子馅准备好了,她起身,带上厉景深去洗手,一个老人两个小孩,三个人一起围在桌子边上包饺子。 包到一半,管家忽然想起来:“是不是少了点什么?这过年吃的饺子怎么能不加一个彩头呢,包一个糖饺吧。” 沈知初也想了起来,往年包饺子的时候都会这么做,谁要吃到这个加了糖的饺子,那说明他这一年的运气都会很好。 正在包饺子的厉景深,手顿了一下,记忆毫无防备的涌现出来,又让他想起了上辈子的事。 上辈子他和沈知初刚认识还没在一起的时候,那年他初来蓉城在蓉城过春节,沈知初听到他一个人后就约他出去吃年饭,正好她也一个人。 沈知初提前到饭店还准备了饺子,他们面前各有一碗,厉景深对饺子这一类的食物也不怎么喜欢,见他一直没碰,坐在对面的沈知初明显着急了,言语话外的催促着他吃。 他随手夹了一个,放嘴里一嚼是个甜的,本就对饺子不怎么喜欢的他,这一口甜味差点吐出来,他皱了一下眉,对面的沈知初一下子就发现了不对。 “你是不是吃了一个带甜味的饺子。” 从小到大的礼仪,把口中的饺子硬吞了下去:“是,怎么会有饺子是甜的?”这个他还真有点接受不了。 沈知初笑着解释:“我家里面有这么一个习俗,说法是,过年吃饺子,把其中一个包上个硬币谁吃到了,那么他这一年都会平安顺利,心想事成,只是包硬币担心有人吃了整个吞下去太危险了,因此就换成了加糖的,每年我都会这么做。” “一堆饺子里只有这一个吗?” “是啊,因此吃到的人才会很幸运很难得。” 他打趣说:“你说你每年都会这么做,那我岂不是把你的幸运给吃掉了?” 对面的沈知初只是回以淡淡一笑:“那就祝你今后,青云直上,事业顺遂。” 如今想来,当年的他可不就是把沈知初的幸运给吃掉了吗?因此才害她过得越来越艰难,花一般的27岁,到了她那里就凋零了。 “那这个糖饺就让第一次来我们家过年的厉景深包吧。” 厉景深回过神来,对上沈知初璀璨的杏眼,他没有拒绝,点点头,包上了饺子,沈知初盯着他包,一个汤饺捏了出来扔在饺子堆里,的确让人看不出来有什么区别,等会儿煮了后就更看不出来了。 饺子包完,吃不完的可以冻在冷冻室里,厨师拿饺子进去煮,厉景深也跟着进去了。 直到饺子煮出来了他才出来,喊着正在贴窗花的沈知初过来吃。 家里所有人,包括司机佣人都在一个桌子上,这样才显得热闹。 两个小孩的胃口都不大,还要吃烧烤,因此碗里面只有两个饺子,沈知初吃的第一个是她最喜欢的玉米猪肉饺子,第二个是甜的,她起初还以为自己的味觉出了什么问题,嚼了两下才发现不对。 “我这个是糖饺,我吃到糖饺了。” 沈老爷子:“看来今年的小福星又是初初了,初初真幸运,今年有什么愿望都能实现了。” 厉景深坐在他身旁也应和着。 上辈子她特意把唯一的糖饺给到他碗里,祝他前程似锦,那这辈子他也还她一口,希望她一世顺遂。 第1379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81 沈知初倒是不讨厌吃糖饺,糖饺寓意好,她吃的也开心,却不明白这原本的“幸运”是有人故意给她的。 沈知初不明白,活了一把岁数的沈老爷子还不明白吗?表面看是在吃饺子,实际上眼睛正从碗沿边缘偷偷打量这两个孩子,尤其看向厉景深时那意味深长的目光,这太过明显的偷看被厉景深抓了个正着。 “沈爷爷你看我做什么?” 被人抓到偷窥,沈老爷子放下手里的碗,不紧不慢的说道:“这唯一的糖饺是你包的,也是你煮的,你盛的......真的好幸运啊。” 被人当面指出来,厉景深面色不改:“是很巧啊,反正我是没看出来有什么不同。” 沈知初扒拉着碗,左右两边看,她其实也感觉到一丝丝不对劲,有多想厉景深是不是为了逗她开心故意盛到她碗里来的 ,但这些饺子的确都长得差不多,放到水里煮过后更是变了样,厉景深是包了那个糖饺,但他扔进去后就再也没看了,他真的记得清吗? 不过就算是厉景深有意的,她也很开心。 厉景深转移话题:“吃烧烤吧,我们今天买了还没吃。” 路边上的烧烤吃起来也没有多好吃,可能好吃的是饿了一天,是长久的等待,是好不容易拿到手吃进嘴里,和周围的气氛完美融洽在一起。 拿回来后热了一遍,那股期待感已经没剩多少了。 联欢晚会已经放了很多了,一边吃着烧烤一边看电视。 沈知初对自己的身体很了解,不用别人提醒,吃了个七分饱后就放下了,联欢晚会她看不进去,她想要厉景深陪她去放烟花。 除夕过得很开心,明天就是春节,新的一年,沈修礼和她爸是一定会到的,想到要面对这两个人,沈知初有些打不起精神。 厉景深瞬间就感觉到了她情绪上的不对劲:“怎么了?” 沈知初抱着猫摸:“明天我爸还有沈修礼要来吃年饭......你明天会在这里吗?不会忽然走吧?” 厉景深摇头:“我既然答应了你,我会在这里过年,那我肯定就不会离开。”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沈知初放轻松的靠在他身上,原本紧绷的心,这会儿就像高高飞起的风筝。 屋外,管家已经把放烟花的准备工作做好了,冲着里面大喊:“出来放烟花了!” 沈知初把猫放下,拉着厉景深的手:“走,我们去放烟花。” 厉景深没忘记把今天他们晚上买的仙女棒带上,沈知初喜欢看烟花,但她怕声响,不敢站在烟花底下看,只敢站在门口远远的看。 沈老爷子一把年龄了,也不去凑这个热闹了,让屋里的年轻人去玩,院子里站满了保镖和佣人。 司机也在现场,厨师负责点火,管家则陪在沈老爷子身旁。 他们在步行街的时候就已经看过了烟花,但在家里放烟花的感觉又是不一样的,往年也会放烟花,但身边陪着她看的只有爷爷,就算烟花的动静很大,但始终给人感觉很冷清。 怕烟花的响声吓到她,厉景深站在她身后,沈知初的个子才到他的肩膀处,他双手捂住她耳朵。 小脸温热,沈知初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身后的厉景深,以及捂住她耳朵的手。 她微微仰着头,抬眸便撞上了厉景深的眼睛,那一刻她觉得厉景深的眼睛要比天上绚烂的烟花好看太多,一刹那,她的心尖好似被沾了蜜的刀轻轻的戳了一下。 他们看着彼此,在那双对视过很多次的眼瞳里找到了自己的身影,烟火余晖,沈知初看着他眼睛里的自己好似被烟花点亮,那是她从未见过的自己,发光的自己。 突然间,她不再惧怕烟花的声响,她把手落在厉景深的手背上,轻轻拿下,然后用力握住,他们一起抬头看着被烟花挤满的夜空。 太过关注的他们,丝毫没注意到不远处的沈老爷子。 沈老爷子露出个欣慰的笑,管家也看到了,还提醒沈老爷子:“沈董,你看小姐他们,一起牵着手看烟花呢?” “我早就看到了。” 他能接受厉景深,也是感受到了厉景深真心实意的对沈知初好,无论到哪,他的眼睛都是盯着沈知初看的,一个人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要是景深能一直陪在小姐身边就好了,小姐现在好不容易苦尽甘来,就差一个能一直陪着她成长的人,我看的出来景深对小姐是真的好,人也优秀,就是太成熟了一些。” “成熟一点不好吗?”沈老爷子问。 管家说出自己的想法:“就感觉他这个年龄过于成熟了......是身不由己的孤独,他过的不快乐。” 沈老爷子沉默着,他是沈知初的爷爷,因此无论做什么,发生什么事他都会从沈知初的角度出发,为沈知初着想,因此他总是忽略一旁的厉景深。 他知道厉景深很优秀强大,可也正是因为他这份优秀让他一再忽略,其实他也很小,也就比沈知初大一点,他能有如此强大,说明他背后付出了超强的努力,可能是拼了命那种。 他来这里这么久,他也就见过厉景深的母亲,他的父亲说来没来,他的爷爷也只是从他嘴里听到过,他也是个孤孤单单的小孩,哪怕过年这样的日子也没回家。 沈老爷子动容了,有些心疼厉景深。 都说小孩子什么都不懂,不懂爱情,不懂男女有别,不懂婚姻,不懂一辈子......可这些他好似都在厉景深眼中捕捉到过,小小年龄,就读懂了爱。 “是啊,他太孤单了,他过得也不容易,我以前倒是忽略了这一点,如果他能一直在这里陪着初初 ,那我也能放放心心的把沈氏交给他们打理,说不定还能在死前看看曾孙。” “沈董,你一定能看到的。” 沈老爷子笑了笑没说话。 烟花放完的很快,再美的烟花,放完也就十几秒钟的事,刺耳的声音过后是极致的安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火药味。 院内,佣人简单的收拾了一下,留给沈知初和厉景深玩买回来的仙女棒,沈知初甩着仙女棒转圈,厉景深就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脚下,担心的提醒注意脚下。 沈知初停下脚步,却是拽着他的手俩人一起跑,手里的仙女棒燃完一根又一根,就在距离凌晨最后一分钟,她停下来安安静静的看着远处,最后十秒她和厉景深一起默念。 “十......” “九......” “八......七......” “三......” “二......” “一......” 新年的钟声敲响,沈知初听着远处传来的欢呼声,俩人无声对望,最后还是沈知初笑出了声:“厉景深新年快乐,祝你每天都能够开心,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厉景深专注的眼里只有她,也只有在面对沈知初的时候,他才会露出他最温柔的表情来。 “也祝你新年快乐。” 打打闹闹一小时,时间一晃就过凌晨了,沈知初还从来没有这么晚睡过,兴奋过头就是疲惫,她打着哈欠,慢吞吞的回家。 佣人早就给她准备好了热水泡澡,还有换洗衣服,沈知初没有立即去洗澡而是去了厉景深的房间。 这还是这一年多来,厉景深第一次在她家睡,准备的是一间客房,离她的房间不是很远,里面也很大,也是有独立洗漱间和浴室的。 “你住的习惯吗?要不要换!” “习惯啊。”厉景深打量了一下四周,根本不像是简单收拾出来的卧室。 这真让他想对了,还这不是佣人收拾出来的,早在前一天,沈知初知道厉景深今年要来她这里跨年,她就开始挑选房间,这房间里的床单被套,还有摆设,全是她自己安排出来的,花了她不少心思。 “我很满意这里,你快去洗漱睡觉吧,很晚了。” “嗯。”沈知初往后退了两步,明明住在同一个屋子,可她还是会不舍,忍不住多看厉景深几眼,“那我回去了,你也好好休息,晚安。” 等沈知初走了后,厉景深才掏出手机看,上面显示了三个未接电话,三个电话都是家里人打来的,分别是他父母还有他爷爷,厉老爷子。 厉景深自动忽略过他爷爷,先是给她妈妈打了个电话,简单问候了两句。 厉母是早就知道今天他要来沈家过年的,所以没什么好问的,就问他玩的如何。 厉景深便把今天经历的简述给她听,听他今天过的还不错,厉母也就放心了。 “比去年过得好。” 去年厉景深并没有来沈家过年,当时虽然和沈知初的关系已经发展的很不错了,但第一年就去她家过年,才认识几个月,总觉得不太好 。 想着沈家不仅仅有沈知初,还有沈老爷子,以及沈昌南沈修礼,沈老爷子和沈昌南就不用说,沈修礼一身戾气,他们俩碰到一起肯定少不了争执,大过年的起争执不好,因此在沈知初邀请他去她家过年的时候他就婉拒了。 这也是为她考虑,因此直到沈昌南带着儿子回这里过年的时候,他也就没过来,安安静静的在蓉城过了他这一生第一个新年。 有管家他们陪着,他第一个新年过的也不算孤独。 今年来这里,也是沈知初软磨硬泡了好久他才答应的,加上沈老爷子也大大方方的邀请他来,认识了这么久,也不用避讳。 厉景深问:“你和爸爸呢?” “也就那样吧,去你爷爷家吃了个饭就回来了,明早还得一早去拜年,你爸就在我旁边,要不要说上两句。” 厉景深想了想,还是应了,手机到了他爸手里,能说的也不多,也就互相关心一下身体,最后说句新年快乐,一段通话就结束了。 和父母通完电话后,厉景深才给他爷爷打了个电话。 气氛和刚才完全不一样,他来蓉城这么多年,和爷爷通话的次数并不多,尽管是他亲爷爷,但对这个老人他并没有多少好感,有时候也觉得他挺可怜的,孤家寡人一个,有儿有孙,但这跨年夜却无一人陪在他身侧。 可想想,这不也是他自己造成的吗?他想要的就是一个有权有势的厉家,厉家不需要什么牵绊的感情,能变强就可以。 从他有记忆起,厉老爷子就从未夸过谁,无论是面对自己的儿子还是孙子,他都习惯性的去打压,无论做的有多好,他都觉得不足,认为对方还能做的更好。 “忙完了?” “嗯。” “你要知道你在蓉城呆的时间已经没多少天了,期末考之前就回来吧,没必要考,反正你又不在蓉城继续待着。”电话一通直接进入主题,他真的是一点废话都没有。 厉景深也从未期待过能从厉老爷子嘴里听到几句关心话,所以说,他说的这些早在他意料之中。 想起去年春节的时候,他连电话都没给他打过,可能也知道他在他这里不受待见吧。 “我知道。” 厉老爷子突然笑了一声:“你现在是在沈家过的年吧,我要提醒你一句,既然早知道和一些人无缘,那就不要过多牵扯,不仅害了别人也是害了你自己,要舍就早点舍弃,藕断丝连,最难成大器,你现在对那小姑娘越好,离开的时候她就越是难过,越走不出来,你无法理解我的教育模式,同样的我也无法苟同你的这种处理模式,你是想要那个小姑娘变得独立自强,还是什么?你一直陪着她,教她这么多东西,她越来越依赖你,习惯你,做什么都想着你,你觉得这样的她,真的比过去好吗?” 厉景深皱眉,心里很是不舒服,尽管很不想承认,但厉老爷子说中了他的痛点,人心这一块儿,他确实是比他厉害,毕竟他有今天的造化,学的也是他。 厉景深心一沉:“你到底想说什么?” 第1380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82 厉景深明知故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这就沉不住气了? “那个小姑娘明明就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生活,一个人面对,一个人承担,一个人变强,可你偏偏要横插一脚,闯入她的生活,你让她习惯了你的存在,你却不能一直陪在她的身边,你也没告诉过她你要离开,你一直让她活在虚假的幸福里,在你离开的时候,你觉得她还能像过去那样一个人坦然接受吗?” “厉景深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一束光照进了黑暗的铁塔里,让里面的肮脏和一罪恶暴露无遗,于是这束光便有了罪,一个习惯了黑暗的人,你照亮了她又忽然抛弃她,那你是不是也有罪?” 就像一个长期生活在气温低下的环境里,她的身体早已经适应现在的寒冷,可你偏偏要给她一个火盆让她去享受温暖,在她沉迷于温暖的时候,一盆凉水浇灭,没了火盆,她只会比以前更怕冷。 在厉老爷子看来,沈知初虽然之前过得艰难了一些,但却能成为对她绝佳的成长环境,是厉景深忽然出现破坏掉了,有了依赖,她就会变得软弱。 明明给不了她所有,却要让她见到希望,给予希望后又是更大的失望和绝望。 厉景深没说话,沉默数秒后掐断电话。 他对着手机自言自语:“我的事不用你管,该怎么做我比谁都清楚。” 他反复提醒自己,他没有做错,他做了这么多都是正确的,他见证过沈知初悲惨的过去,他能改变她现在那就一定能从中改变她的未来。 即使这么想,但他晚上还是做了噩梦。 梦里面,在他离开后,沈知初发了疯一样找他,躲在房间里抱着猫哭,她想找他又找不到,又没能力,她再次成为了被抛弃的那个。 在他的梦里面,沈知初哭的像个丢失贵重宝物的小孩,眼泪一直往下掉,而他站在她的面前她却看不到,对着空气说。 “你为什么不要我了?” “为什么忽然要离开?” “你告诉我,我要在哪儿才能找到你?” “为什么要忽然出现在我的世界里,又要忽然的离开?我是不是惹你烦了?你对我的好是不是都是假的?” 不是假的,我是真心想要对你好,也是真的要为了你好 才会选择离开你。 这一个梦对厉景深来说无比的长,他好像睡了一个世纪那么长,迷迷糊糊的醒过来,头晕眼胀,此时外面的天还没有亮,厉景深摸着自己的眼睛,他的眼睛还是湿的,他做了一个无比真实的噩梦。 厉景深看了一眼时间,这会儿还没到七点,他只睡了五个小时,但他已经睡不着了,在床上辗转反侧,直到听到窗外传来动静了他才起身换上衣服,这会儿已经七点半了,平日里这个时候沈知初也早就起床了,但昨天她玩的太累,加上睡的又晚,小孩子本来睡眠就多,考虑到这一点,沈老爷子也没让人去叫她。 见到厉景深下楼了,他还有些惊讶:“怎么起来的这么早,不多睡会儿?” “生物钟就是这个时候,醒了就睡不着了。” “洗漱过了吧?” “嗯。” “那过来吃早餐。”沈老爷子招手,让他坐在他身侧吃。 大年初一,沈老爷子让人煮的汤圆,寓意团圆美满的意思,另外还蒸了一点饺子,可以选择。 厉景深吃的是汤圆,动作优雅,无论吃什么都慢条斯理的。 沈老爷子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就行,有什么说什么,不要压抑自己。” 厉景深抬头有些莫名。 沈老爷子:“是我忽略了你,有时候都忘了,你也不过是十岁的孩子,和你相处的时候,说实话,我很难把你当做跟初初一样大的小孩,你的性格和你的年龄不符合,少年老成,我不知道你原来的家庭是什么样,也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但你在这里不用隐藏自己,想做什么就去做。” 厉景深心里动容,目光紧紧的看了沈老爷子一会儿后,才咽了咽喉咙:“谢谢你,沈爷爷。” “沈爷爷,有件事我想和你说,我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陪在初初身边,我的家庭有些复杂,在这里也是害了她。” 沈老爷子愣住了,一时间陷入沉默:“分开后还能再相见吗?” 厉景深摇头:“我也不知道,或许不能再见了。” 沈老爷子叹了口气,别人要走,他也不可能硬拉着他不走,而且厉景深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他家里面复杂强行留在这里是会害了沈知初,他也是为了沈知初好,再说了,他能告诉他这些已经很不错了,至少没有,选择偷偷摸摸离开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到时候,只怕初初会很难过。” 厉景深:“希望那个时候您能够多陪在她身边,好好开导安慰她。” “我是她爷爷,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沈老爷子并没有多问厉景深家里面的情况,那是他的私事,他对厉景深,认识这么多天也了解他不少,他愿意说肯定是会说出来的,不说那就是属于他的隐私,谁都有不想被人知道的事,他也不例外。 本来还以为这两个小孩子,青梅竹马,从小长到大可以发展一段白头偕老的感情,谁知道,厉景深居然要离开。 “初初那边我就不告诉她了,我怕她接受不了。” 沈老爷子点头,表示理解,要是现在告诉沈知初,只怕她会哭到厉景深离开那一天,既然以后都可能见不到了,那还不如果断一些,快刀斩乱麻,不要有什么藕断丝连。 “你大概什么时候走?” “可能就在这两个月。”厉景深看向沈老爷子脸上的皱纹和他头上的白发,“沈爷爷,你要多注意身体,你是初初最在意的人,每年都去做一次体检吧,定期检查你的胃,有胃病就及时控制,出现胃炎了一定要去看医生。” “我自己的身体我肯定会多注意的,初初也盯着我,不过我好像发现,你一直很关注我的胃,这是为什么?”沈老爷子问。 “这不是因为你两次检查出来都是胃不好吗?” 沈老爷子看了一眼楼上,趁着沈知初还没下楼,和厉景深多聊了几句。 “你家里的情况我不了解,我也不多问,我认识你也这么长时间了,了解你的性格知道你的为人,就算回去了,也不要太压抑自己,你只是个小孩子,不要去承担你无法承担的事,有时候我都看不透你,明明也就十岁的孩子,但你给我的感觉就好像是经历过生离死别的人,让人捉摸不透,你希望初初好好的,但我也同样希望你能好好的,就算我们不在你的身边,也希望你能过得像现在这般自由自在。” “我明白了。” 只希望他是真的明白了,厉景深身上有很多疑点,他忽然的出现,又忽然的要离开。 至今为止,他都没能解开厉景深来蓉城的目的,好似他就是为了沈知初一个人来的。 他教会了沈知初很多东西,改变了她的人生,沈老爷子是真心感谢他的。 只是,现在发现,他能改变沈知初,却无法改变他自己。 吃完早餐八点半,这个时间,沈知初才下楼,她还穿着睡衣,头发都是乱的,楼上传来脚步的动静。 厉景深和沈老爷子同时看过去,只见沈知初趴在栏杆上,神情明显的慌乱。 见到厉景深后,慌乱才沉下去,她以为厉景深偷偷走了 。 她醒过来的第一时间不是穿衣洗漱,而是偷偷去厉景深的房间,见门开着里面没人她顿时就慌了,以为厉景深不遵守约定偷偷离开了,心里头蹿出一股委屈来,她快速的跑出去,还没下楼站在楼上就看到了坐在窗户下和爷爷一起聊天喝茶的厉景深。 一时间,沈知初愣住了。 “初初,醒了啊。”沈老爷子先开口。 沈知初这才注意到自己这蓬头垢面,还没洗漱的样子,猛地闹了个大红脸:“嗯。” “快去洗漱,洗漱完下楼吃早餐。” 沈知初乖乖听话转身,松了口气,厉景深并没有走,他遵守了诺言。 一想到今天不用他一个人面对她爸和沈修礼,她的心情顿时就愉悦起来。 沈知初快速洗漱完下楼,对厉景深:“我还以为你走了。” “所以刚才你急匆匆跑出来,就是想看我还在不在这儿?” “是啊,你们早上吃的是什么?” “汤圆和饺子。” 锅里面还有剩的,沈知初将就着吃这两样,她今天起来的晚,肚子很饿,比平时吃的稍稍多了一点。 大年初一天,天气很好,外面已经出了太阳。 厉景深看天气不错,提议出去散步。 沈知初看了一眼时间,这会儿都过九点了,她爸和沈修礼多半要来这里拜年了,于是她摇头:“我爸他们估计快到了。” 她过去挨着厉景深坐摇椅,椅子承受着两个人的重量,轻轻晃动着,沈知初离近了才发现厉景深的眼睛有些红肿。 “你的眼睛怎么有些肿?” 厉景深下意识摸了摸眼皮,他自己看不到,但微微能感受到,眼睛的酸胀,在太阳底下的不适应,视线也比往常要模糊一些,他知道原因,一切都来源于那场噩梦。 “没睡好,睡的时间太短了,中午睡会儿午休就好。” 刚吃过早饭,又被太阳光照着,沈知初起的这么晚,都感觉有些困倦,她打了一个哈欠说道:“我昨晚睡得不是很好,第一次睡的这么晚,起的也这么晚,你今早是几点醒的?” “大概六点。” “六点?醒的这么早你不困吗?” “不困,但就是脑子有些不舒服,有些胀。” “那你靠着我的肩膀眯一会儿吧,小憩一下会舒服很多。”她个头没有厉景深高,并排坐也比他矮上一节,厉景深要是靠在她肩膀上,身子就还要往下滑,肯定不舒服。 想着她就往上坐,挺直腰板,拍了拍肩膀:“靠在这里吧。” 她穿了羽绒服,肩膀那儿很厚。 厉景深本来想拒绝的,但沈知初一直拍着肩膀催促他,见他还不靠过来,干脆按住他的头往她肩膀上一摁。 “这样是不是要舒服一些,你把眼睛闭上,要是还不行,你就回房间躺着。” “是要舒服一些,但我真的没事。” 厉景深没动,保持着这个姿势。 沈知初低下头看着厉景深紧闭的双眼 ,睫毛真长,鼻梁好高。嘴巴也好好看。 厉景深这一年,长高了,五官也长开了些,越来越好看,顶着这样一张脸,也难怪班里的小女生,一下课就偷偷摸摸的去看他。 这个年龄的小孩子,也没有想象那般的稚嫩,并不是什么都不懂,一些小女生早早的就情窦初开,偷偷往厉景深课桌里塞情书,当面告白的没有,主要还是厉景深身上的气势,远看没什么,一走近就有些渗得慌。 沈知初偷偷打量的目光自然是被厉景深给感觉到了,他有些不自在的睁开眼睛,对于沈知初躲闪的目光就当做没看到。 沈知初尴尬的转移话题:“蓉城的冬天还挺冷,今天出太阳了,也只有五六度的温度,听说海岛的温度一年四季都像春天,这个时候就有二十五六度,我好想去海边玩。”她想了很久了。 “想去玩就去啊。” “但是没人陪我,爷爷要工作没时间,你呢,有没有时间,要是和你一起出去,爷爷也能放心。” 他过不了多久就要离开了,不敢和她约定,厉景深:“暂时没有时间。” “那就等你有时间,如果厉阿姨也有时间那就更好了,选一个安静的小岛,不需要太多人,面向海边,躺在沙滩椅上吹着海风,早上早点起床看日出,待到傍晚看日落,可以准备烧烤摊,在海边吃烧烤,海鲜就吃新鲜的,现捕现吃,在沙滩上捡贝壳,挖城堡,我还想和当地人学赶海……” 第1381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83 “我记忆中,我爸就经常带沈修礼出去玩,每次沈修礼回来都会找我炫耀,他去海边就提着一串风铃贝壳回来,拍了好多的照片,海天连成一线,金色的沙滩,蓉城也有海,但和海岛是完全不一样的,没有那种一望无际的震撼。”沈知初慢慢说着,声音染上了一丝慵懒,她陷入回忆里,“要是没有你的出现,我可能连游乐园都没有真正的逛过,也吃不到步行街的烧烤以及糖画。” 沈知初也养成了提前做计划的习惯,会幻想未来,不知不觉中,无论是她幻想的未来,还是她制定的计划里都有了厉景深的存在。 厉景深起身,离开了沈知初的肩膀。 沈知初这才反应过来,厉景深头不舒服:“抱歉,我这一说就忘记你头痛的事了,打扰到你睡觉了。” “我本来就不困,头也不是很痛,可以忽略。”厉景深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都会听的,不用顾忌我,以后你想去什么地方就告诉你爷爷,他会带你去的。” 沈知初闷声着:“但他很忙......” 厉景深笑了笑:“你都没告诉他,怎么就知道他忙到没时间陪你去呢,你要把你的需求说出来,别人才会知道帮你,不要一声不吭,默默的就否认这一切,忍耐也不是一件好事,就像你也知道痛了该去医院,让医生看看。” “那你呢?我让你陪我去海岛你会陪我去吗?” 沈知初期待地看着他,等待答案的过程 ,心情不由的就紧张起来,有时候她觉得厉景深就像天上的风筝,随时会被大风刮走。 厉景深脸色一怔,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在这时佣人端来果盘和一盒的坚果零食。 “你想去就去,就算没人陪你你一个人也可以去,能决定你的行动还是你自己。”厉景深随手拿了一个砂糖橘,岔开了话题,“吃点水果吧,我记得你最喜欢吃砂糖橘了。” 蓉城这边盛产砂糖橘,是沈知初最爱的水果之一,厉景深剥橘子的手速很快,还会细心的把上面的筋膜给挑干净喂到沈知初嘴里。 瓜子沈知初喜欢吃,但她不喜欢剥,厉景深也不嫌烦,一颗颗剥好,这两天过春节,沈老爷子不会管他们,俩人就一边看电视一边吃着瓜子,厉景深喂沈知初吃瓜子的动作显得十分熟稔。 沈昌南带着沈修礼上午十点半才到,沈知初听到外面传来停车声,不用出去看,都知道是沈昌南他们来了。 “我爸他们来了。” 来这里的不一定是沈昌南,但沈知初能用耳朵分辨车声的不同,她记不得自己以前在这里等了多久,期待沈昌南来看她,因此光是车声她就能分辨出来。 果然,来的人就是他们。 沈修礼上了初中后,人老实了很多,见面没再起争吵,俩人不说话,互相把对方当做空气。 那所初中确实是很锻炼人,沈修礼一上初中身高就蹭蹭往上长,比厉景深都要高,头发剪了个寸头,露出好看的五官,从头到脚都变了,就是那双看向沈知初的眼睛依旧带着厌恶,看到客厅里还多了一个人,沈修礼没有一点掩饰的冷笑出来。 “我不在家的这些日子里,发展的还挺快,把自己的小男友都给带到家里来了?” 沈昌南训斥道:“管住你的嘴,不要胡说八道。” “我怎么就胡说八道了?这不当事人都在吗?哪个人有事没事的往别人家窜,家里人还不管?这大过年的也在这里,该不会昨晚就住在这里吧?当初我说实话,爷爷还打了我一顿,这结果呢?怎么,娃娃亲就不叫早恋了?”沈修礼也是仗着沈老爷子没在现场,他才敢肆无忌惮的说这些话。 沈知初不想和沈修礼发生争吵,一是今天是大年初一,吵架不吉利,第二个原因是...... 沈修礼没有完全说错,她有个隐蔽的想法,她对厉景深的确带着单方面的喜欢。 沈修礼随便怎么说她都无所谓,毕竟这么多年她早就习惯了,如果回回都去计较他嘴里说的这些话,去反驳吵闹,这个家早就闹翻了,但是今天厉景深在,她不想厉景深来面对这些。 “我们上楼去吧?” “好。”厉景深点头,并没有多大的反应,只是转身的时候瞥了沈修礼一眼。 就这一瞥,沈修礼顿时后背发凉,好似毒蛇吐着信子冷冰冰的顺着脊椎往上攀爬,随着厉景深转身,那股异样的冰冷感才消失,让人以为只是错觉。 沈昌南他们一来,管家就去通知了沈老爷子,无论这一家人闹成如何,今天也要一起吃饭 ,至少看起来面上和平,不能叫人看了笑话。 来之前,沈昌南事先就警告过沈修礼,让他别没事找事,管住嘴,哄好他爷爷才是最大的事,这一家之主是他爷爷,要想今后过得好,讨好少不了。 沈修礼做了功课,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也逐渐明白了很多道理,他需要做出改变,以前他认为沈知初只会讨好爷爷,对她这种做法不屑一顾,现在他算看明白了,如果他一直不做出改变, 要是等爷爷让沈知初掌权,那他就一辈子都抬不起头了。 这一年里,他也算是认清了现实。 以前他一直自信,认为,无论怎么样,他都是沈家继承人,以后是他掌握整个沈家,会成为像他爷爷那样的董事长。 沈知初一个女的,能做什么?学习再好,那也是嫁出去的,爷爷就算分给她股份,也是让她在他手底下干活,听他的话一辈子翻不了身。 他上初中,被关在私立学校,拿不到手机联系不上人,那个时候他才真正感觉到,他被人给放弃了,原来脱离沈家后,他也不过如此,身边没了讨好巴结他的小弟,在那所私立学校里,无论什么家庭,学校都一视同仁,他就成了一个普通人。 他在这所学校也就三年,可要是爷爷对他一直不满意,那今后高中三年,亦或者上大学......他都极有可能会被安排在封闭学校让他没办法回去,别说接触公司了,他连爷爷的面都见不到几次还要怎么继承家产? 沈修礼要是真的能放下身段去讨好一个人,能做的很好。 照葫芦画瓢,毕竟身边就不缺巴结讨好他的人。 ...... 沈知初和厉景深上了楼,没有回房间,就待在二楼客厅里,逗猫看电视,楼下传来沈修礼哄老爷子的声音,听的出来,沈老爷子今天心情不错。 沈知初跟着厉景深学的这一年多,懂得以退为进,在这个时候没必要和沈修礼起冲突。 她清楚沈修礼想干什么,比起之前,如今也算有长进,懂得争抢了,但他抢得过她吗?现在的沈知初也不是一年前那个只知道退让的沈知初。 沈修礼明白了又如何,哪怕他拼命追赶,也赶不上她,这是她现在拥有的自信。 沈知初把猫抱了过来,就坐在地毯上给猫梳毛,岁岁现在已经长成大胖猫了,大脸盘子眼睛眯成一条缝。 猫在冬天的时候,毛生的很厚实,摸着软乎乎的,整个看起来要比夏天的时候大上一圈,抱久了还有些费劲儿。 厉景深也跟着坐下身,原本仰躺在沈知初跟前的岁岁,见到厉景深后,扭动着它那身宛如煤气罐罐的身体,一扭一摇的往他这边走来,还没走近,便重重的躺下,见距离还有些远,又往厉景深的方向蹭了蹭,尾巴上下晃动,打在他的腿上。 “岁岁好像很喜欢粘着你。” “我经常来这里,每天都会逗它,它对我已经很熟悉了。”他摸着岁岁的脖子,挠了几下后就听到呼噜声 。 厉景深对她说:“沈修礼这次回来,应该没有那么简单,你打算怎么对付他。” “我都已经习惯了,他哪次回来不惹事?但这过年期间,他应该会老实点,他现在就想着怎么讨好爷爷,多半是我爸和他说了什么,让他警觉起来了。”进了私立学校这么久,再不警觉,那就真的是个废物了。 沈知初说出心里的想法:“他连荒废的学业都没能捡起来,就想着投机取巧,爷爷如果真的能被人哄一下就交出手里产业,那沈家早就破产了。” 厉景深不置可否:“现在你对他们还抱有期待吗?” 沈知初摇头,拿着逗猫棒逗猫:“猫这种动物,谁对它好它就依赖谁,同样的,谁对它不好,它也会记在心里,十分的记仇,我就和岁岁一样。” 岁岁曾经被沈修礼扔进游泳池里过,险些淹死,因此这么久来,岁岁只要一看到沈修礼就会炸毛,不是躲着他就是警惕的瞪着他。 有沈知初这句话,厉景深也就放心了,他就担心在他离开后,沈知初还对他们抱有不该有的幻想,像沈修礼这种人,就是狗改不了吃屎。 除非是杀人放火,无论他做出多严重的事,对于沈老爷子来说那也是他的亲孙子,他不可能百分百的偏袒沈知初,手心手背都是肉,手背肉再少那也是,所以沈知初也不能完全依赖她爷爷,她能做的就是自己保护自己。 但随之他联想到了什么,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沈知初说她很记仇,如果他不辞而别忽然离开,那她会不会记恨他? ...... 午饭到了,佣人上楼来叫沈知初和厉景深下楼去吃饭。 这座位安排的就有意思了,原本一直坐在沈老爷子左边的沈知初,位置被安排在了最下方。 沈老爷子坐在上位,右手是沈昌南,左边被沈修礼给顶上了。 “爷爷,我难得回来一趟,一年见不着您几回,我想坐你旁边。” 自己的孙子只是想坐在他旁边,他也不好说拒绝,也正如沈修礼说的那样,他们一年的确很少见。 距离上一次见到沈修礼好像是在半年前了,沈修礼又长高了不少,人精神了许多,不像以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沈老爷子没有立即答应,他还是要询问沈知初的意思,于是他看向沈知初 。 沈知初收到眼神,没说什么,用行动表达了自己的意思,她不想让爷爷为难,何况,只是一个吃饭的座位影响不到她什么,她的位置转到了右下方,这个位置原本是沈修礼坐的。 厉景深就挨着她身边坐下。 饭菜上来之前,沈老爷子就做了一个介绍,沈修礼和沈昌南都对厉景深很熟悉了,但这是第一次,沈老爷子把人介绍给他们。 沈修礼面上热情,心里是止不住的冷笑。 厉景深,谁不认识啊,当时他还在上小学没升初中的时候,厉景深刚来学校就出名了,抢了他不少风头,之后更是联合沈知初一起,把他打了个措手不及,要不是他们,他怎么会进这个宛如监狱一般的学校。 厉景深和沈知初,这两人一看就有问题,要说没有早恋,他名字倒过来写。 也只有爷爷把他当做正经客人,在沈修礼看来,厉景深就是一个小白脸,就像他身边那些巴结他的小弟一样,厉景深就是巴结沈知初的。 厉景深的出现,至今都是一个谜,好像忽然的出现,用沈知初来接近沈家,沈修礼至今迷上了看小说,忍不住脑补一些勾心斗角的剧情,总觉得厉景深这个人是带着一肚子的坏主意,不怀好意。 这会儿看他和沈知初窃窃私语的样子,心里想着,指不定这两人在背后想着怎么对付他。 看着爷爷一个劲招呼厉景深,对他好到不行,他心里生出一股怨气来,对自己的亲孙子都没有对一个外人那么好。 沈修礼心里不平衡起来,仔细想想他当初为什么会被送去那个鸟不拉屎的学校去。 是因为他说,沈知初乱勾搭人,在学校早恋。 他当时的确有几分造谣,但如今看来,他当时还真没有说错。 第1382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84 沈知初现在难道不叫早恋?和一个男生挨的这么紧,睡在一起,吃饭也坐在一块儿,都带到家里来了,爷爷还视若无睹,把这俩人捧起来。 所以,他当时明明没有说错,为什么还要让他继续住校?等吃过午饭他就要和爷爷好好掰扯两句。 用餐的时候,沈老爷子规定是不能多说话的,好好吃饭就行,有什么事等吃饭再谈。 因此沈修礼把话给憋在心里,老老实实的哄老爷子开心,给他夹菜,关怀一下他的身体。 尽管知道,他的这些话没有几分真,但沈老爷子还是听的满意,甚至夸了他两句,谁不希望家和万事兴?和和满满过一个年? “你这次回来,跟之前不一样了,懂事了些,看来你们学校教的很好。” “是教的好,爷爷你看我都变好,要不你就让我转校吧。” 沈老爷子横了他一眼:“既然教的好那就继续在那读着,哪有明知道学校教的好的反而不继续读了?你好好学,学够这三年,我相信你能变得越来越好。” 沈修礼一口气憋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的,他这叫什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沈修礼卖惨:“爷爷,那学校你是没住过,简直不是人住的地方,你看我都瘦了,吃不好睡不好,学校管理的太严,老师也教的不好。” 沈修礼没忘记,他这次来一是讨爷爷开心,而是求人,求人讲究一个主动。 他要是不提,那他这苦日子过的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到得了头。 沈修礼想,他得卸下姿态,放低自尊,要卖的出惨,趁着爷爷今天高兴,他要乘胜追击,所以他靠过去,抱住爷爷的手:“爷爷,你让我转校吧……我现在已经很听话了,不会再惹你不高兴了。” 一旁的沈昌南动了动嘴,也生出几分心思想要为沈修礼求情。 沈修礼自从上了初中后,一年到头见不了几回,那所学校,就连寒暑假也要比其他学校放的短,在学校补习锻炼,沈昌南看过他们训练的视频,沈修礼光着膀子在大太阳底下站着,身上都晒红了。 自家孩子从小宠到大没受过什么苦,谁看了不心疼,那学校对于沈修礼来说确实是难为他了。 沈昌南这一犹豫,正要准备开口求情,沈老爷子冷笑一声,伸手轻轻推开沈修礼。 “不是给人住的难道是给猪过的?那么多学生都能坚持下来,就你不行?我还以为你真变好了,没想到还是一如既往的没用,你说你瘦了,要我看,现在这体型就最好,要像你之前那样吃喝玩乐,只会变成一个小胖墩,你现在不仅瘦了还长高了,看你身上都有肌肉,这一年半都坚持下来了,还有一半的时间怎么就坚持不了?今天不要找我求情,你应该反思一下,凡事都有好坏,你只看到坏没看到一点好,另外……”沈老爷子语气一顿,语重心长。 “把你送去那所学校,不是你惹我不高兴,而是我想让你变得更好,再加上当时你犯错,你从来没意识到自己错在什么地方,你在这所学校改变是挺大的,但远远不够,修礼,你能变得更好,但前提是你不能放弃自己,如果你自己都放弃了,那你才真的是无可救药!” 又是这种破道理,沈修礼最厌烦的就是,每次他要提出什么要求的时候,爷爷总是拿这些破道理来搪塞他,而沈知初无论提什么要求,他都会答应。 就好比,以前放假的时候,他想带朋友到这里玩,话都说出去了,结果回家和爷爷一提遭到了反对。 他以为,爷爷是喜静,不喜欢有外人来打扰他,直到沈知初带厉景深来到这里,一次两次就算了,他从司机那里知道,放了假,一有空闲时间厉景深都会往这里跑,俨然已经把这里当做了家,爷爷从来没说过沈知初不对,对厉景深还特别的好,现在连春节这么重要的日子也让厉景深住在这里。 怎么,他是没家吗?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爷爷他就是偏心,偏心沈知初,连沈知初身边的人都连带着偏心。 沈修礼压抑着怒火,他不想甩脸色,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他不想又把事情给搞砸。 沈知初在一旁打量着他,放以前,沈修礼早就沉不住气了,但这会儿,只见他长长吸了一口气,原本沉下去的脸色又扬了起来。 沈修礼瞥了眼沈昌南,见他爸摇头提醒他。 “爷爷,其实我就想离你近一点,想要多陪陪你,你看,我去那所学校后,一年到头能见你几回?你见不到我,难道不想我吗?” 想倒是想,但很少想。 沈修礼继续说:“爷爷你都这个年纪了,我能陪在你身边的时间会越来越短,现在只有妹妹陪着你,时间一久,说不定你就把我给忘了,你看你近一年都是带着妹妹去出席活动,我被扔在学校里,你也不管不问的,不仅是你忘记了我,就连外边的人都说,沈家只有一个沈家小姐根本就没有少爷。” “胡说,我怎么没听过这些话。” “你当然没听过了,谁敢在你面前嚼舌根,我们学校的人,就在八卦这些,整日嘲笑我。”沈修礼更甚者直接当着厉景深的面说他们的坏话。 “爷爷,我知道我没有妹妹那么讨喜,你不喜欢我,但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亲孙子,这亲的,比外的好,沈知初现在带着外人来,我家里人说,你对姓厉的不是亲生胜似亲生,但你有没有想过,厉景深的来历?他忽然出现在蓉城,刚到蓉城没多久就接近了沈知初,现在关系发展的越来越亲密,我怀疑啊,他就是惦记我们家的家产,妹妹迟早要嫁出去,要是嫁给厉景深了,我们沈家的产业就要改姓了。” 一旁的厉景深心里觉得好笑:“你放心,我对沈家的产业不感兴趣。” “你现在对沈家不感兴趣,那以后呢?就算没有你,还有其他男人,沈知初总归要嫁人的,爷爷,你与其把沈知初放在身边好好培养,还不如把我从学校里接回来,沈知初会的那些东西我也能学会的,你不能一直偏心她。” 沈知初和厉景深他俩,原本只想安静些看着,想看看沈修礼还能闹出个什么花样,说出什么离谱的话,万万没想到,这才多久,他就露出本来面目,甚至把他们都牵扯进去。 沈修礼可以说她坏话,但不能说厉景深的,看到沈修礼这副丑陋的嘴脸,她的手就又痒了。 沈老爷子眼皮子都没掀一下,嗤笑道:“这大过年的,你就和我说这些?你想替代你妹妹在我身边?你认为你能超过你妹妹?你觉得我该现在就立下遗嘱,把沈家产业交到你手里?” 沈修礼暗戳戳想着,如果能现在立下遗嘱也不是不可以。 从他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沈老爷子冷笑:“别的先不说了,你想要回来也不是不可以,这两天就把书房里所有的书看完。” “书房里的书看完?怎么可能?” 沈家最大的一间房间就是书房,里面堆放了不少书,相当于一个图书馆了,他怎么可能看得完,要是漫画书他还能看完,可里面放了很多名着,国外名着更是连翻译过来的都没有,他看着就像看天书。 “你妹妹就全部看完了,你不是说你要超过你妹妹吗?你连那儿的书都没办法看完还怎么超越?”沈老爷子没好气道,“沈修礼,光说不做是没用的,你如果还还在搞性别歧视那一套,认为这继承人的位置只给男不给女,那你永远都无法长进,只能继续做一个废物。” “我只是老了,人没傻,如果这次你回来只是想和我说这些没用的话,那就滚回去,今后都不要来了,是非对错,我分得比你清,我也没那么容易老,活个十几二十年时间还是可以的,你要想争什么继承权,等我快死的时候再说吧。” 沈修礼不长记性,每次回来,总要触他爷爷的霉头,关键是每次他被修理一顿后,他都不知道自己错在什么地方。 干脆把他的名字改掉算了,叫什么沈修礼,礼是一点没修上,就叫修理得了,就是欠修理。 沈修礼不服气啊,凭什么把他贬的一文不值。 “算了,别说了,大过年的别吵架。”沈昌南站出来劝说,见沈修礼还不服气,他暗自瞪了他一眼警告他。 沈老爷子是说一不二的性格,说出来的话就不会轻易改变,今天也确实是不该说这么敏感的话题。 沈修礼就是太着急了,完全忘记来之前他警告他的那些话,他今天的目的就是讨老爷子开心,能让他记住他的好就行。 像他这种急于证明自己,直接搬出继承权的,这不就是拐弯抹角的说他爷爷活不长了呗。 沈昌南当着老爷子的面,教训沈修礼:“你爷爷说的对,既然在学校里有进步了,你就该沉下心继续好好学,别夸你两句你就得意忘形,忘了自己姓什么,你现在确实是比不上你妹妹,你要加倍努力,慢慢的就能赶上了,听到了吗?” 沈修礼乖乖点头,还以为这下他老实了,没想到他转头就指着厉景深和沈知初他们说。 “那他们早恋您就不管管吗?还是说这是你默认的?要是早恋你都默认的话,那我也干脆找一个算了,我们学校偷偷早恋的人也不少。”沈修礼知道他今天的目的是达不到了,有几分破罐子破摔的心情,他不好过,那干脆把他们都拉下泥算了,到时候谁也别想看谁的笑话。 沈老爷子心里来气,但还是耐下心做解释:“他们没早恋,厉景深只是我的客人。” 沈修礼:“你的客人?”你看我信吗? “他来这里是为了给初初辅导功课。” “沈知初不是挺厉害的吗?怎么还需要有人给她辅导功课?我记得以前不是给她请了几个任教老师的吗?难道说,厉景深比那几个教授级的老师还厉害?” “不管你信不信,初初现在就是在跟着景深学,她现在进步非常大。”具体进步在什么地方,估计说了,沈修礼也不明白。 沈老爷子也懒得和他废话,再三警告她,不要造沈知初的谣,也不要动什么早恋的想法,要是被他知道他早恋的消息,那他就打断他的腿。 “在学校老实点,初中还剩下一年半的时间了,考一个好的高中,没考上高中你就去军营里待着!” “那我要是没考上好点的高中呢?” “我不会多出一分钱,你自己的命运自己掌握。” 沈修礼越发觉得他不像是富家子弟,这谁家富少爷过得有他这么憋屈的,上初中进封闭学校跟坐牢一样,高中考不上还去参军,连多出点钱让他上个好点的高中都不行,他现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老爷子的亲孙子了。 还有厉景深和沈知初,要说他们没早恋,他是不相信的。 瞅瞅沈知初看厉景深的眼神,眼睛里跟拉丝一样,她对厉景深肯定是有很多想法的。 沈知初从来没和哪个男生这么亲近过,每天待在一起,处这么近,他也是从这个年龄阶段过来的,少男少女之间,最容易产生感情了。 也只有爷爷这个老花眼,认为他俩是清白的。 担心沈修礼收不住脾气,沈昌南一个上前按住他的肩膀:“好好听你爷爷的话,别逼我大过年的揍你一顿。” 在他爷爷面前叫嚣,就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你闹的再狠,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一个笑话的存在。 说难听点,沈修礼在沈老爷子心里,形象一直就很差,这一时半刻的根本改变不了,现在能做的就是乖乖听话,老爷子说什么,只要点头认同就好。 厉景深和沈知初在一旁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的坐着,在沈修礼眼里,他们就是在嘲笑他。 他今天来这里的目的,是一个都没办成,还被数落了一番,这个家,他是一分钟都不想待了。 第1383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85 沈昌南一直摁住沈修礼,不断暗示他,忍下来。 最后还是沈老爷子觉得累了,上楼休息睡午觉去了。 沈知初也不想和沈修礼一起,拉上厉景深也跟着爷爷一起上楼了。 现在楼下客厅里只剩下沈昌南和沈修礼。 沈修礼抱怨着:“爸,我现在严重怀疑我是不是爷爷的亲孙子。” “瞎胡说什么呢?一天天想有的没的,来之前我就提醒过你,见好就收,你怎么老喜欢和沈知初作对,你一碰上她,你这情绪就收不住。” “我习惯性讨厌她,收不住......但我也没说错啊,爷爷就是偏心沈知初,我以前根本就没说错话,沈知初就是早恋了,害我当初白挨了那一顿打,现在还直接把人带到家里来了,爸,你有没有看仔细沈知初的看厉景深那腻歪的眼神,要说她没有一点想法,鬼信呢?现在就把人带回家,指不定以后未成年就大肚子了......” 沈昌南眼睛跳了一下,用力皱紧眉头。 “那个厉景深绝对不怀好意,爷爷现在是老糊涂了,宁愿相信一个外人的话,也不肯相信我的,以后沈家要真是出了什么事,有他后悔的......” “你少在这发牢骚,这些话要是被你爷爷听到了,你信不信,他今天就安排人把你送去学校继续关着,让你连年假都没有,想过舒坦日子就安静点,你爷爷说的那些话,也不是全错,你妹妹沈知初就是要比你厉害,你连你初中的题都学不明白,她都已经跳级学高中的课程了,报的那些班她也没落下,而且,她已经开始接触公司里的那些事了,她要比你想象中的要厉害很多。” 沈修礼就是把一切都想的太过轻松简单了,以为沈知初过的很容易。 但其实,沈知初也就昨天才开始休息,在这之前,整个假期她的日程表都安排的满满当当的,比学校都还要忙。 沈修礼不服气,沈知初能留在爷爷的身边,以为沈知初靠的是一张嘴会哄人,实际上,她所付出的努力,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要想坐多高的位置,就要承担多大的压力,沈老爷子从来不会偏袒谁,对工作是这样,对家里人也是这样,你有没有努力,拿出来的结果是什么,他一眼就明了。 他放着一个,努力上进又优秀的继承人不要,难道要选你这种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吃喝玩乐耍嘴皮子的人吗? 能做到沈知初这样的,哪怕是他,也无法做到这个地步,就算现在沈修礼拍马也追不上。 他看透了,沈修礼没看透,他认为性别是他的优势,在沈知初面前就是高她一等,无论他做出什么事,变成什么样的人,有爸爸给他顶着,他在他爷爷心目中也不会改变,他是他的亲孙子,是沈氏继承人,天真的做着白日梦。 沈昌南觉得,他有必要和他实话实说,让他认清一下现实。 “你现在就不要想什么继承人的事了,就像你爷爷说的那样,他虽然老了,但又不是傻了,你爷爷身体好活个十年不成问题,你与其动这方面的心思,不如把所有精力放在学习上,考上高中再说,考不上高中,你就进军营,军营里的生活可比你现在还要艰辛。” 沈修礼满脸的不服气,板着一张臭脸:“我就非要听爷爷的话吗?我的事你就不能做主吗?他说把我关起来就关起来,送去军营就送去军营?你就不能多花点钱让我上私立高中吗?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儿子?说出去都没人相信我是沈家大少爷,是个有钱人,哪个有钱人过得有我这么苦命的?连个高中都上不了,别的有钱人,高中都去国外了。” “那你想去国外吗?” 沈修礼正要点头,又听沈昌南继续说:“你要是去了国外,那可能一年都回不了家,那你就更没有机会了,而且,国外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你外语基础差,去了异地,连别人的话都听不懂,而且,那些地方也很危险,经常碰到枪杀,要是真遇到危险了,给家里人联系都赶不上。” 沈修礼一听顿时打消了去国外的念头,国外那些杀伤抢劫的新闻他又不是没看过,他这人胆子小,十分惜命。 沈昌南劝导:“你现在只能听你爷爷的话,你爷爷也是为了你好,你要是不听,我也管不了你,不过......你就算混的再差也差不到哪儿去,毕竟你的起点就比大部分的人高,哪怕一辈子不工作也不愁吃穿,所以,让你妹妹做继承人也没什么 ” “不行!”沈修礼一听顿时恼了,“那我跟吃软饭的有什么区别,说出去,我要被人笑话死。” 沈昌南都不想再打击沈修礼了,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自信认为他能比得过沈知初。 可能就是他这些年对他过于溺爱,什么都顺着他,让他自以为是了些。 “沈知初做继承人也没什么,你真以为管理公司很简单吗?你看看你爷爷的白头发和皱纹,是不是都要比别人白比别人更深?你只见过他威风,但是忘记了,他加班工作到很晚,应酬喝到吐的时候了,外面尔虞我诈,稍不注意就会被人坑,没有什么自由,要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公司上,你看不到你爷爷,那沈知初从早到晚的学那些东西你也是清楚的,像这样的生活,她要一直维持,这就是代价,你能做到吗?” 沈修礼忽然失声,这与他的目的背道而驰,他想要继承沈家,做总裁,是想要威风,要更多的钱供他吃喝玩乐,而不是失去自由,连玩乐的时间都没有了。 这么一想,让沈知初做苦工劳力,他负责收钱,也不是不可以。 “就不能,我当总裁,让沈知初做员工给我打工吗?” “你倒是会想,什么好处都给你占了,你觉得你爷爷会同意吗?” 想都不用想,那是肯定不会同意的。 沈修礼陷入烦躁,他有了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烦恼 。 沈修礼是个小心眼,他比谁都清楚他自己身上那些恶习,他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也就习惯的把别人想成什么人。 他对沈知初就谈不上好,沈知初要是小心眼,等爷爷一离世,她拿上继承权当家做主,那还有他好果子吃吗?他手里也没有股权,就算他爸分给他股权,那点股份能分多少分红? 沈知初要是有意报复他,把他的股权骗走,架空他,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沈修礼试探问道:“爸,要是真的让沈知初拿到继承权,她会不会报复我?” “她是你的妹妹,不会的。”沈知初好歹是他的女儿,他对她还是有几分了解,只要不招惹她,她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像沈修礼那般小心眼,再者她每天的事那么多,忙都忙不过来,也没闲工夫去计较。 “有我在,她也不敢。” “也是。 ”沈修礼点头,这么一想也不是那么不好接受了,他只要换个角度想,自己就是拿钱玩乐的,不需要付出时间和精力,更不用辛苦,每天躺着就有钱花,花到他躺棺材板的那一天,而沈知初,拿到继承权又怎样,好不是像头黄牛一样埋头干,就像他的员工。 加上有爸爸,他也不担心沈知初会拿权力来报复他。 沈修礼承认,他生出这样的想法确实是没用了点,但有句话说的好,好汉不吃眼前亏。 “那,爸爸,我以后是不是就像你现在这样?” 沈昌南敷衍道:“是。”内心真实想法是。 区别还是挺大的,老爷子虽然没把实权交到他手里,但他挂着一个总经理的身份,公司股东大会他都会参加,去公司,员工见到他都会毕恭毕敬的叫他一声沈总。 但以后沈知初拿到继承权,掌管公司成为董事长,沈修礼手里的股份不多,在公司里是没有话语权的。 沈昌南不准备告诉他实话,等他长大了,他自然也就明白了,现在,就先稳着他。 还是那句话,未来还长着呢,指不定中途发生什么变化,沈修礼也是有微小可能会继承家产的。 ...... 楼上,在看不到沈昌南他们后,沈老爷子开口第一句话就是给厉景深道歉。 “让你看笑话了,实在是对不起,没管好沈修礼是我们的责任。” “沈爷爷我没把他的话放在心里,嘴长在他身上,他想说什么又怎是你们管的了的。”沈修礼是怎么样的一个德性,他上辈子就见识过了,指望他上一年半的初中就能改掉,怎么可能? 提到沈修礼,沈老爷子觉得他眉心的皱纹都加深了:“我那个孙子,不争气,回回到这里来都会惹事,早知道,今天就不让他来了,让你看了笑话。” 厉景深摇头,表示他并不在意。 沈修礼也就过过嘴硬,看似一顿猛输出实际伤害为零,别说他了,连沈知初都没把他看在眼里,对于刚才楼下他说的那些话,就当只是在看一场笑话。 只要沈老爷子没糊涂,不说他偏心沈知初,只要摆正态度那就行。 吃过午饭,沈老爷子就有些犯困想要休息,平时这个点,他多少都要小憩一会儿。 “沈爷爷你去休息吧,昨晚你睡的晚今早你起的也早,我看你精神都不怎么好。” 沈老爷子点头,虽然在面对沈修礼时他早就习惯了,但还是会被他气的心累。 “那我去睡一会儿,你和初初好好玩,去外面玩也可以,沈修礼要是又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不用搭理他。” 厉景深:“我知道了,我会安排好的。” 沈老爷子回到房间,厉景深和沈知初安静靠着楼梯栏杆站着,从上往下看,能看到楼下的沈昌南和沈修礼似乎是在交谈什么,距离有些偏,看不清他们的表情,但单从沈修礼的动作便知道他急了。 “你爸他们估计在谈沈家继承权,你爸可能看开了,他再怎么溺爱沈修礼也不可能拿整个沈家去赌,这可是你爷爷的心血,就是沈修礼,或许不甘心。” 沈知初不喜欢在家里躲躲藏藏,手扶着栏杆靠着站,大大方方的看着楼下,一点都不放心,会被他们看到。 既然他们选择在客厅交谈说话,那证明,他们也是不怕被人瞧见的。 沈知初撑着下巴,若有所思:“他不甘心又如何,拿出本事来,爷爷一视同仁,爷爷从来没有偏心过我,沈修礼认为爷爷偏心我,那也是我付出努力得来的,沈修礼一辈子都无法做到我这样,他想要超过我是不可能的。”这点自信她还是有的。 少时不努力,现在想让人看得起他,首先他得拿出点本事来,而不是一事无成的在这里大喊大叫。 爷爷从来不会偏心谁,谁做的好,他就多看谁一眼,沈知初在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这一点,要想让爷爷重视她,她就要拼命努力,做好每一件事,这样爷爷的目光才能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 沈知初紧盯着楼下俩人,隐约听到“早恋”两个字,沈知初不由有些心慌。 她以前从来没有想过“早恋”会发生在她身上,她对感情不是一般的迟钝,又很听爷爷和学校老师的话,他们不断给她灌输的一个思想是。 早恋的学生,都是坏学生,只有没把精力放在正确事情上的,才会多出心思东想西想。 她清楚知道,她对厉景深的心思不简单。 “刚才在楼下的时候,沈修礼说我们早恋,关于早恋,你是怎么想的。” 厉景深回答道:“他就是胡说八道,故意想要膈应我们,你不要放在心上。” 沈知初摇头,解释道:“不是......我们现在不说他,就单说早恋这个话题你是怎么想的?” 厉景深说:“早恋肯定不好啊,我们这个年龄什么都不懂,早恋就是对双方的不负责,现在就应该把精力放在学习上,你今天怎么忽然问这个问题?” 第1384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86 “你今天怎么忽然关注早恋的问题,难道说你……” 沈知初怔了片刻后,莫名生出一股做坏事被抓了个正着的慌乱感,她赶紧摇头:“不是我,我就是好奇,我们班上,有几个和我关系比较好的女生,平时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和我聊那些男生,她们喜欢谁,暗恋谁,有时候还会聊到结婚的话题……” 越往后说,越小声,沈知初收回靠在栏杆的手,乖乖站在厉景深面前,低着头看脚尖,两只手攥在一起,像极了犯错被教导主任罚站在走廊里挨批的样子。 这个年龄的女生,对于“爱情”之类的话题都会很好奇,喜欢探索,聚在一起聊这些也没什么。 “所以呢?”厉景深反问,一次次把问题扔给沈知初。 “你经常说,我们这个年龄太小了,对感情之类的事不懂,但我发现我周围的同龄女生,其实是明白的,明白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对结婚的期待,还有暗恋……” 厉景深蹙眉,随着沈知初的说的这些东西,他眉毛越来越紧,都能夹死一只苍蝇了。 他预感,沈知初很不对劲儿:“不管她们是怎么想,你现在的心思就要用在学习上,不要想早恋这种事,早恋就是不对的。” “我知道早恋不对,但喜欢一个人是控制不住的,那暗恋,偷偷喜欢一个人也是错误的吗?”沈知初难得反驳厉景深。 “你说的是你的朋友还是你自己,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呢?” 心里“咯噔”了一下,像是一把锥子用力戳进她心里,她不受控制的慌乱,脸色也变了,下意识的反驳:“我不是。” “你不是最好,反正你只要记住,你现在应该把所有精力放在正事上,如果你还有心思去想那些小男生,那说明,你还是过得太闲了,居然有精力想这些东西,喜欢一个人是控制不住的,但你能分清不同喜欢的区别吗?” 可能他的语气太严肃了,沈知初被说的脸色发白,连看都不敢看他。 厉景深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沈修礼有句话说的有道理,那就是不能早恋,有时间想这种问题,不如用在提升自己的学业上,我理解你的那些朋友说的那些,毕竟这个阶段的人正是对什么都好奇,喜欢探索,你们对感情没有正确的认真,很容易把友情当做爱情,别人稍稍对你好一点就心存幻想,其实很多人的“暗恋”不过是想找寻对自己的认可。” 真的是这样吗? 不…… 不是这样的。 沈知初心里反驳,她反复问自己,做过无数次比较,厉景深在她心里面就是不一样的。 她喜欢他,也确实是想要得到他的认可,但这种认可,是跟爷爷认可她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她哪怕每天把时间都占满了,白天没时间想这些,但一到晚上,哪怕做梦都会梦见他。 如果只是普通友谊,那她怎么会梦见她穿着婚纱嫁给他的画面。 她年龄是小,但不代表她思想认知小,想要和厉景深永远在一起,这个想法她绝对不会改变。 她现在是不该和厉景深谈这些,她会用实际行动来证明,厉景深说的这些不是全对。 等她满了十八岁,她就告诉他,她喜欢他,有长长的十一年了。 她的喜欢不是一时兴起,是日积月累,随着时间只会积累的越来越多,就像滚雪球。 厉景深不知道沈知初此刻在想什么,“早恋不适合你,现在谁都不要喜欢,这是为你好,相信我我不会害你。” 沈知初心里沉甸甸的,但还是信任地点头:“我知道你不会害我。” 厉景深接着又说:“等你满十八岁了再想这些,到时候谈恋爱了,一定要让你爷爷把把关,不要被骗了。” “那你能等我满十八岁,也给我把把关吗?” 沈知初终于抬起了头,饱含期待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厉景深,等待他接下来的回答。 厉景深张了张嘴,脖子好似被绷带缠紧,脸上的表情也在这一刻僵硬,他其实能明白,沈知初提出“早恋”这个问题,是想要试探他对她的想法。 他无法和沈知初在一起,所以只能拒绝。 可一想到,有一天……沈知初长大后,身边带着别的男人走到他身边介绍的时候,他连虚假的笑容都伪装不出来,心里一点点的变冷。 “我……” 沈知初紧张的看着他,心里面越来越慌,像是有只兔子被关在里面乱跳一样,他急于想要做点什么来挽留厉景深,第六感告诉她,要是不做出点什么来,厉景深就会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会快速的从她眼前消失,因此,她不断的想要和厉景深制定出一个个约定,她现在就想让厉景深陪她长大,不要忽然离开。 就像之前说过的那些话,小学毕业后上同一所初中,哪怕俩人分别不在同一所学校,那也要一起吃饭一起上下学,和现在不变。 她没有告诉过他,她所设想过的未来里,全都和厉景深相关,俩人一起长大,一起打打闹闹,一起变得成熟,一起上班工作,一起做饭,一起成立一个家,一起白发苍苍,她甚至连小孩的名字都想好了。 厉景深也说过要一直等她,那就不能食言反悔。 厉景深舌头都在打结,暗自呼吸了几口气后,他回答道:“等到了那个时候再说吧,但你现在不要生出不该有的想法来。” 沈知初心里泛起一阵阵苦涩,就像吞了一把药没吞下去,在口腔里慢慢化开往喉咙里流一样。 她想要从厉景深脸上,以及他的语气里找到一丝丝他“吃醋”的痕迹,但是没有。 厉景深再三警告她:“你别怪我严厉,我只是不想你走向歪路,你生活的环境和很多人不一样,你爸爸和沈修礼对你的态度,让你从小就比别人敏感,没什么安全感,我就担心别人对你一点好,你就会对其产生依赖,有了恋爱的错觉。” 厉景深那是对她“一点点”好吗? 厉景深总说她分不清感情的区别,那他自己还分不清他对她的好有多好,旁人,谁会像他这般尽心尽力?他还那么的了解她,每次在她遇到困难的时候挺身而出,她一个眼神,他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就连她爷爷对她都没有厉景深对她这么细心过。 厉景深这么懂她,肯定知道“早恋”这个话题隐藏的潜台词是什么,她喜欢他。 她喜欢他这件事,俩人心知肚明,她已经不止一次试探过他了,厉景深不是转移话题,就是言语警告,让她不敢再往前迈一步。 沈知初:“那如果……我控制不住的喜欢一个人,暗恋他,你会怎么样?” “我能怎样?你偷偷喜欢暗恋一个人,旁人怎么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就像你站在灶炉前,你能感觉不到沸腾的水冒出来的热气吗?”沈知初低声喃喃,脸上的苦涩越是明显,她想要是再争执这个话题,她和厉景深肯定会吵起来,今天会不欢而散。 大年初一要是吵架了,那这一年都不太平。 厉景深忽然牵着她的手:“如果你真的忍不住喜欢上了一个人,我不会怪你的,但前提是,你喜欢的那个人值得你去喜欢,你能为这段感情变得越来越优秀,那就是好的,可倘若这段感情会让你痛苦,那就不要坚持,在你确定是否喜欢这个人的时候,你要想清楚,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 我现在和你说这些可能还太早了,假如你满十八岁碰到了一个很喜欢的人,那个时候你考虑的就要比现在多得多,你要想你和他的未来是否能坚持,你的热情能保持多久,俩人的三观是否合适,家庭条件是否有不对等,对方的家庭你了解多少,只是单纯喜欢一个人是很轻松简单的一件事,但生活不是, 伴随着柴米油盐,你走的每一步都应该谨慎一点,这不仅是对自己负责,也是对他的负责,如果你没考虑过这些,那就不要随口说出喜欢……你现在能这么轻易的说出喜欢,是你经历的太少了。” 这些话,从厉景深嘴里说出来太严肃了,他也不想板着一张脸和沈知初说这么多的话,且不说她能不能听懂。 他们俩人的年龄相差不多,这些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教育一个和他同龄小姑娘,显得自以为是。 厉景深也不想让沈知初过早接触这些话题,可能是昨晚厉老爷子打来的那通电话,不断提醒他,他能陪在沈知初身边的时间不多了,因此,他才急于想要纠正沈知初,不想她困在这段没有出路的感情里 。 沈知初沉默着,她的确考虑的没有那么多,厉景深眼里的担忧那么的明显,他是在意她才会说这么多的话,就怕她走向歪路。 现在的厉景深,是她最好的朋友,是良师挚友,也犹如亲人一样的存在,她没有再反驳厉景深说的这些,只是安静的听着。 “我知道了,我听你的话,我知道你是在关心我,怕我在这个年龄做出不该发生的事,我今天问你的这些话,只是因为沈修礼说的那些话影响到了我,他误会我们是早恋关系,我也怕你,因为这个就远离我了。” “我不会的……” 沈知初微微一笑:“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关于你说的这些我已经记牢了,不会忘记的,你放心吧,我不会早恋的,等我长大了真的遇到喜欢的人,我也会翻出你说的这些话反复琢磨思考,再下决定的。” 厉景深心里那股气没有完全松下来,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憋着,明明他都已经说服沈知初了。 看沈知初的样子,短时间里,应该不会有“早恋”的想法。 等他离开,她应该就会慢慢忘记他,他存在她心里的痕迹,大概就像点燃的烟火,短暂的绚烂过后便稍纵即逝,好似从来没出现过。 厉景深摸摸沈知初的头,能感受到沈知初对他的依恋:“我们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努力提升自己,上一个好的初中,考最好的高中和大学。” “嗯,我明白。” 厉景深马上就要小学毕业了,再过一年时间她也是,她的确年龄太小,给人一种思想稚嫩不靠谱,现在的她确实是没有资格谈喜欢,她要好好学习,努力上进,不断提升,成为一个独挡一面的大人,这样她才有资格站在厉景深面前,她说出的实话,才不会被他一遍遍反驳。 但沈知初心里始终不够踏实,厉景深总给她一种若即若离,飘忽不定的错觉,他似乎等不到她长大。 …… 这次春节,对于沈知初来说是独一无二,因为第一次有人陪她放烟花,去步行街看热闹。 虽然沈修礼的出现,让这次的春节有些掉分,但每年如此,也影响不了她什么。 她就担心厉景深受影响,怕厉景深要走。 好在厉景深也没受影响,不把沈修礼的挑衅当一回事, 沈老爷子也有些厌烦沈修礼,晚饭过后就把人赶走了,说没准备他的房间。 沈修礼又要开闹:“房间这么多,随便收拾一间出来给我住就行啊,没给我准备房间,就给一个外人准备了呗。” 沈修礼时不时的就要针对一下厉景深。 “你想多了,今晚我要回家。”他早就和沈知初说过,就住一晚上,这一晚上过了,他就要回家。 虽然早知道,但沈知初还是有些小小的难过和不舍。 她认为,她和厉景深的家隔的也不远,俩人关系那么近,住一起也没什么,他们又不是睡同一间房,房间隔得也有距离,私人空间做的很好,为什么厉景深不愿意多留几天。 厉景深只是不想让她更习惯他,本来他就要离开了,离的越近到时候分开了就越难受。 “那你回家,我也不走。” 最后还是沈老爷子直接说,嫌他烦,把他给赶出去了。 第1385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87 厉景深离开后,沈昌南带着沈修礼也慢吞吞的走了。 这家里面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这才一天,沈知初都有些不习惯了。 沈老爷子也说:“这人一个个走了后,家里都安静下来了,也空出来很多,我还有些不习惯。” 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不仅是沈知初习惯了厉景深的存在,就连沈老爷子也习惯了。 一想到厉景深要走,以后就见不到了,他心里面也跟着难受起来,他本来还幻想着,这俩孩子一起长大,青梅竹马的情分,以后或许还能结婚成立一个新家。 沈知初他已经很放心了,要是加个厉景深,那就是强上加强,拼一代富三代,把自己的心血全交给他们,兴许还能见证沈家达到一个新的高度,就算是死,他也满足了。 现在最让人焦躁不安的是,厉景深走了,那沈知初还没学会的东西应该交给谁负责,又有谁能像厉景深那样了解她?那些之前他请的补**师,根本就跟不上沈知初的节奏。 还有......厉景深忽然离开了,沈知初这边他该怎么去劝她,让她忘记这个人,她要是一直接受不了该怎么办? 看着沈知初粘厉景深越紧,他心里面也拧的越紧。 于是在这晚上的时候,他把沈知初叫出去散步,大冬天在外散步有些冷,但在家里总感觉不好开口。 “初初,你冷吗?” 沈知初摇头:“还好。” 沈知初看爷爷纠结的脸色,就知道他是有什么话要对她说,只是没想到他憋了这么久,居然憋出这么一句无关痛痒的话。 “你怎么看待厉景深的?” 沈知初猛的停下,心跳漏了半拍:“什么怎么看啊,就那样呗......他是个很好的人,对我很好,很懂我......” “那要是爷爷和他一起掉河里了,你救谁啊。” 本来紧张的心情顿时被这句话给冲散了,沈知初压制不住抽搐的嘴角,看向爷爷,发现他脸上的神态很认真,好似问的这句话不是在开玩笑。 因为他过于认真的表情,也让沈知初无法敷衍了事,她沉思了一会儿,一边走一边想:“我救你。” 沈老爷子露出个满意的笑,不愧是他的乖孙女,没有辜负他的期望,本来是随口问问的,没想到让他得到一个这么满意的答案。 这个答案是在他预料之中,但亲耳从沈知初嘴里听到,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为什么会救我呢?” “养育之恩大过所有,我救爷爷,而且厉景深会游泳也淹不死。” 前面半句挺感人的,后面半句真没必要说。 “厉景深对你来说很重要吧?”不重要的话,她也不会在面对这个随口一问的问题时会静下心想了。 沈知初点头回答:“他是除了爷爷外,对我最好的人。” “那你是不是很喜欢他?” “是很喜欢。” 沈老爷子说:“我说的喜欢不是朋友亲人那种喜欢,是另一种喜欢,你们虽然还小,但应该了解过吧。” 沈知初眼睛里掩饰不住的慌乱,她在想,她面对厉景深的时候是不是表现的太明显了,连爷爷都看出了端倪。 爷爷都能看出问题来,厉景深又怎么会感觉不到? “爷爷,我不会早恋的,我知道什么样的年龄该做什么样的事,你说的那种感情,只会发生在我十八岁成年之后。” 沈老爷子看她着急做解释的样子,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说:“别紧张,我就是随口说说,不是要说教,当然你要这么想也是好的,我相信你的自控力很强,但是一些感情不是靠控制就能控制住的,你对厉景深有没有别的想法,我看你和他走的很近,就忍不住关心一下你。” 沈知初的沉默就是答案。 “等你满十八岁了,厉景深要是还在你的身边,你对他的感情会变吗?”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现在他在我心里是无可替代的存在,爷爷,我不想改变。” “我明白了,意思就是说,你想保持原样不变,想让他一直留在你的身边,你也想过以后和他组成一个家庭,是吧?” 被这么直接说出来,沈知初心里就算承受再大,她也忍不住红了脸颊。 “可要是你的未来,厉景深不在,那怎么办?假如有天他忽然离开了,你还能保持现在是热情,好好生活努力学习吗?” 外面的天实在是太冷了,只走了一小圈就回去了,直到到家,沈知初也没有给沈老爷子一个完整的答案,她没回答,沈老爷子也没继续追问。 很多事情,是要慢慢去消化的,他现在也算给沈知初提个醒,等厉景深离开的时候,她也不至于手足无措,或许能慢慢适应。 这新年第一天。 给厉景深发短信祝福的还挺多,班里那些人加了他的电话,基本上都给他发了祝福语。 厉景深挨个看完,一个都没有回复,直到翻到后面,她才发现,沈知初也给她发了消息,在今天早上的时候。 她可能一醒就拿出手机给他发了祝福语,不过这一整天他都没有拿出手机看消息。 沈知初发的很简单。 ——“祝你在新的一年里身体健康天天开心,希望今后每一年我们都能一起过,一起看烟花。” 手指一顿,厉景深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了回复,发了一个“谢谢。” 既不亲近,也不疏离,好似对待最普通的关系。 厉景深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挺晚的了,这个时间点也不指望沈知初回他消息,她估计已经睡了。 正准备放下手机,手机突兀的震动了一下。 沈知初:“准备休息了吗?” 厉景深回复:“刚洗漱完,准备睡觉了,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熟?” 沈知初:“我有点睡不着,在想问题。” 厉景深:“想明白了吗?” “要是想明白了,我就不至于失眠了。”沈知初快速发来两段信息,“你怎么不问问我,我在想什么问题?” 厉景深:“解决不了的问题你早就找我商量了,你一个人想了这么久,说明我帮不了你什么,不过,我相信你能想明白的。” 沈知初:“嗯,其实不是很大的问题,只是一个假设,根本没有发生,但我很害怕发生,甚至不知道发生后我该怎么去面对。” 厉景深:“既然只是假设那就不要浪费时间多想,过好当下就好,等真正发生的时候,你就知道该如何面对了。” 厉景深等了一会儿,才等来沈知初的回信。 “嗯,时间不早了,那我先睡了,你也早点睡,晚安。” 他总感觉沈知初是在敷衍他,短信上说是睡了,实际上根本没睡。 看来这个假设的问题也困扰了沈知初许久,到底是什么样的难题把她难住了,也不愿意说出来? 忽然,厉景深打了一个喷嚏,他揉了揉发痒的鼻子。 该不会......想的就是关于他的吧? 原本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厉景深转移注意力,还以为是沈知初打来的电话,没想到是他妈妈。 厉景深接通电话。 “儿子,新的一天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妈妈祝你新年快乐。” “我不给你打电话,你是不是都想不起来给老母亲说一声新年快乐?” 厉景深:“没有,我想到了的,我正准备给你发短信。” “看来你今天过得挺充实开心的,连打电话,回短信的时间都没有,妈妈我啊......有点小小的失落呢。” 手机里传来厉母唉声叹气的声音,好像厉景深是个负心汉一样,欺骗了她的感情。 他的妈妈怎么戏这么多?这辈子和上辈子终归是不一样的,首先他的父母就好好活着,其次,厉母晓得父母对孩子的影响力有多大,为了不让厉景深变成闷葫芦性格,她就让自己变得开朗活跃点,试图改变厉景深的性格,不说变得活泼外向,至少不要像他爷爷那样心机城府。 “妈妈......” 厉母笑了几声:“我和你开玩笑的呢?你能过得开心我就很开心,初初那边我也想打电话问问她,我还想给她准备新年礼物,新年礼物要是没有,发个红包也是吉利的,对了,初初最近怎么样?” 厉景深说:“她挺好的,礼物和红包就不用准备了,也没必要打电话联系。” 厉母发问:“为什么啊?” 厉景深慢悠悠回答道:“爷爷昨天给我打了电话,已经在提醒我早点回去了,应该过不了多久我就会离开这里,这一离开,或许就见不到了,所以,就没必要再继续牵扯,太深的羁绊,对她来说不算一件好事。” “阿深,如果你一开始就知道,沈知初离开你会很痛苦,那你还会接近她吗?” 