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贵妃又在拉仇恨啦》 第1章 开局一个人狗男人 瀚海大陆,东陵国。 繁华热闹的大街上,百姓呼朋唤友,达官显贵结伴出游。万人空巷之下,是一场牵动京城的倾世繁华。 皇上娶亲,贵妃出嫁。 大道上,鎏金大轿八人抬,轿前是礼乐开道,轿边是鲜花漫天,轿后是近百使女,以及一眼望不到头的万贯嫁妆。 当然,还有轿上那一袭红衣华服,表面端坐,实则郁闷得要死的姜茶。 她,茶茶,一个因为一本古早大女主穿越文《邪王娇宠:神医王妃狠倾城》而气得脑仁儿疼的学畜。 一夜挣扎,她写了篇长文怒骂。再睁眼,事情已大发。 她穿书了。 原主姜茶,书中真真正正的顶级白富美,首富的女儿,男主的表妹,也是最最最惨烈的炮灰。炮灰的原因,便是即将娶她的那个人——傀儡皇帝,苏肆。 一个对姜茶而言比男女主还要恐怖十倍,表面人畜无害软弱无能,结局却把这本书杀的只剩书名的狗男人。 三年前,姜茶穿进书的那一天,也正好是书中重要剧情开始的那一天,原剧情中,姜茶别有用心的把当时流落街头的苏肆捡回去,并对苏肆虚情假意甜言蜜语,自以为控制住了苏肆,苏肆爱她爱的要死要活。 谁知道苏肆竟是书中最阴险最恐怖最牛逼的超级大反派,他一眼便看清了原主的真面目,却假装不知,反过来利用原主算计男女主,还吞并了姜家所有财产,让原主落了个家破人亡的凄惨下场。 嗯,捡人即是悲剧,绕开便能永生! 穿过来的姜茶当即趁剧情开始前溜回了家,与苏肆完美错过。 那一刻的她微微一笑,这波她稳了吧? 可鬼知道她刚回到房间,就听闻了哥哥为她捡回一个年轻侍卫的消息。 同一条街道,同一款装扮,还有同样的化名。 阿肆。 那一刻姜茶只觉天旋地转,日月不分。 哥? 我的大哥! 你是嫌我们家活太长了么? 赶出去! 赶紧赶出去啊! 那天的姜茶对苏肆恶语相向,并且将他一脚踹出了家门。 也是那一日,少年浑身被雨水浸湿,他狼狈不堪,面色惨白。可就是这样的他,却用一双冷若冰窖凉若深渊的眼睛看着她。 “你会后悔的。” “我永不后悔。” 猛得从思绪中醒来,姜茶满心都是雨水与眼神的凉意。 三年后的现在,苏肆已如同原剧情一般成了傀儡皇帝,而为了避开剧情外出游历的她,也被苏肆抓了回来,并且如同原剧情一般即将成为贵妃。 对此,一朝回到解放前的姜茶觉得,苏肆对她的恶意恐怕比原剧情中还要强烈好几十倍。 毕竟,哪个大反派不是睚眦必报? 微风吹起金轿珠帘,发出阵阵轻响,不知何时,她的金轿已停在了未央宫前。 而一只指节明晰,修长白皙的手也如约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这手似玉,美得令她心惊。 这人似魔,坏得让她泪流。 那个,你能不能不要过来啊!!!! 第2章 强扭的瓜甜不甜 时值黄昏,华灯初上,亭台风雅,殿宇如林,漫天云霞层层叠叠,它们燃烧着,也映照着这座看不见边际的巍峨皇城。 金碧辉煌,如梦似幻。 但即便皇城光芒四射,也依旧无法掩盖那轿前少年的灼灼风采。 红衣胜枫,肤白若雪。 他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眉眼若漫天星辰,带着一抹充满阳光的笑意。 而在笑意晕开的刹那,他眼角那颗泪痣也随眼尾微微上挑,漾开一抹不为人知的野气。 又纯又欲,如是而已。 此时此刻,少年正亲手撩起白玉珠帘,他含着笑,将手伸到了轿中盖着红盖头的佳人面前。 他是苏肆,众人眼中人畜无害软弱至极,连皇位都得靠一众兄姐施舍,连娶亲的日子都无法自己决定的东陵小皇帝。 当然,也是一个贵妃等于他所有爱好的小皇帝。 一婚纳六,一后五妃分六日入宫,他却唯独亲迎贵妃姜茶一人。 这一众宫人入宫几十年了,还是头一次见有皇上成亲穿喜服,且还乖巧至极的站在花轿前等妃子的。 这可不是娶妻,而是纳妾啊。 “恭请贵妃娘娘下轿~” 随着司礼太监一声尖嗓,未央宫前的数百宫人齐齐下跪,他们还真想看看这位把小皇帝迷得神魂颠倒,为了娶她又哭又闹的贵妃娘娘,究竟是何等风采呢 万事俱备,就差姜茶抬手了。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可那轿中人儿依旧端坐,没有半点抬手的意思。 尴尬在无声中蔓延,终于司礼太监忍不住了。 可他刚要开口,姜茶却抬手了。 啪! 只听得一声清响,金轿前的众人傻眼了。 因为他们等来的并非想象中的牵手,而是贵妃娘娘一巴掌拍开了皇上的手……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苏肆低眸看着自己被拍开的手,沉默的眨了眨眼睛。 迟疑了一秒,他又一次把手伸了进去。 啪! 苏肆:“……” 都说事不过三,再来一次应该…… 啪! 苏肆:“???” 漫天晚霞之下,红衣少年伸手几次挨打几次,力道不重,尴尬却不轻。 以至于少年脸上阳光灿烂的笑容都渐渐有了裂痕。 姜茶,你特么故意的吧…… 于是乎,当姜茶再次抬手准备打他的时候,他率先伸手,一把握住了少女纤细白皙的手腕。 一瞬间,那除了盖头下一角什么都看不到的姜茶失去了重心。 大红盖头滑落,脚尖触地的她本能的向后仰去,却被苏肆反手一扶,被迫撞进了他的怀里。 少年身量极高,以至于姜茶全然被他的阴影所笼罩。 跑是跑不掉了。 “三年不见,小姐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小心啊。” 耳边传来少年清朗的笑声,竟说不出的温柔。 珠钗步摇在青丝间摇曳,姜茶看着这张近在咫尺人畜无害俊美异常的脸,整个人都是拒绝的。 姜茶:“苏肆,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强扭的瓜不甜?” 苏肆:“扭都扭了,管它甜不甜。” 姜茶:“???” 我特么。 第3章 狗男人气死个人! 是夜,张灯结彩的未央宫灯火通明。 轿也下了,酒也喝了,盖头和宫人也无了,可姜.被强扭的瓜.茶呢? 她心态怎么也无法良好了。 她看着苏肆,苏肆也看着她。 而在他们坐着的红床喜被上,还有一堆无比讽刺的枣生桂子,嗯,早生贵子。 也就是从这一刻开始,曾觉得自己稳得不能再稳的姜茶,她心态崩了…… 于是乎,姜茶嘟囔了半天,最终只说出了一句话。 “苏肆,你个卑鄙小人……” 烛光之下,少年双眸明亮如星,正含笑斜睨着她。他眼尾微红,泪痣明晰。那般人畜无害翩翩少年的神情,当真是教科书般的演技。 卑鄙? 你说谁卑鄙? 我么? 怎么会呢? 姜茶甚至有预感,这个没有七情六欲的狼人下一秒就能面不改色的说爱她。 苏肆爱她吗? 他爱个xx! 她几乎可以肯定这货是想报复她! 不行,在这个狗男人报复她之前,她必须趁着自己家大业大,他还不能为所欲为时跟他好好谈谈。 就比如现在。 姜茶:“你为什么娶我?” 苏肆:“因为你有用啊。” 姜茶秒问,苏肆秒答。 而这个回答是多么的朴实无华。 姜茶嘴角一抽:“是我有用,还是我们家有用……” 苏肆:“都有用。” 闻言的姜茶竟无言以对。 因为她从未想到书中的头号大骗子,嘴里十句话十句都是假的的苏肆,居然还能说出这么实诚的理由。 而且说完之后,少年还淡然的看着她,凤眼明晰,语气坚定。 这一刻,即便是十分清楚他真面目的姜茶,也不得不信了。因为她实在找不到除了“都有用”和“报复她”之外,苏肆还能把她娶进宫的理由。 毕竟苏肆在原剧情中的确利用原主,让原主在不知不觉中帮他做了很多事情。 温柔陷阱诓骗,甜言蜜语纵容,以至于原主发了疯的要抢夺男主苏墨玦,给女主白凤倾使绊子。 而原主是怎么领盒饭的呢? 当然是男女主忍无可忍弄死的,跟他苏肆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呀。 苏肆啊,一个原主人都死了,还要利用她侵吞姜家所有财产,并将她的父兄一并杀害的狼人啊。 可谓杀人鞭尸,杀鸡取卵。 而此刻正在跟这个魔鬼对话的姜茶表示,她真的好害怕啊。 于是乎…… 姜茶:“那个,你这么跟我说,就不怕我现在立刻起身回娘家么……” 苏肆:“我知道你对我七哥死心塌地,连七哥都还没见着,你一定会赖着不走的。” 姜茶:“……” 我特么说我不爱你的男主七哥,除了跟他是假的表兄妹外没有半毛钱关系,是你们这些俗人误会了你信么? 苏肆:“不信。” 两个大字啪的一声砸在姜茶头顶,让她再次裂开。 低眸,瞧着自己右小臂上那朵栩栩如生的白莲花,她觉得要不是她的负面情绪无法被白莲吸收,她的白莲花怕早已变成黑莲花了。 别问,问就是苏肆这狗男人太特么气人了。 第4章 突如其来的下马威 看着手上疑似金手指的白莲花,姜茶思绪万千。可她根本来不及细想,便被殿外的敲门声吸引了注意力。 疑惑的望向苏肆,她心说这大半夜的谁敲门? 不知道别人在洞房花烛夜么? 可转念一想,她跟苏肆洞房花烛?咳,还是算了吧,她没那个福,有也不要。 苏肆:“进来吧。” 瞬间收起眉宇间的漠然,姜茶只见对面的美少年薄唇微勾,眼角上挑,一秒又恢复了那般天真无邪的模样。 跟他说“你有用”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 这一秒,姜茶为川剧变脸界痛失天才而感到惋惜。 好在她的惋惜只持续了片刻,因为殿外进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只见一老太监领着一众宫人步入大殿,并迅速的一字排开。 这些人不是空手来的,他们每人手里都托着个实木托盘或木箱,里面盛着各式各样的宝贝。 有珠钗玉环,有耳坠点翠,更有盒装夜明珠,箱装软烟罗,以及一些常人难见的稀有摆件儿…… 这般手笔像极了皇家赏赐,可谁能想到这竟是别人在赏赐皇家。 “皇上,您大婚六日,今儿个便是最后一日了。这不,各位亲王、王叔、长公主及朝中大员们都派人送礼来了。” 老太监上前一步,那张老脸堆满笑容,真真儿是油头粉面吓人得紧儿。 他一边向苏肆与姜茶施礼,一边张口犹如报菜名儿般介绍着这些礼物。 成王、秦王、慕王、凌王、明阳公主,以及朝中一众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这般流利的介绍看似没什么,可姜茶听着听着,便觉得不对味儿了。 皇上大婚朝臣送礼本没什么,可有大晚上的闯新房,还不等皇上开口便一一介绍,深怕漏了一件儿东西的么? 不能吧…… 忽然间,姜茶似乎想到了什么,转头便望向了苏肆。 这是羞辱,又或者说是一种警告。 而他们针对的人,明显是自己身边这位有名无实,看上去谁都可以拿捏一番的傀儡小皇帝。 她知道苏肆挺惨的,却没想到…… 然而面对她探究的注视,苏肆却静静地坐在原地。 凤眼内敛,红衣如画。 他没有像别人一样紧握双手,脸上的笑意更没有消散丝毫。 他好像就是傻,傻得什么也看不出来。 都说泪痣是一生流水,半世漂泊,此刻的姜茶甚至怀疑,作者就是故意给苏肆点了颗泪痣,以暗示他从头到尾都是悲剧的命运。 就好比此刻的他明明被羞辱了,却还要笑着对老太监说一句:“烦请李公公答复兄姐朝臣,他们的好意朕心领了。” 李公公? 姜茶恍然。 原来这老匹夫就是以后会被苏肆车裂,来个死无全尸的老叛徒啊? 要知道,这可是个吃里爬外整日狗仗人势欺负苏肆的主儿啊。 李高:“皇上,这谢是要谢的,可咱们总不能空手去谢吧?” 李高微微一笑,这收了东西总要回礼不是? 要是回不起这个礼,是不是就该尽些礼数,比如亲自登门什么的呢? 第5章 我姜茶多好一个人啊 亲自登门? 怕不是上门被辱吧? 闻言的瞬间,姜茶蹙起了眉头。因为她回忆起了小说中的一段剧情,一段苏肆夜叩府门,却被一众兄姐拒之门外,朝中大员虚与委蛇的剧情。 她没有看到那儿,但死忠粉们的剧透中有写。 因为这件事深深刻进了苏肆的骨血里,成为了他彻底黑化的原因之一。 新婚之夜,花烛之前,就算本就黑得没得洗的苏肆,此刻也一定在心里念叨着“三天之内鲨了你吧”? 可苏肆还是起身了,因为他在小说前半段的所有剧情都可以用一个“忍”字概括。 忍者神龟,一忍再忍。 看着少年离去的背影,姜茶的脑子在疯狂转动。 帮还是不帮呢? 她的本意是要远离苏肆,所以她最好躲在角落里,什么都不要参与。 而苏肆一旦发现她没用,也无法被他利用去害人之后,应该就不会坑害她了吧。 至于苏肆觊觎他们家财产的事儿,她以后给他就好了啊。 嗯,我什么都不知道…… 然鹅,她脑子里的九年义务教育以及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告诉她,见死不救和袖手旁观都是不对的。 于是乎…… 苏肆刚要抬步,就发现自己的衣角被人拉住了。 回眸,他的疑惑竟撞上了姜茶的“娇羞”。 苏肆:“???” 虽然我不知道你要干什么,但你能不能别对着我眨眼睛,我害怕…… 真的,原本内心古井无波的苏肆,这一刻竟觉得姜茶有大问题。 姜茶:“皇上,您忍心丢下臣妾一个人么?” 好想说“忍心”的苏肆,硬生生把这两个字憋了回去。 而见他犹豫,一旁的大内总管李高又一次开口了。 “皇上,时辰不早了,再不去可就赶不上了。” 他清楚众亲王的意思,所以这件事必须办成。 若非今日入宫的是贵妃,他们恐怕早就出宫了! 果然,闻言的苏肆顿时面露难色,似乎在纠结什么。 李高一笑,小皇帝就是小皇帝,拿捏他还不是轻而易举? 至于贵妃娘娘,他猜对方也就是做做样子。毕竟举国上下谁不知道贵妃心悦自家表哥,也就是那位惊才绝艳的玉王殿下啊? 她嫁给小皇帝,纯粹是因为小皇帝一心求娶,其他王爷也不希望她被自家对手娶回去罢了。 毕竟姜家富甲天下,高手如云,也就这么一个女儿。 万一别人娶回去得了支持,岂不是给他们自己添麻烦? 再说了,大家可都说这姜小姐不为贵妃之位,而为接近玉王而来呢。 想到这里,李高又不紧不慢的添了一句:“皇上,咱们快走吧。” 然鹅,他等到的并非苏肆转身,而是一把来自床上的枣生桂子…… 不仅如此,还有那拍床而起,张口便是一句“来人”的贵妃娘娘。 刹那间,一道道黑影在这座华丽至极的宫殿中闪现,那为首的蓝衣侍女更是双刀齐出,稳稳得架在了李高那不断发抖的脖子上。 姜茶:“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第6章 我有一朵白莲花~ 李高的脖子上一阵冰凉,回眸的苏肆则一脸懵逼。但复杂的不止有他们,还有那拉着苏肆衣角的姜茶自己。 因为她挥手喊“来人”的瞬间,竟看见了李高头顶的一片红云。 红云翻滚,好似实质…… 而在那红云翻滚的同时,她右小臂上的白莲也泛起莹莹白光,白光与红云交相辉映,红云的红光注入白莲,让原本洁白的莲花沾染污秽,从而染上点点黑红之色。 白莲变黑莲,九瓣儿已堪堪黑了一瓣儿。 看着这一幕,姜茶懵了。 她手上的莲花三年前便已经出现,而且她很清楚白莲变黑莲的条件。 负面情绪,别人因为她而产生的生气、恐惧以及一系列不好的情绪。通俗点说,就是她拉的仇恨值。 而她东奔西走了三年,最多也就集齐过四瓣儿黑莲。 当然,只要没集齐,就没有什么卵用。 不是她不努力,而是这莲花七日一个周期,周期一到便会清零。所以她直到现在都不知道九瓣白莲变黑莲后,她到底能得到什么。 是逆天的造化? 还是超凡的能力? 又或者是操控剧情立于不败之地? 三年了,她只敢想想。 然而就在方才,她不过呵斥了李高一番,她的莲花便黑了一瓣儿。所以她惊了,这还是那个她无论怎么挣扎都集不齐的金手指么? 当然,也是只有她自己才看得见的金手指。 喜悦在心头充斥,姜茶正想着,对面的雾月却开口了。 “娘娘,杀吗?一刀还是两刀?流血还是无血?” 作为一位专业的侍女,对方一张口便是老杀手了。 雾月,女,未婚,她姜茶的贴身侍女。 爱好杀人,特长杀人、逃跑、抢劫、出馊主意,四舍五入等于年轻高配版容嬷嬷。 乃是她老爹姜大土豪怕自家女儿在宫里受欺负,而专门配置的。 这不,感受到这位女侠的杀气,那李高当时就要跪下了。 而在姜茶眼里,他头顶上的红云也更红了。 红得发黑那种…… 李高:“娘娘,贵妃娘娘,奴才错了,奴才也不想啊,这是各位贵人们的意思啊……” 本就是颗墙头草,一看局势不对,李高赶紧往姜茶这边倒。 姜茶:“这样啊。” 闻言的姜茶似乎明白了什么,竟轻轻地点了点头。 察觉到这一变化的李高顿时一喜,头上的红云也肉眼可见的淡了下去。 李高:“娘娘,各位亲王也是疼爱皇上才派人送礼的,皇上仁义,自然是要表示一番的。对吧,皇上?” 小皇帝向来好说话,只要他松口,贵妃自然也不好…… 苏肆:“爱妃,你觉得呢?” 李高:“……” 我特么问你呢! 你怎么不按套路来啊! 看着间接因自己气得牙疼的李高,姜茶发现他又红了。 嘶~ 姜茶:“皇上,臣妾觉得大婚之日不宜见血,所以我们赏他八十个板子吧?” 嘴角一抽,苏肆心说八十个板子实打实的打也是要见血的啊…… 而李高跟苏肆考虑的角度全然不同,因为直到被板子打的头上电闪雷鸣,他也没明白他为什么要挨打。 还有我说我的贵妃娘娘,您打我就算了,您这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我挨打是几个意思? 您难道不知道您往这儿一站,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过来了么? 这一刻,李高对姜茶的好感-1-1-1-1…… 无限-1…… 第7章 这特么什么人啊 月光之下,苏肆站在姜茶身边,这位眉目如画的傀儡皇帝表面人畜无害,实则一直在暗中观察。 就像李高不懂自己为何挨打一样,他也不懂姜茶为何要帮他。 因为他从三年前就很清楚,姜茶似乎一点都不想跟他扯上关系。 而姜家家大业大,乃是在京城这个权贵云集之处都能横着走的人,跟他这个落魄皇帝完全是两码事。 就好像他看着姜家一众侍女入殿,看着她们把刀架在李高脖子上,他依旧不会说什么一样。 因为现在的皇宫,根本就不是他的皇宫。 只是有些人得不到,却又不想被对家得到罢了。 姜茶:“啧,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就在他思绪万千之时,姜茶却望着那被按住的李高来了这么一句。 李高:“回,回娘娘的话,奴才不是东西……” 说到这里,李高顿时察觉到了不对。 可上一秒才觉察到,下一秒他便又挨了一刀。 姜茶:“本宫知道你不是东西。” 于是乎,早已被打得冷汗淋漓的李高直接两眼一翻,被姜茶这句话给气晕了过去。 可他根本不知道,姜茶针对的不是他,而是自己的金手指。 现在他晕了,姜茶手上的莲花也黑化了两瓣儿了,于是乎,姜茶她悟到了! 现在不知道,等她集齐了不就知道了? 所以她微微一笑,决定继续气人。 双手叉腰,某茶根本不管身旁苏肆的脸色,直接是大摇大摆的把宫人们手里的托盘给掀了。 随着一众玉环珠翠落地,那些宫人的脸色几乎同时黑了下去。 而在姜茶眼里他们脸是黑的,头上却是红的。 不过片刻,莲花它黑了三瓣儿了。 姜茶:“哎呀,你们也太不小心了,怎么把亲王和大人么送的东西都给摔坏了呢?一会儿李公公若是醒了,还不知道要怎么收拾你们呢。” 众人:“!!!” 天地良心!东西不是您摔的么! 姜茶:“不是啊。” 一脸无辜,人畜无害,此刻的姜茶仿佛听见了一颗颗心脏在风中破碎的声音。 一瞬间,三瓣儿变四瓣儿。 一众宫人面如死灰,心说他们就没见过姜茶这么刁蛮任性不要脸的人。 不是说姜家小姐知书达理,最擅待人接物吗?谁说的?狗吗? 好在下一秒,姜茶就给他们指了一条明路。 约莫一炷香之后,被气晕的李高悠悠醒转。 可当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时,却发现自己身披绫罗绸缎,脚踩珠翠玉环,周围还有一众宫人在窃窃私语,说他私自毁坏了所有礼品。 于是乎,李高刚刚醒过来,就又被气晕了过去。 天地良心,他李高这么狗腿一个人,怎么可能干这种事情! 可没人管他干没干,反正自己没干就是行。 至于姜茶,她正乐呵呵的看着手上的五瓣儿黑莲花,整个人都精神了。 金手指啊! 她姜茶悲催的混了三年,终于快要混到手里的金手指啊! 这一秒,她姜茶飘了。 什么主角? 什么反派? 弟弟,你们都是弟弟! 第8章 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她,姜茶,一个在书中混了三年,至今一事无成的女人。 她想逃离苏肆,结果她嫁入了皇宫,一朝回到解放前。 她想离开姜家自力更生,结果干啥啥不行,开啥啥倒闭,连卖个猪肉都能遇上猪瘟疫。 所以她外出游历了三年,也倒霉了三年,刚回到府里,便听闻了苏肆要娶自己的消息。 她当时就想跑,可已经来不及了。 她的便宜爹说了,嫁谁不是嫁啊?人家皇上哭着喊着说喜欢你,就他了,嫁个爱你的,咱不吃亏。 姜茶:“……” 编,您接着编。 您别以为我不知道剧情就是这么写的,所以你也得照着剧本这么演! 没错,姜茶懂了。 在看到金手指的瞬间她就懂了。 自己为什么那么倒霉?为什么集不齐黑莲花?为什么总在原剧情里挣扎?还不就是因为想改变剧情,就得先加入它吗? 逃避根本解决不了问题,钢,就硬钢! 白莲花当不了,咱就当朵气人的黑莲花! 然鹅,她跟苏肆刚坐下,敲门的又来了。 姜茶当时就不乐意了,干嘛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啊? 好在苏肆没她这么“嚣张”,立刻便传召了此人。 这次来的不再是什么总管,而是那位一直跟着他们的司礼太监。 似乎是听说了姜茶的恶名,此人从进来开始便一脸局促,浑身不安。 可他带来的消息太重要了,是礼部连夜递交的,他不敢不送啊…… “皇上,您的奏,奏折……” 把奏折恭恭敬敬地递到苏肆手中,这太监麻溜的后退了十步。 头顶那片红云暗自翻滚,彰显着他此刻因姜茶而产生的负面情绪。 姜茶:“你怕我?” 太监:“贵妃娘娘花容月貌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奴才,奴才怎么会怕呢……” 说完,那云更红了。 对此,姜茶哭笑不得。 这太监挺好的,所以她也没打算为难人家。 哎,谁叫她姜茶是个好人呢。 回头望着查看奏折的苏肆,姜茶有些好奇折子上的内容,却又不好意思开口。 因为苏肆已经够惨了,自己多多少少还是尊重他一下吧。 然而苏肆何等精明,不过斜睨了她一眼,便知道了她的心思。 于是乎,司礼太监便见自家皇上一个抬手,直接把奏折递给了贵妃娘娘。 而贵妃娘娘愣了一下,竟毫不客气的接了过去。 那个,两位啊,你们是不知道后宫不得干政么? 可这位太监想了想,这只要没人看见,那不就不叫干政了么? 瞬间背脊一凉,他瞎了,他什么都看不见了。 然而在他背脊一凉的同时,那看完奏折的姜茶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因为那奏折上赫然写着明日凌王大婚,娶左相白家之女,邀京城贵胄齐聚。 介时,望皇上亲临。 