这是一个无解的答案,他如果不接近她,她兴许现在都在痛苦。 “我不后悔。” 因为他的出现,他让现在的沈知初尝到了甜,改变了她压抑的生活,哪怕只是一丝丝,他都已经知足了,他甚至还改变了周楚楚的结局,还有那么多人的未来。 “这两天我们也在厉家老宅,老爷子最近精神还不错......” 他当然不错,上辈子的厉老爷子可是活了九十多岁,这辈子要是他提前接管他手里的产业,让他安享晚年,长命百岁应该不成问题。 “他这两天一直提你的名字,已经计划让你接触一些产业了,你还这么小,就要给你这么多压力,阿深,我最怕担心你变成你爷爷那样的人,像一台只会工作的机器,就连以后的婚姻,也做不了主,我也怕你像你爷爷那样只重利益。” 上辈子的他,可不就就像他妈妈害怕的那样,他变成了一个自私自利,伤害自己最爱的热门,他不懂得爱,不懂得温柔,他强势的对待每一样东西,把婚姻也当做了儿戏,对身边的人不够信任,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可偏偏他看到的最会骗他。 他以血作为代价,已经尝过一世苦楚,这辈子再怎么样也不会步入上辈子的老路。 “妈,你放心吧,我不会变成那样的,我很清楚我想要的是什么,哪怕离开蓉城了,我也不会忘记这里带给我的快乐。”他绝对不会变成他最讨厌的人。 关于舍不舍得离开沈知初这个问题,母子俩心知肚明,不会再讨论,这件事由不得厉景深做主,在他没有能力对抗沈老爷子之前,他不会拿沈知初去犯险。 厉母问他,如果老爷子走的早,或者说他在二十岁之前就拿到继承权完全掌控厉家,不受厉老爷子的控制和威胁,那他会去找沈知初吗? 厉景深回答的是,等到了那个时候再说吧,十年时间,指不定他已经把沈知初给忘记了。 厉母的直觉告诉她,厉景深不可能忘记沈知初的,别说十年了,二十年三十年,哪怕五十年后,厉景深都不会忘记沈知初 但沈知初会不会忘记厉景深就说不准。 “她会接触到不同的人,会经历大大小小的事,她的生活会改变,日复一日,我不过是她人生里的一个过客,根本不值一提,等那个时候,只怕她早就忘记我了吗?” 年少时的救赎,真的是那么容易就能忘记的吗? 厉母不知道厉景深在闹什么别扭,明明不顾一切的去到她的身边,努力的去改变她的命运,为什么就不能给彼此一个成长的机会? 等俩人都做到独立了,怎么就不能在一起? 她就不懂了,厉景深在害怕什么,明明面对她的时候,还一副游刃有余,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怎么在这件事上就缩头缩脚! 厉景深是害怕。 改变了现在又如何,上辈子,沈知初的惨剧皆因他而起,他很怕自己又变成上辈子的他,上辈子的灵魂忽然回到这里来,谁知道会不会有天忽然消失了。 厉母没什么可对厉景深说的,挂电话前提醒他一句。 “你爷爷已经在做接你回j市的准备了,比起你爸和你二叔,他对你好像更看重,我不知道当初你们做了什么约定他才会放任你到蓉城生活两年,总之,回来了,有些事你只能独自去面对,我帮不了你什么。” 第1386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88 厉景深失笑:“你不用帮我什么,能在我身后默默鼓励我,然后保重自己的身体,就已经是在帮我了。” 厉母:“你爷爷打算让你过完年就回来,这小学最后半期,他不打算让你继续留在蓉城读了,最近他联系上了一中,考虑让你直接升学跳级,回来后可能就让你直接进入初三的课程,今年中考,你才十岁,能适应得了吗?” “能适应。”一年前的他,可能还适应不了,他一个三十六岁的灵魂忽然变小,和一群小孩子学方程算面积,他还得故意装嫩。 好在,上辈子的经历让他能快速适应当下的环境,如今他已经完全适应这个身体能够灵活运用。 妈妈担心他适应不了高强度的学习,像他这个年龄,直接中考的,的确是罕见,中考就算了,老爷子还准备让他适应公司里的事务。 妈妈会觉得他适应不了是正常的,但老爷子不会,毕竟已经见识过他的能力,只怕会觉得那些东西对他只是小意思。 厉景深现在也不惧怕面对,回去后街他就不会隐藏自己的实力,大大方方的展示,他会以最快的速度从爷爷那里拿到权限,不受他的控制。 ...... 这个新年一过,要说最大的变化,那可能是心境上的变化,关于早恋这个话题,厉景深和她谈了,爷爷也和她谈了一遍,她知道现在不是该想这些的时候,因此缓和了两天后,这件事就翻篇了,她默默的把厉景深装在心里,把“暗恋”化作动力。 她要的不是厉景深的保护,不是只会躲在他身后寻求庇护的弱者,她要的是变强,是能真真正正站在他身边,与他势均力敌,旗鼓相当,是能够大大方方说出“你很好,但我也不差”的那种,她现在要做的就是不断提升自己的价值,能够为彼此的人生锦上添花。 这个年龄阶段的“暧昧”可能就像冬天的泡沫,在寒气中不经意发出的脆响,然后消失不见,出现了又好似没出现。 厉景深还是如平常那样对沈知初,会给她辅导功课,布置作业,然后在天黑前离开,回到自己家里后,也不休息,挑灯熬夜的做笔记,把自己能想到的全部整理出来,每天记录一些,已经上下记录了十本,装满了满满一个纸箱。 等他离开后,沈知初收到这些笔记,也不至于难以接受,她有个缓冲适应的阶段,哪怕他不在她的身边,她也能凭借这些笔记好好学习,也可以给接下来的补**师看,通过笔记去适应沈知初的学习强度。 沈知初另外发现了厉景深的不同点,他好像比以前更关心她了,总是会问她各种各样的问题。 尽管知道,厉景深可能只是习惯性的关心她,可她还是忍不住抱有一丝幻想,总想在这关心里,找到不一样的感情。 当然她也会认清现实。 厉景深对她或许不过是哥哥对妹妹的感情,又或者是很好的朋友,这么多的关爱足够支撑她每天高难度的学习,只要一面对厉景深,想到他,他就有使不完的劲儿,用不完的力量,哪怕晚上睡觉前都会预习一下。 累也是真的累,厉景深好像在实验她的抗压能力,不断加强,想要知道她的忍耐极限,每次在她认为自己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她咬咬牙扛过来。 她告诉自己,不能因为这点压力就妥协,她不能懒惰,不能遇到困难就退缩,厉景深会的东西,她只比他小一岁,为什么就不能学会? 每学会一样东西,她就离厉景深更近一些,她要努力拉近她和厉景深的距离,她想成为对方的力量,与他不分伯仲。 临近报名,沈知初还是很期待去学校的,学校肯定比家里轻松,没有那么多紧凑的功课和难懂的题目。 休息时间都要比放假的时候多,在学校里听课,对沈知初来说就是在玩乐。 学校里还有她的同龄朋友,周楚楚离开后,沈知初原以为自己又要过上独来独往的生活,但没想到,班里的女生都主动靠近她,和她说话交谈,交换了联系方式,现在的她已经有很多朋友了,和班里每一个人都能说上话,就连外班的人都会来找她要联系方式。 除夕春节那两天,她的手机就一直在震动,光是新年祝福语都有接近百条,厉景深收到的短信都没有她这么多。 她能有今天全归功于厉景深,要不是他在,她肯定还和过去一样,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报名前两天,厉景深依旧照常到沈家来,问她开学准备工作做好了没有。 “早就做好准备了。”这个根本不需要提醒,其实也没什么工作要准备的,开学也就两件事,拿钱报名领取新校服和新书,接下来就是开学典礼,不用换班级也不会换老师,寒假作业她也早就收拾好了。 沈知初很是期待的看着厉景深:“终于要开学了,我好开心啊,报名那天你也是和我一起去学校吧?” 厉景深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别人都是期待放假讨厌上学,到你这里却是反着来。” 沈知初摸摸头发:“学校里有很多朋友嘛,虽然跟你一起也很开心,但我也很想见到他们,而且我这放假也不像是在放假,就跟在加班一样,学业比在学校里的多多了。” 这个,倒也是。 “辛苦你了。” 沈知初摇头:“也不算辛苦了,有你陪着我,我感觉再累都值得。” “到学校也不要松懈,小学知识你已经完全吃透了,不如好好看笔记,把我给你写下来的记牢。” 厉景深已经把他所能想到的全写到了笔记本上,做好了重点,除了笔记本还有一个u盘,u盘里面装着更复杂的知识,是适用于十五岁后的沈知初记的。 “我有好好看,但我很多地方都不懂。” “能背下来就好了,不懂也没关系,等真正遇到的时候,到了那个年龄你就懂了。” 是这样吗...... 沈知初感觉不太对劲儿,以往她要是遇到不懂的,和厉景深说了后,厉景深就会当场给她讲解,费劲的难题也会打个比方给她做解释。 沈知初作为学校代表学生,这开学第一天就要上台演出,校方原本还想让厉景深一起上台的,一男一女,都是高颜值,站在一起好似金童玉女,怎么看怎么养眼,作为学校代表,得让蓉城其他学校都羡慕死。 因为厉景深和沈知初,学校招生名额,年年都被抢,热度直线上升,甚至还上了热搜。 “你还没回答我,开学第一天我们要一起。” 厉景深摸摸他的头:“我们哪回上学不是一起的?” 沈知初:“我就是害怕嘛,怕你忽然就离开了。” 有时候,厉景深都要怀疑,他和沈知初是不是连了一台感应器,为什么她总能感知的这么准确。 厉景深确实是准备就这几天离开,他不准备去报名的。 不过那天,他可以陪沈知初去,让老师和校长先瞒着沈知初。 厉景深还准备叮嘱沈知初看笔记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爷爷的电话,厉景深拧了一下眉。 原本和沈知初待在一起轻松的心情,顿时就被轰散了,爷爷打来的电话,聊什么,他心知肚明,不能当着沈知初的面接起来。 厉景深想着,站起身:“我去阳台接个电话。” “好吧。”沈知初并不在意,每个人都有隐私的事,何况,未经过别人允许去听电话内容,本就是一件不礼貌的事,她对厉景深接电话的内容也不好奇,厉景深起身去接电话后,她就继续翻笔记。 厉景深做的笔记很详细,还用了不同颜色的笔,给人一目了然。 阳台门一关,正常说话是不会被里面的人听到的,厚重的阳台门起到隔音的作用。 厉景深进去后,把门一关接听电话。 “什么事?” “你爸出事了。” 厉景深和厉老爷子一同说出来,厉景深脸色一愣,快速反应过来:“ 出什么事了!” “你爸他出车祸了,现在在医院里做手术,你回来看看吧。” “好。”厉景深摁断电话,手死死的我在扶手上用力,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告诉自己不要慌。 车祸,怎么又是车祸? 难道他父母的结局改不掉,哪怕过了那个时间阶段,但该发生的迟早还是会发生? 厉景深咬咬牙,人已经镇定不少,老爷子只说了他爸爸,没提他妈妈,那说明他妈妈是没事的。 厉老爷子不会拿这种事和他开玩笑,车祸肯定是真的,但也有可能是他故意把事情放大,想让他尽快回去,不想让他继续在这里停留,在厉老爷子看来,身在蓉城的他就是在浪费时间浪费生命。 时间对于商人来说是最宝贵的,一秒钟都是钱,身价越高的商人,秒钟进账的钱就越多。 厉景深又给他妈妈打了个电话,通话响了,响了有一段时间对方才接起来。 厉景深松了口气,他自己都没发觉他的声音在颤抖:“妈......爸是不是出车祸了?” “你怎么知道?”厉母想到了什么,“是你爷爷给你打了电话吧?我们都在医院里,你爸爸还在做手术,人已经昏迷了。” 厉母的声音很沙哑,听得出来,她哭过。 “严重吗?” “医生说不严重,腿断了,肋骨也断了两根,还有脑震荡,手术单和风险单都签了,没让我们签病危通知书,那就不严重,能活下来,你爷爷打电话是怎么和你说的?” “就是说爸爸出车祸了。”听了他妈妈说的这些,厉景深的心是半点没有落下来,听起来还是伤的很严重,没签病危通知书不代表现在安全,人在昏迷,危险始终是伴随的,要等他醒过来,脑子磕到了,脑震荡是轻微的,就怕后期又检查出来神经受影响,变成植物人。 “我要回j市。” “你......唉,你不陪初初吗?最近不是开学了吗?你不陪她去学校?” 厉景深说:“我本来就打算在这两天回来,这下半学期我也没考虑要读,该准备的,我已经给她准备好了,离了我,她也能正常过日子。” “你爷爷也是想让你回来,你爸伤的真的不严重,你爷爷就是想激你一下,想让你尽早回来,反正......你想清楚,你回j市就出不去了,你和初初......你也是知道的,今后很难再见。” “我知道,早分开和晚分开都是一样的,不管爸爸伤的严不严重,他出事了,作为儿子,我都应该回去,如果他躺在病床上我都不回去看一眼,把我也太不是人了,何况,爸爸伤的很严重,人还在手术室里,那就还在危险期,我想尽快回去守在爸爸的身边。” 厉母被他说服了,儿子有这一片孝心她很欣慰:“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现在就定最早一班的机票。 ” “那你回来要和初初说吗?” 厉景深回头看了一眼沈知初,她背对着他,坐在地毯上认真的翻看他给她的笔记,看的很认真,手里握着一支笔,轻轻敲着脑袋。 “不说了,开学典礼她还要上台演讲,我不想影响她。” “那就这么走,不辞而别?”明明是厉景深和沈知初分开,厉母心里却充斥着不舍和不安。 相比之下,厉景深就要淡定很多了。 “嗯。” 他本来就是忽然出现闯进了沈知初的生活了,忽然地离开也没有什么。 告别不需要盛大的仪式感,不需要温暖的拥抱,也不需要由衷的再见,大多数人的分别,都是悄无声息的,来日不一定方长,山水不一定相逢,人可以面对不期而遇的惊喜,那也要平静面对突如其来的离别。 相遇和离别,都可以得到珍惜,关于人与人之间的缘分,过程比结局更重要,他在沈知初身边,从相遇到现在刚好有520天,已经足够了。 第1387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89 关于“离开”这个话题,已经提过不少次了,说再多也没什么意义,厉景深有他自己的想法,旁人是无法轻易改变的,何况,厉母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挂完电话,厉景深给管家打了个电话,让他把行李收拾一下,他要定两张回j市的机票,就他和保镖两人,司机管家和厨师暂时留在这里收拾家里要带走的东西,让他们在明天之前就搬家。 虽然早就知道厉景深要离开,但这次突如其来的要订机票,还这么紧急,厉景深事先没通知过,管家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 这就要走了吗? 走了就不回来了吗? 不和沈知初说一声? 还是说已经告诉沈知初了?可要是没告诉她,她跑来问他们,那他该怎么回答? 厉景深带着保镖先走一步,剩下的人,让他们今晚就收拾好明早出发,赶的这么急,显然是不想有和沈知初碰面的机会。 管家不敢有二话,虽然很不理解,满脑子的疑问,但他没有选择问出来,多听多做少问,是他们做事的准则。 “好的,我现在就订机票。” 好在这个时候的机票不是很难抢,让他抢到了两张头等舱,不过时间有点赶,在三小时后,这意味着他现在就要抓紧时间出发,赶到机场去取机票。 管家特意打电话询问厉景深,这个时间是否妥当,需不需要再定晚的一班,他担心厉景深还要耽误些时间赶不及。 厉景深没有犹豫,让管家定下了这最早的机票。 挂完电话,厉景深打开阳台门,沈知初做的认真,听到身后传来动静,她回头:“打完电话了?” 厉景深在挂完他妈妈那通电话的时候,就在想等他出来后,怎么和沈知初说。 他其实已经想到了一个说辞,可在面对沈知初的那一瞬,到了嘴边的话好似被弹了回去,他喉咙堵塞,一时间难以言语,只能僵硬的点一下头。 厉景深好像还从来没打过这么久的电话,她不好奇内容,就好奇是谁给他打来的。 “我给你准备的这些笔记你好好的看,就算我不在你面前,你也要认真去记。” “嗯,我知道。”沈知初感觉今天厉景深说的话怪怪的,就好像他要离开,不会再出现在她面前了一样。 “这些笔记都是你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写下来的,为了我特意翻译成我能读懂的意思,我会好好珍惜认真记下来的,就算现在一些地方不懂,我也会背下来。” “这个家里面,除了你爷爷外,你爸他们,你不用放在心上,还是那句话,不要因为他们影响你重要的心情,更不用去挽留,听过那句话没,握不住的沙不如扬了它,还有沈修礼,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对付他,只需要记住一句话,欲让其灭亡,先让其猖狂,他的骄傲自负,不用你亲自动手都会害了他。” 厉景深每说一句重点她就点头,有些好奇厉景深今天怎么说这么多话,好像是在叮嘱她。 但这些事,她早就知道了,厉景深应该知道她内心的想法,今天怎么还频繁提醒她? “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厉景深都不用看时间,管家给他抢的机票,本来时间就已经很赶了,不允许他在这里继续和沈知初待在一起,他要抓紧时间走。 “时间很晚了吗?”沈知初看了一眼时间,“这不还挺早的吗?”现在才五点,平时厉景深六点回去,大多时候还会留下来一起吃晚餐,晚饭过后继续辅导她,八九点离开。 这怎么就晚了? “家里有点事,刚才管家给我打电话,让我回去一趟。” “这样啊……”厉景深都说他有急事了,沈知初也不好挽留他,她站起身,“那我送你。” 司机在楼下喝茶,厉景深叫上他,在门口等的时候,沈知初问:“是什么急事?” “不用担心,不是什么严重的事,只要我回去就行,你在家好好做功课,明天开学典礼,你的演讲词背好了吗?” “都背透了。” “那就提前祝你顺利成功。” 司机把车开了过来,沈知初来不及和厉景深说点什么,厉景深就已经急匆匆的上车了。 她望着他的背影,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她蜷缩在地上,身体又疼又冷,厉景深撞破那一方黑暗,宛如天神降临朝她奔来,他抱起她将她带出了黑暗。 厉景深依旧是那团光,沈知初望着他的身影,就在他要关上车门的时候,她上前两步,手扒在车窗上:“厉景深,到了家和我说一声,要是遇到什么难事了不要瞒着我好吗?或许我无法帮你分担,但你说出来总比憋在心里好,我可以做一个安静的倾诉对象,不会说出去的。” “好……” “还有,明天开学,我们还是和往常一样一起去学校是吗?要是你明天有事耽误了,那明天过后,你还是会像平时那样来找我的对吗?我们一起上下学,一起吃饭,你来家里帮我辅导学业,还有那些笔记本,那么多内容,好多东西我都不懂,你会给我讲解的对吗?” 厉景深没有说话,只是点了一下头。 沈知初脸上的担忧消失,她重新扬起笑容,手松开:“我相信你厉景深,刘叔叔开车注意安全。” “好的。” 车门关上,厉景深忍住想要探头的冲动,他不能表现出一丝不舍的异样来,只当做和平时那样离开,等他看向后视镜的时候,那里已经没有沈知初的身影了。 “往机场方向去。” 司机轻轻踩了一下刹车:“去机场吗?少爷,你定了机票要去哪儿?”没人通知他,就连管家都没有和他说。 “回j市。”厉景深言简意赅。 “这么突然的吗?那回去后还回来吗?” “不回了。” 虽说他们早知道厉景深在这里住不长,迟早要离开的,但这忽然就订机票要离开的,打的人一个措手不及。 明明上一秒,他还在和沈知初告别,还在说明天后天一起去学校,现在转头就要坐飞机走了。 想想刚才,沈知初不舍的目光。 少爷,你欺骗小姑娘的感情,心难道不会痛吗?你是怎么睁着眼睛说瞎话,还把话说的这么认真的? “那我们呢?” “今天让保镖和我一起出发,晚上你们把蓉城该带的东西收拾一下,李管家会安排好的,你们都听他的就行。 ” 厉景深是说一不二的性格,一旦决定好的事不会改变,就像当初,他突然要来蓉城,然后就带着他们几个来了,现在他突然的要提出离开,没有任何理由就准备离开。 厉景深这性格,简直比蓉城的天气还要变化莫测,让人难以适应。 司机本来还想提沈知初两句,但通过头顶上方的后视镜看到厉景深的脸色,知道他心情也不好受,便也就没张口了,专心的开他的车。 厉景深眼睛有些泛红,他半眯着眼睛看着车窗外,大脑里不断浮现出刚才沈知初的表情,还有她说的那些话。 窗户玻璃上映出他的脸色,很是难看,厉景深苦笑一下。 原来分别,真的会让人掉眼泪。 ”初初,此去经年,祝你前途光明,祝你我在看不到的地方里默默发光,山高有行路,水深有独舟,希望你能忘了我,无忧无愁。” …… 厉景深走了后,沈知初依旧站在原地,眼睛一直望着厉景深离开的方向,哪怕看不到车身了,她也依旧看着。 她心里空落落的难受,好似即将失去很重要的宝物。 她越是想要抓住,就丢的越快。 她茫然无措的站在原地,直到管家出来叫她:“小姐,外面天冷快进来,别吹感冒了,你明天还要去学校呢。” 沈知初喃喃自语:“厉景深走了。” “他今天怎么走的怎么这么早?” 沈知初说:“他说他有急事,王管家你说他会不会出事?” “应该不会吧,要是有什么事,他应该会告诉你的。” 沈知初也只能往好处想,她仔细回忆了一下厉景深的表情,好像与平时并没有多大的差距,可能是她多想了。 “他答应我明天要陪我一起去学校的,今后都不会变。”所以她应该选择相信厉景深。 沈知初跟着管家回家,回到房间里她继续翻看笔记本,这次却是怎么也看不进去,到了吃晚餐的时候也没精打采,考虑到明天要早起去学校,沈知初很快的洗漱完躺床上去了,迷迷糊糊睡着,她梦见厉景深走了,她想要找他怎么也找不到,稀碎的梦境中,她又看到了曾经梦过的碎片。 梦里面她嫁给了厉景深,她孤身一人,家破人亡,最后一场火烧来,沈知初被吓醒了。 第二天,沈知初顶着黑眼圈起来,整个人都没精神,她给厉景深发了短信,等了好久也没回复,她只能先去洗漱,看着自己眼眶下的黑眼圈,考虑今天还要上台演出,再怎么着也要注意一下形象问题,她用粉底液遮掩了一下,看起来和平常无异后才下楼。 爷爷比她晚起来,等他下楼的时候沈知初已经背上书包准备出门。 “初初,路上注意安全,中午放学的时候我去接你。” “爷爷,你有事就去忙,不用来接我,有王管家陪我就好了,厉景深也会陪我回家的。”本意上,沈知初还是希望爷爷能注意身体,好不容易有点空闲时间就应该好好休息。 “那怎么行,你今天开学我已经没办法送你去了,但你放学我再怎么着也要抽出点时间来,你今天不是有个开学演讲吗?爷爷尽量在这之前赶到给你撑面子。”沈老爷子得意的朝她眨眨眼 。 沈知初无奈一笑,点头同意了。 “行吧,您要是有时间就来,要是没时间就不要勉强,我没事的。” “今天厉景深怎么没来?他该不会睡过头了吧?”厉景深的家要比沈知初家远一些,俩人去学校是同路,因此在厉景深和沈知初相熟了后,他都会提前到沈家来接她,俩人一块儿走。 沈知初掩饰着脸上的失落,不想让爷爷担心:“我等会儿坐车绕路往他家走吧,反正现在也早。” 沈老爷子想到厉景深之前和他说的那番要离开的话,心里顿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来。 …… 沈知初出了门,厉景深都还没回她的短信,这根本就不正常,上车后她又给厉景深打电话,发现他的电话正在关机的状态。 “张叔,去厉景深家。” 张叔二话不说掉头往厉景深方向去,开了十几分钟就到了,那原本种满了一院子的花,到了冬天后都凋零了。 沈知初下车,发现厉景深家的大门关着,她走过去按门铃,打开对讲机:“厉景深你在家吗?” “李管家,刘叔叔……”沈知初挨个喊完了所有人,在门前站了足足五分钟都没有得到人回应。 司机下车:“好像里面没人,小姐,有些晚了,我怕你迟到要不我们去学校吧,兴许他们都陪厉景深去学校了。” 沈知初心里惴惴不安,那种患得患失的慌乱感让她无法冷下心思考。 厉景深家里怎么会没人呢? 他家里要是有什么事,厉景深都会提前和她说的。 昨天厉景深也答应过她,要是事情很严重他会和她说,他还答应过她,今天会陪她一起去学校报名,他不会言而无信 。 “小姐走吧。”司机又劝道,在这里等,感觉是不可能等不到人的, 司机上前牵着沈知初的手,沈知初就这样神志不清的跟着司机上了车,满脑子都是厉景深昨天离开的画面,她蠕动双唇,无声说,他不会骗我,不会骗我。 特意绕了这一圈,今天有些晚了,在路上,司机超了一下车才勉勉强强的赶到学校。 司机陪着沈知初下车进了学校,看她低着头好几次撞到人,他不得不牵着沈知初的手,提醒她,不要多想。 第1388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90 怎么可能不多想?好好的人忽然就不见了。 她在想,厉景深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不然怎么就打不通电话。 司机感觉出来,沈知初一直在担心,他安抚道:“厉少爷应该不会有事的,我猜他应该提前到学校里来了,这小学只剩下最后半期了,他应该不会转校,转校也挺麻烦的。” 司机不懂,厉景深脑子聪明,本来就可以提前跳级上初中的,这小学最后半期,读不读,对他来说影响都不大,不读了,反而能让他把时间花在更重要的事上。 沈知初现在倒不是担心厉景深不来学校了,她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厉景深出意外,他为了不让她担心就故意隐瞒不告诉她。 仔细回想,厉景深昨日的表情,的确是和往常有所差距,虽然很细微,当时她怎么就没有立即反应过来呢?如果当时她多问两句就好了。 沈知初满脑子都是关于厉景深的事,到了学校都不知道,还是司机提醒她:“小姐到学校了。” 司机陪着沈知初下车,到了学校门口,这个点校门口有很多学生进去,沈知初差点被撞到,司机只能紧紧护着她进去。 沈知初一边进去,一边往四处看,想要看看有没有厉景深的身影。 她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根本没有时间去厉景深的班级去看,司机带上她去了主任办公室办完了所有手续,回到班上后帮她把新书整理好。 沈知初正准备离开一下,班主任又进来把她喊走了,主要问她接下来的开学演讲准备的怎么样。 开学典礼是校长比较重视的,希望能有个好的开始。 沈知初被带走做准备,周围人来人往,每个人都好忙碌,沈知初根本没有时间去寻找厉景深,她只能默默给他发短信,打电话。 依旧没有回复,无法打通,似乎每个人都在阻止她去找厉景深,就连老天也是。 今天的天气难得晴朗,云开雾散,外面的三角梅开的明艳,听到集合的广播通知,沈知初下去,第一时间去寻找厉景深的班级,他们的班级很好找,因为是高年级所以排在边上,厉景深属于火箭班,排在显眼位置上,沈知初一个个看过去,因为角度问题,后面的她根本看不到脸,只能看到头顶,这个年龄的男生,发型上差别不大。 但沈知初总能在人群中找到厉景深,但这次,无论她看了多少遍,来回多少次,哪怕把眼睛看酸看红了她也没看到厉景深。 厉景深你到底去哪儿了? 她为她的疏忽大意感到深深的自责,明明厉景深每次都能一眼看破她的心,在她难过的时候第一时间安慰她。 可发生在厉景深身上的难事,她却起不到任何作用,连安慰都没有,她就是个废物。 昨天,厉景深顶着云淡风轻的表情,心里面是不是忍的很痛苦? 越是联系不上厉景深,就越说明事情严重性很大。 沈知初集中不了自己的注意力,她心里慌乱的像是有千万只小虫在慢慢啃食她的心,她捂住心口,几乎难受的快要蹲下去了。 直到,她要准备上台演讲了,她都没有回过神来,直到身旁的老师拍了拍她的手臂:“沈知初,轮到你上去了,加油啊。” 沈知初脸色白的明显。 “你脸色很差,是不是身体哪不舒服?” 沈知初摇头:“老师我没事的。” “你要是身体那不舒服就和我说,我这边会和校长说清楚的,让你不用上台,坚持不下去就别坚持。” 沈知初点点头,到了她,她还是上去了。 她习惯把眼前的事先做好,这是她准备了两天的事,她不允许自己临时退场。 因为一直挂心厉景深,沈知初这次的演讲没有发挥到很好,但也谈不上坏,对于学校领导老师来说,已经满意了。 沈知初在台上,视野更广阔,整个片场都看完了,她看到了沈老爷子的身影,也看到了陪在他身旁的管家。 她的眼神引起了管家的注意,管家附在沈老爷子耳边:“小姐这状态不对。” 沈老爷子也感觉到了。 管家:“她像是在找什么。” 沈老爷子:“该不会是在看我有没有来吧?” 管家实话实说:“应该不是,我刚才注意到了小姐的目光看向了我们这边,顿了一会儿后,又快速转移到了别的方向,她看的最多的方向是那边。” 管家用手指了一下。 沈老爷子瞅过去:“那是哪个班?”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应该是属于六年级,是厉景深的班级。” 沈老爷子心里一顿,脸色也僵硬了一下,脑子转的飞快,快速的就联想到了整个事:“厉景深今天早上是不是没来接初初?” “是,说来也奇怪。” 沈老爷子又问:“昨天这两个孩子发生了什么事?” 管家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没发生什么,和往常一样。”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细节,“不过昨天景深少爷走的要比平时早,小姐送他出门的时候,才五点……两个孩子没有吵架,关系好,走之前还说了话,小姐还目送他离开。” “他为什么走的这么早?” 管家摇头:“只听小姐说他有急事,具体什么事他也没说,我也没去多问,可能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吧。” 厉景深的背景,管家知道的不清楚,但沈老爷子做过详细调查,另外在这之前和厉景深的妈妈谈过话,了解了些。 厉景深的家就不在蓉城,他家里要是真出了什么事,那也是J市,距离这里很远,坐飞机也得五个小时。 他要是回去了,一时半会儿就回不来了。 可看沈知初的样子,她显然是不知道厉景深回j市了。 那说明,是厉景深故意不告诉她,想要悄悄离去。 沈老爷子想起前不久厉景深和他说的那些话,他说他不能一直陪在沈知初身边,他会离开。 从那天起,沈老爷子做好了他要走心理准备,但是万万没想到,他走的这么快,也这么的猝不及防,让谁都没有意想到。 厉景深这一走,应该是不会回来了。 可沈知初怎么办? 沈老爷子仔细看着台上,看到沈知初有些苍白的脸色,不免有些心酸,他不忍心告诉沈知初真相。 厉景深一走了之,倒是走的轻松逍遥,他不忍心告诉沈知初真相,却把这烂摊子扔给他。 她的演讲结束,沈知初下台回到了自己的班上,接下来是校长的演讲,台上慷慨激昂的校长一演讲就是半个小时以上,台下的学生站的有些不耐烦,低着头窃窃私语。 终于结束了,学生依次回到自己的班级,沈知初没有走,而是提前和班主任说了声,就离队去找爷爷了。 看到爷爷那一瞬,她再也忍不住的掉下眼泪。 她没有埋怨厉景深不守诺言忽然的离开,她只是怨自己,昨天她太在意自己的感受而忽略了厉景深,他明明都已经告诉他有急事了,为什么当时她没有多问两句,或者多说两句关心他的话? 头顶上好似悬着一把大刀,随时要落下来砍断她的脖颈,她不知道这把大刀什么时候落下来,她陷入无时无刻的恐惧当中。 看到爷爷后,她扑进他的怀里:“爷爷,我找不到厉景深了,他是不是出事,我好害怕他出意外,昨天他说他有急事的时候为什么我没有多问两句,他的表情也明显和平时不一样,他为了不让我担心,什么都没和我说,我就真的以为他没事……他还答应我今天陪我一起来学校……” 沈老爷子心里叹气,顺着沈知初的话说:“乖孩子别哭了,兴许他现在在忙没时间,等他有时间了肯定能联系你的,你不是已经说了吗?他也是为了不让你担心才故意瞒着你骗你的,你就不要怪他了。” 沈知初哭的眼眶红肿:“我没有怪他,我是怪我自己,我每次出事他都在我身边陪着我,帮我解决,可他出事了,我连他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沈老爷子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安慰道:“厉景深厉害着呢,别人不相信他,难道你还不相信他吗?他一定能处理好的。” 沈知初可不这样认为,她有感觉,这次发生的事,和以往的都不一样,厉景深没有告诉她,不是他能简单处理完,而是他不知道怎么处理,因为自己也无法确保的事,所以才不说出来。 “爷爷你知道他家在哪儿吗?我可以去找他吗?” “他家在j市,但具体在什么地方我也不知道。” 沈知初也不知道,她不是没问过厉景深这些细节,但每次厉景深都会转移话题或者敷衍她,久而久之,沈知初也知道他不愿意告诉她了,她也从各种细节上了解到,厉景深在j市的那个家并没有多好,因为不够好所以连提都不想提。 而厉景深也在隐藏着什么不想被人知道的事,尤其是她。 每个人都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试探性询问过两三回后,见厉景深都不愿意说出来,沈知初也识趣的不问了。 可没想到,如今成了死局,她连厉景深真正的家都不知道,又怎么去找他? “那我们去j市找他好不好?” “j市那么大怎么找?姓厉的人那么多,你找得到吗?而且他也不一定在J市。” …… 厉景深下了飞机直接就去了医院,先是见到了他妈妈。 厉母见到他时都有些意外,虽然他说了他会回来,但她也没想到他来的这么快。 飞机是八点启航,他到j市在凌晨一点,中途打了个车,急匆匆的赶到医院,已经快凌晨两点了。 厉母在医院里守着,在单人重症房里,她就睡在临时椅上,一直睡的不安稳,迷迷糊糊小憩了一会儿,听到外面传来动静她就醒了。 起身一看,一个熟悉的身影:“阿深?” “妈。”厉景深放低声音,没有去开灯。 推开门走廊里的灯光就照了进来,室内开灯对于睡觉的人来说太刺眼了。 “你怎么这个点来了?” “我定了最早的机票。” “那你吃饭没有?” 厉景深点头:“我吃饭了,在飞机上吃了,还睡了一会儿,我现在精神很好,妈你去休息吧,爸有我在这里看着就好。” “你还这么小,你看什么看,你爸的手术很成功没什么大问题,明天或者后天就能转到普通单人房了。” 厉景深看了一圈:“没请护工吗?” “请了的,在外面歇息呢。”虽然请了护工,但她还是不放心,想要亲自在这守一下,原本保镖司机保姆都在的,但都让她送回去了。 这病房就这么小一间,挤那么多人做什么,这里是j市最好的医院,外面那么多门卫守着,又有最好的医疗团队,厉母已经很放心了,就干脆让他们回去,也就白天给她送点吃的来就行。 专业事还是要交给专业人做,医院里照顾病人请个护工就可以。 “爸醒了吗?” 厉母摇头:“还没有。” 厉景深看着病房里的仪器,每台机器都显示着病人身体各个部位的身体的情况,除了心率和氧气有些低外,其余的都很正常。 “把灯打开吧。” 司机站在门口,听了厉母的吩咐后把灯打开。 一瞬间的刺眼,缓了一下后便适应了。 厉母招手让厉景深坐到他边上来,开口就问:“你来j市的事,初初知道吗?” “她不知道,我没有告诉她。” “明天不是开学吗?她没见不到你,肯定会着急的。” 厉景深陷入沉默:“我告诉她我要回j市,拿怎么的理由说服她?直接告诉她我爸出车祸了,她会更着急,还会害怕,再告诉她我这一走就不回去了?那她连学校都不去了。” 就是为了不影响第一天的开学典礼,所以厉景深才不想和她说什么。 “你们平时会一起上学的对吧?” “嗯。” “那她早上见不到你会不会找你?” “她分得清孰轻孰重,她明天有开学演讲,找不到就不会找了。” 第1389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91 开学演讲,沈知初还是准备了好几天,被学校校长老师领导寄予厚望。 沈知初也比较看重。 “那演讲结束了呢?” “等那之后,就只有等她慢慢适应。”慢慢适应接下来不一样的生活,身边失去一个人的存在,没人陪她学习,没人给他补习功课,没人去家里等她一起上学,没人陪她中午一起吃午饭,没人陪她放学回家,也没人陪她一起过年看烟花…… 这残忍吗? 厉景深这才惊觉得他做了好多多余的事,本来一开始他打算的是,找个不起眼的角落默默守着沈知初就好,可他居然做了这么多…… 忽然的失去这些习惯,强烈的落差,对沈知初来说就是一种残忍。 厉景深话音刚落完,就陷入长久的寂静,厉母也没说话,一时间病房里只听得到医疗器械发出的声音,那细小的滴滴声都显得那么的刺耳。 “你总不能一直玩失踪,你总说任何事都会习惯,但这习惯也需要一个时间去过度,何况有些人就是对一些事无法习惯的,初初的性格比较倔,假如她一直找你呢?因为你突然消失,她陷入一个极端心理……” 厉景深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知初倔,厉景深也倔,他们都有自己无法改变的想法。 厉景深上辈子经历坎坷,还不会说话的时候就被送到了厉老爷子身边,耳边最常放的就是英语广播,想让他快速学会这门语言,让他去适应,可能听的语言太杂了,导致他比同龄人说话的要晚,嘴里吐出来的话也是中英结合。 厉老爷子不会夸人,在他那里,严格的教育模式才能促进孩子的快速成长,他把他当做一台只会学习的机器,贬低他的价值。 他在冰冷的环境中成长,性格变得内向木讷,最终还是他爸爸妈妈看不下去,求老爷子,才让厉景深重新回到他们的身边,可谁知道,在厉景深八岁的时候,父母出车祸死了。 他看到父母死在他眼前,血水气味封住他的嗅觉,他宛如窒息在冰冷的水中,无法呼吸。 一段长时间的自闭,他又被接到了厉老爷子身边,遵从着厉老爷子严控的教导,厉老爷子不会打他,也不会骂他,他只是用平静的语调说出他的不足,轻蔑的眼神宛如是在看一个废物,没有一点亲情。 在那样的环境中,他缺乏安全感,害怕被抛弃,于是拼命去努力,不想被人看不起。 在那样的环境中,他逐渐长大,有了金钱收获了名利,站稳了地位。 也正因为早年缺乏安全感,让他害怕陷入未知里,在这种“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环境下,他懂得强者生存,如果他不掌控别人,就会被别人掌控,成为弱者,可能就会像他父母那样随时死亡,亦或者永远活在小时候的阴影里,被周围人无视,当做一台实验的机器。 他不喜欢有任何事能脱离他的掌控中,因此当一个人忽然闯进他生活,让他失去掌控的时候,他第一反应不是接纳,也并没有“发现美好事物”的惊喜,他会把那当做外来入侵者,给抹杀掉。 所以上一世,他不断伤害沈知初,看到她步步后退又离不开他身边,他以为这才是属于他的样子。 他把“感情”当做了好胜心的筹码,他输了个精光。 J市的冬天于蓉城相比,少了那份潮湿阴冷,多了些干燥,屋里很暖和,但一出去,站在寒风中,那是刺骨的疼,比蓉城冷多了,相比于蓉城难以下雪的冬天,j市一入冬就会下雪,外面的路已经被雪铺满。 屋内的窗帘拉着,但没有完全拉实,露出来的缝隙看着外面,厉景深下车的时候都没下雪这会儿又落下来了,路灯下,雪花洋洋洒洒的飘落…… 厉景深又想起上辈子沈知初死的时候,也是这样寒冷的冬天。 她习惯了蓉城温暖的天气,不喜欢j市刺骨的寒,可他还是不顾她的意愿,将她强行带来了这个地方,她失忆记不清回家的路,可在选择逃跑的时候,却是下意识的往那个方向去。 那个时候的她多想回家啊,但她却死在了j市,死在了那个寒冷的冬天,被火烧死,被冰冷的雪覆盖。 雪从这半夜开始下,厉景深让厉母去休息,他睡不着,就站在窗户边看着外面,厚重的玻璃隔断了外面的声音,玻璃上起了一层白雾,厉景深抬头了望,在天微微亮的时候,看到远处最好的地方,已经是满目堆白。 他站在温暖的房间里,与外面的鹅毛大雪分为两个世界,厉母醒了过来。 “外面天亮了?现在多少点了?” “现在还早,妈,你在休息一会儿吧。” “我休息够了,等会儿医生要来查房,我也睡不着。” 护工进来打扫卫生,将垃圾桶收拾干净,然后提着保温壶去接开水,这独立病房有一个单独的洗手间可以让人去洗漱,打扫的也很干净,连头发丝都没有。 厉母进去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后就出来,看见厉景深还站在窗户前,她走过去了他都没发现。 “怎么?是在想初初了?” 厉景深回过神来,下意识低头掩盖自己脸上的神色,他确实是在想沈知初。 屋内和屋外都像两个世界,而他和沈知初隔了这么远的距离,一个在南方,一个在北方。 现在已经到七点了,这个点沈知初也醒了,她醒来的第一刻通常会给他发一条“早安”的短信。 然后才去洗漱吃饭,他闭上眼睛,都能想象出这会儿的沈知初在做什么。 然后他会提前去他家里等她,俩人坐同一辆车去学校,路上他们有聊不完的话题,沈知初通常会和他说她做的梦。 很少有人能像她这样每天做梦,还能记的这么清的。 通常来讲,一夜无梦比一夜好梦睡的更好,沈知初每天做梦,精神也不差,她还说她很喜欢做梦的感觉,就好似去了另一个世界。 到学校门口,见到熟悉的同学和老师,沈知初都会热情的问好,跟当初那个被孤立的沉默无语的沈知初,简直判若两人。 厉景深下意识的拿出手机按,没亮,这才反应过来在上飞机的时候他把手机给关机了。 到了J市后他也没把手机给开机,倒不是忘记了,而是害怕收到和沈知初有关的消息他会舍不得她。 他现在就特别的想打开手机看看沈知初给他发的那句“早安”,如果今天没见到他,联系不上,或许她会把她昨晚做的梦编辑成短信发给他看。 厉景深这么想着,手指已经摩擦在开机边缘上,却迟迟没有去按。 “想联系初初吗?”厉母问,“这个点她应该已经起床了吧。” 她知道沈知初一向起床的很早,还记得以前她在蓉城的时候,沈知初来家里玩,明明是放假时间,她很早就过来了。 “起了。” “她会不会给你打电话?诶,你的手机关机了?”厉母明白厉景深的顾虑,但她还是不认可他的做法,“阿深,她联系不上你才会更害怕,你这样一直逃避也不行,当个缩头乌龟,我知道你有你的顾虑,不想再接近她也是怕她受伤,那既然如此 为什么不把话说开?你就老老实实告诉她,你要离开蓉城,今后见不到了,不管她接不接受,至少她心里明白,你忽然消失不是因为出事了。” “她能处理好她的情绪的,我没有告诉她我要离开,但我告诉了沈爷爷,沈爷爷会帮我转达的。” “你真的是个缩头乌龟。”厉母恨铁不成钢,别看这小子平时那么要强,一副什么都会,很厉害的样子,实际上呢?遇到紧要关头,就选择逃避,把烂摊子扔给别人去做,自己则躲了起来。 厉景深有这样的性格,也是受环境影响,同样的也和做父母的教育有关,当然,他们也没有真正的教过他什么,说难听点,她都不配做母亲。 因此,厉景深成这样,她是有很大的责任的,厉母心里的难过她没说出来,护工这个时候已经打来了水试好了温度。 厉母走过去,从护工手里接过帕子:“我来吧。” 她拧着帕子,温柔的擦拭着丈夫的脸,无声念叨:“厉思延,等你醒了,我们一起好好抚养孩子吧,我真怕他变得和你爸一样……阿深,很优秀,但在感情上太迟钝了。” “你啊你……”摸着丈夫的胡渣,“平时最爱干净了,现在胡子都长出来了,知道你爱干净我多擦几遍,但身上就算了吧,你受伤严重不能碰水,而且你身上全是伤,把你弄疼了,你又得闹,脸上的胡子也等你醒过来自己刮吧,我怕刮伤你的脸。” 她本来想无声说的,但说到最后居然说出声音了,她自己也没发现,继续念叨着,声音带着堵塞的哽咽,眼睛也起了一层泪雾。 厉景深站在她身边:“妈……”他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能叫她一声,然后拍拍她僵硬的肩膀,告诉她,有他陪在她身边。 厉母确实是被安抚到了,她擦了一下眼角,冲厉景深笑了笑:“妈没事,就是没忍住,哎呀……怎么回事,这眼泪停不下来似的,明明你爸都没什么事了……” “妈,你想哭就哭,不用坚强。” 厉母摇头:“我不想哭,我真的不想哭……” 她不仅是一个母亲,还是厉太太,更是林家小姐,她有太多放不下的担子,这些东西要支撑她一直往前走。 厉母擦了一下眼睛,醒了醒鼻子后,眼泪就这么止住了。 给丈夫擦完脸,医生过来检查。 “这是你儿子吗?” “是,他昨天晚上赶来的。”李牧抬手介绍,“阿深这是张医生,你叫张叔叔就好。” “张叔叔。” 张医生颔首,进入正题,查看完仪器:“你先生他要是今天醒过来了那就没什么事了。” “那他能醒过来吗?” 张医生:“这个不好说,从仪器上来看,他的生命体征都在好的范围内,醒的几率还是很大的,但能不能醒,靠的是病人的意志力,如果没醒,我们会做下一步措施,到时候还会叫你们来签一份资料。” “好的,我们明白了。”厉母那口气也没松下来,变得很紧绷了。 “我相信你爸的意志力,他一向要强,这点困难肯定难不住他的。”厉母故作坚强,明明自己都没放下心还去安慰厉景深,当然这番话,也是她自己在安慰自己。 医生检查完,厉母站过去,在丈夫的耳边开始念,试图唤醒他的意识,这也是一种治疗方式。 早餐是管家送来的,考虑到厉母在这里休息不好,做的都是补身体的,早上吃的是五黑粥,用了牛奶煮的,还做了新鲜蔬菜买了新鲜水果。 “夫人,辛苦你了。” “不辛苦。” “您中午想吃什么?” “煮点汤就行,什么汤都可以。” 管家点头,正准备询问一下厉父的身体状况,然后看到了厉景深。 何管家也算是看着这两代人长大的,整个厉家要属他陪在厉老爷子身边最久,他比厉老爷子小十岁,但看不出来是快六十岁的人了,脸上只有细微的皱纹,头发都是黑的。 他这个年龄都可以提前退休了,但他闲不下来,退休了还是想找事做,那还不如留在厉家,厉老爷子也愿意留他在身边说说话,用他也用习惯了,没有谁比何管家还要了解整个厉家,了解厉老爷子的生活习惯。 何管家看到厉景深:“这不是小少爷吗?什么时候回来的?老爷子都不知道。” “何管家。” “诶。”何管家应下,他见到厉景深还挺高兴的,“说起来都有两年时间没见了吧,你忽然去蓉城,我都没有时间去看你,看看这一眨眼的时间,都长这么高了,你是什么时候到的?” “昨天晚上。” “老爷子见到你一定会很高兴的。” 第1390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92 何管家说什么,他就回答什么,何管家一直对他很好,在厉家老宅的时候,他是唯一一个敢对他好的人,会在他饿肚子的时候偷偷往他手里塞巧克力。 “老爷子见到你,一定会很高兴的。” “厉景深但笑不语,那倒不至于,或许是会高兴,毕竟试验品又回来了。 “你还没告诉你爷爷吧?昨天他还给你打了电话,没说两句就挂了,我还以为你不会回来。” “我还没有给他打电话,但他迟早会知道的。” “也是,你爸爸他怎么样了?昨天我看了,可严重了。” 厉景深:“医生说,今天应该能醒过来。” “能醒过来就好。” 他爸怎么出的车祸,他还不知道,问何管家,估计他也不清楚,厉老爷子应该知道但不一定会告诉他。 何管家在这里待了一会儿就走了,厉家也有一堆事等着他去安排,他今早能出来,也是把事情扔到了一边抽时间赶过来的。 “中午我就让保姆送菜过来,景深少爷,你想吃什么菜?”何管家关心的问。 厉景深:“我的口味还是和以前一样,不变。” “好好好,那我回去了。”和厉母厉景深告完别,他就离开了。 何管家一走,厉景深心下一沉直接问厉母:“妈,我爸是怎么出的车祸?” “你问这个做什么,大人的事小孩别管,你现在能守在你爸的病床前就已经很不错了,j市这边的学校,你爷爷给你安排,你能稳住心,好好学习就好,别的事用不着你操心。”她不告诉厉景深,是知道,厉景深跟同龄孩子不一样,一遇到事他都会往前冲,有麻烦解决麻烦。 但厉家不是简简单单“麻烦”两个字就能概括的,她就是不想让厉景深冒险,把他牵扯进来,让他陷入危险。 何况,这也是厉景深解决不了的。 厉景深蹙眉:“就算你不说,我也能查出来,只要我问爷爷,我相信他能告诉的我更多。” 厉母表情一言难尽:“刹车坏了,根据调查,是对家公司做的,涉及到商业竞标,工作上起的冲突......” 厉家在厉老爷子的统治下,因为强横的手段得罪了不少公司,确实有很多对家公司视厉家为仇敌,恨不得把整个厉家从高处拖下来狠狠的撕咬下一块肉。 但厉家最大的困境不是外面的敌人,而是内里的互相残杀,兄弟相残,厉老爷子在培养孩子上,像是在养蛊,给他们树立敌人,拿对方作为目标。 所以上辈子,他爸妈才会被厉老爷子另一个儿子给害死。 后来,他在用同样的手段,把他那个名义上的二叔给打入地狱,为父母报仇,只是这样,厉家也没有太平...... 这些事,他妈以为他不知道。 如果他没有经历上辈子的事,他或许还真不知道,也不理解,更看不透。 厉景深没有再说什么,他已经猜到结果了,问了也是白问,而且他妈也不想告诉他这些。 如果可以,这辈子他不想杀人。 厉景深的司机也来了,昨晚送他过来后,他就找了个附近的酒店休息了一晚,今天吃了早饭后就去买新手机办好了两张卡。 厉景深不接沈知初的电话算了,还让司机他们,和他有关的人通通换了卡。 新手机是给厉景深买的,厉景深给管家打了电话,没打通在关机状态,猜想他们应该已经在飞机上了。 那沈知初今天想要去找他,去他家,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中午保姆送来了饭菜,厉景深身上有两个手机,但还是习惯的去拿旧手机用。 这个时间点,沈知初应该和老爷子回去了,她的演讲结束了。 屏幕朝上,一开机,短信不断的弹传来,未接电话高达十个,光是沈知初打来的电话就占据了一大半,其次家里李管家也打了电话。 厉景深打开短信。 “早安。” “你怎么没回我短信,你在做什么?” “今天一起去学校,你该不会忘记了吧?” “你昨天的急事办完了吗?” “你的电话怎么在关机状态,是还在睡觉吗?” “厉景深,你今天没来接我,我去找你了。” “为什么你家没人,你去哪儿了!我找不到你......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你别吓我......” “我去学校找你,你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我好吗?别让我一直担心。” “我们不是说好了,有事一起商量,别隐瞒,我遇到事情都是你帮我解决的,我也想在你遇到困难的时候为你分担,别一直失踪......” “手机打不通,我发的短信也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到,我很后悔昨天多关心你两句,我不是个合格的朋友,在你遇到什么难事的时候竟然什么都帮不了你,我只想着自己......我错了,对不起......厉景深你回来好不好?” “我发现我对你还是什么都不了解,我想去找你,连你家都不知道在哪儿,你的管家,刘叔叔他们的电话也打不通,是你让他们关机的吗?你是害怕我联系上你找到你吗?” ...... 病房里,门窗都关严了,密不透风,好似连空气都透不进来,厉景深喘不上气,拿着手机出了房间。 厉母注意到了,厉景深拿着手机出去了。 他靠在走廊里,看着尽头巨大的窗户,外面的雪还在下。 从这么多的短信就可以看出来,沈知初找他都快找疯了,指不定现在还在哭。 一想到哭的伤心,喘不上气的沈知初,厉景深心里就像是被一只手用力拽着往下扯。 指尖都疼的发白,他颤抖的拿着手机,手指颤栗的按着短信回复。 “我没事,别走了,别找我,别联系。” 这条短信发出去没多久就得到了回复,几乎可以确认,沈知初一直看着手机等待他的消息。 “你终于回我消息了,你在哪儿可以告诉我吗?你身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要断联系?还让我不要联系你?你是不是遇到危险了?”沈知初其实是想给他打电话的,但看到他发的短信让她不要联系他,沈知初很怕,自己一打电话就把他推的更远了,同时也害怕,厉景深此时正身处危险里,不方便接听电话。 “厉景深你回答我啊......你要走,随便去哪儿,我也不会打扰你,更不会拦着你,但你告诉我你去什么地方,别让我一直担心你好吗?” “为什么不能联系你?” “你怎么不说话,你现在是不是很危险,要不要报警!?” 厉景深叹气,如果他继续保持沉默,只怕沈知初真的要报警了,从这些字眼里看,都能想象得到,沈知初已经急哭了。 厉景深不得不发出去一段语音:“我真的没事,初初别问了,今后我们就不要见面了,你有你的路要走,我也要过我的生活,从此就分道扬镳,你我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新的短信闪现的更快了,不断的弹出来。 “我不要......” “阿深,让我见见你好吗?” “不要一此而别。” “求求你了。” “是不是因为前段时间,我说我喜欢你,暗恋你把你吓到了?” “我真的不会早恋,对不起......” “你别走,我保证不喜欢你了,不会给你增添负担......” “你给的笔记本那么多,我看不懂,你不打算教我了吗?厉景深?” “为什么要不辞而别,为什么不把话说清楚,当初是你忽然闯进我的生活,现在又说什么一别两宽各生欢喜,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你明明答应我今后不变的,会陪我一起上学放学,还要陪我一起吃饭,今后还要一起过年,吃饺子,过每一年的生日的......不要说话不算数。” “对不起,我不该说那样的话,是我错了,这段时间里我很感谢你一直陪在我的身边,厉景深,如果真的要分开,如果真的再也无法相见,让我们好好告个别不好吗?” “厉景深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对不起我不该喜欢你......” “对不起我不该早恋。” “对不起我不该不听你的话。” “厉景深对不起。” …厉景深闭上眼睛,眼泪不由自主的从眼角浸出,他的手颤抖的几乎要握不住手机,靠着墙的后背慢慢往下滑,最后他蹲下身,手抖的将手机里的电话卡拔出,头顶上悬着的那把刀终于落了下来,新短信提示骤然停止下来。 小小的一张电话卡在他手心里好似千斤重,他目光呆呆的看着,一时间宛如失去了魂魄。 直到厉母走了出来,她担心的看着厉景深还以为他是出什么事了,出去这么久还不回来。 结果一出来就看到厉景深靠着墙坐在地上,身体蜷缩着,长长的走廊静悄悄的,安静到有些令人窒息。 她看不到厉景深的表情,但明显的能感觉出来他很难过。 放弃一个特别喜欢的人,当然会很难过,厉母清楚知道,沈知初是可就是第一个喜欢的人,他在她身上付出了多少精力,耐心,在这五百多天的日子里,他把他所有的时间如同献祭一般奉献给了沈知初,教她如何爱自己,怎么样变得强大,怎么生活,怎么保护自己。 “阿深。” 厉景深抬起头,捏着手机卡的手指一用力。 只听到“咔——”的一声响,手机卡断了。 “你捏断了什么?”他手上的动作很明显,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厉景深把手里捏断的手机卡直接扔在了地上。 “你把卡给捏断了?你和初初联系过了吗?” 厉景深始终保持着低头的动作,听到妈妈提到沈知初,他手指微缩了一下:“联系了,我让她不要再联系我了。” 只是抽取了手机卡,手机并没有关机,屏幕还是亮着,上面的短信还显示着,被保存在手机里。 手机里存了很多有关沈知初的,有她拿他的手机拍下来的视频和照片,每天聊的短信,她给他保存的表情包,一起分享的照片。 厉景深已经决定不再和沈知初联系,而手机里存在的这些东西,只会让人无端感觉烦恼,回忆过去,便断不干净。 厉景深点开设置找到了设置成出厂设置,只要一按下,就会全部清除掉,这个手机就会像新买的手机那样。 可他双手颤抖着,怎么都一按不下去。 厉母看清了:“别按——” 同时的,厉景深也下定了决心,按向确认,手机屏幕黑屏。 “你怎么把手机按成出厂设置了,现在里面的东西全丢了,你找都找都找不回来,既然都不会再见初初了,那至少保留手机里的回忆......你真舍得吗?” 舍不得又怎样? “是舍不得,但舍不得这种情绪对我来说是坏的情绪,会让我时常去挂念,会忍不住的去翻看,看了又想见,想见又见不到,反反复复的痛苦,还不如一键删除删的干净,现在就没什么可舍不得了。” 在感情上,厉景深比她想象的还要果断。 厉景深的声音也很冷静,根本听不清情绪上的起伏。 这个时候还能保持这么冷静,对于厉母来说都有点冷静过头,到可怕了。 这让她想起厉老爷子,厉景深还这么年轻,就这样......那以后......厉母是真的怕厉景深变成厉老爷子那样,甚至比厉老爷子还还要可怕的人。 她手颤抖的厉害,但下一秒,她看到厉景深的脸颊上好似有什么滑落。 “阿深......” 她小心翼翼的蹲在厉景深的面前,厉景深抬起头无声的望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什么表情,空洞洞的好似两汪水潭,没有悲伤痛苦,只有两条水线顺着墨色的眼瞳滚落出来。 厉母喉咙一堵,她怎么能怀疑厉景深对沈知初的感情呢?她怎么可以去想厉景深会成为比厉老爷子还恐怖的存在。 厉景深如今走的每一步,都是为他人着想,因为舍不得沈知初受伤,才舍得离开她,他为沈知初做了这么多的事。 第1391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93 拇指贴在他的脸颊上,厉母一点点擦拭他脸上源源不断的泪水。 “阿深,既然舍下了,那接下来的时间我陪你慢慢放下。” 厉景深无法像谁诉说他内心的痛苦,他也想忘记上辈子的事,想要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想要在这辈子,以最好的模样去认识沈知初,和她相遇相识相知,想要和她不分开,永远的在一起,重归于好。 厉景深都不主动他自己掉了这么多眼泪,从重生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在母亲面前哭,像一个真正的小孩子一样。 他哭了一会儿后,把脸扭过去,木然的看着窗外的雪花。 原以为今天厉景深的爸爸是醒不过来,如果今天能醒过来是最好的,但也能延缓在72小时以内,如果72小时都无法清醒,那就要借助治疗。 到了晚上十一点,厉母皱眉看着时间,她根本无法入睡,站在丈夫面前轻声念叨:“你快醒过来啊,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陪着你。” 如果不是他出车祸,厉景深应该还要再晚一点才回来,毕竟约定的两年时间还没到,他这是提前回来了。 厉景深也在病床边,一声声喊着爸爸。 “阿深,你去歇息一会儿吧,这么久没休息,你肯定也累了。” 厉景深摇头:“我不累。” 怎么可能不累?厉景深昨天晚上出发,下飞机直接赶了过来就一直没休息过。 他说他在飞机上睡了一小会,飞机上怎么可能睡得好? 厉母故意板着一张脸:“听话,去睡觉,熬夜对小孩子身体不好,会长不高的。” 厉景深是觉得累,但让他现在去睡,他肯定是睡不着的,沈知初的事,还有他爸,都压着他,他实在无法让自己放松下来去睡觉。 “妈,我真的没事,你让我现在去睡我也睡不着,要不你先去睡一会儿吧,我困了我肯定会去睡的。” 好在这间房间足够宽敞,可以摆放两张临时床,就是这大冬天的,在这里不好洗漱换衣服。 见他都这么说了,厉母也不好再劝他。 俩人就坐在椅子上,一起看着病床,心里不断祈求,希望厉爸能醒过来。 临近凌晨,厉母已经放弃了,可能今天是醒不过来了,今天醒不过来那就等明天,只要人活着就有盼头。 她眼睛感到酸涩,疲惫感顿时袭来,眼睛尖的厉景深忽然发现床上,他爸的手指刚才好像细微的动了一下。 “妈,我刚才看见爸的手指动了。” “真的吗?”厉母站起身,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男人,并没有任何反应,她失望。 “会不会是你太累出现幻觉了?” “不是。”他看的仔细,不可能看错,当然也有可能是手指神经出现的反应,但这也算是一件好事。 厉景深依旧紧紧盯着他爸的脸,厉母也是,母子俩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不由自主的放轻了呼吸,这时,床上的男人手指又动了,动的频繁好似是在挣扎,睫毛颤抖。 厉母看的仔细,知道丈夫这是有反应即将要醒过来了,立即按铃,把丈夫的情况简单转述通知负责的医护人员过来。 厉景深也快速把临时床收拾起来靠在墙上,让出位置方便医生进来。 另一边,同样的时间点,沈知初没有睡着。 在厉景深发来语音,认真告诉她,他要离开不要再见的时候,一股令人窒息的绝望感扑面而来。 从厉景深早上没有回她短信那一刻起,她就一直在紧张惶恐,头顶上好似悬着一把摇摇晃晃的大刀,随时要落下来一般,她无时无刻的陷入它会掉下来的恐惧中。 直到厉景深发了短信,直到他发来一段冰冷,毫无感情的语音。 那一瞬间,那把刀迅速而落,毫不犹豫的把她砍成两瓣,胸口里的心脏缓慢且疼痛的跳动着,因为太痛,她不得不捂住胸口蹲下身狠狠是按住。 她太疼了。 疼的她恨不得能将里面的心脏给挖出来。 她在想,人在面对死亡的时候,是不是就像这般心悸,呼吸变得困难? 她忍着眼泪,视线模糊,捡起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地上的手机,手指颤抖且快速的按着回复短信,她想要把心里话全发出来,发了很多话,打字打完一小段就发送出去,生怕晚一秒厉景深就看不到了。 她发了很多话,视线模糊了,手指凭着感觉在键盘上按动,大脑是混乱的,不够清醒,所以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具体发送了什么短信,只知道后面,她一遍又一遍重复发送着“对不起” 到最后,她手臂没有了力气,手机也因为用电过度发烫出现了迟缓,短信久久发不出去,她看着屏幕上未能发出短信的红色标志。 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喷涌而出,人陷入极端难过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呢?反正,到了沈知初这里,她就张着嘴呼吸喘气,她不会大哭大闹,相比于声嘶力竭,她显得是那样的安静,只是眼泪在掉,大颗的往下掉,像断了线的水晶。 哭到后面,然后开始剧烈的呕吐,额头上,脖子上的青筋凸起,额头连着脖颈后背起了一层冷汗,她倒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的痉挛,像是有上万的针在扎她的骨骼,有无数的爪子撕开她的皮肉,伸进腹腔中搅动,好似要活生生扯出什么来。 身体上其实并没有那么的痛,只不过是心脏欺骗了大脑,让大脑做出了疼痛的反应。 等大脑反应过来后,整个身体虚脱,好似灵魂已经被吸走,只剩下一具躯壳。 直到很久,沈老爷子担心她的情况,上楼来看她,才看到她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那一刻,沈老爷子感觉他高血压都要犯了,差点没站稳。 在自己和沈知初之间,他选择了后者,顾不上身体不适,颤抖着双腿跑向沈知初。 “初初,你怎么了?是哪痛?哪不舒服啊,乖孩子,快让爷爷看看,爷爷打电话,送你去医院。”厉老爷子还是头一回看沈知初哭的这么伤心,好像要把这几年所有的泪水给流干。 原来一个人哭到极致会恶心呕吐,也会全身止不住的抽搐。 沈知初在爷爷靠近的时候,一把抓住他的衣服,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爷爷,厉景深不要我了……” “他走了,他让我不要联系他,我们不会再见了,为什么?为什么我连见都没办法见他了?好好分开不好吗?为什么要忽然消失,他是不是讨厌我了?爷爷我做错了什么?” 看来,厉景深还是和沈知初说清楚了,他也明白,为什么厉景深在这之前没告诉沈知初了,可能就怕她大哭大闹不要厉景深离开。 厉景深也怕看到这样的沈知初后,舍不得离开。 厉老爷子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该不该怨厉景深。 此时的他,只能安慰好沈知初。 厉景深忽然消失,会让沈知初陷入自责中无法自拔,她会认为是她自己做错了什么才会被抛下。 没有厉景深还有他这个爷爷,他可以做沈知初的依靠,告诉她,她什么都没有错,帮她重拾自信。 “初初,你什么都没有错,要错也是因为厉景深,是他不辞而别,是他话都没说清楚就忽然消失,他就是个不靠谱,不负责的小男生,你不要把他看的太重,爷爷以前就觉得他不是个好人,没事的,我们离了他还不是照样生活,你就当他从来没出现过。” 她怎么可能会当他没有出现过,那些她从未触及过的温暖,她看过的美好,她享受的每一天,她没有接触过的事物,厉景深用心为她准备的笔记本,这些东西都能看出他为她付出的感情。 没有突如其来的离别,分开,都是早有预谋,沈知初仔细回想了一下,其实厉景深从未答应过要和她每天在一起,今后也是。 她每次谈到未来的时候,厉景深都会选择沉默,让她误以为那是默认,其实他只是不知道怎么拒绝。 沈知初趴在沈老爷子怀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呼吸逐渐平稳,她听着爷爷胸口处猛烈的心跳,知道他也很担心她。 沈知初懂事说:“爷爷,我没事了,不用去医院,我不想看医生。” 她眼睛被泪水刺的有些疼,不用照镜子都知道红肿了。 她坐在地上,双手胡乱的擦眼泪。 “爷爷,你告诉我,这其中你知道多少?你知道厉景深要离开吗?你们有没有瞒着我一些事?” 沈老爷子沉默了一会,眼神很复杂的看着沈知初,不知道如何开口。 沈知初聪明,很多事情,可能她心中已经有谱了,过去那些被她忽略掉的一桩桩事,如今复盘,逐渐变得清晰起来,她聪明,同时记忆也好。 沈老爷子的沉默证实了沈知初的想法。 所以他们都瞒着他,厉景深会离开的事,为什么不告诉她呢?是怕她不懂事,要吵要闹,要缠着厉景深不让他走吗? 在他们眼里,自己是不是就是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分不清大局为重? 这对沈知初来说,已经是不信任了。委屈中夹杂着愤怒,沈知初都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表情,抓着爷爷衣袖的手慢慢松开。 沈老爷子叹了口气,皱着眉说:“春节,他住在我们家那次,他的确和我说过,总有一天他会离开的,他不能一直像这样陪在你身边,他还让我好好照顾你,你是我的孙女,有没有他我都会照顾你,我问他什么原因,他并没有直接告诉我,看的出来他有难言之隐,厉景深的家庭比较复杂,你和他认识这么久了应该也能感觉到,他是不是从来没有主动提起过他的家庭,除了他妈妈,你也不清楚厉景深其他的亲人。” 是啊,所以,到现在,她都觉得她不够了解厉景深。 “所以他有没有出事?”厉景深哪怕瞒着她,欺骗她,但她还是选择去关心他的情况。 “应该没有出事,他不是给你回了短信的吗?本来他是不打算告诉你的,让我和你说的,我知道他要走,但我真不知道他是昨晚走的,如果提前知道点,我也能做好准备。”沈老爷子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的观察沈知初脸上的表情。 “初初,你不要怪他,他走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什么,也不是故意要向你隐瞒,他只是单纯的不想看到你伤心,所谓的分开,本就不需要多大的仪式感,就是简单的穿好衣服拉上行李买上票就走了,因此你无需自责,以后你遇到的这些人,都会一个个和你分开,根本来不及好好的说。” 可厉景深是不一样,她以为他懂她。 一句好好的分别,就真的那么难以启齿吗? 说不怨,怎么可能不怨?但她好像也没资格去责怪他,他们都站在“为她好”的角度里做事,可真正的为她好,却从来没和她商量,就这么自作主张的做了。 沈知初现在连哭都哭不出来了,耳畔处还传来沈老爷子的话。 “这几天,他帮你准备的复习资料我也看在眼里,这些东西,都是在为他离开后做的准备,就担心,他不在的时间里,你停下课程,他不仅为你准备了,还给我准备了一个u盘,我还没来得及去看,其实他拿这些资料给我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他要走了,但我没想到,他走的这么着急,早知道,他要走,我也会劝劝他,大家吃一顿饭再走。” 厉景深这次走的猝不及防,这也不像是他的风格,所以,沈老爷子心里面有预感,可能厉家出了什么事,让他不得不赶回去看,这一回去,自然就出不来了。. 这样的猜想,他是绝对不会告诉沈知初的,就怕她再度陷入刚才的慌乱恐惧中。 “爷爷,你真的不知道他家里的情况吗?就连在j市什么地方,什么地位,你都不知道?” 这些,沈老爷子是知道的,毕竟当初也怕厉景深是不怀好意的人,所以花了大量的时间去查了一下他的背景。 第1392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94 不过沈老爷子不打算直接告诉沈知初。 “你想要知道,就自己去查吧,查出来,该不该联系他你自己做决定,你要去找他我也不反对,但我不会给你任何帮助。”沈老爷子把话说的很清楚,无论是理性还是感性,他都不希望沈知初去找厉景深。 厉景深说的很明白,他离开沈知初,也是为了保护她,不想让沈知初陷入危险。 再一个,厉景深走的这么决绝,沈知初要是还撵着追,那也太掉价了,虽然说女追男隔层纱,但沈老爷子还是不喜欢,他的孙女为了个男人舍下尊严去追赶,在他看来,女生如果太付出,男生得到后都不会怎么珍惜的。 等他们长大了,如果厉景深还喜欢沈知初,他自然会来找沈知初,有句话说的好,该是你的逃不掉,不是你的求不来。 沈知初抬头,泪眼汪汪的看着沈老爷子,眼底的光明明灭灭。 半晌后,沈知初回答:“我知道了。” 沈老爷子提醒说:“初初,还是那句话,不要为了别人而作贱自己,能改变你的只有你自己,不要耽误学习。” 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他相信沈知初心里是明白的,沈知初如今已经慢慢冷静下来,呼吸也变平稳了,人也没哭了,就是整个人像打了霜的茄子,无精打采,没有精神。 沈知初明白,厉景深走了,她哭也没用,那人听不到更看不到,也不会回来。 就像爷爷说的那样,能改变的只有她自己,她要把自己变得更好更强,只有这样,她才有底气站在他面前,也能在他离开后,第一时间去找他。 …… 沈知初不再盯着手机看,老老实实吃饭,把功课做完,去复习,笔记本上的内容继续硬背。 她只能抽出一点时间去调查,动用了自己的零花钱请侦探,她知道厉景深在J市,J市是很大,但J市里的有钱人中姓厉的直接就缩小范围。 她以前从来没想过去调查厉景深的背景,她认为,厉景深愿意说就说,如果他不愿意说她私下调查是对他很不尊重的做法。 厉景深没有隐姓改名,想要调查他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没多久,侦探就发给她一份资料,J市厉家,在J市是龙头一般的存在,站在城尖上的人,如今掌权人是厉景深的爷爷——厉谨行。 厉氏在他的经营下已经有五十年了……资料上只有一个大概,比如厉家经营了几家公司,市场价是多少,年收入又是多少个亿,每年交税高达多少。 沈知初本以为沈家已经很有钱了,在蓉城她也是人人羡慕的富家千金。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比她家有钱的多了去了,说直白点,厉家停业十年,让沈氏追赶,都无法做到那个成绩。 资料上写的最多的就是厉老爷子的赫赫战绩,商场如战场,只凭这些苍白的文字,她都能从厉老爷子身上找到一丝丝厉景深的痕迹来。 她没见过厉景深的爷爷,但她觉得厉景深应该和他爷爷最像。 她慢慢去搜集厉家的过往,知道厉老爷子专横独裁,他以强劲的手段控制着整个厉家,他的儿孙都很优秀,但都和他不亲近。 厉老爷子所居住的秋乐庄园是J市最大的别墅,坐拥面积三千平方,网上关于秋乐庄园的图片少之又少,只能看个外观,内里是没有照片的,但从外面的大门喷泉就能看出来,里面肯定不比外面逊色,她还看到了很多露出来的花。 很漂亮的一个地方,可以作为一个景观来做展示了 ,但唯独不像一个家。 从早期,厉老爷子采访视频中就可以看出来,他是个控制欲极强的人,对儿孙的教育,没有什么感情在,只需要他们按部就班,像机器一样把他分配下去的事做好就成。 如今整个厉家除了厉老爷子外,拥有股份权最多的是厉景深的父亲。 从沈知初搜集的各种杂乱新闻上来看,对于厉家最多评论就是,豪门内斗,兄弟残杀,厉景深的父母也不是自由恋爱,而是联姻在一起的。 所以…… 厉景深忽然回去的变数,最大的原因就是因为他爷爷。 爷爷早就调查到了这些,哪怕厉景深从来没说过,他也能猜出个一二,因此,爷爷才会说,不要去责怪厉景深忽然的离开,他也是为了她好。 沈知初越看这些资料,心里落差感就越大,她和厉景深之间的距离,除了路途上的遥远,还有家世,还有心的距离,所谓的千山万远的近,和近在咫尺的远,形容的大概就是这样吧。 她真的离厉景深太远太远,哪怕她现在的零花钱足够让她去J市,来返回来,可就算到了厉景深家里大门口 那也是难以跨越的鸿沟。 所谓阶级上的差距,是插上翅膀都难以靠近的存在。 一直以来,沈知初努力的目标就是能够站在厉景深的身旁,她不想成为他的弱点,不想他一直保护她,所以她要变强,能够和他势均力敌,能和他一起对抗危险。 她以前的想法,简单又可笑,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在书桌上堆起一座小山的资料,提醒着她,她看似对厉景深很熟悉,实则一无所知。 哪怕猜到厉景深的离开是逼不得已,但沈知初还是会难过的接受不了,她不想让自己就此变得颓废下去。 目标不能改变,她要变得厉害起来,她想如果她很厉害,是不是厉景深就不会顾忌那么多,而选择忽然离开。 因此,沈知初铆足了劲儿去学**量知识,甚至比厉景深还在的时候都要学的更多,就连在学校读书的时候,上课的她也一心二用,上着小学的课学的却是课外知识,已经翻看到了高中知识。 遇到不懂的,她就会标记起来,回家问补**师。 学校的老师早已经习惯了她的操作,只要她分数保持稳定第一,就算她上课睡觉也不会管她。 学的更多,但效率却一直提不上去,人的大脑也是需要好好休息的。 但沈知初不想休息,一旦休息下来,她就会控制不住的去想厉景深,想的越来越多。 周围所有人都不赞同她这么拼命学习,好学是一件好事,但拿身体做代价肯定是不行的。 原本班里那些能和她说的上话的朋友,逐渐与渐行渐远,慢慢的她又变成了一个人。 各科老师把沈知初的情况反映给了班主任,班主任又转述给沈老爷子,给他说沈知初最近的情况,也想问清楚,沈知初这么忽然这么拼命的学习,是不是家里人逼她了。 老爷子简单做了个解释,编了个小小的谎,并向班主任保证,等沈知初回来后,他会和她好好谈谈的。 沈知初最近的变化,老爷子也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已经不止一个人和他提起沈知初近日的转变,好像是被什么脏东西附了身,除了睡觉和吃饭,能看到她的都是埋头苦学,有时候连饭都会忘记吃。 原本有些婴儿肥的脸蛋,现在瘦成了瓜子脸,本就白嫩的脸颊,如今像白纸那样苍白,眼睛里也有红血丝,还有黑眼圈,嘴唇干到起皮,整个人浑浑噩噩,没有一点精神,像具游魂一般。 家里的司机,管家都很关心沈知初的身体,还有给沈知初补习的老师,看到沈知初这个情况,都劝说,要不,还是别学了。 一听到要停学,沈知初就直愣愣的掉眼泪,而就算没有老师,她也会拿笔记本来背,不给自己留休息时间,她麻木的记着背着,感觉自己的记忆力越来越下滑,以前看个一遍就能大概记清楚的知识,现在要反复记好多遍,更甚者,今天好不容易记下的,隔了几天又给忘记了。 她变得越发焦躁慌乱,明明想要拉近与厉景深之间的距离,却发现,他们之间的距离非但没有拉近不说,反而越来越远了,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无能为力。 强大的压力下,沈知初还是被压垮了,突如其来的高烧让她下不了床,整个人病恹恹的,除了高烧,还伴随着咳嗽流鼻涕,眼睛都红的发肿。 没人会喜欢生病,生病要打针,要吃药,沈知初是个又怕疼又怕苦的人,生的娇气,好似痛觉都要比别人敏感几分。 她有多久没生病了?仔细回想起来,好像自从和厉景深认识以来,她就没再病过了,他就像是她一个人的守护神,现在守护神走了,病如山倒去如抽丝。 她睡觉的时候容易做梦,现在生病了,做梦梦的更多了,她又梦见厉景深了。 迷迷糊糊中说出梦话来。 “既然你一开始就知道你要走,那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 “厉景深,我好累,我好痛……你能不能等等我,不要走的那么快……我追不上你,我真的追不上你……” 她一边哭的喘气,一边说。 在床边守着她的沈老爷子,听着她说的这些梦话,只能无奈叹气。 生病的沈知初放下了学习,虽然没继续写了,但脑子却一直在想,依旧没能让自己的情绪放松下来。 沈老爷子耐心劝说:“初初,你有这份上进心是好事,但不能是为了学习才学习,你没发现你的身体越来越差了吗?你的身体跟不上,你要让你的大脑好好休息,这样才能记的快,别到了最后,身体先一步倒下了,那个时候你才真的想学都没办法学习, 做任何事都要张驰一度,太过用力本身就是一种消耗,反而适得其反。 学习也是,不要蛮足了劲闷头干,你脑子就这么大,能记的东西是有局限的,该努力的时候就努力,该你休息的时候就好好休息。 就像一直拧紧的发条,太紧了容易断。 你拿你现在和过去相比,是不是明明学习的时间更多了,但效率却低了? 我的话,你不听,但厉景深以前给你说的那些话你总要听听吧,他曾经为了你,特意改变的学习模式,是想让能够轻松点,在这个年龄做适合的事,除了学习,你还应该有个快乐的童年,童年的时光一旦过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未来可以改变,过去不可挽留,我们家和厉家是差距有些大,但这只是现在,以后肯定有机会的,不要局限于现在,就算你现在努力变强了,也改变不了什么的。” 沈老爷子耐心劝导:“你明白了吗?” 沈知初什么话都不想说,但她还是把爷爷的话听了进去。 这个年龄的孩子或许就像是一张白纸,需要做家长的慢慢去引导。 除了本身的优异外,沈老爷子更希望见到的是一个健康快乐的沈知初。 这个家里面,或许除了沈修礼外,都希望沈知初能够健康长大。 生病的这段期间,为了能让沈知初想开,沈老爷子特意邀请了班里和沈知初玩的较好的朋友,让她们来看望沈知初。 面对这么多关心她的人,沈知初生出几分愧疚来,从厉景深走后,她的眼睛就好似看不到周围人了,面对同学的关心她选择无视,别人找她说话,她也总是不回应。 她以为她又变成了曾经那个独来独往,性格孤僻的沈知初,但其实,她身边的人从来没有放弃她,还想着靠近她,和她继续做朋友。 班里的同学来了一大半的人,并不是沈老爷子特意邀请来的,而是她们自己想来看沈知初,关心她的身体。 “初初,你要好好休息,最近你太拼命了,这样会累垮身体的。” “这都已经累垮了,你看看你,以前多可爱的脸,现在瘦成什么样了,虽然现在也很好看……” “初初,那个你……还有我们在,我们会是你永远的朋友!” 进房间之前,沈老爷子就特意打过招呼,让她们千万别在沈知初面前提厉景深。 在场所有人都很好奇,为什么厉景深会忽然离开,隐隐察觉到,沈知初近日来的改变多少是和他沾点关系。 第1393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95 其实也能想通,学校里,沈知初和厉景深的关系最好,俩人虽然不在一个年级,但一起上下学,中午还会一起吃饭,一有时间他们都会黏在一起。 学校里最美的一道风景线,说的就是他俩。 这俩人可以说是学校的金童玉女,招财童子,是学校代表之一。 提到厉景深,那么想到的另一个就是沈知初,同样的,提到沈知初也会让人联想到厉景深。 学校里还有传闻,这俩人的关系是娃娃亲,两人家世相当,门当户对,现在先从青梅竹马发展起,等长大了就自然恋爱,到碰年龄直接结婚,多好的一段姻缘。 本来以为,可以在学校里一直看着这俩人,直到厉景深升初中。 谁曾想,这下半期厉景深直接不来学校了,问原因谁都不知道,而关系离他最近的沈知初,在厉景深消失后,除了学习还是学习,直接断了社交 学校里关于厉景深的传闻多了很多。 有说他家里破产了。 也有的说他出车祸了。 还有的人说他转校去国外了。 前来看望沈知初的同班同学并没有待多久便离开了。 沈知初现在病的严重需要好好休息,她身上的热还没有完全退去,手背上扎着针,一边输液还要一边吃药,嗓子眼都是苦的,苦到她吃不下任何东西。 整个人晕乎乎的,挨个打完招呼后,眼皮就不受控制的耷拉着。 见她精神实在是差,几个人陆续离开。 等他们走了后,沈知初又睡着了,这次她倒是没有做噩梦,但还是梦见了厉景深。 梦见厉景深站在她面前和往常一样教导她学习,让她不要太拼命,要好好听爷爷的话。 他还说,他知道她想要见他,既然想见那就一定要保重好自己的身体,见到他的前提是健康。 醒过来后,沈知初细细回忆梦里面的细节,明明是在梦里发生的事,可她总感觉厉景深的声音是在她耳边回荡。 这一场梦让她想通,无论是为了厉景深还是为了爷爷,她都要爱惜自己的身体。 她的身体病了,在乎她的人会心疼,只有看不惯她的人才会觉得她是个笑话,她活该。 一病过后,沈知初重新振作起来,有人问她关于厉景深的话题,她也不会排斥,只是告诉周围人,他转校了,暂时是见不到了。 年少时期遇到一个很好的人,或许就像天上一闪而过的流星,很美好也很短暂,都不用半年,可能一个月就开始淡忘,值得怀念,但没有多么深的感触。 所以,慢慢地身旁的人提到厉景深的越来越少,他逐渐淡化在沈知初的生活里,但沈知初从来没有忘记过他,依旧在想起他的时候,心里面会传来一股触痛。 沈知初想,她会不会和周围的人一样,逐渐把厉景深给忘记,多年以后偶然提起他,也不过是感叹一下,少年时光里遇到了这么美好的一个人,能短暂的相遇却改变了她的一生。 厉景深离开一个月后,j市那边才传来消息,厉氏集团总经理厉思延出了车祸,也就是厉景深的爸爸。 这消息瞒了够久,车祸一个月才被爆出来,之前一直被厉老爷子压着消息,就是担心动乱影响到公司。 如今被爆出来,也是确定这位厉总已经安然无恙,可以出院了。 因此出院时的照片被狗仔拍到发到了网络上,引起了不小的反响。 沈知初自然也是看到了,最近她想厉景深的次数已经没有那么频繁了,但有关他的消息,她还是会下意识地留意。 看到这个消息的她,总算明白,厉景深不辞而别的原因。 原来,当时是他爸爸出车祸了。 为什么不告诉她呢? 可能觉得告诉她,也没什么用,起不到任何帮助。 也有可能是怕她担心。 沈知初又生出想要去找厉景深的念头,只是这个念头刚生出来就被她压制住了。 是厉景深不愿意见她,厉景深离开她,不仅仅是因为他爸出了车祸,还有一方是他爷爷在不断的施压,她如果冒然前去,只会拖他的后腿。 何况,她一个未成年,还在上小学的小姑娘怎么去?她爷爷也不会帮她。 沈老爷子也看到了新闻,晚上吃饭的时候,犹豫了几下,还是说了出来。 “厉景深家的事你不用担心,如今他爸出车祸的事发出来了,那说明已经没事了,稳定下来了。” 沈知初闷头吃饭:“我知道。” 沈老爷子有些琢磨不了沈知初的心思,试探性问了句:“你想去见他吗?” 沈知初放下手里的筷子:“这不是我想不想见的问题,是他不想见我,也不敢见我,他有他的事要做,我不能拖他的后腿,何况......我见了他,又能解决什么?相见后又是离别,又要承受之前的痛。” 看样子,沈知初已经明白了。 “爷爷,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做,我和他差距的确太大了,我改变不了现在,只能努力改变未来。” 都说条条大路通罗马,既然有人一出生就在罗马,那她就要尽快找出一条捷径去通往罗马接近他。 厉景深回到J市厉家后,厉老爷子特意为他举办宴席,为他接风洗尘,庆祝他回来,这大场面,由此可见厉老爷子对他的重视,顺便也庆祝他儿子出院。 金碧辉煌的宴席上觥筹交错,处处透露出有钱人的奢侈,这才是站在J市城尖上的人。 宴会上禁止采访,但还是有不怕死的狗仔去偷拍,被抓到的狗仔被打个半死不敢说什么,当然也有运气好的狗仔拍了个照片发到网上引发热议,但没过多久,照片就会被清除。 沈知初运气好,在各种杂乱的照片里,居然找到了厉景深一个侧影,哪怕被拍的很模糊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分开这一个多月,厉景深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礼服,下车时,身旁两边都跟着保镖,小小年龄,单从照片上来看就气质超群,有着让人不可忽视的压迫感。 这是在她面前时完全不一样的厉景深,回到家的厉景深,是厉家少爷,几乎每天都能查到他的最新消息,其中不少带着夸张的编排,但毫无疑问的是,每篇报道上都能看出来,这个小少爷有多优秀,厉老爷子有多重视他,几乎每场活动宴会都会把他带上,带到身边介绍。 因此j市媒体,大胆猜测,厉老爷子这是要把厉景深放到身边培养,好直接让他继承厉氏。 厉老爷子对厉景深的重视程度,比他对他的儿女还要重视。 沈知初看着这些报道上的照片。 厉景深太过耀眼,她怎么会觉得她是一闪而过的流星,是绽放数十秒的烟花呢? 他身上的闪光点,不会随着时间越来越淡,反而会越来越明亮,他是天上的月亮。 这样的厉景深,根本就不是她能够忘记的。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沈知初上完五年级后,直接跳级去了初中。 她没有把自己逼的太紧,只跳级到了初二,刚去新学校的时候,因为小学积累的名声,全校的人都知道沈知初转到他们学校里来了,一听到沈知初来学校的风声后,一窝蜂的全都围了上去看。 沈知初早就习惯了被人的围观,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老实学习。 因为年龄很小,班里的老师和同学都对她很照顾,让她很快就适应了新生活。 除了新学校的人关心她外,小学同学也给她发短信打电话,问她在学校里能不能适应,回家后,沈老爷子也追着问。 就怕她在学校里不适应,受欺负。 沈知初决定跳级转校时,各个初中都得到了消息,想要把沈知初挖到他们学校去。 沈知初在邀请她的学校里做了个筛选,选了离家近,又口碑不错的a中。 一进去,就受到了校长迎接,然后介绍给了全校。 再通过满分的数卷,进了火箭班,火箭班里的学生都是闷头学习的人,谁有闲工夫来欺负她。 沈知初对学习环境也不挑,在哪不是学习,初二的功课要紧张一些,已经开始上晚自习了,沈知初和班主任商量了一下,没有上晚自习,下午放学她就直接回家,照常去上补习。 就这么平静度过两年后,她又考上了最好了的高中,分数出来那天,学校邀请了沈老爷子拉出了横幅。 单说天才,就足够让人感觉稀奇,更别说,还是个长得漂亮,家里有钱的天才。 沈知初从不承认她是个天才,她不过是比别人付出了更多的努力,也是因为她的家庭,能支撑她这份努力,因此才收获了这份成绩。 她表现的不骄不躁,并没有因为一个优异的 成绩就变得骄傲自满。 这个时期的沈修礼已经上高中了,托沈老爷子的福,上辈子没能考上高中的沈修礼去读了一个私立学校,最后还被送去了国。 这辈子的沈修礼因为初中就被送去了严格的封闭学校,被没收手机,他老老实实的度过了这三年,沈修礼本身脑子也不笨,只要能放下手机好好学,是完全可以考及格的。 所以初三的时候,他也顺利考上了一个高中,但他对这个高中很不满,想去读贵族学校,把自己落下的那三年给玩回来,还暗戳戳的提示他爸,他有出国留学的想法。 出国留学倒是可以去,像他们这样的家庭,很多孩子都被送去了国外,出趟门镀一层金,回来后价值都提高了。 国外不同于国内,离开父母,相对的也能学会独立。 对于自控力很好的人来说,去国外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相对于自控力差,比如沈修礼。 学坏容易学好难,他要是去了国外岂不是要翻天,没人管他,身上的恶习只会增多不会减少。 至于把他安排去贵族学校,沈老爷子也心软过,但很快见到沈修礼那副死性不改的德性,瞬间就打消了念头。 沈老爷子明确表示,考上什么学校就读什么学校,他不会提供任何帮助。 像沈修礼,只要一去贵族学校,那他瞬间会变得像小学那样,无法无天,甚至还不如。 沈知初上了高中后,生活照常过着,偶尔还是会有人到她跟前询问她,小学跟她一直在一起的厉景深到哪儿去了,他们还有没有在联系。 璀璨惊艳的烟火,即使是过了很多年后,当人提起他的时候,依旧是他耀眼的模样。 年龄并没有局限沈知初交朋友,现在的她已经能和周围人熟稔的打好关系,将自己的交际圈子扩大,沈知初很清楚,像她这样家庭,以后等她继承沈家,扩大家产,少不了人脉关系。 这些,也是沈老爷子和厉景深都教过她。 上高中的沈知初,每天穿着校服,十三岁的她个子还没完全长高,个头要比班上的一些同龄人要瘦小一些,就连最小码的校服穿在她身上也很宽大。 她发脸倒是长开了一些,越发惊艳夺目,同她要好的几个女生,最喜欢摸着她的脸说。 “终于明白,小说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长得倾国倾城是什么样了,我要是长你这样,做梦都会笑醒。” 她们也会问她:“初初,你长得像你爸爸还是你妈妈?” 沈知初长得更像她的母亲,如今脸长开后,越发和她母亲长得很像,有时候她爸看着她的脸都会发呆。 沈知初没有母亲,她的父亲也不管她,爷爷对她很照顾,但带孙女和带孙子是完全不一样的,女生要更细腻一些,加上生理方面也不一样。 沈老爷子只能让家里的保姆对沈知初多用心一些,但上了高中,在学校里沈知初也少有回去,她来生理期的时候,虽然家里保姆已经教过她女孩子身体上的生理问题,但第一次来生理期的时候她还是被吓到了。 幸运的是身边关系好的女生朋友教会了她生理期上的注意事项,让她避免了很多问题。 第1394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96 沈知初不知道,上辈子的她,生理期一直不稳,她身体不好,似乎是从娘胎里带出来。 ? ? 这辈子的厉景深先是教会她如何自保,让她去学防身身,加强锻炼,提高身体素质,这让她没那么容易生病了。 ? ? 但她身子还是畏寒,一到冬天就手冷,带着手套都止不住寒,要说最难熬的时候,还是冬天,尤其是冷的手脚发麻还要写字的时候。 ? ? 因为畏冷,一到生理期,她就特别的难受。 ? ? 上辈子,沈老爷子也没那么关注她的身体,沈昌南无视她,沈修礼还时不时的欺负她,家里的佣人也是对人下药,见她不受宠也不会主动去关心她,把她当空气。 ? ? 在学校里,因为沈修礼,她一直被孤立,一个人跌跌撞撞地长大。 ? 因此,上一世她来生理期的时候,她惊慌失措,因为没人教过她这些,她只能上网搜索女生用品,从视频和枯燥的文字中学会了怎样度过生理期。 ? ? 最难熬的日子,又多了一个生理期。 ? ? 每个月都会经历一次,一到生理期她就更怕冷了,因为不知道注意事项,她在生理期间碰冷水喝冷水,导致肚子疼,肚子疼了也不知道怎么解决,羞耻于去看医生。 ? ? 这导致她生理期越来越紊乱,甚至因为生理期还生了一些病,让本就不好的身子变得越发虚弱了。 ? ? 上辈子她能怀孕都是天大的运气,但也是结了婚好几年,不断调理才有的。 ? ? 这辈子的沈知初,生理期来了后,因为有家里的保姆提醒以及班上的女同学照顾,让她不至于手忙脚乱惊慌失措,她们教给她的方法,也让她避免了经期受痛。 ? ? 就算生理期身子不舒服,身边的人也会照顾好她,给她准备红糖水,贴上暖宝宝,实在痛到不行还会把止痛药给她吃。 ? ? 在家里就更不用说了,有保姆在什么都会给她准备好,一点冷水都不让她碰。 ? ? 所以,她也没遭什么罪,比起上辈子的她,这辈子她过得很幸福,但她不知道的是,两世的不一样,都是因为厉景深的出现才改变的。 ? ? 沈知初温和的性格,加上主动,让她在班里交上了很多朋友,因为年龄小,班主任也很关心她。 ? ? 这个时候,网络已经越来越发达了,沈知初上网一搜,很容易就能搜到关于厉景深的消息。 ? ? 出于对他的保护,厉老爷子有意控制网上报道关于厉景深的一切,只有一些比赛报道,网上倒是没有说厉景深是个天才,只说厉家基因太强,厉景深的厉害全是遗传的厉老爷子。 ? ? 年纪轻轻,各方面优异,各种大赛奖项拿到手软,好像没有他不会的,关键是,那五官小脸生的实在是太好看了,吸引了不少人的关注,如今网络上已经是看脸的时代,如果不是厉老爷子有意控制关于厉景深的搜索热度,只怕厉景深已经有百万粉丝了。 ? ? 沈知初搜索关于厉景深的消息,还是被身边人发现了。 ? ? “初初,我好像发现你经常在搜这个人的名字。”说这话的是沈知初的同桌,宋思渺。 ? ?? ? ? 宋思渺盯着她手机上,刚搜索出来的照片,照片里的厉景深像个小偶像似的,从拍摄角度上来看,也是偷拍。 ? ? “这谁啊,厉景深?是个童星吗?还是小偶像?我怎么没听过。”这个年龄的学生,很多人迷上了追星,毕竟每天在学校读书复习写作业……不断重复,会让人觉得生活枯燥无味。 再加上高中压力大,想放松一下打发时间,因此很多人上网追星看热闹,不过她们的追星,也就听听歌看一下有关偶像出演的电视剧,不会把大把时间花费在这上面,作为重点班级,她们深知学习考个好一点的大学才最重要,成绩好学历高也能给偶像长脸。 ? ? 宋思渺问:“你是在追星吗?” ? ? 沈知初本想放下手机的,但这会藏起手机显得太刻意了,她回答说:“他不是明星。” ? ? “不是明星长得这么好看,这是谁啊?”本意上,宋思渺是想问这个厉景深的年龄,住址,家里是在做什么的。 ? ? 沈知初说:“他是我以前的朋友,因为家里原因,他搬走了,现在在J市。” ? ? 宋思渺若有所思的点头,随后又意味深长的看着沈知初:“初初,你该不会是喜欢他吧?” ? ? “砰——”的一声,这次是沈知初手机没拿稳直接掉在了桌子上。 ? ? 她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不就恰恰证实了宋思渺说的那番话,她本来是想逗逗她的,没想到居然套出来个秘密。 ? ? 宋思渺被沈知初的脸色都惊住了:“不是吧,你真的喜欢他啊,他多大,你多大啊,你还这么小,应该把精力重点放在学习上,不能早恋,暗恋也不行。” ? ? 她是喜欢他,但她不能承认。 ? ? “我没有喜欢他,他是我认识的一个朋友,以前和我家挨的很近,后来他家里出了点事,他就回去了。” ? ? “这样啊……” ? ? 也不知道宋思渺信了没有,她凑上去,又开始看手机上的照片,越看越觉得照片里的厉景深长得好看,“你要是不说,我还真以为他是个童星,我觉得现在网上的童星都没有他好看,还有你,你这脸,要是进了娱乐圈那就是大杀四方的存在,对了,你说他是你以前的朋友,那你们现在还有联系吗?” ? ? 沈知初摇头:“没有了。” ? ? “那真是有些可惜了,你们分开很久了吗?” ? ? “我们上小学的时候他就转校走了,算算时间也有五年没见了。”时间过去太久,有时候沈知初想起厉景深来,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做的一场梦,是不是从来就没有厉景深这个人,只有身边人提起时,她翻看他给的笔记本,以及手机里模糊的照片,才能证明曾经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 ? 他曾为了她,短暂的在她生命里停留过。 ? ? 沈知初脸色神情倒是很平静,但就是忍不住的想要安慰她:“没事的,以后机会多,能见到的,我们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考上一个好大学,你现在还小,可别想着早恋,我告诉你哦,男人都没有一个好东西。” ? ? 沈知初忍俊不禁,点点头说:“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学习的。” ? ? 关于学习这方面,根本不用操心沈知初的成绩,跳级到这个班,也是年年第一的好成绩,人聪明就算了,关键是她比所有人都卷,就连平时休息的时候都会拿着一个笔记本来背。 ? ? 宋思渺曾看过她的笔记本,还以为是高中重点笔记,但里面的内容和他们学的相差太大,倒像是工作上才会碰到的难题,反正根本看不懂。 ? ? 高三来临,这个时候的沈知初已经十五岁了。 ? ? 在重点班,每个人都顶着压力学习,上课学,下课记,就连吃饭的时候都有人拿着书背,上厕所还拿着小抄,回寝室后所有人都在床上翻笔记。 ? ? 沈知初高二时期就选择了住校,她还是第一次离开家里,沈老爷子带着管家亲自送她到寝室,临走前眼睛都红了。 ? ? 沈知初作为特殊存在,班主任对她并没有像其他人那么严格,她可以选择不住校。 ? ? 但沈知初想要独立,也想拥有一个完整的高中生活,住宿也有助于扩交人脉。 ? ? ?除了老爷子不舍外,管家司机包括家里的佣人和厨师都舍不得她,要知道,沈知初都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小姑娘,从来没有离开过家里,在他们心里面,沈知初还是一个小姑娘,她现在离了家,都担心她在外面住不习惯,吃不好,睡不好,怕她挨饿受冻。 ? ? 这就有点夸张了,学校里的生活确实是比不上家里,但绝对不至于挨饿受冻。 ? ? 因为年龄小,舍友都对她很照顾,主动问她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帮她解决生活难题。 ? ? 沈知初的出现,也让她们改变了对富家千金娇气的想法。 ? ? 沈知初几乎将班里所有同学的号码都记在了手机上,重点高中重点班,像她所在的这个班级,所有学生都是奔着一本大学去的。 ? ? 黑板上距离高考的天数越来越近,沈知初本来可以被重点大学给保送的,但她拒绝了,她想要去J市,这么多年的努力就是为了能离厉景深最近。 ? ? 大学志愿,她早就和沈老爷子提过了,这与他一开始的预想差距很大。 ? ? 老爷子一开始想的是,沈知初就报一个省内重点大学就行,她这年龄还小,以后读博可以去远一点的地方,这样家里人也好放心。 ? ? 离家近,她也好直接接触公司,这样他也能早点退休。 ? ? 这么多年,沈老爷子不是没想过,沈知初能够忘记厉景深,谁知道她的执念会这么深,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还对厉景深念念不忘。 ? ? 沈知初这辈子没求过他什么,唯一跪下来求他的就这一次,她想报J市的大学想离厉景深近一些。 ? ? 别说沈知初了,沈老爷子也忘不掉厉景深,那小孩太优秀了,当初他可是把他当做孙女婿对待的。 ? ? 沈老爷子也有自己考量,他年龄都这么大了,沈知初还跑这么远,万一他出了个什么意外该怎么办? ? ? 这都是其次,他还怕,沈知初被带坏,一旦出去就不回来了。 ? ? 似乎是知道他在担忧什么,沈知初再三保证,甚至写下保证书,在这期间,沈家一旦需要她,她立刻就回来。 ? ? 另外她也只上大学,关于读博她还是会考个离家最近的大学。 ? ? 沈老爷子这才准许她报考j市的大学。 ? ? 高考三天,时间过得比沈知初想的要快,周围的朋友问她想报考哪所学校。 ? ? 沈知初直接说J大。 ? ? “你要去那么远吗?” ? ? 沈知初点头:“去J市,是我很小的时候就想做的事。” ? ? “那你的分数一定能进。” ? ? 考完试后,沈知初也和舍友聚在一起估分,她的分数完全能去J市了,沈知初填下志愿表,就等分数出来。 ? ? 成绩出来,和她预估的分数差不多,是本省的理科状元,很顺利的就被J大录取了。 ? ? 厉景深比她大一岁,小学的时候比她高了一个年级,回到J市后他直接连跳三级去了初三直接考高中,以他的智商就算不上学也没什么,他私底下做出来的成绩足以让他进厉氏了。 ? ? 厉老爷子知道这点,但还是让他继续读书,当今社会上文凭很重要,上学也不仅仅是为了读书,像厉景深进的重点高中考上的重点大学,这期间认识的高材生才是重点,这是厉氏需要的人脉,厉景深能早点结识这些高材生,等毕业后,就能把他们拉到公司里来,这都是送上门的财产,可以创造出的价值是无法估量的。 ? ? 厉景深也不负众望,在高校里拉拢了不少人脉,成立了一个强悍的关系网,他上的大学也是在J大,沈知初这个时候过去,还能和他在同一所学校,他就是他的学长。 ? ? 整个暑假,沈知初都在期待去J市见厉景深,为了能够让爷爷放心她,这暑假里,沈知初也没落下功课。 ? ? 这辈子和上辈子太多不同,上辈子她十六岁的时候,爷爷就被诊断出了胃癌晚期。 ? ? 沈知初读大学,用那两年时间考完了所有她能考完的证书,沈老爷子死后便把手里的股份交到了她的手里,她成了整个沈氏拥有最多股份的人,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 ? 但让其他股东以及合作公司信任她,靠手里的股份是不够的,沈老爷子去世没多久,沈昌南带着沈修礼大闹股东大会,想要抢夺掌控权。 ? ? 直到沈知初忽然出现在董事大会上,用一个惊艳所有人的规划方案打动所有人,经过投票,她获得全票,而沈昌南沈修礼他们,一票都没有。 ? ? 沈知初大获全胜,从此在沈氏集团站稳脚跟 ? ? 这辈子的沈知初不用过的如履薄冰,沈老爷子一直按时检查自己的身体,从检查出胃炎后,他就一直在吃药养胃,现在胃好的很,根本不会发展成胃癌。 ? ? 注重养身的沈老爷子,身体健康,每天还能出去小跑一下,活到99岁是没问题的。 ? ? 因此,陪着沈老爷子去医院做完体检的沈知初,确定老人家身体没什么问题后放放心心的买票决定飞J市。 第1395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97 爷爷担心她,她也担心爷爷的身体,去J市的前一天,是沈老爷子亲自盯着保姆收拾行李。 当初上高二的沈知初准备住校的时候,他都没忍住哭了,现在沈知初要去J市,这一年到头的,能见几回? 沈知初这是第一次出省,要离家那么的远,以后想见都见不到,只能打电话联系。 在沈老爷子心里,沈知初无论多大,长多高,人变得多独立多优秀,在他眼里始终是个孩子。 甚至看她的时候,还觉得是小时候的体弱多病的样子,担心她出门在外受欺负,被人孤立,生病不去医院......天冷不添衣服。 她在家里的时候,有那么多人看着她,他是一点不操心。 现在她要离家出远门了,曾经被他忽略过的事,如今清晰出现在他的大脑里。 J市不比蓉城,首先天气就受不了,冬天太冷,夏天太热,还有风沙雾霾,天气这方面都能慢慢适应,但吃的这方面 ,两个城市的地方口味是完全不一样的。 J市那边的口味多油腻,喜甜,口味说来说没有蓉城这边重口,很少吃辣。 沈知初去了那边后能适应得了吗? 沈知初暑假这段期间,沈老爷子就一直在操心这个问题,在距离出发前十天,他就开始安排佣人收拾行李。 为了沈知初,他把他最近的工作行程都推掉了,一心放在沈知初身上,盯行李盯的紧。 知道的是上大学,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搬家,首先就是该带的羽绒被,这上学期就会到冬天,J市那么冷,冬天是会下大雪的,不盖厚点被子怎么行?考虑到了晚上,那还有白天,羽绒服不能少,沈知初最近在长个子,沈老爷子大手一挥让助理去品牌店把羽绒服给买了,还有穿在里面的保暖衣和毛衣,围巾手套不能少,鞋子从春天到冬天的,一共都准备了二三十双。 日用品就更不用说了,怕她受伤那就准备医疗险,各类的药物也准备上,有健胃消食的,有感冒退烧治咳嗽的药,还有肠胃炎,止痛片。 就连她常用的毛巾浴巾牙刷和喝水壶都给装上了。 你以为这就完了吗? 沈知初喜欢抱着睡的娃娃,喜欢看的书,还有厉景深给她准备的那些笔记本,以及相册,万一她在远方想家里人的时候还能翻翻照片。 整个屋子都装满了,沈老爷子都觉得还不够,担心她吃不惯那边的食物,立即让厨师准备一点当地的特色辣椒水,还有各种肉干,这些都是外地买不到的。 除了自己吃外还能分享出去,促进一下大学友谊,就是这些东西没有添加防腐剂,所以保质期不是那么长,不然的话,沈老爷子会让厨师做的更多。 电器方面自然也是少不了的,什么吹风机,电饭锅,小冰箱这些,沈老爷子恨不得全部打包上。 “喵——” 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猫叫,沈老爷子低头,看着慢悠悠走到门口的岁岁。 “岁岁嘬嘬,过来。”沈老爷子蹲下身招手唤它。 绝育后的三花猫岁岁,对人生已经彻底放弃了追求,变得无欲无求。每天不是吃就是睡,长得圆滚滚的,像是一个鹅蛋上插了四根筷子,走路摇摇晃晃,好似随时都会倒下去。 最近岁岁因为体重进了医院,医生强烈建议,这猫该减肥了,得控制饮食。 一开始家里有猫的时候,沈老爷子是不太乐意的,有猫就得铲屎,猫一年四季都要掉毛,尤其到了夏天的时候,它走过的地方就没有没毛的。 而且猫也很活跃,那种拆家的猫不是没有,喜欢撕咬窗帘和沙发,还喜欢乱蹦乱跳,打翻东西。 要不是沈知初很喜欢,一直央求他,他是绝对不会在家里养宠物。 养了岁岁后,他真香了,以前下了班他就喜欢躺着不动,现在下了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去铲屎,甚至一边铲一边数,看到满满一铲子的屎,莫名有种成就感,他躺着休息的时候,岁岁也会在他身边躺着,现在他多了一个任务,那就是一有时间就遛猫,帮助它减肥。 减肥最主要的还是看饮食,可一旦喂的少,岁岁没吃饱,就会扯着喉咙一直叫,你不得不给它开零食。 沈老爷子一唤它,岁岁就凑在他身边蹭了蹭,站着太累了,干脆直接躺在地上,露出个白花花的肚子。 躺下容易翻身难,沈老爷子摸着它的肚皮。 他心里想着,沈知初也喜欢岁岁,她现在离家这么远,离了岁岁,她舍得吗?要不要把岁岁一起打包带走。 岁岁伸着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前爪爪,忽然动作一顿,眼神对上沈老爷子的目光。 沈老爷子心一软,他自己也舍不得。 以后初初不在家了,能陪着他的只有这小猫咪,世界破破烂烂,小猫咪缝缝补补,他需要陪伴,需要心灵上的安慰。 ...... 放假都没休息的沈知初一直在预习功课,想要提前适应大学生活,最近一直在看网上科普,还有这方面的知识,压根没注意到沈老爷子在打包收拾这些东西。 沈老爷子专门用一楼的一间房来装这些行李。 等沈知初发现时,那间房间都挤满了,沈老爷子还特别的得意的问她,看还有没有漏掉的,还要不要再塞一点。 沈知初感觉自己的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爷爷说他要帮她打包行李的时候,她是非常愿意的。 想着爷爷这么个岁数有经验,他也上过大学,肯定比她清楚,加上有家里的保姆佣人在,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打包好。 谁知道,他居然打包了整整八天,看着这满满一屋子的行李,沈知初扶额,一时间无言以对,关键沈老爷子还不觉得哪里有问题,一脸得意的看着她好像在期待她夸他。 “爷爷,我是去读大学,不是搬家,你帮我打包这么多东西我怎么带走?” “这个爷爷已经给你想好解决办法了,你去J市的时候,就带少量的物品,剩下的我会安排一辆货车给你送过去,一周的时间应该就能送到。” 沈知初无奈道:“可是,就算送到j市了,我也不知道放哪儿啊,这都把一间房给堆满了,学校的宿舍还没有这间房大。” 这倒也是,沈老爷子看着这堆成小山的行李,想了想,试探性道:“要不,你在校外租一套房子吧,这样,这些东西就能放下了。” 沈老爷子还是不死心:“爷爷也是担心你在外面过得不好,不习惯,这才让家里的阿姨给你打包了这么多东西,你看每一样你都用的上,这小冰箱可以放吃的,还有电饭锅,我听说现在大学生就喜欢在宿舍里随便做点东西吃。” 沈知初:“那都是禁止的,这些电器要是带到学校去,还没进校门就被没收了,何况学校里有那么多吃的,校内没有还可以点外卖,现在外卖送餐都很方便的。” 沈老爷子反驳:“外卖多不健康啊。” “可是你让我带这些东西,我自己也不会做啊。” 这倒也是,总不能把家里的厨师也打包让她带走吧。 沈知初继续说道:“这些锅碗瓢盆就别带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做厨师的。” 沈老爷子被短暂的说服了:“那电器这些不带,这些鞋子一年四季的你总要穿吧,还有衣服和棉被,你一向怕冷,这夏天一过马上就到冬天了,J市很冷的,还有你常用的洗漱用品......”他一边指一边说。 沈知初挨个看过去:“洗漱用品去了那边可以再买,至于棉被衣服,也是可以现买的,我也用不到这么多被子,j市那边我已经做好的功课,像宿舍里面都是有暖气的,冬天根本用不到这么多被子,衣服我也可以在当地买,至于鞋子,哪家大学生背三十双鞋子?整个宿舍加起来都没有这么多......” 沈知初在里面挑挑选选,最终选出来几套这个季节的换洗衣服,夏天的衣服很薄,半个行李箱就装上了,鞋子她只带了两双,至于冬天的衣服她是一件都没带。 本来想着爷爷给她整理行李,应该用不着她操心,毕竟他的生活经验肯定比她丰富。 没想到爷爷还不如她,她高中住校,对于宿舍里要用到的东西还是有经验的。 “被子学校会发的,我就不带了,还有洗漱用品,太多了,我到那边买就行了,这些笔记要带上,电脑里的资料很多,我拷贝在u盘里,电脑就不带了,太重了,到了那边再买吧,还有相册,我手机里面已经保存了的,也可以不用带......” 沈知初挑挑拣拣,可能只拿走了这里的十分之一,看着她手里的那一个行李箱,再看看对比明显依旧是一座小山的行李堆。 整理好的行李不能全部被带走,说不失望肯定是假的,毕竟他也用心了这么多天。 但沈知初说的也很有道理让他无法反驳,他总考虑,把家里的全搬去,怕沈知初不习惯。 但沈知初早就不是那个喜欢一直在家里待着的小姑娘了,她变得独立强大,有自己的想法。 家里又不是没钱,这些东西确实是没必要带,缺什么就在那边买什么。 “那这些吃的呢?我怕你在那边吃不惯,你也知道J市那边的口味和我们这边很不一样。” 这点沈知初倒是了解过的,她也不挑食,什么都能吃,吃饭对于她来说就是补充身体所需力量,只要不饿就行。. 但看到爷爷那双含有期待的眸子,她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吃的就带上吧,我可以在路上吃,到了学校还可以分享给室友吃,爷爷,谢谢你为我准备了这么多,这些我都没想过。” 沈老爷子既满意又得意的笑了:“还得是我啊。” 老小孩,年龄越老反而像个小孩子,别看沈老爷子在外严肃高冷,但在沈知初面前,有时候就真的像个小孩子一样,夸一下他,他就会高兴好久。 “吃的你带上,我让佣人给你准备了一个书包,就装在这里面,想这些肉干都是我让厨师特意炒的,里面放了很多芝麻,辣椒油也很香,你在那边吃不惯饭菜就用这辣椒油拌一下菜,有滋有味的,我都爱吃。” 沈老爷子只管说,沈知初只需要做到认可点头就行。 “那爷爷,要是我吃完了,我就给你打电话,你帮我再寄点。” “好,我都忘记可以给你邮寄了,这些吃的很重,那你这次带少一点,去了那边后先应付两天我让厨师做了给你密封好,寄过去应该用不着几天。 ” “那除了吃的,其他都不带了吗?这些日用品,还是药膏......岁岁你要不要带上?你要离开这么久,你舍得吗?” 当然舍不得,但她肯定是不能带走岁岁的,“岁岁从来没出过远门,我要是带它去那么远的地方,我怕它有应激反应,它身体也不好。” 岁岁在她家已经有七八年了,相当于人类的五十岁,它吃的这么胖,前段时间去宠物医院做体检,也检查出来一些小毛病,最严重的就是心脏有些问题。 她也没想到,爷爷居然连岁岁都给她考虑进去了,还问她要不要带猫。 “而且就算带了,也不能放到学校宿舍里养,这是对别人的不尊重,也是对猫的不负责,宿舍里是禁止养宠物的。”沈知初话音又一转,“而且,我要是把岁岁带走了,你怎么办?你舍得它吗?你陪在岁岁的时间比我都要久,有岁岁在你身边,我也放心些,到时候你要是想我了,就把岁岁当做是我吧。” 沈老爷子也没想过真的让沈知初带走岁岁,他也就随口说说,不过听了沈知初的回答,他心里还是暖洋洋甜滋滋的。 沈知初把自己要带走的东西快速打**进行李箱里,没多久就收拾出来了。 “你就带这一点,够吗?” 第1396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98 “够了,完全够了。”沈知初点头,她原本打算的就带一个行李箱,她可以单独去大学报到,不需要别人帮忙,所以行李就尽量简便好拿一些。 这一个行李箱装的东西已经足够了,能买的,自然是当地买最好,这些年她存的零花钱就足够她开销了,更别说她私底下理财买的基金和股票,早就让她赚的盆满钵满,现在网络发达,还有什么是买不到的。 沈知初主动勾住爷爷的手,亲昵道:“爷爷,我是去念大学的,首要任务就是好好学习,再说了,学校又不比上班,很轻松的,我要是带这么多东西去学校,只怕会被人当猴看,就普通点吧,你也不要太担心我,我已经长大了,这些年我的成长难道你没看在眼里?缺什么我会买,生病了我也会去医院。” “好好好……”沈老爷子连说三个“好”,沈知初的成长他当然看在眼里,但沈知初从小在他身边长大,是他的孙女,孙女无论长多大,在他眼里也始终是个孩子,何况沈知初也没多大,她都还没有成年,要说放心她,他这心一直紧巴巴的,实在放心不了。 不过现在,他也只能选择相信沈知初,沈知初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说到做到,既然她都说没问题,那他就放手,让她好好去做。 这对沈知初来说,也是场不错的历练。 “有什么事一定要和我打电话,不要只知道报平安。” “知道了。” “见到厉景深那个小子,也替我问一声,他当年一声不吭的就走了,我现在想着都气。” 沈知初轻轻一笑。 “跟学校老师和同学打好关系,打不好也没关系,不要勉强自己,更不要讨好巴结谁,你永远都是沈家大小姐,要是出了什么事,哪怕你在J市,我也会为你担着,做你永远的靠山。” 沈知初控制不住的鼻子发酸,眼睛已经起了一层水雾。 她在考上J大的时候,还没有什么感觉,收拾行李的时候,也没有出远门的感觉,如今爷爷抱着她说这么多话,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是真的要离开这个她呆了十五年的家了。 她舍不得爷爷,但她不能说出来。 “爷爷,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我会每天给你打电话发短信的,还有,体检不能忘,我会问管家的。” 爷孙俩相视而笑,到看离家那天,沈老爷子没办法送沈知初去J市,她也不放心沈知初一个人去学校,就安排了身边的助理陪她一起去。 第一次出远门,要说不紧张肯定是假的,所以当爷爷提出让助理带她去J市时,她点头就答应了。 沈老爷子送她去了机场,挥手告别的时候,忍不住红了眼眶掉了眼泪,而沈知初也在转身的时候哭了出来,她不敢转头让爷爷看到,只能低头闷声拉着行李箱。 一直陪在她身边的助理小姐姐,则帮她分担了一些行李,到了检票口,让沈知初在等候区坐着,到了点俩人一起进去过了安检。 沈知初坐在候机大厅,看着巨大落地窗外停着的一架架飞机,八岁时候的沈知初还和厉景深在一起的时候,从未想过有一天厉景深会离开她。 她也从未想过,她这天会离开家,去那么远的地方,只是想离他近一点。 对于能见到厉景深,沈知初一直带着期待,同时期待中也有几分紧张和慌乱,她不知道见到厉景深该做什么,或者该说什么话。 她的成长,他还满意吗? 她是不是长成了他想象中的样子? 他是否和她一样,期待和她相见? 沈知初害怕,这么多年厉景深早把她给忘了,也怕他的身边多出了其他人,她连个位子都挤不上去。 若不是厉景深,她可能无法快速成长成现在这个样子,如果没有他,或许这个时候她还在蓉城念高中还没高考,她会在爷爷的安排下,努力学习,跟着他的计划走,考一个,他安排的大学,就在蓉城,在成年后,或许像大多富家子弟那般出国 。 她好想见到厉景深,尤其在踏上飞机那一刻,那种想见他的心情,几乎像喷泉一般涌动上来,让人克制不住的喜悦和兴奋,她逐渐压制住了潜在的害怕,内心世界里,她告诉自己,无论厉景深变成什么样,她都不会埋怨他,如果他记不得她了,那她就努力帮他回忆,如果他还是把她当做陌生人,那也没事,她可以重新认识他介绍自己。 可如果,厉景深不愿意搭理她呢?她明白他有他的顾虑,他的计划他的安排,她不会打扰到他,她会跟着他的步伐,尽自己最大的可能,努力站在他身侧。 她要的从来就是不是厉景深的保护,她想成为独当一面的人,与他势均力敌,共同面对困难,也能保护他。 J市比蓉城要大很多,作为一线城市,街边马路,高楼大厦,看起来都要比蓉城繁荣,沈知初踏上这片陌生的土地,呆呆的望着四周,这就是厉景深从小生活的地方? 沈知初看着周围路过的人,这里的人身高都很高,尤其是男人,在沈知初眼里,十个里面有八个男人都长得人高马壮,不低于180。 沈知初有些紧张,她记的那些攻略,一到这里后,似乎丢不管用了,想不起来,最后还是身旁的助理把她带去了酒店。 距离开学都还有四天,沈知初提前来j市,也是为了提前适应这所城市,不至于匆匆忙忙到这里来后像无头苍蝇一般乱撞。 这三四天就好好玩好好休息,了解当地文化,风土人情。 助理也很乐意陪沈知初在这儿一边逛一边玩,她这算是带薪旅游了,不算假期,算工作。 这几天,沈知初不是没想过能偶遇上厉景深,她甚至打车去了秋乐庄园,在对面的咖啡厅坐上了一整天也没见到厉景深,更没见到厉阿姨,就连厉老爷子都没见过。 想想也是,住在这个地方,都是直接开车来回,他们怎么可能会在门口下车走回去。 秋乐庄园就像她以前查过的资料,甚至比资料上的还要好看,此时正是桂花开的季节,她站在马路边上都能闻到从里面飘出来的桂花香。 她以前看过一个传闻,据说这个秋乐庄园是老爷子亲自设计的,是为了他死去的爱人。 沈知初从天亮等到天黑,最后在助理几番着急的电话声后才打车回去。 人生地不熟,沈知初还未成年,孤身在这里,万一遇到危险了呢? 助理不放心她,听她说要回来了,赶紧去打车去接她。 俩人一起回去,路上助理忍不住好奇,问道:“你今天怎么在外待了这么长的时间。” 在这之前她们已经逛过了几个景点,把当地特色评分高的几家店给吃了,沈知初还和小时候一样,最喜欢逛的就是步行街,小吃街,好像,每个地方的小吃街都是最热闹的。 本来今天该逛什么地方,助理都已经规划好了,谁知道早上的时候,沈知初忽然告诉她,她今天有事,需要单独去另一个地方,让她不要陪她。 助理来之前,沈老爷子就和她说了,只要保证安全,一切都听从沈知初的安排,别看沈知初小,她其实是个很有主见的人。 她同意了,可谁知道,沈知初天微微亮就出门,到了晚上天黑了都没回来也没和她联系,助理吓的不轻,赶紧给她打电话,幸运的是沈知初接通了电话并表示她没事。 来这里几天,沈知初还从来没有一天在外待这么长时间过,因此助理有些好奇,她今天做什么去了,她口中重要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沈知初解释道:“我今天是想见一个很重要的人。” “见到了吗?” 沈知初摇头,脸上难掩落寞:“没有见到。” 助理打量了她一眼,想了想又问:“你考J大,是不是就是为了这个人?” 沈知初“嗯”了一声。 这勾起了助理的八卦心,她肚子里全是一堆问题,想问又不敢问。 身为助理这么多年,她深知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少说多做是硬道理,触及到别人隐私的就千万别问,一旦问了就得承担相应的后果。 比如,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既然都觉得不当讲那就别讲,所以到了嘴边那句“是男是女”的问题,被她咽了回去。 “今天没见到也没关系,反正你都来j市了,以后一个学校,有的是机会。”助理安抚道。 沈知初看着外面的景色,来的这几天,她也对这座城市稍稍熟悉了,就是炎热干燥的天气有些适应不了。 j市昼夜温差大,白天一热高上四十度,到了晚上只有十几度,需要穿外套。 “今天早点睡,明天就要去学校报到了,等把你送进大学后,我也要回去了。” “谢谢你孙助理。” 助理挥手,表示不客气:“你今年是不是才十五岁?” 沈知初摇头:“我已经满16岁了,五月是我的生日,已经过去了。” 十六岁也很小啊,光看沈知初那张脸,只会觉得她更小,这么小就已经上大学了,像她十六岁的时候还在上高中,不是为各种试卷奋斗,就是讨论班里的情侣。 “你一个人来这么远的地方害怕吗?去了大学能不能适应?要知道,你的舍友都会比你大几岁。” 沈知初:“不害怕,我也能适应,我高中的时候不也是面对比我大一些的同学吗?也没怎么样,她们都很照顾我。” 有时候,沈知初给人的感觉像个什么都经历过的大人,那双眼眸里带着故事,而有的时候,她也表现出一种符合她年龄那种未经人事懵懂小姑娘,不知人间疾苦,社会阴险。 助理在车里开始提醒沈知初在学校里的注意事项,比如怎么和舍友相处好,以及在大学里尽快能考的证,对未来的安排,不过那都是后面的事了,这刚开学就是军训,军训要准备什么东西,没有什么比她这个过来人更清楚的了。 沈知初听的认真,助理讲的这些,都是她上网没能查到的,她牢牢的把她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 到了酒店下车,助理都还在讲,直到到了两人的房间门口她才停下来。 “今天早点睡,明天我们早点去学校,一些重要事项,去了学校班主任都会和你说的,不用担心。” 沈知初并没有很担心,她适应能力强,去了一个陌生地方后,可能也就第一天适应不了,一旦和人说上话了后,她就能快速适应。 第二天一早,助理起床来叫沈知初起床的时候,她都已经收拾好行李了。 沈知初住在酒店这几天,行李箱打开只用了一些洗漱用品和换衣服,并没有弄的很乱,所以她能快速的整理好。 俩人相约在酒店楼下用早餐,用完早餐后八点,助理拿着房卡去退房,然后帮着沈知初把行李带上车。 她们住的这个酒店,是特意选在了学校附近,离J大很近,打车过去十分钟不到,不堵车情况五分钟就到了。 一到学校门口,就有人认出来了沈知初,直接跑了过来:“请问,你是沈知初吗?” 沈知初点头:“你怎么认识我?” “你是今年新生里,年龄最小的一个,还是个省状元,你报考我们学校的事,上级已经通知我们了,就等着你来,这是你的行李吧,我来帮你拿。” 沈知初早就听说,加入志愿的学姐学长很热情,没想到会这么的热情,抬着行李箱脸不红气不喘的,还和她搭话。 “这是你姐姐吗?” 助理笑着解释:“我不是她姐姐,我只是公司里的小助理,被分配到这里来负责把我们家大小姐平安送到学校。” 沈知初听了这话,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有些手足无措的跟着:“我的行李箱有点重,还是我来吧。” 第1397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99 “不重,一点都不重,我轻轻松松就提起来了,我是你的学长,帮你做这些是应该的,而且,老师早就叮嘱过我们,要是碰到你,一定要好好关照你,所以你有什么不懂的,想要问的尽管问我就成。” 一路上,不少人盯着沈知初看,这就是一道行走的风景线。 助理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了,但每次和沈知初走在一起的时候,都不得不感叹,这张脸生的伟大,太招人看了。 进了这学校后,更像是把一朵娇嫩的鲜花放到蜜蜂堆里似的。 她这辈子收到的目光,都没有今天这短短一小时多,这都是因为身旁的沈知初。 沈知初站在这里,就有不少人主动上前询问她需不需要帮助,就拿现在这个帮沈知初搬行李箱的学长来说,态度热情,一股脑的给沈知初介绍这所学校,吧教学楼,操场,图书馆,饭堂还有住宿楼都交代完了,甚至还说起了老师间的八卦,以及学校里那些广为流传的趣事。 大学里有很多野猫,这一路走,光是路边上躺着的就不下十只。 “怎么这么多猫啊?”助理随口问了一句。 沈知初也盯着路边上的猫看。 “这些都是附近的流浪猫,这里的学生喜欢投喂,逐渐的就都跑到学校里来了,学校也没赶走,觉得有猫也不错,干脆就把进来的猫都送去了绝育,现在还在的猫一共有十八只,有专门的投喂地点,一些学生也喜欢自备食物去投喂,每一只猫都有名字,诺 ——” 学长抬了抬下巴适应她们看过去,“看到那个公告栏了吗?上面就贴着这些流浪猫的照片,每张照片下都有猫的名字以及介绍,这些猫算下来,还是我的学长呢。” 助理不由感叹,这时代是真的不一样,像她以前上大学的时候怎么就没遇到替人搬行李送去宿舍,一路上还热情介绍找话题聊的好学长? 她眼睛蓦然一瞥,看到一个年轻小伙拖着比他还大的行李,满头大汗哼哧哼哧的往前走,身边无一人帮他。 她又扭头看看沈知初。 看来,还是人的问题。 沈知初这么小,这么瘦,换她来,也是选择帮沈知初搬行李啊。 沈知初的宿舍在三楼电梯上去,一个宿舍里有四张床位,房间比想象中的要大,有个生活阳台,独立的卫生间,卫生间里还有热水器可以方便洗澡,至于接开水的地方,每层楼都有,不用费老劲去排队。 “学妹你就住在这里,床位的话是这张床,如果你适应不了睡上铺,可以和舍友商量一下换换,对了......加个vx吧,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遇到困难需要帮助的时候也可以和我说。” 沈知初赶紧拿出手机,vx加上,学长把他的名字发了过来,叫赵钱。 这名字可真是朴实,十分的好记,孙助理凑上去看了一下,忍不住的翘起唇边,“你以后工作了,老板见到你的名字都会高兴。” 赵钱——找钱。 赵钱抓抓后脑勺,憨厚的笑着:“是吗,他们都说我的名字很土,虽然土但好记,我朋友都叫我钱哥。” 这人一看就是个热心肠的好人,没坏水,和他聊起天来很快乐,孙助理想了想也拿出手机来:“我们也加个微信吧,要是联系不了知初,可以联系你吧?” “当然可以。”赵钱问道,“你们应该很少来J市吧?” “工作出差的时候倒是跑过两趟这里,次数很少,对这里都不是很熟悉,蓉城离这里也很远,坐飞机要五六个小时,知初在这么远的地方上学,做家长的也不放心,多一个联系人就多一份安全。” 赵钱点头表示理解,两人的微信都加上了,赵钱打包票向她保证,“助理姐姐请放心,只要沈学妹有困难一通电话我立即帮忙,你们以后要是联系不上沈学妹,也可以联系我,我别的没有,但在学校里人脉多人缘好,还是校园论坛以及贴吧管理员,没有我打听不到的。” 孙助理满意的点头,这小伙子挺厉害的啊,有潜力,像他这种性格,以后工作了也能在公司里吃香。 “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赵钱指了指门口。 眼看着赵钱要走了,沈知初忽然叫住他:“学长你先别走,我有件事想问你,你说你是学校论坛管理员,没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那你认识厉景深吗?” “厉景深?谁不认识啊,他可太厉害,是学神一般的存在,明明比我小那么多还跟我在同一届,做什么都甩我一大截,没有哪个老师教授不夸他的?” 听到赵钱说到厉景深,沈知初顿时松了口气,这么久来,总算遇到和厉景深有关的了,她这才感觉,她和厉景深的距离有在拉近。 沈知初问:“你们一个班?” “没在一个班,不过有时候我们报的课程一样,会在一起听课,我和他说过话,关系的话也就一般,有他的联系方式,学神很高冷的,气场扩散一百米,能和他说上两句话有联系方式就已经很不错了。”甚至能去炫耀了,而最值得去炫耀的是,还是学神主动和他搭话要的联系方式,虽然要到联系方式后也没能聊过天,不过学神说了,等他毕业了,欢迎他随时去厉氏报到。 厉氏集团,这可是J市顶尖集团之一,有多少高学历的毕业生挤破头想要进去,厉景深居然主动来邀请他,甚至言语上隐晦告诉他,可以给他高待遇,只要给他联系,直接上班就成,这是直接帮他把工资卡员工卡都开通了,就等着他去上班了,连应聘和面试都免了。 有一种被巨大的馅饼砸到头,惊喜来的太猛反而有种不真实感。 只是没等他高兴太久,厉景深就离开学校去了国外进修了,现在人见不到,他也没去主动联系,他就把那时厉景深说的那番话当做了玩笑话。 他自己什么样,他清楚,多半厉景深也只是和他客套两句,别人随口说说,他要是太当真就是不礼貌了。 “那他现在在哪儿,你知道吗?”那种想要见到厉景深的渴望心情,像海浪一般席卷而来,她恨不得以最快的速度跑去见他,和他说上话。 她羡慕赵钱,能有厉景深的联系方式,她以前也有的,那个电话号码如今已成了空号,无论她打多少遍都不会有人接通,但沈知初还是没把号码删除掉,有时候看着电话联系人厉景深那一栏,她总会生出一股他从来没离去的错觉。 看着沈知初期待的目光,赵钱一时喉咙堵塞:“学神已经没在学校了。” 沈知初那双带着期待的眸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然无光,就连脸色都变得苍白起来。 她呆呆的看着赵钱,半晌后才结巴的问了句:“他......厉景深他,去哪儿了?为什么不在学校?” 赵钱看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但他还是选择了告诉她真相:“学神已经去国外了,他刚走没多久,可能要个两三年才会回来,你是认识学神吗?” 这所学校里,有不少人是因为厉景深才填报这所学校的,厉景深聪明,长得帅,还有钱,就是顶尖的高富帅,年纪轻轻就有不少粉丝,甚至其知名程度都快赶超一线网红了。 沈知初的眼神和语气都告诉赵钱,她不是普通的仰慕者,她是真的认识厉景深,为了他来。 不过想想。 为厉景深来的对去了,沈知初只是其中一个,如果关系很好,怎么可能连厉景深去国外的消息都不知道。 沈知初往后踉跄了一步,险些站不稳,她双眼无神的看着赵钱。 一旁的孙助理赶紧搀扶她,忽然间明白沈知初昨天找的那个人是谁了,她又是为什么不远万里的报这所大学。 “学妹......”赵钱叫了一声她。 等沈知初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控制不住的红了眼眶,鼻子连通心脏酸到不行。 她期待了那么久的事,她离家这么远,为了能和厉景深相遇,她填报这所学校,以为终于能见到厉景深,可她刚来,还没来得及见他,他就走了。 有那么一瞬间,沈知初在想,厉景深是不是故意为了躲她。 那种“有缘无分”的无助感,几乎占据她的全身,她在想,她这么多年的努力是为了什么,她离开爷爷来到这个地方又是为了什么。 赵钱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沈知初,这个时候和沈知初一个寝室的室友也拿着行李到了,女生越来越多,赵钱一个男生也不好一直待在这里。 “学妹,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我要走了。” 沈知初抓着他问:“你知道厉景深具体在什么地方吗?” 赵钱摇头:“我不知道,虽然我有他的联系电话,但我从来没有主动和他联系过。” 一旁的孙助理看沈知初这副样子也有些着急了:“那你能不能帮初初问问,或者你把厉景深的电话给一个,初初和厉景深是认识的,她来这里就是为了见厉景深。” 沈知初心里一动,抓住赵钱衣服的手,都紧张的在颤抖。 赵钱不知所措:“帮你问问是可以的,但他发联系电话我不能随便给你们,毕竟电话号码也是他的隐私,没有他的同意我不能随便给你们。” 这已经很好了。 沈知初松开他,情绪上已经稳定下来:“那就麻烦学长帮我问问了。” “行,那我先走了,等我问清楚了我就发短信告诉你。” 回到宿舍里的其他人看到这个情况有些不明所以来,沈知初很快的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多次和赵钱道谢后站在门口目送她离开。 然后面对宿舍里的其他人,主动上前打招呼,然后把从蓉城带来的牛肉干以及刚到这里来买的小礼物分发出去,也就短短五分钟的时间,就和宿舍里所有人打好了关系,了解到了她们的姓名年龄家在哪,读的哪所高中,甚至连高考分数都问出来了。 能上j大的人都是学霸,分数都不低。 孙助理也没闲着,也和她们加上了vx,说辞跟刚才对赵钱说的那番话是一样的,短短几分钟就把所有人的vx都加上了。 孙助理帮着沈知初收拾行李,做完这些后,离吃午饭的时间也快到了,干脆坐下来一起聊天,从对话中就能分析出对方的人格,孙助理好歹工作了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到过,简单的分析还是能分析出来的,和不同性格的人要有不同的相处模式,这一屋子的人目前来看都是品行好性格好的的人,沈知初住在这里不会吃亏。 孙助理把她分析出来的,编辑成文字发给了沈知初,然后改了改,又发给沈老爷子,好让老人家放心。 小孙办事,所有人放心。 到了饭点,孙助理主动起身,招呼着所有人一起到外面吃饭,她请客,热情的态度根本让人无法拒绝。 孙助理经常陪着领导去应酬,去谈生意,生意上什么人没遇到过,和这帮小孩子相处,那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替沈知初处好关系还不是手到擒来。 沈知初也和这些人发展成了朋友,相谈甚欢。 吃饭的时候,沈知初明显有些心不在焉,多次看手机,孙助理热情招呼着她的舍友,余光里瞟到了她的手机屏幕,看到了赵钱两个字。 明显是在等赵钱的回复,赵钱作为志愿者,今天主要任务就是帮助新生,应该没什么空闲时间吧。 这点,还真被她想到了。 将近一点,赵钱才空出时间去吃饭,一边大口吃饭一边点开和厉景深的对话,屏幕上一片空白。 面对厉景深,他是有些怂的,不敢主动去联系厉景深。 但现在因为沈知初,他要主动联系厉景深了,手放在对话框里,就是迟迟下不了手,他咬牙,猛的刨了一口饭后,一边嚼一边打字。 “学神,你认识沈知初吗?” 第1398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100 “学神,你认识沈知初吗?”他终于还是问了,明明是帮人问的,他却紧张的有些吃不了饭,嘴里的饭都忘记吞了。 想到沈知初泛红的眼睛,赵钱还是想帮帮她。 沈知初他对她的了解也不多,只知道她是蓉城的省状元,成绩优异,和厉景深一样,都是跳过级的天才,今天看她穿着,身旁还带着助理,猜测她家里条件应该也很好,是个千金小姐。 也就是和厉景深是差不多的,不过一个在J市海城一个在蓉城。 赵钱不知道厉景深有没有去过蓉城,他们是否认识,他需要从厉景深这里求证。 不过潜意识里,他还是相信沈知初的,认定她不会说谎。 对于聪明,又长相漂亮,他是自带滤镜。 再一个,他在沈知初身上,他看到了一丝很像厉景深的影子来,明明是不同的两人,却有几分相似。 厉赵钱发出短信后也一直看着屏幕上厉景深的头像,等待他的回复。 可能过了两三分钟,厉景深才回复了他短信。 “怎么了?” 赵钱盯着这三个字,已经百分百确定,厉景深是认识沈知初的了,按照厉景深的性格,要是不认识就直接发不认识了,他说话做事都不喜欢浪费时间。 赵钱把今天发生的事大概和厉景深讲了。 “……你不知道,听到你出国要两三年才回来,沈学妹直接红了眼,听她身边的助理姐姐说,她报这所学校就是为了你,既然你认识她,那你的联系方式要不要给她一个,我看她挺着急你的。” “不用给。” “为什么啊,你们是关系不好吗?” “我们是认识,但没必要再联系,她是个很好的人,能帮的你就帮她吧,不过她一般不会主动求人帮助。” 看这回复,貌似两人还很熟,但赵钱就无法理解了,既然熟,为什么不主动联系呢?连个电话都没有,甚至还说没必要联系。 赵钱想到沈知初失魂落魄的样子,还有她脸上的眼泪,莫名觉得她有些可怜。 或许就像助理说的那样,她就是为了见他,才从蓉城来到这么远的地方,好不容易到了,却连厉景深的面都没见到。 她怀着多么大的期待,一路上又想了多少遍,念了多少次……结果现实却给了她一巴掌。 见不到厉景深就算了,厉景深连个联系电话都不给。 既然不给,那为什么又要关心沈知初,还暗中提醒他,让他好好关照沈知初。 口是心非。 赵钱忍不住为沈知初说起好话:“学神既然认识为什么又不联系呢?我看的出来,沈学妹很在意你,她就是为了你才来到这所学校的,提到你的时候她表情语气都带着期待,听到你去了国外见不到的时候,她顿时就红了眼睛哭了,你们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误会?还是好好说会儿话吧,只是给个联系方式,应该不会怎么样吧。” 他明白那种希望落空的空虚感,因此不喜欢介入别人私事的赵钱,这次还是选择帮助沈知初。 这段话发出去好久,久到赵钱以为厉景深不会再回复的时候,手机振动了。 是厉景深回他的短信。 “我和她的事很复杂你不明白,这样就很好了……” 看来是铁了心,厉景深回短信时可能是面无表情,但从这些苍白的文字上来看,赵钱还是从其中看懂了那份无力的苍白,还有厉景深的在意。 他们俩人的关系绝对不一般,肯定发生过什么事。 只是这次,赵钱不知道该发什么了,按出来的话又被他一个字一个字的取消掉,最后只能无奈的放下手机不去看。 …… 远在国外的厉景深,这会儿已经失眠了。 有时候他不得不相信“缘分”刚来到学校的沈知初,认识的第一个人居然是赵钱。 这个和他们上辈子有关的人,厉景深从来没忘记过上辈子他发生过的那些事,遇到过的那些人。 对赵钱,他是怀着感恩的,两人上辈子虽然是老板和下属的关系,但一起工作这么久,认识了这么多年,到最后已经成了朋友。 他是最了解他的人,也是见证了他和沈知初之间的感情过往,还是守着他死,替他收尸的人。 因此这辈子第一次见到赵钱的时候,他就忍不住主动和他搭话,并给出了联系方式,他还许下诺言,只希望他能再进厉氏集团,这次,他一定好好帮他,带着他一起赚钱,平步青云,只为报答赵钱上辈子陪他生命最后那一段时光。 对于沈知初的事,厉景深心里早有预感,沈知初会来J市,因此在沈知初高考的时候,他就去调查了他的分数以及报考学校。 在得知她被J大录取的时候,那一刻,他的心脏好似被什么叮咬了一下,稳定了多年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他无法不动容。 感性浩瀚,但最终还是理性更胜一筹,他也想见沈知初,每到午夜的时候都是发疯的想见她。 但他现在还不能见她。 厉景深主动提出去国外进修,可以说是他为了躲沈知初逃去的。 他怕看到沈知初后,会忍不住做出让他后悔的事。 唯一令人没想到的是,沈知初来到学校后,认识的第一个人会是赵钱,如果这两人关系发展的好,那他和沈知初迟早会碰面的,躲也躲不掉。 …… 赵钱吃完午饭后,心事重重,他已经问清楚了,可他不知道怎么回沈知初的消息,说了后,她得多失望啊。 赵钱忍着不回复,吃完午饭后继续干活,等他有空闲时间拿出手机来看的时候,赫然看到沈知初在一个小时前给他发了条短信,问他有没有和厉景深联系上。 赵钱抓了抓头皮,选择老实回答:“抱歉啊,学神让我不要把他的联系方式给你。” “为什么?是他把我已经忘了吗?” “这倒没有,他还是记得你的,还说你性格好,人很优秀,既然来到了这所学校成为了我的学妹,就让我好好关照你……” “他既然记得我,为什么不能把他的联系电话给我?” 这他哪知道,厉景深很直白的告诉他,他和沈知初之间的关系有些复杂,可能难言之隐,让他并没有多说什么,不过从他的回复上来看,厉景深并不讨厌沈知初。 “他在国外挺忙的,等他回国了,你在找他吧,反正他家在这里,又不会离太远,你们之间的缘分深,你为了他从蓉城那边过来,等了这么多年,应该不急这一会儿,我想他过年的时候肯定会回来的。” 赵钱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沈知初,把能想到的全打出来,最后删删减减才发出去。 他挤破头皮发出去的短信并没有得到沈知初的回复。 赵钱心里叹气,如果他是沈知初,换位思考一下,他也无法接受现在的结果,好不容易的期待,瞬间落空,换谁都不好受。 …… 沈知初这次是连哭都哭出来了,这样的结果是她完全没想过的,她甚至在想,厉景深是不是厌恶她,是不是觉得她很烦,她追着他的步伐来到J市,从始至终是不是都是一场笑话?或许她就不应该来。 她和厉景深之间的缘分真的很深吗? 赵钱安慰她说,不急这一会儿见面,以后总会相见的。 怎么会不急,她等了这一天,等了七年了。 都说七年之痒,一对恩爱的夫妻,到了七年都是一道坎,而她和厉景深不过是儿时的玩伴,只有她把他当做了救赎,而她在他心里可能根本就不重要。 她用了七年,七年的努力,一步步的才走到今天,人生有多少个七年。 普通人走到这里或许已经放弃了,可沈知初还是不想放弃。 如果厉景深过年不会回来呢? 就算他过年要回来,但她也需要回去陪爷爷,错过的概率实在是太大了。 赵钱说,厉景深去国外进修,两三年就能回来。 那她就再等两三年吧,把大学读完,如果那个时候他还是躲着她,那她就放弃了。 吃过晚饭后,助理姐姐就走了,沈知初和室友已经回到宿舍休息,下午没事,几人聊着要不要出去逛逛,熟悉一下校园环境。 沈知初没什么精神,便婉拒了。 室友一个个离开,很快寝室里只剩下沈知初一个人。 正好这个时候爷爷打来了电话,“初初,在J市还习惯吗?你们学校怎么样,吃方面吃的惯吗?见到室友了吗?” 一连几个问题问出来,显然孙秘书还没有把她这边的情况告诉爷爷。 沈知初挨个回答:“我在J市还习惯,学校很好,刚来就认识了一个很好的学长,帮我把行李搬到了宿舍还带我领取了棉被,今天中午,孙姐姐带我们去学校外面吃了当地特色菜,和三个室友一起,饭菜比我想象的要好吃,我吃的惯。” 沈老爷子又问:“你和你的室友相处的怎么样?她们人好吗?” “才认识第一天,和她们相处的很好,我们交换了联系方式,加了vx,室友们都很好相处。” “那就好,我就担心你不习惯。” 最关心他的还是她爷爷,她都离家这么久了,家里人也只有爷爷联系她。 “爷爷你不用担心我,我适应能力强。” “你室友她们呢?” “室友出去逛学校了,熟悉学校环境。” “你怎么没去,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沈老爷子一向很会抓重点,事关沈知初的事,他看的都很重要,也很紧张。 沈知初一下子去了那么远的地方,孤身一人,他能不担心吗? 虽然高中的时候她也离家了,但至少没出蓉城,离家很近,她住校也是两周能回来一次,而且学校里有他的熟人,方便打听沈知初,想让人多关照一下沈知初,也能很轻松办到。 沈知初一出事,他能第一时间知道,甚至随时可以去学校看她。 但是现在呢? 坐飞机都要五六个小时才能到J市,沈知初一年到头,只能回来两次,甚至一次。 她在学校里遇到什么事他也不知道,连个问的人都没有,真要是出什么事了,那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他能不急吗? 现在上大学的,大多都是成年了,沈知初还那么小。 这两天沈知初不在身边,他真的不习惯,想到他这个孙女,他感觉自己的头发又白了很多。 “我没生病,就是昨晚没睡好,想在寝室里躺一下睡个午觉。”沈知初声音清亮,听的出来不像是生病的样子。 “你要是哪儿不舒服,可一定要和我说。”最近沈老爷子在找J市发关系,近两年,沈氏生意越做越大,J市那边也有合作商,找两个朋友,应该是能找到的。 “对了……”沈老爷子想到什么,“你都到J市了,有没有见到厉景深?” 她刚才和赵钱联系,得知厉景深连个联系方式都不给她的时候,她心酸眼眶红了却忍住没掉眼泪,但这会儿,爷爷随口一句问话,她的眼泪止不住的就掉出来了。 “没……没有……”她努力压制住自己的鼻息,让自己的语气跟平常一样。 沈老爷子并没有发现不对劲儿:“没见到?他可能也忙,今天没见到过两天就能见了,只要他上学校里来,就总有机会见到的。” 沈知初选择实话实说:“厉景深他出国了,近两年是不会回来的。” 手机那边,瞬间没了声音,沈老爷子沉默了,估计这会正心疼沈知初同时也在气恼厉景深。 “他是不是故意躲着你?早不走晚不走,偏偏这个时候走?”沈老爷子本意上是想安慰沈知初的,但这话一出,只会让沈知初更难过。 沈知初缄默不言,上扬的嘴角带着苦涩。 或许吧,厉景深就是为了躲她。 她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她的出现对他来说有必要躲吗? 她不求什么,哪怕做一个普通朋友也行,她知道厉景深有他的顾虑,他的想法,但她真的无法理解他单方面的判断,仿佛给她下达了判决书,她连等来一句原因都没有,就开始远离她,次次都是。 第1399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101 “初初,没见到厉景深就算了,在大学好好学,你不是为了任何人,你是为了你自己。”沈老爷子语气严肃道,“既然他不愿意见你,那你和他也没什么好说的,单方面参与的事,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你也不要去找他了。” 沈老爷子一直对沈知初教导的是,一定要自强自立,她是沈知初,也是沈家大小姐,是被他宠在手心里的公主,他对她这么多年的教导,把她培养成这样,不是让她去追男人的。 既然厉景深都不回头,你频频去追,只会显得掉价。 他希望沈知初能明白这个道理。 沈知初知道爷爷想说什么,她也把爷爷的话都听了进去。 她相信,厉景深当初不辞而别的离开是有苦衷的。 但如果,长大的他,能自己做主,他还是选择躲着她,那她只会觉得他是个懦夫。 有什么原因让他无法面对她? 以前,爷爷说,厉景深的离开是为了保护她。 他们都在成长,没有谁会一直需要保护。 勉勉强强的东西特别的没意思,她已经等了一个七年,也不知道还有多少年,可以耗尽她对他的喜欢。 在耗耗吧,耗到不喜欢了,就不会难过了 。 沈知初擦掉眼泪:“我知道了,我只是现在有些难过,期待了那么多年,结果成了一场空,不过没事的,我分得清轻重,我又不是没了他就不行了,这么多年我都坚持下来了,也不怕在校这几年,我不会去他家找他。” 她向沈老爷子保证。 厉景深连联系方式都不肯给她,肯定更不愿意她去他家里找他。 死皮赖脸的,只会让人厌烦,觉得你像嚼完的口香糖一样廉价。 …… 开学军训,沈知初直接在学校出名了,本来名声就大,现在成了人人都知道的存在。 十五岁的她,身高是一点都不输成年人,穿着军服,身姿挺拔,别人军训满头大汗,脸不是被晒的通红就是晒的黝黑。 沈知初的皮肤还是白嫩嫩的,甚至在太阳光底下白的有些发光,她皮肤好,在原相机画面中都看不到毛孔,热了出汗,皮肤也是带着薄薄的一层粉。 军训站姿的照片被人无意间拍下来发到了学校网上,瞬间就起了热议,甚至还被投票成了校花。 只是这校花年龄有些小,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J大史上最年轻的校花,谁要是敢和她谈恋爱可是会遭众批。 这样的评论在每个关于她的话题下都能看到。 得知她才只有15岁,外校学生都惊呆了。 “人比人气死人,都说女大十八变,这才十五岁就长得这么漂亮了,而且还这么的聪明,为什么有的人脸和脑子都这么能长,一个没落下。” “看这身高,有一米六以上了吧,看不出来才十五岁。” “这脸这气质,爱了爱了,守护校花妹妹的队伍在哪,未满十八岁绝对不能谈恋爱,现在谈就是早恋。” “都说上大学最好谈一场恋爱,因为大学毕业后想谈都找不到人谈了,到了沈知初这,上大学谈恋爱也叫做早恋。” “我奉劝各位男大学生,不要老牛吃嫩草,离妹妹远一点,她才多大啊。” “只有我想问,妹妹用的是什么防晒霜护肤品吗?为什么军训这么多天皮肤还这么白这么嫩?” “这不是沈知初吗?她考上J大了,恭喜恭喜,这可是出了名的颜值学霸,她上小学的时候,就以一篇关于校园暴力的演讲词登上了热搜,当时就有很多人喜欢她,不过算算时间,她怎么十五岁就上大学了?中间跳级了吗?” 人一出名,各种陈年旧事都被挖了出来,消息在网上传的很快,连蓉城的朋友都知道了,纷纷话题下留言。 “这是沈知初,初初无论去什么地方都招人喜欢,是最耀眼的那一个。” “从小就是美人胚子,毫不夸张的说,当时她跳级转到初中的时候,也是轰动全校,都围观看她,走廊外都挤满了。” 对于网上的发的话题和评论,沈知初没有去关注,要不是同寝室的舍友告诉她这些,她根本就不知道。 就连她爷爷都看到了这些……见沈知初在大学确实如她所说的那样过得很好,他算是彻底放心下来。 军训里,沈知初被评为了优秀标兵,还是他们队的小队长,在前边领走。 大学生活正式开始,忙碌起来的时候,沈知初也没空去想厉景深了,这些年见不到人也是这么过来的,她已经习惯了。 除了舍友对她很关照外,赵钱也很关照她,主动给她发短信,一有空就来找她和她聊天。 没替她要到厉景深的联系方式,他心里还是有些愧疚的。 沈知初多细心的一个人,轻轻松松就感知到了赵钱心里面的想法。 “学长,你真的不用担心我,我已经完全适应大学生活了,我的室友都对我很好。” 赵钱每次来找沈知初都会给她带一杯奶茶。 以前沈知初倒是挺喜欢喝的,长大后喝奶茶,总感觉没有小时候那么好喝了,赵钱给她买来,她又不好拒绝又不可能直接扔掉,每次都会喝完。 导致赵钱以为她特别喜欢喝这里的奶茶,回回来都给她买。 “还有,你真的不用给我带奶茶了,我不是很喜欢喝。” “啊,你不喜欢喝奶茶,那你还喜欢其他的吗?我们学校的那家炸鸡也挺好吃的,你吃吗?”赵钱不会讨女生喜欢,买这些东西,都是看班里女生经常排队去买。 “我想吃我自己会去买的,我一般只吃三餐,零食都很少吃,炸鸡甜点都容易长胖。” 赵钱看了沈知初一眼,细胳膊细腿的:“你也不胖啊,你还小,现在正在发育期,多吃一点都不会长胖的,而且你现在太瘦了,孙助理叮嘱我照顾好你,我也是不放心,还有学神……之前也让我在学校多关照你一下。” 最近他和沈知初走的越来越近了,班上的男生和室友表示很羡慕,与他套近乎想从他这里要到沈知初的联系电话,被他果断拒绝了。 开什么玩笑,这群人明显的狼子野心,交出沈知初的联系方式,那还不等同于把一只白白嫩嫩的小肥羊给扔进狼窝里? 为了这事,赵钱还特意叮嘱沈知初,不要随随便便的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给出去,就算是上网的聊天软件也不行,另外也要提醒现在有她联系方式的朋友,不要把她的联系方式随意给出去。 这些事情,从小就有人提醒她,她比谁都清楚,不过赵钱这么关心她她还是很感谢他的。 “赵钱学长,你是不是因为厉景深,才这么关照我是?我年龄虽然小,但有的事是我从小就知道的,你真的不用太担心我,别的可能我不行,但自保能力我是有的。” 赵钱也没想到沈知初会直接说出他的心里话。 “一开始我的确是因为学神才多关照你的,担心你一个人在这里生活不好,但随着跟你相处发现你是个很好的人,你年龄又小,就忍不住想要关心一下你,加上你爷爷那边也加了我的vx,他老人家时不时问我关于你在学校的情况,我想不关注你也都难了。” 总算明白了,原来这背后竟然是爷爷。 还有个原因赵钱没说,最近,他因为沈知初的事和厉景深聊了不少话,一开始他还有些不敢主动和厉景深发短信,现在因为沈知初,他已经越来越熟练了,关系从感觉上拉近了不少。 厉景深嘴里说着不管沈知初,可每次赵钱提起沈知初的时候他都会回应。 这些事,赵钱没和沈知初说过。 你以为是他不想吗?是厉景深早在短信上就警告过他,不要把他们的对话说给沈知初。 “你爷爷让我盯着你,你这个年龄就算上了大学也是不能谈恋爱的,还让我警告那些靠近你的男生,一旦发现心思不纯的,就和他打报告。” 对着板着脸认真严肃的赵钱,沈知初没来由的笑了:“我爷爷他是不是忘记你了?你也是男生啊,你每天找我,他就不担心吗?” “天地良心,我对你可没有非分之想。”赵钱只差没对天发誓了,“别说你的年龄这么小,我对你就像对一个小妹妹一样,我道德观强,哪怕只是假想一下,我都带着负罪感,我和你爷爷再三保证过,他很相信我。” 他忍不住想,如果他真的对沈知初有什么想法,别说沈老爷子那关过不了,厉景深那儿估计都要倒霉,再说了他一个成年人找个未成年的谈恋爱,虽然相差不了几岁,但他的道德观绝对不允许他做出这种事来的。 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就算沈知初成年了,他对沈知初也没有半点非分之想,他俩就不是一个层面的人,沈知初就是个白富美,他一个地上的泥巴怎么可能够得上天上的云。 沈知初瞧他一脸急色,急于解释的样子,赶紧说:“我也相信你,刚才的话只是我在给你开玩笑,我不会谈恋爱的,就算要谈也是在成年后。” 她很久以前就答应过厉景深,未满十八岁之前不准谈恋爱。 赵钱看她表情很认真,不像是说假话,这才稳稳落下心来。 …… 赵钱与沈知初套近乎,沈知初没有拒绝,每次他发来短信,就算在忙也会回他,偶尔还会一起吃个饭,军训结束后,各大社团都在招人,沈知初直接加入了赵钱的社团,这样,两人的关系就更近了。 同寝室的女生,都在怀疑赵钱是不是诱拐她们寝室的吉祥物,还纷纷找赵钱谈话过。 在沈知初和赵钱双方的解释下,所有人才放心下来。 谁对她好,沈知初是能分清的,室友很好,赵钱也很好。 和赵钱在一起,也是因为他的性格好品行端正挑不出毛病,还有个原因是赵钱和厉景深的关系。 沈知初从赵钱那里得知,是厉景深主动要的赵钱的联系,而且两人关系现在还不错,至少没有断掉联系。 关于厉景深的话题,赵钱一提到就主动转移,不过他透露出一点,毕业后他会去厉氏集团面试。 就凭赵钱和厉景深的关系,她和赵钱走的近,迟早有天也能碰上厉景深的。 大学的生活没有沈知初想的那么容易,但也不是难到无法走。 大学里学的专业知识,好似让她跨到了另一个领域,托厉景深的福,他早期给她准备的那些笔记本帮了她很大忙,她早就背在了脑子里,那些她不太懂的知识,在上大学后顿时茅塞顿开,每年评级她都是全a,甚至教授在讲那些课程时,她会让她感到十分的熟悉,因为这些难懂的知识点,厉景深早就提前让她熟知了,以前她还不懂,为什么厉景深要让她记这些,学这些 直到现在她总算明白了,他是怎么做到把一个计划延长到七年后,步步为她着想,在不同阶段的问题为她制定最完美的答案,让她轻松度过。 她就像提前拿到答案的幸运生。 但随之而来的,厉景深身上的疑点也太多了。 她知道厉景深聪明,但他再聪明也不过是大她一岁,九岁的年龄,学到再多的东西也不可能熟知大学才会涉及到的内容。 他不但知道,甚至给他做的笔记点,比老师教授都要讲的详细易懂。 而且,他为什么知道,她一上大学就会面对这些! 他像是能够预知未来,怀疑的种子一旦落下后,就会快速生根发芽,这些问题,沈知初以前不是没想过。 不过当时的她只觉得厉景深真的很厉害,他身上也藏着很多不可告人的秘密,因此她也没去细想。 但现在回忆当初她忽略过的细节,诡异的地方越来越多,比如厉景深不符合同龄人是成熟气息,他说话的老派,行事风格,他会的东西,他为她考虑的事,不断提醒她哪些事该罪哪些事不该做,似乎是预知到,她做了一些事而得到的惨痛代价,他的提醒,就是想让她躲掉,从而改变她的人生。 第1400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102 还有周楚楚家的事,当时他表现的也是提前知道了些什么,可明明当时他才转校,在蓉城里他根本就和周楚楚不熟,又怎么会忽然怀疑她家里的情况? 周楚楚搬家后,厉景深直接高价买下她家的房子。 当时她以为厉景深只是为了帮周楚楚一家,但厉景深坦白说。 那片地方以后会全拆掉,地价升级,会成为市中心第二房价最高的地段。 她当时对厉景深的话深信不疑,但从她走后,她开始关注那片地方,政策里根本就没打算要把那片居民区给拆掉,而且那么偏的地方真的能赚钱吗? 她又在开始怀疑厉景深在糊弄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就在前年政策下来了,那块地要被拆了,说是以后地铁要通这边一片,成为蓉城新区,各地产老板都在抢这片,想做成繁盛的商业街。 厉景深当年所说的,无论多么匪夷所思都实现了。 不过两年时间那边就全拆完了,也开始建起了高楼大厦。 沈知初一直在关注那边的情况,心里想着,能卖这么多钱,周楚楚家的房产证都在厉景深手里,厉景深应该会回来签个手续吧。 谁知道,她左等右等都没等来厉景深的身影。 后来,她从爷爷嘴里得知,厉景深早把房产转手卖给他了,甚至当时就让沈老爷子多买上几块地,地产和房产都会升值的。 沈老爷子对蓉城经济也很敏感,近几年,各大城市发展的越来越快,他也早就看好了房地产这块,正好沈家也有这一块的产业。 在厉景深提醒他后,虽然保持怀疑,但还是听取了他的意见把那片给买下来了。 那点钱他又不是没有,买下来后一直没动,那几年房地产的价值一直起起伏伏不稳定,甚至还有往下降的趋势,而就在去年,政策忽然下来,谁都没有预料,这么偏的地方会成为一块香饽饽。 沈老爷子赚了好运,跟着建筑商合作又与上面签协议合同,然后找了个好日子开工,他听取了厉景深的意思,买下来的地大多做成了小区。 他的要求是细致,慢一点都没事,因此他的那几个工地进展的最慢,也耗费了不少钱,但工地上从来没出现过安全问题,且次次检验都达标。 当然,这背后也少不了嘲笑,别的工地已经全搭建完了,他这里才实施一半。 一旦完工,上面走了个流程验房后就开始开盘卖房。 周围人都替他急了,沈老爷子依旧不着急,他的工地,百分百的完美达不到,那至少百分之95,看过的人都说好。 慢也有慢的好处,一是完工好,第二个原因还是厉景深私底下对他说的好。 他的预测是,房价到最后只会越来越高,现在五六千一个平方的,以后会高达两三万,这就是蓉城新区,上面政策带来的反响,不要担心价格高了没人买,因为到后面,想买都买不到,但也不能太往后,因为政策给的限制太多了 。 因此,除了涉及房地产外,沈老爷子又开启了新领域,创立沈氏装修公司,从设计到装修,提供材料,与一线材料品牌商合作。 这些思维,倒不是厉景深提供给他的,而是他认为,既然这么多人买清水房,那肯定要装修。 装修这块,赚钱可不少,水太深了,现在的人越来越忙,白天工作时间长休息的时间本来就短,哪有那么多精力和时间自己提供材料请工人做装修? 懂这方面的人也很少,所以不如成立装修公司,自己的地产,自己的建筑工程,之后还有装饰公司,全是他们自己,从一开始,沈老爷子就为自己的装饰公司打下基础打响名声。 他的工地,就是肉眼比别的工地好,虽然做的慢但细致,不出问题,没有返工。 现在的人就怕麻烦,与其找个不熟悉的装饰公司,肯定还是更愿意找沈氏装饰公司。 和一线材料品牌方合作这点,是沈知初提出来的。 材料这一块,他们要是再自己做可能有些晚了,现在市场上,出名的硬装软装材料已经有很多品牌打响了名声,很多人都认准华南区。 沈氏集团也没必要再去分一杯羹,先把眼前事做好。 装饰公司只提供前期材料水电防水工程的材料。 和材料品牌方合作这点还是沈知初提供出来的,以顾客的角度出发,他们白天工作能有的时间不多,请装修公司也是图个方便。 既然都想方便了,那为什么不能让他们更方便? 因此装修公司提供两个方案,一个是半包工程一个是全包工程。 半包工程就是水电后自己选材料,全包就是他们把后期硬装材料包含在内。 这些硬装材料就和一线品牌合作,现在沈氏集团打响名声,他们有很大的话语权,那些品牌方巴不得能和他们合作,让出高额点。 除了利润点外,还要为顾客考虑到优惠,便宜好用是所有人都想得到的,当然也不能太便宜,毕竟一个品牌摆在那儿,打的就是个物以稀为贵,贵有贵的道理,贵也有贵的好处,以及贵也有好的售后方。 至于选择半包要自己选材料的,这个也需要另外签一份协议,假如顾客选到了他们签下的一个品牌,也需要让点。 一整套联动下来,无论是半包工程还是全包工程,他们都赚到了。 赚钱这块,兴许是他老了,居然跟不上年轻人的思维,总之听完后,沈老爷子一拍桌子就定下了,甚至还让沈知初单独写一个计划和一份市场调查。 沈知初也没辜负他的期望,在放暑假的时候顶着炎热的天气,跑里跑外,这计划书还真被她写出来了,看着详细策划内容,其精细的程度,是一点都不比公司里的人差,谁又能想到这是个十几岁小姑娘做出来的策划方案,每一步都能实施,这赚钱能力还是她比较会赚钱啊。 但其实这也跟厉景深教她那些内容,以及做的笔记有关。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厉景深从来不会直接告诉沈知初答案,他只会教他解题思路,让她自己去理解,只有自己理解到的才能牢牢的放在脑子里不会掉。 沈知初这些年做的很好,超出了所有人的期望,只可惜,教会她这些的厉景深没能看到。 回想起这些年她走过了每一条路,发生过的每一件事,再对应一下厉景深说过的那些话,巧合到让人细思极恐。 沈知初发现她已经快抓到真相的尾巴了,只是她不敢去面对。 厉景深会是重生人吗? 这一切都是他经历过的,因此他才能在每件事发生之前提前预知。 那在他的故事里,她充当的是什么样的角色。 或者准确来说,上辈子她和他之前发生过什么,他们是什么样的关系,才会让他这辈子对她那么好后又离开她。 本以为这大学生活挺难熬的,但认真学起来的时候,时间过得非常快,甚至不知不觉间就溜走了。 放假期间,沈知初没什么事都会回蓉城,爷爷岁数大了,她想陪在他身边,爷爷也有意让她进公司,正好就把装饰公司交给她管理。 沈知初忙的不可开交,虽然忙,但也学的多,工作起来越来越熟练,一开始公司里其他人看她年纪小,心里还不服气,但没几天,沈知初就用能力征服了这群人,她做的可一点都不比爷爷差。 有空的时候,她会亲自带爷爷去医院做体检,想到厉景深以前提醒她定期带爷爷做检查,尤其是胃,她就惊出一身冷汗。 赶紧带爷爷去做体检,着重检查胃部,依旧是轻微的胃炎,没有多大的问题。 以前她也在意爷爷的身体,但却没有这般害怕过,她想,如果厉景深真的是来自上辈子,或许上辈子爷爷他是因为胃部疾病去世的。 沈老爷子看她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笑她大惊小怪,体检一年做一回就够了,哪有人一年做这么多回的。 以前玩的好的小学,初中,高中同学听到她回来了,也在电话里联系她一起出去吃饭。 沈知初干脆把朋友聚在了一起,然后抽出时间约她们吃饭。 期间,问了最多的就是大学生活。 真好,每个人都考上了理想中的大学,过上了最想要的大学生活,其中两个女生还在大学里找了男朋友谈起了恋爱。 恋爱这一块,就少不了八卦了,原本有几个人不怎么熟悉的,在聊到这方面的话题后,全都拉近了关系。 几人面对沈知初,一改轻松神态,全都严肃看着她:“初初,你在大学没谈恋爱吧?” 沈知初赶紧摆手:“没有没有。” 她的朋友们,性格不同,但对她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妈妈心态。 “你在大学可不能谈恋爱,那些人都比你年龄大,男人都坏的很没有一个好东西,小心被骗,你还这么小,要是被骗了,有你哭的。”其中刚找了对象朋友提醒她。 “是啊,你还没满十八岁,大学里的那些男人都是老滑头了。” “你可得多注意点,离那些心怀不轨的男生远一点,对了你们班男生多一点还是女生多一点?”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很怕这无知少女走入歧途。 但沈知初根本就不是什么无知少女,她小学就懂的道理,总不能越长大还越不懂事了? “男生要多一点。” “J市怎么样,还习惯吗?你一下子去了那么远的地方,听说J市那边的生活习惯和我们这边有很大的区别。” 沈知初:“气候和饮食上是有些差距,但也不至于适应不了,大家都很好,我和班里的同学和室友的关系都挺不错的。” “那是当然了,你这么乖,善良温柔,只要你愿意,谁不想和你处好关系做朋友?你不知道,你在J大的照片我都看到了,就你军训时候的样子,直接被你们学校评为校花,你要是在我们学校里来同样的也是校花,等你满了十八岁,你要是想谈恋爱,追你的人应该能从东校门拍到西校门去了。” 她对什么校花不校花的根本不看重,校网上的事,要不是室友告诉她,她压根就不知道。 室友都调侃她,一天只知道学校,都快卷成卷心菜了。 沈知初也并非什么都不懂,从小到大追她的人又不是没有,只是身边保护她的人太多,让那些人望而止步,但她也还是收到过匿名情书,在J大,也有一些男生向她示好,但都被她斩钉截铁的给拒绝了。 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沈知初不喜欢拖拖拉拉,含糊着对谁都不好,她总会想起,八岁那年,厉景深严肃对她说的好。 “不准早恋,把精力全放在学习上,要谈恋爱也要等你十八岁后做到真正独立的时候才准谈。” 对于厉景深说的话,无论轻重她都记得很清楚。 忽然,有人问了句:“对了,你去J市见到厉景深了吗?” 问她的人就是她宋思渺,是她高中最好的同桌。 她是知道沈知初报j市就是为了见厉景深的。 这话一问出,其他人眼睛一亮。 “你也知道厉景深啊?” “厉景深在J市,我之前听初初说她填的志愿是J大后,脑子里第一个反应就是厉景深。” “这么多年了,你还没忘记啊。” 在场所有人和沈知初关系好的都知道厉景深,尤其是小学朋友,以前可是经常看到沈知初和厉景深在一块 后来厉景深忽然走了,沈知初还颓靡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恢复过来。 沈知初诚实回答:“哪有那么容易说忘就忘的。” “算算时间你们有七八年没见了吧,他在J市你见过了吗?” 沈知初压制住内心的苦涩:“他是在J大,不过我去学校的时候,他已经出国留学去了。” 别说沈知初了,她们这些旁观者听了,都很是失望。 “这太可惜了,怎么就这么不凑巧,你一去他就走,他该不会是故意躲着你吧。” 第1401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103 连旁人都能感觉出来,厉景深是故意在躲着她。 那年漆黑游乐场里的第一次相遇,他们一起收养的流浪猫,一起逛过的小吃街,一起看烟花,一起过年,他把唯一的一颗糖饺偷偷放到她的碗里,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年幼时,厉景深的出现就像一轮初升的太阳,万丈光芒。 他的离开犹如陨落,让她的世界黯淡无光,从小学到高中,那几年对她来说好似一辈子那么长,但实际上,等她跨过去后再回头,也不过是生命中短短几个转折,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 就算现在看她依旧是没见到厉景深,她也不会再难过。 她会想,曾经照亮她的少年,只是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里闪闪发光,他活着,他健康,他前途光明就好。 “初初,你是不是很喜欢他?”这么多年都没忘记,还为了他去那么远的陌生城市。 “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不喜欢?”这是沈知初第一次向外人坦白,她喜欢厉景深。 身旁的朋友,听了她这话,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她们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沈知初陷的太深,而厉景深却没把她当做一回事儿。 第一次喜欢的人,喜欢了那么久,确实很难忘记,仔细想想,她们见过的厉景深,除了长得好看外并没有什么优点,可能让沈知初念念不忘的,必定是他在沈知初心里是不一样的存在。 “如果......”宋思渺问出一个假设的问题,“我说如果,厉景深在国外有了女朋友,或者家里面给她定了未婚妻,那怎么办?据说像这种有钱人,为了家族利益,一般会选择联姻的,讲究一个门当户对。” 沈知初不是没想过这些,只是每次想,都会让她心情不好受,干脆就不去想了,现在被宋思渺直接挑破面对,一时间,沈知初哽咽了。 在她看不到的城市里,厉景深在做什么。 他能吸引她的目光,那肯定能吸引别人的目光。 学校网里,关于厉景深的帖子名列前茅,喜欢他的人不在少数,不分性别。 那么多人喜欢他,她在其中算得了什么? 厉景深比她大一岁,今年她已经过十六岁了,那厉景深就是十七岁。 十七岁的厉景深,还有一年就成年了,他在警告她未成年不准谈恋爱的同时,他自己是否遵从。 一年的时间过得很快,成年后的他会谈恋爱吗? 他在国外要待上那么久,回来后都已经二十多岁了,在国外这个年龄是可以结婚生子的,他会不会忽然带一个女朋友回来? 沈知初越想越多,心里面也是越来越酸涩,平时她都一直稳定情绪,喜怒不形于色,做好伪装绝对不会把自己心里想的给表现出来。 可一旦面对关于厉景深话题的时候,她就无法控制自己,那些伪装树立起来的城墙会轰然倒塌。 此时的她,就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她表情黯然,已经没有半点神采。 宋思明这才惊觉她说错了话,经过身旁人的提醒,她赶紧安慰沈知初:“只是一个假设,何况你这么好,他又怎么会看上其他女生,我刚只是随便说说,不要当真,来,吃菜。” 沈知初强颜欢笑,不想让身旁的朋友为她担心,转眼过去七八年,早就超越了当初她和厉景深在一起的时光。 身旁的朋友都说她很好,只有她自己觉得,比起厉景深来她有多差劲。 ...... 一晃大学三年过去,沈知初打算一边工作一边考研,实习单位她已经找好了,就去厉氏集团。 听说厉景深要回来了。 前年赵钱去厉氏集团面试,毫无疑问面试上了,本以为赵钱去厉氏工作,作为朋友的厉景深会回来一趟,结果别说回来了,连个电话都没打,还是赵钱主动给他发消息说他面试进去了。 厉景深也只是不咸不淡的发了一个“嗯”态度显得很是冷淡。 赵钱早就习惯了。 去公司实习后,赵钱就少有和沈知初联系,不过沈知初倒是经常问他在新公司适应的怎么样。 趁着赵钱休假,沈知初干脆把他约到了附近的咖啡厅和他谈谈。 得知,沈知初大三过后也准备加入厉氏集团,赵钱都愣住了。 “不是......你一个豪门千金小姐还打工吗?你不应该回蓉城继承家产吗?” 蓉城近几年大规模的发展已经影响到了周边的城市,被规划为新一线城市,沈氏集团因为早期买地产搞房地产开装饰公司,直接晋升成蓉城首富,比上辈子早了两年。 沈知初是沈氏集团的千金小姐早就已经不是什么秘密,沈老爷子甚至公开表示,未来产业将会由沈知初接管。 你要问凭什么。 就凭扩张到全国的沈氏装修公司是沈知初经营出来的。 至于沈修礼和他爸一样,只有部分股份权等着年终分红就行,沈修礼自然是闹过,但他没有话语权,关键是沈昌南也不支持他。 沈昌南虽然重男轻女,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沈修礼一个人身上,但他也能分清大事上的轻重,沈修礼的德行确实是不适合管理,一个长久不衰的沈家和一个极速败落的沈家他还是分得清的,要花也是花一辈子的钱。 沈知初这些年在公司里已经培养出了自己的势力,得到的认可,让沈修礼不敢像以前那样针对她。 如今俩人碰面,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沈修礼就是那只老鼠。 所以,明明自家公司发展的这么好,她一个可以直接当老总的,怎么会想着去另一个公司做实习生? 实习生一开始都是打杂,这些都是职场潜规则,哪怕赵钱是进厉氏,有部分是厉景深的原因,他也被短暂的使唤过,什么帮人拿外卖,买水这些...... 沈知初还没回答,赵钱忽然想到了什么:“不是吧,三年过去,你还没忘记厉景深啊......你是想进了厉氏后,能离厉景深更近?” 现在沈知初提到厉景深已经不会像以前那样变脸色了,她大方承认:“这些年我等的就是这一刻,我听说他要回国了,我就在他公司里守着,我就不信他不出现。” “你这简直是......”自讨苦吃,好好的女霸总不做,去做打杂小妹,为的就是能见一个男人。 赵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过细想一下,沈知初的性格本身就属于不会轻易放弃的那种,一旦制定了计划,就不会半途而废。 她等了这么多年,为了这个目标一直努力,为的就是这一刻,眼看着临门一脚了,她怎么可能会放弃。 赵钱叹气:“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你有你的坚持,我不是你,没有你的经历,所以我也没资格说你什么,但是一些职场规则我要告诉你,新人并不好过,尤其是在这种竞争压力大的公司里,稍不注意就会成为被攻击的对象,在职场里,可没人会因为你年龄小就让着你。” “我知道。”赵钱说的这些,她在就感受过了,要说被霸凌这件事,她小学就经历过了,没带怕的,而且前年她刚进自己公司面对那些股东时,提出质疑的占据百分之八十,她还不是用能力把他们给说服了,现在在公司里,见到她的人都不是叫她沈小姐,而是叫沈总。 沈知初的能力有目共睹,和她认识这么多年的赵钱也知道她的能力,相信她就算进了厉氏也不会有难倒她的存在。 “只是......就怕你面试不过去。”赵钱解释说,“毕竟沈氏集团也是数一数二的公司,在全国两百强,旗下产业,厉氏集团也有经营,有竞争,公司面试那边可能会考虑到这一点,不会让你加入,就算让你加入,应该也不会让你去经手重要的方案,对你实习并没有多大帮助。” “我也想到了这个,我进没有那么容易。” 服务员端来了两杯咖啡,沈知初搅动着咖啡说,“但总要试试,不能一开始觉得不行就不去做了。” 沈知初不是没想过走捷径和厉氏搭上关系,比如合作一下。 但沈氏主要经营还是在南方,这边就没产业,谈什么合作。 厉氏能有几天的地位,也是身边不缺合作的人,也看不上一个外地跑来的沈氏。 所以,想想就算了。 现在她唯一能走的,就是先进厉氏,不说待多长时间,至少把实习报告给拿到手,好给学校交差。 其实进厉氏,还有个方便点就是,不离开J市,可以一边工作赚经验,一边把硕给读了,到后面还可以考博,当今社会上,学历高点总没错的,趁着爷爷身体还硬朗,她要把她想做的事全部做完。 滚烫的咖啡冒着热气,赵钱抿了一口,苦到嗓子里了,他赶紧往里面加奶加糖,糖加了很多,他喝不惯咖啡,平时在公司里提神醒脑的时候都是选择喝茶。 没那么苦了他才下嘴,看着对面的沈知初:“你准备面试厉氏你爷爷那边怎么说?他同意?据我知道的消息,你爷爷一直想让你回去管理公司继承财产,这样他就好休息了,现在,你自己的公司不去管,跑到别人的公司打杂,他应该没那么容易同意吧?” 沈知初点头:“确实是没那么容易同意,不过很早之前我就说过了,他不想接受也得接受了,他现在身体健康,还能继续管公司,我就算不进厉氏,我要读硕考博也得在j市待着。” 她家里人都同意了,都不担心沈知初,他要是再说什么,就显得多管闲事了。 “你知道厉景深他具体什么时候回来吗?” 赵钱摇头:“不知道,我问过,他没有告诉我,但应该快了。” 沈知初有些恍惚:“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看到我还能认出我来吗?” 赵钱没搭话,毕竟厉景深警告过他,不要把他们平时的聊天记录说出去。 赵钱和厉景深聊的最多的就是沈知初,甚至还偷偷发给他沈知初大学照片,他肯定能认出来。 喝完咖啡,两人就分开了,沈知初去面试的时间在下周三,有三天的时间供她准备。 赵钱给她提供了面试经验,不同的面试官有不同的性别,问的都不一样,他逐一分析给沈知初听,也告诉她,当时他面试的具体情况,最后鼓励她一句,不要太紧张,平常心就好,反正面试不通过,她还有后路。 沈知初被安慰到了,她没有经历过面试,要说不紧张肯定是假的 。 哪怕一路走过来,她经历了各种各样的事。 沈知初今年已经满十八岁了,临走前赵钱八卦了一句。 “你今年十八岁了吧?身边有没有男生在追你。” “我平时不关注这些。” 行吧,沈知初一门心思不是放在学习上就是厉景深身上,对于身边的事,她就真的是一问三不知,而且她对感情也挺木讷的,她知道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毕竟她喜欢俩喜欢了那么多年,可她偏偏看不透,别人喜欢她,追求她。 赵钱突发奇想的想要试探沈知初以下:“你现在成年了,也可以谈恋爱了吧,你追厉景深追太久了,这么多年人都会变,假如他还是躲着你,或者装作不认识你,亦或者变成你最讨厌的那一类人,你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早在十年前,厉景深就替她回答了。 如果他变了样,不是她记忆中那个温暖的少年,变得面目可憎,是她最讨厌的人,那千万不要为了他去委屈自己,无论什么情况,最重要的首先是自己,要学会自爱,自爱能让别人爱自己,而自己也能更好的爱别人。 怀疑厉景深是重生的,沈知初在想,为什么厉景深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告诫她。 沈知初编了个故事发在网上,底下的网友评论道。 还能为什么,最大的原因,就是上辈子的他对她不好,所以这辈子是弥补,放小说里,就是虐妻一时爽,追妻火葬场。 第1402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104 沈知初回答赵钱的问题:“我也是为了求证,如果他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变了,我也该放弃了,差不多十年了,我总不能一直吊死在一棵树上。” “所以,你还是会选择别的人喜欢的吧?” “能遇到合适的就喜欢吧,遇不到就算了,先立业再成家,如果对方给我的是压力,如果连维持我现在的生活水平都做不到,那我肯定是不会谈恋爱的,人这一生,也不是非要结婚,爱自己不让自己受委屈就很好了。”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对待婚姻,沈知初是很理性的,但唯独感情面对厉景深的时候才会方寸大乱。 “你这话说的……挺有个性。”赵钱只能这么说。 沈知初但笑不语,其实她这种想法是有些自私的,但自私点也没什么不对,这些东西,也是厉景深曾教过她的。 赵钱上了车,两人分道扬镳,沈知初满十八岁后就去学了车考了驾照,拿上驾照后她就去买了一辆车,对车,沈知初没什么要求,并不会追求价格高去买,安全够就行,因此她只买了一辆十几万的车。 刚学车就开车,难免磕磕碰碰,选这样的车,就算磕到了也不会太心疼。 上大学的时候为了方便,沈知初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平时周末放假没事的时候她就会回出租房,那是属于她个人的私密空间,一个人她可以无拘无束,甚至比在蓉城家里都要自在,累了她可以直接往沙发上一躺,不需要什么坐姿,维持一个良好的姿态,她也可以不换衣服,直接睡床上去,可以点外卖吃自己想吃的。 也不能说是放纵,只能说现在她的生活是最接近普通人的生活,身旁不会有人一直盯着她,一直叫她“小姐”提醒她,作为沈家大小姐,应该有的气质。 房子不大,一套一,也就六十个平方,什么都齐全,每个月房租在两千五,因为住的时间不多,加上房子也小,沈知初就没请保姆,也没请钟点工打扫卫生,她都是自己简单打扫一下,现在还学会了做饭,只要在家休息,大多时候她还是选择自己做饭的。 大三学生,大多数都选择离校去实习,在J市,老师介绍最多的就是厉氏集团。 作为J市电商龙头企业,如今掌权者还是厉老爷子,从开始创业起他就盯上了互联网,他眼光毒辣,懂得看市场,如今网上最出名的前几名游戏都出自厉氏集团,还有网络购物商城,除了旧产业,厉氏集团旗下还有矿山,近几年也开始插手房地产。 老师很坦白的讲,这就是龙头企业,j市里面厉氏称第一没人敢称第二,现在你所常用的几个手机软件,你在J市最常去的购物商城,最高的那一层楼,都是出自厉氏集团,生活上已经和他脱不了关系了。 别说J市,全国上下,厉氏集团也是最有名气的。 所以,对于要出校门实习的大学生,老师还是挺推荐去厉氏集团面试,甭管能不能被选上,先投简历再说,万一选上了呢?那可是铁饭碗,反正j市是找不到比这待遇更好,工资更高的公司。 能面试上厉氏集团的学生,在学校里都是优等学生,就拿去年赵钱面试上来说,教过他的教授和老师可都是来回夸,脸上有光,倍儿有面。 所以老师都会大力推荐学生去投一份简历,万一中标了呢? 不过也会在推荐的时候和他们说清楚,厉氏招聘条件非常严苛,每年成百上千的毕业生出校门找工作,往厉氏投简历的太多了,能留下个百分之一的,那都是不错的了,网上过完一批后,线下再过完一批,厉氏集团只会招顶尖的大学生,首先就不需要那种埋头只只知道学习背书的好学生,他们要的是在大学里就已经有足够经验,有自我价值,别的不说,至少做过不下一百万的项目。 什么证书之类的,也不是必选名单。 听到这么严苛,大部分的人就已经放弃了,去这样的大公司投简历,那不就是自讨没趣吗? 但沈知初不一样,她简历优秀,单凭她名下的沈氏装饰公司,就有足够的能力进厉氏,年纪轻轻,工作上的阅历却很丰富。 辅导她的文教授,单独找了她谈话,问她今后的打算,他是知道沈知初是想要继续读硕的。 办公室里,文教授给沈知初倒了一杯水:“接下来你怎么想,是选择在学校继续读硕,不做其他事,还是打算一边工作一边考?” 沈知初如实回答:“我想要工作。” 文教授没有一点意外,他早就猜到了这种结果,沈知初聪明,考硕士根本就不在话下,一边工作一边学习,是她的性格,一点都不浪费时间。 “既然工作,你想到出处了吗?你是回蓉城管理自己的公司,还是怎么着?” “不,我想进厉氏,文教授,我听说你在厉氏集团有认识的人,可以推荐我去面试吗?”网上投奖励要等的时间太长了,而且很有可能被忽略。 沈知初的身份不比其他人,那些看到她简历的,或许第一遍就把她给筛掉了。 “你怎么会想进厉氏呢?”这个倒是直接把他给整懵了,和赵钱想的是一样的,放着好好的沈氏总裁不做跑到别人的公司里做实习生,这是怎么想的? 这简直就是在浪费她的资源啊。 沈知初不想说出实情:“我想进厉氏,有个不能说的原因,是我个人原因,不牵扯公司。” 见沈知初难言之隐,文教授也没追着她不放,他沉下心仔细的想了想,最后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说道, “你是我名下最优秀的学生,我很看好你的未来,就你现在所拥有的阅历都已经是很多人达不到的高度,你想做什么,有你自己的考量,我不会强求,你自己想清楚就行,厉氏集团这边我会帮你推荐的,以你的资历,应该能进去,去了一个新的地方,应该还是多少能学到东西,遇到困难了就和我联系,能帮的我一定帮。” 沈知初站起身,朝文教授弯腰鞠躬,由衷的感谢他,这三年里他对她的教育培养。 “谢谢你文教授,谢谢你相信我。” 文教授挥挥手,表示不在意,谈完后就放沈知初走了。 沈知初回到寝室,爱八卦的室友们纷纷凑上前问她,文教授把她叫去办公室里说了些什么。 沈知初老老实实回答。 “没想到老文还有这个渠道啊。” “我也想进历氏,但我的资历根本不够格,我就是个废柴。” “大学考那些证书都够难了,哪有时间去做生意,就算有想法也没资金啊。” “能进厉氏集团的都是神人吧。” “初初一定能进。” “初初,你不回蓉城陪你爷爷吗?” 沈知初回答说:“如果面试进了厉氏集团,那就不回去了。” “那你肯定能进去啊,你的资历你的成绩,随便进哪家公司都可以,就连你自家的企业都是全国两百强。” 沈知初讪讪对室友们说:“也不一定,面试官的心思猜不准,说不定还以为我是别有目的的人。” “你们沈家一些产业确实是和厉氏有些相关,但一个主营在南方,一个在北方,相差那么远的距离,不存在竞争关系,而且厉氏主推的是互联网,关于房地产也是近几年才开始做的,南北方房地产经营模式也有些区别的吧。” 室友问道:“不过你要是面试上了,你爷爷会同意吗?毕竟沈氏现在也是大集团,最近交房忙的不可开交。” 沈知初说道:“我已经提前和爷爷说了,他尊重我的选择,虽然家里的装饰公司是我负责,但我每天只需要看一些重要的文件即可,我不在的时候都会交给信得过的副总,我爷爷那边也会安排人盯着的。” 关于沈知初的家世没人不羡慕,寝室里的人家里都有点小钱,不说大富大贵的家庭,但也是小康家庭,不愁吃穿,一个月也有个四五位数的生活费,但比起沈知初就差远了。 沈知初一出生就是小公主,像她们大学学的这些专业知识,她从小就接触过,拿上毕业证就能回去继承家业,不愁找工作,不愁没钱花。 “我要是你,就回家当咸鱼了,你的起点就是我们的人生目标。” “是啊,我也想体验一下当豪门富千金的感觉,想要住大别墅,想要生病了也有VIp病房,想要有直升飞机。” “你说说你,回去继承家业不好吗?怎么就是要去打工当实习生呢?你是不是想体验一下底层人民的艰辛?” 这说的越来越离谱了,沈知初笑不出来,只能无奈的看着她们:“我是有原因的,何况能不能进去都说不准。” “好吧,人与人的追求不一样。” “我还得继续肝我的论文,这日子什么时候才到头啊。” 寝室里一片哀声 。 沈知初的论文早就通过了,她今天见了文教授,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有消息。 沈知初只能等着,室友们不是在写论文就是在准备简历,沈知初不想打扰到她们,干脆收拾行李准备回出租屋。 这一散伙,以后工作的工作,考研究生的开始考研究生,都奔向不同的路,别看都在J市,但j市的大路有成百上千条,能碰到的几率真的不多。 干脆大家聚个餐,吃个散伙饭。 沈知初这天很开心,她们已经很久没有聚餐了,大家都很忙,忙于自己的事,顾不上周围,积压长久的压力彻底发泄放纵出来。 叫上了酒,沈知初也喝了,她是第一次喝酒,以前也有聚餐,考虑到她没成年,每次朋友都会照顾她给她点果汁。 今天她彻底融入她们,酒,沈知初是第一次喝,怕她喝不惯,点的都是香槟鸡尾酒,带着果香,酒的度数不高,喝着像饮料。 度数再低那也始终是酒,不是饮料,架不住一直喝,沈知初喝上瘾,喝了十杯后缓过劲儿来,忽然头晕眼花,看人都带重影,她感觉自己还算清醒,但一站起来就摇摇晃晃。 酒精一时上头,沈知初大脑变得不够清醒,旁边的人推她和她搭话,她也只会嗯嗯啊啊的回应,根本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 她感到有些烦恼。 不是说喝酒麻痹大脑,就想不起什么事情来了吗? 怎么她脑子里,厉景深的身影还越来越清晰起来了。 她压抑了太久,手握着酒杯,喃喃自语:“我要进厉氏!” “我要见厉景深!” “我就不信我见不到他!” “凭什么不辞而别!凭什么断联系!凭什么不给我你的联系方式,又凭什么躲我这么久!我是能吃了你吗?” “厉景深,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啊?” “你是不是重生的,如果你是重生的,那上辈子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是什么样的关系?凭什么你要把这辈子的我当成上辈子的我,我又不是上辈子那个人!” 沈知初含糊不清的说着胡话,根本没人能听清她再说什么,她趴在桌子上,半眯着眼睛看着手里的酒杯,灯光照在杯沿上折射出的反光刚好照进她眼睛里,刺的她眼睛痛,都流出来眼泪。 “光好刺眼,我的眼睛痛。”沈知初揉着眼睛,她站不起来,身子踉踉跄跄。 这酒,明明喝着就像果汁一样,怎么就会让人头晕? 放在包里的手机响了,响了好一会儿沈知初才听到,她放在被子,手摸索着包里面,摸到手机拿出来凭感觉接听。 “喂……是谁……” “沈学妹,你现在在什么地方,你那边好像有点吵?” “我……我吗……”平时反应那么快的沈知初,喝了酒后变得迟钝起来,“我在酒店包厢里,和朋友一起聚餐……” “你说话怎么这个声音?你是不是喝酒了?我的大小姐诶,你这是喝了多少?” 第1403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105 “我已经满十八岁了,我可以聚餐喝酒了,今天很高兴,室友带我来喝酒,酒甜甜的好喝......我喝了八杯,不对是九杯......”沈知初平日里的性格是带着严肃认真的,是与她年龄不相符的成熟,她的内心其实一直是个小孩子,现在喝醉了酒,就把自己最真实的那一面给曝光出来了。 带着些孩子气,都说喝醉酒的人不承认自己喝醉了,但沈知初还是能分清她现在是喝醉了的,脑子晕乎乎的不舒服,明明脑子里也能想很多东西,但就是说不出来。 “我喝醉了,我成年了,喝醉也没事的吧,我成年了,我也可以谈恋爱了......”她说了很多胡话,喃喃自语,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听到。 虽然脑子不太清醒,但她还是能分辨给她打来电话的人是赵钱。 奇怪,赵钱怎么这么晚了还给她打电话?难道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和她说? “赵钱学长,你没挂电话吧,你怎么不说话,你那边,信号不好吗?怎么没声音?” “学妹,你在哪个酒店,我去接你吧,你们几个都是女生,喝醉了,这么晚也不安全。” 沈知初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喝醉,反正她是醉了,站不起来没法走回去,需要有人来接她。 她没有立即回答赵钱的话,而是对身旁的室友说:“赵钱学长给我打电话,说他要来接我们,我们几个喝了酒,大晚上的在外面不安全。” “赵钱学长要来接我们吗?他一个人怎么接,让他多带几个男人吧,正好省的找男朋友了,哈哈哈哈哈哈......” “他要来就来呗,我们又不拦着他,让他赶紧来,来了一起喝酒,今晚姐妹几个不醉不归!” “初初我听到你说的了,你说的没错,你满十八岁了,可以谈恋爱了,我觉得赵钱人不错,这几年对他的考验都通关了,他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要不你就考虑和他在一起吧,反正他也是你在大学相处最近的男人,虽然但是吧......他还是有些配不上你。” “谁能配得上我的初初妹妹,死男人滚远一点。” “赵钱啊......赵钱的名字太土了哈哈哈哈哈......但他人不错,长得也还可以......还进了厉氏集团,初初你进厉氏集团该不会是为了他吧?” 手机没有挂断,沈知初握着手机,耳边全是室友说声音,左边一句右边一句,吵的不可开交,她根本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大脑里像是飞进了无数只的苍蝇,横冲直撞,她一手撑着头,一手拿着手机。 只听到手机里的赵钱好像问了声:“你在什么地方。” “地方......哦,你说酒店吧......我们在北大路二段......那个北大酒店......包厢名是......我记不清了,我忘了......” “好,待着不动,我来接你。”男人的声线不疾不徐。 通话终止,沈知初依旧保持动作,直到手有些发酸了才放下手机。 可能是喝醉了,耳朵也出现了问题,怎么听着最后两句声音不像是赵钱的声音? 沈知初轻轻拍打着额头。 身旁的室友见她放下手机后,猛地扑过来,差点把她撞翻,她堪堪稳住身体,眯着眼睛,视线模糊的看着身上的人,已经分不清谁是谁了,她伸手推了推,喝醉酒的人,力气至少削弱三分之二,哪怕用了吃奶的力气,双手也是软绵绵的,像触电后发麻的感觉。 身上好重。 头好晕。 好想吐。 沈知初难受的发出哼哼声,心里想着以后再也不喝这么多酒了。 好像没过多久,赵钱就来了。 服务员把人带进来,“这就是你们要找的人。” “谢谢,我带她们离开,钱我付了。” 一群人中,也不是所有人都醉了,有两个酒量好的女生,还能站起来扶人走,看到赵钱来了后,起身打招呼:“赵钱学长,辛苦你跑这一趟了。” “不辛苦。”赵钱看着桌子上这么多酒瓶,嘴角抽搐,“你们到底喝了多少酒,喝成这样。” 除了两个清醒的女生外,其余人东倒西歪,就连沈知初也瘫倒在桌上。 喝醉酒的沈知初,让原本白皙的皮肤变成了细腻的粉色,她本人平时给人的感觉是清冷疏离的,醉后,眼角泛红带着一丝魅意,让人忍不住的想要贴近她。 “不多,也就......”女生刚想回答,猛的看到了从赵钱身后走出来的厉景深,这么个大帅哥,差点亮瞎她的眼,瞬间,她站直身子,声音都哆嗦起来。 “这位是......” “我朋友。”赵钱硬着头皮解释,不想让她们把关注点放在厉景深身上,他岔开话问,“就你们两个清醒吗?” “是。” 今天在场的一共六个人,宿舍四个人全在,另外还叫上了平时玩的好的朋友,人多才热闹。 “那走吧,我叫车,一人扶着一个刚好。”赵钱指挥着。 一人扶着一个,女生偷偷打量着厉景深的脸,心里想着这个大帅哥要去扶谁,就看他径直走向了沈知初。 沈知初趴在桌子上喃喃自语,趴在她身上的室友重复着同一个问题 “初初,你满十八岁了,可以谈恋爱了,你找谁和你谈恋爱,是不是赵钱啊?找赵钱和你谈恋爱......” 站在她身后的赵钱,只想喊娘,这无妄之灾还没结束。 想到刚才他在车上给沈知初打电话的时候,就听到这些人你一句我一句的疯言疯语,不要和喝了酒的人计较,喝醉了酒,嘴是把不住门的。 可为什么偏偏要把他牵扯进来?还被厉景深给听到。 鬼知道当时他在车厢里面对厉景深那张冷脸时有多害怕,他恨不得自己能化作一只苍蝇赶紧从窗口缝里飞出去。 这些年,因为沈知初,他和厉景深多了联系,虽然厉景深的态度一直是不冷不热的,但赵钱慢慢的也对他多了很多了解,直到厉景深救赎外冷心热。 无论他说什么,厉景深都会给予回应,也不嫌无聊,当初本以为让他去厉氏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他真的进去了。 久而久之,不断的联系上,他对厉景深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畏惧,觉得他生冷了,现在他心里面是把他当做朋友的。 可就在十五分钟前,在这帮人闹着让他做沈知初男朋友的时候,他感觉厉景深的目光像是两把要捅死他的刀。 赵钱心里哆嗦了一下。 自认倒霉,怎么这事还没过去还没完,这帮人要坑他到什么时候。 以为这就完了吗? 下一秒。 沈知初抬起头,嘟囔着说:“谁啊,谁做男朋友......赵钱吗......赵钱学长......如果他没回来,不要我了......我就让赵钱学长做我男朋友......嘻嘻......” 你嘻嘻个什么! 赵钱打了个寒颤,想要给沈知初跪下了。 你嘴里说的那个人他回来了,来找你了,可你说了个什么...... 沈知初头脑不清,她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清醒的室友伸手轻轻推了沈知初一下:“初初,赵钱学长来了。” 背后讨论的人忽然出现,她都替沈知初尴尬。 赵钱没什么反应,赵钱身旁的男人抬起了手:“不用叫醒她。” 当然,也根本叫不醒。 厉景深身上上位者的气息压迫感太强,让人不由自主的就听从他的话,乖乖站在一旁不动。 那两个清醒的女生只能站着看着厉景深走向沈知初,本以为他会把人给扶起来,谁知道,他居然弯腰直接把人打横给抱起来了。 沈知初身高过了一米六五,但她瘦,看起来就很娇小,尤其被厉景深这个将近一米九的男人抱在怀里的时候,更显娇小。 她们动了动脚,最终还是不敢叫住他,还好赵钱读懂了在场的气氛,赶紧解释说:“他们是朋友,很早就认识的了,比你们认识的时间还要长。” “难怪呢?”两个女生对视了一眼后,讪讪笑着,“怎么没听初初提过她认识个这么帅的男人。” 赵钱随手捞起来一个人,几个人搀扶着往酒店门口走,车子也到了,赵钱叫了两辆车,送这五个女生上车。 “谢谢赵钱学长,今晚太麻烦你了,让你跑了这一趟,回去后我们把车费给你,改天请你吃饭。” “不用给车费,吃饭的话我请你们就好,你们还没工作不要乱花钱。”赵钱挥手,目送两辆车离远了后,才转向厉景深。 厉景深抱着沈知初的时候,明显动作僵硬,抱着她就像抱着个价值连城的宝物,生怕不小心就给弄坏了,处处透着小心翼翼。 “那我们也走?” 今天他们只是临时碰面,厉景深开着车去公司,就约上赵钱,两人线上联系了近三年却没有见过一次面,现在厉景深好不容易回来了,自然可以约着一起去吃个饭。 路上的时候,赵钱先谈工作,然后聊厉景深那边的生活,最后话题一转落在了沈知初身上。 说的也和短信上的差不多,赵钱一边说一边打量厉景深的脸色,发现他和短信上给人的感觉是一样的不冷不热,好似对什么都不关心。 赵钱有意想要试探,那种疯狂触碰危险底线,紧张又刺激。 他随口说了一句:“也不知道沈学妹现在在做什么,听她说她去找文教授了,想通过关系进厉氏面试,也不知道消息下来没有,我打个电话问问,作为学长关心一下她。” 电话就这么打出去了。 当事人赵钱表示,他现在后悔,特别的后悔,他抽什么疯,想不开的给沈知初打电话。 人一倒霉起来,喝水都塞牙缝。 看着缩在厉景深怀里昏昏欲睡的沈知初,赵钱欲哭无泪。 “你去开车,钥匙在我左边上衣口袋里,自己拿。”厉景深抱着沈知初腾不出手,赵钱在大学期间就去学车拿了驾照,毕业后进入厉氏集团后,厉氏这边专门给他配了一辆车,只是今天车限号他没有开出来。 赵钱伸手一摸就拿到车钥匙了,他先把车门锁打开,把后车门打开看着厉景深抱着沈知初坐进去了,然后他才转身坐上驾驶位。 沈知初就像没骨头的蛇,一进去后就往车椅上瘫,厉景深把她抱着,让她靠在他怀里。 沈知初脸上带着不自然红晕,喝多了后,吐出来的气都是热的,她靠在厉景深身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蹭了蹭。 “别乱动。”厉景深哑着嗓子警告。 沈知初没听到,哼哼两声继续蹭,就靠在他肩膀上对着他的脖子张嘴吐气。 车内光线昏暗,没人看到厉景深的脖子上已经爬起来了一层红,他默默隐忍着,放在膝盖上的手握紧成拳头,后牙槽动了动,随之牵扯到脖子上的青筋,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出了一层汗。 厉景深打开车窗。 “学神,你很热吗?” “还好。” 那你打开什么窗。赵钱心里默默念叨一句。 “你在国外住了三年,回来后应该都不习惯j市的天气了吧,最近昼夜温差还是挺大的,这晚上的温度,对我来说刚刚好,睡觉最舒服了,学神你还是多注意一下沈学妹,她喝了酒身子热,一吹风,一冷一热的容易感冒。” 厉景深“嗯”了一声,刚打开的窗户被他按了上去。 本来吹着风还挺舒服的沈知初,车窗一关,又闷又热,她难受的动了动。 赵钱开车已经很平稳了,可沈知初还是觉得颠簸,头越来越晕,她像是在船上,顺着海浪颠簸起伏,她晕船反胃。 “难受想吐。”话音刚落她就弯下腰吐了。 你要说她没添麻烦吧,她吐这一车,说她添麻烦吧,她还知道她靠着一个人不能吐在别人身上,所以身子偏向的是另一边。 前边开车的赵钱听到沈知初呕吐后,手打滑了一下:“吐了?你这车......” 没有哪个男人不爱豪车吧,这车赵钱只在杂志上见过少说两千万。 如今,两千万的车厢里弥漫着一股呕吐物的酸臭味。 赵钱赶紧打开车窗通风另外还开了排气功能。 第1404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106 这要是他自己的车他得心疼死。 厉景深却满不在乎,扶着沈知初怕她栽下去,另一只手则轻轻的拍打她的后背:“车明天开到洗车店去洗洗就好了,把前边的水和纸巾递给我一下。” 赵钱分神瞟了一眼,把纸巾和水递过去。 厉景深接过:“喝口水漱漱。”他把瓶盖打开递给沈知初。 沈知初下意识接过喝了一口吐出来,她好像把胃里的东西全部都给吐干净了,好受了不少,但闻着味还是有些反胃。 醉酒后,视觉听觉都有所下降,偏偏嗅觉感觉变的很好。 沈知初干呕了两下,嘴里又酸又苦,嗓子沙哑着:“谢谢......” 厉景深给她擦嘴。 沈知初:“对不起,把你的车弄脏了......” 厉景深温声道:“没事。” 赵钱看着后视镜觉得稀奇,他这是第一次在厉景深脸上见到这么温柔的一面,他看着沈知初的眼神,就像两团火能融化冬雪似的。 没见到厉景深的时候,短信上联系,他还是能感觉到厉景深对沈知初的在意。 但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厉景深会对沈知初这么的在意,就好像整个世界里只有他们两个,他的眼睛里只有沈知初一个人的身影。 他想,厉景深是怎么做到不给沈知初联系电话,不主动和她联系,不去问关于她的事情的? 赵钱想不通,究竟在这两人身上发生过了什么,能让沈知初等一个未知的结果十年,能让厉景深明明深爱却避而不谈,躲着她。 厉景深借着车里的灯光小心擦拭沈知初身上的呕吐物。 听说,厉景深是有点洁癖在身上的。 沈知初今天穿了一件到脚踝的碎花长裙子,外面套了一件开衫,裙摆上弄的很脏,厉景深用水搓了搓在用纸巾擦干净。 背靠在车椅上的沈知初,吐完后浑身没力气,虚弱到连抬眼皮都费劲,只能凭感觉感受周围状况:“赵钱学长谢谢你来接我......对不起,我弄脏你的车了,洗车费我出,改天请你一起吃饭喝咖啡......” 只要沈知初现在一提到赵钱,赵钱就觉得背后发凉,跟一个酒鬼没什么好说的,他跟厉景深解释:“沈学妹喝醉了,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酒店包厢里也是她们一群小女生起哄,学神,你可别放在心上,我对沈学妹没有半点非分之想,我们之间只存在纯洁的革命友谊。” 厉景深没有放在心上,赵钱是什么样的人他还是清楚的,只是,沈知初和她朋友说的那些话,他听了还是不舒服。 明明知道醉话当不得真,可他又忍不住的去想,所谓的酒后吐真言。 沈知初是否真的想要和赵钱谈恋爱? 上辈子的赵钱,好像在他死后都一直是单身,没有谈恋爱,对于他的私生活,他也不是很关注。 厉景深:“别叫我学神,你也该改口了,就喊我的名字吧。” 赵钱想说,他有些喊不出口,喊学神也喊习惯了,直呼厉景深的名字,他还有些困难。 “我叫你厉总吧,反正今后你也是我的领导,叫厉总行吗?” 上辈子赵钱也是这么叫他的,随他吧。 “可以。” 赵钱问:“厉总,我们现在是直接去沈学妹租的房子那里吗?”他现在开的路也是那条路,并不远,再开五分钟就到了。 可是他想到一个问题。 “她这吐的一身脏,出租房里就她一个人,谁给她换衣服?”这是个问题。 在赵钱看来,不必那么讲究,一天没洗澡也没什么,大不了第二天起来把床单换下来洗掉就行了。 但女生的想法和男生总归是不一样的,女生活的更细腻,用的毛巾都好几条,爱干净,不洗澡不换衣服肯定会很难受 沈知初闭着眼睛,听到耳边处传来两道声音,赵钱的声音她还分得清,另一个人会是谁? 沈知初没听过厉景深现在的声音,男生成年后的声音会发生改变,跟小时候的声音是完全不一样的,沈知初听不出来。 她放下手臂,嗓子沙哑的问:“赵钱学长,你在和谁说话。” 吐过后,一边休息一边吹风,这会儿倒是清醒了一些,她努力睁开眼睛,就看到坐在她身旁的男人,不是赵钱。 那会是谁? 沈知初没有害怕,她抓住男人的胳膊,她转过头,那句“你是谁”瞬间卡在了喉咙里没发出来。 那一瞬间,大脑里好似放起了烟花,震的她灵魂出窍,她出神的看着眼前的人,感觉胃酸好似蹿了上来,不仅嘴里酸酸的,连鼻子眼睛也是酸的。 她难道是在做梦吗? 为什么会看到厉景深出现在她的眼前,还在她身旁扶着她? 她掐着自己的掌心,后知后觉的传来疼痛,提醒她,这不是做梦。 原本沾上酒变得雾蒙蒙的双眼,好似洗掉了那层雾气,变得亮晶晶的,她不顾一切的抱住厉景深,扑倒他怀里,委屈哭喊:“厉景深,厉景深......” “你终于回来了。” “为什么你不要我了......” “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是一个废物吗?我不需要你的保护,为什么要离我那么远,我好不容易考到J大,为什么要出国,还不给我联系方式,坏人,你是个坏人!我找了你好久,我以为你会躲我一辈子,我以为我永远都见不到你了,我差点就要放弃了......” “厉景深,我好想你啊,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你不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 “看到烟花我想你,每年过年我想你,看到游乐园有人陪的小朋友我想你,每次吃饺子的时候想你,上学放学的时候想你,就连读书写字我都忍不住的想你,你送给我的笔记本,每次翻开我都会一直想一直想你......嗝......” 沈知初控制不住的打了一个嗝,她胡乱哭着,靠在他怀里仰着头,满心欢喜的看着他,眼睛都舍不得炸一下,生怕这只是一场梦,怕眼前的人像十年前那样忽然消失。 酒意软化了沈知初身上的疏离,她想要和眼前的人贴贴,想要缠着他不放,那双明媚的眸子里盛满了情意,一览无余的全献给了厉景深。 少女精致的脸庞,在车灯下显得越发柔和,看起来还是像个没有长大的小孩子。 厉景深心都要化了,他没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嗓音沙哑:“初初,你喝醉了......” “我没醉,我很清楚......”沈知初伸出手对着厉景深的脸一戳:“这是你的眼睛......” 厉景深:“......”摸到他的鼻子了。 沈知初努力想要自己证明自己没喝醉,听说醉的人看不清,可她越是想证明,心里越惶恐,因为她发现,她看厉景深的脸,他有五个眼睛,三个鼻子...... “我不管,反正这次我抓到你了,你别想着跑掉,这次我要把你抓的紧紧的,不让你跑!” 这小酒疯子。 这还是厉景深第一次看到沈知初发酒疯,哪怕上辈子认识那么多年也没见过沈知初喝醉喝成这样过。 上辈子认识沈知初的时候,沈知初已经有工作阅历了,她接管沈氏后一直应酬,刻意去练喝酒,酒量喝了出来,不会那么容易醉,无时无刻的保持着警惕,所以哪怕喝醉了也要稳住心神,不动声色。 厉景深无奈道:“怎么喝这么多酒?” 沈知初乖乖回答道:“酒好喝,第一次喝,甜甜的……” 厉景深摸着她的后颈:“以后少喝点酒,最好别喝,喝酒伤身最伤胃,会得胃病的,严重的还会得胃癌……”他想到上辈子沈知初吃的那些花花绿绿的抗癌药,想到她拍的胃镜,那颗好似腐烂的胃,还有她犯病时吐血,去做化疗时候疼的浑身抽搐。 “我们现在是去哪儿啊?是去你的家吗?”沈知初呆呆的问他。 “不,是去你家。” “我家?你知道我家在什么地方吗?我猜啊……肯定是学长跟你说的吧,你在国外的时候,是不是也偷偷打听我的消息,表面看似不关心我,实际心里一直放不下……”沈知初痴痴笑着。 正在开车的赵钱,赶紧解释:“我可什么都没有和她说过……” 厉景深看着眼前耍酒疯的沈知初,说她醉了,但她对什么事都很清楚,还挺不好骗的。 “我回我家那你呢?你还要走吗?会不会又要丢下我不管,等明天我一醒过来我是不是又见不到你了。” “不会的,我这次回来就不走了。” “那你不走了,见到我会不会装作不认识我?” 厉景深:“……”他还真的想过这招。 沈知初好似猜到哦他的心思,眼泪汪汪:“厉景深,阿深,你别走好不好,不要扔下我了……我现在已经成年长大了,已经是个独立的女性了,不需要你费尽心思的保护我,我也不需要你的保护。” 厉景深看着沈知初眼睛里的泪水,只觉得心都要化了,怀里的人,是他朝思暮想的人,他以为时间如长流,可以冲散一切,他以为十年足够让他忘怀一个人,就算忘不掉,对她的感情也能戒掉。 可他发现,并不会,她就是隐藏在他骨髓里的毒瘾,稍有冒头的迹象,他就会反复发作。 赵钱在短信上和他聊关于沈知初的事,他虽然没有主动去询问过,但每天都很期待赵钱能继续和他聊沈知初,那种新鲜感每天都有,从来不会觉得腻。 他克制自己,不去打听沈知初的消息,可每晚脑子里都会反复出现她的身影。 他上辈子做的梦都没有这辈子多,他是一个不怎么喜欢做梦的人,一旦做梦那就是没休息好。 但现在,他每天都会做梦梦见沈知初,且每天都期待能在梦里面和沈知初相逢。 他看不得沈知初哭,他的心会跟着痛,他想要哄哄她,还想要亲她,他只能用力的压制住。 “我真的不走了,我家就在这里,我能走到哪去?” “那我能去你的家吗?” “不能。” 沈知初气鼓鼓的说道:“你知道我的家在什么地方,我却不知道你家在哪里,这不公平。” 厉景深只能心里叹气,孩子气的沈知初太难哄了。 “初初,你现在是个成年人了,就像你说的那样你已经是个独立的女性,男女有别你听过吗?应该和男人保持距离,不能随意进男生的家,既然都能保护好自己了,那就好好保护,不要让我担心。” 听他语气带着些严肃,沈知初也不敢再闹了,点点头,抱住他的手臂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 突如其来的幸福感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离开她的太阳又回来了,他还是那么滚烫炙热。 沈知初不想哭,可眼泪止不住的滚落:“厉景深,我成年了,我没有早恋 现在我已经十八岁了,是不是可以大大方方的去喜欢一个人?去追求自己的幸福?拥有一段属于自己的恋情了?” 厉景深没有出声,只是放在身侧的手用力握紧拳头。 他不说话,沈知初就急,晃动他的手:“你说话啊,你忘记你以前和我说过的这些话了吗?” 厉景深:“我没忘记,你的确已经满十八岁,可以做很多事了,但你的人生还有28岁,38岁,48岁……很长很长,在这么长的时间里,你会遇到很多人,很多比我更好的人。”就像上辈子那样,除了我你还会喜欢另一个男人。 沈知初哽咽说:“不会了,我在这十年时间里都没有遇到比你更好的人,你以前总是纠正我的错误,说冒然喜欢一个人是不对的,在不合适的年龄谈恋爱是对自己也是对他人的不负责,所以在你离开的这些年,我一直在证明,我是真的喜欢你,我喜欢你,是因为你在我身边对我好,可抛开这个,我喜欢你,就算你离开了我,我也照样的喜欢你。” 第1405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107 “我从来没有这么努力的喜欢一个人过,是你告诉我,正确的恋爱观,是不断的提升自己,把自己变得更好,我做到了……阿深,你也是喜欢我的对吗?如果你不喜欢我,当初为什么要费心为我做那么多的事?如果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躲着我?如果你不喜欢我,为什么不看我?”沈知初触碰厉景深的脸颊,摸着他的下巴,努力的让自己保持清醒,对上他的眼睛。 “当年你离开,你有你的难言之隐,我不问是尊重你,那么现在呢?我们分开十年了,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他要说什么? 说他们小时候的相遇不是偶然是在他的计划中? 说他们上辈子就认识了?他害她得了胃癌,害她失去了两个孩子,害她死在了二十七岁那年,死在那场大火里,死在了冰冷的大雪天。 沈知初你不该跟上来的,你不该出现在J市,上辈子你就是死在了这座城市里,再也没能回家。 还要说什么? 说他害怕,怕自己在这个世界忽然消失,怕自己又变成那个冷酷无情的厉景深? 亦或者怕沈知初变成上辈子的沈知初对他恨之入骨? 他是真的不想和沈知初在一起吗?他做梦都想啊,但他害怕的变故太多,他只想沈知初好好长大,快快乐乐的过好每一天,希望她的身边有关心她的人,有一直爱她的人。 沈知初什么都不知道,她天真的无所谓,但他不能让她过上痛苦的日子。 或许,慢慢的,她就能明白,他们不适合在一起。 厉景深脸上带着苦涩的笑意,他不敢直视沈知初的爱,他在她眼里或许只是个胆小鬼。 “你明明也是爱我的啊,为什么要逃避我,你这里很清楚的告诉我,你是爱我的……”沈知初泪眼模糊,手颤抖的摸着他心口位置。 厉景深握着他的手腕撇开:“我不爱你,我对你只是兄妹情,我一直都把你当做妹妹。” “你骗我!你个大骗子,你怎么能把我当妹妹!” 面对沈知初的撕心裂肺,厉景深冷静的有些可怕,他压着沈知初的肩膀这次他对上了她的眼睛:“我为什么就不能把你当做我的妹妹,我们很小的时候在一起,我处处照顾你,那就是一个哥哥对妹妹之间的感情,我对你没有任何的非分之想,你会遇到一个……或许在你心里没有比我好的人,但你一定会遇到一个跟你在一起最合适的那个人,那个人绝对不是我,同样的我也会遇到一个我喜欢的人。” 看着沈知初满脸不可置信的痛苦,厉景深心脏一拧,强忍着痛意继续说道:“沈知初,这些话,我应该早点和你说清楚的,小时候我就发现了你这些心思,我怕伤到你的自尊心才没有说,本以为时间变长你就会忘记,没想到……” 眼见着厉景深要说出难听的话,赵钱赶紧插嘴:“到小区门口了,学妹,我们先送你进去吧。” 沈知初低着头不语。 短暂的沉默,赵钱停下车,厉景深把车门打开:“走吧,我们送你上去。” “既然不喜欢我就不要管我啊,你知不知道,你的一些行为举动,会很容易叫人产生误会,厉景深你是不是就喜欢把我捧的很高,看我喜欢你后,又把我狠狠的推下去?” “我没有……”厉景深下意识的辩解,但想想自己也没什么辩解的,还不如让沈知初这么认为,让她恨上自己。 沈知初坐在车里,抬头问他:“我们真的没有半点可能吗?” 厉景深狠下心说道:“没有,你如果还有这样的心思,那我们连普通朋友都做不成,沈知初,在感情上别那么自信,我跟你不可能!” 沈知初笑出了声,这笑比哭还要难看,她眼角带泪:“我明白了,我不会缠着你了,我为我的自以为是向你道歉。” 沈知初撑起身子,酒意还没有褪去,只是下个车都踉踉跄跄,原来喝醉酒这么难受,但比醉酒更难受的是厉景深冷漠的无视。 她撑起身子又落了回去,手脚发软,看东西都是模糊的,厉景深伸手想要把她扶出来,被她一巴掌打掉,她现在不需要他的帮助,哪怕摔死在这里也不要他扶她。 沈知初伸手抓住车门慢慢移过去,脚沾到地了才站住,她靠在车上,满脸倔强的瞪着他。 “我不想看到你受伤,初初别倔了。” 沈知初冷笑:“不想让我在产生误会,就别碰我,我不需要你帮我。” 进小区回房间都还需要一段距离,厉景深放心不下沈知初一个人回去,但现在她和他已经对上了,谁都不愿意服软。 厉景深只能看一眼赵钱,赵钱深吸了一口气,去扶沈知初:“学妹,我送你回去吧,你一个人回去,我也不放心,送你进屋了,我就走。” “你跟他也是一伙的。”沈知初带着醉意说。 赵钱:“……”还是哄哄吧,事实证明,绝对不能和一个酒疯子吵架,还试图讲道理。 “我跟他才不是一伙的,论认识时间,我跟你认识的时间才长,他就是我的老板,压榨我的资本主义,所以我们才是一伙的。” 沈知初点点头。 赵钱成功搀扶她往前走,他回头看了一眼厉景深,在厉景深脸上看到了从未有过的孤寂落寞,好似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不知道为什么,赵钱也有些难过起来。 但厉景深对沈知初说的那些话,也的确是太狠了。 沈知初路都走不稳,几乎整个身体挂在赵钱身上。 赵钱知道沈知初在这个小区,但不知道她家具体在哪个位置,好在,沈知初也没完全醉,问什么就说什么,到了她家门口。 “学妹,你门钥匙呢?” “在我包里面。”赵钱伸手去拿,他开门不好搀扶沈知初,就让她靠着墙站着。 沈知初顺着墙就蹲在地上,整个脸埋在手臂上,发出细碎的哭泣声,好似一只被遗弃的小猫,缩在角落里颤抖着。 赵钱把门打开,垂眸看着沈知初,然后叹了一口气,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以他的角度上看,这两人都是口是心非,厉景深明明喜欢沈知初却不敢坦言,沈知初喜欢厉景深,如今也嘴硬说不会缠着他了。 赵钱蹲下身,手伸出去,拍拍她的肩膀:“学妹别哭了,厉总,可能是有难言之隐。” “什么难言之隐?”沈知初哽咽道,“十年前他还小,什么事都不能做主,我相信他有难言之隐,可现在我们都已经长大了,我都追到他面前了,他还是有难言之隐吗?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既然从来不喜欢我,那为什么要给我希望,让我觉得我可以?” 这话,赵钱没办法解释。 “其实我是能感觉出来厉总是在意你的。” “他在意我会这么对我吗?我不明白,为什么我和他就走到了今天,或许这十年来,我拼命追赶的结果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沈知初忽然就认命了。 她慢慢的站起身:“谢谢学长把我送回家,你回去吧,我没事了。” 赵钱也跟着起身,有些不放心,担忧的看着她:“你是第一次喝酒吧,明天宿醉后会头痛的。” “我没事,我能照顾好自己。”她又不是那种无法自理,离了谁不能活的那种,再说了,痛又能痛到哪去,总比不上她此刻心脏的刺痛。 看沈知初满脸难受,赵钱也不好拦着她继续说什么:“那你进去吧,照顾好自己,我也走了。” 沈知初点点头,慢慢腾腾的进屋,手握着门把,朝赵钱挥挥手后,门关上了。 赵钱听到里面反锁的声音,这才放心离开。 到了楼下,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掉了,小区下面也没什么人,安安静静,刚下楼,赵钱就看到了一个红点,走近了看,原来是厉景深正拿着烟。 “厉总,你怎么进来了?”不是说不关心沈知初吗?怎么还追到这楼下来了。 厉景深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他:“你把这个送到她门口去。” “什么东西。”赵钱接过一看,里面全是药,都是治疗宿醉后的药,还有一些日常用药,什么感冒药,胃药,止痛药,头晕药……所以装满了一整个大袋子,厉景深这是把整个药店都搬空了吗? “这么多的药?” 厉景深不确定沈知初家里有哪些药,只凭着上辈子对沈知初囤药的了解,去药店里扫荡了一圈。 这都是上辈子家里常备用的药,他找了好久才找到这些,也不敢买其他牌子的药,担心沈知初吃了反而加重身体的负担。 “你要不和我一起送上去?” “不了。” “担心被她看到,又误会你喜欢她吗?”赵钱直接说,“可你本来就喜欢她啊,眼神,语气,你的一举一动都骗不了人,你如果不喜欢她,听到她今晚喝醉酒也不会那么着急的赶过去,更不会去药店里买这么多的药?厉总,你为什么不承认呢?你在害怕什么?” 厉景深冷冰冰说道:“不要随意揣测我的心思,我不喜欢她,我对她好只是习惯了,就像在车里说的一样,我把她只是当成了妹妹。” 赵钱一时语塞,心里暗忖:都过去十年了,这些习惯还没改掉,这不叫喜欢叫什么?比石头还硬的是厉景深的嘴,嘴硬,口是心非,活该只能在这楼底下默默抽烟独自难过。 估计死后烧三天,嘴都还在的,嘴硬程度。 赵钱提着药又走上去,厉景深没动就这么安静的看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直到他右手指尖一疼,他才惊醒过来。 点燃小香烟,不知不觉中已经燃到了尽头,他直接握紧,掌心刺痛。 赵钱没有敲门,担心沈知初已经休息了,于是他把药放在了门口,然后给沈知初发了个短信,告诉她药放在门口。 赵钱很快就下了楼。 “药给她了吗?” “放在门口,发了短信。” “会不会被别人拿走?” “每家都有监控器,应该不会有人拿。”正说着,手机传来震动,赵钱拿出来一看,是沈知初发来的。 回了两个字“谢谢”看来门口的药她已经提进去了。 “沈知初已经把药给提进去了。” 厉景深点头:“走吧。” 赵钱跟上厉景深,上了车发现一个问题,这车后座这么脏还怎么坐啊?到现在味都没散去。 “厉总,这车,要不我帮你开到洗车店里去吧。” “不用,我自己开过去就行,你打个车回去休息吧,车费我给你报销。” “不用。”这条路打车也方便,路上有不少的车,赵钱站在路边上很快就招到了一辆出租车。 厉景深自己开着车去了洗车店,手放在方向盘,一会儿握紧一会儿松开,手掌上似乎还残留着沈知初的体温。 厉景深看着路上的霓虹灯,表情越来越苦涩。 …… 沈知初没有喝过酒,也不知道酒后该怎么做,她身上酸痛,躺在沙发上什么都不想动,只要一想到厉景深冷酷的表情她就忍不住想哭。 明明平时,她也不是一个爱哭的人,或许是酒精上头,让她把这十年的眼泪都流完了。 她期盼了那么久的相遇,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一个这样的结果。 躺在沙发上,沈知初忍着头痛闭上眼睛,就这么睡过去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隔天起来,整个身体,从头到脚的骨头好似都散架了。 沈知初希望自己能够忘记,但昨晚每一件事,说过的话,她都记的那么清楚,撑起来的那一刻,她险些直接从沙发上滚了下去。 稳住身体,一阵气虚头晕还想吐,这就是宿醉吗?果然够折腾人,昨晚喝醉后的难受比起现在,算得了什么。 嗓子像是被刀割了一样,沈知初光着脚去了卫生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差点没认出来,头发乱的像个鸡窝,两个眼睛肿的像核桃,脸肿的也像个发面馒头,她鼻子堵塞,闻不出身上的味,但不难想象,肯定是一身酸臭。 第1406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108 沈知初打开热水,用毛巾打湿后敷眼睛,红肿的眼睛顿时舒服起来。 不管有多难受,这日子照样也要过,生活又不是围着一个人打转。 这两天她在家等通知,除了看书考研,也没什么可做的,把家打扫一下。 沈知初翻看昨晚赵钱放在他门口的药,找到了宿醉后吃的药,吃下去后,药效也没那么快起效,早知道今天会这么难受,她昨晚就该把药吃了的。 这不就是找罪受,活受罪吗? 过了中午点,沈知初也不饿,但她有些头晕心悸,这是低血糖的症状,冰箱里放着一些饼干零食,沈知初找了两块吃,然后动手做饭,努力压抑着,把脑子里厉景深的身影给按下去。 沈知初做了点蔬菜瘦肉粥,她学做饭,也做了挺久的了,但做饭还是不怎么好吃,没有那个天赋。 就连普通的蔬菜瘦肉粥做出来都很难看,没有半点食欲,跟好吃搭不上边,只能说能吞下去能饱腹。 她又想起,她经常做的那个怪梦。 梦里面的她嫁给厉景深后,可是做的一手拿手好菜,果然梦跟现实是不沾边的。 喝了一碗粥后,身体上舒服多了,沈知初开始收拾屋内的杂物,说是杂物,准确点来说就是当初厉景深留给她的那些东西,有他给她买的生日礼物毛绒玩具,首饰……还有一些街边摊上不值钱的小玩意,这些东西都被她保留的很好,因为舍不得,所以在j市读书这些年,干脆的打包寄了过来,以及她翻了无数遍,厉景深给他准备的笔记本。 沈知初翻开第一页,里面夹着她和厉景深的合照,她和厉景深的照片并不多,两人都是不怎么喜欢拍照的人,两人的合照,就真的只有这一张。 照片上的厉景深和这个现在的厉景深完全不一样,昨晚虽然她喝醉了,但她还是依稀记得,厉景深冷酷的表情,不带感情的语气……哪里像十年前处处为她想,满眼都是她的大哥哥? 十年,真的会彻底改变一个人吗? 或许他没变,他一直都是这副样子,只是她看他的时候带有滤镜,逐渐的他在她心里就变得高大上起来了。 沈知初找了一个纸箱子把这些东西全放到箱子里面。 做完这些后,她已经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沈知初拿出手机给赵钱打了个电话。 开口,嗓子里像是卡了一根刺:“学长,谢谢你昨晚送我回家。” “你昨晚就已经谢过了,我怎么听着你的声音很哑?你还好吗?”赵钱关心问道。 “我还好,已经吃过药了,谢谢你昨天晚上给我买的药,药太多了,应该花了不少钱吧,我转钱给你吧。” “不用。”赵钱很想告诉她,药是厉景深买的,但厉景深提醒过他不准说,他只能咬牙把话往肚子里回吞,“不值几个钱,你要是想感谢我的话,等哪天休息了,我们都有时间,你请我吃饭吧。” “那好吧。” “宿醉的滋味可不好受,你好好记得你今天承受的这些,下次就不要喝这么多酒了。” 沈知初笑了笑,说道:“下次我会提前吃药的。” 赵钱无语。 沈知初直入主题:“你知道厉景深住在哪儿吗?” “沈学妹,我知道你想见他,但他昨晚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要不你还是放弃吧,别自讨苦吃了,他啊……不想见你。” 沈知初握紧手机自嘲道:“他就那么怕我缠着他不放吗?我又不是喜欢粘人飞的苍蝇。” “别这么说自己。” “不说他的地址就算了,我也不为难你,我这里有他的东西,我想亲手交给他,做完这些,如果还是不能改变什么的话,我就回蓉城了,厉氏我也不进了。” “那你等等,我得问问厉总,问完后我短信回复你。” “好。” 挂了电话后,沈知初坐在地上,看着纸箱子里的东西,安静等赵钱的回复。 过了将近十分钟,赵钱回来短信:“厉总说明天他有时间,让你去公司找他,这边我帮你预约好,你看十点可以吗?到时候你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沈知初看着这条短信,快速回复说了一个“好” 一天的时间就这么空闲出来了,沈知初没事做,打开好友群,她一上午没开群,消息已经99+了。 @她的人不少,她一条一条翻着看,有问她身体怎么样的,也有问她昨晚回哪休息,当然问的最多的是,昨晚来接她和赵钱一起的男人是谁。 沈知初看了许久,才开始回复。 “初初,你今天身体还好吗?你昨晚第一次喝酒,拦都拦不住,忘记告诉你,那酒喝着好喝,但酒精含量也挺大的,等我发现的时候你都喝了十几杯了,已经晚了,你昨天喝醉说了不少胡话。” 胡话?在酒店包厢里发生的事,沈知初记忆不是很清楚,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宿醉好难受,头痛欲裂,要炸掉了,我还有点拉肚子……昨晚应该提前买点药的,现在也不想出门,只能点个外卖,看能不能送进来,初初,你那儿有药吗?” “昨天你们几个喝醉了还好,我和雯雯没醉,你们不知道,我俩昨晚好尴尬,一群酒疯子起哄让赵钱学长做知初的男朋友,结果当事人就在你们身后,把你们说的那些话全听到了。” “天啊,来块豆腐把我拍死吧,不要再说了。” “你们这些起哄的还好,最尴尬的还是初初吧,初初昨晚一直念叨她已经满十八岁了可以找人谈恋爱了,居然还迎合你们说,跟赵学长谈恋爱也不错,当时那个场面,看的我直抠脚。” “不过跟着赵钱学长一起来的那个男人好帅,还有些熟悉,像是在哪见过。” “可能长得帅的人都有些相似处吧,觉得熟悉也正常。” “我感觉那个男人和初初关系不一般,一上来就把人给公主抱起来,那画面太唯美,可惜不能拍照,不然我一定拍个几十上百张,做成手机屏幕天天欣赏。” “可恶,昨晚为什么我要喝那么多的酒,不然我也能看到了。” “待会儿初初出来了,一定要好好问问她,她和那个男人的关系,认识这么个大帅哥,还瞒着我们。” “我要看照片。” “我敢保证,初初和那个男人的关系绝对不一般,那个男人抱着初初的时候,那表情,那眼神,那动作,就像抱着一件古董似的,万分珍惜啊…… 我的言情小说照进现实。” …… 看着这些消息,沈知初沉默了,昨晚厉景深是把她给抱出来的? 她们还说,厉景深很珍惜她? 她该相信自己看到的,还是该相信她们看到的? 沈知初握紧手机,挨个回复:“我吃了药,现在已经不怎么难受了,下次还是少喝点酒吧。” “初初你终于醒了。” 其实,她很早就醒了,只是一直没看这个群消息。 “老实交代,昨晚你在哪睡的?” “我回家了啊,我能上哪睡,我自己有家。” “赵钱学长送你回去的吗?” “是的。” “那就好,初初啊,我和你说,你现在虽然成年了,但还年轻,也不是非要谈恋爱,要和男人适当保持距离,不能随便去男人家里,当然也不能让男人进自己的家里。” 看着群里室友们一个个苦口婆心的给她讲道理,沈知初也只能回她们,“我知道。” “初初,昨晚喝醉酒后你还有印象吗?和赵钱学长一起来的那个男人你认识吗?” 沈知初老实说道:“我认识,我和他从小就认识。” “那他是容城人?” 沈知初:“他小时候在蓉城住过一段时间,后来就到J市来了,我们已经有十年没见了。” “他叫什么?” 沈知初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名字告诉了她们:“厉景深。” “哇靠,他就是厉景深?那个厉氏集团的继承人?也是J大的传说,那位去国外的学神?” 厉景深在J大的名声可不小,当年他在学校的时候一直是优秀学生代表,在j市财经频道里更是被争先恐后想要被采访的存在,谁不知道厉景深的大名啊。 沈知初的室友听过厉景深的名字,但从来没见过本人,三年前的照片和现在的样子出入还是挺大的。 如果说三年前的厉景深还是个青涩的帅气少年,那么现在的厉景深已经变成一个成熟稳重的男人了,他那身高,还有一身气质,压根看不出这是个还未满20岁的人。 “ 初初,你都认识厉景深了,去面试那不是轻而易举就能通过的吗?” 她和厉景深之间的事,她并没有告诉过她们。 她来J市,报考j大,如今要去面试厉氏,都是为了厉景深,但如果厉景深不想看到她,她是如何都进不去的。 