白家,凌王,大婚……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凌王苏梓凌便是女主白凤倾的负心汉原配吧? 所以,这是这本书的主线剧情要来了? 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姜茶终于要亲眼见证那一系列尴尬的剧情时,她还是激动了。 可她还给这儿激动呢,“小白花”苏肆竟已打发走了司礼太监,开始熟练地打地铺了。 第9章 我哪儿敢可怜你啊 苏肆有多熟练呢? 大概就是褥子一卷一掀一铺,枕头一放,被子一扔,一个地铺便打好了。 一盏盏宫灯将眼前的宫室映照,姜茶低眸望着少年干净俊美的侧脸,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苏肆:“你在可怜我么?” 忽然,那俊逸的少年回了眸,神色平淡,了无波澜。 姜茶看不出他的喜怒,在那双深邃澄澈的凤眼中,她甚至连七情六欲都看不见。 所以,不是男主就没有扇形统计图了么? 姜茶:“我哪儿敢可怜你啊?我可怜的是我自己。” 走到床边坐下,姜茶一边将该死的枣生桂子拂开,一边摘下头上那堆重得要死的珠钗。 可怜他? 自己哪儿有资格可怜他啊? 若非穿越,自己这个角色不过是苏肆手里的棋子,一个可悲又可恨的可怜虫罢了。 即便有了金手指,在不知道作用前怕也不敢造次吧。 而苏肆呢? 他心思缜密,杀伐果断,善于利用自己的一切优势,更善于控制和隐藏自己所有的情绪。 就像别人头上有大片大片的红云,而苏肆即便心有无语,头上也没有云,只有些许稀薄的红雾而已。 由此,她便能窥见对方到底有多可怕了。 也许有人会问,她干嘛不跟其他小说女主一样抱紧反派大腿,从一开始就好好对苏肆呢? 因为苏肆不是慢慢黑化的,她看了十个剧透,十个忠粉都告诉她苏肆从母妃死去的那一刻就已经扭曲了。 而这货之所以蹲在那条街上,也是因为知道她这个首富之女会路过此地。 早有图谋,精心设计,苏肆根本没得洗。 退一万步说,就算她把苏肆捡回去精心照顾,自幼尝尽人间冷暖世态炎凉的他能看不出她的照顾是虚假的吗? 想利用是骗,想讨好与防范就不是骗了么? 都不是真心的,对早已黑化的苏肆而言都是骗。 没办法,谁让她捡不到纯洁无瑕的苏大反派呢? 而在姜茶感慨的同时,苏大反派已躺倒在了自己的地铺里。 拍了拍被子,乖巧安稳得不行。 等姜茶爬上床,未央宫内的灯火也齐齐自灭,将整个宫室淹没于黑暗之中。 姜茶:“明日凌王大婚你会去吧?” 苏肆:“嗯。” 黑暗中,少年轻轻地“嗯”了一声。 面对这样不咸不淡的回答,姜茶险些跟他聊不下去。 可聊不下去也得聊啊。 姜茶:“带我一个?” 她试探性的问道。 她知道在原剧情里她没有出现,但她就是想去看看…… 短暂的沉默之后,她再次等来了一个“嗯”。 黑暗中,姜茶与苏肆相对无言,他们好像熟,又好像不熟。 看似是一伙的,实际上却根本不是一国的。 即便他们睡在了一起。 嗯,一个睡床上,一个睡地上,四舍五入一下就等于睡在一起了嘛。 次日,姜茶悠悠醒转,可当她侧眸发现地上的苏肆已经跟地铺一起不见了的时候,她腾的一下便坐了起来。 姜茶:“苏肆,你个骗……” “子”字儿还未说出来,她便与坐在桌前喝茶,似乎已等候她多时的少年来了个大眼儿瞪小眼。 姜茶:“……” 苏肆:“……” 走么? 走! 第10章 你心里没点数么 瀚海有四国,东陵、北冥、西凉、南疆。它们以极高的重复率,贯穿于各路古言穿越玄幻小说之中。 光她姜茶看过的南疆西凉,就超过一手指之数。 而作为这个穿越大女主故事的起点,东陵自是四国中实力最为雄厚,情况最为复杂的国家。 它有毫无实权的傀儡皇帝,有七雄争锋大员林立的朝中格局,更有小说中经常会有的第一公子与废材小姐的标配婚事。 话说白家有女,名曰凤倾,左相庶女,貌若无盐。为人又怂又傻,日常受人欺凌。 草包、废材、聒噪,却偏偏挂着一纸婚约,让无数京城美人羡艳。 别问,问就是出身时天降异象,百鸟朝凰,先帝感曰此女前途无量,立刻下旨赐婚。 赐的是谁呢? 自是咱们的京城第一公子,风度翩翩惹人爱,位高权重前途好的凌王苏梓凌啊。 在姜茶的记忆中,苏梓凌在皇家排行第五,乃是四国闻名的文武全才。其背靠母族将军府不说,在朝中也有极高的威望。 这般天之骄子,自不甘娶一个草包丑女为妻…… 靠在檀木黄绸的马车之上,姜茶一边细细观察着对面的苏肆,一边梳理着自己脑海中的剧情。 其实吧,她觉得这种大女主小说最毒的一点就在于此。 你要是个千金大小姐,你特么愿意嫁给一个傻逼丑男么? 就像你当了皇帝也会娶一宫美男,谁都不忍心责备一样,你要是摊上个一无是处的傻逼丑男,你恐怕比谁跑得都快吧。 所以就想悔婚这一点而言,她还是理解苏梓凌的。 看看时辰,想必那原本的龙套白凤倾此刻正在梳妆打扮,与丫鬟一起喜笑颜开吧。 “小姐,您今儿个真是太漂亮了!” “真的么?” “真的,小姐穿什么都好看,等我们去了凌王府,一定能过上好日子的!以后啊,看谁还敢欺负咱们!” 姜茶笑吟吟的念叨着,这些话她都会背了。 然后,她便见对面的苏肆微微抬头,面色古怪的看向了她。 阳光透过车窗洒落,为一袭锦缎白衣的少年镀上浅浅的金芒,衣上金丝龙纹游走,到真有几分真龙天子的模样。 苏肆的肤色极白,发色极黑,那双凤眼与微红眼尾的完美融合,竟为他平添了一抹锋利的野气。 当然,这是苏肆不笑的时候。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注视,对面的少年竟微微挑眉,勾唇一笑。 这笑看上去很真很真,可姜茶知道,这绝逼是装的。 苏肆:“你在看什么?” 姜茶:“看你。” 苏肆:“我好看么?” 姜茶:“好看。” 苏肆在问,姜茶在答,可当苏肆听完姜茶的答案后,笑容却有了一丝异样。 苏肆:“那你当初为何赶我?” 姜茶:“我为何赶你,你心里没点儿数么?皇上?” 苏肆:“……” 看着坦诚的姜茶,苏肆头上飘过一缕红雾,他似乎还想说点什么。可就在这时,皇家仪仗却停住了。 凌王府,到了。 率先起身,苏肆刚要下车,便见少女皮笑肉不笑的对他伸出了手。 来吧兄弟,姐今天能不能摆脱那觊觎男主的傻逼名声,可就要靠你了啊! 第11章 做戏做全套~ 苏墨玦,本书男主,要啥有啥的机器猫,貌若天仙的美男子,他将狂拽酷炫叼集于一身,让书中无数女人为他痴为他狂,为他哐哐撞大墙…… 而原书姜茶正是他的头号狂粉,追上他,占有他,时时刻刻守着他,就是原主毕生的梦想与无上的追求。 所以原主的悲剧一半儿是苏肆造成的,还有一半儿则源于她的鬼迷心窍。 原来,大约在四年前,原主曾带着丫头仆人上山敬香,谁知路遇劫匪险些丧命。 关键时刻,一玄衣少年从天而降,仿佛脚踏七彩祥云身披金甲战衣般长留少女心尖。 从那天起,原主疯了。 她开始以各种方式向苏墨玦示爱,红叶传情、七夕邀约、跟踪尾随,就连她后来嫁给苏肆为妃,也是为了离苏墨玦近一点。 对此,姜茶只想对她说一句: 你神经病吧! 真的,她忍这件事已经很久了。 就因为她是三年前过来的,而原主被苏墨玦所救并爱上对方,则是四年前发生的事。 所以前期的一系列努力原主都已经做了,而她姜茶特么的就是有一百张嘴,她也说不清了。 没办法,没人信啊。 可再这样下去,这事肯定会给她惹麻烦的。 嗯,洗,这傻逼名声必须得洗! 无数想法掠过,气得翻白眼儿的姜茶索性不等苏肆反应,直接了当的握住了少年的手。 那手白皙如玉,指尖修长,最重要的是在被她抓住的瞬间,对方似乎颤了一下。 很细微,却让人无法忽略。 苏肆:“你干嘛……” 回眸,少年凤眼明晰,他在笑,可这笑却明显有些不自然。 看着对方头顶稍稍浓郁的红雾,姜茶整个人都不好了。 牵你一下就这样了,你是有多恨我啊…… 姜茶:“那个,你是皇上,我是贵妃,我就牵你一下而已,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盯着眼前的苏大反派,姜茶努力笑得温柔和蔼。 兄弟,行个方便咯? 然后她的手就被“兄弟”拂开了…… 微笑面具直接裂开,姜茶心中有无数草泥马路过。 而苏肆呢? 他就看着她,笑容早已到了最完美的状态。 甚至于,还有那么一丢丢懵懂与茫然。 于是乎,这一幕活脱脱的像她个黑心莲在欺负人家小奶狗…… 对此,姜茶无fack说。 提裙抬步,苏肆不帮她,她也不能强迫人家。 罢了,下车找个工具人吧。 然鹅她人还没下去,便被苏肆拦住了。 姜茶黑脸:“干嘛啊?” 苏肆笑答:“你不是要牵我吗?” 说罢,美少年竟自然的向她伸出了手。 姜茶:“……” 刚才谁把我甩开的? 狗吗? 可面对她的无语,苏肆的动作却无比流畅。 他牵起了她的手,只是却不是握,而是扣。 指缝相合的十指紧扣。 苏肆:“做戏做全套,骗人先骗己,茶茶,牵手是这样的。” 说罢,苏肆根本不待姜茶反应,拉着她便走出了马车。 随着一声“皇上驾到”,街边无数百姓跪服。 这一刻的世界被“万岁万万岁”与“千岁千千岁”充斥…… 就好像苏肆真的是个好皇帝,而她姜茶也真的很得宠一样。 当然,此刻的她其实只想说一句话。 苏肆,我手疼,你别扣那么紧行不行…… 第12章 欺人太甚! 某一瞬间,姜茶觉得苏肆这狗男人肯定是在报复她。 可她这想法只持续了一瞬,便被眼前场景所吸引。 长街大道之上,凌王府府门大开,热闹非凡。红绸悬于各处,鲜花娇艳盛开。姜茶目光随处一扫,皆是常人难以企及的景致。 深宅大院,青瓦朱门。 再瞧瞧门边那堆积如山的礼物,以及达官显贵们极尽讨好,生怕怠慢了主人的笑脸…… 啧,这般排面,跟她身边的小皇帝苏肆简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毕竟刚刚的“万岁万万岁”,大都出自街边围观百姓之口。 可以说,除了一些立在门前的清官小官,这外面是一个大人物都没有。 而这些所谓的大人物自然是苏肆的兄姐,以及朝中那些真正手握实权的高官们。 当然,昨夜让李高送来礼物,逼苏肆出宫请安的人也是他们。 侧眸瞧着面色平静的苏肆,她见少年眉眼微垂,嘴角微勾,看似柔弱的笑中,却沾染了一抹锋利的味道。 锋利只有一瞬,她若非知道一切,或许也会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在原书剧情中,这场婚礼是女主白凤倾穿越的契机。 而苏肆不过是其中一个平平无奇的配角,任人宰割的傀儡。 所以关于他的描述很少,最多的一句也就是他对白凤倾的变化面露惊异,也为他后来接触女主埋下了伏笔。 可现在不一样了,昨夜的剧情已经因为她姜茶的介入而改变,所以他们一下车,她就感觉到了不对。 虽然苏肆是傀儡皇帝,但那些大人物平时也会做做样子,假装讲讲君臣之礼与兄弟之义的。 难道…… 姜茶还在思索,却一眼瞧见了从凌王府中出来的万顺。 这万顺不是别人,正是昨儿那个司礼太监。如今他已顶替李高,成了苏肆身边的代理总管。 作为提前来凌王府为苏肆打点行程的人,姜茶一看他那红肿的脸颊,便知道其中的不顺。 显然,有人在故意刁难。 万顺:“皇上,各位王爷与大人都不信李公公会如此乖张,他们都觉得是您年纪小,不懂事……” 俯身来到苏肆身边,万顺低声向苏肆传达了一众王爷大臣要求他调回李高,没有李高便不会让他进府的意思。 仅仅是一瞬间,姜茶便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恶意。 李高不过是一条吃里爬外的狗,值得这些人大费周章吗? 显然,他们不过是在借着李高这个由头,想让苏肆明白他们的狗不能打,他们的话必须听罢了。 李高做没做恶不重要,重要的是苏肆不能驳了他们的面子。 要乖,要懂事。 我们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懂么? 苏肆当然懂。 眸色内敛,聪明如苏肆其实昨夜就知道他要面对什么。 有些羞辱,不过是来得早与来得晚的区别。 也许躲过了昨夜,今日便会更加惨烈。 可他一点都不怕,因为他迟早会…… 姜茶:“特么的欺人太甚!” 苏肆:“???” 看着拖着自己就往王府里冲,并指挥侍女雾月单刀直入,直接掀翻了一群侍卫的姜茶。 苏肆沉默了。 他根本不会知道此刻的姜茶在想什么。 姜茶:冲啊!仇恨值我来啦! 第13章 拉仇恨的来了 凌王府 前院大堂张灯结彩,高官贵胄云集,才子佳人争奇斗艳。 作为女主白凤倾的登临之地,这负责“倒吸一口凉气”的观众们,显然也是极有排面的。 至少在白凤倾来之前,他们都得光鲜亮丽。 这不,小皇帝就像是众人的餐前甜点,正为他们表演着余兴节目。 “五弟,在你这大婚之日不让九弟进来,你说我们会不会太过分了啊?” 大堂之右,一名身材魁梧面目英俊的青年笑道。 他一身名贵暗云袍,头顶金云冠,脚踩鎏金靴。说话间,那眉宇间的锋利感令人不敢直视。 他是成王,苏成。 也是如今一众皇家兄妹中的老大。 “大哥觉得呢?” 随着一道微冷男声响彻,整个大堂都静了下来。 主位上,青年携着茶盏,正低眸饮茶。其五官俊美,棱角分明,眉似琼黛,目若寒星。 冷峻中透着尊贵,尊贵中透着傲然。 蓝衣如画间,让在场无数名门贵女为之侧目。 他正是这场大婚的主角,凌王,苏梓凌。 也是东陵第一公子,闻名四国的文武全才。 即便是成王和一旁的明阳公主,都得敬他几分。 众所周知,苏梓凌一直是东陵人眼中新帝的最佳人选,也是最具优势的夺权之人。 只可惜朝中势力盘根错节,大家都在争,谁上去都对别人有影响。 既然如此,那就谁也别想,大家一起观望吧。 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成王表面是在针对小皇帝,实际上则是在试探自己的五弟。 倒可怜小皇帝因为一个太监,便要被拒之门外。 也罢,反正在他们这些人眼里,羞辱对方是家常便饭。 傀儡嘛,就当如此。 苏成:“哈哈哈哈哈,大哥知道,他夺了属于你的位子。没事,大哥帮你教训教训他就是了。” 大笑两声,苏成立刻对身边侍卫使了个眼色。 众人暗道,小皇帝今儿怕是得打道回府了。 而凌王嘛,也会有些名声上的损失。 苏梓凌:“那梓凌,可真是谢谢大哥了。” 放下茶盏,苏梓凌当然知道苏成安的什么心,可他没时间理这件事。 因为他很快就要见到那个让他颜面扫地,受尽四国之人嘲讽的草包丑女了。 他苏梓凌英明一世,却得因父皇定下的糊涂婚约娶这种女人为妻。 天降异象? 得之得天下? 呵呵。 他不信。 他不服。 他绝对不会娶…… 正当苏梓凌气得七窍生烟,双手止不住握紧的时候。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府外传来,伴着一道道惊呼,离他们越来越近。 很快,还未待苏梓凌等人反应,一道身影便被狠狠地砸在了地板上。 而他不是别人,正是成王刚刚派出去的侍卫。 烟尘四起间,成王面色一暗。 这一幕放在这里,无疑是把他的面子摁在地上摩擦。 所以他怒了。 苏成:“谁!是谁!给本王滚出来!” 烟尘渐散,在场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门前。 也就在这时,大家听见烟尘外有一道女声传来。 “雾月啊,咱说好扔轻点的呢?砸到他们是小,弄脏了本宫和皇上的衣服,本宫可要扣你钱的。” 雾月:“!!!” 众人:“???” 第14章 嚣张! “千翼,去!” 在场众人中,凌王苏梓凌反应最快。 这府邸是他的,婚礼也是他的,如今他准备的好戏还未开场,这砸场子的到先来了。 难道没人告诉他们,自己今天的心情很差么? 要闹事,去别处闹去! 闻言,那一直立在他身侧的千翼动了。 只见青年身形一闪,直接拔剑向门外劈砍而去。 锵! 一阵火花之后,在场众人瞳孔一缩。因为他们想象中的手到擒来并未出现,有的只是千翼面色凝重的落回了堂中。 而在他的对面,还站着一名身着劲装的蓝衣少女。 黑发,猫眼,面若桃花,却杀气凌然。 千翼:“林雾月……” 闻言,在场众人愣住了。 这,这少女是林雾月? 姜家首席杀手,那个经常外出执行暗杀任务,且手段极其残忍的林雾月? 细细对比其特征,再加上千翼的供词,众人信了。 可这林雾月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咯噔一下,众人想起来了。 昨日贵妃入宫,难道……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雾月根本不管千翼眼中的敌视与忌惮,竟在双刀一旋没入刀鞘的同时,对着门外拍了拍手。 下一秒,众人只见十几名侍女侍卫鱼贯而入,男的在左,女的在右,三秒之内,他们就这么恭恭敬敬的站成了两排。 而所有人视线的焦点林雾月呢? 她竟一个闪身站在了门边,而后从不知道哪里掏出了一大捧花瓣。 花瓣飘飞的刹那,侍女侍卫们集体单膝跪地,齐声高喊道: “皇上万岁万万岁,贵妃娘娘千岁千千岁!” 众人:“……” 一片片红云在大堂内飘荡,苏梓凌等人气得一阵儿肝疼。 但也就这时,一袭白锦浅绿撒花裙的姜茶,已经拖着那“不明所以”的苏肆,俏生生的站在了他们跟前儿。 手中团扇轻摇,少女明眸清澈,眉若远山,这般明眸皓齿的明艳之美,直接将在场一众贵女衬得是无地自容。 众所周知,茶艺大师除了茶,最重要的就是美。 这原主本就矫揉造作,温声细语,所以这种人设当然得是个祸国殃民的小妖精。 要不然,她要如何鼓动一大堆人为她痴狂卖命,从而跟那位女主白凤倾死磕呢? 不过,以前的姜茶是楚楚可怜惹人爱,一颦一笑招人怜,可现在吧…… 柳眉一挑,明眸一瞥,团扇一摇,红唇一掀。 她是从上到下从头到脚,连头发丝儿都透着两个字儿——嚣张! 众人:“……” 啊这,怎么办,好想打死她啊…… 再看看她身边一袭白衣人畜无害的苏肆,小皇帝明显是被她拽来的。这不,那眼神中惯有的懦弱与迷茫,简直像极了任人蹂躏的兔子。 也是,没有姜茶,他怎么敢? 与此同时,那作为主人的苏梓凌也终于起了身。 只见他抬手召回千翼,目光微冷的扫了苏肆一眼,最终才与姜茶对视。 苏梓凌:“敢问九弟与姜小姐到底是哪儿看不惯本王?就一定要在本王大婚之日,这般兴师动众的来砸场子吗?” 终于,他怒了。 第15章 大反派,挡刀吧你! 苏梓凌此话一出,堂上众人熙熙攘攘。 他们目光戏谑的望着苏肆与姜茶,纷纷猜测起了两人的下场。 多少年了? 这敢在凌王府闹事的就没一个能站着出去的。 何况今儿个乃是凌王大婚,娶的还是一个凌王讨厌得要死的女人。 这明眼人都能看出凌王今日的不悦,偏偏这小皇帝和姜小姐…… 在周遭的窃笑声中,苏肆低下了头。 他似乎是怕了,所以本能的靠近了姜茶,就像在寻求对方的庇护一样。 看到这一幕,周遭的笑声更盛了。 可只有姜茶知道,苏肆正死死地扣着她的手。 别说了,一会儿若真有什么危险,苏肆这狗男人铁定拿她挡刀…… 不用怀疑,这事儿他做得出来。 好在她姜茶进来也不全是为了苏肆,毕竟仇恨值当前,狗男人什么的还是别放在心上了。 于是乎,在全场瞩目之下,姜茶终于望着那面色阴沉的苏梓凌道: “你说什么?你能不能再说一遍?” 苏梓凌:“……” 众人:“???” 你特么别以为你装傻,我们就不知道你是故意的! 姜茶:“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手中团扇轻摇,姜茶望着这满堂红云,嘴角是疯狂乱特么上扬。 黑莲五瓣儿变七瓣儿,就差两瓣儿了,今儿个能不能集成可就要靠你们了啊。 当然,姜茶也发现这越往后的花瓣,想要变黑就越难。 可她难,那苏梓凌就不难了么? 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姜茶,他特么就没见过这么气人的人。 你嘴上说着你不是故意的,可你嘴角疯狂上扬是几个意思? 当本王瞎吗! 苏梓凌:“来人,送客!” 苏梓凌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若非他对姜茶有所顾忌,他或许已经亲自动手赶人了。 可他想送,姜茶未必肯走呀。 姜茶:“凌王殿下客气了,您这儿挺好的,我和皇上看看再走也不迟。” 姜茶听不懂人话般笑了笑,目光已轻飘飘的落向了主位。 瞧着这一幕,苏梓凌身边的千翼等人当时便怒了。 可他们刚一拔剑,雾月等人便提刀迎了上来。 两相对峙,剑拔弩张。 苏梓凌:“姜茶,你就一定要跟本王过不去么?” 姜茶:“苏梓凌,明明就是你在跟本宫与皇上过不去。最近雨多,你出门可要小心啊。” 将团扇扔给雾月,姜茶脸上的笑终于冷了下来。 似乎是见苏梓凌等人一脸懵逼,没听懂自己的意思,姜茶又大发慈悲的给他们补了一句。 “这下雨天嘛,坏人容易遭雷劈。” 这一瞬间,苏梓凌气得头顶直接打雷。 随着第八瓣儿黑莲集成,苏梓凌也彻底拉下了脸。 一股凌厉的杀意自他身上溢出,连带着他看姜茶的眼神都充满了冷意。 姜家势大不假,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何况是个没用的贵妃? 不能杀,但教训一下总可以吧? 察觉到危险,雾月当时就想上前。奈何千翼等人早有准备,根本不打算给她这个机会。 可他们哪里知道,看着缓步走近的苏梓凌,姜茶根本不带怕的。 就像那忽然被姜茶拉到前面的苏肆也不明白,前一秒还在吃瓜看戏的他,这一秒是怎么挡在前面要英雄救美的…… 苏肆:“!!!” 大反派,挡刀吧你! 第16章 苏肆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对姜茶而言,苏肆可不就是一块儿触手可及的免死金牌么? 苏肆,出息点儿,你可是大大大大反派,能把书杀得只剩书名上男女主的头号坏人。 而这苏梓凌呢? 他就是个拿了“负心汉”剧本,本书未来真香帝,女主穿越的第一个跳板而已。 跟你一比,他就一渣渣! 所以,冲!苏肆,上去咬他! 而与此同时,那被换到前面的苏肆不过懵了一秒。 望着眼前极具压迫力,明显被姜茶气得不轻的苏梓凌,他一时间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解气是解气,可当自己变成挡箭牌时,这解气就大可不必了。 于是乎,正当姜茶满心期待,苏梓凌面露嘲讽,一众围观者等着看苏肆到底要干什么的时候…… 对方竟在姜茶身前站定了,而后微微偏头,面色无辜的对姜茶道: “茶茶,我害怕……” 我害怕…… 害怕…… 怕…… 苏肆的声音充满了少年感,好听的声线令人不禁侧目,可只有被这句话反复攻击的姜茶知道,她内心有多么的拒绝。 苏肆,睁着眼睛说瞎话的你,良心真的不会痛吗? 哄笑声在他们周围响起,连那一步步走来的苏梓凌也“呵”了一声,似乎在因此刻意放慢脚步。 他就想让姜茶看看,她努力维护的小皇帝,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然鹅,无论是姜茶还是苏梓凌,又或者是一旁看热闹的苏成等人,他们都未在意苏肆悄悄背到身后的那只手。 一点寒光,冷若冰芒。 苏肆望着姜茶的无辜里,自始至终都暗藏锋芒。 抬手,苏梓凌觉得是时候结束这场闹剧了。 