她本以为距离不是问题,只要互相思念的人,哪怕相隔十年再见,那也能一眼认出对方,就好像十年不过转纵即逝。 可是如今,他们之间无端树立起来一座跨不过的城墙。 沈知初放下手机,怀里抱着那本泛黄的笔记本躺在床上,直到白天转为黑夜。 到了晚上,沈知初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她早早的洗漱完就上了床,原以为今晚又是个不眠之夜,没想到,她眼睛一闭,没多久就睡过去了。 她今晚又开始做起了那个噩梦。 十年前,她刚认识厉景深没多久的时候,她就做了这个莫名奇妙的梦,怎么会刚认识一个人就做梦梦见嫁给他,明明心生好感的人,梦里面却十恶不赦,她梦到的厉景深是长大后的厉景深。 小时候的厉景深,五官就很精致好看,长大后的厉景深,也能一眼认出来是他,他的五官依旧精致但带着冷意,好似一尊雕塑。 那场梦,处处透露出异样,沈知初醒来后回忆,梦里面的厉景深逐渐和现在的厉景深重叠,越来越像。 这个梦,从小到大,她断断续续做过很多回,每次她都感觉好像真实发生过的一样。 她怀疑厉景深是重生回来的人,那她经常做的这个梦会不会就是上辈子发生的事? 太匪夷所思了,可关于厉景深的事,本身就很匪夷所思。 沈知初仔细回忆梦里面的细节,惊出一身冷汗。 梦里面,她的爷爷死于胃癌,她匆忙继承沈家,后来因为一个女人,她和厉景深签下结婚协议,因为长期的作息不规律,应酬喝酒,加上不吃饭饿肚子,导致自己也得了胃癌,梦里面的厉景深简直是一个恶魔,他对她家暴,侮辱,抽她的血,她和厉景深互相折磨了六年,最后她不是死于胃癌,而是死在一场大火中,她的腿残废,她失去了两个孩子,她的半张脸腐烂,她的身上上百道的伤口…… 她死在J市,那年冬天满天白雪,她死在异乡没能回家,她的身边没有朋友,爸爸不爱她,哥哥诅咒她,她家破人亡。 随着她回想,梦里面的画面越来越清晰。 沈知初浑身冰冷,她不敢去想,这些事是真实发生过的。 可如果真的是和她想的那样,那她明白,为什么这辈子的厉景深会躲着她,不愿意和她在一起,因为自责愧疚和悔恨,面对她,他有很强的负罪,他也怕,这辈子的轨道会和上辈子重合,他们两个会步上老路。 在这不冷不热的秋天里,她居然出了一身的汗,沈知初拿起手机看,才四点,她再也睡不着。 她不愿意去想那个恐怖真实的梦,双手抱头,越是克制不去想,大脑里反而会被那些画面给占据。 她一边想要去求证,一边又不敢去面对,怕真的会和她想的一样。 早上六点,沈知初躺不住了,干脆起身准备早餐,煮了一锅蔬菜粥搭配着买来的泡菜就着吃了。 时间过得太慢,沈知初慢慢熬着,到了九点就出门。 这里离厉氏集团也不远,现在这个时间点,已经过了上班高峰期了,但人还是多,沈知初准备坐地铁去,路上看到有卖糖葫芦的。 第1407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109 沈知初准备坐地铁去,半小时内就能到,路上有看到卖糖葫芦的,想到她和厉景深第一次见面的场面,游乐园里,当时她特别眼馋的看着卖糖葫芦的商贩。 小时候,沈修礼每次出去,都会带各种小玩意儿,零食回来,他最常买的就是糖葫芦,挂了糖浆的糖葫芦红彤彤的一串,看着特别的诱人,一看就很好吃。 沈知初从小就喜欢吃甜食,对酸酸甜甜的零食,更是不可抵抗。 每次沈修礼手里拿着糖葫芦的时候,她都会忍不住的盯着看,兴许觉察到她眼馋,他就经常拿着糖葫芦在她眼前到处晃,最后更是轻松用一串糖葫芦把她骗了出去。 她当时就特别想要一串糖葫芦,厉景深却告诉她,糖葫芦吃多了不好,会长小疙瘩,会痒,严重的还会要人命。 她被吓到了。 可转念一想,沈修礼吃了也没起小疙瘩。 当时的厉景深是这样说的,有一类人会对山楂过敏,吃了就会变成这样。 他虽然没有直说,但却不断暗示提醒她,让她不要吃糖葫芦,吃了肯定会出事的。 当时的她被吓唬住,加上从小听话对厉景深又带着崇拜,他说什么,她就做什么。 反正,从那以后,她也不是那么很想吃糖葫芦了,虽然有时候看到街边上出现一串串糖葫芦的时候,她还是会停下脚步去看。 后来糖葫芦的种类越来越多了,除了山楂,还出了猕猴桃,苹果,草莓…… 除了山楂,厉景深并不会苛刻他吃其他的。 梦里面的她,也是糖葫芦过敏。 沈知初不知不觉的已经来到了卖糖葫芦的商贩面前。 “要来一串吗?” “老板多少钱一串。” “两元。” “给我来一串吧。” 沈知初付了钱,商贩让她自己取,沈知初拿了一串山楂,到了厉氏集团门口,怕打扰到赵钱休息,沈知初给他发了短信,告诉他自己已经到楼下了。 赵钱让她先在楼下等候区先等着,和前台说明原由后,沈知初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将身后大大的书包给放下,她盯着那串糖葫芦一直看。 小时候一直念念不忘想要吃的东西,如今到了手里,发现其实也不过如此,没有特别的香味。 等了五六分钟,赵钱匆匆下楼,一出电梯就看到了沈知初:“知初,这里。” 沈知初站起身:“学长。” “你背的是什么东西?”赵钱一眼就看到了她放在一旁的行李包,沉甸甸的,一看东西还挺多。 沈知初说:“这些都是以前厉景深给我的,我现在准备还给他。” “你在电话里说的那些是真的吗?见他这一面问出一个结果出来,如果结果不理想,你就要离开这里?也不准备加入厉氏集团了?” 沈知初点头:“嗯。” 赵钱叹了口气:“那走吧,东西重不重,我帮你拿。” “不重,我自己拿就成。” 赵钱带着沈知初进了VIp电梯,直接到了总裁办公室。 这是厉氏集团的分公司,专属厉景深一个人管,这个地方沈知初是第一次来。 赵钱原先面试,是在总公司,现在厉景深回国了就把他调了过来,工资也给他翻了两倍不止。 沈知初问:“你在这里还习惯吗?” 赵钱边走边说:“都是工作,有什么不习惯的,不过人刚开始到一个陌生环境,面对陌生人,都是有些不太适应的,我还好,两三天就适应了,公司里的员工我能叫出名字的有一大半,你今天还好吗?前天晚上喝了那么多的酒,昨天应该不好受吧。” “幸好你给我买了那些药,不然可能我今天都还晕着,就是……药太多了,还好是我能用的上的。” 在电梯里,赵钱犹豫了一下说道:“其实那些药,不是我买的,是厉总买的……他不让我告诉你。” 沈知初一愣:“他不是让你别告诉我吗?你为什么还要和我说。” “我就是不想让你们之间的误会变多,厉总真的挺关心你的,他就是面冷心热,我也不明白他为什么当面对你就这么疏离。”他想看,沈知初和厉景深在一起,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两人本就该在一起。 一个选择瞒着,一个什么都不知道,只会让距离变得越来越远。 “他是挺关心我的,关心一下妹妹,不是很正常吗?”略带沙哑的嗓音在安静的电梯里显得很清晰。 赵钱盯着她的侧脸,如今的沈知初,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一听到关于厉景深的事,就饱含期许,更不会因为他,而感染到心情,开心也好,难过也罢,好似都和她无关。 电梯门打开,赵钱领着沈知初去了总裁办公室,几乎一出电梯就看到了,到了门口,赵钱敲门:“厉总。” 里头传来厉景深的声音,“进来吧。” 因为事先打过招呼,厉景深知道赵钱下楼去接沈知初了。 门打开,厉景深正在翻看报告,眉头锁的很紧,他面前放着一杯咖啡,还冒着热气。 赵钱缄默不敢言,也不敢出声打扰厉景深,带着沈知初去一旁的沙发上:“你先坐一会儿,厉总正在看报告,不想被打扰。” 厉景深毫不关心周围发生了什么,沈知初的出现或许还没有他手里的报告重要,沈知初垂眸,内心再度泛起一阵苦涩。 她到底在期待什么。 她对厉景深带着滤镜,还把他当做十年前那个满眼装着她。 十岁的他和二十岁的他,因为经历不同,人格也会不同,随着时间他也变了。 赵钱走出去,看了他们一眼后,小心翼翼的把门给关上。 本以为,厉景深会继续忽略沈知初,没想到他抬起头,手里的报告放下。 “听赵钱说,你有什么东西要给我?” 沈知初抬头对上厉景深淡漠的目光,她站起身,将放在一旁的行李包抱起来,她走到厉景深跟前,打开包,把里面的东西挨个拿出来。 每拿出来一样,就说明:“这是你给我准备的笔记本,我全看完了。” “这是当初你在蓉城时,我们拍下的照片我整理出来的相册。” “这是我们唯一的合照。” “这个是你送给我八岁的生日礼物。” “新年礼物。” “你编的中国结。” “……” 大大小小的东西占满了整个行李包,很多东西都被沈知初保管的很好,像那个生日礼物,都过去十年了,还有八成新,压根看不出来已经过去十年了。 “这就是你要给我的东西?” “对。” “你给我,我也用不上。” 沈知初带着赌气说道:“用不上那就扔了吧!” 如果还给他这些东西,也能把那份记忆一起舍弃掉那就好了。 沈知初双眼泛红的瞪着他。 厉景深看着桌子上放着的那些物件,那本泛黄的笔记本一看就知道,沈知初翻了无数遍,其他东西,被沈知初保管的很好,那本相册上的照片,就连他都不知道被拍了这些。 当年的记忆被翻了出来,像是影片在他大脑里不断的回放。 厉景深牙一咬,把垃圾桶踢过来,将桌子上的东西全扔到垃圾桶里。 沈知初往后退了两步,看着他的举动,心痛到极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厉景深把这些年她细心保管的东西全部扔进垃圾桶,扔到了地上。 “好了,东西送到了,你可以走了,以后别来找我了,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厉景深了。”要断就断干净点,怕沈知初还心存侥幸,厉景深直接叫来秘书,让她把这垃圾桶,地上的东西全部拿出去扔了。 看着秘书带着保洁进来清洁,沈知初下意识的想要阻拦,手伸出去了,又停下,眼珠赤红,带着几分绝望:“厉景深,你真的要这样吗……” “东西是你带来的,既然已经交给我了,那就是我的东西,我的东西,我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这些东西在你那里可能是件宝物,但在我这里只能是垃圾,既然已经送到了你就走吧,别忘了你和赵钱说的话,不准出现在厉氏,当然,就算你去面试我也不会让你通过 。” 看着厉景深现在的样子,与她梦里面的模样逐渐重叠。 厉景深说完后,冷冰冰的看着沈知初,无动于衷。 沈知初几乎快要站不稳,眼泪夺眶而出,她试想过和厉景深千万种重逢的画面,但唯独这一种她没想过。 十年的分别,她怀着多大的期许等来了这一天,没想到等来这么一个失望的结果。 沈知初质问他:“在你眼里,我是不是也像这些东西一样,只配在你的垃圾桶里待着?” “你的价值取决于你自己而不是他人。” 所以,是她活该是她自作自受。 进来的秘书和保洁,自觉发现了什么秘密,不敢在多待下去,匆匆收拾完地上的东西就拿出去了。 沈知初苦笑一声,从包里拿出那串糖葫芦:“厉景深,我还记得我和你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你在游乐场里把我救了出来,那天晚上,一个小时,你带我逛了好多地方,给我买了好多想吃的。” “……当时我是被沈修礼骗进去的,你知道,他是拿什么东西骗我进去的吗?就这一串普普通通的糖葫芦,我从来没吃过糖葫芦,他说,和他一起去游乐场,他就给我买一串糖葫芦,我就去了……” “那天晚上,我最想吃的也是糖葫芦,但你告诉我,有的人山楂过敏,不能吃,所以我就放弃了……” “这些年,我吃过很多种类的糖葫芦,草莓的,猕猴桃,苹果,冰糖橘……可我唯独没吃过山楂。” “我现在就有些好奇,我是不是就对山楂过敏……” 厉景深瞳孔一缩,面无表情的脸终于出现一丝龟裂,指尖微微发颤。 沈知初当着他的面撕开那层膜,正要下嘴的时候,厉景深开口了:“别吃。” 沈知初对山楂过敏,身上会起红疹,严重的时候还会呼吸急促,喘不上气,会休克的。 他不想看到沈知初这么伤害自己。 沈知初:“你紧张什么?难道我真的对山楂过敏?我很奇怪,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对山楂过敏,为什么你能知道,你好像比我都还要了解我自己的身体。” “还有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现在想想,凑巧的地方太多了,就好像一开始你就知道我会在那里遇到危险,之后你和我在一起的每一天,你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是在有意提醒我,你知道周楚楚家的事,还提前知道那片地会升值,我真的很好奇……厉景深,你是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吗?” 厉景深紧绷着一张脸:“你电视看过了,我怎么可能会有这种能力。” 他的表情控制的很好,没有露出马脚来。 沈知初看着他的眼睛,又看着她手里的那串糖葫芦,冷笑说:“厉景深,从小到大,我经常做一个梦,梦里面我逼迫你娶我,婚后我们的生活过得并不好,你也不是我想像中的那样,在那场梦里面,我爷爷在我上高中的时候得胃癌死了,之后沈氏一年不如一年,我继承公司,我爸爸还有沈修礼都对我不满,后来和你结婚四年,我看破了,想和你离婚,但沈氏因为你陷入了危机,我爸爸进了监狱最后跳楼身亡,我也被检查出得了胃癌,活的生不如死,之后还发生了很多事……我迎来的结局是,死在了J市的冬天,我被大火烧死……” 厉景深的眼睛红了,指尖的战栗带动了肩膀。 “你说,这只是一场梦,还是我们上辈子发生过的事,如果是真的,那就能理解,为什么你能提前知道那么多的事,会提前在游乐园救了我,会提醒我不要吃糖葫芦,会让我爷爷去医院定期检查身体尤其是胃,叫我不要对我爸还有沈修礼抱有任何期待了……我也明白,为什么,你一次次远离我,不让我靠近你,你是害怕,我的那个梦成真,会怕我们再一次步入你上辈子经历的轨道吗?” 第1408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110 沈知初哽咽着嗓子,在她心里,那就只是一场噩梦,她没有实际的感受。 就算梦里面的自己,经受过了千万磨难,但梦里面,她就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看完那一切,她看着梦里面的沈知初爱而不得,垂死挣扎,看着她绝望捂住,宁愿选择死,也不要留在厉景深身边。 她看着梦里面的厉景深凶狠霸道,他从不懂爱伤害人,再到最后学会爱却求而不得,为情所困,最后在沈知初死后,成了一个精神病,他得了肺癌,死在了三十六岁那年的夏天,身边陪着他的人只有赵钱,他的父母,早在他八岁那年就去世了。 厉景深的眼神好似深渊,涌动着她看不懂的东西,沈知初难以自控的哽咽着,本就泛红的双眼,如今红的快要滴血,她好似变成了梦里面的那个沈知初,声嘶力竭的质问厉景深为什么。 厉景深也如梦里面那副样子,面无表情,冷淡的看着她,说不出一句解释。 厉景深不是不想解释,他现在完全就是愣住了,心凉了半截,根本没想到,沈知初能猜的这么完整。 也是......沈知初本来就聪明,哪怕没有这个预示的梦,从他说过的那些话做过的事,也能猜到不对劲儿。 他当初只想尽可能的守护沈知初保护好她,想给她一个顺平的未来,急于求成了,让他忽略掉了很多细节,那么多的差错,恐怕沈老爷子也发现了不对劲儿,只是他一直没说。 厉景深打死不想承认:“你做梦做糊涂了,哪有什么上辈子下辈子,我也没有什么预知能力,你走吧,我现在不想见到你。”他狠下心说道。 沈知初既然已经开始梦到上辈子发生的事情,那么总有一天她会彻底想起来,那不仅仅是一个梦,而是真实发生的。 等现在的沈知初变成上辈子被他伤的体无完肤的沈知初,她还能喜欢他?还能做到心平气和在他面前吗? 上辈子的沈知初多憎恨他啊,知道他最怕的是什么,所以她拿自己的死诅咒他,让他孤独终老。 厉景深背过身,眼角余光,却看着沈知初手里的糖葫芦:“你对山楂过不过敏也不关我的事,你想吃就吃,不过我劝你,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你的身体是你自己的,但受伤了,关心你的人也会痛。” “那其中包括你吗?” “我说的是你爷爷。” 沈知初自嘲的笑了笑,她下定决心,气都不带喘的说了这么多话,厉景深两句风凉话就被顶了回来,现在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是否是她说的那些话说到他心里面去了,他是在默认吗? “厉景深,你躲得了一辈子吗?你就是一个懦夫,明明上辈子发生的那些事都没有发生,我也不是上辈子的我,为什么你就不肯接受?” 不同的环境,不同的人生轨迹,塑造成不同的人,哪怕都是沈知初,但她永远不可能是上辈子那个沈知初。 这辈子的她更懂得如何爱自己,让自己变得强大,因为爷爷没有出事,身边有疼爱她的人,让她不至于缺爱,为了那一丁点的爱而作践自己,她率先放弃了她爸还有她哥沈修礼,只要不在意那两人,她根本不会有失望。 她提前做出了成绩,不是孤孤单单一个人,身边有喜欢她的朋友,室友,关爱她的老师...... 她在温暖的环境中长大,去享受这样的人生,爱他人也更爱自己。 厉景深为什么就一定要拿这辈子的她和上辈子的她相提并论? 厉景深也不是上辈子那个厉景深,他没有伤害过她,他父母都还在,他有一个完整的家庭,因此他也没有变得冷血不近人情,他在小小年龄就开始懂爱,知道如何爱人,他甚至还教会了她“爱” 梦里面,厉景深曾靠在沈知初的坟前说过这样一句话。 ——沈知初,如果我们晚点相遇,在我懂爱的时候给你温柔,我们是不是就能走到最后? 厉景深你看啊...... 你在合适的时间,遇到了我,明白爱的你给了我这么多温柔,可你为什么不愿意陪我到最后了? “厉景深,我最后问你一个问题,今后,倘若我不再出现,你会娶别人吗?” 厉景深咬咬牙:“当然会,你又不是我的什么人,难道我会为了你一直单身,别太自信,比你好的女人多的是,我肯定会结婚的。”当然,比我好的男人更多。 沈知初想笑都笑不出来了,她将手里的糖葫芦放到桌子上:“是我自作多情,碍你眼了,以后我一定不会出现在你的眼前,当然也请你也别出现在我的眼前,我们就相看两厌,做个陌生人也挺好的。” 厉景深此刻的脸异常冷漠,眉宇间一片凌厉。 沈知初哽咽着嗓子轻轻说完:“我现在一看到你,就无时不刻的提醒我,我这十年做的一切有多蠢,不过我还是感谢你,在我人生最黑暗的时候你出现在我的生活里,变相的拯救了我,让我避免了更多的错误,也谢谢你,保护了我的爷爷,我欠你的,今后你要我还,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还给你,希望这辈子我们能够两清。” 两清谈何容易?她欠厉景深的根本还不清,这么多的账,要还到何年何月。 沈知初话音说完,她拿着包转身离去。 门打开又被重重的关上,满屋寂静,只听得到窗口的风声。 沈知初一出门,眼泪就夺眶而出,她一边擦着眼泪,一边低头往前跑。 厉景深今天说的这些话,算是把她给骂醒了。 不管她梦里面那些画面是不是真的,是否有上辈子,反正在厉景深这里,他已经认准,这辈子不想和她有任何瓜葛。 他都把话说的这么绝了,再纠缠下去,就是她不礼貌了。 上辈子她是不幸的,同样的,厉景深也不幸,凭什么她会认定,带着记忆重生的厉景深,对她好就是喜欢她,爱她,想和她结婚? 他或许只是因为愧疚,想要弥补,做到两不亏欠后,各奔东西。 就是那一句: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他们之间永远都各种一条跨不过去的鸿沟,只是儿时那些记忆对她来说太美好,这十年的坚持,每次在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死去的记忆就会在悄然中死灰复燃,哪怕是现在,她也忍不住的想要化作飞蛾,明知那是火,却忍不住的想要扑上去。 ...... 厉景深看着关紧的办公室门,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看到楼下出现沈知初的身影,她走了,跑的很快 。 厉景深这才跑出办公室门,迎面碰到秘书:“我刚才让你进来收的垃圾,你扔到哪去了?” “厉总......”秘书反应过来说,“保洁阿姨扔到垃圾桶了,就那儿......” 走廊尽头就是两个较大的垃圾桶,那些东西挺多的,只能扔到那里面去。 秘书说完,就看到厉景深跑了过去,也不嫌脏,直接把垃圾桶里的东西掏出来。 保洁阿姨为了清理这些东西,能让垃圾桶装的下,都是折叠压实了硬塞进去的,好在垃圾桶大,不然还有些装不下。 那些笔记本就折成了一团,相册也被撕烂了,厉景深全部捡出来,如获珍宝似的,抱在怀里。 秘书在不远处踌躇不决,最终还是决定不要上去了,东西是厉景深让她们扔的,应该不会跟她们计较吧? 厉景深回到办公室,小心翼翼的放在桌子上,笔记本摊平,抚平上面的褶皱,翻开的第一张他就看到了里面夹着一张他和沈知初的合照。 是八岁的沈知初和九岁的厉景深,照片上两个小孩,对视相笑。 十年的笔记本,充斥着岁月的痕迹,泛黄的纸张,有些模糊的字迹,从这脆弱的纸张上就能看出来,沈知初不知道翻看了多少遍。 他甚至能脑补出一个画面,安静的书房里,卧室中,学校图书馆,沈知初安静背着记着,用笔抄下来,看困了就趴在桌子上睡,手还一直放在这笔记上。 她不仅仅是去背,她还通过这本笔记去想他,因为笔记本上,还带着干涸的泪渍。 翻到最后一页,那是几段用钢笔写出来的话。 想要快点长大。 想要早点见到厉景深。 想要去j市,想要考上J大 。 希望厉景深不要忘记我。 希望我变得足够强大,能和厉景深并肩而行,共同面对困难。 不想让厉景深再保护我了,我也想要保护他。 一开始喜欢你是真的,后来喜欢你也是真的,想要一直喜欢你也是真的。 一滴水落在了纸页上,那是厉景深落泪了。 他一直都知道,小的时候沈知初依赖他,也喜欢她。 他把她当做不懂事的小孩,小孩子的早恋能有几分真心?或许连她自己都分不清什么是喜欢。 他只能引导她,让她不要早恋,不要在不懂爱的年龄去犯错,要对自己的感情负责。 不曾想,其实那个时候,她的心里面早就被种下了“爱情”的果实,沈知初脾气倔,喜欢一个人,会喜欢很久,认定了一件事也不会轻易改变,她会坚持做她认为对的事。 就因为这个性格,她熬过了漫长的十年。 厉景深也清楚,期望一瞬间落空的怅然感。 厉景深双手颤抖的翻开相册,记忆随着照片涌现出来,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有那么多的照片出现在沈知初的相册里。 有他抬头看星空的背影,大年三十放烟花,他手里的烟花棒点燃了他的脸,还有他安静包饺子,放风筝,抱着岁岁摸它的毛,种花浇水......原来“生活”可以是一个动词,出现在相册中。 怎么能不难过?沈知初应该比他更难过,她一直视为珍宝的宝物,就这么被喜欢的人当做垃圾扔进垃圾桶,他当时看向这些东西的眼神,带着廉价。 厉景深撕开那串糖葫芦,一共五颗糖葫芦,他挨个吃完。 他不喜欢吃酸的,山楂外面裹的那一层糖浆也并不能遮掩里头的酸味,酸的他眼泪都掉了出来。 赵钱敲门进来的时候,就看着原本干净整洁的桌子变得十分凌乱,厉景深正坐着,手里拿着糖葫芦的签子,眼泪还挂在脸上。 “厉总......” “什么事?” 挂着眼泪的厉景深,少了平日里那份威严,有时候难过到极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哭,现在的厉景深多半就是这种状况。 赵钱也不提醒他脸上的眼泪,走上前将手里的文件递给厉景深签字。 “这些东西都是沈学妹送来的?”赵钱进来时就没看到沈知初的身影,问道,“她人呢?” “已经走了。” “走了啊......”还挺快。 赵钱接过签完字的合同,检查了一遍看有没有漏掉的,然后又看着桌子上那一堆东西,看得出来,是很久的东西了,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本相册。 “厉总,这是你小时候啊,还有沈学妹......”他正准备伸手去碰,厉景深一把将相册盖住。 赵钱:“......”不给看就不给看吧......他又不是非看不可。 不过,他倒是想起一个事:“沈学妹说,她把东西送到你这里来后,她就准备离开这里回蓉城去了。” “她也该回蓉城了。” “不是......厉总,你就真舍得吗?” 厉景深收拾桌子,特意腾出一个抽屉,把这些东西当宝物似的放进去。 一边收拾一边说:“有什么舍不得的,我和她有十年没见了,这么多年没见也没怎么样......” 话是这么说,可赵钱总觉得,他们之间不该是这样。 他不信,沈知初真的能头也不回的离开,也不相信,厉景深能坦然接受这样的结果,他嘴里说的是一样,可脸上的情绪表现出来的又是一样。 “厉总,你为什么要口是心非呢?” 厉景深苦笑一声:“赵钱,我问你,你相信前世今生吗?如果你上辈子伤害了一个人,把她害死了……” 第1409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111 他从来没向谁透露过重生这件事,但是现在他想和赵钱说说。 “如果上辈子你狠心伤害了一个人,还把她害死了,你幸运的获得了重生,那你会怎么做?” 这话题转移的太快了,一时半会儿的,赵钱没反应过来,他本来想随口说说的,但看厉景深表情严肃的样子,仔细想想:“把一个人害死了,那我心里会很愧疚,假如有机会重生,我应该会去弥补她,偿还上辈子欠下的债,尽可能的减轻我的负罪感。” 厉景深又问:“那假如你是被伤害的那个人呢?” “这就要看经历了哪种 程度的伤害了。” “家破人亡,杀父之仇......”厉景深这都是往轻的说了。 赵钱险些没拿稳手里的资料,这么狠的吗? “家破人亡,不共戴天,重来一世,作为受害者的我,要是有这段记忆,那我肯定会选择报仇,将一切不利于我的因素给扼杀在摇篮中,顺便通过知道未来的能力,去买几支股票,和未来首富打好关系,提前走向人生巅峰。”越想越美。 赵钱喜滋滋说完,见厉景深不说话,心里好奇无限放大:“厉总,你怎么不说话了?你怎么会忽然问这种问题?”难道是最近深受网络小说的影响? 厉景深摇头,赵钱所想的,才是正常人的思维。 沈知初现在只是做了个梦,猜想到上辈子所发生的事,一个梦还不能给她实际感受,等她彻底想起来,感同身受了,她还能这么平静的面对他,对他告白吗? “现在又换位思考一下,假如你是上辈子那个施暴者呢?你重生了,遇到了受害者,但她没有记忆。” 赵钱认真回答道:“我应该会离她远远的,必定不会让上辈子的悲剧再度发生,就各自过好自己的生活吧......” 你看,还是和他现在做的是一样的,代入到他,赵钱也是能理解的。 “出去吧,我要继续工作了。” 赵钱一头雾水的进来,又一头雾水的出去,晕头转向的,总感觉厉景深话里有话。 他是想问他和沈知初之间的事,怎么说起前世今生,还有重生这种离谱的事情来了?这话题转的,实在是叫人猝不及防。 赵钱抓抓脑袋出去了。 厉景深打开抽屉翻开相册,找了一张沈知初的正面照片,他错过了她的成长,但沈知初还是长成了他记忆中的样子。 她拿着那串糖葫芦走到他面前的时候,那一刻,他仿佛回到了上辈子和沈知初第一次见面时候的场景。 一身红裙,明媚的笑颜,她款款朝他走来,说了句“好久不见” 那时的沈知初和现在的沈知初就很像,神采奕奕,没有之后被病痛折磨的苍白脸颊,也没有不断被抽血的虚弱身体,更没有被他囚禁时那身阴郁。 重生回来这么久,哪怕已经有十二年了,但始终会给他一种不真实感,他也经常做噩梦。 噩梦就是现实生活里最害怕的一件事,他梦见他根本没有重生,他帮助沈知初这些事,只是他快死前做的一个荒唐梦。 厉景深回到家,回到J市后他和父母住在一起,父母在外都有工作平时很忙,厉母在家的时间多些,厉父大部分时间都在出差,负责管理海城那边的公司。 厉景深回来的晚,下午提前给他妈发了短信,告诉她,自己不回来吃晚饭。 回去的时候,大半的灯都关了,厉母早早的休息,家里的工作人员也没了身影,只有站夜岗的保安在。 厉景深回到家洗漱完后,躺在床上,沈知初今天带来的那些东西,他用保险袋分开装好,再一起装进袋子里,晚上他就抱着袋子侧躺着睡。 日有所想,夜有所梦,他晚上就梦见沈知初了,梦见沈知初像白天那样出现在他的办公室,把那些年他送给她的东西全部摔在他的脸上。 她哭着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对她,为什么忽然就不喜欢她了。 看着她哭,厉景深想要抱抱她,手刚伸过去,她像是化作了一团白雾,就那么消失了。 他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大抵是在做梦。 刚这么想,沈知初又出现了,不过这出现的是上辈子的被大火烧死前的沈知初,她坐在轮椅上,身体纤细消瘦,好似能被大风刮走。 看着他的眼神带着鄙夷嘲讽,目光锐利的好似一把刀对他实施凌迟。 “厉景深你真够恶心的,你以为重来一世,你提前遇到我对我好我就能原谅你了是吗?我忘不了你上辈子是怎么对我的,你真是我见过最卑劣的人,装的这么好,让我这辈子喜欢上你。” 厉景深惶恐后退,手足无措道:“对不起,我不奢求你能原谅我,更没奢求过你能喜欢我。” 沈知初怒骂道:“我当然不会喜欢你,我只是被你给蒙蔽了,我已经想起上辈子发生的事了,想起我是怎么被你一步步给逼死的,厉景深,说好的不要脏了我的轮回路,为什么你还要出现在我面前和我纠缠不清?你为什么就是要缠着我不放,我到底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让你这么对我?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 厉景深下意识反驳:“我难道对你好,也是错的吗?” 沈知初说道:“就是错的,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就是为我好了吗?我最恨的就是你的自以为是,我想到那个为你动心的自己,我就觉得恶心,厉景深你是不是很得意啊,看着我有一次陷入进去喜欢上了你,就好比上辈子被你洗脑失忆的我。” 厉景深心里咯噔了一下,一时间慌乱无比,他的确想起来,上辈子他和沈知初也有一段相对快乐的时光,那就是沈知初失忆的时候。 借着她失忆,他编造了一段根本不存在的回忆,欺骗沈知初他们婚后很相爱,后来沈知初想起来了,比失忆前还要憎恨他,因为谁都厌恶欺骗。 厉景深喃喃自语道:“一开始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想远远的看着你过得幸福就好,我不想让你爸爸还有哥哥继续欺负你,我想让你避开所有的磨难......” 沈知初:“可我最大的磨难就是你啊,厉景深上辈子是我欠你的,但该还你的我早就还清了,重来一世,为什么还要让我陷进去?为什么就不能离我远远的,你擅自做这些,是不是自以为是觉得很伟大?但你知不知道,你会给我带来多大的痛苦?你已经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想起上辈子的事了,我无法忘记那些痛苦,可我也无法忽略掉,这辈子你对我的好......我到底该怎么做?” 厉景深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做,这是一个梦,同样的也是很真实的一个梦,梦反应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同样也是未来极有可能要发生的。 他挣扎着醒了过来,出了一身的冷汗,厉景深喘息着,怀里的袋子已经被他挤压到变了型。 他刚才可能说了梦话,醒过来嗓子又干又疼,像是含了一口沙子在嗓子眼那里堵着,他松开手里的袋子,从床上撑起身子,坐在床边上出神发呆,他还没有从梦境中回过神来,梦里面,沈知初带着憎恨的目光看得他心凉。 他像是又回到了上辈子,那种令人窒息的生活。 厉景深打开夜灯,光着脚进了卫生间冲了个冷水脸,冰凉的冷水刺激着他的神经,他稍稍回过了神,看着自己的手,完整的手指,没有失去指甲,也没有那么多的茧,也少了那一枚结婚戒指,顺着水声发出一声叹息。 厉景深这一觉醒来就再也没有睡了,早上六点他翻身起床,这个点佣人也才刚起床准备早餐。 早餐都是现做的,他们一家人都喜欢吃中餐,早餐最常吃的就是面食和粥,今天厨师熬了一锅杂粮粥,再蒸了几个虾饺和小笼包。 厉景深下楼的时候,厨师才刚把小笼包放到蒸笼里,这还得等四十分钟才能吃饭。 看到厉景深下来了,厨师吓了一跳。 厉景深回来有三天了,家里的工作人员还没适应这多出来的一个人,厉景深平时就不爱笑,话也很少,总给人一种很不好相处的样子,因此家里的人,除了厉母外,他们都不太敢主动和他搭话。 这会儿看到他下楼了,厨师都惊了,手足无措说:“厉少爷,我这早餐还没做好,你怎么起的这么早?今天是有急事吗?” 如果有急事,主人家一般会提前说,这样他们才好方便定好时间做早餐,不过六点准备早餐已经够早了,通常七点吃饭。 “没有急事,我就是醒早了睡不着,你做你的。” 厨师这才松了口气。 厉景深也能察觉到家里人在面对他时明显的局促,为了不打扰到她们,他干脆去了没人的书房里待着。 六点五十的时候,厉母也下楼来了,她穿着睡衣,出卧室的时候看厉景深房间门开着里面没人在,就想他肯定已经下楼了。 但楼下也不见他的身影。 “景深呢?” “少爷在书房里。” “这么早去书房里干什么?”厉母嘟囔了一声,这几天她也在忙,本来想着厉景深回来了,家里庆祝一下的,但一直没时间。 厉景深也不喜欢这种仪式感的热闹,对他而言能聚在一起吃个早餐就已经很不错了。 只是家里人难得聚一起,因为厉老爷子教育的缘故,厉家最薄亲情,哪怕厉父很爱厉景深,那也不会表现出来。 “阿深。”厉母敲了敲门。 厉景深不知道是在看书还是在发呆,听到敲门声后,往厉母方向看了看:“妈。” “ 出来吃饭了。” “好。”厉景深放下手里的书站起身,跟着厉母一同走。 “你这次回来见到初初没有?她还在J大。” “见到了。” 厉母惊讶,步伐都停了:“都见到了?什么时候的事,你们叙过旧了?” “前两天见了,昨天也见了,没聊什么?” 厉景深倒是老实,什么都和厉母说了,但“什么都没做”这句话,厉母是不相信的,瞧瞧,他眼睛里的红血丝,还有黑眼圈,这怎么看都像是发生过什么。 “你现在对初初应该还有感觉吧,你现在长大了,家里人管不住你,你也可以试着谈恋爱。”厉景深出国这三年,羽翼渐丰,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孩子了,他出国这三年,也是为了扩展自己的事业,如今他名下的公司,已经进入了全国一百强。 这事,除了家里人外没人知道,厉老爷子岁数大了,精力也没那么多,看厉景深做出这般事业来,也慢慢收了手,大有一番放在手里的权利让厉景深继承的派头。 只要厉老爷子不管,那就没人威胁得了厉景深。 现在的厉景深,有足够的实力,他可以去谈恋爱,可以结婚...... 不过厉老爷子心里多半还是不愿意看他谈恋爱的,谈恋爱误事,当初的他也以为能和爱人走一辈子,以为不会有谁能威胁到他,有钱有权势力也有,可还不是在半路上丢了最爱的人,导致现在他还是一个人,那样的重创,他不想发生在后代上。 哪怕再强,一旦有了在乎的人那就是弱点,可人这一生,怎么可能没有在乎的人? 厉母很喜欢沈知初,想要让厉景深和沈知初好好谈谈。 但她不知道厉景深的想法,好多次她都试探问了厉景深,厉景深都避开不回答,在沈知初上,厉景深好像在惧怕什么。 以前还能拿无法对抗老爷子当借口,远离沈知初也是为了保护她,可现在,他都有能力保护沈知初了,为什么还要避开她? “我和沈知初没可能,我当时年龄小,对她的感觉也是兄妹情,这么多年没见,那点感情也都散了。” 厉母说道:“但初初不会就这么算了,十年,她从蓉城到J市来,就是为了见你,和你在一起,负责沈知初的导师亲自给我打电话,说他的学员想要来厉氏面试,让我能不能给一个线下面试的机会,说的就是初初,她放着好好的沈家大小姐不做跑到你的公司去面试,做一个实习生,你以为她图好玩吗?” 第1410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112 “公司不会让她面试通过的。” 厉景深这话一说出口,厉母愣了愣,她在厉景深脸上居然没找到半点留恋之情。 “阿深,你老实告诉我,你真的对初初没有一点感情了吗?”厉母侧头问他,满脸的担忧。 “再深的感情,过了这十年都会被冲散,我对她没感情了,不是正好吗?也正好如了爷爷的愿。” 厉母看见他越发冷淡的脸色:“我不相信,初初对你……” 厉景深张口打断她的话,“那是她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以后会结婚,但绝对不可能是她,我已经和她说的很清楚了,她不会面试厉氏相信过不了多久,她就会回蓉城。” “你真这么想?”厉母不相信厉景深能下这么大的决心,厉景深对沈知初的感情,她可是从小看到大的。如果他真的不在意了,怎么会刚回来就去见沈知初,还因为她,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样子,这一点都不像他。 梦里面的场景历历在目,厉景深沉着一张脸:“我没骗你,我已经和沈知初说清楚了,今后不会有任何关系。” “你们好歹认识这么久,就算不会发展成恋爱关系,那朋友呢?朋友也做不成?”厉母毫不掩饰对沈知初的喜欢,在他们很小的时候,厉母就想把沈知初带在自己的身边,漂漂亮亮的小姑娘太招人疼了。 那个时候,正好厉景深也喜欢沈知初,两个小孩子互相喜欢着,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要是结婚了,那沈知初也能叫她妈妈了。 但可惜,厉老爷子那关过不了,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厉景深也能为自己的人生大事做主了。 可没想到,先说放弃的会是厉景深。 “没必要,我们一个在北方一个在南方,刻意不去碰面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所以我和她之间,也没必要做朋友。”友谊是纯粹的,他对沈知初的感情并不纯粹,是无法做朋友的,纠缠不清,只会更加伤害沈知初,还不如做陌生人。 上辈子沈知初喜欢他的时候,他不喜欢,等沈知初不喜欢他了,他又舔着脸喜欢,为了不让她离开,甚至不惜代价的把她囚禁在他的身边,让她失去自由,他得到了她的身体却丢了她的心。 他们之间总是反复错过。 这辈子,他也没做什么,却再度让沈知初捧上一颗心,但他不能回应她,因为他们开始的相遇就是一场错误。 没人知道,他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狠心说出拒绝沈知初的话来的。 他说他以后会结婚,但心里装着沈知初,他怎么可能会和别人在一起? “阿深,你身上的秘密,我不追问,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但你绝对不能因为你那些秘密就伤害到初初,任何事都需要沟通,单方面的以为对对方好,可能她并不会领情。” 不得不说,母子间确实带着某种感应,例如厉母能一眼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能从他一个眼神,脸色猜测到他最近发生了什么,他身上的秘密,或许厉母早就怀疑上了,不过出于对厉景深的尊重,她相信他,所以才没有多问。 别看现在厉景深挺正常的,但厉母却放心不下他,偷偷的给他的助理和秘书联系,让他们盯着他点,别一直忙工作,要多注意休息,她做妈的,不能一直在他身边看着,只能拜托其他人了。 …… 那天见完厉景深后,沈知初回到家就大病了一场,鼻塞,喉咙痛,发烧,拉肚子,真是一个没落下。 好在家里面有药,沈知初找了几颗感冒药配合着吃,晕乎乎躺在床上,本以为身体已经够难受了,再难受也难受不到哪去,谁知道她又做了噩梦,醒过来后,眼睛都肿了。 生起病来,就没什么食欲,沈知初也不想吃饭,好在早上熬的粥没吃完,应付着吃了两天。 期间,她给文教授打了个电话,说了好几声对不起,和他道歉,告诉他,自己因为某些原因不能去厉氏面试了。 文教授没有怪她,反而理解她的判断,在他看来,沈知初这样的身份也没必要去厉氏集团面试,做一个小小的实习员,她应该有更大的成就。 因为生病,两天都没有她的消息,室友们担心她的情况,私聊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沈知初只说了她感冒了,回绝了她们想来看望她的心思。 除了室友朋友,赵钱也不放心她,知道她要回蓉城后,就问她回蓉城的具体时间。 沈知初现在还没办法回答具体时间,只有等病好了后再做决定。 搬家不是一件小事,房间里的东西多,要收纳整理,还要退房,总之麻烦事不少,她得养好身体才有精力处理这些杂事。 赵钱听到她说要搬家,便知道,她真的不会留在J市了。 “你什么时候搬家,和我说一声,我抽空过来帮你。” “不用……我一个人就可以,女生的东西都很杂,我慢慢收拾就行了,至于搬家,我会请人来搬的。” 赵钱叹了口气,提到那天沈知初来公司找厉景深。 “那天你什么时候走的,我都不知道……你走后,厉总莫名奇妙问了我一个问题,什么相不相信前世今生,什么上辈子下辈子,重生……受害人,施暴者……乱七八糟的,你那天和厉总到底说了什么啊,他怎么变得神神叨叨的,是不是网络小说看多了。” 兴许是生病让情绪变得迟钝起来,现在的沈知初听到关于厉景深的事后,已经没有之前情绪波动大了,她平静的听完赵钱说的话。 “我和他之间,什么都没了,你以后也不要在我面前提关于他的事。” 电话里头,赵钱明显愣住了,过了半晌才回了个“好” 这三年他也习惯了,和厉景深聊天除了工作平时说的最多的就是沈知初,一开始和接近沈知初也是因为厉景深,现在让他改掉这个习惯,他还真改不了。 厉景深也让他以后不准在他面前提关于沈知初的事,这么一算,他和厉景深也没什么可聊的了。 吃了两天的药,除了高烧退了外,其他症状也不见好,沈知初只能拜托室友帮她拿学校的手续。 爷爷也在这个时候给她打来了电话,一听她的声音,就听出来她是生病了。 沈知初很小的时候身体素质差经常生病,后来开始锻炼身体,又注重饮食后,身体免疫力上去了病就很少生了。 当然,沈知初在外生病的时候,她也不会主动告诉爷爷,就怕他担心。 “初初你的声音不对,你是不是感冒了?” “小感冒,不碍事的,吃点药就好了,最近换季,气温变化有点大,爷爷,你也多注意身体别感冒了。” “我知道,但你生病了,怎么不和我说啊。”沈老爷子语气发愁。 说了有什么用,他在蓉城,远水救不了近火,隔得这么远,说了也只能让他担心,解决不了问题,何况,沈知初真的觉得她这就是小感冒,问题不大,本来她都不打算吃药的,想要依靠身体的免疫系统,也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生病了,这一病来势汹涌,不影响休息还好,主要已经影响到睡眠了,她才不得不吃药,如果吃药都没能解决,她会去医院的。 去见厉氏集团见厉景深那天,沈知初半路买了一串糖葫芦,当时的她的想法是,当着厉景深的面把那串糖葫芦吃了,逼厉景深承认,还要看他在不在意她。 其实她知道,她的猜测多半都是真的,她最终没有吃下那串糖葫芦,她不拿自己的身体去赌博。 无论赌输还是赌赢,她伤害的只有自己的身体,赌赢了还好,赌输了,那是真的什么都不剩下了。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她的身体会让关心她的人难受,那就是爷爷。 就算是想到爷爷,她也不会去冒这个险。 她的试探,也知道了答案,或许她和厉景深的缘分就到这了。 “爷爷,我吃了药,现在就是嗓子有些不舒服,其他还好,我现在在我租的房子这里休息。” “那你吃饭没有?生病了就要好好吃饭。” “吃了。”沈知初清了清嗓,“我吃的粥,很清淡。” 沈知初决定把她要回蓉城的事告诉爷爷。 听完后,沈老爷子的声音掩不住的惊喜,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觉察到了一丝不对劲。 沈知初这十年的坚持,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能见到厉景深,续前缘。 这前两个月,沈知初就和他说了,她准备先去厉氏集团实习。 沈老爷子自然是不愿意的,自己好不容易养大的孙女,居然跑到别的公司里打工。 但沈知初有她自己的坚持,她为的也不是什么实习报告,完成学业,她主要目的还是为了厉景深。 为了厉景深,她甘愿入职去体验,也是想要见到他。 沈知初的性格一向很倔,一旦决定好的事不会轻易改变,沈老爷子当初也劝过她,但沈知初有她自己的坚持,她也说了,她就再坚持这最后一年,如果厉景深依旧躲着她,或者把她忘记了,拿她当陌生人,那她就放弃回蓉城管理公司事务。 沈知初现在忽然改变决定,那只能说明,她已经见过厉景深了。 且厉景深,和她一开始想的完全不同,让她彻底死心了,她才选择回蓉城的。 爷孙俩之间没有什么秘密,有什么事直接说出来,沈老爷子直接问:“你是不是已经见到厉景深了?” 沈知初没出声就算是默认了。 “他还记得你吗?” “记得,但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厉景深了,爷爷,是不是,时间一长人都会变?” “人是容易随着时间环境以及其他因素改变的,但也有的人会一直坚持不会改变,就好比你,在爷爷心里,十年如一日,你就一直没变。”沈老爷子暗自猜测,沈知初这一病多半和厉景深脱不了关系。 这么久以来,能影响沈知初的还是只有厉景深。 “初初,爷爷知道你一直喜欢厉景深,为了他坚持了这么多年,让你放弃,你肯定会不舍得,但有的事强求不来,你才刚成年,在爷爷看来,你才刚长大懂事,未来时间还有很长,足够你遇到一个比他更好更合适的人,你不要死心眼的只认定他一个人,太不值得了。” 老人家吃的盐比她吃的饭都还要多,他说的道理也是经验所得,沈知初也明白,因此她没有反驳。 现在她已经开始去适应放弃厉景深了。 “爷爷,既然我已经选择要回蓉城了,那就证明我已经放弃他了,我的十年一直在追逐他,我不后悔,也不觉得亏,但如果我还继续跟着他的背影追,那就显得我太廉价了,一个十年就够了,够我看清很多东西了。” 爷爷深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你能看清楚看明白就好,爷爷也就放心了。” 沈知初鼻子发酸,几乎要落下眼泪来,她强忍着止住眼泪。 这些年,爷爷对她是操不完的心,她在追着厉景深跑的同时,身后也有人一直注视她,就怕她跑着跑着迷失了方向,丢失了自我。 好在,她现在回头一切都来得及 。 从小到大,爷爷一直教导她的是,独立自强,靠谁都不如靠自己,不要依赖谁,习惯一个人是最不好的习惯。 她一直追赶厉景深,便已经脱离了爷爷的教导思想,只是爷爷疼爱她,一直没有说她。 “你见到厉景深,他说什么没有?” 沈知初回答说:“没说什么,只是说明白了我和他之间不可能,他不喜欢我,这样挺好的,至少我有了清晰认知,想通了就不用再继续坚持了。” “行,你没事我就好放心,这两天我安排人去接你,顺便帮你搬家,早定回蓉城。” 沈知初想说,搬家她自己安排就好,不需要人大老远的跑来给她搬。 但爷爷也是一片好心,她又生病了,他实在是放心不下。 第1411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113 老人家年岁大了,不能辜负他的一片好心,沈知初也就答应了。 没曾想,爷爷带着人居然亲自来J市了。 沈知初住的地方沈老爷子是知道的,他偷偷的来也没告诉沈知初,就想给她一个惊喜。 老爷子给她安排来搬家的人,提前给她打了电话,敲门声响起发时候。 沈知初便以为是帮她搬家的人来了,谁知道门一打开。 惊喜没有,第一反应是惊吓。 “爷爷,你怎么来了?”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沈老爷子笑着说:“怎么,不希望我来吗?” 沈知初整个人显得呆呆的,像是没睡醒,她根本没想到,爷爷会亲自到j市来。 “你生病了,我来看看你。”沈老爷子说的轻巧,就好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如何,早饭吃了什么。 “我不是和您说了吗?我就是小感冒,不严重,您怎么从蓉城过来了?” 沈老爷子板着脸,吹着胡子说道:“还说小感冒,那你怎么还没好?爷爷看生病的孙女天经地义,我就是关心你,无论大病小病我都担心,难道你还不乐意我来?” “不是的......”沈知初赶紧解释,“我当然是希望你来的。”一个人在外面这么久,算起来她已经很久没回家了,她也想家想要见爷爷,只是思念无法说出口,因为知道说出来也解决不了,所以只能憋在心里 沈老爷子笑了:“那还不让我进去?我还要在门口站多久?” 沈知初挽着爷爷的手进来,出租房小,沈老爷子只是听沈知初说她在这里租的个一套一的房子,却不知道这房子这么小,这还加上了厨房阳台卫生间,都还没有他们自家的卧室大。 进去后一览全无,赶紧没进来几个人,这客厅就已经站满了。 “怎么租个这么小的房子啊,租大一点的啊。”沈老爷子是真心疼沈知初,从小在家没吃过苦,出来居然住这么小的房子,而且还要自己洗衣做饭。 沈知初说:“已经够大了,我一个人住能住的下就行了,租个大房子也懒得打扫卫生啊。” “可以找个保姆,家里又不是没钱。” “我出来上大学就是为了让自己独立,怎么能请保姆,能自己做的我就自己做,我这在外面租房都算难的话,那在学校住宿的学生呢?洗衣做饭我也会,洗衣服大多都是扔洗衣机里,冬天的衣服也是送去了干洗店,做饭简单的炒菜,特别的简单,根本没有你想的那么难。” 沈老爷子忽然表情幽怨起来:“我都没有吃过你做的菜。” 沈知初在家的时候也想过给爷爷做一桌好菜的,但她的厨艺不理想,不好吃,爷爷又是出了名的嘴挑,当初选厨师都选了好久,好不容易选了一个,怕对方没做几天就走,直接拿合同签了五年,现在的厨师还是当初那个厨师,一直给他涨工资才留下。 有大师在前,她哪敢秀自己的厨艺。 “那我回去就给你做一桌,不过我只会家常菜,简单的。” “简单的就行,我的嘴又不挑。”沈老爷子一共带来了四个人,三个男人一个女人,都是来帮沈知初整理房间搬家的。 沈知初一个女孩子,一些物品还是女生收拾的干净些,三个男生就负责搬上车还有开车,到时候他就带沈知初坐飞机回去。 “爷爷,你是昨天给我打了电话就上飞机了吗?” 沈老爷子说“”“我是晚上的机票。” “那你都没有休息。” “飞机上休息了,我坐的是头等舱,休息好了的。”这话就是在糊弄人,他的脸色明显是没有休息好,不想让沈知初担心他,他就快速转移话题,“你声音还是沙哑的,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去,声音是有点哑,但身体没有不舒服。” 沈知初本来打算的是,今天搬家处理完,她就订机票直接回去了,但爷爷才刚下飞机又要回去,身体肯定是受不了。 J市,在沈知初印象里,爷爷好像还没有来过,她想带爷爷在这里休息一天然后带他出去玩玩。 “爷爷,J市你是不是还没来逛过?你今天休息一下,明天我带你去附近转转,带你去我们学校看看,你觉得怎么样?” 沈老爷子愣了一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但你这儿都要搬了......” “我们去酒店住,买点贴身衣物,洗漱用品酒店里也有。” “既然你都想好了,那就这样吧,j市我是很久没来过了,说起来,这边的美食我还挺想吃的。” 沈知初的感冒还没好,她又吃了一道药,她的行李并不多,衣服也很少,沈知初虽然生在有钱家庭,但她并不喜欢铺张浪费,衣服够穿就行,家里的电器她买的全是经济实惠的,因为想着不会在这里住太久,买便宜点的,到时候搬家就不用搬走。 这种习惯一直有,哪怕她自己做老板,钱多到用不完,她也不喜欢去追求什么高品质生活,大牌奢侈品。 因为低调节俭的生活,很多人都不知道,她是蓉城沈家千金,更不知道,她的身价已经有几十亿。 所以收拾出来,基本上就卧室里的东西,锅碗瓢盆也不需要搬走,但为了不给房东添麻烦,还是收拾好扔掉了,能捐的就捐。 不到两小时就收拾完了,沈知初拿着手机定酒店,两个单人间,在一层楼挨的很近。 沈知初带着爷爷去附近商场买了些衣物,在外面吃了午餐后,就往酒店去了。 沈老爷子忍不住的想起厉景深,本来不打算问的他,有些没忍住,试探性问了句:“厉景深的公司离这里远吗?” 沈知初的动作明显一僵:“不远,坐地铁不到半小时就到了。”现在她和厉景深已经没关系了,她不会去打扰厉景深,也不希望爷爷去打扰。 沈老爷子忽然赶到这里来,一是沈知初生病了,他想来看看她。 第二个原因就是厉景深,他不知道厉景深具体和沈知初说了什么,但能让沈知初放弃他,那多半是一些不怎么好听的话。 沈知初一向坚强,分得清轻重,她不会做傻事,但沈老爷子还是不放心,人遇到困难,总是会希望身边有亲人陪伴,有关心她的人能够依靠。 沈老爷子没多说什么,可能是看出来,这会儿沈知初不太想提起关于厉景深的事,只是他眼睛里的担忧藏不住。 沈知初挽着他的手,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爷爷,我真的没事,男人满大街都是,我也不是非他不可,回去后,你就帮我安排相亲,我相信你的目光,一天给我来十几二十个都没问题。” 男人确实是满大街都是,但好男人不好找,更别说还长得这么好看的男人,厉景深能力很强,在他很小的时候,沈老爷子就盯上了他,想让他做自己的孙女婿。 他对沈知初很好,有时候精细到超过了他这个做爷爷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小时候的厉景深很喜欢沈知初,那样的感情似乎已经超越了“喜欢” 两个孩子从小认识,青梅竹马,正常发展下去,两家人成为一家人是再正常不过的。 但厉景深走了。 沈老爷子知道厉景深有难言之隐,不过他相信未来可期,两个孩子的缘分是剪不断的。 别看,沈老爷子在家里半句不提厉景深,但私底下一直有偷偷打听厉景深的情况,知道他做出来一番事业,国内名声大噪,就连国外都能听到他的名字,他比他想象的还要优秀强大。 他的孙女也优秀,郎才女貌,金童玉女,一对璧人,把沈知初交到他手里他就很放心,也想促和他俩。 沈知初来到j市,厉景深迟早也会回来,两人注定是会见一面的。 根据他对厉景深的了解,他眼中的厉景深是个长情的人,就和沈知初一样,就算过了十年他应该也不会忘记。 可现实并非他想的那样,厉景深放弃了沈知初。 还有什么难言之隐,逼不得已的事......沈老爷子是真的想不到了,可能真的时间会改变一切吧,再深的感情都会散去。 沈知初这个时候想的倒是挺开的,但沈老爷子能感觉到,她是在强撑,不想让他担心。 沈老爷子应和道:“现在相亲还太早了,你还这么小,爷爷可舍不得你,不想你这么早就嫁人了,嫁人可是一件大事,一定要好好斟酌,好好的选一个,不过,你想要认识男生朋友,爷爷是可以给你牵线的。” 沈知初也很优秀,追求她的男生可不少,但是能到她跟前来告白的却不多,因为太过优秀反而敬而远之了。 其实他们这种家庭,如果不追求门当户对,联姻等因素的话,可以招一个上门孙女婿。 沈老爷子的野心不大,能维持现阶段就已经很不错了,结婚嫁人,去了另一个新家得适应,其中难免会遇到委屈事。 招个孙女婿,那就不用担心这些了。 沈老爷子把这些计划存放在心里,等时机成熟了可以和沈知初沟通一下。 沈知初自然也是愿意陪在爷爷身边的,什么相亲不过是她随口一说,她根本不想结婚,如果可以,她想一辈子留在家里。 她把所有 的爱都用在了厉景深身上,十年追逐他的身影,忽然间放弃,她早就失去了爱人的能力,不会爱人了,心里面也装不下人。 她需要用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来清空心里的位置。 沈知初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会喜欢很久,同样的,放弃一个人也需要很长的时间。 “爷爷,我想留在你身边一辈子。” “傻孩子。”他的一辈子可不长,沈知初能陪他一辈子,可沈知初的一辈子需要谁来陪? 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哪怕是最舒服的头等舱,但想要在上面休息好是根本不可能的,年龄越大,睡眠越浅,能好好休息的机会并不多。 再加上到这里后逛了商场买东西,走了不少路,他也累了,沈知初赶紧带他回酒店休息,到了晚上天黑的时候才把他叫醒下楼吃饭。 j市的夜市也很热闹,沈知初知道爷爷的口味,干脆带他去吃了路边摊,晚上没怎么逛,吃了个饭在周围散散步就回去了。 室友和朋友都知道她今天搬家,问她什么时候走,沈知初给了个时间。 “要不一起聚个餐吃个饭?当做给你送别,这一走,再见就难了,以后上班了,根本没时间出来聚。” 室友都是北方人,她一个人在南方,要见上一面确实是很难的。 “好,那这次我请客。 ”沈知初没拒绝,“我爷爷也来了,我能带他一起吗?” “当然可以了,我们几个都很想见你的家人。” “初初,这送别饭,要不要叫上赵钱学长啊,他不是跟你的关系很好吗?” 沈知初想了想:“到时候我跟他说一下吧,他愿意来就来。” 几个人都没问题,她们也和赵钱挺熟的了,前段时间她们晚上聚餐喝醉了酒,赵钱还来接她们,当时她们就客套的说了两句,改天请赵钱吃饭。 没想到,这“改天”这么快就来了。 沈知初把聚餐的事和爷爷说了,沈老爷子自然是没问题,他也不是第一次见沈知初的朋友,但大学朋友是第一次,老爷子想给自己的孙女撑面,吃饭那天,一大早他就起床,让沈知初陪他去买衣服。 买了一身长衫,那气质一下子就出来了,沈老爷子看着镜子满意的不得了,穿着新衣服就去吃饭点。 十一点过,室友朋友陆续的过来了,这次的人比上一次多,加上赵钱,来的人就有十个人,因此定的是一个大包厢,一个大圆桌。 “爷爷好。” “爷爷好帅!” 沈知初的朋友都是外向开朗的性格,一进包厢就主动和沈老爷子打招呼,把老人家哄的眼睛都笑眯成了一条线。 一屋的女生,除了老爷子外,只有赵钱一个男生,他是最后一个赶到的。 第1412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115 赵钱本来不打算来的,虽然都认识,但他除了沈知初外,对其他人并不熟。 但他接电话的时候被厉景深给听到了,厉景深就给他放了下午的假让他去。 赶到的时候,赵钱看到坐在上方的老人,他愣了愣,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包间,随后反应过来,这一屋子的人他都认识,沈知初也出现在他视线里。 “您是沈知初的爷爷沈老先生吗?” 沈知初这才反应过来,她谁都通知了,却忘了和赵钱说,她爷爷来了。 沈老爷子知道今天来了几个人,有谁:“你就是赵钱吧,这三年多谢你在学校照顾我家初初了。” “没有,我和沈学妹是朋友。” 沈老爷子对赵钱还是有些了解的,毕竟是孙女在学校里关系最好的男生。 他俩还加了联系方式,不过也就开学的时候聊过几句,后面不怎么聊了,经常询问他,沈知初情况的,还是当初送沈知初到学校的那位秘书姐姐。 仔细想想,秘书姐姐问他关于沈知初的事,多半也是沈老爷子想问。 沈老爷子热情的招呼每一个人,这些都是沈知初的朋友,也就是他的小辈。 一开始,所有人都担心老爷子不好相处,毕竟管理那么大的一个公司,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她们脑补的就是一个上位者,不怒自威,不苟言笑,身上自带掌权者的威慑力。 她们带着拘谨来,没想到沈老爷子比她们想的要好相处太多,一顿饭下来,一直笑着,特别的亲近,就像电视里的白胡子老爷爷一样。 沈老爷子还关心的问了一下她们的就业路线,提出好的意见,并承诺道,以后遇到困难,需要帮助的尽管找他,沈氏集团也是敞开大门欢迎她们加入。 与其说沈老爷子相信她们的人品,不如说相信沈知初,沈知初从小到大认识结交的朋友,都很优秀,所谓的物以聚类,人以群分。 赵钱已经上班了,和赵钱聊的是最多的,这小伙子,比他想象的要好,为人谦逊,不骄不躁,做事沉稳,也懂得讨巧......沈老爷子一向注重人才,当下都有想挖人的心思了。 不过从赵钱嘴里得知,厉氏给他开的条件好,除了工资高外,其他待遇都是顶配的,关键是上升空间大,他还跟着厉景深,厉景深也很信任他。 有这些条件在,他就算出再高福利,估计也挖不过来,因此想想就算了。 这一晚,赵钱在他心里的排名很高,他甚至都要生出让他做上门女婿的想法了,这才第一次见,直接说出来,应该会吓到对方。 这场饭,大家吃的都很开心,叫上了酒,这次沈知初没喝酒,点了一杯果汁配她们。 几个喝醉的女生比平时更感性了,知道沈知初马上就要离开j市后都抱在一起哭了,含糊不清的说,以后绝对不会忘记她,无论过去多久大家都是朋友。 “初初我会想你的。” “以后常联系。” “你结婚了一定要记得通知我,无论多远我都会去的。” “到时候请我做伴娘。” ...... 沈知初还能怎么办,只能挨个哄着,吃了饭,要不是想着沈老爷子在,还想去KtV里唱歌。 沈知初叫车把她们送回去,赵钱今天开了车来的,没有喝酒,和沈知初一样喝的果汁。 “你都已经搬家了吗?” “前两天就搬完了。” 赵钱又问:“那你们现在住哪儿?” “酒店里。”沈知初把酒店名告诉他,离这里也不远。 “我送你们回去吧,这么晚了,打车也挺麻烦的。” 爷孙俩没有拒绝。 赵钱拿上车钥匙,将外套穿好,他今天急匆匆的赶过来,没来得及换衣服穿的是工作服。 沈老爷子今晚喝了点酒,赵钱就扶着他。 沈知初念叨着:“下次不准喝酒了。” “今天见你的朋友,高兴嘛,小酌一杯。” “哪里是一杯,你喝了五杯。 ” “酒精不高。” “不高也伤身体。”要不是她劝着,只怕会喝更多的酒,这还是她一直盯着,想着她不在家的时候,沈老爷子出席宴会,或者应酬的时候,岂不是喝更多的酒。 回蓉城后还是好好陪着爷爷,把他看紧了吧。 赵钱默不作声,和家里人相处的沈知初又是给人不一样的感觉,更像是这个年龄的小女生,会撒娇,会生气。 上了车,赵钱把副驾驶的两个袋子递给沈知初。 “这是什么?给我的吗?” 赵钱言简意赅的解释:“送别礼。”这一别,就不知道何时能见了,他和沈知初的关系,一开始只是因为她是学妹多照顾,后来因为厉景深,对她就不由的想要了解更多,了解的越深,就和沈知初关系越好,她值得。 “怎么还送礼......”沈知初嘟囔了一句,不过还是接了过去。 “就小礼物,一点心意。” “既然是一点心意,你怎么还送两份。” “好事成双,一个好的寓意,你就收下吧。”赵钱一撒谎就有点尴尬,他其实只选了一份,另外一份是厉景深给他的,依旧是让他不准透露。 他现在就像夹在中间的密探。 他送的礼物是一个普通发夹,的确是小小心意,但厉景深送的项链就不是了,看起来普通,但全是真材实料,还是定制,全球只有这一件。 沈知初一眼就喜欢上了项链,但这一看就不便宜。 “这条项链是不是有点贵。” “不贵,上面的钻石都不是真的,就图一个好看。” 沈知初对珠宝首饰不是很了解,但也能感觉这条项链价值不菲,上面镶的钻石也不像是假的。 项链吊坠是一艘小船,寓意是扬帆起航,一帆风顺的意思。 沈知初装进盒子里:“发夹我收了,这条项链我不能收太贵重了。” 赵钱沉默了,他就知道糊弄不过去,哪怕他这种对首饰一窍不通的人,都能感觉到这条项链的价值,沈知初怎么会感觉不到? 厉景深让他转送,还不让他说出他的名,他就知道不会那么轻易的送出去。 按照沈知初的聪明程度,指不定她已经猜出来是谁送的了。 没办法,厉总交给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不了那也得努力完成,他只能厚着脸皮胡乱编造,势必要把这条项链送出去。 “学妹,你收下吧,票据我都扔了,而且店里面规定离开柜台,就不能退款了,就算这完好无损,我拿去退,估计也只能退我一半,那我也太亏了,你让我送给别人,我也没女生朋友,再说了,这本来是给你买的,转手送给别人也不好......”赵钱绞尽脑汁,死皮赖脸只希望沈知初快点收起来。 沈知初还想拒绝,但一旁的沈老爷子可能听烦了,抢过沈知初手里的盒子。 “你就收下吧,别推来推去,这也是小赵的一片心意,一条项链也没什么的。” 沈知初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赵钱也松了口气,老实开车,把沈知初他们送到了酒店,目送他们进去后他在掉头离开。 回到家,赵钱拿出手机,才看到厉景深一个小时前给他发来的短信,问他项链沈知初有没有收。 赵钱如实发去语音:“收是收了,不过我感觉她应该猜到那条项链不是我送的,太贵重了。”和他买的发夹,就不是一个等级的,是个人都能看出差别。 对厉景深来说,收到就好。 赵钱把沈知初的航班告诉厉景深,问厉景深要不要去送送她,这一走,可能就很难见了。 厉景深没有说什么,只说那天他自己有行程。 赵钱是厉景深的特助,自然知道厉景深的行程安排,那天确实是有个小小的行程,推掉就行,也不是那天非去不可。 厉景深就是给自己找一个不去见沈知初的理由罢了,他自己都怕自己会忍不住。 ...... 沈知初走的那天,在机场里,她一手握紧手机,另一手则挽着爷爷,她时不时的往后看,似乎是在等谁。 室友们最近都忙,不是在做简历就是赶论文,原本她们说要来送她的,但沈知初婉拒了。 厉老爷子一看沈知初的表情,就知道她是在等谁,他也没问,直到进安检区了,沈知初才垂下眼眸将手机放下,屏幕上的联系人是厉景深,她最终还是没能等到她。 然而,在她看不到的角落里,厉景深就站在那儿,安静的看着她,无人知晓他爱她,无人知晓他舍不得她...... ...... 沈知初回到蓉城后,步入正轨,还和以前生活一样,没什么变化。 赵钱转送给她的项链她放在盒子里,只拿出来看过,一直没带。 赵钱没说,但她猜的出来是厉景深送的。 嘴里说着不想和她沾上关系,让她离远一点,可他却偷偷给她买药,还以赵钱的名义送她这条项链,既然都不打算和我沾上关系了,这么做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沈知初不想再去想了。 回蓉城的时候,她就打算开始忘记厉景深,逐渐把这个人从她的生活里删除掉。 J市她也不打算去了,至于考研,她打算就报考本地学校,在蓉城她不仅能管好自己的公司扩展事业,还能陪在爷爷身旁,关于沈氏集团的业务,早在一年前她就加入了,现在爷爷逐渐把公司事务转交到她手里。 沈知初的能力有目共睹,就算没有沈老爷子在后支持,公司里的股东也是一大半的人支持她上位。 沈知初进入沈氏集团以来,从来没出过差错,好帮助公司提升了盈利点,能赚钱的cEo谁不喜欢? 因此她要继承沈家,股东大会是百分百支持的,一个人的实力,在社会上说话才有分量,至今为止,她所有的努力,为的也是这一刻的话语权,这时,谁都不敢小瞧她。 就算是曾经的瞧不起她的沈修礼,如今她一个眼神也能让他夹着腿走,就连她爸沈昌南也不敢说她不对,甚至超过五十万的资金都得通知她或者申请,她逐渐把爷爷放到她手里的权力抓牢。 事实证明,能让人闭嘴的往往不是道理,而是身份实力和地位。 沈知初回到蓉城已经有两年了,这一年她满20岁,为了庆祝她二十岁生日,沈老爷子定下酒店给她举办二十岁生日宴。 沈知初不喜欢麻烦,生日对她来说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反而每年生日的时候都会让她想起母亲的祭日,因此她从来不会办生日宴会。 反观沈修礼就很喜欢热闹,每年生日就算不大办也会小v办,当天会让厨师做上三十道菜左右,还不包含甜品零食一类的,蛋糕也得至少三层,他会邀请他认识的所有人,被人吹捧的时候,他会让他信心满满。 除了过生日,平时过节什么的,只要有多余的时间,他都会邀请朋友来他家聚餐。 当初,有个原因,就是沈老爷子嫌他太烦了,才会让沈昌南把沈修礼给搬出去,这搬出去后,少了爷爷的管教,他越发无法无天起来。 ...... 沈知初不喜欢自己的生日,但她的生日数字特别的吉利是五月二十一日,521,也是我爱你的意思。 沈老爷子反复对沈知初说过,说她妈妈生下她的时候,是包含着所有的爱意,她虽然离世了,但她绝对不会怪她的,她唯一希望的就是自己的孩子能够健康快乐的长大。 因此,每年沈知初生日的时候,无论那天再忙,沈老爷子都会在家里陪沈知初,会满足她一个小小的愿望,在家会让厨师做几道沈知初喜欢的饭菜,会给她做蛋糕,哪怕蛋糕上从来没有蜡烛,没许过愿,她也已经很满足了。 沈老爷子比较注重满十的生日,沈知初十岁那年,沈老爷子就想给她大办一场的,但沈知初拒绝了,这次她二十岁,是怎么也拒绝不了。 沈老爷子还是喜欢热闹一点的,沈知初是他看着长大,他如今这个岁数也不年轻了,指不定哪天就没了,能给沈知初风光办一场二十岁生日宴,也是他想看到的。 第1413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115 有生之年,他希望能给沈知初安排一个盛大的生日宴,告诉所有人,他的孙女是他的骄傲,她的出生没有错。 也希望沈知初能记得这么一天,能够释怀,坦然面对她的生日,等下一年她再过生日的时候,希望她是开心的,而不是思念母亲的伤感。 他年岁大了,能陪孙女过生日也越来越少了,指不定这二十岁生日过完,他人就没了。 生日宴举办在五星级酒店里,当天他就包下了楼层,特意邀请认识的人前来参加,几乎整个蓉城的有钱人都来了,场面十分浩大。 第一次给沈知初举办生日宴,那必须撑起场面。 沈知初对这些不在意,她甚至喜欢安静点,一个人过生日是过,在她看来,身边有爷爷陪着她就行,再不济,叫上她的朋友。 像往年她过生日,都是在学校过的,爷爷会给她打电话,朋友知道她生日会偷偷给她准备惊喜。 可能,在爷爷看来,二十岁的生日很重要,看爷爷张罗的这么开心,每天都很热情,沈知初也就随他了,总不能扫他兴。 这次沈知初的生日,主要还是从她角度出发,她这个年龄,可以谈恋爱了,沈老爷子还记得沈知初十八岁的时候,那个时候刚离开J市时,沈知初让他给她多介绍几个年轻优秀的男生。 当时,沈知初就是哄他放心,说来玩玩的,他也没放在心上,当然,那个时候沈知初也确实是太小了。 但是现在沈知初已经20岁了,就算不用那么早结婚,但也可以接触一下合适的男人,多接触不是坏事,多点经验少受骗。 她要是想谈恋爱,他也不会反对,这个年龄确实是适合谈恋爱。 先试着了解,确定人品不错后,就以结婚目的谈恋爱,确定关系后,了解双方家庭以及对方的习惯,这再怎么着也得两三年吧,到时候沈知初24岁结婚,正合适。 沈老爷子还是不希望沈知初结婚太早,结婚早影响事业,当然,就算沈知初一辈子不结婚也是可以的。 生前不想死后事,只要活着的时候过好每一天就行,他的心态就很稳,像他死了,就不会想家产最后会变成什么样。 他也不想给沈知初太多的压力,让她觉得自己非结婚生子不可,把沈家财产继承当做一辈子的事,操心完自己的一辈子后,还操心下一代的事,那样活着太累了。 沈老爷子就是这么过来的,反正他不希望沈知初变得和他这样。 有这样的想法,也是近几年他才慢慢想明白的, 只要活着钱用不完就行。 想远了,反正先给沈知初准备几个合适的男生认识再说,她愿意接触就接触,不愿意接触就算了。 因此,沈老爷子第一次动用他所有的关系,让人给他介绍优秀的年轻小伙。 多年老友还笑话他,这是给孙女办生日宴还是相亲宴,这么多年轻小伙挑选的过来吗? 人多都是小事,他甚至还嫌人不够多。 以他苛刻的目光先筛选一下,那就会划走一大半,最后能留下十个人就不错了,如果以“厉景深”为标准,那可能在场都留不下一个人。 有相貌的没有厉景深的聪明,有他聪明的没有他的身份地位和成就,总之都会差那么一点,因此他只能降低标准,从相貌品质上看,首先要找一个,善良,孝顺,懂得心疼人的,以及有严格规划上进心的人,就算比不了沈知初,那也不能比她差太多,差一点的做上门女婿,要是比沈知初强的那就正常结婚。 因此这挑选出来的男人,必须在他眼里能过关的才能正式介绍给沈知初认识。 沈老爷子打着如意算盘。 嘴里说着,就算沈知初不结婚也可以,但其实心里面,还是希望她能成立一个幸福的家,有可以依靠的人,最后生个孩子,他还能看看小外孙。 沈知初这辈子,就是亲情太薄了,这家里面,除了他外,就没人对她好了。 如果沈知初的妈妈没死就好了,她要是还活着,那沈知初一定是最幸福的人,会被宠成一个小公主。 这么多年,他再怎么对沈知初好,其实也比不上父母的爱。 ...... 沈知初压根不知道沈老爷子这些想法,临近五月,定制的礼服都送过来了,一送就是三套,老爷子的意思是让她一天换三件衣服,发型也要先确定好,珠宝是沈老爷子刚拍卖回来的,价值两千万的红宝石。 只是一个生日宴,莫名让沈知初紧张起来,沈知初问老爷子:“爷爷,这会不会太张扬了?只是一个生日。” “这算什么,你是沈家千金,就得配上这样的场面,我甚至还觉得不够,你十八岁成人礼的时候就该办一场的,只是那时候你在J市,这次生日宴必不可少,一定要声势浩大,这样以后谁要是过生日办宴会,都会想到你。” 大可不必。 看沈老爷子兴致勃勃,沈知初也就没多说什么,乖乖听他安排就行,爷爷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她的生日,认识她的人都知道,因为太好记了五月二十一日就行。 很多人都过520,就会想起她的生日在521,会提前给她打电话问候她,生日怎么安排怎么过。 沈知初邀请她们来参加自己的生日宴,什么都不用准备人来了就行。 但是来的朋友几乎没有,像J市的朋友,隔太远,就算沈知初说免费给她们报来回机票定酒店,她们也没时间来,当然也是不好意思来。 明明是她过生日为了给她庆祝,怎么能让她出钱。 蓉城的朋友隔得近,关系也好,但面对这样的大场合心里发怵,就算来到现场估计也不自在,毕竟现场全是非富即贵的人。 沈老爷子也考虑到了这一点,决定宴会就从早上办到下午五点结束,晚上的时候,沈知初可以和她的朋友在聚一下,这样就能满足所有人的需求了。 赵钱也知道沈知初的生日,他是五月二十一当天给沈知初发的短信,祝她生日快乐,礼物没办法送到她手上就给她发了红包。 离开J市这两年,赵钱一直和沈知初都有联系,平时过节都会慰问两句。 像这生日,赵钱也没忘记,还记得沈知初今年二十岁了。 赵钱没给沈知初打电话,也是知道她今天很忙,估计还在定妆。 沈老爷子为他孙女大摆宴席,整个蓉城都知道,而特意关注蓉城那边消息的赵钱自然也晓得。 沈知初看到赵钱的短信后,回了他一声谢谢,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红包收下了。 她也邀请了赵钱来参加,不过赵钱最近忙,还去外地出差了,根本没时间来蓉城。 赵钱倒是一直想来蓉城旅游,让沈知初当他的导游,两人聚一下,只能一拖再拖,这一拖都两年了。 沈知初拿着手机挨个回复朋友的短信,和赵钱又聊了几句后放下手机。 整理完妆发后,沈知初跟着爷爷一起下楼,沈知初挽着爷爷的手,跟着他,挨个和在场的人打招呼。 沈老爷子这些年结识了不少人,合作对象,朋友,股东,就连分公司的经理......都来了,沈知初虽然已经正式进入了沈氏集团,但这么多的人,她还是有很多不认识的,好在她记忆好,沈老爷子带她在场厅里走了一圈后基本上都认识了,剩下的就由孙助理陪着她,暗自给她介绍这些人的背景。 孙助理就是当初送她去学校的助理姐姐,沈家人脉这方面她是很了解的,从她那里,还能知道这些人的家庭背景,以及八卦事,一些人的脾性她也很清楚,甚至让沈知初多注意点。 沈知初来到大厅开始,就很多人一直盯着她看。 首先,沈家继承人这一标签就足以吸引大部分人的注意,更别说灯光下那张精致的脸庞,一身红裙的她,宛如一团明晃晃的火焰,游走在人群中。 那些被沈老爷子邀请来的年轻男人,本以为自己足够有自信能走过去站在沈知初身旁,但这个时候都开始彷徨了。 甚至互相打量起自己的对手来,紧张之中,又带着庆幸,庆幸自己今天来了,不然就错过了。 来这儿的人,都是事先打听过沈知初的,沈知初在蓉城太过出名,随便一查就能查出来,聪明的大脑优异的成绩,做出来的成就,和那张漂亮的脸蛋,她的身上似乎没有缺点,让人不禁怀疑,这世上真的有这么完美的人吗? 