毕竟送亲的队伍很快便要来了。 内力在掌心聚集,苏梓凌觉得把苏肆放在前面刚刚好。 因为这样自己完全可以以惩戒幼弟为借口,间接收拾姜茶。 若苏肆自己撞倒了姜茶,跟他苏梓凌又有什么关系呢? 众人笑望着这一幕,感慨一切终于要结束了。 然而谁能料到,今日这场好戏注定不会如他们所愿。 因为在苏梓凌动手的瞬间,一颗石子竟似闪电般自院中掠来…… 若非苏梓凌反应够快,这石子恐怕就得砸在他的手上了。 而被砸中的后果,众人看看那被砸缺的桌腿就知道。 这又是…… 眸色一沉,苏梓凌怒火一敛,眉梢掠过一抹忌惮。 “敢问阁下何人?竟要在我凌王府多管闲事。” “阁下二字不敢当,你这闲事我也不想管。但劝你一句,不想我那舅舅和表哥来找你拼命的话,就别动我表妹。” 这道声音淡漠中夹杂着戏谑,那无法无天的风格一出,顿时让在场众人心头一凛。 是他! 机器猫儿! 咳,哦不,是她姜茶那邪魅狷狂的假表哥,来这儿边缘划水,时刻等着捡女主,并对人说一句“你很有趣”的玉王殿下。 他不愧是原主做梦都想再见一面的人,这不,一听到他的声音,姜茶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在颤动。 苏肆小声逼逼:“你的愿望实现了。” 姜茶咬牙回怼:“我没有这么恶心的愿望!” 第17章 美梦成了真 姜茶瞪着一脸纯良的苏肆,暗道这特么才是真正的茶艺大师。 而苏梓凌等人察觉到来人的身份,面色也愈发凝重起来。 别说心思还算缜密的他了,就连方才还十分嚣张的苏成都低调了不少。 苏成:“我说是谁呢?原来是七弟啊。这来都来了,怎么不进来坐坐呢?你刚刚回京,还不知道如今京城的变化吧。” 对于这位七弟,皇家成员皆忌惮万分。 众所周知,这玉王殿下封王最早,战功赫赫,身边高手如云不说,背后还有首富舅舅姜鹤及表兄姜铭的支持。 可谓是有兵又有钱。 而有了这两者,便代表他也有了权。 不过他虽惊才绝艳,却是个生性乖张特立独行之人。高冷狂妄不说,还极少与皇室成员来往,而大家多方试探后证明,他似乎对皇位也没什么兴趣。 若非如此,他恐怕才是大家最大的敌人。 所以面对他,苏成说话也客气了不少。 可他虽抛出了橄榄枝,却迟迟未等来对方的回应。 对方不搭话,自然也就不会进来。 一时间,整个场面都陷入了尴尬之中。 而最气的自然要数苏梓凌,本来就不大好的心情,此刻更是雪上加霜。 好在此时此刻,大家的注意力都不在他身上。 因为比起他,姜茶与苏肆似乎更值得被关注,尤其是姜茶。 大家都是贵人圈里的人,谁还不知道姜茶当年的黑历史啊? 据说她连嫁给小皇帝,都是为了来京接近人玉王殿下。 这下好了,美梦成真了? 他们就等着姜茶甩开苏肆,然后冲出去上演他们喜闻乐见的一切了。 然鹅,他们看了半天,姜茶却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他们看着姜茶,姜茶看着他们。 半晌后,姜茶一本正经的拉着身边的苏肆说道: “皇上,臣妾怀疑他们迷恋臣妾。不过您放心,臣妾还是爱您的。” 刹那间,堂内红云翻滚电闪雷鸣,苏肆嘴角一抽,纯良笑容险些崩裂。 半晌后,苏肆终于调整好心态,温声轻语道: “茶茶,七哥还在外面呢,要不我们出去看看他?” 姜茶摇了摇头,一脸正义道: “人表哥在树上坐的可舒服了,我们不要去打扰他。” 闻言的瞬间,门外那真坐树上的苏墨玦险些没从树上掉下来。 环顾四周,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暴露的…… 可暴都暴露了,他也很难继续坐在树上看戏了。 也许姜茶就是想用这种法子,来逼自己现身吧。 罢了,毕竟是他名义上的表妹,见见也不是不可…… 苏肆:“茶茶,你真的不想见七哥么?” 姜茶:“不想啊。” 于是乎,那落入院中刚好被堂内众人瞧见的苏墨玦,当场就被姜茶的斩钉截铁给尬住了。 微风拂过少年的紫衣,他踏着一地阳光,立在繁花似锦的院落里。 逆光而来,令人目眩神迷。 他有一张令男人嫉妒,让女人疯狂的脸,因为这张脸夺尽春花秋月的风情,倾尽高山深海的凌厉。 可就是这么完美的他,却又一次被回眸的姜茶给尬住了。 姜茶:“表哥,现在还不是你下树的时候,你快上去啊。” 苏墨玦:“???” 第18章 表妹脑子不清醒 瞧着苏墨玦头顶飘忽的淡红云朵,姜茶的内心是无语的。 我特么好心提醒你,你居然对我产生了负面情绪? 要知道,她姜茶虽只看了小说前几万字,但她清楚的记得凌王府这一段儿剧情。 因为太古早,太套路了。 所以苏墨玦,作为本书的男主大人你是得乖乖躲在树上,认认真真看女主白凤倾手撕一众渣男贱女,然后出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 这白凤倾都还没来呢? 你下来干嘛啊? 你不知道古早男主都得坐树上坐墙上坐屋顶上才显得有逼格么? 姜茶:“表哥,我不骗你,这树上真的比地上适合你。” 苏墨玦:“……” 盯着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姜茶,苏墨玦直接被她给整不会了。 那双冷眸盯着姜茶看了好半晌,少年似乎在反复思索着什么…… 终于,他确定,这是他那个脑子不清醒的表妹没错啊! 可以前还是不清醒,现在…… 苏墨玦:“追风,立刻修书一封,让舅舅亲自来京城看看吧。” 别是才进宫两天,这脑子就坏掉了吧。 眼见后方一青年从墙上跃下,姜茶瞬间明白了苏墨玦的意思。 姜茶:“咳,表哥,我这不是昨儿个受了寒,被一些歹人逼着送礼物脑子不清醒了么?还有刚刚被迫在外面站着,又被冷风给吹坏了。这些你可得一并写进去,让爹多给我送点儿打手来,夺命好,把他给我顺来,还有……” 苏墨玦:“……” 你当我传话筒吗? 少年皱眉,三年未见,他这表妹宛如换了一个人。 他一说写信,她竟开始坐地起价了。 温声细语、长袖善舞、口蜜腹剑、内心扭曲…… 他曾经对表妹的一众评价,仿佛都在眼前少女的身上失了效。 这难道也是她的计谋? 苏墨玦:“退下吧。” 挥手将追风遣退,苏墨玦眸色微暗,头顶的红云也随之消散。 而见他不打算给自家舅舅传信,那边的苏梓凌与苏成也松了一口气。 比起姜茶告状,他们更担心姜鹤最看中的苏墨玦插手。 因为一个小丫头告状,那还可能是搬弄是非,若到了苏墨玦这儿,那可就真要上纲上线了。 是,苏梓凌与苏成背后都有势力,但很多势力都得仰仗姜家,也都与这天下首富有着紧密的合作。 权离不开钱,尤其姜家不跟你合作,却可以跟你的对家合作。 事实上,作为一个超级恶心的恶毒女配,姜茶在书中真有着胡作非为目中无人的资本。 她是首富之女,父兄更对男主一家有恩。 所以女主白凤倾才会屡次被她坑害,男主苏墨玦才会因她不断头疼,就连大反派苏肆也在街边蹲点,每天努力的围着她转。 也许没有人想过,当姜茶不再是个恋爱脑,而成了个搞事精的时候,这个故事将会发生怎样离谱的变化。 沉思了片刻,苏墨玦还想对自家表妹说些什么,可门外传来的喜乐却打断了他。 送亲长队穿越长街,轿比花红,人比花娇…… 在所有人内心复杂的节骨眼儿上,苏梓凌终于要娶亲了。 第19章 这个人有大问题 凌王府门前,百姓夹道,乐声高昂。 花轿在“祝福声”中穿行,新娘在“赞美声”中垂泪。 今日这场婚事,竟牵动着无数京城百姓的心。 凌王娶妻,相府嫁女,这本是一段美好姻缘,奈何女子德不配位…… “哈哈哈,先帝赐婚是福泽不假,可这白凤倾也太没自知之明了。我若是她,根本没脸进凌王府的门!” “可不是嘛,她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就她那长相?别说名门贵女,我隔壁的阿花都比她强!” “草包,废材,还是个庶女?她哪点比得上三小姐白锦溪?” “当年怕不是神仙打了盹儿,异象现错了人!” …… 花轿在府门前停住,白凤倾的贴身婆子刘妈率先上去交涉。 丫鬟暗香则立在轿边,一边宽慰自家小姐,一边说着一些进了凌王府我们便能过上好日子的话。 如果只是暗香这么说,白凤倾是不会信的。 可就连她最信任的三妹妹,整个白家唯一对她好的嫡女白锦溪也这么说,她便真的信了。 白锦溪:“姐姐,别听她们胡说八道,有锦溪陪着你呢。” 在白锦溪温柔若绵绵细雨的关怀中,盖着大红盖头的白凤倾一次次点头。 她信的,因为她早已无路可走。 可她并不知道,前方等待她的不是倾世繁华,而是无间地狱。 凌王府内 喜乐传来的瞬间,苏梓凌本就阴沉的面色也愈发难看。 都说屋漏偏逢连夜雨,行船偏遇打头风。眼前的姜茶和苏肆还没解决,这该死的白凤倾又来了。 千翼:“王爷,计划照旧么?” 苏梓凌:“照旧!”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眼睁睁看着姜茶拉着苏肆登堂入室,并悠哉悠哉的坐到了自己的主位上,苏梓凌头顶的雷声更大了。 可姜茶呢? 在将苏肆摁在右座上后,她又旁若无人的坐到了左边。 一边坐,还一边笑着招呼众人道: “诸位,都别站着啊,这新娘子都到了,坐下,赶紧坐下。” 众人:“……” 又不是你成亲,你给这儿做什么主? 可姜茶有句话说的没错,好戏都要开始了,他们总不能站着看吧? 于是乎,姜茶的话还真起了效果。 以至于本就诡异的场面,又平添了一分滑稽。 随便挑了个位置坐下,苏墨玦望着姜茶的目光似海水般深沉。 他想通过自己的观察,从姜茶身上找到她故弄玄虚或是欲擒故纵的痕迹。 因为他不相信这块曾经甩都甩不掉的狗皮膏药,能忽然有这样的觉悟。 她有问题。 也正是他这锲而不舍的注视,直接导致他的九弟,那坐在姜茶身边吃瓜看戏的苏肆再度遭殃。 “皇上,我们江南的雪花酥最好吃了,尝尝!” “皇上,临安的核桃酥乃是一绝,必须来一块儿!” “皇上,京城的豌豆黄也不错……” 侧眸斜睨,苏肆看着为自己端茶倒水,同时督促雾月等人一定要挑皇上喜欢的吃食,务必让皇上吃好喝好不能有一点不愉快的姜茶…… 他觉得这个人不是有问题…… 是有大问题。 第20章 血溅喜堂 面对姜茶的疯狂投喂,苏肆咽下了一块、两块、三块…… 终于,他抓住了少女纤细的手腕,再次戴上人畜无害面具的同时,反客为主道: “茶茶,你也吃点吧。” 大堂上,众人只见小皇帝眉梢带笑,微红的眼角微微上挑,语气温柔,泪痣明晰。 他的模样似冠玉,连随之勾起的薄唇都是爱姜茶的味道。 啊,他好爱她! 在场女子们微微掩面,她们虽不把小皇帝当成良配,却不妨碍她们嗑一磕眼前这颗齁甜齁甜的糖。 这不,少年亲手携些一块豌豆黄,不偏不倚的送进了姜茶嘴里。 第一块,姜茶吃了。 第二块,姜茶又吃了。 第三块…… 姜茶:“……” 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苏肆,你特么别赶尽杀绝啊! 单手托着下颌,苏肆凤目如画,眼底是熠熠星辰。 他似乎在用眼神告诉姜茶,你说得对。 旋即他竟接过万顺递来的手帕,温柔至极的为姜茶擦了擦嘴。 坑谁?也不能坑“自己人”嘛~ 某一瞬间,两人仿佛达成了某种默契般相视一笑,安分的坐在了位置上。 而在他们的正前方,那苏梓凌是死死地盯着他们,头上乌云翻滚雷霆阵阵。 特么的,到底我成亲你们成亲啊? 那我走? 而苏墨玦呢? 他那一双剑眉紧紧地皱着,他第一次觉得他看不懂一个人。 姜茶,你到底怎么了? 好在,众人的视线并未在姜茶与苏肆身上停留多久。 因为花轿进门了。 阳光斜落,少女在丫鬟暗香的搀扶下步步向前。嫁衣绯红若漫天枫叶,极尽女子绝世的风华。 桃花好,朱颜巧,凤袍霞帔鸳鸯袄。 这一刻,姜茶觉得世界都安静了。 因为她仿佛看不见其他人,只能看见那迎面走来,一步步步入大堂的少女。 白凤倾。 就仿佛是给主角的特写一般,所有人都望着她,怎么也移不开眼睛。 但姜茶知道,这还只是一个炮灰…… 果不其然,下一刻整个大堂内便响起了嘲讽的声音。 宾客们窃窃私语,掩面偷笑,更有些年长的妇人开始对新娘指指点点。 那些话一句比一句难听,十句有九句都在讽刺白凤倾的德不配位。 于是乎,那搀扶着自家小姐的暗香望向了苏梓凌,眼神中尽是期盼与渴望。 无论是她还是白凤倾,似乎都希望苏梓凌能为她们说句话。 就一句。 只要他承认她白凤倾是他的妻。 然而她们哪里能明白,苏梓凌最不想承认的便是这一句话。 他的婚姻,他要自己决定。 于是,当苏梓凌拿出休书,说出他将改聘白家嫡女白锦溪为妻,说他今日让她白凤倾进门,就是为了当着所有宾客的面告诉她,他要休了她时…… 白凤倾崩溃了。 她脚下一滑,大红盖头随风而落,她看着周围一张张嘲讽的脸,看着目光冰冷的苏梓凌…… 还有那个处处为她着想,此刻却与自家母亲一起露出微笑,眼底全是得意的三妹妹白锦溪…… 眼泪从浓妆艳抹的脸颊上滑落,当众人反应过来时,这可怜女子已冲向门柱,血溅喜堂。 第21章 白家凤倾 暗香:“小姐!” 暗香一声惊叫,惊醒在场众人。她猛得扑上去抱住白凤倾,看着怀着生死未卜的小姐失声痛哭。 这一切就像是一场电影,而姜茶就是那个明明早知剧情,却依旧被眼前一幕震撼的观众。 当你阅读一本书时,你或许很难与一个出场短暂的炮灰人物共情,但当你看着她撞死在你的面前,为剧情所累的时候,你依旧会心有余悸。 明明天降异象是给另一个人的,可所有指责与悲哀都要由她独自承担。 这人都死了,别人为你复仇又有什么意义呢? 到头来,不过是个工具人罢了。 姜茶垂眸,这是她对于大女主穿越文的思考,也是她坚定的想要掌控自己命运的原因。 很快,大堂中便乱了。 可这样的混乱只持续了极短的时间。 因为白夫人与白锦溪主动站了出来,为自家这丢人的庶女向在场所有人道歉。 没有人逼她撞柱,是她自己要撞的。 此言一出,全场宽慰。 而大家也终于明白,白家根本就没想嫁这个位卑貌丑的庶女。 他们自始至终都将白锦溪作为首选,而白凤倾不过是他们搭上苏梓凌的线,踩着过河的桥。 毕竟先帝有旨,苏梓凌终归得娶个白家人意思意思。 而白家唯一能配得上他的,便是那才貌双全的嫡女白锦溪了。 这样一来,苏梓凌不仅半全了父皇的意思,又能收下左相府这一助力,岂不两全其美? 这一刻,有心人的算盘们打得是噼里啪啦。 在苏梓凌的冷眼中,白锦溪立刻下令白家下人将白凤倾抬走,不要继续在凌王府丢人现眼。 暗香哭着喊着不要,泪珠止不住的往下滴。 可白家家丁身强力壮,岂是她一个小丫鬟挡得住的? 于是她只得忠心护主,用自己的身体来挡住那些想要拖走自家小姐的人。 此刻除了白锦溪,周围其他人仿佛按了暂停键,就这般静静的看着。 终于,当一名家丁忍无可忍的伸手想要抓住暗香的头发,将这个坏事的丫头丢开时,姜茶摇了摇头…… 罢了,该来的总归要来的。 斜睨了姜茶一眼,苏肆眸中亦有一丝复杂掠过。 终于,一声惨叫在大堂中响彻,同时传来的还有一道冰冷至极的女声: “吵死了。” 众人惊异回眸,只见方才对暗香动手的家丁面色惨白。 他的手腕被一只莹白小手握住,那小手只是轻轻一扭,他却已惨叫连连。 怎么会…… 在场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他们竟见那一脸浓妆额间染血的白凤倾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冷厉至极,黝黑宛若深潭,藏着可以吞噬一切的力量。 她有些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但茫然中却是与生俱来的冷静。 她不是死了么…… 不是被梓凌和锦溪这对狗男女所害,在一场爆炸中丧生了么…… 这是哪儿? 凤倾看着那抱着自己哭喊,一遍遍道着“小姐你没事吧”、“刚刚真是急死奴婢了”的暗香,脑子忽然一疼。 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涌入大脑,从今日开始她不再是凤倾,她叫白凤倾。 第22章 一场大造化 望着抬手安抚暗香,并目光冰冷的扫视着众人的白凤倾,姜茶默默抓了一把瓜子,非常有节奏的磕了起来。 白凤倾,女,这本穿越古早大女主文中当仁不让的c位。 作为又一个因被未婚夫和闺蜜联手背叛而死于爆炸的女人,她自然也继承了这种女主雷打不动的特点。 特工、神医、杀伐果断、嗜血至极…… 可谓是文能吟诗作对,武能力压群雄,翻手医百病,覆手定江山,素色罗裙身上穿,貌倾天下泡美男。 爽! 就硬爽! 而作为白凤倾成功路上一颗大大的,顽固的,又臭又硬的绊脚石,她姜茶选择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去你的恶毒女配设定! 姐们儿我边缘看戏她不香吗? 不仅要看戏,还要暗戳戳的搞事情。 姜茶:“皇上~” 苏肆:“???” 盯着向自己疯狂暗示的姜茶,苏肆沉吟了半晌,这才缓缓靠了过去。 姜茶:“皇上,臣妾看你骨骼清奇,今日欲送你一场造化。” 闻言,苏肆几乎想也没想便退了回去。 看着白衣少年含笑的眉眼,以及其头顶细微至极的红雾,姜茶沉默了。 好家伙,想从你这儿赚拉点仇恨就这么难吗? 调整好心态,姜茶赶忙又拉住苏肆道: “皇上,实不相瞒,臣妾看这人眉清目秀福星高照,身上一定有大造化。一会儿您去跟她套套近乎吧,万一走运了呢?” 苏肆:“万一不走运呢?” 他这一问,直接给姜茶整不会了。 而在他俩闲聊的空当,那被众人瞩目的白凤倾也缓缓起身。 此刻,她早已将那被她拧断了手腕的家丁丢开,浑身散发出一股冰冷的气息。 冷厉而高贵,一时间竟让人移不开眼睛。 但也就在这时,那白夫人竟抬手将茶水泼在了少女的脸上,并怒喝她不要再丢人现眼。 白凤倾没有躲,因为她也想洗洗那糊在她脸上,让她十分难受的血迹。 但她很快想起,那似乎不是血迹。 茶水一滴滴自少女脸上滑落,终于一众围观者惊奇的发现,她脸上的妆花了,她的模样也变了。 浓妆褪去,丑女? 不,她唇若朱点,眉若远山,一双眸似秋水含情,当是那山中雪云间月,让在场一众女子黯然失色,无地自容。 所谓的狼狈到了她身上,都平添了一抹凌厉至极的光。 白凤倾知道这具身体的美,因为记忆中曾有人告诉原主,要她一定小心隐藏自己的容貌。 当然,是在她无力保护自己的时候。 可即便努力了,这个可怜的女子依旧护不住自己。 因为所谓的婚约,因为所谓的亲情,因为庶女的身份…… 当然,还有眼前这群道貌岸然面目丑恶的人。 缓缓平复心情,白凤倾又看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梓凌,锦溪,想不到,即便换一个世界,你们依旧如此让人厌恶。 不,是恶心。 眼看白凤倾扇开白夫人,一步步走向苏梓凌,姜茶心中不禁想起了那句大女主们的标配名言。 既然占了你的身份,你的仇,我会替你报的。 欺你者,我必百倍还之,辱你者,叫他万劫不复。 第23章 满满都是套路~ 看着一步步走向自己的白凤倾,作为渣男的苏梓凌自然要率先开口。 而大女主书中的渣男都有个显着的特点,那就是我没错。 反正在这个事情上,他们的设定就是脑子不清醒,女主一刻不潇洒离开,他们便永远不会幡然醒悟。 等到女主再度大放异彩的时候,他们就得开始感慨了。 啊,我当初为什么要放弃这个女人! 于是乎,看着白凤倾撕毁休书并狠狠地砸在苏梓凌身上时,姜茶强忍着心中的尴尬,期待着接下来的反转。 只见白凤倾抬手撕下了一块白布,直接咬破自己的手指,用鲜血在其上快速的书写着什么。 嗯,原本的男休女,秒变女休男。 白凤倾说她把苏梓凌休了,她不嫁苏梓凌,今日不嫁,来日也不嫁,因为苏梓凌不配。 他不值得原主对他心心念念,他不过是个背信弃义的烂人,逼死原主的凶手。 白凤倾突然这么猛,自然引起了全场人的疑惑。 白夫人再次上前,白凤倾赏了她一巴掌。 白锦溪虚伪劝说,白凤倾直接掐住了她的脖子。 但白莲就是白莲,高级白莲靠实力,低级白莲靠同情。 这不,白锦溪正楚楚可怜的望着苏梓凌,眉梢眼间皆是无辜。 见此,姜茶不禁回眸看了看苏肆,同样是无辜,苏肆是那么自然,浑身上下都透着温柔无害的气息。 而白锦溪呢? 两个字,做作! 果然,这就是贯穿全书的大佬,与半路退出的配角的区别啊。 再度回眸,姜茶又认真的看起戏来。 但她并未注意,在她回眸的瞬间苏肆也刚好偏头,用极尽审视的目光看着她。 不只是苏肆,还有坐在堂下的苏墨玦。 姜茶太不一样了。 尽管她努力的表现得跟其他人一样惊讶,但在苏肆与苏墨玦这一反一正两个大佬眼里,这样的伪装还是不够的。 他们觉得姜茶不仅没有惊讶,还露出了一点点乏味的意思。 就好像她不是很想看,却又觉得可以看看。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enenenenen…… 苏肆与苏墨玦表示看不懂,真的看不懂…… 而他俩看着看着,竟还无意间对视了一眼。 苏肆对苏墨玦微笑,眼底了无波澜。 而苏墨玦也向苏肆点了点头,对于这个九弟他还是有些同情的。 宁为乡野王,不做傀儡帝。 有的人面前大道无数,尽可随意挑选,比如苏墨玦。 而有的人活着便已经很艰难了,不是他不想选,是他没得选。 比如苏肆。 两兄弟的对视只有一瞬,但场中的白凤倾已被苏梓凌的手下包围。 白夫人与白锦溪得意的望着这一幕,她们巴不得白凤倾现在就去死。 但众所周知,女主的绝境便是她的崛起之时。 要么捡到天材地宝武功秘籍,要么便是遇见男人。 这些男人可能是太子王爷门主少主皇帝甚至是仙人帝尊。 但有一点是雷打不动的,美男,丑的不要。 而且这第一个遇到的肯定是男主角。 所以,早就知道剧情的姜茶默默偏头,向自家表哥投去了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目光。 姜茶看着苏墨玦,苏墨玦也看着姜茶。 可看了半天,姜茶发现这哥们儿怎么不带动的? 快啊兄弟,该你上场了! 第24章 我姜茶可真是个大善人啊~ 此时此刻,望着姜茶的苏墨玦不动如山。他眼中透着三分疑惑,以及七分你果然有问题的漫不经心。 对此,姜茶默默无语。 哥们儿,你媳妇儿都要被人抓起来了,你给我这儿扇形统计图你礼貌吗? 刚才喊你上树你偏不上树,这下好了,连剧情衔接都成问题了…… 原来,原剧情中的苏墨玦根本就不该下树,他就该给树上猫着,一直等到苏梓凌喊人拿下白凤倾的这一刻。 英雄救美嘛,老套路了。 然后再是坚强大女主拒绝他的帮助,并提出一个看似对自己不利的规则,以便让在场众人疯狂diss。 一波群嘲diss结束,立马进入我们的啪啪打脸环节。 到那时你苏墨玦就该站在一边惊异万分,并发出这女人竟该死的有趣的感慨。 所以,你特么没事下什么树啊! 有苏肆给我挡刀,不用你救我! 可现在多说无益,甭管姜茶怎么看苏墨玦,这货都像在跟她较劲儿般不动如山。 而另一边凌王府众人已将白凤倾团团围住,暗香被对方制服,白凤倾自己的身体也异常虚弱。 她有十分的技巧,可这具身体连两分都难以呈现。 怎么办? 眼看剧情要崩,姜茶又向苏肆招了招手。 她示意对方靠近,却在人乖乖靠近后微微一笑道: “嗯,皇上您说的对,凌王殿下确实不该以多欺少。就是,明明是他悔婚在先,反过来抓人也太不地道了。” 苏肆:“???” 侧眸望着大声密谋的姜茶,这一秒的苏肆真是懵的,不是装的。 可姜茶根本不管他的迟疑,直接侧眸又对苏墨玦道: “表哥,你说皇上说的对吧?” 苏墨玦还没来得及回答,苏梓凌却是真的炸了。 回眸,他目光冰冷的扫过姜茶,最终却望向了苏肆。 姜茶他不能动,但苏肆他可以。 然而,就在他要为自己的面子而行动时,苏墨玦竟答话了。 “皇上说的对,凌王悔婚在先,欺人在后,父皇若泉下有知定会因此震怒吧……” 望着面色阴沉的苏梓凌,苏墨玦这话没给他留一点面子。 不知为何,苏墨玦竟觉得姜茶说的话那么熟悉,那“以多欺少”、“悔婚在先”就仿佛是他的心声一般。 可他刚刚明明…… 再回眸望着包围圈中的红衣少女,他竟有一丝奇异的感觉。 他想帮她。 然而此刻的白凤倾却望着姜茶身边的苏肆,目光中是浓浓的疑惑。 她知道这少年是个傀儡皇帝,可她却不明白对方为何要帮她。 而被她审视的苏肆也只能面带微笑,露出一副充满善意的表情。 少年能演又会演,可他头顶浓浓的红雾却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他心态崩了。 反观一旁的姜茶,这一幕直接把她给看笑了。 靠在座位上,她眼看着白凤倾按照剧情拒绝了苏肆的帮助,并转而向苏梓凌下达了过三招的战书。 而苏墨玦呢,他似乎卡住了。 哎,表哥,你也别怪我,是你自己不说话的啊。 至于苏肆吧…… 我姜茶只能帮你到这儿了,把不把握得住这场造化,可就要看你自己了啊。 啧啧啧,我姜茶可真是个大善人啊~ 第25章 神秘的金手指 身为女主,白凤倾下的战书苏梓凌是肯定要接受的。 此战规则很简单,三招之内白凤倾若能打退苏梓凌,这场比试就算她赢。 只要她赢了,苏梓凌就得接受她写的休书,并放她与暗香安全离府。 可她若输了,便要乖乖拿着休书在凌王府为奴为婢,直到苏梓凌满意为止。 吃瓜群众惯例般的一阵嘲讽之后,比试正式开始。 只见白凤倾静如处子动如脱兔,身形一动目光一冷,一顿姜茶看不懂的花拳绣腿祭出,高傲的苏梓凌直接大意失荆州。 看着他那写满了“这不可能”的眼神,以及周围配合着倒吸一口凉气的配角们,姜茶只能喝口茶压压惊。 只要她们不觉得尴尬,尴尬的就只有她自己。 果然,白凤倾胜后立刻丢下休书,拉着暗香转身就走。 苏梓凌木讷的看着这一幕,这一瞬间,他觉得白凤倾不一样了。 一袭红裙于风中摇曳,少女明眸皓齿冷厉杀伐,这样的气质根本就不是一个相府庶女,又或者说是一个草包可以拥有的。 临走之前,白凤倾又疑惑的望了苏肆一眼,但她终究没有开口,只是安静的惊艳了所有人。 有那么一瞬间,苏梓凌竟有一丝后悔。 但一看到自己手里的休书,以及满堂宾客窃窃私语的神情,他的后悔便在怒火中灰飞烟灭。 见此,那温柔可人的白锦溪赶忙来劝。可苏梓凌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对她多说一句话。 而与此同时,正盯着自己手上莲花细瞧的姜茶也被苏肆唤醒,抬眸望向了走到自己面前的苏墨玦。 只见紫衣少年居高临下,冷眸深邃,望着她的神情中是浓浓的不解。 没有所谓的兴趣,只有想看看自家表妹的脑子到底what了的审视。 得出这一结论的姜茶嘴角一抽,还不待苏墨玦开口,她便率先问道: “表哥,你不觉得这白凤倾很有趣吗?不打算跟上去看看么?再不去,这人可就走远了。” 苏墨玦:“……” 你又知道了。 别说,他苏墨玦还真有这个打算。 可这打算一从姜茶嘴里说出来,他顿时就不想去了。 不仅如此,还对姜茶产生了浓浓的负面情绪。 一时间,两朵红云在大堂内升腾,一朵来自苏墨玦,一朵来自苏梓凌。 随着这些负面情绪的注入,姜茶手上最后一瓣儿白莲也被黑暗吞噬,圣洁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朵黑莲,一朵黑红交织妖异至极的黑莲。 瞬间,姜茶眼底金光闪耀,三年了,她终于集齐了! 于是乎,此刻的姜茶根本没时间理会表情复杂的苏墨玦,她就那么盯着自己手上的黑莲,期待着金手指给自己带来的蜕变。 果然,当暗红光芒大盛,将她整个人都包裹的时候,周围的世界变了。 人没了,物没了,她仿佛置身于另一个空间…… 这个空间里有无数圣洁的光团,这些光团在她周围环绕、飘荡、追逐,有高有低,有大有小…… 但它们都清晰的向她传递着一个信息,选一个吧。 就好像选了就是她的一样。 第26章 好好改造重新做人 一场闹剧结束,在姜茶愣神的空当,一众宾客已陆续起身向苏梓凌告别。 谁能想到,本是来看白家草包摔跟头的他们,今日却机缘巧合的看了凌王的笑话。 也不知是够本儿,还是倒霉啊…… 总之,这凌王府是不能多留了。 “五弟,不过是个烈性子的狡猾女人而已,你本就不想娶,如今休了也就休了嘛。虽说这方式难看名声难听了些,但……” 苏成拍了拍苏梓凌的肩膀,看似安慰实则别有深意的笑道。 想不到啊,他们风头最劲的五弟居然被一个草包给休了。 抬手将苏成拍开,苏梓凌冷冷地笑了一声。 可还没待他说话,便听得身后有一道女声传来。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名声罢了,能跟自己想要的生活相比么?” 苏梓凌与苏成回眸,只见一少女手持团扇,正笑吟吟的站在他们身后。 而在这少女身后,还跟着苏肆与苏墨玦。 姜茶…… 看着姜茶,本该怒火中烧的苏梓凌一阵疑惑。因为听姜茶这话,居然有种在帮他的意思。 然后…… 姜茶:“凌王殿下,咱好好改造重新做人,这名声总有一天会回来的。相信自己,本宫和皇上还有表哥都觉得你没问题。” 苏梓凌:“???” 苏肆:“……” 苏墨玦:“……”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错觉,他们觉得今儿个的姜茶就没说过人话。 好在他苏梓凌今天早给姜茶气服气了,虽有负面情绪,却早已学会了控制自己。 于是他咬牙切齿的丢下一句“慢走不送”,转身便带着千翼等人回后院去了。 倒是苏成刚想说话,便收到了姜茶一句口头表扬。 表扬曰:“多行不义必自毙,下雨容易遭雷劈。” 苏成:“……” 目送姜茶三人离去,苏成终于把笑收入眼底。 “王爷,我们要对贵妃……” 这位属下话还未说完,苏成抬脚便给了他一记膝盖顶。 “你算什么东西?对付姜茶?姜家的资源不想要了?倒是那白家丫头……” 笑了笑,苏成在这位属下耳边低语了几句,这属下立刻一瘸一拐的离开了。 直到所有人走光,这苏成才悠哉悠哉的离开了凌王府。 好戏可还在后面呢。 凌王府外,姜茶正对那一直跟着自己的苏墨玦露出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此时天空乌云密布,眼看是要下雨了。 春天嘛,就是雨多。 姜茶:“表哥,天色不早了,这赶场子要紧啊。” 微风拂过少女的裙摆,其上撒花灵动,似山间青雾般缥缈。 一个“贵”字,贯穿始终。 苏墨玦望着她,就这么一言不发的望着她。 眼见姜茶的笑就要绷不住,他终于勾了勾嘴角,转身消失在了凌王府门前。 松了一口气,姜茶看也没看对方离去的方向,直接掉头回到了苏肆身边。 事实上,苏肆一直在关注姜茶与苏墨玦的对话,表面是一副懵懂,心底却存着探究。 可眼见姜茶过来,本想试探性问一句的他却顿住了。 因为姜茶竟直接拉着他的手,将他拖上了马车。 姜茶:“万顺,回宫!” 这句话喊的,可比他顺溜多了…… 第27章 我下雨天都打伞 乌云翻滚,细雨绵绵,街上行人纷纷退避,向店铺与家中而去。 雨中,白凤倾拉着暗香的手,快步行于细雨之中。 红衣墨发,当雨水将脸上的余妆洗尽,少女的美也如雪莲般绽放,让人怎么也无法将她与白家草包联系在一起。 暗香:“小姐,您身子弱不能淋雨,要不我们还是找个屋檐躲躲,等雨停了再回去吧……” 望着白凤倾的背影,暗香轻声说道。 她们出来的时候,白家的送亲队早就没了。 加之小姐走时还把一堆首饰扔给了骂她们吃里爬外的白夫人,以至于她们主仆二人身无分文,只能步行回家。 可一想到那吓得面色惨白的白夫人,暗香便觉大快人心。 小姐变了,变得连她都有些不认识了。婚宴之上的一纸休书,打退凌王后的潇洒转身…… 这,这真的还是那个浓妆艳抹,整日只会以泪洗面的小姐么? 白凤倾:“我没事,早些回去吧。” 少女没有回头,而是拉着暗香继续往前走。 随着周遭行人越来越少,她敏锐的感知也向她传达了危险的信号。 若是换做以前,这些人根本连她的影子的追不到,可现在…… 果然,这具身体还是太弱了。 终于,随着一道道黑影飘过,她们二人被包围了。 皇家马车之上,姜茶亲手撩起车帘。 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春雨,她明眸一挑,心情好极了。 因为她真的在那个异空间里挑中了一个光团,并在方才迅速读取了这个光团中的数据。 【来自苏梓凌的高级技能:无影剑】 真的,当这行字出现在她意识里的瞬间,她觉得自己出息了。 白莲花变黑莲花,集齐一次抽奖一次,由此随机获得某个npc的一个技能。 这么说她只要一直气人一直抽奖,她就能出任黑莲花迎娶高富帅,从此走上人生巅峰蝉联大佬之位…… 妙啊! 她现在真恨不得飞回未央宫,立马学习学习这来之不易的无影剑。 可惜现实它不允许。 “雨真大啊,也不知七哥他带伞没有。” 就在姜茶兴奋之际,她身后忽然传来了苏肆含笑的声音。 回眸,她望着靠在车厢上的少年,少年也静静的望着她。 他敛了笑,散了柔,凤眸明晰如画,眼尾微红间那抹野气更胜从前。 不,与其说是野气,不如说是一抹含而不露引而不发的锐气。 姜茶从未想过,苏肆这厮还能俊得这般有攻击性…… 不过…… 姜茶:“他带没带伞关你什么事?” 苏肆:“……” 你难道听不出来我在内涵你吗? 姜茶眨了眨眼睛,嗯,不知道不清楚你随意。 无奈之下,苏肆只好笑了笑道:“你刚刚明明是有机会的,为何不好好把握?” 姜茶:“因为我下雨天都记得打伞,脑子没进水,跟他也不合适。” 这一刻,姜茶寻思着那边应该已经打起来了吧。 啧,也不知她那表哥去的及不及时,有没有误了给白凤倾丢匕首,好让对方大杀四方的时辰。 毕竟那白家派去的人好对付,苏成的人可不好收拾。 第28章 苏.背锅侠.肆 在姜茶的记忆中,白凤倾离开凌王府不久便会遇上刺杀。 刺杀者一半儿是白夫人的心腹,一半儿则是苏成手下的杀手。 前者杀人是为了解恨,后者杀人则是为了搅局。 总之,只要是大女主文,女主便必须麻烦不断。 好在她还有机器猫儿,还有那身惊天的特工本领…… 而就在姜茶思绪飘远的同时,雨中的暗香正声带哭腔的喊道: “小姐,不要管我,您,您快走吧!” 望着那挡在自己面前的红衣少女,暗香早已急红了眼。 因为就在方才,小姐刚刚为她这个奴婢挡下了一刀。 手握刀锋,鲜血顺着少女白皙的小手滑落。 那抹妖冶的红刺激了暗香的神经,同样也刺激着那一众包围她们的杀手。 因为少女的眼神是那般冰冷,仿佛无尽的深渊让人不敢直视。 不知为何,连这一众杀手看着她都有一种心悸的感觉。 偏偏她还那么美,好似染血的冰山雪莲,妖冶而又圣洁。 只可惜,再美的鲜花也有凋零的一刻,就比如现在。 一众杀手目光一冷,几乎是同时向白凤倾二人发起了冲锋。 白凤倾拉着暗香左闪右避,奈何双拳难敌四脚,她手中又没有趁手武器…… 终于,眼看一名杀手便要将尖刀刺进她的肩膀,一道银芒也适时的从天而降。 叮! 那银芒准确的击落了杀手手中的尖刀,并被转身的白凤倾抬手握住。 这是把匕首,玄铁为底,吹毫断发的银色匕首。 当然,也是她曾经最喜欢用的武器之一。 抬眸望向匕首飞来的方向,她倒要看看是谁在帮她。 可当她真正看见对方时,她的神色又不免露出一丝疑惑。 因为她不认识对方,因为她的感觉告诉她这人没对。 那是一名身姿挺拔的玄衣青年,他正手握长剑目光平静对她道: “白小姐,我家主子奉皇上之命派我来送您一把匕首,这能不能安然回去,就看您自己的造化了。” 说罢,那玄衣青年竟一个闪身,犹如鬼魅般消失在了白凤倾的视野里。 同时,对方还在不经意间带走了几名杀手的性命。 他们是苏成的手下,本打算猫在一边看戏,瞧瞧能不能坐等白凤倾被杀,从而坐收渔利。 当然,也是在场唯一能威胁到白凤倾的人。 白凤倾愣了片刻,她惊讶的发现只有她能听见对方的话。 皇上? 又是那傀儡小皇帝在帮她? 她蹙着眉头,却已无暇顾及此事。因为要杀她的人太多,她还得亲手送他们上路。 然而,如果是姜茶在这儿,她一定能认出那玄衣侍卫。 这人跟苏肆有关系吗? 答案是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因为这分明就是苏墨玦的贴身侍卫之一——追风。 至于苏肆拜托苏墨玦这种事,苏肆怕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在哪里拜托过。 对此,追风也非常好奇。 主子要救这白小姐就救,为何非要以小皇帝的名义呢? 对此苏墨玦微微一笑,因为他觉得姜茶有阴谋。 姜茶上赶着让他去救人是吧? 那好,他救! 但人救了,锅可以按在苏肆身上啊。 他到要看看,姜茶到底想干什么。 第29章 傀儡 彼时,那刚从皇家依仗上下来的姜茶与苏肆对视一眼,不知为何,他们总有种被人惦记了的感觉。 而这种感觉也导致他们第一个想到了对方,没办法,谁让对方总是坑她/他呢? 好在他们彼此虽都觉得对方有大问题,但谁也没有确凿的把握。 于是姜茶对苏肆笑了笑,苏肆也对姜茶点了点头…… 而后,塑料夫妇就此告别,他们默默地让下人打起了伞,分别换乘新仪仗而去。 一个回了未央宫,一个去了养心殿,宫外的如胶似漆到了宫内,居然有种形同陌路相看两相厌的感觉。 大概,这就叫相敬如宾吧。 雾月举着伞,默默地在心里补了一句。 而姜茶呢? 一到未央宫门前,姜茶直接如脱兔般窜了进去。 什么苏肆,什么苏墨玦,什么白凤倾,浮云!除了她得到的新技能外,这些都特么是浮云! 哈哈哈哈哈哈! 默默关上寝宫的大门,雾月觉得她们娘娘疯了。 嗯,门关紧一点,免得跑出去伤人…… 这伤人是小,赔钱可不行。 养心殿 龙案之前,一袭锦缎白衣的少年手握奏折,凤目中的无辜已逝,取而代之的是常人无法瞧见的认真。 有人说小皇帝不过是个傀儡,奏折也是内阁批过方才送上来做样子的,所以去不去养心殿似乎都不会有人指责他。 因为他说了不算,不算还不如不说。 而事实证明,苏肆登基一年的确从未决策过国事。 别说国事了,连婚事也一样。 除了姜茶是他要来的,各宫娘娘都是各大名门望族塞进来的。 所以这傀儡吧,倒也傀儡的真够彻底的。 万顺:“皇上,喝杯茶吧。” 将一杯龙井放在苏肆面前,万顺一边将看过的一堆奏折抱走,一边感慨这过目不忘真乃神技。 这宫人们觉得吧,皇上一天在养心殿待两个时辰就是沽名钓誉,可只有他知道,这别人得看一天的东西,皇上真的只需要一两个时辰。 天纵奇才,天纵奇才啊…… 苏肆:“你的脸没事吧?” 饮了口茶,苏肆抬眸对万顺道。 万顺:“没事皇上,当时他们打的太轻了,我用内力憋了好半天才肿起来的……” 自豪的说到这里,似乎想起了什么的万顺忽然一顿。 嗯,这再不憋一憋,脸上的伤就要没了。 果然,他看自家皇上的眼神就知道对方是这个意思…… 默默把脸憋肿,万顺这才低声问道: “皇上,奴才觉得贵妃娘娘有问题,她……她真好啊,奴才觉得她真是个好娘娘,真的,没有之一。” 别问,问就皇上茶盏一放,他就知道自己该闭嘴了。 也是,贵妃娘娘那点儿问题,哪能跟他们皇上相比啊。 傀儡? 哎,真不知道谁才是真的傀儡…… 苏肆:“走吧,去未央宫。” 起身,苏肆缓步走出了养心殿。 月光下,养心殿的大门仿佛是一道分界线。因为在跨过殿门的瞬间,那个人畜无害的小皇帝又回来了。 他眼神清澈,笑容阳光,冰冷埋于深水之下,狠厉敛于微笑之中。 他是傀儡。 一个准备去未央宫打地铺的傀儡。 第30章 我姜茶是个绝世大好人 长街之上,小雨淅淅沥沥。 血水在少女脚边浮动,喜服在身,血刀在手,那股子凌厉冰寒的气息,直叫一众杀手胆战心惊。 好在,该死的都死了。 “小姐,您,您没事吧……” 望着立在自己面前的白凤倾,暗香怯生生的问道。 说不怕是假的,但她知道小姐不会害她。 白凤倾:“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回府吧……” 咬牙,白凤倾身上一阵剧痛。 她身上有不少伤,除了额间那块儿,其余皆是被眼前这群杀手弄的。 该死,这具身体的素质竟比她想象的还要差。 她们必须赶紧回去,因为她挡得住一波,却挡不住第二波了。 然而,当她拉着暗香向小巷而去时才明白,有些人已帮她清理了不少麻烦。 而且她隐约能感受到,周围还有一道道强横的气息。 不过这些气息并无敌意,相反,竟给她一种友军之感。 暗香:“小姐您怎么了?” 见白凤倾迟疑,暗香立马担心起来。 白凤倾:“无事,我们走吧。” 淡淡的答了一句,白凤倾立刻拉着暗香穿过了小巷。 无论那傀儡皇帝有什么目的,自己今儿个总归是欠了他的情,可她白凤倾最不喜欢的便是欠人情。 因此,此刻的白凤倾一言不发,只想找机会快些把这情给还了。 同时她心中又忍不住升腾起一丝疑惑,那就是她觉得帮她的人没对。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有种整件事都不对的感觉。 这是一种预感,一种她说不清从何而来的预感。 而在她们走后,追风的人也迅速清理了现场,将一众杀手化为了清水,消失在这美丽的人世间。 如今的京城已经够乱了,可不能再给那些亲王与世家大族随意挑事的机会了。 皇城,未央宫,寝殿之内。 姜茶沉默的闭上了眼睛。 她很郁闷。 郁闷的想死。 无影剑? 我去特么的无影剑? 一个我自己不能学的技能你给我干什么! 姜茶觉得,如果自己的负面情绪也能染黑手上的花瓣,那么她的白莲起码可以瞬间黑五瓣儿。 别问,问就是她回来努力了半天,竟发现不只是无影剑,她抽来的所有技能都无法被她吸收。 原因是她的体质不匹配。 嗯,然后除了她,周围其他人都匹配。 啥意思? 金手指你不想让我学你就明说,凭啥周围人都能吸收就我不能? 这一刻,姜茶觉得自己有被针对到。 而一想到自己想知道金手指的后续,就必须得把自己好不容易抽来的技能拱手让人,并在等待他人吸收后观察结果的时候,她就更气了。 所以我就是一个气人抽奖,劳心劳力,最后却要给人社区送温暖的绝世大好人? 姜茶:“……” 想她姜茶众横小说多年,就没见过这么气人的金手指。 然而,就在她于榻上疯狂翻滚,恨不得跟这本小说决斗的时候,寝殿的门开了。 门前,白衣少年抱着自己的铺盖卷儿,目光万分疑惑。 因为他眼前的姜茶吧,多少有些衣衫不整…… 第31章 皇上您要雨露均沾啊~ 姜茶与苏肆四目相对,五秒之后,她直接一个鲤鱼打挺从榻上坐了起来。 望着苏肆身后的雾月,她在用眼神询问对方,咱不是说好不能随便放危险人物进来的吗? 雾月满脸疑惑。 危险人物?哪儿有危险人物? 姜茶:“……” 好吧,也许在只认钱不认人的雾月眼里,苏肆一点都不危险。 抬手屏退左右,姜茶不得不强打精神望向眼前开始打地铺的苏肆。 熟练的动作,惊人的速度,这一切好像都与昨晚一样,唯一不同的只有昨晚的少年身着喜服,今日的他却白衣如画。 似乎是察觉到了姜茶认真的注视,他竟侧眸抬眼,对她露出了一抹人畜无害的笑。 澄澈,而又野气…… 尽管知道这是假的,但姜茶还是在这笑中沉沦了一秒。 嗯,真就一秒。 因为她对剧情的了解告诉她,看上谁都不能看上苏肆。 活着它不好吗? 姜茶:“那个,皇上,如果臣妾没记错的话,您似乎有一位皇后,四位宠妃,还有一群昭仪贵人答应婕妤什么吧?” 盯着苏肆,姜茶如报菜名儿般给对方细数着她所知道的后宫。 虽不及三千,但几十还是有的嘛…… 盯着姜茶,苏肆无辜的对她眨了眨眼睛,那泪痣明晰至极,让姜茶一时语塞。 这,这不是今日马车上回避苏肆问题的自己么…… 姜茶:“咳,皇上,臣妾是这个意思。后宫佳丽无数,个个妙极,这位份低的您可以不管,但您刚娶的几个高的总得雨露均沾吧?” 这哪儿打地铺不是打啊,你咋天天来我这儿啊? 苏肆垂眸,他明显听懂姜茶的意思了,可他手里的动作却依旧没有停下。 不仅如此,反而还变快了。 那模样,就仿佛是在怕姜茶赶他走一样。 对此,姜茶哭笑不得。 苏肆太能装了,她根本看不懂对方何时是真的,何时是假了。 罢了,不就一个地铺嘛…… 但也就在她颓然认命之时,背对她的苏肆却忽然开了口。 “我如果说我无处可去,你信么?” 可还未待姜茶回答,少年便话音温柔的说起了另一件事。 “听说了么?白凤倾大闹了白家,并翻出了白相爷与其母的陈年旧事,原来她并非庶女,而是相府真正的嫡女。” 姜茶:“原,原来如此……” 顿了顿,明显更在意苏肆前一句话的姜茶不得不顺着对方的话茬儿,将这件事缺失的部分补齐。 作为一个穿书者,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白凤倾的确是相府嫡女,只不过这些大女主嫡女总有个不争气的娘。 甭管这娘出身高门还是寒门,她们总能因为各种原因斗不过小妾。 于是她们一忍再忍,最终要么死了,要么活着降了位份。 总之都会被小妾鸠占鹊巢,让自己的女儿沦为庶女或是受人欺凌的嫡女。 这不,白凤倾之母便是一位救过白相爷之命的貌美医女。 曾几何时,两人也是山盟海誓,说着天涯海角。 可到头来,其母还是被丈夫背弃,最后落了个郁郁而终的下场。 好在她的身份似乎不简单。 哎,怎么说呢?大概这就是父母祭天,法力无边吧…… 第32章 好人有好报 姜茶:“怎么?皇上对这位白小姐的身世很感兴趣?” 苏肆:“我么?我怎么觉得你对她更感兴趣呢?” 姜茶:“有么?” 苏肆:“没有么?” 坐在地铺上,苏肆与单手托腮的姜茶四目相对。这番话他说的很温和,仿佛在跟姜茶拉家常一般。 可姜茶知道,大魔王的每一句话都不是多余的。 这是试探。 而他最可怕的一点在于,他总能适时的转换话题,给你以喘息的余地。 与男主角们的咄咄逼人不同,他就像温水,在煮她这只顽固的绿皮青蛙。 比如现在…… 苏肆:“茶茶,左相府老太爷的生辰快到了,七日后,去么?” 苏肆:“茶茶,听说七哥没去追那白小姐,你似乎还有机会。” 苏肆:“茶茶……” 眼见苏肆再度对自己微笑,那一声声“茶茶”叫的顺口至极…… 姜茶:“……” 不行了,苏肆你好茶啊,要不你改名叫茶茶好不好? 所以为了耳根子清静,姜茶果断决定以洗漱为由先远离自己的寝殿。 而成功把姜茶恶心走了的苏肆也微微一笑,坐在地铺上不知想起了什么。 这一刻,他似乎是真的在开心。 可他开心了,那窝在自己房间里数银子的雾月可就倒霉了。 这不,当她看见自家娘娘站在自己面前,一脸诚恳的说要送她一场造化的时候,她整个人都迷了。 造化? 啥子造化? 银子么? 多少两? 某一瞬间,雾月脑子里的算盘已啪啪快打了起来。 然后…… 姜茶:“造化啊,就是,就是那种很玄乎的,一给就会的,会了就能大杀四方那种……” 雾月:“有钱吗?” 姜茶:“没有。” 闻言的雾月当时就要跑,可刚跑到门哪儿,她便又圆润的折了回来。 就因为姜茶喊了三个字:“我给钱”。 