带着这份好奇来到这里后,才发现,沈知初那是比人想象的还要完美,看到她现实的脸才知道原来她不上镜。 今天说是沈知初的生日宴,但其实也是给他们几个安排的相亲宴,本来觉得,这趟来,相没相中,都没关系。 但这会儿,几个男人开始虎视眈眈起来,都想去竞争,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机会,那也值得。 但这会儿谁都没先上去,没人敢冲第一,只能默默观察,看能不能从中观察到沈知初的喜好。 沈知初是感觉到现场的年轻男人挺多的,还都在偷偷看她,虽然表现的不明显,但还是被她给捕捉到了。 她不明白,他们看她的目光代表什么,沈知初问身旁的孙助理:“现场怎么这么多年轻男人,他们是哪家的?为什么一直偷瞟我?” 孙助理是一早就知道沈老爷子的安排,但她不知道沈知初被蒙在鼓里,可能沈老爷子今天高兴坏了,直接忘记告诉她了。 孙助理瞟了一眼那几个,别说,你还真别说,沈老爷子的眼光是真不错,那一排的男人就是一道亮眼的风景线,看看那大长腿,跟男模似的,选谁都不吃亏啊。 孙助理解释道:“在场,你看着年轻长得帅的,气质好的,身高一米八以上的,都是老爷子给你安排的相亲对象......” 手里的果汁差点撒了出去,沈知初愣在原地,有些不确认的看向孙秘书,用手指着自己:“给我挑选的相亲对象?我爷爷安排的?” 孙秘书点头:“就是沈董给你安排的。” “爷爷怎么没告诉我?” 孙秘书:“可能太高兴给忘记了......” 两年过去,沈知初还是没忘掉厉景深,现在的她不想谈恋爱,但有句话说的好,忘记上段感情最快的方法就是开始下一段感情。 把这段感情当做上一段感情的解药,心里明明装着一个人,却跟另一个人在一起,那对这个人是不是不公平? 沈知初叹了口气,让自己不要多想,她就是太爱胡思乱想,因此才总撞在南墙上 “这也太多人了,我怎么选......”就像古代皇帝选妃子似的,沈知初心理素质还没那么强大,这样的场面会让她不自在。 孙助理凑在她耳边说道:“这还是你爷爷筛选过的,原本人更多,现在在场只有十六个男人,都是他精心选出,比较适合你的。” “我选......也要看对方喜不喜欢我。”沈知初垂眸。 “大小姐,你这是没自信吗?来到这里的人都是自愿的,你要钱有脸,要脸有智商的,谁不喜欢你啊?” 沈知初心里苦笑:厉景深就不喜欢她。 沈知初问:“这些人你都认识吗?” 孙助理回答道:“实话跟你说,沈董最先是拿照片让我选了一下,他说他的眼光可能和我们年轻人的审美眼光有些不同,所以这些人的资料,我大概看过,从左往右我给你挨个介绍一下,第一个是......” 孙助理快速给沈知初理了一遍,将这些人的出生经历背景家族都给交代清楚了,确实是很优秀的人。 沈知初也总算明白这些人为什么一直偷瞄她了,一开始,沈知初还以为这些人都是爷爷朋友的儿子或者孙子,没想到,都是给她准备的。 沈知初想要逃离现场,她生生止住,随着时间移动,慢慢的那些年轻男人主动上前和沈知初聊天说话。 有了第一个,就有了第二个,第三个,逐渐的沈知初便被他们给包围了。 第1414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116 沈知初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把他们当做刚认识的朋友,或者合作伙伴,抛开内心那阵尴尬,也算聊的挺投入的。 孙助理已经被挤到一旁了,看着被一群男人包围的沈知初,忍不住拍个照片发个朋友圈。 找了个沈知初最美的角度拍下,发出去的动态,不能说太多,只能祝她生日快乐。 被男人包围的沈知初,就像一只小绵羊落入狼群里,别说,俊男靓女是挺养眼赏心悦目的。 如果她是沈知初,面对这么多男人,还真不好选择。 孙助理不敢离开,沈老爷子再三提醒过她,一定要跟紧沈知初,把周围一切看进眼里。 这些男人,也只是大概的筛选了一下,人品具体如何谁也不清楚,一些男人还惯会演戏,因此就让孙助理在一旁偷偷盯着,看有没有人搞小动作。 可能是第一天见,所有人都很绅士,主动向沈知初介绍自己,顺便夸赞一下沈知初。 谁不喜欢听夸奖的话,只是从小到大听多了,沈知初也就习惯了。 这几个人中,沈知初最有印象的是季家的小少爷,季时言。 本来名单里是没有他的,他是跟着他大哥来凑热闹的,结果一眼就看上沈知初,干脆挤进去凑个人数,毕竟论家世和样貌他也不差。 季家是做软件开发的,如今是季大少管理公司,至于季时言对这方面不感兴趣,他的梦想是做医生,既然已经有人负责家里事,那他就彻底放飞自我,撒手不管了。 为了这事,季时言和家里人吵了不少架,还好他大哥一直支持他。 所以在季时言说到这些的时候,沈知初带着浓厚的兴趣,沈知初的梦想是什么呢? 很小的时候她的梦想是成为一个小提琴家,后来因为各种原因,她决定放弃,改为听爷爷的话,去学管理。 人生漫长,见过的东西太多,经历的事太多,就会容易把梦想给丢掉。 如果不是今天碰到季时言,她恐怕早就忘记儿时的梦想了。 因此,对于,努力去实现梦想的人,沈知初心里是既佩服又羡慕,和他聊的话就多了。 季时言现在还在上大学,报考的就是医大,他对心理学也有一定研究,觉察出来沈知初对这方面感兴趣,他就和她聊了聊心理学。 “你会不会通过一些表情,细微的动作,然后猜测出对方心里面想的是什么?” “就算能测,也测不了那么准,又不是什么读心术,何况我交友的时候,也不喜欢胡乱去猜测别人,去观察别人的眼神和动作,那样不礼貌。”季时言反问一句,“要是我真的有读心术,那你会不会害怕和我相处?” 沈知初摇头:“不怕,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不怕被人猜测。” 季时言今年二十一岁,比沈知初大一岁。 沈老爷子给沈知初挑选的人,都是比沈知初大个三岁左右的。 季时言纯属是个意外,却没想到,沈知初在这么多人里偏偏选了个意外加了联系方式。 孙助理看在眼里,她倒是认出了季时言,也知道季时言不在名单里,见两人聊的投入,她也不好前去打扰,有时候往往缘分就是一个意外。 何况,在孙助理看来季时言挺好的,二十一岁的年轻人,举手投足间带着成熟,看起来很是稳重。 个头也高,长相也不错,家世也匹配,不过好像听说性格有些叛逆,上高中那段时期经常和父母吵架,闹的还挺大,还去看过心理医生。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沈老爷子才把他给筛除了。 不过现在看来还挺好的嘛...... 至少,在她看来。 孙助理一直观察周围,生怕有人对沈知初不利,此时她发出去动态,点赞快点爆了,其中还被赵钱给刷到了。 赵钱看到照片的第一反应是点了个赞,知道今天是沈知初的举办的生日宴,从照片上来看,现场很热闹,沈知初一如既往的好看,今天更是好看的移不开眼,哪怕这张脸他都看习惯了,还是忍不住心里惊叹一声。 这种宴会,来到厉氏集团后,他跟着厉景深也参加过几场。 有钱人的生日宴,是他们这种普通人想象不到的,酒店外停车场全是豪车。 慢慢的,赵钱发现不对劲儿来。 孙助理的这张照片里,怎么这么多的年轻男人围着沈知初,虽然他知道沈知初很受欢迎,但这么多男人围着是不是不太正常,就沈老爷子那护犊子的心情,能忍得了。 只能说明......这就是被沈老爷子允许的。 沈知初今年二十岁,这个年龄确实是可以试着接触优秀男士谈恋爱了,所以这是一场生日宴,也是为她举办的相亲宴。 俊男靓女,随手一拍都好看,更别说还这么多俊男,赵钱数了数,光被招进去的就有十一个人,就更别说现场了。 啧...... “你在看什么?看了这么久?”身后传来厉景深的声音,赵钱哆嗦了一下。 从今天早上起,厉景深就有些心绪不宁,如果他猜的没错的话,应该还是和沈知初有关。 厉景深是喜怒不形于色,让人对他捉摸不透,但赵钱已经跟了他两年多的时间了,相处这么久,已经有一定默契,大概能猜测出来。 他试探问了句:“厉总,你知道今天是沈知初的生日吗?” 厉景深动作微微一怔,很小的动作被赵钱抓了个正着。 今天厉景深的工作比平时都要忙,从早到现在就没有停下来,一到公司就先开会,然后看报表,看文件......那些跟他无关的工作都被他做完了,居然连午饭都没时间下去吃,还是赵钱给送上来的,对付两口后就放一旁了。 他似乎是想用,拥挤的工作把脑子里多余的东西给挤出去。 五月二十一日是沈知初的生日,昨天520,就这么个简单的日子还上了热搜,谁能不注意。 知道沈知初的生日又怎样?他又做不了什么,她和他都已经没关系了。 赵钱继续说:“今天是沈知初的生日,沈老爷子给她大办了生日宴,定在五星级酒店里,来了不少人,前两日,她还问我要不要去,她给我报销来回机票和住的酒店。” 厉景深端起右手旁的咖啡,看了他一眼:“那你怎么不去。” “我这不没假吗?” 厉景深说:“你可以请年假。” “主要还是去了后,对地方不熟,我也不认识其他人,有些尴尬。” 厉景深喝口咖啡,今天的咖啡糖放多了有些甜腻,他喝了一口后就放到一旁,一边听赵钱说话,一边翻看面前的最新项目的报告。 赵钱也拿不准厉景深的意思,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 “我刚才在看好友动态里的照片,孙助理在十五分钟前发了个照片。” 孙助理,厉景深是知道的,厉景深没出声打断就是让赵钱继续说。 “孙助理那张照片里,沈学妹被一群男人包围。” 厉景深的目光从报告上抬了起来。 赵钱继续说道:“我看不像是生日宴,倒像是相亲宴。” 厉景深不说话,但他身上冰冷的气息让赵钱不敢直视他,明明他实话实说,总感觉,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话。 厉景深低下头,继续翻看文件,目光停留在某处后,眉头一簇变得狠厉起来,他将报告扔到桌子上,啪的一声响。 “让负责这个项目的组员重做,一堆错别字!” 赵钱赶紧把报告捡起来,仔细翻看,哪有一堆错别字,他只看到一个,且这个错别字并不会受影响。 厉景深这是借机发脾气,早知道,他就不告诉厉景深照片的事了。 赵钱微微颔首:“我这就让他们重做。” 他正准备走,厉景深叫住他:“把你的手机留下来。” 赵钱下意识的把手机放在桌子上。 “密码是什么?” 赵钱微微一顿,还是把密码告诉了他:“” “你下去吧。” 赵钱拿着报告,回头偷瞄了厉景深一眼后,快速开门走了。 手机里面很干净,没有乱加群,搜索动态没有违禁网站,更没有说过谁的坏话。 放在厉景深那儿他也很放心,当然以厉景深的人品也不会乱翻看什么,他知道厉景深要拿他的手机做什么,就是为了看那条动态照片。 何必呢...... 果然,赵钱一走,厉景深翻看朋友动态,往下滑,终于找到了二十分钟前,孙助理发的那条动态。 照片里的沈知初一身红裙,长发盘起,戴着一顶皇冠,脖子上是与红裙相称的宝石,熠熠生辉,而她本人比那条价值千万的宝石还要夺目。 那一刻,他看着这张照片,仿佛回到了上辈子......那年,沈知初就是穿过这样的人群,如一颗耀眼的星星到了他的跟前。 嘴里说着,沈知初以后的事和他无关,她遇到什么样的人,和什么样的人结婚,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以沈知初的眼光,她一定会找到一个很爱她的人,至少比他合适。 可当看到这张照片,被各种男人围在一起的沈知初,他的心跳直接漏了一拍,只要一想到,这里面其中一个男人能拥有沈知初,他的心脏就好似被滚烫沙砾灌满,疼痛难耐。 指腹摩擦着照片上的沈知初,她脸上的笑容不像是假的。 “沈知初,二十岁的沈知初,生日快乐。” “你今天特别的好看。” “两年不见,你都长这么大了。” “挑男人的眼光可一定要擦亮一点,别像上辈子那样遇到我这种人了。” “祝你,前程似锦,无病无灾,一帆风顺,岁岁平安。” 厉景深的眼角已经染上了一抹红,说不羡慕和嫉妒,肯定是假的,他们任何一个人都有机会和沈知初在一起。 送完文件的赵钱很快就回来了,厉景深关上手机还给了赵钱。 “厉总,要不要去蓉城看看?” “看什么?” 赵钱说道:“看风景,享受当地美食,就当旅游一下放松心情。” “你很闲?” 赵钱:“……”他不闲,他就是觉得厉景深憋的难受。 他拿着手机翻看了一下,沈知初没有发新动态,孙助理发完那张照片后也没消息了,底下人很多评论,也没见她回复。 另一边,沈知初目前和季时言聊的最投入,季时言情商高,可能是学过心理学,能很好的观察别人的脸色和心情,根据这些找话题聊。 沈知初也从一开始的紧张变得轻松起来,她甚至在想,要不和季时言多接触一下,试试看? 宴会到高潮,主持人在台上讲述寿星的故事,沈知初听着这夸张的演讲词,脚都忍不住抓地,这谁写的浮夸演讲词。 看着爷爷一脸满意的表情,不用想就知道是他做的。 什么天才美少女,人见人爱沈小姐…… 这些词,爷爷到底是怎么写出来的? 沈知初低下头,手握紧裙子,尴尬到想要转头就跑,她第一次体验到原来社死这么恐怖。 明明,在她很小的时候,爷爷都是很严肃的,怎么现在变这样了? 早知道会成这样,这生日宴她就自己动手了。 主持人很会暖场,把在场的人都逗笑了,之后就是沈老爷子带着沈知初上台,讲了几句话。 沈老爷子偷摸着问:“初初,爷爷给你找的那几个小男生,你觉得怎么样?” “第一天认识,没什么感觉。” 沈老爷子忍不住八卦:“那联系方式加了吗?” “只加了一个人。”知道爷爷是在关心她,所以她没瞒着,如实全部回答。 居然有人能入得了沈知初的眼睛,沈老爷子兴致勃勃问:“谁啊。” “季时言。” 季时言?名单里没有季时言这个人啊……他不是跟着他哥一起来的吗? 沈老爷子微愣的表情,沈知初瞬间明白:“他不是你找来的?” 沈老爷子说道:“别管是不是我找来说,只要你觉得满意就好,我自己觉得,季时言他哥还挺好的,就是年龄稍大了一些已经27岁了,季时言和你年龄相仿,家世也不错,但我听说,他和家里父母一直有矛盾,高中的时候心理方面有疾病还看了医生,我就担心……” 第1415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117 “......季时言和你年龄相仿,家世也不错,但我听说,他和家里父母一直有矛盾,高中的时候心理方面有疾病还看了医生,我就担心。” 老爷子出发点是好的,就担心沈知初受到伤害,她在厉景深那儿一撞就撞了十几年的南墙,这要是再受感情的伤......他担心沈知初承受不住。 沈知初虽然坚强,但坚强的人也怕疼。 不仅是心伤还有外伤,沈老爷子也不想恶意揣测他人,但季时言确实是有心理疾病的前科,跟父母吵架,脾气十分不稳定,这种人,就算伤人了,也能钻法律的漏洞。 他不得不防,就因为这些,所以他才把季时言给筛掉了,计划赶不上变化,偏偏沈知初看上了他。 抛开心理疾病这一点,季时言确实是和沈知初很般配,家世也相当,季家他也有接触过,父母都是很好说人,相处起来很和善,没有恶习,不会重男轻女。 沈知初知道爷爷在担忧什么:“这个事,季时言也和我说过了。” “他连这个都告诉你了?就他看过心理医生的事?”这挺令人意外的,毕竟心理疾病,从外表看是看不出来的,很多人避讳这点,都会掩盖。 “是啊,他告诉我他高中的时候看过心理医生,就因为这个,他还自学了心理学,去考了证书,季时言从小的愿望是做医生,他父母不同意,父母给她安排的是和他哥一起管理公司,但他对管理公司一直不感兴趣,就因为这一点,他和父母多次争吵,在高三那年爆发了,他的妈妈偷偷改掉了他的志愿学校......” 沈老爷子瞠目结舌,没想到有这样的内幕,被父母操控,不能有自己的爱好和梦想,好不容易考上的心仪大学,却在关键时刻被父母篡改了志愿,也难怪他会生病去看心理医生。 所有人只知道季时言不听父母的话,叛逆,和父母争吵,在不知情人眼中,他就是个不知道感恩,没有孝心。 沈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季时言现在是学医了,坚持梦想这条路确实不好走,很艰难。 沈老爷子一下子就理解他了。 沈知初继续为季时言说好话:“季时言真的很厉害,被篡改志愿后也没放弃,一边治疗心理一边复读高考,还好他考上了他心仪的学校,现在公司是他大哥在管理,出了那样的事后,他父母再也内插入他的私事了,已经支持他从事医学。” 沈老爷子只能说:“他父母做的太不合格了。”哪怕现在支持季时言的梦想又怎样,对于当初的事,他们为了脸面还是没有澄清,也没给孩子一个正式的道歉。 让他活在非议里,哪怕现在,也有人在背后说他,是看过心理医生的精神病,对父母不孝顺...... 就像他,如果没有沈知初的解释,他也是会这么猜忌他,会在给沈知初介绍优秀男士的时候,第一个把他给pass掉。 “看来我对他们的了解还是太少了,表面看起来那么和善的人,没想到对家人控制欲这么强,改志愿都能做出来,我行我素,没有顾忌到孩子的想法,也是不尊重,这样的家庭......就算在我看来也太窒息了,初初,结婚不是两个人的事,也要考虑到家庭,这样的父母我实在是不放心你......” 沈知初刚开始听的时候,还认同的点头,越到后面就越不对劲了,她一头雾水,赶紧打断爷爷的话:“等等......爷爷你在说什么,什么结婚嫁人......我根本没有想那么远。” “今天这么多年轻人里,你不是就加了季时言一个人的联系方式吗?难道不是你对他有意思?” 沈知初解释:“我对他有意思也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是欣赏他为了梦想能重头再来的勇气,就他一直努力上进不放弃的精神,让我很敬佩,加了联系方式,也是和他谈得来,适合做朋友。” 沈老爷子一副我很懂的样子:“相亲都是慢慢从朋友做起的,先熟悉熟悉,慢慢的就走在一起了,爷爷也是这么过来的。” 这话没法接了,就这样吧,与其让她和十几个男人接触,还不如和季时言一个人聊,不过还是要和他事先说清楚,免得误会。 “爷爷,你是不是很想把我嫁出去了?你是不是嫌我烦了?”沈知初故作委屈说道。 沈老爷子一瞪眼:“谁说的,爷爷让你现在接触男人,又不是盼望你嫁出去,多接触男人免得上当受骗,这中间的度你要把握好,无论你欣赏谁,都不能让对方得寸进尺,谈恋爱是很费时间的事,有的人一谈恋爱就是好几年,我也不催你,如果你真的喜欢季时言,他家里面的事你也不用操心,大不了爷爷出钱给你们买新房,以后你们两个年轻人单独住,至于季时言父母有他照看着,你们用不着经常回去。” 听了沈知初说的那些,沈老爷子对那季时言的父母有很大的意见,但就像沈知初说的那样,季时言本身没有错,他是个很好的人。 因此,沈知初和季时言接触他没意见,但季家那些事,就不用 掺和进去。 目前季家无论是资金产业,还是社会地位,都比不上沈家,沈家只要一日压他们一头,季家夫妇就算掌控力再强,沈知初真要嫁过去了,他们也不敢对他们做什么。 沈老爷子有他的顾虑在,但只要他在这些问题那都不是问题。 沈知初与爷爷小声说话,而他们议论对象其实就在不远处看着他们,沈知初抬眸就看到了季时言,有些心虚,强忍着没避开目光,冲着他笑了笑。 隔这么远,季时言自然是听不到。 蛋糕送来后,沈老爷子有意撮合沈知初和季时言,把季时言招到跟前来,让他挨着沈知初,一起切蛋糕,还张罗着摄影师给两人录像拍照。 他自己也没忍住,给这两个年轻人拍了张合照后发了个好友动态。 ——孙女二十岁生日遇到的新朋友。 很难不让人不多想。 毕竟豪门世家,很注重成人宴,这意味着家族之间可以通过联姻的方式来绑定。 沈知初十八岁没办,这二十岁大办一场,除了老爷子看重外,可能这才是最重要的。 有人欢喜有人愁,看这架势,沈老爷子明显是挑中季时言了,那就没别的人什么事了。 舞会时间,音乐响起时,季时言走到沈知初身旁,两人借着跳舞偷偷说话。 “沈小姐,你爷爷好像误会我们了......” 站在不远处的沈老爷子,看着舞池中央两人,脸上浮现出满意欣慰的笑。 沈知初赶紧道歉:“对不起......” “你不用和我说对不起,今天来了这么多年轻男人,我大概猜出来今天这场生日宴举办的另一目的是什么了,你爷爷真的很关心你,一下子就给你选了这么多人,但我并不在名单里面......现在我和你一起跳舞,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沈知初摇头:“不会。” 季时言执着沈知初的手,保持适当距离,抚住沈知初后腰的手都是绅士手,轻轻握成拳。 但沈知初还是有些不自在,这么多年,除了厉景深和赵钱外,她并没有其他男性朋友,十岁过后,更是没有和男人这般近距离接触过。 华尔兹是她跟着女老师学的,她学的很好,就是为了应合这种场合,只是第一次和男人跳,因为不自在而显得生疏,好几次都踩到了季时言的脚,因此她一直在和季时言说对不起。 这么简单轻松的华尔兹,却让她跳的满头是汗。 季时言十分好脾气,整场下来脸色都很好,带着合适的微笑,甚至跟着沈知初的舞步放慢动作,全程跟她走。 沈知初对上季时言的目光,说出心里话:“那只是我爷爷单方面的想法,我并不知道他今天介绍了这么多男士来,我也是到了现场听助理说起才知道的 。” “难怪一开始你的脸色就很不自在。” 沈知初带着商量的语气:“季先生,我有件事想和你合作一下。” “什么事?” 沈知初说:“我爷爷的意思你知道,但我目前还没有那个想法,但他老人家心好,我又不好拒绝,就算这次拒绝了,下次也还会出现这种情况,避免今后麻烦,可不可以拜托你陪我演一场戏,假意做我的男朋友......这个要求可能过分了些,牵扯到你私生活了,你觉得麻烦不行,可以不答应,我会想其他办法的。” 沈知初说出来,自己都觉得荒唐可笑,这么大的事,人家凭什么答应你。 但她又忍不住偷偷观察季时言的表情,心想,万一呢...... 季时言并没有生气,他根本没觉得被唐突到,反而笑着打趣:“如果我答应你,我能有什么好处可以拿吗?” 明显一个玩笑话,沈知初听了后却当了真,认真严肃承诺:“只要是我能办到的,我都给你。” “那我要好好想想。” 随着音乐进入高潮,季时言举着她的手让她转了个圈,随后扶住她的腰身下腰,再一把拽近:“那好吧,我答应了,我的假女友。” 转了一个圈的沈知初头有些晕,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对上季时言温和的表情,显得不可思议:“你答应了?” “对啊,正好我爸妈我哥他们也在催我找女朋友,你这么优秀,我身边有你,他们就不会在催了。” 沈知初对催婚这件事深有体会,表示理解。 “那好处呢?” “不被催婚,难道不叫好处?” 要是季时言什么要求都不提,沈知初就会有些过意不去,总感觉季时言亏了。 她想了想,最近有什么生意是可以和季家对上的,两家可以合作互利,对双方都好。 所谓相亲联谊的正常顺序不就是这样的吗? 沈知初正式进入沈氏集团,对公司产业以及合作公司,对家公司都有一定的了解,信息掌握的很齐全,想了一圈后,想到季家最近刚接触的一个项目正好可以和沈家合作,沈家可以提供原材料让点,这是沈知初目前能做到的。 一支舞很快就要结束了,沈知初趁着这点时间言简意赅的和季时言说了这个项目。 “你哥最近接触的那个项目,我想沈家可以合作提供原材料,材料上我们可以让点,沈氏的材料你放心,可以随时检查,绝对合格,跟我们合作不亏。” 季时言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里,沈知初就想到了这个方案,她可能想着,不给他一点好处,她心里会过意不去 只有这样了,才两不亏欠。 “公司事务,我不是很了解,关于合作方面你可以找我哥谈一谈......” 沈知初皱眉:“那这还算是你的好处吗?” “当然算了,让他到时候给我分红提成就行,好歹是我谈成的一笔大生意,我哥那人很有责任心,放心谈就成,对待工作他可是很认真的,他对我也很好......从小就好。” 如果不是他哥一直支持他学医,恐怕他早就坚持不下去了。 他哥也有自己的梦想,是想做考古,对古物疯狂痴迷,也收集了很多,但作为长子,他生下来的意义好像就是为了继承产业。 也是为了他这个不成器的弟弟,他主动放弃自己的梦想,投身于枯燥的工作里。 哥哥经常对他说的一句话就是:“阿言,有梦想就去实现,可能结局不尽人意,但奔赴梦想的过程是最美好的,我没能走完的路你陪我走,同样的,别害怕,无论什么塌下来都有哥哥给你顶着,你只要大胆的往前走,不要放弃......” 高三那年,如果不是哥哥一直陪着他,带他去医院看心理医生,看着他吃药,只怕他早就在那个夏天消失了。 哥哥用他的自由换了他的自由,为他冲父母发火,谈判...... “所以能帮到他一点,我就很满足了,谢谢你沈知初。” 第1416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118 对于季时言的家事,她只知道他说的那些,她也知道不能仅凭一面之词就评判任何事任何人,偏听则暗,兼听则明, 但对于季时言,或许是他身上那股温暖的气息,让她不由自主的就选择相信他。 在季时言的口中,他的哥哥是个很好的哥哥,可以为了弟弟放弃自己的梦想,选择违抗父母。 这一点,沈知初是羡慕他的。 “那就这么说定,具体合作细节,我会找你哥哥谈的。” “他肯定有时间,今天他也来现场了,就在观众席上看着我们,舞会结束后,你可以去找他,就算不让点,我想他也愿意。”季时言带着沈知初转了个半圈,让她面向观众席示意她看。 沈知初开着玩笑说:“那怎么行,说好的好处,如果这都不肯让,那还算什么好处,希望你哥到时候能给你多提成。” 两人相视一眼,笑了。 这场舞不知不觉中就跳完了,随着最后一段音乐响完,画上一个完整的符号,周围的人把场中央让给了这对,在所有人眼中,沈知初和季时言今天就是正式确认好关系了。 周围响起热烈的掌声,夸赞声响起。 “跳的真好啊。” “郎才女貌。” “这是季家的二公子吧,长得可真俊,平时很少见到他,这次他是和他哥哥一起来的。” “很般配。” “沈老爷子好福气。” 沈知初面不改色,但心里面面对这样的场合她还是有些想逃,夸别的还好,但夸她跳舞跳的好,那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了,这一场舞下来,她踩了季时言的脚不下十次,沈知初低下头,看到季时言那双沾满鞋印的鞋。 “季先生,对不起......” 季时言玩笑似地问:“我们都是这样的关系了,你还叫我季先生?是不是太见外了。” 他们的关系是朋友,还是达成协议的恋爱关系,虽然是假的,但叫法太疏远,也是会引起人怀疑的。 季时言说道:“叫我名字就好,也可以像我哥那样叫我阿言。” 沈知初不会那么亲昵的叫他,只能叫他的名字,“季时言。” 季时言点头:“那我以后就叫你知初了。” “好。” “走吧。”季时言轻轻握着沈知初的手腕,放在他小臂上,两人动作看似很亲昵。 沈知初跟着他问:“去哪儿?” 季时言回答道:“去见我哥,正好你爷爷也在。” 沈老爷子正和季时言的哥哥站在一起,也不知道在说什么,老爷子的脸笑成了一团菊花,看到沈知初过来了,他赶紧招手。 “你们两个跳的很好,我都给录下来了。” 沈知初对上季时言哥哥的目光:“季总好。” 离近了看,发现季时言和他哥哥长得还挺像的,哥哥比弟弟大了六岁,看起来十分的成熟,那种上位者的气息是用时间累积的。 季时言的哥哥名字叫季渊,年纪轻轻继承季家,公司每年盈利比他父母在位时,高出不少,在这两年,季家父母已经把公司事务全部交给了季渊处理。 “沈小姐,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优秀,不知道我这弟弟,你可还满意?”季渊一身黑色西装,带着金边眼镜,镜片的反光,让他整个脸色多出来一丝不易靠近的冷意。 “季时言很好。” 沈老爷子笑呵呵说:“你们两个好好相处,爷爷看好你们。” 沈知初嗔道:“爷爷......” 沈老爷子只当她是在害羞:“行了,我不说了,这边没你们什么事,你们去玩吧。” 有爷爷在,沈知初也不好和季渊谈生意,只能等季渊一个人的时候,把计划告诉他。 季时言似乎是察觉到了沈知初的顾虑,“别担心,我哥那边,我会和他说的。” “嗯。” 沈老爷子看着两人的背影,越看越满意,也越来越觉得般配,本来是件很高兴的事,心里却不由的产生几分惆怅。 他拿出手机又发了两个视频动态,全是沈知初和季时言。 “沈董事长,我弟弟他......” “别这么见外,我这年龄,你叫我沈爷爷就好,你弟弟的事我听说了,他很好,公司有你做着,他去学医,我对医生很敬佩,以后这家里人生病了,看病也方便啊。” 季渊没什么话可说了,他知道今天沈老爷子为沈知初举办的生日宴是什么意思,在场那么多年轻有为,沈知初却偏偏看上了没有被邀请的季时言。 他对季时言的感情不会插手,只要两人能过下去就行,要是真谈上了,对季家只有利没有害。 “沈爷爷,我弟弟的感情事我不会多问,我父母也是,我希望不要给他太多的压力。” 沈老爷子点头认同:“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两个年轻人先熟悉熟悉,能在一起是最好,就算没在一起,或者以后分手了,那也是他们两个人的事,不会牵扯到我们两家的关系。” 上层阶级,无论什么宴会,无非都是为了巩固关系,交际人脉,提供契机,多一个朋友就少一个敌人,就算沈知初和季时言没什么关系,沈家也不会对季家生分。 有了沈老爷子这番话,季渊松了口气。 季时言和沈知初到了一个角落坐下:“你有没有饿?中午用餐那会儿我见你没吃多少,蛋糕也看你只是尝尝。” 没想到他竟然观察她观察的这么仔细。 “有点饿,还有点渴......” “那你在这坐会儿,我去拿点甜点和饮料。” “好。” 沈知初盯着季时言的背影看着他往甜点区那边走去,她暗嘘一口气,好似得到了解脱。 望着季时言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人群里,沈知初低下头拿出手机,点开好友动态就看到了爷爷发的视频和照片。 可能是拍摄角度问题,照片上的她和季时言挨的很近,看起来真的很像确认关系的情侣。 跳舞的时候,她像是在依赖他一样,作为当事人她当然知道这只是错觉,但其他人看不出来,底下的评论已经超过了上百条,全是恭喜祝福的。 爷爷手机里的联系人里有厉景深的妈妈。 厉阿姨会看到吗? 如果厉阿姨看到了,那厉景深会看到吗?厉景深看到后,心里面会想什么? 沈知初摇摇头,都到这个时候她居然还在想厉景深。 就算她和厉景深有上辈子的缘分,这辈子也早就断了,他不想和她在一起,他会慢慢忘记她,看到这些照片,他肯定还会松一口气,觉得终于可以甩开她这个麻烦,和上辈子断干净了。 只有她开始了新生活,他才能彻底放下过去,真正的从头再来。 旁边忽然出现了一个人,沈知初以为是季时言回来了,抬头一看,居然是沈修礼。 沈知初脸色变了变,她还以为沈修礼今天不会出现在她的生日宴上。 沈修礼端着一杯红酒,冲她龇牙一笑。 就在沈知初警惕事情不对时,只见他手一扬,那杯红酒顷刻间朝沈知初泼了过去。 好在她躲的快,这杯酒虽然撒在她身上了,但没有泼在她脸上和头发上,不至于让她狼狈。 又好在她坐在人不多的角落里,因此这里的动静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不然就出大丑了。 沈知初目光冷冽:“沈修礼,你知道今天是什么场合吗?”这么多的人,他脑子是发什么病了才在这里抽疯吧。 沈修礼嘲讽道:“我当然知道,不就是你沈小姐二十岁的生日宴吗?说是给你办生日宴,其实就是给你准备男人吧,啧啧,沈知初你才二十岁,就这么想男人了吗?居然让爷爷给你找了十几二十个人,你是多急不可耐?” 沈知初脾气烈,本以为近年沈修礼安分了些,没想到他依旧是个意气用事的蠢货,分不清场合,像条疯狗一样乱吠。 沈知初站起身,一巴掌扇过去,她练习散打泰拳一直从小练到大,沈修礼平时不敢惹她,也是因为打不过她。 这一巴掌,沈知初没收任何力,直接一巴掌把人给扇倒在地,碰倒了他身后身旁的椅子。 这一声动静,引起了场内人的注意,眼见着人越来越多的往这边看,沈知初脸色越发阴沉。 沈修礼在她看来就是欠教训,这样的场合敢给她难堪,她恨不得卸了他那双手。 他手里的杯子碎了,掌心处还按到了几块碎片,也不知道有没有受伤流血。 沈知初上前两步,穿着高跟鞋的脚一抬,右脚狠狠碾压在他的左手上。 有了重量加持,他的左手也压在了玻璃碎片上,这下,见血了。 沈修礼疼的龇牙咧嘴:“沈知初你疯了,把你的脚移开,我的手按在杯子上了。” “究竟是我疯了,还是你疯了,沈修礼最近我俩见的少了,你是不是就飘了,你惹谁不好惹我?嘴里不干净,我看要不要扎人把你的嘴给缝了。” “你敢!”沈修礼气急败坏,无能狂怒,他只是左手受伤了,右手没事,可这个时候他完全忘记了挣扎,任由沈知初俯视他,把脚踩在他手上放狠话。 “你看我敢不敢。”沈知初的话可不是说来吓唬人的,她是真的做的出来,话说完,她碾着沈修礼的脚更用力了,“一盘屎你以为装进盘子里你就是一盘菜了?” 沈修礼疼的龇牙咧嘴,还是忍不住嘴臭 ,“沈知初你凭什么这么对我,妈妈就是你害死的,凭什么你过得这么幸福?” 以前只要一提到妈妈,沈知初就会浮现出失落自责的表情,不由自主的示弱。 但那也只是小时候,沈修礼太久没犯贱了,可能还把沈知初当做成小时候那个跟着他屁股跑的沈知初了。 次次不长教训,也难怪二十二岁了也一无是处。 沈知初冷笑道:“什么叫是我害死的?你初中没学生物课吗?让妈妈怀孕的是谁?你不找罪魁祸首,你来我这里乱吠?是看我好欺负是吗?还有......如果妈妈没有生下你,她的身体也不会变差,生我的时候她就不会死,所以,你也是罪人,你又凭什么幸福了二十二年?”道德绑架谁不会?只要站在道德制高点上,你随意评判任何人,好像都是对的。 沈知初现在也明白了,有什么话就说出来,憋在心里难受的只会是自己,所以与其内耗自己不如耗死他人,大家都别想好过。 她也该让沈修礼尝尝负罪感。 这话从来没有谁对他这么说过,原来他也有错吗?妈妈的死,跟他也脱不了关系吗? 不......不是的...... 沈修礼反应迟钝了三四秒,面色苍白,他强装镇定,可颤抖的嗓音还是出卖了他。 “是你抢了我继承人的身份,明明我才是最应该继承公司的人,你一个女人,迟早要嫁出去,你为什么要和我抢?你根本就不配出现在这里。” “大清早亡了,你这样的思想在七零年代可是要被抓去批斗的,不尊重女性,你处处不如我,也就胜在你是个男的,多个二两肉,你就真以为你了不起了?你不服气,你可以召开股东大会,重新选人......只是你有资格请来所有股东吗?沈氏的合作商你又能记得多少个?还有,今天是我的生日宴,我不配出现在这里,难道你配?来这里给我难堪,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是吧。”说完,沈知初一脚踢在他胸口处,把人给踢倒。 她身上的酒渍还在往下流,很不舒服。 沈知初皱眉,看着沈修礼的受伤的手,沈修礼没人邀请他,但他出现在这里,以他的身份也没人敢拦着他。 他今天来,就是想当着所有人让她难看出丑? 她回蓉城这两年,接手沈氏集团,她名下的装饰公司越做越大,爷爷对她的看重,认识她的人给予的夸赞,还有今天这场盛大的生日宴,终是让沈修礼嫉妒到红了眼。 从小她就认为是她害死了妈妈,她的出生会抢走他所有在意的一切,因此她处处和她作对。 最想让沈知初死的,或许不是仇人,但一定会是她的亲哥哥沈修礼。 第1417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119 沈知初觉得她貌似得了巨物恐惧症,因为她害怕大傻逼。 沈修礼总是认为是她抢走了他的一切,可有的东西不是说抢就能抢走的,他自己不争气还怪起别人来了,自负的蠢货。 爷爷给过他很多次机会,爸爸也一直给他机会,是他自己握不住,那有什么办法。 沈修礼选择来这里闹事,不仅是在羞辱她,也是羞辱整个沈家,践踏沈家尊严。 这种不知轻重的人,不给点教训,说不过去吧。 只是现在看过来的人越来越多,闹大了没有好处,只会让人看了笑话丢了面子。 沈知初不想被人当猴看,现在没必要撕破脸,只能私下慢慢解决这个 蠢货。 正好保安巡逻来了,沈知初还看到了自己的保镖,直接让他们过来,沈修礼还想爬起来,势必要把这事闹大。 嘴刚张开叫了两声,沈知初又是一巴掌打在他脸上,然后再随手拿了一盒纸巾塞到沈修礼嘴里。 “沈修礼,别给脸不要脸,你想在今天闹事,那我提醒你,你也沾不上半点好处,看笑话的是围观群众,我们都是被笑话的一方。” 沈老爷子也注意到了这边,看到沈修礼的脸后,他脸色一变,本来高兴的目光也在这个时候沉了下去。 沈修礼见到爷爷,想要和他说话。 但这个时候保镖和保安都来了。 “小姐,要处理一下吗?”保镖看着她身上的红酒。 “先把他处理了,你们把他带到楼上休息室里,盯紧了别放出来,他要是大吵大闹,就扇他巴掌,把他嘴扇肿说不出话为止。” 如果今天这事她都能忍下去,那乐山大佛估计都得给她让位置,让她去坐那儿。 她早就过了圣母年龄的阶段,让她对沈修礼产生愧疚心来,是不可能的。 保镖点头,和保安一起,两个人一起把沈修礼从地上强制性给拽起来,为了避免他出声打搅到其他人,保镖还死死捂住了他的嘴,直接将人拖进了电梯里。 沈修礼好像知道自己错了,眼神里闪过慌乱,哀求似的看向沈知初。 他今天来这里,穿着西装,做了个发型,沈修礼本就长得好看,毕竟亲妹妹就很精致,他自然也不差,好好收拾一下,不说话安静坐着,倒是人模狗样的。 现在,他的上衣纽扣都崩了,鞋子还掉了一只,发型凌乱像刚睡醒的鸡窝,那张小白脸还顶着两个巴掌印。 别说,他这副样子是挺可怜,招人心疼的。 可沈知初如今早就不把他当哥哥一样心疼了。 去拿饮料和甜点的季时言,端着托盘匆匆赶过来,他这才离开一会儿,沈知初这边就出状况了,看到她身上的酒渍,他很是愧疚。 “知初,你没事吧,你这身上......”他手忙脚乱的从西装里拿出手帕,想要给沈知初擦,但沈知初身上的礼裙是抹胸款式,裸露出来的地方不适合外人去碰。 沈知初接过他手里帕子:“没事,只是被泼了一杯红酒,还好我躲的快,不然就泼在我脸上了......”她一边擦一边说,“也幸好我穿的是红裙子,这红酒撒在身上不是很明显,要是穿素色的裙子,那就玩完了......” 都到这个时候,她还有心说玩笑,不得不说,她心态,承受力是真的强,这事要是放别人身上,就算能忍着不生气,也无法保持这么平静的态度面对突发状况。 季时言心怀歉意:“对不起,早知道我就留下来陪你了,不让你一个人留在这里,说不定你就不会出事。” “别多想,这事跟你没关系,意外来临前谁都不知道会发生意外,何况,我也没出什么事。”不过是被泼了一杯酒,不痛不痒。 季时言有被安慰道,皮肤擦干净了,但衣服上的酒渍是擦不干净的,哪怕不明显,但领口是湿的,身上黏糊糊,总归是不舒服。 “你有更换的礼服吗?”季时言问道。 “有,在我的休息室里。”幸好造型师给她准备了三套礼服, 沈知初说道:“我去休息室里换衣服。” 太多人关注这边,沈老爷子也听到动静赶了过来。 “初初,我刚才看到,好像是你哥......沈修礼,你没事吧......” 沈知初摇头,不想把出事前后经过告诉爷爷,以免他担心:“我没事,就是衣服有些脏了,我要上楼换一身......” 沈老爷子瞥到沈知初胸口那块是湿的,本来还想问她是怎么弄的,但沈知初已经转身。 临走前,沈知初冲看过来的人说道:“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意外,不用在意我,大家继续玩好吃好......” 原本看热闹的人,也自觉有失理解纷纷转移了目光。 沈知初上了楼,造型师和她一起,不到二十分钟,她就换了身裙子和做了个新发型就下楼了。 她本来好觉得没必要准备三套礼服,现在很是庆幸,还好准备了多的衣服,这衣服是造型师考虑进去的,就是为了应对这种突发状况。 沈知初下楼的时候,只看到季时言还在原位上,看了一圈没看到爷爷。 沈知初走过去,季时言伸手端起小桌上的饮料递过去。 “谢谢。”沈知初接过抿了一口,“我爷爷呢?” “沈爷爷知道事情经过后,就去楼上了。” 关于沈知初家里面的事,季时言没有多问,这毕竟是她们家的隐私,不过经过这出事后,猜都能猜出来,沈知初除了和她爷爷外和家里其他人关系,不怎么样。 二十岁生日宴,作为父亲的沈昌南都没有出席现场,哥哥虽然来了,却是给了她一个难堪。 据说,沈知初她妈妈在生她时难产死了,或许是有这个原因。 季时言猜了个七七八八,几乎全猜对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自己家里的情况,也不是很好,有钱人的家庭,有时候也只是给外人一副光鲜亮丽的错觉。 趁着爷爷去楼上了,沈知初放下手里的杯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角后:“去找你哥哥吧,正好谈生意。” 沈知初是一点都不让自己闲着,季时言引着沈知初去见他哥。 沈知初说明自己的来意,季时言也对他哥实话实说,把他和沈知初之间的假恋爱关系,全和他说了。 “季总,你觉得如何?” 送上门来的生意哪有赶走的道理,这白来的钱自然是要赚的。 季渊如今已经是个十足的商人头脑,不过他还是很冷静的分析:“就算没有合作,你和我弟之间的交易我不会插手。” “生意合作是互赢互利的,我虽然让了点,但我也不会亏,季总,我事先就了解了贵公司这个项目,我相信你,谈生意是谈生意,谈感情是谈感情,我不会把两者混为一谈。”她不是感情用事的人,如果为了答谢一个人,让自己亏本,那是不可能的。 “你相信我,可要是亏本了呢?” “生意场上,合作就像是赌博,我愿意赌。” 这样就好,免得最后,为了这些事争吵起来。 季渊点头:“那行,具体合作等宴会结束后,我会安排时间谈了一下合作,签合同,不过话说回来,沈小姐对我弟弟是真的没想法吗?这小子除了聪明的头脑外,长相也是拔尖,在学校里可是有不少人追他。” 一旁的季时言急了:“哥,你说这些做什么......” 季渊开着玩笑:“怎么?害羞了?沈小姐这么优秀的人,和谁合作不好,偏偏找上你,你难道不想争取一下,指不定就假戏真做了。”他直接将这隐晦的事说出来,一点都不避讳。 作为被打趣的人,沈知初面不改色:“缘分这个事,谁也说不清,我现在是把季时言当做朋友对待,我目前并没有恋爱结婚的想法。” 但以后会怎么样也就说不准了,看来他弟弟还是有机会的,毕竟沈知初现在也不抗拒,也没有完全拒绝。 ...... 沈知初和季渊聊了半个小时以上,已经很久了,也没见爷爷下楼。 沈知初看了眼楼上关着沈修礼的房间,皱眉有些不安,怕爷爷出事。 不过,应该不容易出事,毕竟保镖保安都在,沈修礼做不了什么。 虽然做不出什么事,但沈修礼那张嘴说话确实是难听。 “季总,我有事要离开一下。” “你去忙吧,不用顾忌我,需要帮忙就给时言打电话。” 季时言也开口询问:“需要帮忙吗?” 沈知初摇头:“不需要,我上楼看看我爷爷。” 原来是家里事,季时言不再多问。 沈知初提着裙摆,从身边路过的人都给她打招呼,沈知初也很有礼貌的点头微笑回应,上了楼,她看着保安站在门口。 “沈小姐。” “我爷爷还在里面吗?” “在。” 沈知初敲门:“爷爷是我。” 等了几秒门打开了,开门的是保镖。 沈老爷子坐在沙发上,被送上来的沈修礼被绳子绑着跪在地上,脸比之前肿了,显然是爷爷也没忍住打了他几巴掌,沈修礼有时候嘴贱的确实是找打。 沈老爷子靠在沙发上,手撑着额头,拇指一直揉太阳穴,浑身上下笼罩着一股疲惫。 他是真的老了。 “爷爷......”她刚开口,跪在地上的沈修礼就恶狠狠的瞪向她。 有时候沈修礼的脾气一贯如此,像是被宠坏了的狗,以前是在家里发疯,现在在外面也控制不住自己。 沈修礼要是不懂事,脾气大就算了,他现在还沾上了恶习,不知道从哪学的喜欢上了赌博,最近闹着要去混地下势力认大哥,还说什么要做出一番事业给家里人看看,让沈老爷子清楚认知到,他不比沈知初差。 他今天不请自来,为的是让沈知初出丑,自己好上位,但他这做法实在是太蠢。 沈老爷子对他已经不能用简单“失望”二字来概括了。 他也是刚才才知道,沈修礼在外面做了什么事。 他对沈修礼的要求一直很低,沈修礼没有上进心,这辈子当个废物也就算了,只要沈家一直在那就饿不到他,他依旧是沈家大少爷,轻松过完这美满的一生。 但他典型是没能力还自以为是,总想争个一二,没点自知之明。 他在外认了个地下城黑色产业的老大做大哥,为了混上头,打听到对方喜欢美女,要说美女,他不得不承认他妹妹沈知初就长得漂亮,要是把沈知初给搬出来,谁能比的过啊。 正好老大也知道他有这么个漂亮的妹妹,就让他把沈知初带出来认识一下。 他也在找机会,今天沈知初过生日就是个很好的机会,谁知道,家里人根本没给他发请帖让他来,新仇旧怨的全部涌了上来,让他憋出一肚子的火,气冲冲的赶来后,首先看到爷爷发的好友动态,沈知初和一群男人站在一起照片。 他当时心里就暗骂了一句,不知检点。 到了大厅后看到沈知初和一个男人亲密勾搭在一起后,那火气更是直接蹿到了头顶,他的目的就是想把沈知初介绍给老大认识,现在沈知初找男朋友那不就是坏了他的好事吗? 他头脑当时一热就端起了一杯红酒泼了上去,当时他甚至还在想,趁着沈知初去换衣服,一个人的时候把人给打晕带走。 但他忘了很小的时候,沈知初就能压制住他,而过去这么多年,她照样还是压制住他的那个。 沈修礼只要稍稍被激一下,就全部交代了出来,面对沈老爷子的时候,他就口不择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说他给沈知初找了个更好的男人,比这在场所有的人都好,把沈知初贬的什么都不是,说要不是他认识那黑老大,沈知初连对方衣角都碰不到,沈知初就该好好感谢他,做了他大哥的女人,沈知初也没必要接手沈家产业。 这一番话,可不把沈老爷子气的不轻吗? 沈修礼嘴里的老大就是陈家行,专门搞黑色产业,见不得光,他的确有雄厚的身家,但又有哪些是合法的? 第1418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120 沈老爷子一生为人正直,做生意同样是,让人找不出一点错处,生意无论做多大都不要忘记自己的初心,违法犯罪的事是绝对不能做的。 网络上有句话说的好,该税的税不该睡的别睡,守法是做人的基本。 沈修礼现在居然开始赌博还跟着混黑的人走在了一起,还妄想把沈知初送给陈家行,这种事他怎么可能忍。 前五年沈老爷子还能拿起拐杖揍沈修礼一顿,但是现在他已经没那个力气了。 只是扇沈修礼两个巴掌,他就已经气喘吁吁,偏偏沈修礼还不知悔改,丝毫不觉得他错在什么地方,依旧执迷不悟,认为只要把沈知初送给陈家行了,那沈家的地位会更上一层楼。 用一个女人能换来这么大的利益,为什么不支持呢? 沈老爷子不答应,那就是迂腐。 这些话把沈老爷子气的不轻,牺牲一个女人换得地位,亏他说的出口,没有半点羞耻心。 以沈知初现在头脑和手腕,要什么得不到?何况她还这么年轻,走到顶峰也只是时间的问题,沈修礼连这点都看不明白,只想依附于他人。 国人走到现在,告诉我们的是,胜利是靠自己打出来的,只知道巴结依附他人的迟早也会被抛弃。 只想借他人的力量走捷径,属于没担当没有志气,沈老爷子最瞧不起这样的人。 可这样的人如今成了他孙子,从小到大他就教育他们,人可以失败但不可以被打败,要做一个正直的好人,要独立自强,涉黑的事一件都别做。 他那些教育,都被沈修礼喂狗肚子里去了。 沈老爷子气的头晕,不想看沈修礼一眼,让保镖把沈修礼送回去,也别关卧室了,要给他教训就得让他尝尝苦头关地下室里。 沈修礼被拽走时还不依不饶:“爷爷你就是老糊涂,有捷径为什么不走捷径,沈知初一个女人能做得了什么,既然你都给她找男人了,她迟早嫁出去,那为什么不嫁个能对沈家有利的男人,她就适合干这行......” 沈老爷子忍着头疼,挥手:“把他的嘴给我捂紧了。” 保镖已经习惯,下手快准狠,将桌布拽下来就往沈修礼嘴里塞。 沈知初不知道这里面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看爷爷难看的脸色以及沈修礼被拖出去时说的那些话,也不难猜出来。 “爷爷......”沈知初担忧的看着他。 沈老爷子哑着嗓子说:“我没事,就是人老了......精神也越来越不好了。”他不得不向年龄低头。 沈老爷子不打算告诉沈知初这些事,怕污了她的耳朵,今天本来是庆祝沈知初二十岁生日,本该高兴的一天,就被沈修礼给毁了。 “是我没做好防护,没事先提醒外面的门卫不准让沈修礼进来。 ”也是他高看了沈修礼,本以为沈修礼是个能分清事情轻重的人,没想到来这一出。 还好当时沈知初及时做出反应,才避免了被所有人看笑话,不然今天沈家这丢脸都要丢出省外去了。 爷爷不愿意多说,沈知初也就没多问,给他倒了一杯热水,轻拍着他弯下的后背给他顺气。 “爷爷,我也没事,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不要为了这些个不重要的人和事影响自己重要的心情,我根本不在意。” 沈老爷子垂眸点头,伸手拍了拍沈知初的手背。 对于沈知初的感情事,虽然想凑热闹,但他也知道这事管不得太多,不要胡乱插手问。 顺其自然就好。 当务之急,是应该盯紧沈修礼,最好彻底断了和陈家行那边的联系,还要戒掉他的赌瘾,以免引起祸端。 ...... 沈老爷子连发的视频动态被很多人都看到了,远在J市的厉母无聊打发时间翻看好友动态的时候,就刷到沈老爷子连发十条的动态,她想不注意都难。 她也知道今天是沈知初的生日,厉景深还在蓉城的时候,沈知初过生日,她还能大大方方的送她生日礼物。 厉景深一走,决定和她彻底断关系后,她也不能联系沈知初了,过生日都只能私发给沈老爷子让他代送,还要多次提醒,不能说出她的名字。 送个礼物像是做贼似的。 厉母也不想这样,但厉景深说的话很有道理,既然以后都不会有任何关系了,那就不要有联系,这种藕断丝连的感情最折磨人,只会给对方无尽的希望,而当希望落空,就是数不清的失望以及绝望了。 因此近几年,厉母连礼物也没送了,怕沈知初发现端倪。 不过她倒是经常关注沈老爷子的动态,看看他发的内容,今天一连发了这么多张,看着照片里沈知初明媚的脸庞,她这才恍然,今天是五月二十一日,是沈知初的生日。 今年她二十岁生日了。 不过最让她在意的还是照片中被男人包围住的沈知初。 翻到后面沈老爷子发的视频,看到沈知初和一个男人挽着手跳舞,动作亲密,一看关系就不浅,只有视频和照片没有多余的文字,但底下共同好友的评论全是祝福99的。 这就不言而喻了。 这并不是什么多稀奇的事 富家子弟二十岁的生日会办的特别的隆重,尤其的女生,学业快要结束,年龄也到了法定结婚年龄,这代表可以通过联姻作为绑定利益的纽带。 厉母心里有些苦涩,她曾不止一次幻想过,沈知初能成为她的儿媳,就算不能做儿媳,做干女儿也行的。 没想到如今却变成了陌生人,说不定,初初已经不记得她了。 如果只是为了联姻而去谈恋爱去结婚,那沈知初会幸福吗? 联姻在这个圈子里是再常见不过的事,已经 成了一定的规矩......很多人从来不会想婚姻幸不幸福,从小教到大的是,要为自己的家族换的利益,一切为自己的家族着想,必要的时候要牺牲自己。 婚前要签协议,其协议的详细内容,还需要专业律师看,牵扯进去的东西太过复杂,就像长久的合作,婚姻幸福靠运气,也不是说,联姻中没有幸福的,只是很少。 大多数都是各玩各的,只要不摆在明面上,相敬如宾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沈知初从小的愿望就是能有一个温暖的家,靠联姻合作组成的家还能是她梦想的家吗? 理性告诉她,这是沈知初的私事她不该去多想,是福是祸都不关她什么事。 可感性的她又忍不住想要关心沈知初。 转念一想,沈老爷子应该也不会强制让沈知初去联姻,一切应该会遵从她的想法,但就怕沈知初勉强将就,习惯性的听从爷爷的想法,而忽略了自己。 厉母放大照片,看着和沈知初站在一块的男人,比沈知初高出了一个头,两人站在一块还挺般配,就是不知道这是哪家的公子哥,家里事做什么的。 厉母想了想,把照片转发给了厉景深:“你认识和初初站在一起的这个男人吗?” 这消息发出去后就没回声了,厉母也不催他,把手机放下。 厉景深接收到了厉母发来的短信,他点开一看,一时间愣住了,浑身都僵硬起来。 早在赵钱和他说沈知初这是相亲宴的时候,他就做好了沈知初会和别的男人在一起的心理准备。 可准备了在久,这亲眼看到照片时,心里触动的感觉是无法控制的。 这就是沈知初选的人吗? 厉母给他的照片并不是很清晰,不能完全看清站在沈知初身边的男人,好在他自己也加了沈老爷子的好友,不过平时为了克制自己,他将人的动态给关了。 厉母发来的照片,像是打开了心里的潘多拉魔盒,那股强烈的欲望压制不住,他握紧手机,告诉自己,他不过是想看清沈知初身旁的男人到底是谁,是不是个好人。 打开沈老爷子的动态,他反应过来,他妈故意给他一张模糊不清的照片问他那男人是谁,是不是故意的,就是想看他能不能忍住不去翻。 他已经点进去了,沈老爷子拍的照片还有视频,很多是清晰的,因此他确定他妈就是故意的。 厉景深点开最上的视频,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季时言。 是他上辈子的朋友,一个医生,对心理科也有涉及。 上辈子沈知初失忆的时候,为了能控制她,他就找来了季时言一边给沈知初治病,一边给她开不让她恢复记忆的药。 虽然最后,沈知初还是全都想起来了。 季时言是个好人吗? 上辈子他认识的季时言确实是个不错的人,不然他也不会和他有交集。 作为医生,他性格温和细心,有不错的家世,长相也不错......综合条件下来,他和沈知初确实是很相配。 再加上他对心理学的了解,可以更好的和沈知初相处,在沈知初钻牛角尖的时候能把她及时给拽出来。 无论是普通朋友或者是男女朋友,他都很适合。 他还要怎么骗自己呢......其实沈知初离开他,还是能找一个适合的人。 厉景深仔细回想了季时言上辈子的感情,季时言在二十几岁的时候一直是单身研究学业,加上作为医生本来就很忙,跟本没什么时间谈恋爱,他家里父母和他关系不好,也不会催他,唯一关心他的哥哥,也就提醒他两句可以成家了, 但不会逼迫他。 要说季时言的缺点,那就是父母和他的关系不好。 但他有个很好的哥哥弥补了这一个缺点。 总之,再不好,那也是比他好。 季时言生活在一个相对正常的家庭里,结婚了他肯定是不会和父母住在一起的,沈知初要是真的嫁过去了,不用考虑磨合以及婆媳关系问题。 上辈子的季时言一直到三十岁都没有成家,具体谈没谈恋爱,厉景深还真不清楚。 上辈子三十三岁的他检查出来得了癌症,季时言得到消息后还来看望他,两人聊到家庭的时候,季时言说了句,他可能也要结婚了。 结婚对象是个什么样的人,季时言没说,他喜欢什么样的姑娘,他也从来没和旁人说过。 或许就是到了那个年龄,做着那个年龄应该做的事,顺其自然看上一个顺眼的就结婚了。 沈知初那么好的一个人,季时言肯定会喜欢的。 上辈子年轻的时候,季时言也说过,他就喜欢长得漂亮的,越漂亮越好。 每天面对一个漂亮精致的女孩,心情也会变得很美好。 想来想去,沈知初不就是季时言的理想型吗? 这辈子两人以这种方式相识结缘,没有外来阻力,没有意外,顺利进展的话,两人结婚的可能性很大。 何况这还是沈老爷子促成的姻缘,他本应该庆幸,沈知初找了一个好人,他应该由衷祝贺他们,但祝福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厉景深放下手机,忽然间很想去见沈知初。 而正好,最近有一个项目正好在蓉城,那样的小项目,一般都是派人去,用不着他,但这会那股疯狂的念头出来,他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去蓉城走走。 也不一定是去见沈知初,他太久没去蓉城了,想念当地美食...... 拿着这样的借口,厉景深心里轻松了许多。 下定决心后,厉景深就让秘书给他订机票,安排好行程。 他没有告诉赵钱,潜意识的还是不想让熟悉他的人知道。 ...... 另一边,晚宴结束时间是七点,五点享用的晚餐,这个点已经走了不少人了,但还是有很多人在现场聊天,这种场合已经不是单纯的聊天,而是想要通过这样的机会合作一下,或者扩展一下人脉。 人没走完,主人家也不好走,但沈知初晚上还约了其他朋友,沈老爷子就让沈知初去,这里现场由他在就好。 沈知初想想也是,她继续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干脆就换了身行动方便的衣服准备离开。 沈老爷子担心她的安全,干脆让季时言陪着她一块儿去。 第1419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121 “这都天黑了,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有些不安全,爷爷不放心,干脆让时言陪你去吧,反正都是年轻人你们也聊得来,正好给你朋友介绍介绍这个新朋友。” 爷爷也是为她的安全想,这点沈知初没法拒绝,不过这也要看季时言的意思。 沈知初看过去。 沈老爷子秒懂自家孙女的意思,清清嗓子问:“时言,你晚上有时间没有,能不能陪初初出去见她朋友,她的朋友要陪她过生日。” “有时间。” “那行,那晚上初初就拜托你了,你会开车吗?要不我让司机送你们去。” 季时言:“我有车,就让我送知初去吧,等聚完,我会把她安全送回家的。” “那就拜托你了。” “没事的沈爷爷。” 上车的时候,季时言对上了沈老爷子意味深长的目光,暗自明白,他这是在给两人相处的机会。 今天晚上他就跟着沈知初去见她朋友,要知道女生带男生见自己的好友和闺蜜,那说明她对这个男生是有好感的,至少不讨厌,如果她的朋友对这个男生给出好评,那无疑是最拉近关系。 季时言能想到这,就是不知道沈知初能不能想到。 季时言对沈知初是有好感的,试问谁面对沈知初不会产生喜欢? 原本他不想那么早谈恋爱结婚的,但面对沈知初,他觉得他可以了,甚至他想大胆追求,而他也不是完全没机会,至少沈知初的爷爷还算认可他。 沈知初现在也不排斥他,两人从朋友做起,时间久了,关系也就近了。 打开车锁,季时言打开副驾驶让沈知初先进去。 经过一天的相处下来,沈知初面对季时言时已经不像一开始那么尴尬了,可以平静的和他对话。 “谢谢你送我,我爷爷他......就是担心我的安全。” “我明白,我要是你爷爷我也担心你的安全,这么晚出去,非得给你安排几个保镖不可。” “过去有些晚了,你要是有事就先走吧,我跟我朋友在一起不会有事的,这周围我都习惯了,很安全,回家我会给司机打电话让他来接我。” 车厢里,季时言掌控着方向盘,余光瞥了眼沈知初,他勾起唇角说道:“我没什么事,来蓉城就是为了玩,沈爷爷既然都把你交给我了,我自然要亲自把你送回家,要是把你送过去,我直接就走了,我也放心不下,就算回去睡觉也睡不踏实。” 沈知初:“如果你是担心我爷爷的话......那我会和我爷爷解释清楚的,不会怪你。” “我不是因为你爷爷,我只是单纯担心你,知初虽然是今天认识的,但我们也算是朋友,朋友关心朋友不是很正常的吗?何况今天在宴会上,还出了意外,我可不敢再把你一个人丢下了。”季时言知道,沈知初也是好心,可能是在担心他来异地会不自在,也怕他开车送她麻烦他,耽误他的私事。 沈知初一直很为周边人考虑。 “等会儿见你朋友,有我在可能你们会不自在,到时候我把你送过去了,我就在附近坐坐,你要回家时,就提前五分钟给我联系。”季时言以退为进,也是不想给沈知初太多压力。 但他这么为人着想,反而让沈知初生出更多的内疚来,根本无法把他一个人扔下。 “大家都是朋友,不会不自在的,你就跟我一起去吧,我等会儿就发短信和她们说明一下。” 季时言没有拒绝:“不会影响到你们就好。” 沈知初快速在群里发了个短信,并@了所有人。 对于她要带来的男生,大家都很好奇,并很乐意她带来让她们瞧瞧,她交的这群好友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沈知初在群里严肃警告她们,千万不要乱开玩笑。 好在朋友们都很理解,表示待会儿不会乱说话。 发完短信后,沈知初放下手机,一直偷偷看她的季时言发现她这动作后问道,“发完了?” “嗯,她们都没意见,到地方了你就和我一起进去,我的朋友都很好,但如果她们开玩笑说了什么,你别当真。” “我不会。” 想到什么,沈知初问道:“对了你住在什么地方?” 季时言不是本地人,来蓉城也是临时过来的,他是想来这里旅游,才和哥哥一起来参加沈知初的生日宴。 住的地方就是在今天举办晚宴的酒店里,他家在海城离j市不远。 到了地方,沈知初带着季时言进去,这个包间朋友早就定好了,还特意装饰了一下,就是为了给沈知初庆生,考虑到沈知初是吃了点晚餐才过来的,所以她们也没点多少饭菜,至于蛋糕,是她们几个亲手做的,模样是丑了点,但味道是真的好,是沈知初最喜欢巧克力蛋糕。 生日宴上保持得体,她的脸都快要笑僵了,来到这里面对好友才是发自内心由衷的笑。 一开始几个人对季时言都还算正常,熟悉了后问的就多了,年龄,家庭,学校,工作......像问调查户口本信息的。 尽管沈知初解释了她和季时言不是她们想的那种关系,但还是被误会了。 宋思渺甚至直接说:“你看你们年龄合适,家世相当,学历也差不多,又能聊,今天还顺便见了亲人,我看要不就凑合吧。” 相处下来,别看只有短短两小时,她的朋友对季时言那是满意的不得了。 甚至身边的人还在她耳边低声劝她,忘记厉景深,厉景深不值得,忘记一个人一段感情,最好的方法就是开始新的一段感情。 她们都在为沈知初那十年的追求和等待觉得不值得,哪怕回来两年多的时间了,沈知初还是没有忘记厉景深。 厉景深到底有什么好的? 她们几个只在一些相关报道里见过,听说过,或多的就是对他小学的印象,还多数都是沈知初一个人说的。 除了沈知初,已经没多少人记得他了,厉景深属于这里的过客,只有沈知初把他当做过归属。 就像倦鸟归林,鱼翔浅底。 所以在她们看来,厉景深也不怎么样,甚至还比不上才认识一天的季时言。 只用了一天,她身边的人好似都认同了季时言,认为他们很般配,在一起很合适。 或许吧......就像她们说的那样,外在条件上,包括人品三观,她和季时言都很般配,能说得上话。 季时言言行举止也在适合的距离,不会太近也不会太远,因此不会给人压迫感,和他相处起来很舒服。 就拿这次吃饭来说,在沈知初和朋友聊天的时候,他会安静的坐在一边,看着她们聊,适时的插两句话应和,不会让人觉得突兀。 看到茶水果汁没了,就起身添,聊天中提到他时,他也只是保持微笑。 沈知初跟着朋友喝了几杯酒,这两年,她的酒量提上去了,不会像第一次喝酒时几杯就倒下。 不过今天喝的酒度数有些高,她喝了后还是有些晕乎乎的,季时言叫来服务员点了醒酒汤,让几个女生都喝了点,又在附近买了药,叮嘱她们几个拿回去,要是明天起床头痛就吃点,他甚至还点了第二天的早餐。 知道这些女生都是单身没有成家,明天又是周末,估计在家里也是睡懒觉,今天晚上还喝了这么多酒,第二天估计起床的更晚,或许连吃饭都没时间去安排,所以他给她们买了三明治做早餐。 如此贴心的举动,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动不已,三明治不贵,主要是那份为人考虑的心意,能把事情考虑的这么周全 。 因此几个朋友都倒戈季时言,一开始还说不开两人的玩笑,这要走时,一个个嘴里跟把不住门似的,都劝俩人在一起。 沈知初只当她们几个是喝醉了,不过喝醉的人还能拿出手机正常打车,那说明喝的也不多,看着她们一个个上了车。 季时言更是细心的把车牌号全部记下,目送所有人离开后,他才拿上车钥匙。 “她们喝醉了,说的那些都是玩笑话,你别当真......” “什么玩笑......”季时言没有立即反应过来,“哦......你说的是交往那事吧,放心吧,我没放在心上,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她们会开这种玩笑,所以在车上的时候就提醒我了?” “她们就是喝多了酒,忍不住打趣我,连累到你了。” 这多大点事,怎么还说上“连累”这话了。 季时言感觉得到,沈知初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坚强,她脆弱敏感,尤其在对身边亲近的人,可能有她自己都没发现的讨好,她小心翼翼的维护身边每一段关系,真诚对待每一个人。 沈知初真诚的道歉,染上酒意的脸,也浮现出愧疚来。 “我真的没放在心上,你我之间的事,我们清楚就好,不需要管她人的想法,我们是朋友,也提前定好了协议,你不让我靠近我绝对不会靠近,你想要维持怎样的关系我都可以。”说完这话,季时言自己都愣住了,他这话不就是变相告诉沈知初他喜欢她吗? 沈知初有些醉了,显然并没有明白他这话真正的意义。 一时间不知道该庆幸还是失望。 沈知初上了车后没多久就靠着椅子睡过去了,从早到晚一直忙碌,有十二个小时了吧,也难怪一上车就累到睡着了。 睡着后的沈知初,变得柔软起来,少了那份清冷,她身上穿的还是裙子,可能有些冷,她抱着手臂摩擦了几下。 季时言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轻轻搭在她身上。 整个过程,沈知初都闭着眼睛熟睡。 到了沈家,季时言轻轻拍沈知初的胳膊:“知初,到你家了。” 沈知初迷迷糊糊请过来,像是刚睡醒的猫,揉着朦胧的眼睛看着外面,果然到她家了。 “到家了,”她撑起身子,身上的外套滑落下去,她看着身上的衣服,“抱歉,你送我回来,我还在车上睡着了,这是你的衣服吧,谢谢。” 醒后的沈知初又变得和周围疏离起来,不过该有的教养是有的,神情带着懊恼。 季时言笑出声:“没事,你能在我面前睡着,说明是相信我的为人,把我当做了真正的朋友,我高兴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怪你?”季时言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 副驾驶上的沈知初也拧开了车门下车。 季时言的性格挑不出毛病,很为周围人着想,短短两句就让两人之间的小尴尬消失了。 “要进去坐坐吗?” 季时言抬手看了眼腕表:“不了,今天已经很晚了,改天再去你家做客吧,你回去早点休息,问问你的朋友她们到家了吗。” 沈知初下车后就清醒了,闻言点点头,朝他挥手:“那你也早点休息。” 这两天蓉城下雨,到了晚上气温低,沈知初站在路灯下,风吹起她的裙摆。 季时言担心她感冒,便没有和她多说什么,催促她进去后他也上了车。 沈知初搓了搓手臂,打了个冷颤,她拿出手机看了一下,已经凌晨了,这个时间点别墅里的人都已经休息了。 家里的灯为她留着,沈知初刚上楼就看到爷爷的房间开门了,老爷子穿着睡衣,打开门看向她。 “回来啦?” “嗯,爷爷你还没睡吗?” “等你呢,你没回来我放心不下你的安全。” 沈知初还从来没这么晚回来过,平时有工作要忙,最晚也是十点前回家,那个时候爷爷还没睡,她以为是还没到他睡的时间点。 现在一看,哪是他不想睡,而是他担心的睡不着。 她凌晨回来,那他就等她到凌晨,她看清了爷爷眼睛里的疲惫,甚至他还打了一个哈欠。 她忍不住的想,那些年她在J市的时候,爷爷会不会也像现在这样,习惯给她留下一盏灯,然后等她回家......他从来不告诉她“想念” 想念是无声的,这是她第一次感触到,想念也可以震耳欲聋,只击人的心脏。 第1420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122 沈知初走过去,轻轻抱住爷爷。 以前比她高很多的爷爷,如今身高已经快和她差不多了,随着时间推移,他的背脊也越来越弯,岁月,压弯了他的脊背。 沈知初抱住他,鼻子有些发酸。 被孙女忽然这么抱住,沈老爷子一时间愣住了:“怎么了这是?是在外面受委屈了?” “没有受委屈,爷爷天晚了,就不用等我了,我可以安全到家。” 原来是为了这事,沈老爷子拍拍沈知初的头:“我知道你能回家,但爷爷就是忍不住想要等你,等家人回家的过程也是一种幸福。”爷爷我啊,也想让你知道,回家这路上你一直不是一个人,有人会在家里一直等你回家,所以不要觉得孤独。 这心里话不能说出来,说出来,沈知初可能就觉得压力太大了。 “但我担心你的身体。” “我的身体很好哦,不用担心,为了你,爷爷每年都会做很多次体检。”虽然现在体检结果小毛病越来越多了。 如果当初不是沈知初硬要他去做体检,时刻注意到他的胃,只怕他现在毛病更多,或许还会得胃癌。 因为沈知初,他越发在意自己的身体。 一开始沈老爷子只想把沈知初培养成沈家继承人,后来,他对她的感情越来越深,爷孙之间的血脉是剪不断的。 “我以后会早早回来,不会让你等这么久了。” 沈老爷子本来想说他没事,但仔细想想,沈知初能早点回家也是一件好事,她出门在外尤其是晚上,尽管身边有司机有保镖陪着她,但他还是忍不住的担心。 生意做的越大,危险就越高,生意场上还要警防那些喜欢占女生便宜的油腻男。 沈老爷子本来就担心沈知初的安全问题,出门在外都会给她派好几个保镖跟着。 现在沈修礼还和陈家行勾搭上了,还妄想把沈知初给嫁出去。 陈家行一旦盯上了沈知初,危险就更高了。 一直以来,沈老爷子做生意都很小心,从来不和地下势力沾上关系,躲都来不及。 “今晚是季时言把你送回家的吗?” “是。” “这么晚送你回来,得好好感谢他一下。”一来二往,这关系不就又拉近了吗?怕沈知初被心怀不轨的人惦记上,他现在就很想把人给嫁出去,能多一个保护沈知初的人那就再好不过了。 “你朋友怎么说?” 沈知初一头雾水,没太明白爷爷问的是什么意思:“什么怎么说?” “就是她们觉得季时言怎么样?” 沈知初自然不能实话实说,敷衍道:“大家都是第一次见面,没留下什么印象。” 沈老爷子不死心,还想从沈知初这里套出什么话来,沈知初直接推着他进了房间:“行了爷爷,今天已经很晚了,该睡了,明天再说吧,我也困了,睡觉睡觉......” 沈知初急匆匆把人推进去,然后把门关上,她也往自己的房间跑去,生怕爷爷不死心,还要抓着她问。 看来,爷爷也很满意季时言。 季时言身上的确是挑不出毛病,她不禁去想,倘若她没有遇到厉景深,或者说她先遇到的是季时言,那她会不会喜欢季时言? 如果她没有遇到厉景深,或许她连爱人都不会。 沈知初刚回到房间,手机里就收到了几条短信,全是朋友在群里发的信息,告诉她,她们几个已经安全到家了,问沈知初,季时言有没有把她安全送回去。 避免她们担心以及多想,沈知初赶紧回复:“我也到家了。” 群里挨个发晚安,沈知初放下手机去洗漱,回来的时候,手机里多出一条未读的新消息,是宋思渺发来的。 “初初,我真心觉得季时言这人不错,又是你爷爷介绍的,那人品家世都很过关,门当户对,要不你试试?” 这什么啊...... 沈知初擦着头发的手停下,两只手操控着手机:“才第一天见,怎么就分辨出人不错了?” 宋思渺很快发来回信:“一个人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都说眼睛是心灵上的窗户,看着他的眼睛,就感觉他不是个坏人,放心吧,我的直觉一向很准。” 眼睛? 沈知初仔细回想了一下季时言的眼睛,那是一双浅棕色的眼睛,丹凤眼,睫毛很长,看着一个人的时候给人一种很专注,他的眼睛确实是很好看。 见沈知初一直没回话, 宋思渺又发来一条新消息:“你不会还在等厉景深吧?你还喜欢他吗?” “我喜不喜欢他,和跟季时言没有任何关系,我对季时言目前还没有那个想法,认识第一天,他确实是个很好的人,但我没有心动的感觉,对我而言他就是朋友。”沈知初说的很明白。 得了,答非所问,就是正确的答案,沈知初就是没忘掉厉景深还喜欢厉景深。 这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到底是长情还是习惯? 厉景深都这么对她了,为什么她还能对他念念不忘? 感情这事太复杂了,宋思渺是想不明白。 宋思渺自然不懂厉景深对沈知初是怎样的存在,他们之间的缘分是从上辈子就开始了,怎么可能轻易斩断? 谁都没有再回消息,沈知初放下手机,把头发吹干后躺在床上,放在枕头边上的手机震动的两下,原本以为又是宋思渺发来的,没想到是季时言。 他只发了简单两个字“晚安” 沈知初看着这两个字,明明简单又普通她却不知道如何回复。 她当然知道季时言很好,正因为他好,所以她才无法欺骗他和他在一起。 如果自己的恋人心里面装着另一个男人,那对他太不公平了,恋爱应该是互相喜欢,应该是更纯粹的。 沈知初发了一个晚安的表情包,这一次她闭上眼睛,无人打扰。 ...... 这个晚上,厉景深也到达了蓉城,有上辈子的记忆,厉景深知道蓉城的大改变,但真正踏上这片土地的时候才发现,蓉城的变化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十年未见,焕然一新的冲击感,让他愣了许久。 上辈子蓉城算是他亲眼慢慢看到变化的,从三四线城市发展迅速直接上升新一线。 这一世,蓉城的发展速度比上辈子还要快,已经提前完成了很多项目,路边上的共享车,应该是在三年后才会出现的,还有地铁的开发,高铁的连通,多个机场的扩建。 这样的迅速变化,应该有部分原因,是他小时候和沈老爷子说的那些,以及他给沈知初整理的笔记。 他做的那些可能不足以完全改变整个城市,十年前的沈氏也没那个能力改变,但蝴蝶效应,不就是一个小小的细节而改变了整个未来吗?而沈知初就抓住了这个新的未来。 这辈子才没让沈氏出现危机,一路扶摇直上。 厉景深带了秘书保镖还有新的助理,第一次出远门,赵钱没在他身边有些不习惯。 赵钱已经完全熟悉他的日程安排,两人一起工作的时候自带默契,尤其是在谈项目的时候,一个眼神,就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出远门的时候,赵钱会把一切都安排好,这次他带着秘书和新的助理,就总感觉缺点什么,等的车晚来了,酒店也是不缺这就缺那儿的,他这辈子没有上一世那么挑食,但对食物,也有好坏之分,新助理给他准备的三餐就不是很和他发味口。 进了酒店,厉景深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五光十色的夜色, 这里是市中心最贵的酒店,站在这里就能把整个最繁华的景象收入眼底,高耸的摩天大楼,裸眼3d大屏,闪烁着霓虹灯的广告牌,这一切,都显得是那样的不真实。 他再一次,踏入了这个地方。 他看着楼下的街道,视力很好的他能清楚看到楼下走动的人群。 他顺着一条路慢慢移动,走到那条大道往右开车二十分钟,到了二街往左转,再开车十分钟,就到沈知初住的地方了。 厉景深没有立即去打听沈知初的消息,到了这里后,他内心已经没有那么焦灼不安了。 他先是做正事,该谈的生意先敲定,合同签好。 一个小项目,老总没想到厉景深会亲自来,打着长久合作的心态诚邀他一起吃个饭,厉景深拒绝了。 这样的小项目,净赚也是有一两千万的。 从J市传来了新的策划书,厉景深召开视频会议,视频里出现赵钱的脸。 对于他没个通知忽然出远门还不带他,让他凭空出现这么多的工作,赵钱自然是不高兴的,但他从秘书那里偷偷得知厉景深是去了蓉城后,那边不高兴就化作了意味深长。 因此赵钱在视频里看向厉景深的眼神,对于其他人来说就显得有些奇怪。 一个两三千万的项目根本不值得厉景深亲自跑一趟,他这明显是别有用心。 晚不去早不去,偏偏在沈知初生日相亲这天就去了,明明当时他给他看照片的时候,他还一脸淡然,现在回想起来,装的还挺像那么一回事儿的。 刚传送给他的策划书有不少漏洞,这个项目事关重大,厉景深本应该坐镇的,他却选择临时出差,这导致在J市的工作人员,负责这个项目的工程有些跟不上节奏。 厉景深脸色不太好,整个视频会议都阴沉着一张脸,逐个把问题给解决,然后拆分开安排下去。 一场会议两个小时,这已经算短的了,从起床忙到现在,这会儿已经下午四点了,除了早上那餐早饭他就一直没吃任何东西,午餐也没人提醒。 这会儿忙完后,胃部忽然传来一股不适感,他自己倒了一杯热水,喝下去后揉了揉酸痛的胃部。 他工作不喜欢被人打扰,这是身边工作的人都知道的事。 在集团的时候,他也会忙到忘记吃饭,都是赵钱提醒他吃,整个公司里也只有赵钱敢打扰他工作提醒他吃饭。 赵钱对于厉景深来说,更像是知心朋友。 赵钱也能明显感受到,厉景深对他和对其他员工的区别,因此行事上越发大胆。 会议结束后,赵钱还给他发了短信。 “厉总,蓉城那个小项目值得你跑这么一趟吗?你是打算进军蓉城吗?那首要接触的是不是沈家啊?如果见到知初了,帮我问个好哦。” 厉景深无话可说,只能当做没看到。 他不会出现在沈知初面前,这次来蓉城,根本就没什么人知道。 但他签的那个小项目刚好季家有点关系,就随口把厉景深来蓉城的消息告诉了季渊,各种巧合下,季渊联系上了厉景深。 有名气的年轻企业家,互相都有所了解,认识的机会大,不是成为合作伙伴那就是对家,多了解总是没有坏处的。 季家和厉家,两家的项目并不起冲突,厉景深和季渊在慈善宴会上见过几面,加了联系方式。 属于互相欣赏,但一直没有什么机会合作,也没时间见面,加上都忙,因此虽然有联系方式却从来没有聊过一句。 这不得不又想起上一世,上辈子的厉景深没有出国,在J市他就认识了季时言,对于他家里的事,还有季时言的情况他都了解。 之后为了做出一番 成绩从而摆脱沈老爷子的控制,他选择在蓉城捞钱。 这辈子他虽然认识了季渊,但和季时言却一直没有接触,因此他很矛盾,这辈子的季时言还和上辈子一样吗? 他这一重生究竟改变了多少? 上辈子他的死敌没有出现,少了很多认识的人,和沈知初有关,那原本和她关系密切的那些人也不存在......而和沈知初毫无关系的季时言,居然会提前四年出现在她的生日宴上,还成了她的相亲对象,两人极有可能还会奔向结婚。 这太离谱了。 他有时候不禁怀疑,两世差距这么大,那这辈子的沈知初还是上辈子那个沈知初吗?而他自己又是谁?他像是进入了个无比真实的梦境,无法分清现实和幻觉。 或许压根没有什么上辈子,他只是在另一个平行世界里。 第1421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123 每个平行世界都是不一样的你,你不能把另一个世界你当做这个世界的你自己。 这个平行世界的他,出了一点小故障,让他有了其他平行世界的记忆,扰乱了他的轨道, 两个量子处于纠缠状态,无论相隔多远,只要其中一颗量子发生了改变,另一个量子也会在同一时间发生完全同步的变化,这种变化比光速还要更快的超高速同步。 那段属于本属于另一个平行时空的记忆,忽然降临在这个世界里,就像量子改变纠缠,也改变了整个故事的轨道。 不同的平行时空有不同的自己,做着不敢做的事,认识不同的人,有着不同的发展,过着不同的生活,试图把原本悲惨的结局改成圆满。 所以这个平行时空的他,为什么要把他当成另一个平行时空的自己?他这么努力的去改变,是真的要接受没有沈知初的人生吗? 从严格意义上来讲,就像沈知初当初说的那样,不同的经历,所处的环境,会改变一个人,他也不是那个因为不懂爱只会伤害沈知初的厉景深。 或许,他可以相信,遗憾可以从这个时空被弥补,在这个平行世界里,他可以每年和沈知初一起跨年,放烟花,看明月星空,看同一片海…… 季渊约好了时间和地点,厉景深赴约。 俩人见面握手,季渊先开口:“好久不见。” 是挺久没见的了,上次见还是在两年前,那个时候他刚回国参加的第一场慈善拍卖晚宴,得知他拿了入会券,当时参加的富商比平时高出了三到四倍 ,无论是厉家的地位摆在那儿,还是说厉景深做出来的成绩,都值得去看看,当时厉景深的吸引程度可比那些拍卖品吸引人了。 厉景深可是从小被誉为天才,还没成年的时候,富商排行榜上就出现了他的名字,只可惜风头正盛的时候他出国了,三年没有他的消息,现在他好不容易回来,参加第一场公开晚宴。 场内不说全部,一大半的人都是奔着他去的,就是想借机和他攀谈结交,要是混个眼熟,说不定还能合作一下。 厉景深的赚钱思路都是非常前进的,总能预判出升值空间,抓住每一个机遇从而大赚一把,不仅仅是运气好,重要的是他足够大胆,行事果断。 和他聊天,已经不是简单的聊天了,可以从他话中得到很多有用的消息,聪明人利用这点,可以少走不少弯路,抓住赚钱盈利的尾巴,就算没有赚钱,这其中的经验也是价值连城。 两年没见,厉景深的成长速度不是普通人能想象出来的。 明明比他小了六七岁,但他行事作风却很成熟老练,像是久经上位的统治者,任何事情都逃不开他的双眼。 厉景深的身高又长高了,在一米八五,二十一岁的他还有上涨的空间上辈子他的身高就在一米八九。 和季渊的身高差不多,两人握手对视,外人来看,压根分辨不出他们之间相差了六七岁的年龄。 季渊从来不敢小瞧厉景深,明明和他弟弟差不多大,但他从厉景深身上就感觉出不符合他年龄的成熟感。 尤其是那身压迫感十足的震慑力,饶是他,也不敢一直直视。 厉景深坐下后,季渊才坐下。 两人开头聊的,也就是最近过得如何做什么事,先熟悉联络一下感情,才会正入主题。 厉景深态度好,并没有别人所想的那样高高在上,问什么他就回答什么,季渊也很知趣,不会紧追不放,气氛十分融洽。 聊完生活聊工作,季渊谈到最近的合作项目,表明想要和厉景深合作一下,问问他的意见,他最近在海城刚看上了一块地,还不知道要不要去竞标。 厉景深有上一世的记忆,大概知道竞标价格定位在多少,也知道那片区域周围会被开发做什么。 现在那块地价格低,因为位置偏远,季渊的想法是,如果买下了,就用来做游乐设施,他目前资金宽裕,是完全能够花钱买下的。 但是那片地周围,最后被上边开发商给做成了火葬场,还建了墓园。 在那周围做任何项目都是吃力不讨好,想想在火葬场墓园旁边有个游乐园,怎么想怎么不吉利,还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 虽然反对迷信。 但做生意的多少要讲究一下。 厉景深不想用他上辈子的记忆来给别人做建议,但季渊是季时言的哥哥。 季时言上辈子帮了他很多,上辈子他生病的时候,季时言还来看过他,给他带止痛的特效药,一直强烈希望他能去医院治病住院。 就算是还季时言上辈子的情,他也应该帮他这一次。 季渊如果真的买下这块地做成游乐园,那亏损就严重了,会让整个季家元气大伤。 上辈子,季渊就买下了那块地,最后低价处理了,缓了好久才把资金流转回来。 既然他都知道了,那他说什么也要帮这一次,既然他拥有那些记忆,那他就要尽力去改变什么。 所谓的破坏因果遭反噬这种,他才不信,能重生一世,对他来讲本身就不平凡。 厉景深把他知道的告诉了季渊,和他讲的很详细。 “总之,你再多考虑一下吧。” 季渊听完后,脸色都有些发白,虽然他也想不通这完全没消息的事为什么厉景深会提前知道,跟未卜先知似的,但他还是愿意去相信厉景深。 他说的话有依有据,莫名给他一种信服感。 “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已经安排人去签购买合同了,真要是买下了,建游乐场,我得亏死,那片区域做什么都不好,离墓园不远不近的……做什么都亏。” “等上面的消息落实下来,那片地就不值钱了,如果你还想买,可以等那个时候再入手……”厉景深提议道。 季渊摇头,他已经不打算买了。 厉景深想到什么:“我听说刘家也在挣这块地,他跟你家不是一直不和吗?既然不打算买,那要不要利用一下?” 季渊眼前一亮,刘家是他的对家,这刘家在海城可不讨喜,专做损人利己的事,如果能利用这块地,借机打击他们,在他们受损时吞并…… “我明白了,感谢厉总让我茅塞顿开。”这顿饭请的太值了,也幸好他打电话发消息约他出来。 要知道厉景深平时太忙,是很难约的。 他本来不抱什么希望,没想到厉景深昨晚给他回信答应了。 “厉总这次来蓉城是为了工作吧?已经完成了吗?” “嗯,完成了,除了工作,还是想来蓉城放松休息一下。” “你好像对蓉城挺了解的?” 厉景深回答道:“小的时候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记忆很深刻,有十二年没回来了,这座城市变化真大。” “是啊。”听到厉景深说他小时候在这里住过,季渊第一时间想到的居然是沈知初。 他感觉,这两人很像,但又说具体什么地方想,他也说不上来。 大概都是天之骄子,年轻有为,又都被誉为“天才”过,沈知初也是在十八岁左右的时候就赚上了第一桶金,虽然没有厉景深那么夸张,但她也带动了蓉城整个经济水平。 就拿搞房地产,顺手做装饰公司和材料商合作这事 ,这赚钱思想就不是一般人能想到的,好似提前预知,这点就跟厉景深很像。 季渊忽然问道:“厉总,你认识沈知初吗?” 他清楚看到,这一顿饭下来一直神态平静的厉景深,眼神顿了一下,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认识。” 还真认识啊,本来他还是随口问问。 厉景深这次来本来就是为了季时言和沈知初的事,所以总要交代清楚他和沈知初之间的关系。 厉景深言简意赅的把他和沈知初小时候认识的事和季渊说了,季渊表情很意外,听的出来,厉景深和沈知初的关系很不一般。 “那前天沈小姐生日的时候,你怎么没来现场?是时间没安排上吗?” 厉景深:“我们已经很久没见了。” 季渊顿了一下,虽是普通聊天,但他是能察觉出,厉景深在说起有关沈知初的事的时候,语气眼神还有小动作都是不一样的,能被一个人影响到这么深,那说明…… 厉景深喜欢沈知初。 季渊偷偷咽了口水,喉结滚动,他端起一旁的水杯喝水,以此来掩饰自己的表情,他好像发现了一个很大的秘密。 这秘密甚至还关系到他弟弟的幸福。 季时言能比得上厉景深吗? 厉景深也要开始进入主题了,“你弟弟还好吗?” 来了,来了……现在是试探了。 沈知初前天过生日,去参加生日宴的人都知道,那是沈知初的相亲宴挑男人,而她挑中的男人就是季时言,因为他们一起共舞,晚上还一起出去了。 已经有不少人默认了他俩的关系。 但作为当事人的哥哥,他很清楚,他弟弟和沈知初之间就是一场协议,俩人的关系没有传的那么快,现在只是普通朋友。 如果正常发展,过个几年,说不定两人能修成正果。 要是真的能娶到沈知初那不仅是季时言一个人的福气,是整个季家的福气。 沈知初这么优秀,季时言肯定是喜欢的,但比起厉景深,他就显得太过不堪一击了。 “我弟弟挺好的。” “我记得他以前看过心理医生,现在治好了吗?” 厉景深态度平平,季渊却觉得这是暴风雨前的蛰伏 现在是想通过季时言的病情来打压,认定季时言配不上沈知初吗? 季渊心里叹了口气,老实回答说:“已经治好了,他现在还考了心理师的证书。” 那和上辈子的情况一样,除了提前遇到沈知初外,并没有任何变化。 厉景深主要是想从季渊这里试探出,季时言和沈知初之间的感情发展成哪一步了。 究竟是刚认识的人,还是普通朋友,亦或者两人就是奔着结婚认识的相亲对象? “我听说了初初生日宴上的事。” 叫初初,这是又显得亲昵,又在宣誓自己的主权,季渊看破不说破。 厉景深不知道季渊脑子里能想这么多,细节分析到他说的每一个字,每一段语气。 “……我想知道,他和你弟弟季时言,已经发展到哪种程度了?” 季渊赶紧解释说:“他们就是普通朋友,对于生日宴变成相亲宴的事,沈小姐当天自己都不知道,为了不尴尬,她才挑选了我弟,而且俩人目前达成了协议,就是假恋爱,为此,沈小姐还有些愧疚,决定和季家谈一桩生意,她提供材料,还让点……沈小姐目前并没有谈恋爱结婚的想法,我想她估计也是怕沈老爷子担心,才会出此下策,顺便的也解决了相亲的烦恼。” 原来是这样,也像是沈知初能做出来的事。 得知真相的厉景深居然松了一口气。 “初初要和你谈的合作项目,签完合同了吗?” “没有,还没来得及谈,我们约好的时间在明天。” 厉景深问:“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季渊摇头,失笑道:“没有,今天你已经帮我很大的忙了。” 厉景深就不是个热心肠的人,是因为沈知初,他才变得热心肠起来,看得出来,厉景深是真的很喜欢沈知初。 那沈知初喜欢厉景深吗? 如果她是沈知初,从小到大认识了这么个各种条件优越的人,眼里应该很难装得下别人了。 厉景深想的是,如果沈知初真的喜欢上了季时言,那他就不往前走了,但他并没有喜欢上。 厉景深选择帮季渊,也是为了这事弥补季时言。 上辈子的季时言不喜欢沈知初,那是因为他没有提前遇到沈知初最美好的样子,这么好的人,谁会不喜欢呢? 聊到了私事,季渊也放开了胆子:“厉总,你和沈小姐的关系是在哪一步?是朋友还是……” “她以前喜欢我,但我因为害怕,一直拒绝她,就像我一开始说的那样,我们已经很久没见了,所以我也不知道她对我的感情发生变化没有。” 第1422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124 “她以前喜欢我,但由于我胆小怕事,总是顾前顾后,所以我就一直拒绝她,就像我一开始说的那样,我们已经很久没见了,所以我也不知道她对我的感情发生变化没有。”说到这儿的时候,厉景深苦笑了一下。 他是个很矛盾的人,好不容易把人赶回了蓉城,现在他又眼巴巴的跑到这里来,想和她拉好关系。 告白的人有着莫大的勇气,可如果被喜欢的人一直拒绝,到最后也会失了勇气害怕去面对。 季渊问道:“你喜欢她吗?” “很喜欢。” “那为什么要一直拒绝?”季渊想不明白,“你在害怕什么?” 像厉景深这么高傲的一个人,居然也会有胆小怕事的一天?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厉景深没有回答,季渊以为他问了不该问的话。 “抱歉,如果你不想回答就别回答,我就是单纯的好奇。” 厉景深对上季渊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生出一种想要把压在心里的东西全部倒出来说给他听。 “你相信平行时空吗?” “平行时空?应该会有吧……指不定另一个世界的我就没有提前认识你,倒霉的买下了那块地后,赔了个精光。”季渊开着玩笑说,但看到厉景深略带严肃的神情后,季渊收起笑容。 “如果我说,我拥有另一个平行时空的记忆,在那个时空里,我十恶不赦,将我最爱的人害死了,直到她死了我才后悔,而现在,我带着悔恨在这个世界里去弥补她,她什么都不知道,单纯的喜欢了我……如果我接受了她的喜欢,倘若有天她也有了另一个时空的记忆,那她会不会恨我?认为我心机重,故意接近她?我承认,我罪劣深重……但我一开始接近她的时候,只是为了让她过得更好,我根本就没奢望过她能喜欢我,造就今天这局面,全是因为我……”一开始,厉景深只是单纯的想要对季渊诉说自己的烦恼,但慢慢的他就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陷入这深深的自责之中。 这简直是离谱,天方夜谭……虽然“平行世界”“前世今生”这些事,是有些玄乎,季渊嘴里说着相信,但心里面一直是怀疑。 在厉景深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季渊脑子里想的第一个是,他是不是在开什么玩笑。 但厉景深的表情和语气都不像是胡乱说的样子。 季渊陷入沉思,认真地想了好久,整个气氛显得异常安静,他盯着面前的水杯,看着里面破碎的气泡,分分散散。 “所以,你怕的是,沈知初也会拥有另一个平行时空的记忆,你怕她会和你记忆中被你害死的人重叠?怕她怨恨你?”季渊不会遮遮掩掩,有什么就说什么。 厉景深没说话就是默认了。 季渊又试探性的问了句:“那她有那段记忆吗?或者说她想起那段记忆的可能性大吗?” 其实沈知初已经做梦梦见过了,有那段记忆,可梦见的和亲身经历过,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她多次梦见,这不就喻示着,她总有一天会彻底想起来,变成上辈子的沈知初吗? 他现在怕的,和上辈子面对沈知初失忆时有什么不同?因为他知道,恢复记忆的沈知初一定会远离他,憎恨他,恨不得杀死他。 就算这辈子的沈知初已经不是上辈子的沈知初了。 她有那段记忆,难道心里就不膈应! 试问,假如你无意间发现,你喜欢的人曾经是个杀人犯,把一个无辜的人害的家破人亡,家暴她,害她流产,囚禁她……这么一个恶人,你还能喜欢上吗? “你不应该问我,你应该问你的爱人,把你的想法全告诉她,看她能不能接受,你从来不问她的想法,就私自做下决定,哪怕你自以为是最好的决定,那对她也是不公平的……” “另外,你为什么要把你没做过的事强加到你的身上?就因为那段平行时空的记忆吗?可你是记忆中的那个人吗?你有对她下过狠手吗?你有杀过人吗?你没有,既然没有那你害怕什么?”季渊语速加快,一声声质问他。 “就像我忽然做梦梦见我杀人了,难道我就是杀人犯了? 就算真的有前世今生的说法,既然你重活一世,那就是给你重新开始的机会,你应该做的是把握现在,说实话,我始终认为,不同经历会成就不一样的人,哪怕灵魂是同一个,那也不是同一个人, 说明白点,你就不是另一个时空的厉景深,哪怕你拥有一样的记忆,你也不是他,包括你眼前的我也不是那个时空你认识的季渊,你的爱人,亲人和朋友……” 这一刻厉景深豁然开朗,他被季渊给说服,他终于和自己和解,不再陷入那个矛盾体走不出来了。 “我明白了,谢谢你季渊。”他很高兴,今天和季渊见了这一面,把这困扰他多年的问题和他说了。 这些话,他也曾说过给赵钱听,但只有季渊给出了真正的答案。 季渊说了这么多话有些口干,喝了半杯水才说,“不用说谢,你能明白就好,既然上一个时空错过了,那这个时空就把握住抓紧,别又错过了。” 厉景深点头,语气顾虑:“我今天和你说的这些话……” 季渊秒懂:“放心吧,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就算说出去,估计也不会有人信,哪怕是他,说了长篇大道理,现在看厉景深脑子都是懵的。 厉景深今天帮了他很大的忙,就冲这情分上,他也不会把今天的话乱说出去。 厉景深上辈子和季时言是朋友,与季渊是点头之交,没想到这辈子居然直接跳过了季时言的接触,率先和季渊先认识。 “你相信我说的话吗?”这些话,除了跟赵钱说过外,他就没有和其他人袒露过了。 一是天方夜谭,像临时编的故事一样,哪怕是赵钱,当时听了也没当成一回事儿,十分敷衍小安慰他。 第二个原因,说出去占据的危险系数高,就算不把你当精神病,把你的话当真了,保不齐会把人送去研究所,或者引起那群心思不轨的人注意,拥有前世记忆,就是提前预知,能走多少捷径?这就是小说里金手指的存在。 厉景深也确实因为那些记忆,避开了很多麻烦,少走弯路,赚了不少的钱。 上一世的他,这个年龄也才刚起步,是个刚出茅庐有些张扬的年轻人,对很多人都没威胁。 厉景深是相信季渊的人品,可在面对巨大诱惑时,又有多少人能守住自己的道德良善? 季渊知道厉景深是冒着巨大风险才和他说这些话的,他相信他,哪怕这不过是他们第二次见面。 能有这份信任,季渊想,这应该也跟厉景深那段记忆有关吧,在他记忆中,他是值得被他相信的,既然如此,他也不想辜负厉景深的信任。 “当然不相信了,这太匪夷所思了,你要真是上个平行时空的人那岂不是是神了?” 季渊故意这么说,只是为了让厉景深放心,今天这些话,就算是真的,也要当做玩笑,就当是厉景深胡编乱造的。 季渊心里是感动厉景深相信他的,认识时间不长,居然告诉他这么大的秘密,就不担心他会说出去吗?这未免太信任他了,还好,他是个好人,没有产生恶念。 对于厉景深说的这些话,季渊当然是信了,虽然匪夷所思,可无奈厉景深的眼神太过认真,他又想,厉景深也没要骗他什么。 或许,他说那块地的改造,也是他前世看到的,他感谢厉景深,告诉了他风险。 季渊给了台阶,厉景深就往下走:“确实只是个玩笑话,我最近刚刷到的一个小故事,所以忍不住的代入自己去想。” 这一顿饭对厉景深来说很值得了,解决了一直压在他心里的事,让他心情顿时轻松下来。 俩人相谈甚欢甚至还加了私人联系号,正说着的时候,季渊手机响了一声。 他点开一看,是沈知初发来的信息,约他今天晚上去签订协议。 合同内容季渊今天早上发给了沈知初看,并询问她什么时候当面谈,如果双方达成协议那就把字给签了,尽快完成项目。 早上的时候沈知初还没有给出个具体时间,只说了会提前约他。 本以为还要等两天,没想到这中午一点就给他答复了。 沈知初发来的短信,季渊没打算避开厉景深,看到消息了就告诉了他:“沈小姐给我发来了短信,约我今天晚上和她签订合同,你要不要一起去。” 季渊又不是个傻子,厉景深说的那些话是句句不提“沈知初”的名字,但每一个字每段语气都指向她,显然的,沈知初就是厉景深口中的爱人。 在听到季渊提到“沈知初”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可丰富多了,一副在意又不敢表现出在意的样子。 “你们谈正事,我去不太好吧。” “晚上时间长,谈完了,你正好送她回去,你不是说你们很久没见了吗?正好联络一下感情,你也可以试探一下她还喜不喜欢你。”就是可惜他弟弟了,他其实能感觉到季时言对沈知初是有好感的,但他要想和厉景深竞争那就差太远了,不是他打倒油,而是他老弟,无论是人生阅历,还是处事经验,赚钱,地位,就连长相这一块都比不上厉景深,而且厉景深和沈知初还从小就认识,沈知初还喜欢过厉景深。 拿小说剧情代入一下,厉景深就是所谓的白月光,白月光的杀伤力就不用说了,你一出现,那所有人都成了配角。 沈知初目前绝对是对季时言是没什么感情的,顶多就普通朋友。 不过季时言和沈知初认识时间不长,就算关系断了也没什么好留恋的,恋人做不了也能做朋友。 季渊说完后,在一旁安静等着厉景深的回答。 厉景深看着他手里的手机,过了半晌后,点头应了:“好。” 他没想到能这么快的见到沈知初,一开始来之前,他做好打算是远远看她一眼就行的。 季渊给了沈知初回复,时间沈知初定,约谈地址他来定。 季渊特意定了个包厢,安静的空间适合谈生意。 季渊习惯了在饭桌上跟人谈公事,一顿饭下来,不仅能拉近合作商的关系,还能把生意谈好。 沈知初很快就给了答复,同意了。 季渊转头就和厉景深说了时间地点,谈合作要准备的东西放在他住的酒店里,季渊要回去拿,俩人就这么分开了。 下午五点,季渊到了酒店并没有看到厉景深,他和沈知初约定的时间是五点半,他习惯提前到现场。 和前台打了声招呼后,服务员带他去了指定包厢,上了茶,季渊一边喝茶一边给厉景深发消息,告诉他,他已经到了。 厉景深没有回复,季渊也没管。 五点二十分,沈知初来了。 寒暄了两句后,正式进入正题。 双方都带了助理和律师,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只差签字。 当面谈,不足的地方可以直接勾画出来改掉。 季渊准备的很充分,不需要更改,不过该说清楚的还是得说清楚,比如一开始沈知初就说的供应材料上的让点。 别小看那两个点,就算是小那也有百万的盈利。 一开始沈知初说让点,也是想着季时言假扮她的男友,陪她应付一下老爷子过关,免得老爷子又给她胡乱介绍男人。 恋爱作假这件事,在沈知初看来是对季时言是不公平的,除了当事人外只有季渊知道,父母不知道的情况,会抱有期待,等分手那天,肯定少不了被追责。 季时言现在还在考研,医学生本来就很忙,为了帮她应付爷爷,是会浪费他学业时间点,部分的私生活也会受打扰。 有了女朋友和未婚妻,也会挡掉他身边的桃花。 不过感情这种事,沈知初早就和季时言说清楚了,如果他有喜欢的人了务必告诉她解除关系,避免引起没必要的麻烦。 说了这么多……这让利润,相当于就是弥补季时言的,这钱进也是季时言的钱包里。 第1423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125 沈知初和季时言做好的约定,季渊也不好插手。 可这让利润这件事,是因为这两人要假恋爱,但是现在厉景深出现了,沈知初爱上厉景深,两人顺其自然在一起,那不就不需要他弟弟做假戏了? 这关系不成立了,那沈知初也没必要因为而让利润来弥补季家了。 谁不喜欢赚钱,但赚钱的同时,季渊也不喜欢欠人情。 季渊心里是不太想插入这复杂的感情事中的,厉景深沈知初那些事,该是由当事人自己说清,他不能插那个嘴,问题就在于,厉景深到现在也没回他信息,也不知道他要不要展开行动。 季渊频繁看向手机的小动作引起了沈知初的注意,“季总,你有等的人吗?” 季渊抬头看向她,下意识的把手机移开:“没……” 沈知初也没明说,转移话题,“那等会儿你有时间吗?” “晚上吗?” “嗯。” “有时间,晚上没事。”他来蓉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为了参加沈知初的生日宴,之后误打误撞的和她谈下了这桩生意。 现在合同也签了,晚上是没什么事,如果没什么安排,他可能会在附近走走然后回家,早点洗漱睡觉。 “那你等会儿能陪我去一个地方吗?” “乐意至极。” 合同详细内容早在短信里就沟通上了,避免出错引起之后没必要的麻烦,沈知初还是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拿上笔签字盖章按手印。 协议达成,两方正式成为合作伙伴,律师将文件收好放进文件袋里。 沈知初站起身:“那么今后合作愉快。” 季渊手伸了过去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合作愉快。” 松开手,季渊又说道:“你让给我的那两个点,你可以随时收回去。” “合同都签了,就按照合同办事,今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收回去的,这不是我们一开始就说好的吗?” 季渊默不作声,虽然是一开始就说好了,但是那个时候厉景深还没出现,等沈知初顺利和厉景深在一起后不需要有人陪她演戏了,说不定就要后悔了。 合同由双方律师收下。 “走吧,你准备去哪儿?” “我就不开车去了,坐你的车行吗?” 季渊没意见。 这谈公事谈了一个多小时,这期间厉景深都没来短信,季渊心想,可能厉景深是临时有事来不了。 他心里叹了口气,拿上车钥匙和沈知初走出了餐厅。 上了车,季渊才询问详细位置,得知沈知初要去附近的酒吧,季渊愣住了。 酒吧给人的印象就是人多混杂,作为娱乐场所里面聚集各种各样的人,可作为社交,也可以在里面发泄情绪,季渊是不建议女生大晚上去酒吧的,还是一个人,那太危险了,何况还是沈知初这样漂亮的小女生。 去了酒吧,那岂不是一只小白兔进了狼窝?估计走到门口就能遇到搭讪的。 “这么晚了……去酒吧不太好吧,要不,我带你去晚饭?” “这才七点哪里晚了?何况酒吧不就是晚上才营业吗?” 季渊一边开车一边问,有些不理解:“你是非要去酒吧吗?” 沈知初看着后视镜,嘴角勾起弧度:“今晚就是很想去,我从来没去过酒吧,家里人也一直不允许我去那样的地方,说太混乱容易出事。”蓉城的安保一直做的挺好,但做的好,不代表从来没出过事,家里人担心不让她去是正常的。 他要是是厉老爷子,也不准沈知初去那样的地方,就算真的要去,那也得安排五六个保镖随身跟着她,不脱离视线。 万一真出事了,季渊负不了责,但沈知初的眼神太过可怜了,他听着都有些于心不忍。 “我都二十岁了,应该可以去了吧?要是真有危险,不是还有你吗,我相信季总一定能保护我,把我安全送回家的,对不对?”沈知初靠着车门,手支撑着自己的头,偏头看着他。 季渊心里暗叹了一口气,答应下来:“好。” 大不了他不喝酒,全程盯着沈知初,防止周围的人占她便宜,晚上早点把她送回家。 去酒吧,季渊还是有经验的,只要稍稍注意点是不会出事的,何况酒吧里外都有安保,也有很多监控器在。 “行,不过你要提前和你爷爷说一声,别让老爷子担心了。” 沈知初应下,当着季渊的面发短信,但具体什么内容没人知道。 沈知初没有说谎,酒吧她确实是第一次来,好奇多,兴趣是没有,顶多觉得稀奇,沈知初并不喜欢吵闹的场景,她好奇的看着四周:“从外观看,也不怎么样。” “现在还不是最热闹的时候。” 沈知初问:“最热闹的时间点是什么时候?” 季渊回答道:“凌晨左右。” 那个时间点,沈知初早就回去了。 沈知初又看了一眼后视镜,垂眸跟上季渊的步伐。 这个酒吧,季渊是来过的,安保做的好安全系数高,调酒师调的酒也不错,如果不带沈知初来,他自己也会叫上几个朋友一起来的,哪怕没有朋友,他也想在这里坐会儿。 “会喝酒吗?” 沈知初笑着说:“做生意的哪会不喝酒?” 季渊找了个位置坐下,七点半,这个时间点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了,场内放着舒缓的歌曲在预热,季渊靠在吧台上点了两杯酒,都是度数不高的。 一杯蓝色液体,一杯是红色的。 “要哪杯?” “蓝色的吧。” 酒里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花香,是沈知初喜欢的气味,酒味很淡,喝进嘴里回味的时候才有那股酒味。 季渊什么都懂一点,热情的给沈知初讲解着每一种调酒。 俩人聊了半个小时,本来不打算喝酒的季渊,也没忍住喝了两杯,这个时候,酒吧里的人已经很多了,音乐也变得兴奋起来,舞池里男男女女挤在一起跳舞,人气火爆,吧台上已经坐满了人,但只有沈知初这边空出了几个位置没人来坐。 网上说,部分男生当面对一个很漂亮的女生时,不由地会生出自卑自惭心理,不敢接近,或许就有这部分原因。 当然还有一部分,则是因为季渊的眼神充满了敌意,无声的杀伤力让四周的人不敢随意接近。 这么久了,也没见厉景深的短信,季渊自己认定他是放弃了。 “沈小姐,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沈知初端着酒杯晃动,红色的液体在灯光的照射下折射出一片绯光在她脸颊上,她眼尾低垂,听到季渊的问题后就抬碰抬睫毛看着他,喝了点酒,与平时的样子很不同,少了那份清冷疏离感。 “如果上辈子伤害你的人,忽然重生出现在你的身边 ,为了弥补上一世的过错他对你很好,甚至改变了你的人生,对你来说他也是特别重要的存在,你深陷其中,假以时日你突然有了上辈子的记忆,你会怎样?” 沈知初认真说道:“我会疯狂买股,赚的盆满钵满。” 季渊:“……” “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既然都是上辈子的事了,那计较那么多做什么?我只会记得这辈子我所经历的一切,这才是完整的我,想着那些从来没发生过的事,去计较亦或者去怨恨不觉得很累吗?上辈子的我是一个独体,这辈子的我也是一个独体,不该混淆在一起。”沈知初一直很清醒,她是谁。 果然,跟他想的是一样的,相信得到答案的厉景深也会释怀。 季渊顿时觉得轻松不少,他站起身“我去一趟洗手间,你坐在这别动。” 临走时,季渊不放心,还拜托调教师以及旁边的保安看着点沈知初周围,他大方的给了小费,只是盯着一下他,都很乐意。 沈知初这个时候已经喝了五杯酒了有些醉了,她趴在吧台上望着调酒师:“你这儿能挑出山楂味道的酒吗?” “能,小姐要来一杯。” “嗯。” 调酒师动作很快,五分钟不到的时间一杯粉红色的酒就送到了沈知初的面前:“这杯含有山楂的酒,名字叫初恋。” 初恋吗?可她偏偏对山楂过敏,有时候沈知初忍不住的去想,对厉景深,就像是那串她一直想吃却吃不了的糖葫芦,或许从一开始就不该存在。 两年前,沈知初自己找到了完整答案,她在医院里做了一次过敏源体检,检查出来她对山楂过敏。 那些猜测,全成真。 她端起酒杯正要喝下去,面前忽然出现一只手拦住了她。 她抬头看过去,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她并没有惊讶,因为早在她去见季渊的时候她就发现了厉景深的存在。 厉景深,好久不见。 “我还以为你会一直躲着,今天不会出现。”和季渊谈生意,让季渊陪她来酒吧,点了一杯带山楂的酒,她都是为了逼厉景深出现。 面对厉景深的沈知初,又是完全不同的状态,警觉降到了最低,她像是一只敞开肚皮的猫,将自己最柔软的一面展示在厉景深面前。 只要厉景深在她身边,她好像就不用长大,不用时刻保持谨慎。 她果然早就发现了他。 厉景深一直以为他藏的很好,他今天是提前到了餐厅,但他在车里一直没出去。 沈知初下车的时候,本来是径直往餐厅走的,但就在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回头看向了厉景深的方向。 厉景深坐在后座,后座玻璃是特殊材质,从外面是看不到里面的,他也自信以为他躲在这不起眼的角落里应该不会被沈知初发现,可偏偏两人就这么对视上的眼神。 当然,这可能是厉景深想多了……毕竟这门窗在外面是看不到里面的。 可那一瞬间的心跳错漏,让厉景深慌乱不已,像是小孩子犯错时被抓了个正着。 等他移开目光的时候,沈知初已经进去了。 之后季渊带沈知初往酒吧方向去,他不紧不慢的跟着,一路上,那种沈知初发现他的错觉,越来越深。 直到现在……完全确定了。 沈知初果然是在进餐厅的时候就发现了他的存在。 为什么知道车里面的人是他,明明看不到。 随之而来的还有气恼,为了引他出来,她来这种地方就算了,居然还敢点山楂味的酒。 看他不说话,沈知初勾起有些挡住视线的头发捋到耳后,冲着厉景深笑,小脸酡红,毫无防备的样子。 那股无名火越来越浓。 “不说话,那就把酒给我。”她抬手去够,厉景深躲开了,然后她看着厉景深端着那杯属于她的“初恋”一饮而尽。 沈知初脸上的笑顿了顿,“那是我点的酒,是我的,你要喝自己去点啊,你抢我的做什么。” “你山楂过敏你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我又没吃过。”她上一次见厉景深还是两年前,在路边上买了一串糖葫芦直冲厉景深办公室,逼他说实话,不然她就把那串糖葫芦吃了。 她只是想寻求一个真相,想要厉景深一个解释,让他把一直积压在心里的话全说出来,他有他的难题,她也会给出她的答案,只是安静坐下来说说心里话的机会,厉景深都不肯给她。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是个小丑,而厉景深就是个懦夫。 他甚至还要和她一刀两断,说出伤人的话,还说什么从今以后再也不想见到她。 她如他的愿,一气之下回到了蓉城,从十八岁,长到了二十岁,她再也没去过北方,而已经长达十二年没来蓉城的厉景深,现在却忽然来了。 “再说了,我过不过敏关你什么事?”沈知初嗤笑一声,“你不是要和我一刀两断从此当陌生人吗?我现在识趣了不犯贱了,怎么犯贱的成了你了,你干什么出现在我的眼前?” 这一刻的沈知初,有几分像上辈子沈知初的影子,厉景深下意识的就松开了她的手。 沈知初动作一僵,咬了咬下唇,眼底深处划过失落。 厉景深心脏有些痛,他皱着眉说:“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你爷爷给你下了门禁必须十点前到家,你现在必须回去了。” 沈知初嘴硬说道:“你还当我是小孩子吗?门禁早就没了,只要我和爷爷说我在外面谈生意,他就不会管我。” “那你现在是在谈生意吗?” 第1424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126 “你现在是在谈生意吗?”厉景深心脏那股痛,现在纯属是被气痛的。 拿自己的身体和安全开玩笑,两年前的沈知初都没这么做过,现在还学会撒谎了。 “和男生单独来这种地方就算了,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还敢跟家里人撒谎说你出来是做生意,被你爷爷知道了,你有没有想过他会对你很失望?这么晚也不回家还在点酒,什么没人看着你,万一出现居心叵测的人怎么办?你知不知道,酒吧里被下药的概率很高,把你带走,都不会有人发现,还有这杯山楂酒,你知不知道你喝下去会是什么样子,会起红疹,严重到还会呼吸急促休克。” 沈知初坐在椅子上没动,像个被教导主任训斥的小学生,双手放在膝盖上,乖乖挨骂,她仰头看着厉景深那副又急又气的样子。 本该严肃的场面,她忍不住地笑出了声。 “你还笑!”看来她根本没认知到事情的严重性。 “厉景深,你手伸太长管得太多了。” 厉景深动作一顿,表情都僵住了。 沈知初继续说:“你又不是我的谁,你凭什么管我啊,就算我真的出事了,那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现在这么气急败坏,是在做什么?你在意我?嗯?” 厉景深被说得一脸难堪,两辈子加起来的脸面似乎都在这一刻丢光了,他松开沈知初的手,拿出手机就要按:“我没资格管你,那你爷爷总有资格管你吧,我打电话给他,看你怎么说。” 这威胁手段还不如一个小学生。 沈知初站起身,一把扑向她,抓住她的衣服用力拧着,这一刻,她脸上出现了薄怒,是真的起:“厉景深!承认你在乎我,舍不得我,爱我,就真的......这么难吗?两年了,你还要躲多久,你都到我面前来了,你还不肯承认吗?” 两年前沈知初就猜到了真相,她拿着那串糖葫芦是逼厉景深承认,但他没有,她放弃了......她逼得了他一时逼不了他一世,何况拿自己的身体做赌注的确很愚蠢,轻贱了自己,那别人也会轻贱你,这样的道理沈知初从小就知道。 因此,她走了。 也下定决心过,她再也不会追着厉景深跑了,就像厉景深说的那样,她或许能找到一个比他更好更合适的人,为此,她也在努力寻找,这个世上好男人还是有的,她遇到过,但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她都要放弃厉景深打算重新开始了,结果现在厉景深却又出现在她眼前。 这次不是她缠着他不放,是他自己送上门来。 沈知初并没有表面那么坚强,她可以是破碎的镜子,可当有人把她拼凑成完整的镜子后又摔碎她,一次又一次......她也是会痛到绝望的。 而这次,是厉景深自己不守信用主动来招惹她的,“厉景深,我给你个选择,要么从这里出去不要管我,要么留下来,管我了就不要放手。” 她直勾勾地盯着他,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 厉景深握紧手机,神情中闪过挣扎,不管她......他怎么舍得不管她,就算现在不管,以后她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他也会管的。 收集她的情况,关心她以及她周围的人......这些早就已经成了习惯。 沈知初的眼睛已经有些开始红了,她凑上前,本就挨的近的俩人,现在紧密的贴在一起,沈知初抱住厉景深,她有多久没离他这么近了,本以为,她早就忘记了他身上的味道,但当靠近的时候,熟悉的味道包裹着她,她闭上眼睛,依赖的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 一个人的表情,嘴巴,动作......都是可以骗到人的,但心跳不会。 厉景深的心跳正告诉她,他无法弃她不顾。 厉景深僵硬的像块木头,沈知初嘲笑他:“厉景深你嘴硬程度,是大火烧三天都还在的程度。” 说完她垫起脚尖,双手勾住厉景深的肩脖,嘴唇送了上去。 没事...... 他不低头,她垫脚。 他不愿承认,她帮他承认。 酒意上头确实能壮人胆。 厉景深的身上带着干燥的灼热。喝酒的人是她,可偏偏他身上的体温比她还要热,只穿了一件衬衣的厉景深,衣服挡不住他的好身材,肌肉呈现出的是硬邦邦的状态,肌理分明,似乎蕴藏着无穷的力量。 这一扑,用完了她这几年积载的所有勇气,甚至把今后的勇气都连本带利地给赔上去了,和厉景深接吻,只有在梦中做过。 现实的她,可能都想不到,她会如此主动。 好在,厉景深没有拒绝她,让她的尊严有所保留,不然,就太难堪了...... 刚才还有力气顶嘴,本来还算清醒地沈知初,当两片唇瓣紧密的贴在一起后,开始发蒙发热,她甚至开始有些认怂,恨自己太过冲动。 最后还是厉景深掌握了主动权。 酒吧这种地方,确实能勾起人的欲望,所谓的理性,早已破防。 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呼吸声变得粗重起来,氧气快要供应不上的时候,厉景深松开了她。 沈知初的嘴唇早已不成样子,充血般的绯红,泪眼蒙眬。 “这次可是你先招惹我的,你这次要是还骗我,还要躲着我,那我就......”沈知初还没想到后果。 厉景深严肃的脸终于露出笑容来,他伸手温柔的将黏在她嘴角处的长发给捋到耳后,捧着她的耳朵说:“你就怎样?” “我就随便找个人嫁了,立即领结婚证,然后生孩子,让你没有一点机会。” “婚姻是大事,你的幸福怎么能当作报复我的儿戏?”那双黑眸死死地盯着她。 “难道你又要骗我了?”沈知初自认她足够坚强,但每次面对厉景深的时候她都没有什么安全感,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她警惕不安。 “季渊问我的那些话,是不是你想传达我的意思。” 什么东西?这个事他还真不知道,他是想自己当面问沈知初的时候,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一看到沈知初,他就忍不住脑补最坏的结果,开始退缩,因此他不知道,季渊在刚才已经帮他试探性地问到结果了。 “你还装傻,季渊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早在两年前我也猜测到了,我问你,但你从来没给我正确的答案,也没问过我的想法,就做好决定远离我......” “厉景深我不傻,我也没有你想的那么绝情,你也差不多该告诉我你重生的事了。” 说来,沈知初还带着一股酸涩的怨气,连季渊都知道了,她这个当事人却什么都不知道。 厉景深这种做法,在她看来就是自私,他自以为是在保护她,给她拟定一个最好的人生轨迹以及好的结局,可他从来没有问过她的意见,这让她感觉,厉景深不够尊重她。 哪怕早就做好的决定,但提到这件事的时候,身上的血就好似被冰冻住了。 “真的要听吗?” “当然,连季渊都知道了,我为什么不能知道?难不成在你心里季渊比我重要?” 厉景深苦涩道:“当然不是......”就是因为他太在意沈知初,认定她的重要,所以他才不敢说啊。 “这里太吵了,我们出去说吧。” 酒吧的氛围会刺激人的大脑,两人又刚亲密接触过,双重刺激下产生的多巴胺以及荷尔蒙,会使大脑做出错误的决定,他希望谈这件事的时候,沈知初处于清醒状态。 第1425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127 厉景深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等沈知初彻底清醒了他再告诉她所有实情。 保持理智的沈知初才能作出最好的决定,不能意气用事。 沈知初的呼吸已经恢复正常了,只是情绪还是紊乱的,她点点头:“那我们出去,上你的车说。” 季渊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察觉到他们要离开后,走了过来,都不用对话,直接说:“你们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好好谈谈吧,不要感情用事,好好决定。” 三人早已心知肚明,季渊催促着他们出去:“我还要再喝两杯酒,我不能酒驾,等会儿就让厉总送你回去吧,他没喝酒。” 季渊心思细腻,想到什么了,又凑到沈知初跟前,低头小声说道:“要是没谈好,你就给我联系,到时候我安排车送你回去。” “谢谢。”沈知初道完谢,就和厉景深出去了。 一前一后走出酒吧,脱离喧嚣的空间后,耳朵顿时就安静下来,凉爽的夜风吹在脸上,沈知初穿着到膝盖的短裙,纤细雪白的小腿露在外面,这个季节并不冷,只是身体没能快速适应,被风一吹,她彻底清醒了。 里面人多,担心沈知初被人挤到,厉景深就一直牵着她的手。 出来后,没什么人,厉景深不是没想过放手,只是刚有了那念头,沈知初就紧紧抓住他,似乎很怕他丢下她逃跑。 沈知初的手有些凉,厉景深打开后车门:“进去吧,这外面风大有些凉。” “那你呢?” “我就在外面站着,我没事。” 沈知初体寒,身体比大部分的人都容易冷,也怕冷,她乖乖听了厉景深的话弯腰俯身坐进去,厉景深将放在副驾驶座上的外套拿过来,搭在她的腿上。 两人相继无言,一时间厉景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明明一路都在想,想好了几个说辞,和突破口,这话都到了喉咙里就是不知道怎么往外说。 “你做的那些梦是真的……季渊和你说的那些也只是表面,没有实际经历的残酷。” 厉景深说起前因后果,讲他们发生过的前程往事,很长,长达九年。也很短,短到厉景深半小时不到就把他们发生过的事全说完了。 说他们之间错爱的那九年,沈知初把他当作了另一个人放在心里十六年,而他也在她死之后才知道他原来从一开始就爱错了人。 老天很会开玩笑,总是让他们不断错过,在他暴戾冷血自私的时候他和沈知初结婚,因此他把所有的坏脾气都对向了她,当他好不容易学会怎么去爱人的时候,偏偏教会他爱的人永远消失。 沈知初做好了心理准备,听厉景深缓缓讲述,就像厉景深说的那样,很残忍,比她做过的梦还要残忍。 原来她做的那些梦,在另一个时空是真实发生过的。 十八岁的沈知初失去了爷爷从此再没有亲人爱她,她接手沈家,不仅要顶着股东给的压力,还要顶着她爸以及沈修礼的怨恨,他们认为是她抢走了他们的一切。 她跌跌撞撞一路长大,永远记得七岁那年让她尝到甜同时又让她过敏的糖葫芦,带着那串糖葫芦的记忆,她认错了人,和厉景深纠缠在一起。 结婚四年,她没能感动到厉景深,她选择放弃给他自由,但厉景深却不肯放过她。 不到二十四岁的她被确证出胃癌晚期,本来身患绝症的她,还要被虐的体无完肤遍体鳞伤,她痛苦活着,都说死亡是带给人绝望的,可上辈子一把火她奔向死亡时,却看到的是希望,是解脱。 厉景深也没能好到哪去,她死后,他遵从沈知初的诅咒,痛苦活着,只是没有活到老死,三十六岁那年,他也带着一身伤一身病痛死在了夏天。 从第一次和沈知初相遇,到她死,用短短九年,就概括了他俩注定悲剧的结局。 “你每次做的噩梦都是真的,那些噩梦让你心神不宁,让你恐惧,你每次做完都会被吓醒出一身冷汗,但其实那不是梦,都是真实发生过的,所以你怕我吗?”厉景深问。 无论沈知初给出什么样的答案他都会接受,他上辈子害沈知初惨死,这辈子,就算沈知初让他死,他也愿意。 他不知道,沈知初要怎样才能原谅他犯下的那些错……尽管一路上他也不停地给自己洗脑,他不是上辈子的厉景深,他不过是多了一份他不曾经历过的记忆,这辈子他没做过那些事,他不是犯人,不用懊悔,也不用承担那些过错。 可那些记忆太深了,他骗不了自己,记忆是记忆,但上辈子他把沈知初从废墟里挖出来时,被滚烫的钢筋烫伤双手的灼热感,哪怕现在他想想,都会颤抖。 不是感同身受,是他真正经历过的,他分得清现实和梦境,因此他才会如此地痛苦,他是个罪人,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他不该奢求沈知初原谅他。 想想,沈知初那么地害怕那个噩梦,只是一场梦都能让她如此恐惧,而面对那场梦的真实发生过的现实,她肯定会更恐惧。 厉景深不敢直视沈知初的目光,怕看到她眼神里出现和上辈子一样的厌恶痛恨。 沈知初没说话,厉景深苦笑道:“如果我是你,在知道我是这样得一个烂人后,会选择躲的远远的,哪怕只是一段记忆没有亲生经历过,在面对时也会害怕。” 就比如当知道自己的爱人变成杀人犯时,那种慌乱无助,怎么可能不恐惧?不害怕?怕杀人犯像杀别人一样一刀杀死自己。 “厉景深,是我重要还是上辈子那个沈知初重要?” 厉景深一愣,根本没想到沈知初会问出这句话,简直驴头不对马嘴,她难道不应该惊慌失措,难以置信?亦或者愤怒这些情绪吗? 在厉景深看来,沈知初就是沈知初,根本不分上辈子和这辈子,他也是把这辈子的沈知初当作了上辈子同一个人,才会想着提前来遇到她拯救她,让她避免那些苦难。 沈知初叹了口气,她坐在车里不能完全看到厉景深的表情,尽力仰头也只能看到厉景深抿紧却有些颤抖的唇角,不难想象,他此刻的表情应该是比哭还要难看。 真诚的话要对着眼睛说,逃避,是无法触碰内心的,她伸手拽住厉景深的衣服,带着命令:“厉景深你看着我。” 厉景深动作越发僵硬,但他还是听话地低下头,安静看着沈知初,对上她的目光。 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可怕,沈知初也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没有厌恶,没有怀疑,也没有不相信。 可越是如此安静,对厉景深来说,就像是暴风雨前的警示,一把无形的刀已经对准了他的心脏。 “你今天和我说的这些,两年前我也给了你答案,我不是上一世的‘沈知初’你口中说到的一些人我也不认识,说的那些经历我更是没有经历过,对我来说,那就是一场梦,我就是我,是七岁那年被你带回家的沈知初,是跟着你的步伐变得独立强大的沈知初,是没有失去爷爷的沈知初,也是懂得爱自己的沈知初,我不是你口中那个因为儿时一面能喜欢十六年还偏偏认错的人,更不是那个自甘堕落自贱,不珍惜自己的沈知初,爱情对现在的我来说只是锦上添花,而不是雪中送炭,这些全都是你教会我的道理。” “今天听你说的这些,我是有些生气,但我生气的点,不是关于上辈子那些事,而是你一直不肯面对现实面对这辈子的我,到现在你都认为我和那个‘沈知初’是同一个人,你让我想到,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看向我的目光里有多少是透过我的影子看向‘她’的,你在我的身上一直寻找缅怀的人是她,你关心我一直照顾我的原因也是‘她’你把我当成了另一个人,让我感觉自己是个不该存在的替代品。” 第1426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128 “这些年你给我的温柔,教会我的东西,你的喜欢,通通都来源于另一个人,你让我怎么不去生气不难过?”沈知初声音沙哑,已经带着哽咽。 厉景深不知所措,站在外面手忙脚乱,他原本灵活的脑子出现卡顿,根本不知道怎么思考。 沈知初这番话,道破了他一直以来所认定且坚持的事。 沈知初不该难过吗?她真的很喜欢厉景深,喜欢了这么多年,也尝试过放弃,坚持了两年,可在厉景深一出现是,那些坚持直接崩塌。 她也能感觉到厉景深的喜欢,可只要一想到厉景深把她当作另一个沈知初的镜面影子,她心里就控制不住的难受。 “初初……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他好像做什么都是错的,明明最不想让她难过,可每次都是他让她哭。 沈知初是经历过大事的人,她很快冷静了下来,心里承认自己现在有些钻牛角尖了,她是来解决问题的而不是制造出问题的。 “我不是那个‘沈知初’同样的,我也无法接受你是你口中那个上一世做尽坏事的‘厉景深’,在我这里,你没有做错过任何错事,是你拯救了我的童年,给了我一个充满希望的未来,也是你提前救了我爷爷,没让他离开我。” 她永远记得她第一次见到厉景深的画面,他就好像身在宇宙里,无数星球围绕在他身旁,为他渡下一层金。 他照亮了她眼里的漆黑。 沈知初无比认真继续说:“你说你十恶不赦,可我看到的,是大雨天给清洁工爷爷撑伞的你,是在垃圾桶翻找不顾脏臭救流浪狗的你,是老奶奶摔倒后第一个冲上前的你……那么多美好的你,出现在我的眼前,你让我怎么去代入你口中那个很坏,压根不存在的你?” “如果我们没有相遇,仅靠我做的那些梦去定义你,那我肯定不会喜欢上你的……重点的不是那段上一世的记忆,而是我们今生一起经历过的事,世人都说活在当下,你不应该老想着已经过去的你。”沈知初握住厉景深的手,“所以厉景深你看着我,现在的你是喜欢现在的我,还是喜欢上一世的‘沈知初’” 厉景深并没有直接回答沈知初的话,他现在脑子有些乱,要好好的想想,他承认他爱沈知初,但这其中又有多少事因为上辈子的“沈知初”? “一开始我只是想看看你,确定你还在这个世上后我就离开,躲你远远的,但是没想到刚来蓉城就碰上了你哥把你扔进游乐园了,上辈子本该救下你的人并没有出现,如果我当时不救你,很有可能你会死在那里,何况我也做不到视若无睹,把你送回去后,我又想着离开蓉城,不打扰你的生活,远离你……” 不怪厉景深当时这么想,刚重生回来的厉景深,总的来说还是上一世的厉景深,他把沈知初的磨难和死亡全归结到了他一个人身上,认为他的靠近只会给沈知初带来不幸,只有离她远一点,或许她才会幸福。 可事实发现并不是那样。 关于沈知初的童年,上一世他只听过几句,知道她过得不好,但是不知道她过得这般不好。 沈昌南无视她的存在,沈修礼对她更是比想的要伤人,就连沈老爷子,爱她的方式也爱错了。 如果他不插手,在这样环境中长大的沈知初也好不到哪去。 他也根本无法做到,对陷入困境的沈知初做到漠视,对她不管不顾。 有了第一次就有了第二次,他对沈知初的好,其中掺杂着上辈子的悔恨,他想要改变沈知初的人生,首先教她的就是如何在这个尔虞我诈的社会里立足,变得更强大,没人敢去欺负她,同样的还要教会她爱自己。 学会爱自己,不让自己受伤就行,不要因为别人一点好就记一辈子,遇到坏人就要躲远一点。 沈知初:“可你还是留了下来。” 留在沈知初身边那两年,也是他最轻松快乐的两年,在他的引导下,沈知初提前对沈昌南和沈修礼失望,不再对他们抱有任何幻想。 沈老爷子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给了沈知初很多温柔。 沈知初也确实如他想的那般,变得乐观开朗,积极向上。 厉景深:“是啊,但也只有两年,两年的时间也够了,那个时候我被爷爷管得紧,还无法保护你,离你太近了,反而会让你陷入危险,我也怕继续留在你身边,又会走上上辈子的老路。” 沈知初声音冰冷地质问他:“十二年前,我们年龄小,没本事没地位,你说你是因为无法保护我才离开的,还情有可原,可两年前呢?那个时候你刚回国,已经在厉家站稳了位置,你要把我赶走,还是怕无法保护我吗?你总是怕这儿怕那儿的,却从来没有问过我的意见,我有说过让你保护我吗?还是说在你眼里我就像一只蚂蚁一样弱小?你明明亲眼看到了这辈子我的人生轨迹和上辈子是完全不同的,可你还是总把我代入上辈子那个悲惨角色里。” 厉景深面色流露出痛苦:“你在我眼里一点都不弱小,是我弱小,不敢面对,在你时不时说出你做了噩梦的时候,我怕你彻底想起来,怕你憎恨我。”所以他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逃避。 虽然,人的性格确实会受到环境的影响,但沈知初本质上是没有变的,她疾恶如仇,面对厌恶的人没有回旋余地,说讨厌就是讨厌,根本做不到原谅,拿她上辈子的话来说。 原谅伤害自己的人就是变相惩罚自己,凭什么加害者无恶不作最后只用三个字“对不起”就能揭开受害者满身伤疤。 谈什么原谅,你得像我一样痛苦,我才原谅。 所以厉景深无法确定,沈知初在知道真相后会不会憎恨他。 沈知初皱着眉,严肃地语气里多了几分控诉:“但现在我很明确的告诉你,我并不会憎恨你,我……” 厉景深打断她说的话:“初初,今天我们说的内容太多了,给彼此一些空间和时间好好想想吧,这两天我会在蓉城,我们不用急于去要那个答案,你好好想想。” 沈知初以为她说得最后清楚了,她都不去钻牛角尖了,但厉景深还在往里面钻。 当然,她也理解,毕竟经历不同。 如果换作她是厉景深,也会有这患得患失的一面,一边怕这儿一边顾忌那儿的。 厉景深自认他是个经历上一世的重生人,他现在无非怕的是,上辈子的沈知初也会重生在这个身体里。 记忆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些惨痛的经历带给人的切身感受。 沈知初也知道这话没办法聊了,夜晚的风逐渐大了起来,但并不冷,可不知道为什么沈知初却觉得手脚冰凉,像是泡在冰水里一样。 “既然两年前你都做好决定了,怎么这次又出现了,你看看你这个人,明明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还偏偏想控住别人。”沈知初嘲笑道。 这话,厉景深认,“是我的错,是我没能控制好自己,你生日宴上的照片我看到了,听说你交了男朋友,我想来看看你。” “看我过得好不好?我过得好还说得过去,我要是过得不好,怎么?你还能代替谁和我结婚不成。” 季时言是个好人,正常发展,他和沈知初能成为很好的朋友,相处久了说不定能日久生情,季时言得人品和性格也说的过去,他没什么好担心的……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当季渊说,他们两个只是逢场作戏的时候,他的心情轻松不少。 第1427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129 知道事情所有经过,沈知初的心情只能用“糟糕”来形容,倒不是对那所谓的上一世那些事,她没经历过,自然无法感同身受。 她糟糕的是厉景深摇摆不定的态度,虽说她已经试图去理解厉景深,但她还是希望,所爱之人能毫不犹豫地奔向自己。 沈知初心情难以言喻,或许是喝了酒的原因,此时她头开始痛了起来。 她能理解厉景深的心情,他就是怕她变成上辈子的“沈知初” 其实换位思考一下,如果厉景深变成了上辈子那个蛮横专利,不讲人情,手段残忍的“厉景深”各种逼迫她,她也会害怕,会做出远离逃跑的选择。 所以说,也怪不了谁,一定要怪那一切都怪时间。 两人安静对视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沈知初败下阵来:“好,不那么急决定,我会好好消化一下想清楚的,同样的你也不能逃,你也要给我一个准确的答案,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都应该静下心好好想想,一遇到问题就躲避,是永远都解决不了问题的。” 厉景深总担心沈知初是意气用事不够清醒,怕她作出错误的判断后后悔。 纯属多想。 沈知初故作轻松,想装作没事,无所谓的样子,她甚至还扯起唇角笑了笑,但那笑跟要哭了一样。 “初初。” “嗯。”沈知初这一声,已经隐约带着点哭腔,“我没哭,不过是现在风有些大,吹的。” 她越是这么说,厉景深心里就越是乱得难受:“这次我不会逃跑,我答应你,我发誓,我会留在蓉城,三天后我等你的回答,如果不能在一起,我也不会躲着你。” 这最后一句话说的……还不如不说。 “时间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既然要冷静想想,那就从现在就开始想,我让季渊送我回去。” “他喝了酒。” 沈知初下决定:“找个代驾就行。” 沈知初拿出手机给季渊打了个电话,对方回上话,没多久就从里面出来了,季渊没有喝太多酒,那点酒精度数不至于让他喝醉到开不了车,但就怕路上遇到交警。 于是干脆地找了个代驾,先送沈知初回去了他再回去。 沈知初起身把搭在腿上的外套递给厉景深。 “穿回去吧,外边冷。” 沈知初没拒绝:“行,三天后还你。”那是他们约定的时间。 厉景深目送沈知初上车,站在副驾驶门边的季渊,目光瞟了他们两眼,到底没问什么:“厉总,我们先回去了。” “路上注意安全。” 季渊点头,上车后,他趴在窗口:“放心吧,我会把人平安送到家的。” 车开出去后,季渊从后视镜里,看着厉景深也进了车厢,他扭头问道:“没谈好?” 从季渊在酒吧里问她的那些话,就可以想到,季渊是知道一些内情的,但知道多少就不是很清楚了。 “内容太多,我要回去好好消化一下,他也是。” 厉景深和沈知初这一谈谈了一个多小时,足以证明内容是挺多的,看沈知初脸色平静,并没有出现生气难过等负面情绪,应该谈得不算差。 “今天谢谢你了。” 季渊不甚在意:“谢什么,这都不算事。” 话不能这么说,比如她今晚利用季渊这点让厉景深出现,让他陪自己到酒吧,现在又麻烦他送她回去。 季渊心里面虽然好奇厉景深和沈知初之间的事,但想着别人的私事他不好问,加上事情复杂,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因此选择闭嘴沉默。 至于后边坐着的沈知初,身上穿着厉景深的外套,那外套对她来说太大了,披在肩上直接能到她大腿,她裹了裹身上的衣服,将脸埋在外套里,闻着衣服上熟悉的气息 。 沈知初闭上眼睛,心里和大脑都是乱糟糟的,很难不去多想。 她刚才面对厉景深说的那么多话,她都没想什么,因为一开始猜到了很多,所以连心理准备都没有,她可以坦然接受,也能给出自己一开始认定不改的答案。 但这会儿,安静下来后,大脑就开始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想厉景深害怕的那些设定。 厉景深心里始终认为,她和上辈子的“沈知初”就是同一个人。 其中是不是厉景深不愿意承认自己变心? 能让厉景深记了这么多年,又想尽办法各种铺路弥补偿还的“沈知初”应该没有他说的那么简单。 那个沈知初到底是怎么样的?其实梦里面已经告诉了她答案。 敏感自卑,但又很要强,要强到过了头就是执拗。 厉景深说她们本质性格上是很像的,确实是像……让现在的她手握上一世的剧本,也一定会非常怨恨厉景深,恨不得和他同归于尽。 所以,那个世界的“沈知初”一定也无法理解现在的她,在知道她喜欢上了厉景深,还苦苦追了他很多年,估计会气到吐血。 厉景深说她过得很苦…… 能不苦吗? 现在她的人生虽然改变了,但她依旧记得七岁前,她站在角落里被人无视地挫败感,她小心翼翼的想要照顾好所以人的情绪,哪怕沈修礼想要把她弄死她也不敢吱一声,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爸不喜欢她,可她依旧抱有幻想去讨好,热脸贴冷屁股的事,她做的不少了。 没有厉景深的出现,只怕现在她都不会割舍,更不会爱自己。 照顾别人的情绪有那么重要吗?明明自己都已经很不开心了。 又想远了…… 有想得明白的,也有想不明白的。 就比如,上一世的“沈知初”在得了胃癌后放弃治疗,最后还选择放了一把火将自己给活活烧死,这得多疼啊。 沈知初要报复也是会选择同归于尽,大不了鱼死网破,用自己的命去惩罚别人,这算什么? 当然如果现在的她回到上辈子二十岁沈知初身上,她也不会和那个厉景深结婚。 经历不同想法不同,她没有经历过那个“沈知初”的痛,因此无法理解她。 同样的那个“沈知初”也没有她这辈子的经历,同样地也不会理解。 她们谁都无法怨谁。 沈知初胡思乱想着,脑子动多了理应是脑子疼,可她胃却忽然痉挛,疼得厉害。 一开始只是小疼,觉得可以忍忍,随后越疼越厉害,胃疼的滋味可不好受,就像有双手抓住胃像拧衣服那样拧,连带着整个腹腔都疼了起来。 这才一会儿沈知初就大汗淋漓,沈知初不是没有胃痛过,家里常备的药就有胃药。 她身体不好,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体质差,没法改变,尽管一直有锻炼身体注意饮食,但依旧是小毛病不断。 这胃一痛起来就没完没了,平时犯痛都是在家里,躺在床上抱着热水袋蜷缩着,吃了药没多久就能缓过来。 但今天运气差了,在车里,只能捂住胃部身子往前倾。 她异样的举动引起了前边季渊的注意,他扭头:“沈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哪不舒服?” 沈知初已经疼得满头大汗,呼吸急促不顺畅,她手搭在副驾驶车椅上,“送我去医院,我胃有些不舒服。” 话音刚落,她居然尝到了嘴里血腥味。 季渊赶紧让代驾司机导航附近最近的医院,好在司机对这边的路很熟悉,不用花时间导航,就找了一条最近的路把沈知初送了过去。 等季渊下车的时候沈知初已经晕过去了,季渊顾不上其他,抱着她送到了医院。 情况紧急,直接被送到了急诊科 第1428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130 晕倒之前沈知初想的是,二十岁,她该不会要像上辈子的沈知初一样,检查出胃癌了吧? 但是上辈子的沈知初诊断出胃癌的时候,不是在二十三岁吗? 沈知初胃一直不好,但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因为告诉谁,都容易传到爷爷耳中,她不想让爷爷担心。 大学的时候也有胃痛的时候,不过都是能吃胃药缓解,忍住不出声那种,因此一个寝室的人也没人发现。 明明一打电话都操心爷爷的身体,时刻关注他的胃,就担心他得胃病,可这事发生在自己身上后,她偏偏不在意。 谁不想有个健康的身体,只是有时候忙起来的时候,她经常会忘记吃饭,还需要别人来提醒她。 上大学的时候更是忙得晕头转向,加上受身边室友的影响。 认为当代大学生很脆弱,容易生病,但放心,绝对杀不死。 另外还有一件事,沈知初没有告诉任何人。 在两年前见完厉景深后,那段时间她严重饮食生活不规律,晚睡早起,一天吃一餐是常事。 加上工作难免碰到应酬,胃不好的时候也喝酒,就这样把胃给折腾出毛病了。 所以啊……身体是自己的,生病了怨不得别人纯属活该。 沈知初被送往急症室,检查出来结果是胃出血。 胃出血?怎么好端端地会胃出血呢?沈知初今天喝的那几杯酒酒精度数都不高。 可能她的身体对酒精敏感度高,季渊忍不住懊悔,早知道,说什么也不带沈知初去酒吧,她出事自己也有责任。 无法送沈知初回去,季渊给厉景深联系,又给沈老爷子通了个电话。 原本开车回去,已经到半路上的厉景深忽然接到季渊电话,对方急匆匆告诉他,沈知初胃出血进医院了。 听到这儿的他,差点手一滑就出交通事故,好在这些年,两辈子之多,什么事没经历过?很快他就稳下心来,点开季渊给的医院地址导航过去。 厉景深到医院的时候,沈知初还在急症室,季渊坐在椅子上,离电梯不远,厉景深一出电梯就看到他了。 “季渊,沈知初呢?” “还在里面。”季渊起身,看到厉景深这么快就到了,也不知道这路上把车开的多快。 想着,他赶紧安抚:“别着急,沈知初是胃出血,医生说不严重,她这刚进去没多久,应该过不了多久就能出来了 ,也怪我,早知道她胃不好,我怎么也不会把她带去酒吧。” 严重的胃病…… 厉景深脸色发白,几乎没有一点血色。 他想到上辈子沈知初被诊断出胃癌晚期。 沈老爷子上辈子是胃癌去世的,为了不重合上辈子,他早早就提醒沈知初定期带老爷子去医院做体检尤其是胃,他能关心到老爷子,却偏偏忽视大意了沈知初,沈知初上辈子算算时间也是差不多这个时候有严重胃病,到了后期二十三岁的时候,已经胃癌晚期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他为什么就没有早点提醒沈知初呢?厉景深无比自责。 上辈子的沈知初会从胃病发展到胃癌,是因为工作压力大,加上身边无人照看,这才导致病情加重。 但这次是因为什么呢? 虽然他没有直接提醒沈知初注意胃病,但从小他都让她一定要注意身体,为了增强免疫力,还带她一起运动,饮食方面,家里人也是根据她的口味进行调整,加上沈老爷子还一直盯着,也不像上辈子那样给她压力。 难道这是命里必须要发生的事?还是上天在警示他,无论他如何努力,也改变不了什么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他重生地意义算什么? 沈老爷子接到电话后,也马不停蹄的赶来了,老人家脸色也不好看,来的聪明都忘记拄拐杖了,一路上让管家搀扶着,身后还跟着司机。 到了后,他也是最先看到季渊:“季渊,初初呢?” “还在里面治疗。” “结果出来了吗?” “胃出血,有些严重,要做个小手术,风险很低,沈爷爷你不要太紧张,先坐下休息。”季渊担心老人家受不了,也是赶紧上去扶着他,找了个离他最近的位置让他坐下。 沈老爷子这个年纪,真的是受不得一些刺激,季渊原本想瞒着的,但他在拿着沈知初手机的时候看到了老爷子发来的短信问她什么时候到家。 如果瞒着什么都不告诉他,只怕更会让老人家担心。 “好端端的怎么会胃出血呢?我从来都没听过初初胃不好……” 没听过,不代表没有,或许只是怕他担心忍着没告诉他。 沈老爷子一下就猜到了,也不难猜。 “这孩子,明明平时关心我的身体跟什么似的,结果到她自己,她是一点都不关心。”他的胃也不好,沈知初胃也出了问题,沈老爷子在想会不会有遗传。 说了几句话,沈老爷子也注意到了对面多出来的人,他看过去,先是愣了一下才慢慢反应过来:“你是厉景深?” 他和厉景深是真的十二年没见了,平时也只看过照片和网上报道的视频,但照片视频都和本人有些差距。 十二年没见的人,关键两年前还和沈知初闹了矛盾,这忽然出现在他面前,能反应过来才见鬼了。 “沈爷爷,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沈老爷子对厉景深的心情很复杂,小的时候是真心把这小子当孙女婿,后来他离开了,想到他有苦衷,沈老爷子也没怪他。 但离开这么多年他就跟忘了他们似的,一条短信都没有,沈知初这么多年为了他去了J市,孤零零的去孤零零的回来,为了他不知道难过了多少。 要说没有一点怨那也是不可能的,但他好像也没什么资格怨,那些年厉景深对沈知初的好做的事,留下来的好东西,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他对沈知初真的好,好到无法去怨他。 “你怎么忽然来蓉城了?也不给我打电话。” “临时过来办点事。” “工作上的事?” 厉景深回答道:“一部分。” 沈老爷子看向手术室关紧的门,又看向厉景深,几个眼神后明白了:“你和初初今天见过了?” “见过了,谈了几句。” 具体什么事,沈老爷子没多问,“这次准备待多久离开?” 厉景深知道沈老爷子想问的是什么,干脆道:“这次不离开了。” 沈老爷子点头:“坐下吧,都别站着了。” 季渊往先坐下,空出位置让厉景深靠着沈老爷子坐。 几个人排排坐都没有说话,直到沈知初被推出来,一张小脸寡白没有一点血色,还透着点青。 沈老爷子满肚子问题,造成胃出血的原因有很多,沈知初属于哪一类?今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着沈知初平安出来,医生护士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病房安排上,司机和管家去跑腿缴费。 沈知初虽然在昏睡中,但整个人对外界还是有点感知的,能感觉到周围很多人在说话,只是她听不清他们具体在说什么。 医生挂上水,护士把单子递给沈老爷子签。 “病人平时是不是不怎么注意饮食?她胃病还挺严重的,今天会胃出血,也是胃炎加上空腹去喝了酒才导致的,平时要多注意饮食,不要吃太辣的食物,刚做完手术这两天要输营养液观察一下,不能进食,等什么时候能进食了,会通知你们的。” 沈老爷子瞪大双眼:“空腹喝酒?怎么会喝酒?” 第1429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131 沈知初今天也是和沈老爷子错开时间,一早就出了门,中午和季渊联系好,约的下午时间,本来季渊是要点菜的,但沈知初说她不饿,因此只喝了点茶水,把重点放在合作内容上,签合同。 签完合同,季渊准备请沈知初吃晚饭,谁知道沈知初临时起意想要去酒吧,就这样喝了些酒…… 胃炎空腹,哪怕酒精度数很低地调酒,这喝了几杯胃也受不了。 沈老爷子一听到沈知初去了酒吧喝酒,一张脸难看得很。 季渊只能道歉,说他不该带沈知初去那样的地方。 沈老爷子心里知道这错的人不是季渊,如果沈知初不想去,就算拽着她她也不会去的,所以说去酒吧喝酒只能是沈知初的意思。 他对沈知初从小就管得紧,近两年她成年了,他管得也松了,但也经常提醒她,酒吧那样的地方不能去。 酒吧是在晚上开,九点往后是最热闹的时候。 很多人都是在外面吃了晚饭去的,沈知初回家早,十点前回家,也没时间去那种地方……因此沈老爷子从未想过,有一天,沈知初会在酒吧里喝到胃出血。 为什么忽然去酒吧喝酒,总得有原因吧,和季渊一起是谈生意,但也不可能会在酒吧里谈,所以……归其原因是…… 沈老爷子别有深意地看向厉景深。 厉景深对上他的目光,知道沈老爷子多半是猜到了。 沈老爷子叹了口气:“这事不怪你,医生也说了,造成胃出血的原因不单单是喝酒,而是她有胃炎还不吃饭,空腹去喝酒,等她醒了,我会好好说她的,太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 这点,在场所有人都认同。 知道沈知初安全了,沈老爷子暂时放下心来,这会儿快要凌晨了,老年人精神状况本来就不太行,紧张过度的心律一旦回归正常后,整个人就会陷入疲惫。 沈老爷子坐在上,厉景深站在床边,季渊是坐立不安,跑到了门口站着。 沈老爷子看不下去了,对季渊说道:“季渊你先回去吧,这晚上没你什么事,初初已经安全了,这次也要谢谢你,要不是你把初初送到医院,后果不堪设想。” “没有的事。”从情分上来说,他忽然走了不太好,但理性上来讲,他留在这里也起不到任何作用,而且总感觉,这一屋的人就他一个是多余的。 沈老爷子又开口:“回去吧,这么多人已经够了。” 这次季渊答应了,并表示明天再来看望沈知初。 季渊一走,沈老爷子拍了拍旁边的凳子:“傻站在那儿做什么,过来坐着。” 厉景深过去坐,病房里能坐的椅子不多,管家坐在角落里,司机则站在一边。 “你跟初初到底怎么回事儿?她去酒吧是因为你吧?” 厉景深承认:“是因为我。” “前两天她的生日宴,你应该看到了吧?” “看到了。” “我给她介绍了不少优秀男士,她看上了季时言,就是季渊的弟弟,季渊你认识,他弟弟也不差。” “我知道。” 沈老爷子问一句,他回答一句,态度很好,但厉老爷子看着就是生一肚子的闷火。 要不是医院禁止大声喧哗,他非得逮着厉景深骂上几句。 “你看到了你还回蓉城,还出现在初初面前,你到底含的什么心思!既然你给不了初初想要的,两年前也放弃了,现在她遇到了好男人打算开启新的生活了,你还出现做什么?你给了她希望又给她更大的失望,她好不容易放弃你,现在你一出现,还要不要她好好过了,人这辈子就这么长,我不想看到她把时间和感情浪费在你身上,她要结婚,你给不了,你就滚远点!”沈老爷子脾气是有的,还很大,只是他从来不会对沈知初发脾气,因为沈知初听话很乖。 因此,家里人其实很少见到他发这么大的火,厉景深也没见过,他对沈老爷子的印象还停留在十二年前,那个时候的沈老爷子满足了他对爷爷这类长辈的所有想象。 沈老爷子初时也看他不顺眼,总觉得他对他的孙女别有用心,后来慢慢了解他这个人,越来越喜欢,不然也不会想让他做自己的孙女婿。 沈老爷子的好态度,是对在意的人,而现在的厉景深,说直白点,已经不值得他在意了。 沈老爷子生气是应该的,骂他打他,都是他该受,他活该。厉景深无话可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沈老爷子气不打一处来:“说话啊!”他要让厉景深现在说个明白,到底怎么想的,既然无法和沈知初在一起,那就老死不相往来,不要再见。 “爷爷,是我要见厉景深的,今天我去酒吧,不怪任何人,是我。”身后传来沈知初虚弱的声音。 没能等到厉景深的答案,反而把沈知初给闹醒了,一醒过来,就急不可耐地给厉景深脱罪。 厉景深动作比沈老爷子要快,已经站到了床边:“怎么样,还痛不痛,要不要叫医生?” 沈老爷子也过去了,没他说话的空间,只能看着。 沈知初摇头,还想说什么,但胃部的不适感让她拧了一下眉 厉景深:“别说话了,你刚做完手术,胃出血。” 沈知初又看向沈老爷子,虚弱地喊了一声:“爷爷……” 沈老爷子一肚子得教训,如今看到她这么虚弱还怎么说的出口:“等你好了再说。” “我知道错了。” 沈老爷子板着一张脸:“现在认错也没用。” 沈知初满脸愧疚,她一个人生病住院就算了,是她该受的,但是不应该让爷爷还来医院担心她。 “现在几点了?” 厉景深看了一眼手机:“过凌晨了。” 都这么晚了?“爷爷我已经没事了,你回去休息吧,这里有人盯着就行。” 爷爷年龄大,经不起折腾,他的胃也不好,前段时间体检医生说了要多注意休息。 “好好关心一下你自己吧。” “可是……” 沈老爷子知道她在想什么,医生说过,沈知初一直都有胃病,胃不好可能是遗传他。 她一直没告诉他,就是怕他担心,现在她也是在担心他。 他在这里,或许沈知初更无法好好休息,沈老爷子一阵头疼:“好,我回去,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 厉景深:“我会一直在医院看着不出去的。” 沈老爷子来得匆忙就带了管家和司机,管家年纪也大了,留在这里也不好,司机要开车,只能全走光。 沈老爷子看厉景深不顺眼是一回事儿,但他在这里照看着,总比其他人看着要强。 沈知初也开口了:“爷爷,你放心吧,有厉景深看着我,不会有事得。” “嘴上说的轻巧。”沈老爷子哼哼,“你都躺在这里了,还让我怎么放心,你啊你,还知道瞒病了,能不能让我安心?行了,我回家休息,这里就交给厉景深了,管家走吧。” 沈老爷子没再多说什么,三人就这么走了,现在只剩下厉景深和沈知初了。 沈知初躺在床上看着厉景深的侧脸,他一回头两人的目光就碰在一起。 她恍惚了一下,笑着说道:“本来还说三天后再见的,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了。” 厉景深脸色很差,好似现在得病的人是他一样,明明生病的人是她,但他的脸色比她还要难看。 