看着恭敬站在自己面前的雾月,姜茶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特么求都求不来的造化,我白送你你居然还要我加钱…… 罢了,反正人是逮到了,成不成再说吧。 于是她直接让雾月坐下,将自己的手指放在了对方的眉心。 一阵只有她看得到的金光之后,雾月重新睁开了眼睛。 与之前的只认钱不认人不同,这次她看姜茶的眼神都变了。 因为在姜茶点住她眉心的瞬间,她的脑海中竟涌入了大量关于武功《无影剑》的信息。 不过须臾之间,她竟有了一种自己已学成了这般武艺的错觉。 可这真的是错觉么? 为何一招一式在她的脑海中都如此清晰呢? 而在雾月迷惑的同时,吸收了光团的她身上也浮现出了一个白色光团,飘飘荡荡的反哺在了姜茶身上。 白光散去,姜茶发现自己变轻了。 不,更准确的说,是白日里所有的疲惫一扫而空,无论是精神还是肉体都达到了她从未体会过的高度。 就好像是吃了修仙小说里的洗髓丹,整个人都被净化了一样…… 所以她并非一无所有? 所以这就是她得来的好报? 看了看一套无影剑耍得又美又飒的雾月,又看了看只是变轻了的自己…… 嗯,好报,去特么的好报! 第33章 来啊!宫斗啊! 怀着要掀桌的心情,姜茶在雾月看神仙般的目光中回到了自己的寝殿。 满头青丝如瀑洒落,明明是个上好的美人胚子,硬是被她熬出了一副女鬼的状态。 好在地上的苏肆“鬼”见多了,一点都不怕她。 不仅如此,还顺带提醒了她一句盖好被子,春天容易着凉。 兴许是心态崩的太厉害了,姜茶不一会儿便抱着被子睡着了。 月光透过窗扉,少女一脸恬静。 唯有苏肆看了看月亮,又看了看她,再想了想自己方才听到的一切…… 苏墨玦以他的名义救了白凤倾? 为什么救白凤倾? 救就救了,为什么要以他的名义? 虽然万顺的禀报涵盖了诸多细节,但苏肆想了好久好久,依旧没理清楚这里面的逻辑点。 难道是姜茶跟苏墨玦串通好的? 可他们明明一直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啊…… 盯着少女恬静的睡颜,苏肆忽然有些焦躁,但他的理智告诉他他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一夜无话,当姜茶再度醒来时,床边早已没了苏肆这个人。 她无力的在床上翻滚了半晌,终于接受了自家金手指这个扯淡的设定。 起身,她开始尝试着活动自己的身体。 轻了,真的轻了。 不止是轻了,似乎连跑和跳都更快更高了…… 也许这点儿进步真的比不上雾月的一步登天,但有总比没有要好吧? 而且把抽来的技能送给自己人,不也算侧面强化自己了吗? 再退一步,万一我多次洗髓后,体质就忽然达标了呢? …… 姜茶在心中花式安慰着自己,却不料大门已被雾月等人拉开,引得一众宫人鱼贯而入。 只见这些宫人个个手捧托盘,盘上是各式金钗玉环,华服锦衣,就连姜茶随手拿的装饰团扇也有好几十把。 而这些,不过是姜茶嫁妆的冰山一角罢了。 姜茶:“大清早的,这是做什……” 话还未说完,姜茶便被雾月摁在了梳妆台前。只见一众宫女婆子一拥而上,迅速的为她梳妆打扮起来。 而她直到此刻才想起来自己在宫里,自己是贵妃,贵妃头顶上还有个皇后…… 按照宫中惯例,后宫众妃每日都是要去太后与皇后处请安的。 苏肆的娘早没了,但刚娶的皇后王氏还在啊…… 昨儿个她随苏肆出宫,因此直接错过了请安,可今日不外出了总得去吧? 姜茶一拍桌:“嗯,不仅要去,咱还得风风光光的去。” 后宫啊! 这可是无数女人怨念聚集之地,毒妇妒妇遍地走,坏人一抓一大把的地方,负面情绪简直不要太好收集! 而且按照宫斗文的套路,她这贵妃只要恃宠而娇的往那儿一站,那群女人的怨念一定能直接给她淹死。 到时候,她的莲花还不得刷刷变黑,再给她一次抽奖的机会? 想到这里,姜茶悟了。 姜茶:“雾月,快快快,咱收拾好了赶紧走!” 这去晚了散会了可咋办啊? 然鹅一炷香后,当姜茶站在热闹至极的椒房殿中被一众后宫好姐妹疯狂感谢时,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第34章 说好的宫斗呢 皇城,椒房殿 作为历代皇后的居所,其建筑华美大气,陈设端庄持重,颇有皇后正位中宫执掌凤印的威仪。 或许也只有这般威仪气派的宫殿,才能压得住历代来这儿开会的妖魔鬼怪们吧…… 在踏入椒房殿的前一刻,浑身上下都写着“精致”二字的姜茶是这么想的。 她觉得她已经准备好面对妖魔鬼怪们的狂轰滥炸了。 然鹅,当她登堂入室竟见皇后与一众妃嫔相谈盛欢,并一口一句感谢她的时候,她人裂开了。 “还是贵妃娘娘来了好,自打她来了,皇上再也不乱跑了。” “就是,我们玩我们的,谁要跟一个傀儡虚与委蛇啊?” “诶,姐姐看我昨儿个的刺绣如何?若是拿出去卖,定能让人抢破了头!” “妹妹,这个好吃,要不要来一口?” …… 看着眼前这群欢腾的莺莺燕燕,姜茶险些没站稳。 不是? 说好的宫斗呢? 所以我给未央宫折腾了半天,这儿就只有我一个人在认真的宫斗? 看着皇后王氏那温和至极,仿佛她姜茶就是救世女菩萨的笑容,姜茶真想问苏肆一句“你究竟是有多讨人厌啊”? 而她也是直到此刻才明白,昨夜的苏肆真的没有说谎。 他是真的无处可去,因为眼前这个后宫与正常的后宫不同,这儿压根儿没人想抢他。 换句话说,这儿就没一个女人是自愿进来的。 她们要么是替嫁,要么是家族弃子,总之,就是一群没有前途的人。 包括眼前这位出生右相王家的皇后娘娘——王芷。 此刻,王芷正招呼一众姐妹与姜茶打招呼,感谢姜茶为她们分忧解难呢。 这一幕说来好笑,可当姜茶将这件事换到苏肆身上时,周身却忍不住升腾起浓浓的寒意。 别家后宫你争我夺,争宠滑胎栽赃陷害乃是家常便饭。 皇上爱谁,谁便是众矢之的,皇上不爱谁,谁便会在宫中低到尘埃里。 父母兄弟,亲族门楣,甚至是最不该有的爱,女人们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撕破脸打破头,只为分得那一分微不足道的宠爱。 但在苏肆这里,好像一切都反了。 没有人想侍奉他,因为大家都是昨日黄花,都想好好珍惜自己这不知道哪天就会消失的平静生活。 她们不仅不爱他,甚至还会因为注定悲哀的未来而讨厌他。 一个没有实权的傀儡皇帝,甚至连宫斗中最起码的讨好都不配拥有。 更别说所谓的钦佩和爱了。 所以当苏肆天天赖在未央宫,而不去别处走动时,这一众妃嫔才会如此高兴。 因为她们已经到了连跟苏肆虚与委蛇都懒得做的地步了。 这眼不见,心不烦嘛。 这一刻的姜茶在想,如果她是苏肆,或许她也会讨厌周围的所有人吧。 虽然她们也是为了过好自己的人生,但她们的悲剧其实不是苏肆决定的,而是她们的父兄亲族…… 就像原书中的苏肆曾说过,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当一个坏人。 可惜,没有如果。 第35章 贵妃环游后宫记 怀着满心的无奈,姜茶决定抢救抢救眼前这个满是黄花儿的后宫。不为别的,就为自己那点可怜的仇恨值。 第一日,她拜访了皇后王芷。 王芷出生右相王家,知书达理,恪守成规,却也是右相府一众嫡女中最不受宠的那一个。 毕竟在这人吃人的时代里,宅心仁厚也是一种错,尤其是相府这种高门子弟。 由此,她便被发配到了宫里。 对,他们王家管这叫发配…… 拉着王皇后的手,闻言的姜茶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告诉她皇上是可以辅佐的,这今儿个不行,不代他表明儿个不行啊。 然后王芷答了她一句话:后宫不得干政,妹妹啊,唯有提笔作画方得高雅。 姜茶:“……” 傍晚时分,终于从书山诗海中脱身的姜茶满身疲惫。 她发誓,以后除了请安,绝对不随便来这椒房殿串门儿…… 第二日,姜茶拜访了赵德妃。 德妃赵珊出生将军府,乃是二房庶女,四舍五入算是凌王苏梓凌的表妹。 要说这位姐姐,那是一心支持自家表哥,心心念念着表哥能荣登大统,全然不想自己的结局。 赵珊:“皇上?这宫里只有傻子才会爱皇上吧?贵妃妹妹,你过来我瞧瞧?” 赵珊抬手扶着姜茶的额头,好半晌方才暗叹道:“你这也没病啊。” 而后,便是一顿漫长的粉丝传教。 等姜茶从德妃宫里出来,她觉得她的脑子都在嗡嗡嗡的叫,里面全是赵珊的至理名言。 表哥好,表哥妙,表哥表哥你最重要…… 敢情不止原主是个表哥控,这儿还有一个…… 三日四日,姜茶又分别拜访了淑妃和贤妃。 前一日陪淑妃放风筝,后一日跟贤妃逛花园儿。 这一来二去,仇恨是半点没捞着,友情点倒是刷了不少。 因为她们说能这么真心实意的陪她们玩儿的人,宫里已经不多见了。 至于苏肆,两妃意见那是高度统一。 虽然皇上长得好看,但我们喜欢聪明有才的啊。 可他看着吧,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再说了,跟皇上一起有好处么? 没有! 所以,我们还是自己玩儿吧! 到了第五日,站在惠仁宫门前的姜茶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这是一后四妃中的最后一位了,但愿今儿个能有些不一样吧。 嗯,果真不一样了。 姜茶还没开口,这惠妃江雨梦倒是先开口了。 只是人问的却是姜茶那日随苏肆出宫,有没有在凌王婚宴上见到一个人。楼尚书家的二公子,近日刚随父亲办了场大案回京的少年郎。 我很好,他,还好吗? 望着眼前泪如雨下的可人儿,姜茶只觉心塞至极。 可你说的这个人,我认也不认识啊…… 最终,她不仅没说动惠妃争宠,反而得了一张写有诗词的锦帕,乃是惠妃托她转交给自家情郎的。 她一时心软,竟无法拒接…… 待到第六日,众妃于椒房殿重聚,这一次,姜茶在掌声雷动中走来,从大众感谢到广受好评,仅仅用了六天。 而当她一连七日都没拉满仇恨值时,她那卖猪肉都能遇上猪瘟的霉运,它又回来了。 于是清晨,当苏肆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却发现姜茶正蹲在他地铺边上眼冒绿光时,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第36章 你确定 左相府,青竹院 院后竹林中,一道矫健身影犹如鬼魅。只见她手中匕首一飞,竟直接刺入了一块巨石之中。 下一秒,这巨石寸寸龟裂,让一旁围观的暗香头皮发麻。 七日了,自打那日回府,她们小姐除了收拾些上门闹事的,再把假忠仆真细作刘妈丢出院门外,几乎日日都在竹林中修行。 以前的小姐身娇体弱,时刻守着大家闺秀的本分,可如今…… 看着碎成一块块的大石头,暗香沉默了。 白凤倾:“怎么了?暗香。” 抬手接过暗香手中的茶杯,白凤倾将茶水一饮而尽。 她吩咐过暗香无事不必来寻她,因为她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改掉这具身体弱不禁风的臭毛病。 毕竟不是每次遇上杀手,都能像那日一样走运。 暗香:“小姐,您怎么又忘了?我昨儿才提醒过您,今儿个可是老太爷的生辰,是左相府的大事。” 看着恍然的白凤倾,暗香是哭笑不得。 白家的江山并非如今的相爷白毅打下的,而是白毅的父亲,也就是相府老太爷白峰的手笔。 要知道,就是先帝见了这位老太爷,也得客气的称一声老师。 因为其曾随先帝之父,也就是当今皇上的皇祖父征战四方,并一手辅佐其登临帝位。 与右相府的族亲关系不同,这可是实打实的股肱之臣。 随着那位明君去世,这老太爷又辅佐先帝坐稳了帝位,并在天下太平之时卸甲归田,将白家基业一手交给了儿子白毅。 而先帝感念白家忠义,又见白毅亦为可造之材,因此也就让他顺利承袭了老太爷的左相之位。 说其是蒙阴也好,实力也罢,总之这老太爷是东陵德高望重的人物。 这不,老人家昨儿个才从外游历归来,还因为自家儿子这出大操大办十分的不痛快。 奈何请帖早就发了,白天就是寿宴了,这老太爷就是想撤,也撤不回来了。 白凤倾:“看样子是必须得去了啊。” 抬手伸了个懒腰,白凤倾冷冷地道。 在她的记忆中,这老太爷是唯一一个对原主还不错,并当她是正经白家人的人。 暗香:“可不是嘛,今儿个相府可热闹了。不仅世家大族齐聚,连几位王爷与宫里都来人了呢。” 暗香到底是个丫鬟,大场面见得少,所以说起话来多多少少带了股兴奋劲儿。 白凤倾:“宫里也来人了?” 暗香:“对啊,虽说大家都知道皇上是个傀儡,但这不请他的宴会多少低了一等。” 白凤倾:“原来如此。” 垂眸,白凤倾立刻丢下了手中的匕首,带暗香回屋准备去了。 她倒要看看,这傀儡皇帝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彼时,皇家仪仗上的苏肆正揉着太阳穴,他抬眸望着眼前浑身上下都写着“精致”二字,连整个皇家仪仗都为他重新规划了一番的姜茶,声音略显疲惫的问道: “茶茶,你确定你这是去保护我?” 不知道为何,苏肆觉得“保护我”三个字,应该换成“整死我”…… 第37章 你看着锅它又大又圆~ 仪仗上,闻言的姜茶微微一笑,她拉着苏肆的手一口一个皇上放心。 一夜辗转,她姜茶悟到了。 不就是拉仇恨吗?不就是后宫不给力吗?小问题,我跟着苏肆这个招人恨的人不就行了么? 别人抱大腿,我姜茶抱细腿,都是为了生活,谁还能笑话谁不成? 这不是谁都想踩苏肆一脚吗? 那好,我姜茶就偏要做苏肆边上的针,刺得那些送上门的怀疑人生! 这不,她今早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不够排场皇家仪仗给换了。 华盖宝幡羽扇? 加! 马车不够华丽? 换! 寿宴赏赐备不出来? 放着!我来! 在姜茶的一顿操作猛如虎之下,苏肆被她拖上了新仪仗,并在真皇帝般的宏大排场下向左相府进发。 一路上,平民百姓们驻足观看,达官显贵们目瞪口呆。 自打先帝去世,他们便没见过这般正经的皇家出行了。 怎么了? 难道这傀儡皇帝变了,这京城也要变天儿了? 无数下层人士窃窃私语,对此充满好奇的同时,却又免不了生出些恐惧。 尤其是以前那些不把小皇帝放在眼里,做事多多少少有些差池的人。 追风:“主子,您说这贵妃娘娘究竟是唱的哪一出啊?” 茶楼上,追风目光死死地盯着下方的皇家仪仗,脑子嗡嗡嗡了半天,硬是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他们查过了,傀儡依旧是那个傀儡,只是贵妃娘娘她总喜欢搞事…… 苏墨玦:“看样子,她似乎想引起别人的注意。” 品了品杯中香茶,少年戏谑一笑,他觉得他这表妹是越来越有趣了。 明知苏肆是个毫无实权的傀儡,却还要带着他大操大办,瞧瞧这焕然一新的仪仗,也不知是在恶心谁。 他敢肯定,那将权势看得极重的苏成等人,此刻恐怕牙都要咬碎了。 可论礼数排场,皇家确实当得起。若说皇家铺张浪费,这银子又是姜茶出的。 真就老娘有钱,老娘乐意,老娘就要气死你。 可为什么呢? 除了想引人注目这一点,苏墨玦再也给不出别的答案。 可问题又来了,是谁能让姜茶这般不惜血本呢? 他吗? 如果是他的话,他觉得姜茶一定程度上成功了。 因为比起四年前,他觉得现在这个姜茶有趣多了。 至于…… 追风:“哦!我知道了!原来贵妃娘娘是为了吸引皇上的注意啊!主子您真是太英明了!” 苏墨玦:“???” 苏肆? 你确定是为了苏肆? 追风:“您看啊,贵妃娘娘不仅带小皇帝勇闯凌王府,还日日让小皇帝在未央宫歇息,如今就连皇家仪仗也换了新了……” 追风觉得吧,这可不就是他看的话本子上的神仙爱情么? 穷小子遇上七仙女,废材主角撞上天之骄女,自此…… 嘶,怎么回事,这没下雨啊,怎么怎么忽然有点儿冷呢…… 彼时,仪仗上姜茶猛得打了个喷嚏,她疑惑的环顾四周,最终把目光牢牢地锁定在了眼前的苏肆身上。 她怀疑苏肆在骂她,虽然她没有证据。 第38章 借刀杀人 左相府,灵溪院 初春暖阳下,一少女俏立于百花之间,一袭粉蝶衣裙,端端是人比花娇,亭亭玉立。 可这般景致之下,却是少女一张阴沉沉的脸。 她不是别人,正是这左相府的嫡女,那个差点成了未来凌王妃的白锦溪。 春花:“小姐,夫人传话说宾客都快到齐了,我们也得抓紧啊。估摸着时辰,凌王殿下也该到了。” 作为白锦溪的贴身婢女,春花自然知道自家小姐的想法。 像她们小姐这般天之骄女,自然是要嫁个前程似锦的如意郎君的。比如这凌王殿下,相爷和夫人可是挑了好久的。 听得春花此言,本在修剪枝叶的白锦溪顿时一愣,须臾间,一朵娇艳的牡丹花便落了地。 花瓣四散,白锦溪的目光也愈发阴沉。 对啊,凌王。 那日若非白凤倾那个草包搅局,她与凌王的婚事便定下了。如今倒好,凌王对婚事只字不提,她与娘也在凌王府丢尽了颜面。 杀手也派了,爹爹也求了,谁知白凤倾这个草包还是安然无恙! 杀手为何失败她不知道,但爹爹为何轻饶她却知道…… 还不是因为爷爷! 说起这位白老太爷,她白锦溪便来气。明明她娘早已扶正,可白老太爷眼里的嫡女只有白凤倾。 明明那个草包的娘已去世多年,活着时便与爹爹离心离德,而她娘不仅为白家尽心尽力,还诞下了白家这一代唯一的儿子! 此事且不提,就言她白锦溪与白凤倾,那也是云泥之别。可偏偏在这老太爷眼里,她这才女竟还不如一个草包…… 就是因为老太爷的归来,白凤倾这才躲过了这次灭顶之灾。 要不然就凭她在凌王府那一闹,她和娘都能把她拿去发卖了! 春花:“小姐,小姐您没事吧?” 白锦溪摇摇头:“没事,白凤倾呢?这生辰宴她可去?” 春花窃笑:“去的,老太爷可是她的靠山,她能不去么?” 闻言,白锦溪顿时冷笑一声。 果然,你还是得靠这个大靠山啊。可万一你今日犯了大错,让爷爷他老人家失望了呢? 皇家仪仗之上,苏肆靠着车身,一双凤目静静地睨着对面的姜茶。 无论姜茶怎么盯着他,少年都照单全收无辜到底。也许是泪痣的缘故,姜茶硬是在他脸上看出了楚楚可怜的感觉。 终于,她放弃了。 姜茶:“皇上,左相府快到了。” 苏肆:“嗯。” 勉强扯出一抹微笑,姜茶又不死心的道: “临行之前,您就没什么要跟臣妾交代的?比如我表哥?白凤倾?又或是慕王?” 她觉得她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她也希望苏肆能坦诚一点,不要再跟她打马虎眼儿。 因为她记得原剧情里清清楚楚的写着,今日她将因苏墨玦对白凤倾的帮助而对白凤倾动手。 又或者说,是跟白锦溪联手。 只不过她是幕后的操盘手,而白锦溪却是她杀人的刀。 至于她为何会来参加宴会,自然是苏肆引诱她来的。 不仅如此,包括白凤倾与苏墨玦的事情也是苏肆告诉的她。 就像白锦溪是她的刀一样,她也是苏肆的刀。 第39章 剧情又崩了 事实上,那晚苏肆提起生辰宴时,姜茶便已经回忆起了这段剧情。 宴会,大女主小说中永恒的经典。 无论是穿越文还是重生文,十个大女主九个都得在宴会上大放异彩,还有一个直接超神。 至于特工、神医、佣兵、隐世家主这一类的穿越女主,那简直不知道怎么输。 毕竟爽文嘛,就图个爽字! 而每一个“爽”字背后,都有一个或好几个兢兢业业的,就是脑子不太行的反派在身残志坚。 毕竟没有他们的无私降智,哪来女主的机智过人呢? 所以,作为今日降智反派中的一员,姜茶其实是不打算来参加宴会的。 因为只要我不去,反派之光就照不到我。 可事实证明,她还是太年轻了。 这主线剧情是你说不参加就能不参加的么? 拉仇恨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虽然抽奖看似虚无,但变轻好歹不倒霉啊! 不错,她不拉仇恨会倒霉,会一事无成,会任人宰割。 她要活着。 而且要风风光光开开心心的活着。 所以在她发现后宫都是一群佛系选手唯有主线才是作死正道的时候,她姜茶又回来了。 主线又如何? 钢,就硬钢! 改,就乱改! 只要我特么不按主线走,我不就没事了么? 本着这样的心情,姜茶昨夜绞尽脑汁梳理了整件事情。 好在这是小说的前三分之一,她的确看过。 怎么说呢? 大概就是原主听了苏肆的添油加醋,心中顿时对白凤倾起了歹心。刚巧她听雾月禀报,说白锦溪的丫鬟在她们家药铺里狗狗祟祟。 咳,家大业大嘛,这条街的产业都是她们家的。 所以她顺理成章的得知了白锦溪的意图,并给白锦溪换了一剂猛药。 一壶酒,至于什么酒嘛? 懂的都懂。 别问她家药铺为啥有这玩意儿,问就是不知道。 而后的剧情就很简单了,白锦溪负责让白凤倾喝,她则派人引那位色欲熏心的慕王过去…… 至于后面发生了什么,自然是白锦溪被啪啪打脸身败名裂,最终落得个嫁给慕王为妃的下场。 而这慕王风流惯了,虽给了她个正妃之位,可府中女人不知几何? 夫人且不说,就是这妾也有百来个吧? 可见这白锦溪的结局之凄惨,以及未来黑化之严重。 而原主姜茶也好不到哪儿去,因为白凤倾的机智又让她表哥苏墨玦刮目相看了,不仅帮着解围,还帮着把白锦溪推给了慕王。 原着中的解释也很有意思,是因为苏墨玦有意破除苏梓凌与相府的联合,而白凤倾刚好帮了他的忙。 总之就是两人关系越来越近…… 看着那一幕,原主那叫一个气啊,再加上苏肆言语挑拨,她当场就开始黑化在心里放狠话了。 而苏肆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梳理清楚了一切,姜茶自然要规避这件事的风险。 为了不出现阴差阳错的促成,她一直在等待苏肆开口开启剧情。 就在刚才,雾月都已经传音告诉她发现白锦溪的丫鬟了。 可苏肆呢? 他依旧人畜无害,连一点要挑拨她的意思都没有。 不是,苏墨玦不按剧情走,连你也开始鸽子了吗? 苏肆,醒醒,你可是铁狼啊! 第40章 社会性死亡 苏肆:“茶茶,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 闻言的少年眼尾上挑,眉梢眼角皆是疑惑。他肤色极白,发色极黑,微勾的薄唇含着笑,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就像一团棉花,给姜茶一股浓浓的无力感…… 她明知他在装傻,却又无法戳穿他。 可让她意外的是,没等她开口,苏肆却又说话了。 苏肆:“你放心,七哥他会去的,白凤倾的话,我想我可以帮你拦着。不用谢我,就当是你让我住未央宫的报酬吧。至于这仪仗,是你自己要换的。” 说罢,苏肆偏头撩起了车帘,似乎是在查看路程。 今日的皇家仪仗走得格外的慢,这是姜茶要求的,因为她就是想招摇过市。 可对于苏肆的回答,姜茶却卡住了。 因为,因为这是一个狼人该说的话吗? 七哥会去?我帮你拦住白凤倾? 你特么到底是狼人还是媒人啊? 我四舍五入也算你老婆,你自己绿自己真的好吗? 可姜茶想了想,那日凌王婚宴她也想撮合白凤倾和苏肆来着…… 但这不一样…… 姜茶脑子里乱糟糟的,因为她觉得让苏肆住未央宫似乎也不需要报酬吧? 打地铺还得给钱? 其实她听说,苏肆去别的宫里都是别人给腾宫殿的。 要不然他也不会那么招后妃们讨厌。 咳,据说,据说他那方面不行,当然是据说哈。 总之,她严重怀疑苏肆在假意关心实则下套,小心,她必须小心。 姜茶:“哈哈哈,那,那我可真是谢谢皇上您了。” 苏肆到没管姜茶谢的诚不诚心,就像他似乎也没那么在乎姜茶是不是真心要保护他一样。 苏肆:“至于慕王……我这四哥好色成性,你最好离他远一点。” 姜茶:“……” 不好了,这一刻就连她姜茶都要觉得苏肆是个好人了。 好在苏肆又不紧不慢的补了一句,“若是要作什么坏事,他到也是把不错的枪。” 姜茶:“……” 行,当我没说。 虽然苏肆给的提示不完整,但姜茶大概能get到任务主线了。 虽然百分之九十靠她脑补,但她觉得这不是苏肆的错,毕竟之前凌王府剧情也出了岔子。 可能是因为苏墨玦不老实走线,苏肆才产生了变化吧。 没事,小问题。 撩起车帘,姜茶立刻招来了雾月。要说雾月也是个实在人,自打领到了好处,那是越发勤奋了。 一口一个娘娘,她说东绝不往西,除非迷路。 很快雾月就回来了,那丫鬟要买的东西果真与原剧情中一样。 姜茶:“去,给她换掉。” 雾月:“娘娘,这铺子里有万灵珍宝酒酒、鹿茸片虫草酒、神采奕奕酒、颤声合欢酒,其产生的效果不一,有的一炷香,有的一盏茶,区别主要在于……” 这一刻,雾月过硬的专业素养再次让姜茶刮目相看。 然鹅…… 姜茶:“酒什么酒!水!给本宫往里灌水!” 沉默了片刻,雾月走了,背影之落寞,那是没能害人的忧伤。 而当姜茶转头时,她见识到了什么叫社会性死亡。 因为苏肆不知何时已坐到了她的身边,他似乎听到了一切,嘴角正微微上扬。 第41章 命中注定我爱你 看到少年笑意的瞬间,姜茶那句“你听我狡辩”险些脱口而出。 好在苏肆比她更快。 苏肆:“想不到茶茶也有这种坏人计划的爱好,可你不想给便不给,水装酒壶岂不是穿帮?” 倏地凑近姜茶,少年微红的眼尾蕴着笑,让姜茶不自在的往后稍了稍。 啧,这铁狼竟该死的好看。 姜茶:“皇上误会臣妾了,臣妾这是在教白家姐妹和睦相处呢。” 望着苏肆,姜茶一脸无辜。 苏肆:“和睦相处?她们和不和睦关你什么事?” 沉默了半秒,姜茶义正辞严道: “日行一善,日积一德,臣妾这是在为皇上您积阴德啊。” 苏肆:“……” 头顶一阵红雾飘摇,苏肆不怒反笑。就在这时,那因干好事不留名而不爽的雾月也回来了。 事情办妥了,这白府也到了。 皇家仪仗于白府门前停住,一众中下等官员纷纷屈身向苏肆与姜茶行礼。 经过凌王府与仪仗这两件事,他们对小皇帝的轻视也少了。 毕竟皇上若能得姜贵妃一家支持,也算是有被他们尊敬的资本了。 不过中下等官员的变化,却并未改变一众高级官员的看法。就如白府虽派了人来接,却并非老太爷与相爷亲自来。 这礼数上的差距就说明,小皇帝到底是不如几位王爷公主的。 虽说老太爷仁厚,但对于这种惯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 当今皇上无能,白家也自有白家的立场,只不过他们这次不再乱使绊子了,因为怕这两人跟凌王婚宴那天般闹事。 正所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们以礼相待,姜茶也就没有多言。 倒是苏肆从下车开始便安安静静的,除了拉着姜茶的手外,再没有多余的动作。 姜茶正寻思着要不要让苏肆不要攥那么紧,却见不远处有佳人翩翩而来,她们个个衣着光鲜,面若敷粉,笑吟吟的模样倒有几分争奇斗艳之态。 再瞧瞧他们相拥之下的华衣青年,姜茶瞬间明白了一切。 苏慕,慕王,皇家排行第四,也就是白锦溪在原着中的未来夫君。 其身姿挺拔男生女相,虽也英俊,却是个实打实的登徒子。 他不是渣,他只是想给天下女孩一个家。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注视,那青年竟微微侧眸,对她露出了一抹游戏花间的妖冶之笑。 下一秒,那一群女子便齐刷刷的偏了头,那毫不掩饰的敌意,瞬间让姜茶握紧了苏肆的手。 可即便如此,那群女子的眼神依旧没有柔和下来。 因为苏慕这种人形泰迪看上谁,是根本不会管人成没成亲的。所以他周围的女子没有咸鱼,只有内卷。 要说这些个皇家兄弟里谁最像昏君,那他苏慕必须拥有姓名。 倒是她身边的苏大反派,在宫里是一点排面没有…… 侧眸,姜茶刚想与苏肆说点什么,却见周围的世界忽然喧嚣起来。 流云翻滚,微风阵阵,这一刻,似乎连阳光与花儿都格外明媚。 一袭红裙,姿容绝丽,苏慕对少女的惊鸿一瞥,像极了那曲阿珍爱上了阿强。 苏慕是阿珍,白凤倾是阿强。 第42章 极不合理 明媚的阳光下,一袭红裙的少女翩翩而来,清冷绝尘,眼若沉雪,她像一株绝世红梅,于寒风中料峭。 都说北方有佳人,一顾倾人城,此刻包括姜茶自己在内,所有人都因此愣了一愣。 就好像是既定程序一般,无一幸免。 也就是这一瞬间,苏慕的魂儿没了。 姜茶相信,此刻的苏慕已然触发了反派经典剧情,那就是这个女人本王一定要搞到手! 而原主姜茶显然是察觉到了这一点,所以才有了后来的“成人之美”。 至于白凤倾本人对苏慕是半点兴趣没有,她只会路过这里,然后直接去会场迎接更多人的注目礼。 就像是在印证姜茶的想法一般,白凤倾真的与苏慕插肩而过,连看都没看对方一眼。 没有不屑,就是单纯的看不见。 可就在姜茶以为白凤倾会直接路过此处时,对方却忽然停住了脚步。 暗香:“怎么了?小姐?” 望着白凤倾,暗香眼中的疑惑几乎要与姜茶重合。 但很快她俩便发现,白凤倾是在看一个人,一个在场众人都不会想到,在他人眼中比苏慕还要透明百倍的人。 苏肆。 白凤倾和苏肆? 姜茶心中一迷,几乎是瞬间有了吃瓜看戏的心。 然而她万万没想到,她这颗心刚刚生出,便被苏肆捏碎在了摇篮里。因为就像白凤倾对苏慕一样,苏肆竟也拉着她与白凤倾来了个插肩而过。 姜茶:“???” 他是没看到白凤倾么? 姜茶觉得这不可能。 一本书里不可能有人看不见女主,除非女主不愿意被你看见。所以苏肆这个举动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他在无视白凤倾。 可原着里的苏肆与白凤倾是有渊源的,因为白凤倾是唯一一个不把苏肆当傀儡的人。 因为白凤倾压根不在意别人的身份,自然也不会带有色眼镜看人。 再加上书中原主的悲惨遭遇,苏肆还在一定程度上认为白凤倾是他的同类来着。 所以苏肆对白凤倾应该是有一定好感的,如果不是对方跟了苏墨玦,又根本没有跟他一样报复社会的话,苏肆说不定会爱上人家吧? 很遗憾,她姜茶没看后面,所以苏肆爱没爱她也不太清楚…… 综上所述,她觉得眼前这一幕是极不合理的。 难道苏肆在欲擒故纵? 而在她觉得不合理的时候,那边的海王苏慕也在怀疑人生。 说实话,他长这么大就没吃过这种亏! 他看姜茶,姜茶握紧了苏肆的手,他看那神秘女子,那神秘女子竟直接在苏肆面前停住了脚步。 不仅如此,这苏肆还牵一个拒一个,那漠不关心的步伐,就差把“你不行”三个字直接写在他苏慕的脸上了。 于是乎,原本打算漠视苏肆的苏慕坐不住了。 一个闪身,他直接从众女之间来到了苏肆面前。 手中折扇一开,眉宇间笑意款款。只是任谁看来,这笑都不是和蔼的笑。 苏慕:“大闹凌王府,改换新仪仗,九弟,我们不过一月不见,你便连我这四哥都不放在眼里了么?” 第43章 这要求就离谱 苏慕之举突如其来,但对于喜欢看戏吃瓜,还尤其喜欢吃苏肆的瓜的路人们而言,简直就是一场盛宴。 都说水满则溢月盈则亏,苏肆一个傀儡忽然走运,怎么可能不招红眼病? 再加上他那反派招人恨的顶级buff,周围的议论声瞬间盖过了原本关于白凤倾的讨论声。 “不过是个借势而上的傀儡罢了,还妄想与几位王爷比肩不成?” “就是,若非贵妃出生姜家,又老想在玉王殿下面前露脸,这些天哪儿轮得到他猖狂?” “啧啧啧,本公子也想有佳人照拂,奈何这福薄命贱,实在没有这等运气和手段。” …… 这些话一听,便是一群老阴阳人了。 面对这样的疾风骤雨,苏慕在笑,众人在嘲,白凤倾在暗中观察,唯有姜茶在兴奋的搓手手。 终于,终于到她出场了…… 诶? 怎么回事? 回眸望着将她拦腰抱住的少年,姜茶是一脸的问号。 苏肆:“茶茶,你冷静一点,四哥只是好色,你不能打死他啊……” 姜茶:“???” 我?我只是想骂他而已,谁说我要杀人了? 苏肆:“四哥,你快跑吧,不然茶茶疯起来朕是拦不住的。” 将想上前的姜茶挡在身后,苏肆语重心长的对苏慕说道。 无辜的神情配上他小白花的人设,竟真给旁人一种他在为苏慕着想的感觉。 虽然这样的着想,多多少少有些看不起人…… 这不,此刻的苏慕头顶红云飘摇,一张俊脸漆黑好似雷劈。 他堂堂东陵慕王,一个撩遍天下女子无敌手的美男子还能怕一个小丫头? 苏慕:“呵,打死本王?有本事,你倒是让她来试试啊!” 闻言,苏肆一秒放手。 姜茶就说了一个字:“上!” 于是乎,后方的雾月瞬间前冲,一个上勾拳直接打中了苏慕的下巴。 咔嚓! 下巴折了…… 然后苏慕便见一众姜家高手一拥而上,将他摁在中间一顿爆锤。 而他呢? 下巴折了的他连一句“来人”都喊不出来…… 就,就挺突然的。 姜茶:“你们都听到了的,是他喊我打死他的哦。” 耸了耸肩,姜茶一边嘱咐雾月下狠手,一边环顾四周道。 三瓣儿了三瓣儿了,大家加把劲儿啊,别说五瓣儿,四瓣儿至少得打出来吧? 而那群跟随苏慕而来的美人只有惊叫,一个个面色惨白。 因为除了叫,她们也没有别的法子啊…… 好在苏慕的侍卫们闻讯赶来,抽刀便要跟雾月等人一决高下。 对此,好久没有打架的雾月乐开了花。 不远处,凌王苏梓凌与千翼在缓步而来。望着不远处的空中飞人,他们几乎是同时停下了脚步。 雾月? 视线下移,当他们看到苏肆与姜茶的瞬间,头顶齐齐冒出了红云。 他们的直觉告诉他们道路千万条,不想气死就别走这一条。 而在他们果断换路的同时,苏墨玦与追风也远远的看见了这一幕。 只不过苏墨玦与苏梓凌的关注点完全不同,他在看姜茶,那个正笑着为雾月加油打气的姜茶。 可即便是打气,姜茶依旧只用了一只手。 因为苏肆拉着她不放…… 第44章 抬走,下一个 暗香:“小姐,他们,他们到底在干什么啊?” 白凤倾身边,暗香一脸懵逼的问道。 她不知道眼前众人为何打架,就像她也不知道自家小姐为何停下一样。 可惜,此刻的白凤倾并没有心情替她答疑解惑,因为连白凤倾自己也没搞清楚眼前的情况…… 她停下是因为她看到了苏肆,这个一连帮了她两次的人。 尽管她觉得这件事不对,可她还是忍不住多看了苏肆两眼。 然后让她更加不解的事情发生了,苏肆竟直接越过了她,跟她仿佛两个陌生人。 这一刻,她的心里忽然有了落差,那是源自于一个特工杀手的高傲,以及发自内心的疑惑。 她该是万众瞩目的啊……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就像是世界告诉她的一样。 而在白凤倾茫然的同时,一众人已从会场中快步而来。 只见为首老者气宇轩昂,一身麻衣古朴随意,却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他被一众白府家丁簇拥着,身边还跟着儿子白毅与儿媳孙氏。当然,还有一众闻讯前来看热闹的贵人。 众所周知,白家家大业大官运亨通,乃是一众王爷都要敬重的主儿。 如今白老太爷七十大寿,居然有人敢在白府闹事? 他们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 嗯,当众人看到闹事者的时候,他们释然了。 这不是那天差点儿把凌王府掀了的贵妃娘娘么? 苏梓凌:“……” 而当大家知道那被打的居然是慕王苏慕时,他们麻木了。 因为即便他们都来了,那边还在打呢。 妖妃,这简直就是个妖妃啊…… “皇上,贵妃娘娘,今儿个乃是老朽的生辰,不知二位为何要在我白府闹事惹人不快呢?” 老太爷白峰上前一步,他的语气还算平和,但说一点不悦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毕竟是自己的生辰宴,出现这种乱子谁都不好受。 向姜茶使了个眼色,苏肆示意她差不多了。 别人的话姜茶不在意,但长期饭票苏肆的话她还是听的。 这不,莲花都黑了五瓣儿。 终于,雾月等人退回了姜茶身后,那头破血流的苏慕也被一众美人环绕,奄奄一息的瞪着姜茶。 他以为姜茶再不济,也是一个讲武德的人。 要打,也得等他准备好了再打。 可结果呢? 这女人居然说打就打就还群殴他! 嘶,要死要死要死,肋骨,肋骨断了…… 姜茶,你,你给本王等着! 眼见苏慕两眼一翻,苏肆终于上前一步向白峰讲诉了缘由。 而当这白老太爷一听是苏慕自己要求贵妃打死他的时候,老人的脸色都变得古怪起来。 再问问周围看热闹的人,他的面色更古怪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真没听说过这么奇葩的要求。 而他更没听说过的是,这世界上居然还有这么耿直的在执行这个要求的人。 真就一个敢提,一个敢打呗? 于是乎,苏慕在一众美人的哭天抢地中被抬上了马车,与今日的宴会彻底无缘。 酒变水了,登徒子回了,姜茶叛变了,唯有毫不知情白锦溪依旧抱着酒壶神采奕奕…… 云消了雾散了,她又觉得她行了。 第45章 如何招人恨 白府后园 春日阳光和煦,百花争艳,长几玉案落于花间,端端是钟鸣鼎食,惹人羡艳。 随苏肆坐与上位,姜茶目光淡然的扫视着周围。 作为东陵首富之女,她四舍五入也算个顶级富婆了。 虽说外逃三年吃了不少苦,可大世面还是见了不少的。 哎,家里有钱,没法嘛。 苏肆:“茶茶,喝水。” 姜茶:“哦,好的。” 盯着苏肆的姜茶一愣,赶忙接过少年递来的玉杯。她明明也不渴,但苏肆叫她她就条件反射的喝了。 此刻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暖暖的,微风拂过少年的眼帘,让他的笑看起来越发清爽动人。 锦缎白衣,谦谦君子,要说他温润如玉呢?又多了抹若有若无的野气。 哎,苏肆呀苏肆,您就装吧您。 要不是那白老太爷是个好人,我们说不得还混不到这个符合身份的位置。 想到这里,放下玉杯的姜茶不禁有些遗憾。 白老太爷啊,您为嘛要是个好人呢? 看着周围的觥筹交错曲水流觞,她姜茶就是想搞事,似乎也没那么坏的心思了。 苏肆:“茶茶,吃菜。” 姜茶:“啊?哦,好。” 将苏肆夹给自己的樱桃肉塞进嘴里,姜茶嚼的万分无力。 忽然,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般,缓缓的凑到了苏肆面前。 姜茶微笑:“皇上啊,臣妾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苏肆头也没回:“不当。” 姜茶:“???” 苏肆,你特么对本宫百依百顺的人设呢? 姜茶皮笑肉不笑:“其实臣妾就想问问,臣妾要怎么做才能跟您一样讨人厌呢?要不,皇上您简单概述一下?” 侧眸斜睨着姜茶,苏肆头顶是半点儿红雾没有。 这一刻,姜茶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没事,姜茶,坚强,你不气,你一点都不…… 安慰自己的话还未说完,姜茶便被忽然凑近她的苏肆打断了。 少年凝视着她,那双凤眸在泪痣的点缀下愈发传神,让姜茶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 难道苏大反派生气了? 然后…… 然后苏肆便摘掉了她头上的落叶,轻飘飘的扔到了一边。 苏肆:“不够讨人厌不是你的错,不用学,我又不嫌弃你。” 天空咔嚓一声雷响,姜茶差点被苏肆的一本正经当场送走。 你,你嫌弃我? 我? 我? 姜茶我不出来了。 可不得不说,她觉得苏肆是个人才,不教她拉仇恨真的可惜了。 就冲刚刚打苏慕那件事,这货的价值就足以被她肯定了。 姜茶:“皇上此话有理,可臣妾作为您的贵妃未来一条船上的坏人,您不觉得我们一样招人恨会比较好么?” 我不装了,我摊牌了,苏肆,你就说你带不带我飞吧。 对苏肆露出温柔而诚恳的微笑,姜茶觉得苏肆应该没理由拒…… but…… 苏肆:“坏人?有吗?没有吧。” 我是坏人吗? 不是啊。 再次将玉杯递到姜茶面前,苏肆仿佛看不见姜茶脸上的崩溃。 他在笑,那是一种让姜茶想掐死他的蜜汁微笑。 苏肆,你有种。 姜茶,你等着。 第46章 她看上了苏肆哪点 繁华热闹的大街上,华贵马车于一众侍卫的簇拥下前行,纱帐翻飞,珠帘摇曳。 车内的苏慕仰躺着,美人环伺,哭声不绝于耳。 怎么说呢? 大概是谁哭的比较大声,便显得谁更真心实意吧。 所以这一众美人就像说好的一般,是一个比一个哭的大声儿。 一阵鬼哭狼嚎之下,苏慕险些在路过百姓心中当场暴毙。 毕竟谁家这么哭活人啊? 苏慕:“哭哭哭!就知道哭!吵死了!都给本王闭嘴!” 众女掩泣,瞬间收声。 不哭就不哭嘛,您叫那么大声干什么嘛…… 抬手捂住自己被打破的头,此刻的苏慕浑身难受,肋骨疼,腰疼,腿疼,屁股疼…… 总之有感觉的地方都疼! 而比身体更疼的,是他今日在相府丢掉的颜面。 苏肆,姜茶,尤其是姜茶! 苏慕:“等着,姜茶,你跟本王等着!本王若是不收拾了你,本王就跟你姓……” 苏慕的话还未说完,马车却猛得停住了。 只听得车夫一拉马缰,门外顿时传来了一众侍卫前冲的脚步声。 苏慕:“怎么回事?” 苏慕挣扎着想起身,可浑身的疼痛就好似铁索般将他束缚。倒是一众佳人面色惨白,正惊魂不定的望着车外。 他们被包围了…… “王爷,我们眼看便要过巷回府了,也不知是哪些不长眼的竟敢截停您的车架。” 外面传来首席侍卫的禀报声,同时也有侍卫在呵斥那群黑衣人,想用慕王车架将对方吓退。 然而他们不提还好,一提,外面一众黑衣人竟一拥而上,抬手便将铁棍狠狠地招呼在了一众慕王府侍卫身上。 切瓜砍菜,如是而已。 终于,车帘被来人撩起,一众美人还未来得及惊声尖叫,便被一把白粉迷了神。 见此,苏慕挣扎着想拿起扇子,谁料那为首的黑衣人更快,竟抬棍打在了他的右小臂上。 咔嚓! 这一刻,苏慕惨叫出了声。 可事情还没完。 左手、右腿、左腿、还有另外两根肋骨…… 黑衣人下手之快,让苏慕连晕厥都没有机会。 因为那种疼是锥心刺骨的,无论是谁都将一生铭记。 黑衣人没有杀人,而是给苏慕狠狠地上了一课。 别惹姜茶,代价你付不起。 如果你一定要让姜茶付出代价,那好,下次断的将不是骨头,而是你的头。 懂? 苏慕不想懂。 可聪明的苏慕知道他必须懂。 只是他不明白拥有如此力量的姜茶,究竟看上了苏肆哪点? 小白脸吗? 小白脸什么的本王也可以啊! 宴会上,桌案前,那气得七窍生烟的姜茶猛得回神。 谁骂她? 而在她寻思着是不是苏肆的时候,一旁消失了好一会儿的万顺回来了。 只见万顺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衣服,一边抱好手里的拂尘。 一个顺手,还把传菜丫头送来的一盘儿西湖醋鱼给接住了。 万顺:“皇上,这西湖醋鱼熟了,刺儿也剃了,想来是不会扎人了。” 苏肆:“哦?是么?茶茶,你要不要尝尝?” 将一块儿鱼肉放进姜茶的碗里,苏肆的笑似春风般无辜又温柔。 第47章 太残暴了…… 盯着微笑的苏肆,姜茶双手抱胸。心说这狗男人真是变脸如翻书,宛如一条鱼,只有特么七秒钟的记忆。 前一秒气得你上蹿下跳,下一秒让你如沐春风。 吃鱼,我还吃你呢。 虽然心里骂骂咧咧,但对于长期饭票的要求她还是不会拒绝的。 尝尝嘛,万一…… 提起筷子的姜茶刚要夹鱼,目光便不自觉的落向了自己的小臂。 那臂上是一朵九瓣莲花,两瓣儿白,七瓣儿黑…… 嘶…… 又低眸仔仔细细的看了一眼,姜茶的脑子里是一串问号。 她明明记得她的黑莲只有五瓣儿,还是把苏慕揍得头破血流积攒来的。 如今倒好,这黑莲为何平白无故的多了两瓣儿呢? 抬眸环顾四周,姜茶严重怀疑有人正对她怀恨在心。可她看了半晌,这会场中没有头顶红云的人啊…… 难道是她方才看错了? 苏肆:“茶茶?” 姜茶:“嗯?啊,好。” 被苏肆叫住,姜茶条件反射的端起了碗。她不想被苏肆看出异常,所以对方给她夹什么她就吃什么。 而苏肆也乐此不疲的扮演着温柔,带着周围众人一同入戏。 这不,在一众旁人看来小皇帝与贵妃娘娘当真是一对璧人。 真爱,真爱啊! 而紧接着发生的一切,也让众人更加坚定了这一想法。 因为宴会进行到一半,门外忽有一众家仆快步而来。 他们并不是一起来的,而是有前有后三三两两。 比如苏墨玦身边的追风乃是第一梯队,随后苏梓凌、苏成等人的手下也相继赶来,开始在自家主子耳边低语。 而随着这样的低语结束,那坐在苏肆身边懵逼恰饭的姜茶也忽然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一道道目光复杂而又疑惑的落在她的身上,有人五味杂陈,有人惊恐万分,还有人直接连看都不敢看…… 天啊,贵妃娘娘为了替小皇帝出头,居然派人打断了慕王的手脚? 听说不只是手脚,连肋骨都又断了几根儿呢! 还有那些王府侍卫,一个个就那么鼻青脸肿的躺在巷子里,简直不要太丢人。 哎,这,这也太残暴了…… 可残暴还是其次,关键是这姜茶做事极其严谨没有半点儿破绽。 这慕王府的人都说是姜茶找人干的,说那些人身手矫健一看就是姜家的手笔。 可偏偏姜茶一直在这儿坐着,现场又没有半点线索。 慕王府的一面之词不能信,可姜茶也绝对洗不脱嫌疑。 那么问题来了,这没有证据就无法追究,要证据就得有人查有人判。 那谁来查谁来判呢? 小皇帝? 拉倒吧,他跟姜茶的面首有区别么? 凌王苏梓凌? 额,其实凌王向来看不起他这好色成性的四哥。 落井下石可以,帮忙肯定不行。 那成王苏成? 苏成表示他只搞事,不申冤,姜家家大业大为了个苏慕得罪不起啊。 最终大家将目光微微偏转,落向了微笑看着自家表妹,觉得表妹孺子可教朽木可雕的玉王苏墨玦。 算了,无了,苏慕,你认命吧。 而与此同时,那拿着筷子看着漫天红云的姜茶直接死了机。 我是谁? 我在哪儿? 我怎么了? 第48章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对于姜茶来说,眼前这一切简直比坐过山车还要刺激。 仅仅一瞬间,她的莲花全黑了,即便莲花全黑红云依旧如云海般翻滚。 绵绵不绝,生生不息。 所以她到底是做了多大的恶?以至于这群人要用这种看豺狼虎豹的眼神看着她? 她不懂,所以她决定先抽个技能压压惊。 光团散去,信息浮现。 当姜茶知道自己千挑万选的技能是什么时,她险些没把桌子掀了。 【来自苏成的高级技能:吹牛逼】 高级技能? 吹牛逼? 我特么…… 那一瞬间,姜茶佛了。 抬眸盯着不远处的苏成,她恨不得把手里的碗扣在这货的脑门儿上。 对此,那忽然被姜茶盯上的苏成浑身发冷,他心说他针对苏肆明明是上次的事儿了,姜茶不会还记得吧? 赶忙命手下回去调集人马,只要保护他的人够多,姜茶就肯定没法下黑手。 好在姜茶的目光并未在苏成那儿停留多久,因为不值得。 当然,也因为红云太多,她还能再抽一次。 屏息凝神,她觉得她这次必不可能非! 然后…… 【来自白凤倾的高级技能:高冷】 嗯,高冷。 脑子里飘过一排问号,姜茶真的很想问问这书的狗比作者,为何要给自家人物写这些乱七八糟的技能…… 之前的无影剑她还能说是一场造化…… 那这“吹牛逼”和“高冷”怎么算? 