眼睛都是红的,厉景深对她的关心是毋庸置疑地,从来就没有变过。 厉景深几乎艰难的开口:“对不起,沈知初。” 第1430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132 “……对不起。” 沈知初晒笑道:“你又没做错什么,你跟我说对不起做什么?是我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导致生病,去酒吧的是我,喝酒不吃饭的也是我。”包括上辈子她生病患上癌症也怨不得厉景深。 “厉景深你别摆着一张苦脸,你没有对不起我任何事。” “如果我早点告诉你,你的胃不好,提醒你多注意身体……” 沈知初打断他:“你提醒的我已经够了,注意身体这一项要靠本人自觉,谁不想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我有,但我没有珍惜,何况我现在不也好好的吗?又不是快死了,我只是胃出血又没得胃癌,更没有胃癌晚期,这次相当于老天在警告我,出院了,我一定好好养胃,不为任何人也为了我自己,我可不想英年早逝。” 沈知初越是表现得这么开朗,就让厉景深控制不住的难受,想起上辈子沈知初躺在病床上,满目荒凉,面色惨白等死的样子,他怕又是上辈子的轨迹,怕自己无力改变,只能任凭事情发生。 “厉景深你该不会是看着现在的我,又想起上辈子的‘沈知初’了吧?” 厉景深喉咙哽咽:“我……” “你什么你,都说了不是你的问题,你是不是觉得事情正往上辈子的轨道在发生,我会胃病严重到检查出胃癌晚期?拜托,你认清现实好不好,我现在才二十岁,医生也没说有癌症的倾向,我身体各方面很好的,你都改变我爷爷的命运让他现在还在我身边,为什么会觉得改变不了我的命运呢?而且我现在已经被你改变了,你就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沈知初心里明白,可能是太在乎了,所以显得没有安全感,因此一点风吹草动都会惊慌失措。 换作是她也会这样。 但厉景深这副模样,真的一点都不像网上描述的那个,做事严谨,行事成熟稳定的厉景深。 厉景深又被沈知初的话给安抚到,是啊,现在发现还不迟,能够治好,后期好好养胃是能完全拥有一个健康身体的,不会走上上辈子那条绝路。 “厉景深,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但就像我爷爷说的那样,要么你给我想要的,要么就离我远一点,不要吊着我,这对你我大家都好。” 厉景深下意识反驳:“我没想着吊着你……” 沈知初苦笑道:“可你如今,跟吊着我没什么区别,站在我的角度里,你就是莫名其妙的对我好,让我习惯后你又突如其来的离开,对我来说太残忍了,因此现在你在这照顾我,我总会在想,会不会等我明天一睁眼你就又会消失了。” 厉景深轻轻握住她的手,向她保证:“我不会的。” “谁知道呢?你以前也骗过我说你不会离开,但你还不是走了,真的……厉景深,你要么就对我一直冷漠,我真的怕我忍不住,又会死心塌地的喜欢你,以前喜欢你觉得是一件很幸福的事,但是现在,我觉得太累太痛苦了。” 以前追厉景深大概就像是放风筝,朝着风奔跑,无论风筝飞多远,可那条线始终在她手里,只要收一收就能回来。 但现在追厉景深,那就是追着天上的月亮跑,永远都追不到,遥不可及。 人一生病就会变得脆弱,不止是身体还有心理,她忍不住想要哭鼻子,因此她撇开脸不去看厉景深。 眼前的沈知初好似上辈子的沈知初,同样的脆弱,像是薄薄一层水晶,好似轻轻一碰都会碎掉。 厉景深蹲下去,单膝跪地,他轻轻握住沈知初的手,顿了一会儿后才放在脸上蹭了蹭:“初初,我不想离开你,我只是怕……” 怕这个字,厉景深说了很多遍,沈知初也听了很多遍。 厉景深忽如其来亲昵的动作让沈知初慌了一下,她转头看向厉景深,手指动了动,掌心摸着厉景深的脸。 他跪在地上,靠在床边的动作,好似一只认错的大犬。 心口处震的微酸,沈知初哑着嗓子说道。 “病我会好好治,这辈子我过得这么舒坦,没理由英年早逝,我有很多想要做的事,死了就什么都没了,胃病很痛,胃癌就更不用说了,等治好了我要尝遍全世界的美食。” “过敏的山楂我不会吃,糖葫芦那么多种,我可以选择草莓,草莓还贵一点呢。” “我昏睡的时候,好像梦到了上辈子的‘沈知初’” 只要一提到上辈子,厉景深就会紧张,再好的演技也遮不住。 沈知初停顿了一会儿后继续说,“上辈子的沈知初之所以怨恨你,是因为你做了很多无法挽回的事,但现在那些事都通通没有发生,甚至还变得更好了。因此她没有理由去憎恨你了。 “ 所以我相信就算上辈子的‘沈知初’忽然出现在我的身体里要代替我,这辈子她也会好好生活,不会报复你的。” 沈知初说到这里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厉景深的心情在放松,神情已经不似刚才那么紧张了。 沈知初做了手术还不能勉强自己翻身,因此动作有些僵硬地抚摸他的脸,声音肯定的攻破他所有的顾虑。 “所以厉景深你怕什么,你怕沈知初会憎恨你,怕她像上辈子那样为了报复你不惜杀害自己。可是我现在明确告诉你不会,最坏的打算,不过是你们成为陌路人,但这样的结果不也是你一开始所希望的吗?既然如此,那你还怕什么?” 对啊,还怕什么呢?最坏的结果也无法像之前那样变成路人见不到。 “我明白了初初,我不怕了,大不了就是分开,只要你平安健康就行,我答应你,只要你不后悔,我就永远和你在一起。”不用等三天后了,他今天就给她答案。 沈知初这一病把他吓坏了,沈知初对他来说很重要,特别地重要,这辈子好不容易遇到她,她也喜欢他,那他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呢?倘若沈知初再出什么意外,他不想让自己后悔。 沈知初露出笑来,由于厉景深以前骗过她,对于他现在的话,沈知初还是不能完全相信,让他发誓,还必须拿她自己发毒誓。 因为她知道,厉景深在意她要比在意起他自己要多得多。 “不行,我可以咒我死,但绝对不可能诅咒你,我既然已经答应你了,那我就不可能再离开。” “那你喜欢我吗?” “喜欢。” “你爱我吗?” “爱。”厉景深认真说,“比你想象的或许还要爱你,跟上辈子无关,很早的时候我就想和你在一起了,因为在意你,反而不敢靠近你,怕给你带来不幸。” “以后不要说怕了。” 厉景深也说:“如果有天你变成了上辈子的‘沈知初’那我们就会分开,你也要答应我,假如哪天我也变了,变得忽然不爱你了,那你也要离我远远的。” 他也怕自己变成上辈子那个残忍冷漠的厉景深。 “嗯,不用你说,我也会的。”这说起来有些奇怪,或许在很多人看来,上辈子和这辈子的厉景深和沈知初就是同一个人,但在沈知初看来,是不一样的,他们是四个人。 如果有天她的身体被上一世沈知初占据,她也不愿意他们在一起,同样的,要是厉景深身体里的灵魂变了,她也会选择离开。 “我这张床很大,你要不要上来睡?” 沈知初入住的是VIp病房,这里什么都齐全,甚至连做饭的地方都有,单看就像一个小型酒店。 床要比普通病床大,但也大不了多少,睡两个人能睡,但厉景深怕不小心碰到她的伤口。 第1431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133 沈知初还往旁边小移了一下,她左手在输液,厉景深可以睡在她右边,根本不会碰到她。 但厉景深拒绝了:“你睡吧,我就在旁边守着你。” “守一夜吗?没必要吧,我又不是快死……”沈知初被厉景深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虽然她和厉景深是同龄,但本质上厉景深心理年龄比她大很多岁,因此她还是有些怕他的。 厉景深是不想她把“死”这个字挂在嘴边。 “做完手术我现在身体好着呢,我睡觉也很安分不会乱动的。” “安分不代表睡得好,你是病人,就应该好好休息,时间不早了,早点睡,我熬不住会睡的。”等液体流完,他叫护士来拔针,他就会躺一会儿。 考虑到沈知初一个小女生,涉及隐私难免会害羞,因此厉景深还是花钱请了个女护工,帮忙照看着。 液体流完了沈知初也没睡,她现在睡不着,是兴奋的,总感觉这是一场美梦醒过来,厉景深就消失了。 厉景深不是没说过他喜欢她,但今天晚上,是他第一次说爱她。 爱的重量比喜欢多多了,现在厉景深算是她男朋友了吧,追了这么多年终于追到手了,本来这两年她都已经放弃了。 沈知初不像厉景深,杞人忧天,担心这担心那的,她就喜欢享受此刻,珍惜当下。 “厉景深,你说你活了两辈子,那你算下来,是不是五十岁了。” 厉景深:“……” “你是嫌我老吗?” “没有啊,你不老,我就是好奇,因为我感觉有时候我们的想法差距很大。”就比如在前世今生这个话题上。 厉景深没有回答她,药输完了,他叫来了护士拔针。 刚做完手术这两三天不能进食,得依靠营养液,因此给沈知初扎的是留置针,留置针没那么痛,但一直在手背上行动就很不方便。 “痛吗?” 沈知初摇头:“不痛。” 肯定是疼的,厉景深也知道沈知初怕疼,那么娇气的一个人。 “不痛就赶紧睡觉。” 沈知初乖乖闭上眼睛,半晌后她睁开眼,脸上表情带着挣扎。 “怎么了?”厉景深一眼就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儿。 见沈知初不说话,一张脸泛着红,一副不知道如何开口的样子,他懂了:“是不是想上洗手间。” 沈知初轻轻动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难堪地,低声发出一声“嗯” 沈知初胃出血不算太严重,因此没有用到尿管,但手术毕竟是做了的,暂时还不能下床去卫生间,因此只能在床上 这对沈知初来说太难堪了,生病的无力感席卷而来,她再也不要生病住院了。 在床上方便,换谁来帮她,她都难以接受,但不能不解决。 厉景深上辈子就照顾过沈知初,这些事不是没做过,都是亲力亲为,他拿到了尿盆,掀开被子。 沈知初紧张到绷紧整个身体,整个脑袋都是木得空的。 “我帮你,注意你的左手。” “我右手可以动。” 沈知初慌张阻止厉景深,慢吞吞地脱下裤子,胃部的痛让她不好行动,只能让厉景深帮她。 沈知初已经面红耳赤,不知道手该往哪里放,紧张得像个木头人,甚至都快要哭出来了。 “别紧张,这都是正常的。” “你不准看。” “我不看。” “也不准听。” 厉景深无奈道:“好,我不听。”他轻轻扶住沈知初的身子,指腹触碰着细腻柔软的肉,沈知初在她身下,身子从僵硬慢慢到放松,花了不少时间。 结束后,沈知初整个脸都红透了,热气无法消除,她甚至不敢去看厉景深,只能通过耳朵去听,判断厉景深在做什么。 他去了卫生间,没多久里面传来水声。 想到刚才的画面,沈知初发誓这辈子她都没有这么尴尬过,恨不得找个地缝里钻进去。 她好不容易和厉景深在一起,让厉景深成为她的男朋友。 虽然吧……他们认识时间长,她什么面他没见过,但女生的小心思,就是喜欢在喜欢人的面前保持最美好的一面,结果这才在一起一天……她的形象就崩塌了。 现在的沈知初只能靠装睡。 过了一会儿,厉景深从里面出来了,看到沈知初闭眼,他没有叫她,而是拿出消毒湿纸巾小心帮沈知初擦拭她的手。 沈知初的手刚开始还握成了小拳头,在厉景深的动作下,她才慢慢松开手,闭上眼睛,触感更敏感了。 明明只是擦手,什么都没有,她却面红耳赤想些不该想的,胸口里得小鹿跳的厉害,好似要撞破束缚冲出来。 厉景深心里想着:你再糟糕的样子我都见过,这算什么。 今天晚上算是过去了,但接下来,哪怕沈知初再受不了那也得慢慢习惯。 因为她一天到晚都在输液体,药物输完输营养液,明明是个大夏天,但她地手特别的冷,那块被针扎过的皮肉早已肿了。 输的液体太多,那可不就得想上厕所,沈知初不想麻烦厉景深,可每次她一有点小动作,厉景深都能看破她的心思。 有了女护工,沈知初又想上厕所的时候。 厉景深就屈身附在她耳边询问她的意思:“是要我,还是要别人。” 面对这样的问题,怎么好回答,但是厉景深已经帮她很多次了,她现在虽然还是会害羞,但慢慢地,不像一开始那样不适应了。 再换一个陌生人来,她也不习惯,最终还是让厉景深帮她。 因此厉景深一直在病房里,为了能更好地照顾沈知初,厉景深租了一张床,生活用品换洗的衣服也让助理给他买来了。 他负责照顾沈知初的身体,请来的护工就打打杂,打扫卫生清理厕所洗衣服,然后出去买饭跑腿。 熬过了最难熬的第一天,沈知初也就习惯了身体的不适应。 只是不能吃饭,有营养液输入虽然不饿,但肚子空空的始终不好受,还犯馋想吃东西,为了照顾沈知初的情绪,厉景深吃饭都是在走廊里解决的,不让一点饭味飘进来。 季渊和季时言一起来看望沈知初,买了花束和果篮。 季时言从季渊那里知道,沈知初胃出血动手术的事,他跟沈知初是朋友没理由不来看望他。 路上的时候,季渊再三考虑下,还是告诉了季时言,厉景深和沈知初的事,抛开那些平行时空,前世今生不讲,就讲沈知初和厉景深小时候认识,沈知初心里的白月光就是厉景深,当初去j市上学那都是为了他,现在厉景深回来了,那多半没季时言什么事了。 他说得很直接,好似根本不考虑亲弟弟的感受。 但其实,说直白点才更好,才能让季时言明确知道他和沈知初不可能,尽快放弃,不要伤了心。 季时言并没有出现难过的表情,愣了一下,神情恍惚,要说没失落那是不可能的,毕竟像沈知初这样的人,谁相处起来没好感? “我知道了,哥。”季时言也不怪他哥说得这么直白,毕竟也是为了他好。 季渊看他是真的明白了,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俩人去了医院,季时言知道厉景深这号人物,无论是在电视上,财经上,网上,亦或者身边人口中,他都听过这个名字,只是没有近距离接触过。 如今亲眼看到了,更直观感受,他真的比不过厉景深,无论是长相,还是家世……各种都比不上,更别说,沈知初喜欢厉景深。 刚进来,他就察觉到了不一样的气氛,原来沈知初喜欢一个人会是这样,也会不由自主地盯着一个人看。 第1432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134 一直以来,季时言以为沈知初天生性子冷,哪怕面对朋友时,也只是带着淡淡的微笑,眼神里一直是平静的。 直到,他看到沈知初和厉景深在一起时,才发现,完全不一样。 那双眼睛忽然就燃起了温度,毫不掩饰,她对厉景深的爱,目光一直跟着厉景深行动,门口来人了都没有发现。 沈知初真的很喜欢厉景深。 季时言心里叹了口气,收起心理活动,跟着季渊进去。 考虑到沈知初生病正是需要休息的时候,所以两人并没有待多长时间,可能十分钟都不到,放下东西就走了。 对于季时言的到来,沈知初还有些意外,不过想想,昨晚是季渊把他送到医院的,他知道也很正常,来看望她,作为朋友也很正常,就是一开始的约定要结束了。 “你觉得季时言这个人怎么样?” 沈知初的目光还停留在门外,听到沈知初闷闷的声音后,她回过头。 没有立即察觉到厉景深的心思,沈知初直接回话:“很好的一个人。” “好在哪儿?” “为人处世,做事周到……”这时沈知初已经发现了不对劲儿,看着厉景深的脸,她笑着继续说,“还有就是,温柔大方,细心体贴,照顾周围人的感受,长得好……” “看来你对这个相亲对象很满意。” “是很满意,但我现在有你了,所以再好的人都不行,厉景深,你是不是吃醋了?”沈知初调侃道。 “吃醋了就说出来,让我高兴高兴,我喜欢看你为我吃醋的样子,这样就显得我在你心里很重要。” 厉景深承认:“我是吃醋了。” 沈知初没想过,厉景深会这么大方地承认。 厉景深接着说:“不然我也不会大老远地跑过来。” 沈知初想到什么,问道:“你上辈子是不是认识季时言?” 这么敏锐?也不知道沈知初是从哪发现的。 “是认识,你怎么知道的?” “就胡乱猜的。”她随口一问,没想到居然是真的,原因还是因为厉景深和季渊的关系,加上昨晚对话中,明明在乎她身边有没有人,但他却从来没问季时言的人品如何,显然是早就知道季时言不差。 也正是因为不差,所以才慌了手脚,担心她真的喜欢上季时言和他订婚。 “季时言在上一世和谁在一起了?”沈知初好奇的问,心血来潮地燃起了八卦。 “没有和谁在一起。”至少在他死前,也没传出季时言和谁结了婚。 “不过上辈子的他是个很优秀的医生,有一家属于自己得医院,办的很好。” 沈知初露出欣慰的笑来,上辈子的季时言能做到,那么这辈子的他肯定也能做到,那就提前祝他得偿所愿。 厉景深知道沈知初爱干净,所以做什么他都亲力亲为,给沈知初洗脸,擦身子。 本以为多来几次就能习惯了,但这事根本习惯不了,厉景深每一次的碰触都会让她面红耳赤,只有洗脸擦手的时候才能保持正常。 护工已经默认了他们是对恩爱的小情侣,毕竟谁会这么贴心地照顾人。 厉老爷子也带着人来看沈知初,看厉景深把沈知初照顾得很好,也就放心了,他本来是打算留下一个佣人来照顾沈知初的 家里的佣人肯定比护工好,加上认识,照顾人,尤其是擦身这些,也不会让人太尴尬。 但来了后,发现厉景深一个人照顾得很好,请来的女护工就是打打下手,有时候根本都用不上,沈老爷子问了沈知初要不要把佣人留下来。 沈知初想了想,她这样,厉景深照顾得也挺好的,她也慢慢去习惯了,忽然换一个人,她还是适应不了。 因此沈知初拒绝了。 也正是在一旁看到了厉景深做事细心,沈老爷子那一肚子的怨怼也消散了,默认了这两个小年轻的关系。 继续待在病房里倒显得他是个电灯泡,因此交代了几句后,他就走了。 沈老爷子一走,沈知初说道:“我爷爷他好像看出什么来了。” 只有眼瞎的才看不出来吧,普通关系能做到这个地步吗? “爷爷应该是默认我们的关系了。”沈知初说,沈家她最在意的就是爷爷,当时答应相亲也是因为想让爷爷开心,对比外人,老人家肯定更愿意相信认识的厉景深,好歹从小见过,还见过父母,算是知根知底的人,关键是她喜欢。 沈知初嘴里说着上辈子发生的事和她无关,不要去在意,可她却总忍不住问厉景深关于上一世的一些事。 沈知初有那份记忆,但不多,知道的肯定是没有厉景深多。 沈知初现在在意的是俩人的安全,根据模糊的记忆,她上辈子貌似被绑架过。 “厉景深。” 正在喝水的厉景深,听到沈知初喊他后,立即放下杯子:“怎么了?”他以为沈知初是又想上洗手间了。 “上辈子你身边应该有很多敌人吧,那些威胁解决掉了吗?” “解决掉了。”这辈子的改变太多了,不单单是沈家,厉家直接少了好几个重要人,如果那个人出现,厉景深真的不确定沈知初还会不会和他在一起。 要说最大的威胁,那肯定是厉老爷子,但现在老爷子已经退居了,手上握住的那些势力并不能拿他如何,加上他的认同,他对厉景深如今是放养状态不会管他。 小时候,厉景深还太弱小,对于厉老爷子的威胁只能听着,不敢违背。 最大的威胁都解决了,剩下的一些,厉景深都不看在眼里。 不过,沈知初身边的…… 沈修礼和沈昌南这对父子,他始终心里膈应不看好,或许是上辈子先入为主,他并不看好这俩人,总感觉,这两人偷摸着干坏事,随时会把沈知初给卖掉。 唯一欣慰的是,沈知初的成长,她对这两人早就不抱任何希望,也没什么感情在。 如果沈知初还放不下这俩人,那么受伤的只有她自己。 沈昌南沈修礼要是真的对沈知初下手,按照厉景深的脾气是肯定不会放过他们的,但如果沈知初念着旧情在,他也不好下手。 厉景深怀疑沈修礼也不是平白无故,毕竟上辈子他就把沈知初卖过,卖给了那个叫陈家行的人。 陈家行……厉景深终于想到了这个一直被他忽略的人。 陈家行上辈子被解决得太快,对他来说只是个路人,但他在蓉城的地位和作为,可不是简简单单的路人角色。 年纪轻轻就建立了地下赌城拥有了多方势力,上一世他初来蓉城,接触的第一方势力就是地下赌城,为了能最快速度在蓉城站立脚跟,他也是玩了不少黑的,抢了陈家行不少势力和财力,让他在蓉城的地位一直上不去。 因此最后在解决他地时候才显得那么的轻松。 但这辈子,他并没有提前来蓉城,也就没有和陈家行争抢一方势力打压他,吞噬他。 这就让陈家行顺其发展,竟然比上辈子发展得要好。 沈修礼也和陈家行搭上关系,这一点也是从上辈子就看出来了。 不过这辈子的沈修礼显然比上一世更恨沈知初,上一世他能做到把沈知初骗出来扔下她不管,这辈子也不例外。 陈家行这人非常好讨好,爱财爱美人,给他足够多的钱,他能把你当贴心小弟,他好色,给他美人能让你坐稳地位。 刚好,沈修礼两样都有,金钱,沈家他有的股份分红,他可以用来讨好陈家行,美女,他的妹妹沈知初就是个绝色。 第1433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135 上辈子的沈修礼就搭上了陈家行,这辈子不出意外,没人干涉的话,他应该还是会搭上,一个人的劣根是改不掉的,骨子里就有,从小没有正确引导疏通,就像树苗一样,一旦歪了长大后也是歪的。 所以啊,这陈家行是个威胁。 必须解决。 就算沈修礼没有搭上,他也要解决。 这几天他把注意力都全放在了沈知初身上,完全忘记了其他人。 三天后,医生检查,恢复得很好,目前可以吃流食了,必须吃清淡一点。 能吃就行,三天没吃饭,只输营养液,她胃里面空得难受,脑子里的馋虫都快放出来了,如果身体是好的,她感觉面前放一头牛她都能啃完。 有过这次病痛教训后,沈知初已经深刻认知到身体的重要性,尤其是胃,蓉城这么多美食,要是坏了,她就再也没办法吃了。 护工去买了粥,用乌鱼汤熬出来的粥,颜色不好看,但胜在营养,里面放了一点蔬菜做点缀,味道十分的清淡,粥熬制得很粘稠,就适合沈知初现在吃。 厉景深接过粥,小心地喂沈知初,嘴里终于尝到了味,放在之前,这碗普通的粥放在她面前她都不会多看一眼,但现在她饿了三四天,只想一口气全喝完。 想是这么想,但这一小碗下肚沈知初已经饱的吃不下了,胃里暖乎乎的。 “等出院了,我想吃火锅。” “至少要一个月后你才能吃辛辣,火锅辣椒太多伤胃,清汤的可以。” “清汤的火锅那还叫火锅吗?” “行了,有的吃都不错了,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外面的餐饮也不是很干净。” 对啊,厉景深就会做饭,而且会做很多种菜都是她喜欢吃的,十二年前,九岁的厉景深就能炒一手好菜,那现在,肯定厨艺大涨,她现在都已经很想吃了。 “做饭是你上一世学的吗?”沈知初问。 “是。”准确来说是在沈知初死后,他才学会做饭。 沈知初在的时候,他也只会做点粥,一些简单的菜。 “我就不会做饭,做得不好吃。” “这辈子我做饭给你吃就行,你不用学。” 沈知初露出笑来,其实通过那个梦境,她是知道的,上一世的“沈知初”会做饭,甚至为了迎合厉景深的口味特意去学,弄得满手都是伤,她每天都在等厉景深回家吃饭但厉景深一次都没吃,直到她再也不想做了,厉景深却忽然回了头。 在梦里面,厉景深是那个不会做饭的人,沈知初没做了后,家里面都是厨师或者保姆在做。 对于那个关于上一世的梦,要说一点隔阂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她有时候也会忍不住钻牛角尖地想,厉景深是不是把她当作上一世“沈知初”的替身。 很可笑的想法,这不就是自己成为自己的替身吗? 但沈知初不愿意承认她是上一世的“沈知初”本来也就不一样。 沈知初住院第五天,病房里来了不速之客,沈修礼不知道从哪得知了沈知初住院的小消息,居然来了,嘴里说是来探望,但心里绝对不怀好意,黄鼠狼给鸡拜年。 果然,他一个人来就算了,居然还带了人来,这人就是厉景深决定暗中除掉的陈家行。 沈修礼平时难得见沈知初一回,毕竟沈知初是个大忙人,身边还有保镖盯着,一旦发生什么风吹草动都会被爷爷知道。 但现在她住院了,在医院里出不去,而且他暗中打听过,家里没少人,也就是说来照看沈知初的就是医院请的护工,爷爷也没去医院。 这不就是给他机会吗? 正巧,他一直想带陈家行去看看沈知初。 陈家行喜欢美人,见过沈修礼递上来的照片,心里痒痒。 这豪门富家女,要说最大的作用不就是联姻给自己家里面提供助力吗? 联姻无非是门当户对,那找谁都可以为什么不能找他?要说势力这一块,暗中势力,陈家行比沈家强,要是两家联合,那就是更上一层楼,沈家是绝对赚的那一方。 自从看了照片,陈家行就一直让沈修礼带他妹妹出来瞧瞧,可这小子一拖再拖,整得他都有些不耐烦想要直接去沈家了。 他甚至开始怀疑沈修礼是不是故意吊着他,但看他那副怂样,也没有胆子做出这种事。 这不,今天沈修礼忽然找他,说去医院看他妹妹。 说他妹妹胃病住院了,人在医院正是最脆弱的时候,适当给予关心,就很容易收获女人的芳心。 陈家行被说动了,好好打扮了一下跟着沈修礼来到了医院。 就有了眼前这个画面,四个人面面相觑,护工去外面买饭了。 厉景深看到这两人脸色一沉,他还想着去找他们,没想到他们自己送上门来了。 沈修礼也愣住了,第一眼没把厉景深给认出来,这谁啊?怎么这么眼熟。 陈家行脸色也难看得很,因为一进来就看到了,厉景深给沈知初梳头发,举动亲密,这氛围一看俩人的关系就不一般。 沈知初长得漂亮,不愧是他看上的女人比照片上还有好看十倍的那种,尤其是这会儿,穿着医院病服柔弱无骨躺在病床上的时候,那种脆弱感,很容易让男人生出保护欲,但她的眼神又带着疏离清冷,特别想让人征服她。 因此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他是生气恼火的,在沈修礼把他妹妹介绍给他的时候,潜意识里他就已经把沈知初归为了他的女人,现在这一幕,无疑就是看到自己老婆当着他的面出轨。 但随后,当病房里的男人转过头时看向他。 目光对上,表情凝结。 常年走在危险边缘的陈家行嗅到了一丝危险,那个男人看向他的目光透着薄凉的杀气,他们应该不认识吧,但那人的目光好像认识他,而且那股杀意也是真的,毫不怀疑,如果两人单独面对面,他肯定会冲上来杀他。 所有的话都哽在了喉咙里,陈家行都能明显感觉到杀气,那胆小的沈修礼自然也不用说了,第一眼看到厉景深,心里就开始忌惮,像是耗子见到了猫想要躲。 沈知初冷冷地瞥过去,目光从陈家行脸上扫过去,对上沈修礼:“你来做什么?” “就来看看你,你要是没什么事我就走了。”沈修礼下意识说出来,然后想打自己的嘴,他今天来的目的是带陈家行来认识认识沈知初的,刷一波好感度,但现在话都没说上就要走,陈家行愿意吗? 然而意想不到的是,陈家行居然转身走了,沈修礼反应过来后赶紧跟上。 沈知初皱眉:“真走啦?”这也太不正常了。 她是没注意到刚才的气氛,也没发现厉景深盯向陈家行时,那双犹如看死人的眼睛。 “走了不更好吗?免得打扰你休息。” “沈修礼不对劲儿,他这人一肚子坏水,他才不会好心地来医院看我,肯定是有什么其他事。” 厉景深问:“沈修礼旁边的那个人你认识吗?” 沈知初想了想,没想过在哪儿见过那人,但感觉有些熟悉:“不认识,是谁啊。”反正跟着沈修礼来的都不是什么好人。 “陈家行。” 沈知初有印象了,陈家行在蓉城有点势力在,但跟沈家八竿子够不着关系,沈家对于黑势力都是敬而远之,不屑于为伍,沈修礼居然还凑上去。 上次沈知初生日宴,沈修礼闹了一场后被带走,爷爷转头提醒过她,最近离沈修礼远一点,他凑上来都不要搭理他,说什么也别听,显然他是知道点什么。 第1434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136 当时爷爷肯定是从沈修礼嘴里套出了什么话,才会提醒她。 现在看来,这说的应该就是陈家行了。 沈修礼不会无缘无故地来关心她,这次带上陈家行,显然是不怀好意。 一想到上次生日宴上沈修礼说的那些话,她就犯恶心,本来就不舒服的胃,这会儿更难受了。 厉景深看她脸上表情不自然:“是不是胃难受?” “还好,我就是想到沈修礼,觉得有些恶心。” “那就不要想他。” “可他现在总时不时地出现在我跟前打转,现在还带着陈家行,爷爷最厌烦的就是地下赌城那堆黑势力的人,沈修礼怎么会和陈家行凑在一起?” “垃圾分类,凑在一起也不奇怪。”厉景深想到那两人,眼睛底处的冷意还是没有散去。 物以聚类,人以群分,沈修礼这种喜欢投机取巧,爱走捷径的人,和陈家行搭上关系也是迟早的事。 看沈知初头发有些凌乱,厉景深伸手整理了一下,“放心吧,你要是不想见的人,很快就不会出现在你的眼前了。” 聪明如沈知初,已经猜到了厉景深要做什么,她不会阻止,但她担心他的安全:“量力而行,不要把自己给搭进去。” 厉景深点头:“我做事有分寸。” “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 “你好好休息就行了,别的不要多想。”对付人渣这种事,他熟能生巧,已经解决过一次,再来一次也不怕麻烦。 他也不想让沈知初知道得太多,怕脏了她的眼,污了她的耳朵。 住院八天,医生给沈知初有一次做了检查后,告知可以出院回家了,临走时不忘再说一遍医嘱,就算回去了,也要注意休息,切记不能喝酒,饮食方面清淡为主,吃些易消化的食物,不要给胃增加负担。 这些话,几乎每天都在听,沈知初都能背下来了,她也不敢违背医嘱,这几天单一个胃出血就把她折腾的瘦了好几斤,本来身上就没什么肉。 出院的时候,沈老爷子来接沈知初,对于厉景深,他心里纵使再多不满,但这几天看他一直不离身地照顾沈知初,再硬的心肠也软化了,他还能怎么办?他不喜欢有什么用,关键是沈知初喜欢,想要和厉景深在一起的也是沈知初,他还能因为自个不喜欢就棒打鸳鸯,强行拆散他们吗?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而且厉景深这个人,又不坏,条件是数一数二的优秀。 只是在感情上,他有些摇摆不定,只希望这一次他能坚持,不要让人失望了,沈知初再坚强也经受不起重复的背叛和打击。 目前沈老爷子心里是承认了两人的关系,但表面上不能表现出来,他还要考验一下厉景深,看在他心里有多重要。 适当的阻力也是好的,因为太容易得到的,往往不值得珍惜。 沈知初现在已经能下地行走了,到了家,她最想做的就是把身体擦个遍然后换身干净的衣服。 沈知初回到卧室,独留厉景深一个人面对沈老爷子。 沈老爷子一改面善,冷声对厉景深道:“你跟我到书房里来。” 该来的来了,躲不掉,厉景深也没想躲。 到了书房,门一关,都不用沈老爷子开口,厉景深直接下跪。 他这举动,把沈老爷子惊得不轻,他还没说什么呢?怎么忽然就跪下了。 沈老爷子诧异的看着他:“你跪下做什么?” “沈爷爷,我和初初已经在一起了。”他低着头,态度诚恳。 沈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半晌后:“我知道,你当我们这些人是眼瞎看不到吗?但是我还是那句话,既然要和初初在一起,就要对她的一生负责,给得起就在一起,给不起就滚远点。你知不知道,你当初离开时初初有多痛苦,我从来没见过她哭得那么伤心, 当时的她还是个小孩子,为了不让我担心,装作一副没事的样子, 为了能追上你的脚步,她甚至不要命的去学,不让自己停下来,她因为你生过病,流了太多的泪,好不容易考试到了你的大学,又等了你三年,可你呢?回来就让她走离你远一点,我不知道你在顾忌什么,但那都不是你伤害她的理由,我不信你没有感觉到她对你的爱,既然你一开始就不准备满足她的期许,那就不应该给她任何希望。” 厉景深心里沉重:“沈爷爷,我知道错了,对于当初的事我不多做解释,但是现在我是认真的我想要和初初过一辈子,那些问题我和她已经坦白了,不会再犯了,我是真心爱她,希望你能给我一个照顾她的机会,我发誓我会一辈子对她好。” “你现在对我说这些做什么?你们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沈老爷子翻了个白眼,对于以前的事,过了就已经是过了,他大概也知道厉景深有不得已的苦衷,所以他也没去多问。 厉景深跪在地上认真说:“但我还是想征求到你的同意,这件事你要是不高兴了,初初也不会高兴的。” “那我要是不同意呢?” 厉景深心里一紧:“我会做到你满意为止,直到你同意我和初初在一起。”他是希望能得到沈老爷子衷心祝福。 光说不做是不可能的,厉景深从包里拿出u盘:“这个请你看看。” “这是什么?” 厉景深解释说:“这里面是财产公证,我名下可移动的财产都划分到了初初名下,假如我背叛了她,那么我所有财产归她所有。” 沈老爷子接过他手里的u盘,厉景深能拿的出来那就说明不是假的。 “如果您还是不满意,不同意我和她在一起,那我会选择一直追求她,直到您觉得我可以为止,和她在一起后我保证听她的话,她想什么时候结婚就什么时候结婚,想什么时候想要孩子了就什么时候要,当然,就算不想生孩子我们也可以不要,可以去领养,她可以一直做她喜欢做的事,家务活除了佣人外我自己能做……” “停停停。”沈老爷子赶紧打断他的话,他现在就是两个耳朵嗡嗡的,厉景深说了太多一些,有的没的。 他的表情很凶神恶煞吗?为什么厉景深看他的眼神那么的小心翼翼? 厉景深停下嘴,他依旧跪在地上,把姿态放得最低,生怕沈老爷子不同意,当然,他不同意也是正常的,毕竟是自己养大的孙女就这么便宜了别人,换做是他,他也不会答应。 厉景深在医院里照顾沈知初的时候,他就一直偷摸准备这些东西,沈知初都不知道,只当他是在工作,他把自己能做的能想的全部弄了出来,只有这样才能和沈老爷子好好谈判。 “这些东西,初初知道吗?”沈老爷子举着u盘问。 厉景深老实摇头:“她不知道。” “你瞒着她做的?” “是。” “你瞒着她做,是不是也知道初初看到了不会同意。” 厉景深没说话。 “她不同意的事,我会同意吗?你要怎么对初初是你自己的事,爱与不爱只有你们自个儿清楚,我一个旁人能阻止你们什么,真要下狠心阻止,恐怕初初还会怨我,俩人在一起重要的是心意共通,初初很喜欢你,你不要辜负她的喜欢就行。”除此之外,沈老爷子没有多余的要求。 本来他还想试探一下,给厉景深一点阻碍和难堪,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做,厉景深就表态了。 第1435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137 厉景深一跪下,把他要说的话都全说了他还要说什么? 他这么跪着,倒显得他太不近人情了似的,沈老爷子内心叹了口气:“起来吧,别跪着了。” 他把u盘递过去:“这个你收回去,和初初好好商量一下做决定,俩人在一起,不是比谁付出得多,过日子是相互扶持,是能同甘共苦,一段好的感情是促进俩人进步的,你能做到不欺骗不背叛,就很好了。” 话是这么说,但厉景深今天说的那些话准备的东西,还是挺让他动容的,能做到这个份上,说明厉景深是认真动了心,决定和沈知初在一起后,他就把自己的退路全砍断了。 能有这么一个全心全意爱沈知初,设身处地的为她考虑为她想的孙女婿,他还是很高兴的。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免得厉景深得意忘形。 厉景深态度严肃,跪在地上发誓:“爷爷,我拿我的生命起誓,我永远不会背叛初初,我爱她会超过我的生命,我永远忠诚于她。” 他这会已经改口了从“沈爷爷”变成了“爷爷”沈老爷子也懒得纠正他,目前他已经认可他了。 沈老爷子点头,微微俯身握住他的手腕:“行了,起来吧,我就信你一回,要是被我发现你有二心,我就算是拼了我这条老命也会拖你下水。”他说的出来就做的到,反正他这条老命也没几年了。 但也正是如此,他才害怕,在他有生之年无法看到沈知初成家,有个幸福家庭,也害怕在他死后,沈知初过得不好。 这次他决定赌一把,赌厉景深对沈知初真心实意一辈子。 厉景深借助老爷子手上的力道站起身,听着他老人家继续说。 “你u盘那些东西给我看没用,给初初看吧,要做什么就和她商量,她跟你在一起图的不是这些东西。” 厉景深低声说:“我知道。” 沈老爷子把u盘递给了他,又拍拍他的肩膀:“出去吧,初初应该也差不多洗漱完了,要是没看到你,她会紧张的。” 厉景深正要转身,忽然想到什么,问道:“爷爷,你知道陈家行吗?” 提到陈家行沈老爷子就想到沈修礼,他差点把这件事给忘了,沈老爷子脸色有些沉:“我知道,你怎么忽然问起他来了,你认识?” 厉景深观察沈老爷子的表情,猜到他多半是知道些什么。 于是干脆把,沈修礼带陈家行去医院的事和沈老爷子说了。 沈老爷子听后,气得浑身发抖:“他怎么敢!初初还生着病住院,这个混账怎么敢把那种人带去病房?”要知道,病人养好身体最关键的就是好好休息,沈修礼居然带着陈家行去打扰沈知初。 他有什么不敢的,沈修礼才不会管沈知初的身体好不好,他甚至巴不得她身体彻底坏掉。 “爷爷,你是知道点什么吗?” 沈老爷子把沈知初生日宴的事和厉景深说了。 听完后,厉景深整个脸都带着寒气,眼神里充满肃杀。 沈老爷子低声说:“我以为我好好敲打一下他,就不会出问题了。” “陈家行见过初初,应该不会善罢甘休,爷爷你信得过我的话,这件事就交给我处理。” “你能处理好吗?” “当然,就是沈修礼那边,我就怕你狠不下心。” “有什么狠不下心的,总不能让他把沈家给毁了,他都不顾及他妹妹,我也没必要顾及他,你尽管出手,只要不伤及性命就行。” “如果我说要把沈修礼送出国呢?”厉景深不会心软,他又不是沈修礼什么人,对他可不会手下留情。 上辈子他就看不上沈修礼,这辈子依旧是。 沈修礼已经是烂掉根了,这样的人指望他回头做个好人,还不如守着母猪上树。 把沈修礼留在沈知初面前,那就是个祸端,是隐患,他能结交一个陈家行把沈知初随手卖了,那他下次也能认识一个,李家行,王家行。 沈老爷子面色一正,随后沉下心思认真地想。 厉景深不打扰他,给他时间好好想想,毕竟是自己的亲孙子也是看着长大的,不是那么好下定决心的。 厉景深也只是试探性问,没指望沈老爷子能立即答应。 但他没想到的是,也不过半分钟,沈老爷子点头:“那就送出国吧,他以前就想着留学,这次就送他出去,你也是出过国的,那边你应该有关系吧。” “有,您要是决定把他送出国,我会安排好一切。” 沈老爷子点点头,也不是那么难以抉择,想着他双手附在背后。 陈家行这个事可不好解决,沈老爷子是知道的,如果让他来,那估计要跑不少关系,也不知道厉景深要怎么做。 他心里虽有疑惑却没多问,认为厉景深应该心里有底,不然也不会忽然和他提起陈家行。 厉景深的本事那是深不见底,沈老爷子对他还是有信心的。 …… 时隔十二年,厉景深再次来到了沈家,要说没有变化那是不可能的,但要说变化很大也没有,家具还是大部分还是那些家具,院子外,当初沈知初种下的苹果树也长高,今年冬天肯定是能吃上苹果的,还有院子外的紫藤,现在还不是花开的季节,但用紫藤搭上的凉棚里面乘凉喝着茶很舒服,还有小院里的摇椅,他都能想象到沈知初坐在上面喝茶看书的场景。 “喵~”小猫的叫声在身后响起,厉景深回过头,看到了长得胖滚滚的三花猫坐到他身后,什么时候来的,他一点都不知道。 “岁岁,好久不见。”厉景深蹲下身,伸手摸了摸三花猫的头。 三花猫好似还认识他,把头伸过去脸在他手心里蹭了蹭,厉景深就顺着它的脸又挠了挠它的脖子。 这只三花猫已经十四岁了,年龄已经非常大了。 这猫被沈知初照顾得很好了,身体还是圆滚滚的,脖子下的蒜瓣毛就能看出来平时生活的很健康。 “岁岁还记得你。”沈知初靠在卧室门口看着厉景深。 这只猫就是当初他们一起收养的猫,沈知初也过去,蹲在地上和厉景深一起摸 ,这么多年过去,岁岁已经不是简单的一只猫了,而是她的亲人。 一边给猫顺毛,沈知初问道:“我去换衣服的期间,爷爷和你说什么没有?” 厉景深挑眉:“你怎么知道他有话要对我说?” 沈知初看他:“这不明摆着的吗?一路上爷爷一直在盯你,他早就看出我俩的关系了,只是没捅破,我是他养大的孙女,你就这么把我拐跑了,他再通情达理也要追问你两句吧,就像那天在医院里说的那些话。” 想到沈老爷子在书房里语重心长和他说的那番话,厉景深也不打算瞒着沈知初了。 言简意赅地把过程告诉了沈知初,“我就跟他发誓,我会一辈子对你好,希望他老人家能把你托付给我,如果他不答应,我就努力表现,我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总有一天他会被我打动的。” 沈知初脸红了,就算厉景深不说,她也会对爷爷坦白的,但她确实是没想到厉景深会想得这么周全,把责任全揽了过去。 “那结果呢?” “老人家这辈子什么都不图,就图有人对你好,能照顾你一辈子,希望你能幸福。” “我这么大了又不需要照顾。” “但爱你的人,都会想着照顾你。” 沈知初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比如你吗?” “嗯,比如我。”厉景深没忍住轻轻点了一下沈知初的额头,“和你在一起我就是奔着结婚,照顾你一辈子去的。” ? ? 说着他把怀里的u盘递给了沈知初:“这是我这些天做的财产划分,婚前协议以及未来的规划。” ? ? 沈知初大概明白了什么,拒绝道:“我不要。” ? ? “先不要这么快拒绝,拿回去看了再说。” 第1436章 厉景深沈知初138 厉景深把u盘直接放到了沈知初的手心里,让她握紧:“先不要拒绝,拿回去慢慢看完再说。” 沈知初对上厉景深认真的双眼,最后还是收下了。 但她心里还是有些无言以对,她追了厉景深这么多年,十二年都没有换来他一次回头。 好吧,她也知道原因。 现在误会解除,他们之间也算没隔阂,正式进入正轨了,但他行动上未免也太快了吧。 目前他们才刚确定好恋爱关系,厉景深就做好了各种协议,连财产分配都做好了。 这些东西,该不会就是这几天他在病房里对着电脑做的那些吧? “这些婚后的东西你都准备好了,那你是不是得安排个时间向我求婚了?” “求婚肯定是要求的,但现在你会不会觉得有点太快过早了?”厉景深问。 “你也觉得早啊,那你还准备这么多东西,我还以为你很迫不及待。” 太早结婚绝对不是一件好事,虽然厉景深很想和沈知初结婚,但他不希望她过早地被束缚在婚姻里,人一旦成家就会带着一份责任,沈知初现在还太小了,事业对她而言才刚起步。 二十岁这个年龄是美好的,同样也是容易犯冲动的年龄,他做的这些,是为了给沈知初安全感,而不是向她逼婚,虽然他现在说出结婚,沈知初也会同意,但他不能够不为她的年龄着想。 他们分开了这么多年,沈知初对他的喜欢是带着童年的滤镜。 现在他们已经长大了,心境不同,性格也随之发生了变化,还有生活习惯,这些都是需要慢慢融合的。 如果沈知初在和他谈恋爱期间,觉得他哪些地方不好不合适,他们还能好聚好散。 他给她留有后路,让她可以安全撤退,不再有压力。 这些都是厉景深的心里想法,绝对不能让沈知初知道,沈知初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发小脾气认为厉景深是不相信她。 不是不相信她,只是她年龄还小阅历不够,而他的年龄是带着两辈子的时间,考虑的自然也就比她多了。 “爷爷都知道我们的事了,那你什么时候告诉你家里人,我想厉阿姨了。”沈知初说。 “我已经和我妈说过了,你想见她的话,她估计立马就订机票过来。” 沈知初懂事的摇头:“我是很想见厉阿姨,但如果她很忙的话,我也不是非见不可,我也可以订机票去看她的。” 这见家长的机会只能往后移了,现在正是最忙的时候,谁都没有时间,沈知初还生着病更不可能出远门。 现实见不到面,只能电话视频,当天下午厉景深就给厉母打了个电话过去,俩人通上视频,厉景深把手机递给了沈知初。 刚开始,沈知初还有些不好意思,慢慢聊熟了,沈知初发现厉阿姨还是记忆里的那个厉阿姨一点都没变,这两人,聊熟了后就停不下来,抱着手机贴。 厉景深在蓉城那套房子并没有卖掉,虽然很多年没住过了,但一直有请人帮忙打扫,只是院子里,当初种下的那些月季和向日葵都死了,院子没怎么请人打扫,这个季节,阳光充足雨水充沛,没个几天就杂草丛生。 厉景深既然打算和沈知初在一起,那他就要做好在蓉城常住的准备,酒店暂时没退,陪沈知初住院的时候,他就花钱找人把家里收拾了一下,包括院子。 因此回到这里的时候,看着有些荒芜的院子,厉景深又找人买了点花苗给种上。 他下意识地按照上一世沈知初的喜好去装饰这里,但随后反应过来,他不能再把沈知初当作成上一世的人了,人都改变了,性格变了,那喜好方面说不定也变了。 他要真心对待的是这一世的沈知初,而不是上一世,过去的已经过去了。 沈知初听到厉景深询问她的意见,自然是很高兴回答,果然,沈知初变了许多。 例如上一世喜欢向日葵的沈知初这辈子更喜欢的是玫瑰和紫藤,四季花最好都来点,这样每个季节都能闻到花香。 家里面的家具装饰也老旧了,既然要变那就全都改变。 沈知初也乐于帮忙改造,把这里当作了她和厉景深的婚房,沈知初自己就会做设计,自己设计了一份图纸后发给厉景深看,厉景深没意见了,就请工人团队帮忙装修。 房子还在改造自然就不能住了,厉景深还要住酒店。 沈知初让他干脆搬到沈家来,反正俩人已经是恋爱关系,完全可以过同居生活,只是同居又不同房,在她看来没什么。 她完全信任厉景深,就像小时候那样信任他。 但厉景深拒绝了。 就算他答应了,沈老爷子也不会答应,果然沈老爷子知道后,听说像炸了毛的猫,坚决反对俩人住在一起。 首先一个,虽然认识时间长,但两人刚确认关系,厉景深都没说什么,沈知初就大方邀请对方到自己家住,这就太便宜对方了,在老人家看来,女方不能太主动,这样会让男方过于得意忘形不好掌控。 第二个原因,沈老爷子也不想一天到晚地吃狗粮,充当俩人的电灯泡。 再一个,沈知初能这么快原谅厉景深,但他不行,他是做长辈的,沈知初是他一手养大的,再好的男人在他这里都是配不上沈知初,厉景深这么快就把他孙女给拐跑了,那他总得出口气吧。 反正,俩人的同居生活被扼杀在了摇篮里。 沈知初也不好一直在爷爷面前提,虽然俩人没有同居,但平时都在一起经常见面,只是晚上俩人分开了。 厉景深说好的照顾好沈知初,那绝对不是嘴上说说,他用行动证明,什么叫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三好男友。 家里有厨师,厉景深也会给沈知初做饭,医生给得养胃食谱他记好了,做出来的比家里厨师做的好,手艺也不差。 每次厉景深来都会给沈知初带小礼物,除了给沈知初带,家里每个人都少不了,连猫也有。 这么个几个来回,家里人对他都十分地热情,就连沈老爷子都不好甩脸色,让他来别再带礼物了,不然家里都装不下了。 厉景深有个最大的优点很会看人脸色,看脸色行事,能知道对方心里最想要的是什么,因此就没有他讨好不了的人。 沈知初住了几天的院,工作累积了不少,沈老爷子年龄大了,对工作也是有心无力。 厉景深二话不说接手过去,做项目投标,做策划,看资料,看报表,各种数据,连开会资料也给沈知初做好了笔记,让她对着电脑直接念就好。 有厉景深在,沈知初工作起来从未有过的顺利和舒服,什么都不用思考,事情就完美解决好了。 厉景深就像有读心术,总能猜到她心里想的,或者她想要的,遇到问题第一时间就给出最好的解决方案。 沈知初心想,要是厉景深这么多年从未离开过她,一直在她身边,那她绝对会依赖他变成一个废物。 好在,本质上她不是一个喜欢依赖他人的人,相比起依附借助他人的力量顺流而上,她更喜欢的是逆流,无论多大的难关都阻挡不了她,越挫越勇,不说能和厉景深旗鼓相当,至少要不拖他后腿。 厉景深这段时间也在暗中解决陈家行的事,他躲在暗处,操控着一切。 最近陈家行可是忙得晕头转向,解决问题又出现问题,让他根本没心思去算计她人。 人倒霉喝水都呛,说的就是陈家行最近情况,他也不知道哪出了问题,感觉总有人针对他,做什么都不顺利。 第1437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139 有了上辈子的经验,这辈子解决陈家行那是比上辈子都还要顺利。 陈家行的人生轨迹没有什么改变,还是和上辈子一样,对付这样的人,一开始知道哪些弱点就要给他玩阴的。 几个举报,把事闹大,都不用他出面,就把他送去了监狱。 这种人渣,进了监狱后也不见得会变好,出来后,只要以前的关系还在,那就能重新起来。 进了监狱后,他身边的人还在想办法把他捞出来,厉景深干脆将这一群人一起打包送进去,关在不同的牢房里。 送进去了自然还没完,监狱里关着的都是些穷凶极恶的人,合理的安排下,陈家行就被分配到了最凶恶的牢房里,那里的人才不会管你是不是外面什么老大,有多少钱,既然进来了那就是一样的。 监狱里的人也是分阶级,给新来的一点教训,加上厉景深的推波助澜,用点吃的就买通了。 陈家行这辈子的遭遇不比上辈子差,一样地毁了根。 至于沈修礼,陈家行倒霉那几天就怀疑身边出的那些差错是不是有内贼。 陈家行疑心病严重,厉景深利用这一点,让他把目光放在了沈修礼身上,让他怀疑他。 就这样,心情不顺的陈家行,怀疑加发泄,就把沈修礼拖到小树林里揍了一顿,把他赶跑了。 沈修礼进一趟IcU室后,人变得老实起来,等他要出院的时候陈家行已经被判入狱了,电视上的法律频道都在报道,沈修礼在普通病房的时候就看到了。 吓得他不敢出院,陈家行倒了,他的敌家就起来了,沈修礼怕受牵连,只能窝囊着悄悄出院,彼时整个蓉城的天都变了。 他都想不通怎么回事儿,陈家行有地下赌场怎么也算是一家独大,有钱有关系,他这样的人怎么会忽然就倒了呢? 沈修礼觉得他自己很倒霉,好不容易攀上关系要证明一下自己,结果他的后台就这么没了。 但他总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生在沈家,对一些东西还是耳濡目染,沈修礼很快就把目光放在了厉景深身上。 最近陈家行出事,里外忙得一团糟,他又被打了一顿住院,这前前后后的时间差不多三个月。 沈修礼也没太关注自己家的事,直到出院的时候他才想叫人去调查。 只是还没来得及安排人,出院的时候他就看到了厉景深和沈知初。 厉景深带着沈知初是来医院做体检,她的胃在这三个月已经养得差不多了,但厉景深不放心,还是想亲自带她做个全身体检。 就这么和出院的沈修礼撞一块儿了。 沈修礼坐在轮椅上被人推着往前走,当看到沈知初时直接站了起来。 “沈知初。” 他一出声,沈知初也注意到了他。 沈知初挑眉,显然对他在医院这件事,她是知道的,说不定她还知道他是怎么住的院,身边发生了什么事。 住院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可不短,他还进了IcU室,但来看望他的亲人里只有爸爸,连爷爷都没来。 一直对沈知初抱有极端想法的沈修礼,认定这一切都跟沈知初脱不了关系。 尤其在看到沈知初身旁厉景深的时候,那种感觉达到顶峰。 “是你。”沈修礼目眦欲裂,看着沈知初的眼神仿佛是个仇人,“是你做的对不对。” 沈知初迎上去:“我做了什么?” “陈家行是你送进去的对不对?不对……你应该没有这么大的本事,是你!”沈修礼又指向厉景深,早在当时沈知初住院的时候,他就发现这个男人的不对劲,当时觉得眼熟却没有多想,如今他彻底想了起来。 这个人是厉景深,就是当年和沈知初在一起的那个人。 他对厉景深带着莫名的恐惧,小时候就怕他,现在长大了依旧害怕。 他当下就猜准,是沈知初杜撰厉景深搞垮了陈家行。 “沈知初你就这么见不得我好吗?陈家行是你送进去的,我这一身伤进IcU室也是因为你!” “陈家行难道不该进去,他犯下的罪证据确凿,他进监狱是有法律流程的属于天经地义,倒是你这一身伤,你未免太低估我了,我要是想弄你,你不会这么快就出院,要不要试试?”说着,沈知初往前走了两步。 沈修礼那边实力悬殊,他一个人别说对付不了沈知初了,现在沈知初身边还多出个厉景深,刚才那股劲儿瞬间消失,他下意识地往后退,腿凹撞上轮椅,他一屁股坐下去。 沈知初居高临下地俯视他,眼神里带着轻蔑,好似看着垃圾,她蠕动唇瓣无声吐出两个字:“废物!” 沈修礼敢怒不敢言。 他现在还坐在轮椅上,确实是个废物。 沈知初冷淡瞥了他一眼,便回身挽着厉景深的胳膊进了医院。 进去后,厉景深关心问:“你还好吗?” “当然好,对付他我早就习惯了,他是什么样的人我也早见怪不怪了,这么多年是一点都没有变化。”本以为当初把沈修礼送去私立学校好好磨炼一下会变好,没想到他会变本加厉。 甚至一直把他进私立学院的事怪在沈知初身上。 “陈家行的事,是你做的吧?” 在解决陈家行这件事上,厉景深一直没和沈知初说。 沈老爷子知道,这期间也一直在关注,生怕厉景深落下风,也想着他能不能顺手帮他一下,多一个人对付,就多个力量 但没想到厉景深解决得这么顺利,三个月就已经把陈家行的势力连根拔起了。 厉景深没有和沈知初说,也是为了不让他担心,当然他也不是故意要瞒着她,做这件事他做的隐晦,越少人知道越好。 “当初沈修礼带陈家行来医院看我的时候,我就知道他没安好心,我生日宴的时候,他说要给我介绍男人,说的应该就是陈家行,沈家一直本本分分,对于违法犯罪的事敬而远之,我真想不通,沈修礼为什么会和那样的人搭上关系,他难道没有一点底线和良知。” 或许是有的,只是他认为他的良知,沈知初配不上得到。 “别想那么多,他骨子里就是个很坏的人。” “我想问问,上辈子的沈修礼也是这样的吗?” “相差不大。”上辈子的沈修礼还不是把沈知初骗去了地下赌城送到了陈家行的床上,当时要不是他赶到及时,恐怕那次沈知初就…… 后来,沈修礼的手被人剁了,也是活该。 他倒是后悔过,直到沈知初死了才后悔,不过那个时候他后悔的应该不是那么多次恶意对沈知初,而是后悔,没能在沈知初那儿多捞些钱,毕竟他的后台,一个个亲人都死了,只留下他一个废物。 沈知初没再问了,关于沈修礼的事,她很小的时候便知道,对他抱有多大的希望就会得到多大的失望。 同理,她现在问得越多,得到的失望也是一样的。 这次检查出来,身体各项都很良好,也没有胃炎了,但她的胃还是有些异常。 一旦得胃病是很难根除康复的,胃就是要不断的调养,要打持久战。 现在沈知初可以吃点稍稍辣点的食物了,不用一直喝那些汤汤水水和吃药了,主要就是一日三餐,生活规律正常就行,这很简单,但对于当代的社畜却很难。 要么晚睡早起要么晚睡晚起,加班熬夜也很正常,醒来第一时间去上班忽略早餐也很正常。 但现在,沈知初身边有厉景深了,“医生你放心,我会好好看着她的。” 第1438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140 出了诊室,沈知初拉着厉景深的手:“你总不能一直看着我啊,我现在能照顾好自己,我保证,我定了闹钟,家里人也一直盯着我。” ? ? 自从生病回去后,每天早上起来下楼,只要身边有人,都会盯着她。 ? ? 尤其是厉景深,厉景深对于照顾她这件事亲力亲为,不仅做饭送饭,还要送她去上班。 ? ? 现在公司里都传遍了,她交了一个男朋友,不仅是高富帅,关键还体贴温柔,现在已经很少见谈恋爱的时候送饭的了,而且还是男方送饭。 ? ? 沈知初有时候感觉,厉景深不是把她当作恋人,而是把她当闺女养。 ? ? 她就是生了个胃病,又不是断了四肢不能正常生活了,厉景深把她照顾得太精细了点。 ? ? 厉景深动作一停,垂眸看向她。 ? ? 沈知初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对上厉景深复杂且有些痛色的眼睛愣住了。 ? ? 在她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哪句话说错了,厉景深开口:“你是不是嫌弃我了?觉得我烦,打扰到你的生活了,还是嫌弃我管得太宽,过度插手?” ? ? 这话听着还委屈巴巴的,沈知初绝对没有这么想过:“当然没有,你胡思乱想什么?” ? ? 以前沈知初是自己觉得没安全感,和厉景深在一起后,瞬间对换,没安全感的那个成了厉景深,这让她莫名其妙地多出几分信心来。 ? ? 她亲昵挽着厉景深的手安慰道:“我从来没有嫌弃你烦过,你能这么关心我我感动开心都来不及,怎么会烦你呢?我就是怕你在我这儿耽误了事,你看你,也有工作,你都来蓉城三个多月了,你J市那边的工作难道一直搁着?” ? ? “我工作上的事你就别担心了,在我这里,什么事都没有你大,有赵钱盯着出不了什么问题。” ? ? 可怜的赵钱学长。 ? ? 另一边,忙的像头苍蝇打转的赵钱毫无征兆的打了个喷嚏。 ? ? 厉景深是不可能把工作闲置掉的,j市厉氏都是他的人,不担心出问题,而且这么多年,当初他出国都能把有关厉氏相关工作给处理好,远程操作已经习以为常了。 ? ? 有些字,也能找人帮他代签,不一定非要他看,就比如他爸妈。 ? ? 自从把他和沈知初谈恋爱的关系告诉他妈后,父母也统一认为把沈知初照看好是关键,公司里现在还有他们搭手。 ? ? 沈知初听了厉景深的解释后,也松了气,她就是担心,厉景深一直绕着她转,什么都为她想却不为自己想。 ? ? 她的事业很重要,同样地,厉景深的事业也很重要,她也不想成为他的累赘,也希望厉景深能做自己。 ? ? 来蓉城的第四个月,迎来了中秋节。 ? ? 往年中秋节沈昌南和沈修礼都会过来陪着沈老爷子过节,一家四口难得聚在一起,沈修礼在这一天也不会发疯。 ? ? 但今年的中秋节,沈修礼出事后,家里人就少了那父子俩,不过多了一个厉景深,也算过得开心。 ? ? 月饼没有买,是自己做的,厉景深做的月饼一点都不腻,很符合老人家的口味,一向不怎么喜欢吃月饼的沈老爷子,一口气吃了三个。 ? ? 沈昌南最近在办出国手续,沈老爷子已经和他敞开说明,沈修礼做的那些事不可原谅。 ? ? 以后沈家他就当没有沈修礼。 ? ? 这意思就是要把沈修礼逐出沈家,当他不存在。 ? ? 沈昌南听完前因后果,也知道沈老爷子这次是动真格了,再怎么求,估计他都不会改变想法。 ? ? 沈修礼做得那些事确实是错的离谱,沈家做到这个地位不容易,一直本本分分干干净净,沈修礼倒好不该沾的全都沾了。 ? ? 沈老爷子说要把沈修礼送到国外,沈昌南知道这事是已经被决定下来了。 ? ? “我带他去国外吧。” ? ? “你要为了沈修礼彻底抛弃你的女儿吗?沈昌南,这么多年你到底有没有反省过?初初做你的女儿,她哪点做错了吗?你一次次抛弃她。”沈老爷子有些生气,直接质问。 ? ? 沈昌南只是苦笑摇头:“初初很好,是我不好,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但她已经有你们了,还有厉景深,厉景深我看过也了解过,他是个好人对她很好,是可以值得托付的良人,至于我......这么多年我的存在,有没有我都不重要,她也习惯了,但修礼不一样他只有我了,要是我都不管他了,那他就是真的一个人了,他一个人去国外,没人照看,会死的。” ? ? 沈修礼就是个惹是生非的性格,国外不比国内,安全区还好,但染上赌博的沈修礼保不齐会去一些黑色地带,加上他的性格很容易得罪人,的确很容易死。 ? ? 沈昌南放心不下,他决定去国外就是为了约束沈修礼,把他拴在家里当狗养着都行,一定要把他那身恶习给改掉,尤其是赌博。 ? ? 沈老爷子和他说这些的时候,他心里就已经默默做好了打算。 ? ? 沈老爷子看着他没说话,只觉得头痛。 ? ? 沈修礼大多数是沈昌南带着的,子不教父之过,他确实是要负责。 ? ? 沈昌南继续说:“当初雅雅,让我照顾好这两个孩子。” ? ? “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你尽责了吗?照顾好两个孩子,我只看到你照顾沈修礼,如果不是厉景深,我都不敢想象初初这辈子要过得多艰难。” ? ? 沈昌南苦笑:“不是还有您吗?有你在,那孩子不会吃苦。” ? ? 沈老爷子永远记得,沈修礼小的时候极力和沈知初一起让他去做体检检查胃,当时他的胃病很严重,作息也不规律,常年如此,只怕最后会死在胃上面也说不准,如果他早早地死了,在沈知初还没成年的时候离开,留下一堆烂摊子给她,一个偏心的父亲,一个小心眼算计她的哥哥,沈知初可不就是孤立无援吗? ? ? 沈昌南跪下去,朝沈老爷子磕了个头:“爸,这些年我早就知道错了,是我的疏忽教导才会让修礼走上这条错路,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一个人去国外,我放心不下,我会陪着他一起去,在他没有改变思想前我就不回来了,请原谅我不能在你跟前尽孝。”说完他又狠狠地磕了两个头,眼泪直接滚落出来。 ? ? 沈老爷子身体微微踉跄了一下,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又叹出来,他还能说什么,任何事都不能两全,总要舍一边,他答应过厉景深,要让沈修礼出国。 ? ? 说出来的话不能食言,而且沈修礼到如今也不肯认错,就算嘴里说错了,心里也是不承认的,他年纪大了,看不得家里纷争,勾心斗角。 ? ? 还不如把人送得远远的。 ? ? “你是做父亲的,你自己决定就好,希望他能在国外尝到苦痛后会有所改变,你放心,就像你说的,家里有没有你都不重要,你不能在我跟前尽孝,但我有孙女和孙女婿,初初还比你体贴,家里的佣人也多,也用不上你。”沈老爷子话说的很难听,也很直白,“你连你儿子都管不好,还想来管我吗?把你儿子管好了再说,要是他真的彻底改变了,能过我这关了,就把他带回来吧,希望有生之年我能看到。” ? ? 沈昌南咬牙,尝到了嘴里淡淡的血腥。 ? ? 事情就这么谈妥了,十一过后,沈昌南就带着还没有完全康复的沈修礼出国了,据说上飞机都是半押着上去的。 ? ? 走的时候,没告诉沈知初,直到上飞机前,沈昌南才匆匆给沈知初发了条短信。 “初初,我是一个无能且不称职的父亲,对不起忽略了你这么多年,这些年其实我也有偷偷关注你的成长,你很优秀,很像你的母亲,你母亲的死从来就不关你的事……” ? ? “你是带着她的爱降临的,她很爱你,沈知初是她给你取的名,寓意是知你一切,爱你如初的意思,是希望无论你发生什么改变什么,爱你的人还和最初一样不会改变,现在你终于遇到了,我也放心了。” ? ? “你哥哥做的那些事,我待他向你道歉,他罪无可恕,但他是我的儿子,也是你妈妈用半条命换来的,我不能扔下他不管,这次我带着他出国,他就再也不会为难你了,让你心烦了,如果可以……如果你忘记我们,就忘记吧……毕竟我们给你留下的回忆都是不美好的,忘掉了,那就只剩下开心了。” ? ? “最后,允许我这个不称职的爸爸给你衷心的祝愿,希望初初能一直开开心心,愿你这辈子无病无灾,前途光明,和你爱的人岁岁平安,万事顺遂。” ? ? 沈昌南发来这条信息的时候,沈知初正坐在沙发上观赏厉景深做饭的身影,他现在正在晚饭,除了有节日氛围感的月饼外,代表大餐的大闸蟹也是少不了的,这个季节的大闸蟹是肉肥美,黄最多的时候。 ? ? 厉景深蒸了十只大闸蟹,又挑了二三十只大闸蟹的肉包成蟹黄汤包,还要做成了蟹黄酱,平时可以吃点蟹黄面。 ? ? 这些都是沈知初爱吃的,不过她嫌麻烦,爱吃也不会让家里人准备。 ? ? 这些蟹,家里人挑了一个下午,好在家里佣人手脚利索做得快。 ? ? 厉景深在厨房里面包蟹黄汤包,沈知初收到沈昌南的短信时,第一反应是意外,父女俩的关系一直不好,很少发短信,这种过节发短信更是从未有过。 ? ? 一开始沈知初并不在意,心里猜测估计是中秋节群发了祝福语。 ? ? 但她还是点进去看了,一点开,视线就被一整个屏幕的字给占据。 ? ? 她一点点看到最后,表情看似平静,可轻咬下唇的动作还是出卖了她,看完后,过了好久她才转移目光,强忍着眼睛酸涩,她看向阳台,窗户外边。 ? ? 厉景深正包着汤包,下午他陪沈知初去逛街,蟹肉是家里佣人挑的,她们累了一下午,于是厉景深就让她们去休息,他来准备晚餐。 ? ? 厉景深做什么都很认真,因此在沈知初忽然靠近他身后时他都没有发现,直到她抱住他。 ? ? 从后抱,贴得很紧,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和气息,厉景深身体僵硬,停下手里动作扭头看过去:“怎么了?” ? ? 沈知初摇头,在他后背上蹭蹭,环住他腰的手用力了些,闷声说:“没怎么,就是忽然想抱你了,阿深,希望这辈子我们都得偿所愿,能一直这样,活到老,开心到老,什么都不求,只求我们能岁岁平安。” ? ? 厉景深包完手里的汤包,放下后,握住沈知初的手腕,然后转身将人捞进怀里抱着,对上她温柔的眼眸,低下身缓缓吻上去,嘴唇的触碰,让人脸红心跳。 ? ? 厉景深似乎染上了些许情欲,说话声音带着沙哑:“我也是。” ? ? 今晚的月亮慢慢变圆,事事也慢慢如愿。 第1439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141 十一假期过完,厉景深买了机票回了J市,算下来他来蓉城有四个多月,一百多天。 厉母以为他带了沈知初一起回来,见是他一个人,闷着脸不高兴。 “节都过完了,知道回来啦?怎么不把初初一起带回来?” “她也有自己的事要忙。”厉景深知道她在想什么,“总会见到的。” 厉母叹了口气:“我就担心,你们之间又出问题。” “我保证,这次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 厉母没再多什么,就是挑眉看着他,厉景深这一趟来回,人变了不少,多了些人情味,以前的他喜怒不形于色,在生意场上能不由自主地给对方一定施压。 年纪轻轻就能驰骋商场,叫人不敢小瞧,他很少笑,但这次从蓉城回来后,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嘴角上的温暖的弧度,而在他提到沈知初的时候眼睛的柔情都要溢出来了。 厉老爷子这些年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厉景深回忆起上辈子,在他三十岁那年,老爷子享年九十二。 活得还是相当久了,怎么这辈子他的身体会这么弱?他今年才八十岁。 厉景深不知道的是,上辈子厉老爷子因为厉景深太感情用事不够强大,他一直吃药把命耗着因此才活到了92。 但这辈子不同,厉景深早早地就成熟了,做出来的事业成就,他的手腕,掌握的财权几乎与他平等。 他疯狂地成长,让他看到了无限的可能,正是因为如此,这辈子他没有吃那些药。 其实,他早就不想活了,都说祸害遗千年,背地里骂他老不死的不在少数,但他其实自己也不想活那么长,如果可以他想33岁那年就死,或许还能追得上。 厉老爷子心里想的没人知道,厉景深去医院看了他,这时的厉老爷子需要借助呼吸机才能休息,他身体各项机能都很脆弱,尤其是心脏,好像随时要停。 这辈子有太多地方不一样,是不一样的时空不一样的人生轨迹 厉景深站在床边,轻轻说了句:“爷爷,我找到心上人了,我已经和她在一起了,我会和她结婚,一起白头到老。” 厉老爷子虚弱地眨眨眼,并没有太多情绪。 厉景深弯腰给他整理了一下被角:“你是不是想问是谁?是沈知初,就是我小时候认识的那个沈知初,是你当初拿她威胁我的沈知初,爷爷,我从来不认为爱情会成为一个人的弱点,你不知道,正是因为她,我才会变得这么强大,因为我想要保护她一辈子。” 被爱会疯狂长出血肉,不过有一点,爷爷或许是对的。 厉景深对上他苍老的双眼,当一个人不够强大,护不住爱人的时候,你能做的就是克制隐忍。 为了不让她受伤害,他什么都能做。 爱绝对不是伤害,爱是有人说爱你说把一切都给你 ,爱更是有人说爱你,双手奉献他能给的一切。 这是上辈子走到终点时他学会的道理,他用一生学会的道理来到了这辈子,把学会的东西一遍遍去实践,终于,他得偿所愿,让遍体鳞伤的灵魂疯狂长出了血肉。 那些怨那些恨早就消失不见,他看着神情痛苦的厉老爷子,他衷心希望,他也能找到爱,也希望他能被爱,这辈子没有的话,那就下辈子吧。 ...... 厉景深走出医院,外面风和日丽,阳光明媚,他给沈知初发去一段语音。 “初初,我想你了。” 厉景深回到公司开始赶忙加班地处理工作,赵钱有很多事想要问他,问他去蓉城这么久做了什么,问他是不是跟沈知初发生了点什么。 赵钱有厉景深和沈知初俩人的微信,两人更新的动态频率太过相同,虽然没有合照,但他就是嗅到了什么不对劲儿的。 他想,这俩人绝对有猫腻,他去问沈知初,沈知初敷衍过去没有正面回答他。 好不容易在厉景深吃饭的时候问了句。 厉景深边吃饭边说:“闲到八卦了,看来是给你安排的工作不够。” 得,他这张嘴就不该犯贱。 不过很快,他就得到了答案,因为沈知初居然来J市了。 那天厉景深接到一个电话,常年把工作放在第一位,不把手里文件看完不得放下的他,居然当场扔掉直接冲进电梯,下了电梯也是跑,到了门口。 看到忽然出现的沈知初,他脸上接起电话时的错愕还没下去,看到人了都以为是出现幻觉,直到沈知初慢慢走到他面前抱住她,脸贴在他胸口处说了句。 “听到你说你想我了,于是我就来了,开心吗?” 厉景深双手颤抖的抱住她,狠狠抱紧,想要把她融进自己的骨血里。 这一幕被公司很多人看到,然后疯狂传播。 厉总谈恋爱了,厉总有女朋友了,厉总地漂亮女友来公司找他了,小情侣抱在一起。 厉总,没错就是那个冷着一脸好似没有七情六欲的厉总。 那个一年到头工作最多,从来没传过情感八卦的厉总,那个出门在外对异性敬而远之的厉总。 赵钱今天出差,忙碌了一整天打开微信,看着群里消息爆了,他成了最后一个知道厉总谈恋爱的人。 他这个贴身助理很不称职呢。 赵钱微笑。 厉景深把手头紧要工作处理完后,带着沈知初在周围逛了一圈。 第二天,沈知初跟着厉景深一起去公司,大大方方地迎上周围好奇的目光,赵钱早早在办公室里等候。 “你俩瞒得我好紧,什么时候谈的?都不和我说一声。” 沈知初脸色泛红:“也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只是觉得没必要说。”不是有句话说的,秀恩爱死得快,尤其是谈恋爱早期的时候,人知道得越多越容易闹分手。 厉景深回答:“也就四个月前吧。” 那算时间岂不是厉景深刚去蓉城的时候就把人勾搭上了。 赵钱心里委屈,眼神带着诉讼:“我在这儿加班加点的熬夜工作,忙得像个陀螺,你却在谈恋爱,难怪前段时间我问你工作上的事,问你什么时候回来,你都不怎么搭理我。” “行了。”厉景深随口安慰几句,“加班工资给你涨五倍。” “谢谢老板!”赵钱见好就收,认为这样的加班,他可以来一百天。 赵钱现在乐意加班了,到了下班点主动揽下工作,让厉景深带着沈知初,该约会的约会,该吃饭的去吃饭。 厉景深干脆给家里人打了个电话,确定都有时间,干脆安排了今晚见面吃饭。 一路上沈知初都在紧张,虽然和厉母早就认识了关系也很好,但毕竟还是这么多年没见,而且这次见面的意义不同,她是作为厉景深的女朋友,关系不一样。 厉景深只能安慰:“我妈一直没变,她喜欢你比喜欢我还多。” 事实也确实如此,一见面所有的顾虑都消失了,沈知初很自在,就像在家里一样,厉阿姨也是一点都没变,对她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吃完饭后,厉母把早就准备好的翡翠手镯给沈知初戴上,给了红包。 准婆婆给的见面礼不收不行。 厉母又暗自试探两人对结婚的想法,询问他们什么时候结婚。 厉景深说:“顺其自然,不想给沈知初太多压力。” 沈知初则认为什么时候结婚都行,哪怕是现在结,她也没问题。 商量后,规定时间在三年内,也就是两年后,那个时候沈知初二十二岁,厉景深二十三岁。 一个想结婚的男人潜力是无限的,会爆发出无穷的力量。 两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确实发生了太多事。 比如厉老爷子去世了。 一代传奇落幕,葬礼那天 ,来了很多人,各个地方的世家豪门,名门新贵都来了。 同一年, 沈知初养的猫,岁岁也老死了,从捡到它到现在已经有十六年了。 岁岁一老,身体变得很差,一天到晚都在睡,沈知初每天早上起来第一时间就是查看猫窝里的岁岁是不是还活着。 记得那天是春分,很平常的一个早上,沈知初醒来后没在猫窝里看到岁岁,她一边呼唤着一边找,最后在院子里,秋千底下看到了岁岁。 它像是睡着了一般,沈知初像往常那样想要把它叫醒,她叫了很多次,喊了很久,但这次岁岁没睁开眼睛。 它再也睁不开眼了。 沈知初哭了,她将岁岁有些僵硬的身体抱起来,抱在怀里,像它活着的时候轻轻抚摸它。 岁岁躺的那块地,有一朵被它压歪的野花。 沈知初认出来了,那是野蔷薇,话语是“陪伴” “岁岁,谢谢你用你的一生陪伴了我十六年,下辈子做人吧,做猫太短暂了。”如果可以,她希望她的小猫咪能一直记得这里曾是它的家,如果有下辈子小猫可以投胎做人,那就做她肚子里的小宝宝吧,她想要继续做她的妈妈,然后陪她一生。 岁岁埋在了花园里,沈知初亲自埋下去的,她将那朵野蔷薇移了过去。 来年五月,野蔷薇开满了小小的坟头。 ...... 第1440章 厉景深沈知初if线完结 沈知初二十二岁生日的时候,厉景深向她求婚了。 那天沈知初本来以为只是过一个普通的生日。 他们去了天文博物馆,厉景深指着一颗很璀璨的星星告诉她,那是以她之名冠以的星星,一颗他买下来送给她的星星。 他希望沈知初能像那颗星星一样,一直在天上,永不坠落,她不需要去迎合别人,她发自己的光就行。 他们去了电玩城,沈知初第一次夹娃娃,一次夹到了五个,从未失败,他们还去抽了奖,沈知初抽到了一等奖有足足一千。 一千对他们来说并不算多,但这钱可是抽奖来的,说明她今天运气很好。 沈知初决定用这一千块请厉景深吃晚饭。 午餐是厉景深安排的,好巧不巧,他们赶上了521活动,是今天第一百位用餐者,当天中午午餐是免费的,还特意送了沈知初一份蛋糕。 下午的时间,厉景深安排去划船,到城周边玩了一圈,一天的行程被安排得很满,从早到晚一直活动,但沈知初一点都不觉得累。 到了下午五点,厉景深带着沈知初去了游乐场,就是他们这辈子第一次相遇的地方,故地重游就忍不住怀念。 当初那个废旧城堡如今已经被改造成了儿童乐园。 “当初就是你在这里找到了我,然后把我抱了出去。”沈知初现在还记得,当时厉景深打开门的那一刹那,她听到动静看过去,身后的光照在厉景深身上,宛如拯救世人的天神。 沈知初不喜欢玩过于刺激的游乐项目,于是就跟着小朋友一起去玩了旋转木马。 520过完521继续,情侣牵着手,路边上到处都是卖鲜花的,厉景深给沈知初买了一束,还给她买了个小发冠戴在头上。 别的小朋友有的,他的小朋友自然也不能少。 广播提醒游客看好自己的贵重物品,带了小朋友的一定要牵紧。 厉景深看好了,也牵紧了,从未让沈知初脱离自己的视线。 最后,他们坐上了摩天轮,一时间仿佛回到了十五年,从摩天轮下来,沈知初发现外面排了好长的队,明明刚才他们上去的时候都没什么人。 但渐渐地她发现不对劲来,前面的人是她不认识的,她们手里拿着玫瑰,排队走到她面前递给她。 沈知初像是傻了一样,呆呆接住玫瑰,扭头看向双眸含笑的厉景深。 “这……” 手里的玫瑰越来越多,沈知初也慢慢反应了过来,到后面她看到了熟悉的人,都是她的朋友,有小学玩的不错的同学,有一起升到初中的朋友,还有高中读书一起高考的室友,还有她大学朋友,工作上认识,相处得不错的合作伙伴…… 太多太多熟悉的人了,就连周楚楚都来了,周楚楚如今已经成为了一名优秀的律师,完成了儿时的梦想。 沈知初被她的朋友围住,她们一起祝她二十二岁生日快乐。 烟花在天上绽放,烟花过后,无人机飞在半空中排列,两个小人慢慢走到一起,最后排列成一句话。 “沈知初,嫁给我好吗。” 沈知初这才明白,今天这一切都是厉景深安排好的,她以为她今天是被幸运女神眷顾,但其实是厉景深很早之前就安排好了这一切。 厉景深单膝下跪,不知道从哪拿出一枚戒指,戒指上刻着szc。 “初初我爱你,嫁给我好吗?”他没有说太多煽情的话,很多东西,无须表达太多,一切都在不言中,在他们心里,在他们眼中。 沈知初把手伸过去,戒指穿过她的无名指,刚好合适。 厉景深站起身,俩人紧紧相拥。 人声嘈杂,周围人一直在欢呼,沈知初却好似什么都听不到,她靠在厉景深的怀里只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 一位着名作家写过这样一句话。 我在情感上的愚钝就像是门窗紧闭的屋子,虽然爱情的脚步在屋前走过来又走过去。 我听到了。 可是我觉得那只是路过的脚步,那是走向别人的脚步。 直到有一天。 这个脚步停留在这里,然后……门铃响了。 那个门铃声,大概就像此刻的心跳吧。 咚——咚——咚…… 厉景深和沈知初的婚礼,算得上是世纪婚礼,盛大的场面被媒体争相报道,俩人的婚纱照放在网上直接上了热搜头条。 婚礼上,司仪问厉景深,他想对新娘说什么。 厉景深看向沈知初,十指相扣:“一些人一些事一些爱,是第一眼见到就会牵绊一生,你是我贫瘠之地上的星光,是神庙,是玫瑰……不用担心你嫁给我后会变成什么样,你还是你,独一无二的你,你是沈知初,是我最爱的人,感谢你嫁给我,愿意陪我度过这漫漫余生,人生如初见,深情不负你。” 遇良人,终白头,此后长相思常相见,岁岁平安。 (彻底写完了,if线是写给部分读者看的,每位读者心里都有不同的结局,这本书我也写了太多结局,在这么多书,你们找到了我,是一种缘分,感谢我们在这个次元里相遇,感谢你们陪我度过这漫长这四年,愿我们前程似锦,岁岁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