一场笑话吗? 此刻,坐在桌前的姜茶她裂开了。 以至于苏肆夹给她的东西她都不吃了。 而另一边的白凤倾呢? 作为一个特工,她的听力是极好的,所以她即便安安静静的坐着也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姜茶又对苏慕出手了? 望着那坐在桌前生无可恋的美少女,白凤倾的眼底充斥着浓浓的探究。 她们本没有联系,可不知为何她就是不太喜欢姜茶。 就像是与生俱来的敌意,觉得对方会对自己不利一样。 这种预感从她第一次见到姜茶时就产生了。 可问题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在告诉她,姜茶非但没对她不利,还仿佛在无视她。 她觉得这没对,可又说不出到底哪儿没对…… 还有姜茶身边的苏肆,他…… 高位之上,拿着筷子的少年微微侧眸。他望见了白凤倾,却只给了她一个疏离至极的笑。 陌生而又礼貌。 他仿佛真的是姜茶的面首,为姜茶的喜怒而操心,以姜茶的好恶做事情。 至于其他的东西都跟他没有关系。 难道他们…… 白凤倾正想着,却见一名侍女端着酒壶缓缓走到了她的身边。 侍女说了,这酒是老太爷赏她的,希望她能一并喝下。 闻言,白凤倾表面云淡风轻,实则心领神会。 抬眸望着远处假意与一众夫人小姐打趣的白锦溪母女,她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酒是用来害她的。 毒酒?情酒? 显然,白凤倾知道白锦溪二人还没有在寿宴上毒死她的胆子,所以这酒肯定是用来败坏她名声的。 呵,好,我白凤倾陪你们演。 抬手为自己斟上一杯,白凤倾一饮而尽,而后…… 这什么? 酒过期了吗? 第49章 女人的心思你别猜 春花:“夫人,小姐,我们得手了!” 快步走到自家夫人小姐面前,春花一脸害到了人的喜悦。 闻言,那本在与一众夫人小姐聊天的白锦溪立刻转身,一边借口累了要休息,一边快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她的位置是特意安排的,就为了方便观察白凤倾的情况。 这不,眼下对面的红裙少女正手持酒杯,在她的注视下有一杯没一杯的喝着。 一边喝,那张绝色娇颜还一边透着一抹白锦溪看不懂的疑惑。 嘶,这酒可以啊!难道这么快就起作用了? 白锦溪高兴的在桌子下面搓手手。 说实在的,她也不知道她为嘛那么恨白凤倾,一天到晚是除了白凤倾就看不见其他人。 以前是,现在也是。 以前是因为凌王? 侧眸看了看苏梓凌,白锦溪觉得吧,她好像也没有很想嫁给对方。 毕竟她知道苏梓凌不喜欢她。 至于现在?因为白凤倾在宴会上抢了她的风头? 因为周围的人都在看白凤倾,想知道她是谁? 白锦溪沉默了。 其实周围也有很多人在看她,她也不差啊…… 然而她依旧看白凤倾不爽,就好像那个女人天生就是她的死对头一样。 哎,看不懂,害吧,说不定害完我就开心了! 白锦溪感慨着,而那坐在她对面一直在细品杯中“酒”的白凤倾表示,她居然低估白锦溪母女了! 在原主的记忆中,白锦溪母女害她那可是见缝插针不竭余力,虽说段位不高,但胜在密集。 加之白锦溪一心想嫁给苏梓凌,而自己的到来又破坏了她的好事…… 还有,还有那天的刺杀…… 垂眸,白凤倾觉得以这两人对自己的仇恨绝不可能轻易放过自己。 所以这壶酒肯定有问题! 虽然喝着像水,但指不定是什么无色无味的奇毒奇药呢。 毕竟她虽不了解这个世界,但她足够了解那毒妇和白锦溪啊。 又看了一眼白锦溪眼含期待的神情,白凤倾立刻将桌上的所有东西扫了一遍。 酒杯、盘子、吃食,甚至是路过的一个个侍女以及宾客…… 她怀疑这是一种混毒,就是单独不会发挥作用,需要其它毒物或香味来综合的混毒。 中毒隐秘,察觉困难,效果出色,解毒更是极其的麻烦。 白锦溪,你可真是厉害啊。 在心中暗叹一声,白凤倾立刻起身向一旁的花园而去。 既然她无法判断是什么毒,那就用计划二直接引白锦溪出手吧! 眼见白凤倾起身,白锦溪果然也起身跟了上去。 她觉得她已经得手了! 所以她只需要尾随白凤倾到无人处,并在对方药效发作春意荡漾之时发出尖叫,引爷爷等人过来围观就好。 到时候,这白凤倾还不背上水性杨花不知廉耻的名声? 爷爷他老人家最在乎的就是这个,到时候他还不把白凤倾扫地出门? 白锦溪微微一笑,觉得自己稳得不能再稳! 而与此同时,那走在前面的白凤倾也握住了一把粉末,准备送白锦溪一场求锤得锤的造化。 可她走着走着,却发现后面的白锦溪人没了…… 第50章 送你一场笑话 时间倒回到一炷香以前,那因为抽到“吹牛皮”和“高冷”两个“高级”技能而绝望姜茶抬了头…… 她一边告诉自己要坚强,一边撞上了女主角与白莲花相互试探的目光。 白凤倾、白锦溪、酒壶…… 好吧,这是主线剧情又开始了? 于是乎,看着“眉来眼去”的两个女人,姜茶又一次前排吃瓜。 但在吃瓜之余,她也不禁想起了一件事,那就是她刚刚抽来的两个笑话究竟得找谁来消化。 雾月? 不了吧…… 这可是她的得力助手,自己抽来的这俩缺点还是别给人家了。 侧眸,姜茶猛得看向了万顺。 万顺:“……” 说真的,这冷不丁的被贵妃娘娘注视,他原本乐呵呵的心情都不连贯了。 可为了给自家娘娘留下好印象,他依旧得笑得憨厚老实。 然鹅,你以为你笑得憨厚老实,我姜茶就看不见你头顶的红云了? 笑了笑,姜茶默默回了眸。 没办法,这坑害好人实在不符合她的行事标准。 挥手将万顺排除,她又顺带在苏肆身上画了个叉叉。 一来苏肆已经够恶心人了,二来她也怕苏肆发现她的异样。 找找吧,她就不信现场没个合适的…… 等会儿! 眼见白凤倾起身走出会场,再看看在其身后尾随的白锦溪,姜茶的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 反派、白莲花、爱害人…… 哦哟,白锦溪你可以啊,你居然完美的符合了我姜茶坑人的所有标准! 于是姜茶立刻以遛弯儿为借口,带上雾月直奔白锦溪。 这不,白锦溪刚跟了白凤倾没两步,直接被雾月给捂嘴拖走了。 要不说雾月是专业的呢? 人在捂嘴的第一时间就把哑穴点了,以至于白锦溪发现自己被姜茶绑架了的时候只能张着嘴巴手舞足蹈。 明明在哭,却哭的连声儿都没有,只有眼泪在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走到白锦溪面前,姜茶温柔的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 这本是在安慰人来着,可被拍的白锦溪直接红云打雷更害怕了。 别问,问就是慕王他太惨了。 见此,哭笑不得的姜茶只好单刀直入。 抬眼示意雾月摁住白锦溪,姜茶直接将手点在了对方的眉心。 那一刻的白锦溪害怕极了。 她在想自己到哪儿得罪了这位娘娘,这位娘娘现在又想对她干什么。 难道她白锦溪年纪轻轻就得交代在这儿了?再也无法被万众瞩目了么? 还是…… 白锦溪脑子里有一万种可能,可很快这些可能便被一道刺骨的凉意覆盖。 不是外界的冷,而是心里的冷。 就好像她忽然变得高人一等了,对周围的一切都不那么在乎了一样。 不就是死么? 为什么要哭? 不就是白凤倾么? 为什么要搞? 看着转身而去的姜茶二人,留在原地的白锦溪直接从地上站了起来。 抬手拭去那愚蠢的泪水,她原本总是微笑的脸也渐渐面瘫起来。 于是乎,回来寻人的白凤倾撞上了站在原地的白锦溪。 两个面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直到白锦溪顶着一张面瘫的脸,张口说出了苏成的话。 “白凤倾,你算什么东西啊?” 第51章 全员懵逼 望着对面明明跟自己一样面瘫,张口却不说人话的白锦溪,白凤倾在脑子里缓缓打出了三个问号。 而白锦溪呢? 这货居然直接一个转身回会场去了。 骂完就撤,一脸嚣张…… 牛逼也吹了,高冷也有了。 至于白凤倾还搞么? 搞什么啊搞,她白锦溪可是很高冷的好吧! 一阵微风吹过,大女主白凤倾站在风里不知所云。 所以白锦溪没想害我? 是我自作多情? 她来就是想告诉我我在她眼里什么东西都不是? 白凤倾怎么也无法相信这个解释,直到她回到位置上反反复复的细品了那壶“酒”…… 嗯,不管她喝多少遍,她都觉得那是水,而且有点甜,应该还是山泉水。 一时间,一片片红云在白凤倾头顶飞舞,她好气啊,气的不能呼吸。 但现场飘红的只有她么? 不,还有白锦溪她娘白夫人徐氏。 徐氏:“锦溪,事儿成了么?” 白锦溪:“娘,你怎么回事?你堂堂夫人我堂堂嫡女,用得着对一个庶女使这种手段么?” 徐氏:“我……” 白锦溪:“区区蝼蚁,哪儿值得你我关注?放心吧,女儿不会让你受苦的。” 看着一脸高冷语出惊人的白锦溪,徐氏卡住了。 徐氏:“不是,之前不是你说要害……” 徐氏话还没说完,直接被自家女儿一个眼神瞪熄火了。 嗯,是,没错,是我害人,我错了。 转身,徐氏生无可恋的走了。 而白锦溪呢? 她就宛如一尊新佛,跟白凤倾面对面的坐着。 这一幕有多诡异呢? 诡异的让姜茶肚子都笑痛了。 因为她怎么也没想到,白凤倾和苏成的技能组合在白锦溪身上,居然会出现这么诡异的效果。 某一瞬间,她忽然有点同情白凤倾。 因为这样的白锦溪怕是不会乖乖走主线了。 但同时她又为白锦溪而欣喜,因为她看过的大女主小说中都有这种炮灰女配。 她们是真正的垫脚石,是完全为了剧情而作死的工具人。 如果白锦溪真的能因此摆脱悲剧的命运,倒也是她姜茶的功德一件。 想到这里,姜茶不禁侧眸看向了苏肆。 因为全书最惨的人在这里。 树影婆娑之下,少年默默将一众菜肴推到了她的面前。 有她喜欢的藕粉丸子、片皮乳猪、杏仁豆腐、八宝兔丁…… 他就像刻意记过她的喜好一般,完美的选中了桌上所有的正确答案。 临了,还不忘微笑着唤她一声儿“茶茶”。 凤眸斜睨,泪痣明晰,那种野性又神秘的气质夹杂着温柔,随随便便便塑造出了一个“心里眼里只有你”的小奶狗。 他不会问你做了什么,他只会站在原地等着你,就像看家的兔子般从一而终。 仅仅是这一瞬间,姜茶便明白内心扭曲长袖善舞的原主为何会上套了。 因为苏肆有毒啊。 别说原主了,就连明知这是个铁狼的她都快信了。 姜茶叹了口气:“皇上,您知道什么叫不以负责为目的的撩拨,都是耍流氓吗?” 撩拨? 流氓? 苏肆愣了两秒,恍然道:“所以你想对我耍流氓?” 姜茶:“???” 第52章 剧情持续垮掉 面对苏肆的倒打一耙,姜茶皮笑肉不笑。 可苏肆下一句话直接让她连皮都笑不起来了。 苏肆:“茶茶没想过对我负责吧,所以这不是耍流氓么?” 姜茶觉得这话不对,可她又找不到话语去反驳。 她想说她没有撩拨,可每个人对撩拨的定义不同…… 她想说你也没想对我负责吧,可这又侧面印证了她也不想负责。 是,她知道剧情,知道苏肆是个没得洗的大坏蛋。 所以她不可能想对苏肆负责,因为这个责她付不起。 可苏肆呢? 在苏肆的角度看她就是好人了么? 大家都是反派,谁又白得过谁呢? 想到这里,姜茶释然了。 姜茶:“没事嘛,大家都是流氓,大哥别说二哥。” 说罢,她立刻开心的吃起菜来。 开心也是一天,绝望也是一天,日子总要过,而她选择开开心心的过。 垂眸,得到答案的苏肆沉默了许久。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因为这个世界上关注他的人本就不多。 也许,他是透明的吧。 宴会还在继续,由于没了白凤倾与白锦溪的插曲,以及姜茶与苏慕的搅局,剧情竟直接快进到了歌舞环节。 事实上,原剧情中是没有这个环节的。 别问,问就是原书中白锦溪与苏慕那事儿都出了,谁还有心情看歌舞啊? 这白家脸都丢光了,肯定是不可能继续留着宾客的。 而紧接着进行的剧情就是白锦溪被疯狂打脸,最终在几日后痛哭流涕肝肠寸断的嫁入了慕王府。 姜茶记得原书有写,白凤倾还去送了添妆呢。 可如今三大反派齐齐挂机,白凤倾直接没了用武之地。 打脸没了,大家也就只能看看歌舞了。 舞罢,那一直没蹲到主线剧情的白老太爷终于不挂机了。 他被迫想起了自己的宝贝孙女儿,拉着白凤倾对在坐宾客一阵介绍。 一时间,满堂宾客都对白凤倾的颜值表示了赞赏,并在得知其能三招打退苏梓凌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对此,作为计量单位的苏梓凌表示非常懊恼。 于是乎,那本该对白凤倾产生的情愫与后悔,都被懊恼压在了心底。 而白凤倾自己也有劲儿无处使,宛如一团软绵绵的棉花。 无力,又无奈。 最后,那本该一直努力观察白凤倾的男主苏墨玦呢? 这货好像观察错了对象。 别问,问就是表妹她太奇怪了。 三年前死缠烂打,三年后不闻不问,他仔仔细细的观察过了,整个宴会上姜茶连一眼都没给他。 别说跟苏肆比了,连苏成都比他更得表妹关心。 虽然似乎不是什么好的关心…… 这一刻,苏墨玦心中有了真正的落差。 就像白凤倾不明白自己为何无力一样,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失宠。 对此,追风给了他一个女主角幡然醒悟,发现旧爱无情而自己身边之人才是真爱,所以一定要加倍爱他的解释。 他苏墨玦是旧爱。 姜茶是女主。 而苏肆则是姜茶的新欢。 啊,多么美好的爱情啊! 他追风爱了爱了,嘶,就,就是眼眶有点疼啊…… 第53章 当个有话语权的面首 宴会直到傍晚才宣告结束,期间除了一堆小姐在为各路王爷争风吃醋,一堆公子在围观各色美人外再无波澜。 夜风中,白老太爷与儿子儿媳立在大门外,微笑着与宾客们一一惜别。 老者虽一身麻衣,却极有教养,这点从他对苏肆的态度便能看出。 “皇上年少,莫要拘泥眼前,多学多看,万事开头难。” 面对白老太爷的随口叮嘱,苏肆就像没听懂般笑了笑。 对此,白老太爷身边的相爷白毅不禁摇头。 这小皇帝是块儿朽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比起对方,他还是更看好凌王。就算凌王不行,还有排行第三的秦王。 只可惜秦王在外赈灾,短时间恐无法回到京城了。 想到这里,白毅不禁抬头瞧了瞧他那两个面瘫的女儿。 这不过几日的时间,怎么都不会笑了呢? 以前一个草包一个柔弱,如今倒好全傲起来了…… 似乎是察觉了白毅的注视,白凤倾与白锦溪竟同时抬头给了他一个冷眼,那一瞬间白毅忽然觉得她们好像才是他的爹。 好在她们并未注视白毅多久,很快便互相用眼神打起仗来。 谁也不骂谁,就那么冷冷地瞪着,时不时还会来一个迷之微笑…… 对此春花与暗香表示,她们很疑惑,真的很疑惑。 另一边,苏肆刚与白老太爷攀谈完,便被苏梓凌与苏成叫住了。 这一幕并不罕见,但每一次都能引来不少人的围观。 因为成王与凌王以前没少欺负小皇帝,也不能说是欺负,大概就是不待见吧…… 反正每次叫住对方都不是什么好事儿。 正所谓官场做事就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于是一众聪明的官员都假借交谈站在原地,打算听一听这个皇家的“秘密”。 可听着听着,他们就迷了。 因为苏成与苏梓凌居然趁着姜茶不在,在悄悄跟自家九弟说要拿出男子气概来。 咱当面首可以,但也要当说得上话的面首嘛。 比如不能让姜茶欺男霸女、招摇过市、无法无天…… 这不,刚刚他们就见姜茶抓住了那楼家二公子楼齐,并硬塞给了人家一块儿绣花锦帕。 瞧把人楼尚书一家吓得,都赶忙托人来找他们二人寻求庇护了。 这皇帝都给您当面首了您还不满意,连我们家这没用的二娃子也不放过? 楼夫人是声泪俱下…… 可一想到连慕王都给姜茶打废了,她一个妇道人家又能说什么呢? 哭啊,除了哭只能哭。 姜茶好心安慰了人两句,人却哭的更大声了。 姜茶:“……” 等她带着雾月回到仪仗前时,苏梓凌与苏成早走了。 只有苏肆静静地站在原地,低眸目视着万顺手中的花灯。 似乎是察觉到了姜茶的脚步声,少年抬眸微笑,似细雨般温柔。 锦缎白衣随风而动,矜贵的他似乎一直在等,等着姜茶走到自己的面前,然后对她说一声“你回来了。” 可姜茶呢? 姜茶看着少年头顶红的发黑的云表示,她的腿好重,她好像走不动…… 第54章 瓜还在不在 不是,我走的时候都还好好的,怎么我回来你就炸了? 谁惹你了? 姜茶机智的小脑瓜子瞬间转动了起来。 一个侧眸瞄向万顺,她示意这个工具人赶紧透露点信息。 快!我要遭殃了第一个削你哦! 万顺:“……” 谁惹的主子您心里没点儿数么? 虽然心中万分无语,但万顺还是对姜茶撸了撸嘴,你,你啊,就是你! 姜茶:“……” 我? 我没有啊…… 姜茶人还是懵的,苏肆却缓步走到了她的面前。 苏肆:“茶茶,天色不早了,我们该回宫了。” 他伸手拉住了她的手,极自然的扶她上了车。 动作熟练而轻柔,就好像他真的是她的面首,是一个乖巧至极的傀儡一样。 这一幕许多人看着,有的在窃窃私语,有得则露出了轻蔑的笑。 因为姜茶抓住楼家公子送锦帕的事儿已随风而动,在贵人圈儿里人尽皆知。 大家都道这楼家公子有福,暗叹小皇帝刚刚好转的气数怕是又得尽了。 毕竟姜家贵妃骄横至极,又有姜家与玉王殿下撑腰,凌王随便骂慕王随便打,连成王被瞪一眼都不敢说话。 这种恶霸级别的女人,小皇帝管得住? 还不是只有受着,看看能不能对姜茶再好一点,再讨讨这位贵妃娘娘的欢心。 说来,这姜茶也忒善变了…… 追风:“不对啊,贵妃娘娘怎么会之前喜欢您,随后喜欢皇上,如今又喜欢上了楼家公子呢?这剧本它……” 顶着一个黑眼圈,追风拿着某画本子一个劲儿的翻着。 想他众横画本子界多年,还没见过这么诡异的情况啊! 然后他话还没说完,另一个眼窝也黑了。 死死地攥着拳头,千里马上的苏墨玦险些被自家傻缺侍卫气出一口老血。 表妹不喜欢苏肆了就不喜欢,你特么把你主子我带进去干嘛? 如此一听,他竟有种他不如苏肆,苏肆不如那楼家公子的感觉。 这四舍五入之下,他瞬间被压在了最底下。 天凉了,追风你自我毁灭吧。 外界众说纷纭,车内一片寂静。 姜茶窝在马车一角,目光扑闪扑闪的望着苏肆。那明眸当真是三分害怕,三分疑惑,四分我好好奇。 就在刚刚,查清一切的雾月给她来了个详细的传音入密。 送手帕的事儿暴露了。 她们以为很隐秘,却没想到楼家会找上苏成与苏梓凌,导致这两个混子直接在苏肆面前掀了她姜茶的老底。 怎么说呢? 姜茶觉得苏肆心情不好是正常的。 毕竟自己名义上是他的贵妃,这么搞似乎有帮人绿他的嫌疑。 可她不信苏肆会不知道后宫那些破事儿,会不知道惠妃与楼家公子两情相悦,却被逼入宫。 因为惠妃说苏肆从未去过她宫里,甚至连话都不会与她多说。 苏肆肯定知道什么的,他可是全书第一大反派啊! 所以,姜茶觉得苏肆就算心情不好,也不至于这么气吧? 毕竟惠妃心不在,可人还在啊…… 沉吟了片刻,姜茶终于支支吾吾的道: “皇上,虽然瓜扭了就是你的,但是瓜也是有自己思想的嘛。这瓜心不在瓜还在,相信臣妾,您还是有机会的。” 苏肆:“……” 第55章 我若说我不开心呢 盯着苏肆,姜茶说的是语重心长。 一本书里有两种人最具占有欲,一种是各路男主,一种是各类反派。 反正小说里只要不是男炮灰,多多少少都有这玩意儿。 于是就会出现各种因为占有欲而争风吃醋,然后发生火并你打我我打你的情形。 说到底,她是理解苏肆的。 可理解归理解,作为一个现代人她也是支持惠妃追求爱情的权利的。 毕竟你能三宫六院,人惠妃怎么就不能红杏出墙了? 去尼玛的三从四德…… 所以她说这番话其实是为了稳住苏肆,让他不要记恨惠妃…… 然而,苏肆记不记恨惠妃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苏肆已红云变乌云,把那句表面“波澜不惊”内心“要你狗命”演绎的淋漓尽致。 那滔天的负面情绪直接让她黑莲五瓣变八瓣儿,随时可能满格。 按理说她该高兴来着,毕竟集齐了都能抽奖。 可这个理由根本经不起细想,因为跟苏肆的记恨相比,一个可能靠谱可能翻车的技能算个屁啊? 无论是饭票还是狗命,哪个不比一个不属于自己的破技能重要? 于是姜茶仅仅挣扎了一秒,便换上了招牌式的微笑。 姜茶:“皇上,其实您要觉得臣妾之言不对,那您当成臣妾没说好吧。五个字,您开心就好。” 注视着姜茶“诚恳”的微笑,苏肆微微挑眉。 “我开心就好?” 少年温声呢喃着这句话,终于,那泪痣点缀下的可怜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恣肆,带着攻击性的恣肆。 “那茶茶,我若说我不开心呢?你当如何?” 那双凤眸锁定着对面的少女,少年第一次摒弃了他的忍耐与温柔。 他很直接,直接的让姜茶意外。 不是,苏肆你特么不是忍者神龟么?不是只要我认错,你就能立马微笑着放过我的人么? 她姜茶记得清清楚楚,虽然原着中的苏肆时不时坑害原主,但平时对原主都是好声好气绝不责备的。 毕竟就像苏肆是她的饭票一样,她也是苏肆手里最大的筹码啊…… “茶茶,其实在你心里我开心与否都不重要对吧?你能帮惠妃递锦帕,也能陪其他妃子放风筝,甚至能跟皇后练书法话家常,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对么?” 不等姜茶开口,苏肆已微微一笑。 “没关系,我明白的。” 说罢,他已侧眸看向了窗外。 春雨淅淅沥沥的下着,洗涤着这一座城市,以及城市中的每一个人。 万顺打着伞走在车外,听着雨声,也听着自家主子那不为人知的心声。 不是他有读心术,而是他知道主子难得对一个人说这么多话,只可惜这个人却未必听得懂。 主子不爱惠妃,不爱宫里的任何一个妃子,甚至不爱他自己。 但这并不代表他不需要尊重。 面首,还是一个即将被抛弃的面首…… 车内,姜茶静静地盯着苏肆,那双明眸几度阴晴,终于在他们即将下车前定格道: “苏肆,你不会是在气我只考虑惠妃,却不考虑你吧?” 第56章 苏太公钓鱼 苏肆:“没有。” 细密的雨滴打在车顶,苏肆对姜茶淡然一笑,转身便要走下马车。 然后,他就被姜茶给逮住了。 姜茶:“你有。” 盯着眼前的白衣少年,姜茶目不转睛的说道。 那双玉手死死地攥着苏肆的袖子,让本想逃跑的某人不得不回头。 他似乎还想说“没有”,可姜茶却没给他这个机会。 姜茶:“苏肆,对不起。” 这道歉来得十分突然,却一点都不突兀。 因为姜茶的眼神是诚恳的,与之前的敷衍判若两人。 她懂了,在询问苏肆是否是因为自己没考虑他的瞬间就懂了。 因为苏肆的神情和言语会骗人,可他头顶的负面情绪不会。 姜茶能清晰的注意到,在她问话的瞬间苏肆的乌云淡了,而后又缓缓回升了。 这说明她猜对了答案,触发了人心中本能的释然与委屈。 被理解的瞬间是释然的,可释然之后的委屈才是最难办的。 得安慰,得哄! 可不会哄怎么办? 那就道歉吧。 真心实意的道歉。 权当给苏肆个台阶下,也给她自己一个台阶下。 然后,她便听下了台阶的苏肆顺口问了一句“为什么跟我说对不起?” 沉默了两秒,她硬着头皮道:“因为我错了。” 苏肆立刻挑眉:“你错哪儿了?” 啊这…… 姜茶张了张小嘴,非常成功且自然的卡住了。 而苏肆呢? 这人直接没了下车的欲望。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真诚且自然的等待着后话。 这一瞬间,姜茶甚至有种苏太公钓鱼愿茶上钩的错觉。 奈何这说出去的话,泼出去水啊…… 姜茶:“那个,我,我错在没考虑你,我觉得你不会太在意的。嗯,是我格局小了,是我大意了,我错……” 苏肆:“没事,我原谅你了。” 乌云散了,细雨停了,某大反派笑了,而姜茶觉得自己不会再爱了。 她不过是随口编了两句,寻思着没有感情的混过去。 可苏肆这一句原谅,直接坐实了她所有的罪名。 明明是一段超级塑料的感情,硬是演出了一条船上好兄弟的生死相依。 嗯,你原谅我了啊? 那我要不要对你说声谢谢啊? 姜茶表面笑嘻嘻,心里mmp。 而旗开得胜的苏肆直接转身去了御书房,独独留给姜茶一个“我很高兴”的背影。 可姜茶怎么也没想到,这一瞬间并不是她心情最复杂的时候。 因为当她带着雾月回到未央宫,并从姜家探子那儿得到苏慕被捶,且捶对方的人从头到脚都是姜家打扮,还一口一个“不准为难小皇帝”、“再有下次要你狗命”、“我们小姐说到做到”时,她哭了…… 还传什么话啊? 你们干脆直接念我姜茶的身份证号算了? 雾月:“娘娘,这种要人狗命的事您怎么能交给别人去办呢?” 站在姜茶身边,某打手雾月一阵肉疼。 这威胁恐吓下黑手,杀人抢劫打闷棍,她雾月哪个不会?哪个不精? 放着我这么专业的人才不用,娘娘你的良心真的不会痛么? 第57章 当面首不好么 是夜,御书房 明灯百盏,奏折如山,白衣少年于山间坐下,淡然开启了他的看书日常。 之前的怒意烟消云散,就仿佛其从未来过。 对此,那送来甜汤的万顺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万顺:“皇上,这事儿您就这么算了?” 少年抬眸望了万顺一眼,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万顺有些局促,但作为一个有思想的忠仆他还是巴心巴肝的道: “皇上,您不知道外面那些人怎么说您的么?当面首就罢了,还是个随时都会被抛弃,日日要看贵妃脸色的面首。咱们明明……” 万顺欲言又止,如果他们卑微的只能当面首就罢了,偏偏他们根本不用。 苏肆:“当面首不好么?” 翻看着手中关于泯河水患的折子,苏肆看似随口实则有意的问道。 对此,万顺直接沉默了。 直到他听自家主子幽幽道:“当其中之一不好,但当唯一一个却不赖。” 咔嚓,万顺直接裂开。 所以您还真要当面首啊? 那奴才是不是还该庆幸您还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得当贵妃的唯一,而不是其中之一啊? 不就是为了隐藏自己么? 您这也太拼了吧? 万顺不能理解,苏肆也不打算解释,因为他们眼下有更棘手的事。 泯河水患。 在与万顺闲聊的同时,苏肆已将关于泯河水患的折子读了个遍。 所有消息在他脑海中汇聚,包括泯河周边城镇的地图。 此次水患波及甚广,造成巨大伤亡不说还暴露了东陵如今的腐朽。 每一级官员都在上书钱粮不够,朝廷一次次的拨,他们一遍遍的要。 而在这各级官员背后,都躲着京中真正的大头。 他们在掏空国库中饱私囊,因为谁也不知道东陵何时会变天,所以他们个个都在为自己的将来打算。 钱权相依,太平盛世中权便是钱,可在乱世之下有钱才能招揽更多的人,才能获得更多的权。 万顺:“皇上,秦王在泯州做的不错,当地灾情已初步得到控制。但要想彻底结束水灾,估计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而这水灾一天不结束,那些人的贪欲便一天不会收敛。 等那些人将国库席卷一空,东陵的内乱恐怕又要开始了。 苏肆:“不错,就算只是一个月,也够有些人操纵了。” 将奏折扔到一边,苏肆之言别有深意。 作为一个傀儡皇帝,他绝不会是内乱中第一个被波及的。 相反,还可能是最后一个。 当然,也将是罪名最重,结局最惨的那一个。 因为国库亏空的罪名会扣在他身上,国家衰败的罪名也得他担着,就连未来新皇登基估计也会打着“勤王”的旗号。 总之他就是一块垫脚石,其他人谁赢了谁便拿他垫脚。 所以他从来都不是隔岸观火的那一个,他身在火中,身不由己。 万顺:“那皇上,我们该怎么做?要不要让他们提前内乱……” 苏肆:“不必,等着。” 万顺:“等着?等谁啊?” 苏肆:“等朕的表哥,不对,是七哥。” 第58章 我很闲么 明月当空,夜色微凉。 玉王府书房内,某眼圈漆黑的侍卫正战战兢兢的站在自家主子面前。 没办法,最近的主子太暴力了,动不动就打人! 苏墨玦:“你是说那锦帕不是表妹的,而是惠妃江雨梦的?” 追风:“是啊,那惠妃与楼家公子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要不是运气太背,指不定就成了呢。啧,都是造化弄人啊……” 想了想自己看过的那些苦情画本,追风差点儿就泪目了。 他就说嘛,贵妃娘娘怎么可能三心二意呢? 那可是他追风盖章的真爱啊! 与追风的兴奋相比,那一袭玄衣的少年却沉默了。 除了好心,他真的找不到姜茶帮江雨梦的其他原因。 因为江雨梦是个没有利用价值的人。 换句话说,如今所有被送入后宫的女人,除了姜茶是特殊的,其他人都是家族弃子,是一群没有未来的人。 这句话说来残酷,却无比的真实。 所以姜茶帮她们不仅得不到任何好处,反而会败坏自己的名声…… 虽然他这位表妹如今的名声,似乎已经到了不需要败坏的程度。 这还是他印象中的姜茶么? 不是了。 此刻的苏墨玦甚至不知道当初是自己眼瞎了,还是姜茶变了。 因为他不曾在意,不曾关注,所以也不曾拥有清晰的记忆。 原本见姜茶嫁给苏肆还挺开心的他,如今也陷入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苏墨玦:“泯河的水患怎么样了?” 抬眸,他决定把姜茶放在一边,先解决眼的事情。 追风:“国库恐怕撑不过一个月了。” 看了看手里的密信,追风简单的说了下如今的情况。 众所周知,京城家族林立门阀众多,大家虽各有各的立场却都一样野心勃勃。 当今皇上无能,朝局必然不稳,不稳之下谁还管规矩与道义? 凌王、成王、秦王,甚至是两大相府以及其他世家…… 他们都不无辜。 苏墨玦:“他们倒是机敏,知道这国库留着也是留着,还不如便宜他们呢是吧。” 少年冷笑一声。 他不能说这些人错,他只能说这些人鼠目寸光只顾眼前。 为自己家族的强大而努力没错,一定要争个胜负,早点打出个新皇来也不是不可以。 但这种将强大建立在吸自己国家血上的事,他苏墨玦是真的不敢苟同。 怎么? 真当这天下就他们东陵一个国家么? 追风:“主子,那您打算拿这些傻子怎么办啊?小皇帝肯定是指望不上的,要不您出面警告一下?” 将书信收起,追风一本正经的提议道。 在他们主子面前这是问题么? 不是,几句话就行。 然鹅,闻言的苏墨玦笑了笑。 苏墨玦:“呵,为何是本王出面警告?本王很闲么?” 追风:“可您若不出面,那国库不就空了么?” 主子,您刚刚还对那些贼义愤填膺呢?怎么?您忘了? 对此,苏墨玦表示他没忘,不仅没忘还记得清清楚楚。 苏墨玦:“空了就空了,本王又不是皇上。这亲弟可以帮,但表的不行。” 第59章 金手指的新用法 未央宫内,姜茶眼看着雾月丧气而去,那句“你听我解释”完美的卡在了喉咙里。 她的良心会痛么? 特么的又不是她找人打的苏慕,她痛什么? 不仅不痛,她还终于明白她那莫名其妙的仇恨值究竟哪儿来的了。 这分明是有人拿她挡刀,借她的名义锤了人啊! 而且此人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是苏肆,那个她问他要怎么气人好的苏肆。 所以,这算现场演示么? 一边唤人来替自己梳洗,姜茶一边决定替苏肆保守这个秘密。 毕竟这种天上掉技能的大好事儿,她姜茶是不可能拒绝的。 姜茶:“你们出去吧,本宫想静静。” 遣退左右,姜茶独自泡在了满是花瓣的浴池当中。 这池水看似普通,实则浸泡着各种延年益寿嫩滑肌肤的草药,乃是他们姜家的独家秘方。 她爹把什么都给她备齐了,没有最好只有更好。 所以啊,这说不爱她是不可能的。 但明明这么爱她的老爹,却独独把她嫁给了苏大反派…… 说真的,若非剧情需要,她姜茶真找不到其他理由。 哎,愁啊…… 这苏大反派都能动手替她拉仇恨了,其背后势力能小觑? 看来,自己还是不能随便得罪他啊。 不过她也不是完全没有翻身的机会,毕竟她今日对自己的金手指又多了解了一分。 原来,当她把今日抽到的两个技能赠与白锦溪后,她发现白锦溪似乎并不记得遇见她的事。 就好像她若不愿意让对方记得,这场造化便会自动屏蔽她一样。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做好事不留名吧? 嗯,这是不是说明她以后完全可以用坏技能阴人?给自己的敌人添加一些乱七八糟的技能? 毕竟她看出来了,某些技能是连人物属性都能改变的。 高级,果然高级。 再则,对方吸收技能后产生的光团也的确能反哺她自身,以达到某种洗髓筋骨的效果。 因为吸收了三个光团之后,她发现自己身上的某些旧疾消失了,整个人的精气神也变好了。 而最明显的,还要数那忽然有了条理的肌肉轮廓。 这,这不是健身的效果么? 就是那种你天天运动之后,身上肌肉渐渐变得紧实,线条感变得愈发流畅精致的效果啊! 力量与速度稳步提升,身体比例逐渐匀称,说这不是在给她打基础她都不信好吧! 慢是慢,但效果确实是有的。 抬手捏了捏自己的大腿,姜茶立马回忆起了书中的下一条主线。 泯河水患。 一条穿越小说中常见的灾难线,也就是有难民有瘟疫又有政斗的大女主成长线。 具体来说就是男主苏墨玦欲防止有人借水患谋求私利,同时坑害某些权贵,拯救一些难民而帮难民们突破了京城防线。 一时间大量难民涌入京城,难民在无处安置的同时又爆发了瘟疫,让一众达官显贵见识到了什么是真正的人间疾苦。 这苦主有了,瘟疫也有了,可不就到我们的大女主闪亮登场了么? 然后便是常见的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男主发现这女人竟该死的不一样,女主表示男人你想都别想…… 懂,她姜茶都懂。 可仇恨呢?这仇恨要怎么拉呢? 第60章 误会大了! 左相白府 暗香:“小姐,老太爷果然还是最喜欢您了。这自打老太爷回来,徐氏和三小姐都不敢为难咱们了!” 夜色中,跟在白凤倾身后的暗香喜笑颜开。 今夜送走宾客之后,白老太爷照例召集家人们小聚,会上说了不少开心话不说,还特地关照了她们家小姐。 在老太爷的特意叮嘱下,她们青竹院再也不用担心被徐氏穿小鞋了。 似乎是受到老太爷的震慑,今夜的徐氏与三小姐都格外安分。 尤其是平常莺声燕语的三小姐,今儿个竟安安静静的站在一边,丝毫没有要去讨老太爷欢心的意思。 要知道,这位主儿以前可是巴不得跟老太爷说话,好把她那相府嫡女的位置坐实的。 如今倒好,非但不提嫁给凌王的事儿,连老太爷也不想理了。 就因为她这破天荒的表现,老太爷反而主动跟她说了两句话。 不过瞧三小姐那兴趣缺缺的样子,她暗香也可以放心了。 暗香的喜悦是写在脸上的,而白凤倾的忧虑则是刻在心底的。 她不明白。 明明在今日之前日日针对她,恨不得立刻将她赶出白府的徐氏和白锦溪,为何忽然变了模样? 给她送水喝,同意给青竹院更好的待遇,甚至连月钱都一次性给了半年的。 白锦溪说了,这是她母亲之前欠她白凤倾的,多得记不清了,但半年的可以补上。 另外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找她,这府中还没有她白锦溪解决不了的事儿。 那一刻,白凤倾觉得自己拿着钱袋的手都有些无所适从。 因为她仿佛在白锦溪眼中看到了自己,那个根本不屑与别人争的自己。 期间,徐氏那个抠门儿的几次想来夺钱袋,却都被白锦溪给挡开了。 一时间,抠门徐氏只能委屈的坐在椅子上。 显然,白锦溪才是这场变化的主导啊。 可白锦溪越是这样,她白凤倾便越是担心。 因为白锦溪没有理由忽然这样,除非她已经找到了新的对付自己的法子。 这一刻,白凤倾清晰的感觉到了敌人的强大。 暗香:“对了小姐,您早上不还说要将云芝堂要回来么?” 眼看要到青竹院,暗香忽然想起了这茬儿。 而闻言的白凤倾则微微低头若有所思。 这云芝堂乃是原主之母留下的药堂,其母本是医女,自然医术了得。奈何其母走时白凤倾年纪尚小,这云芝堂也就被纳入了相府中馈,一直由如今的夫人徐氏掌管。 今日她本想借老太爷之势将云芝堂要回,却未料白锦溪与徐氏忽然变了画风。 她们不仅没有刁难她,反而是处处谦让给钱给人,一时间就连老太爷白峰都要赞许几分。 都说这家和万事兴,老人家就是再喜欢她也不可能一点面子都不给徐氏和白锦溪。 毕竟对方已经承诺按月发放例钱,并给她双份,满足她一些必要的要求。 甚至于她觉得她只要开口,白锦溪就真的会把云芝堂还给她。 可这样东西是回来了,她呢?她多少显得急功近利不知好歹了。 所以这铺子不能要,这样的捧杀更不能接。 垂眸,白凤倾忍不住冷笑一声。 呵,白锦溪,你可真厉害啊。 第61章 我的苏大面首~ 姜茶:“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未央宫寝殿内,少女如画的娇颜一度扭曲。震惊,望着眼前坐在地铺上望着自己的少年,她合不拢嘴的震惊。 苏肆:“我说我求你一件事,让我当你的面首,好么?” 少年微笑,凤眸在花灯下轻扬,微红眼尾艳得惊人。 果然,别说是一袭白锦亵衣了,这货就是套个麻袋都是帅的。 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姜茶:“那个,皇上,您是不是不知道这面首是什么意思啊?我觉得您应该仔细了解了解,以免出现些不必要的误会。” 给她当面首? 她姜茶极度怀疑苏肆是被某些嚼舌根的刺激到了,然后来这儿打击报复她的。 苏肆:“误会?没什么好误会的,面首之意我懂,所以我觉得很合适。” 姜茶:“很,合适?” 苏肆:“难道不是么?你有钱,我有貌,你负责冲锋陷阵,我负责貌美如花。茶茶,我觉得我应该达到做你面首的标准了。” 少年望着姜茶,一字一句的说道。 他的声音很好听,时而清朗,时而低醇,听得姜茶差点儿就信了。 正所谓骗子不可怕,就怕这骗子脑子里有一堆歪门邪道的文化。 先排除眼前这货的自恋,就单说她姜茶? 她是那种会包养危险男宠的贵妇人么? 必不可能是啊! 她只要乖的听话的安全的,而苏肆显然不符合这个标准。 而且她也不敢对苏肆动手动脚啊…… 姜茶:“皇上,您听臣妾说……” 抬手,她决定跟苏肆严肃的研讨这个问题。 然后她便见少年直接窝进了被子里…… 似乎是见她还想说话,对方竟又来了个闭眼蒙头加转身。 姜茶严重怀疑她要是再开口拒绝,苏肆能直接熄灯将她原地闭麦。 姜茶:“……” 所以,我是富婆你是富婆?我是面首你是面首? 你个当面首的居然要欺负我这个包养面首的? 天理呢? 坐在床上的姜茶好气,可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苏肆这个奇葩的要求。 而苏肆则枕着自己左手,安安静静的闭上了眼睛。 不知不过了多久,他身后终于传来了姜茶闷闷的声音。 姜茶:“你如果想要银子我可以给你,想用我挡刀我也可以陪你演戏,反正他们也不敢把我怎么样的。但苏肆,你真的没必要这样的。” 少女顿了顿,话音还在继续。 “你明知道面首不好,他们会笑话你的。” 她姜茶不傻,自然知道苏肆想干什么。可她觉得这样不好,至少对苏肆自己不好。 “那茶茶,你觉得我怕被笑话么?” 望着不远处的殿门,少年没有回眸,只是轻声问了姜茶这一句。 对于一个从小被笑话到大,甚至在很多人眼里连活着都是苟且的人,他会怕么? 不会的。 似乎是被他这句话问住了,姜茶沉默了好半晌。 直到苏肆再度闭上眼睛,少女的声音才幽幽传来。 姜茶:“所以我劝不动你了是吧?那好,我们来聊聊别的吧。” 苏肆:“别的?” 姜茶:“对,别的,比如作为你的主人,我究竟能从我的面首你那儿得到什么好处~” 第62章 同时裂开 “第一,你不能凶我,不能害我。” “第二,出去玩儿和搞事都得带上我。” “第三,咱们都是坏蛋自然要互相帮助同仇敌忾,所以噎自己人和气自己人都是不对的,尤其是气你的主人我。” “怎么样?答应么?答应你就是我的面首了。” 抱着膝盖,姜.大富婆.茶笑靥如花。 开玩笑,她对面首可是有要求的! 这不能摸不能玩儿的,咳,当然,她暂时也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 她只是觉得自己反正都跟苏肆绑在一起了,总要从对方哪儿捞到点好,比如带她气人升升级什么的吧? 这要求过分么? 如果苏肆觉得过分那更好,她还不想要个这么危险的面…… 苏肆:“好。” 起身坐在地铺上,少年黑发披肩,好似锦缎青绸。 他深深地看了姜茶一眼,凤眸中是星星点点的笑。 苏肆:“还有么?” 姜茶:“还,还有你没事儿可以帮帮白凤倾,跟她结交结交。这是个人才,我没骗你的。” 被苏肆盯得有些烦躁,姜茶索性顺着他的话转移了话题。 今日她见白凤倾主动在苏肆面前停了下来,说不得是她那日的瞎搅和起了作用。 无论如何,白凤倾对于苏肆应该都算机缘般的存在。 虽然这样做有拆她表哥cp的嫌疑,但那不是她表哥自己不努力么? 苏肆蹙眉:“所以我若说我不结交她,就不能当你的面首了么?” 姜茶:“……” 姜茶:“倒,倒也不是,看你自己吧。” 苏肆点了点头:“那不去了。” 姜茶:“……” 行吧,是你自己不要造化的哦…… 空气突然安静,姜茶与苏肆一个躺在床上,一个躺在地上。 他们似乎在想着什么,以至于迟迟没有闭眼。 直到苏肆又跟姜茶提起了白家。 今日白家宴后小聚,白凤倾与白锦溪竟握手言和宛如姐妹。 以至于之前还剑拔弩张的白家后院,一下子家和万事兴,可把白老爷子给高兴坏了。 讲述起此事的苏肆并无多余的情绪,就像是姜茶想听,所以他才复述的一样。 而与他恰恰相反,闻言的姜茶险些瞪大了眼睛。 作为看过这一段剧情的人,她能不知道今夜白家的修罗场? 握手言和? 宛如姐妹? 难道不是白锦溪与徐氏阴阳怪气,然后被白凤倾霸气反杀无地自容么? 而且她记得白凤倾还在白老爷子的帮助和默许下,成功要回了下一段主线的重要道具云芝堂。 就此开启了她打理药铺,并且在后面参与瘟疫治疗与苏墨玦眉来眼去的重要剧情。 可现在…… 姜茶沉默了。 难道是白凤倾的【高冷】和苏成的【吹牛逼】太过强大,直接把白锦溪给带偏到大西洋了? 她觉得是了。 那现在咋整? 白锦溪不营业了,白凤倾也不去云芝堂了,那下一阶段的主线还能顺利展开么? 而姜茶并不知道,此刻的苏肆也在想着跟她差不多的问题。 因为他刚刚得到消息,自己那一向喜欢管闲事的七哥,这次居然不准备管国库了。 于是乎,同一时间,同一宫殿,姜茶与苏肆同时为了剧情的裂开而裂开…… 他们很疑惑,真的很疑惑…… 第63章 抓住了未来! 姜茶:“所以那云芝堂还在徐氏手里,白凤倾真的没要回去?” 未央宫内,确认此事的姜茶无精打采的靠在软榻上。 雾月:“没错,不仅没要,似乎连提都没提。不过娘娘,那小药铺都破落成那样儿了,值得您这么上心么?” 作为一个专业的只想要金山银山觉得自家娘娘确实是大腿的好侍女,雾月对此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别说药铺了,京城有两条街都是姜家的好吧。 而这云芝堂她知道,还好巧不巧就在姜家的其中一条街上。 更古怪的是,其作为那条街上唯一一间破落户,居然没被姜家买了去。 总之就离谱…… 可雾月心中的离谱到了姜茶这儿,却有一套极其完整的解释。 为何独独不收购这铺子? 当然是因为剧情需要啊! 姜茶回想起原主为了敲打白凤倾,动用各种法子封杀云芝堂,最终却被猪队友反输了两个铺子给人家,还顺带帮人家提升了知名度的原剧情,一时间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不是她说,原主有这精力和钱财干点儿什么不行? 可现在好了,她都不用防自己干这件坏事儿了,因为白凤倾特么连云芝堂都不要了。 而在姜茶为云芝堂烦恼的同时,御书房中的苏肆也面对着苏墨玦的拉胯。 万顺:“皇上,我们想要停止向地方拨银就得让难民进京,可这难民想要抵达京城就得突破好几道防线,这,这靠他自己肯定不行……” 如今这进京路上到处是防守,那些世家大族怎么可能让这些难民断了自己的财路? 毕竟难民若进京了,不就等于向京城所有人宣布赈灾不利么? 到时候还不知道有多少大官小官会受牵免职,成为此次事件的背锅侠呢。 虽然他们并不无辜,但那些王爷和世家大族们肯定不想看到自己的棋子出事。 加之对国库钱财的渴望,不在路上把难民拦严实了那才奇怪呢。 而那些难民早就食不果腹了,一个个精疲力尽摇摇欲坠的,他们怕是连去突破防线的勇气都没有。 这喝点儿官家发的清水粥好歹能苟活,冒然往京城冲鬼知道会怎么样? 所以这件事难,非常难…… 闻言的苏肆沉默了,难道他要自己动手帮难民破防? 可那样的话他将很难不被注意,尤其是在他那几位哥哥那里。 但也就在这时,苏肆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姜茶! 而与此同时,未央宫内的姜茶也恍然大悟。 云芝堂这么重要的道具怎么能留在徐氏那儿呢? 这白凤倾不要,她可以顺给苏肆啊! 作为苏肆唯一的金主,她好歹要有点儿养小白脸的自觉吧。 当然,主要是因为她没什么兴趣走多灾多难又尬的抠脚的女主线。 反正苏肆都答应不凶她不害她了,那就是她的好面首,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姜茶:“走雾月,咱们找皇上去!” 姜茶抬脚便往门外冲,可谁知道她刚走到未央宫门前,便撞上了带着万顺赶来的苏肆。 一个金主,一个面首,几乎同时伸手抓住了对方。 就仿佛抓住了彼此,就抓住了未来一样。 第64章 极限一换一 相府,青竹院 白凤倾望着那随白锦溪而来的白衣少年,眉宇间是化不开的愁绪。 今日的少年轻装简行,一袭白衣一把玉扇,一双凤眸染笑,一颗泪痣浸满疏离。 苏肆,那个莫名其妙帮了她好几次的傀儡皇帝。 可他真是傀儡么? 白凤倾摇了摇头。 就是因为他或许不是,他身上才有了一种惹人探究的神秘感,才会让她时不时想多看几眼。 苏肆:“白二小姐,朕此来的目的很简单,朕想买下你的云芝堂。” 白凤倾:“皇上,一个破落的云芝堂罢了,值得您亲自登门么?” 白凤倾的问题也正是白锦溪此刻在想的问题。 这云芝堂是真的很破,而且因为常年没有靠谱的大夫坐诊,再加上她娘徐氏的反复压榨,如今早就没有油水了。 她娘就盼着姜家能把那铺子收了,给她多赚点儿银子回来呢。 当然,这也是徐氏一直把持着铺子,没有将其交还给白凤倾的原因。 而白凤倾是想过利用这铺子的,所以她前两天也抽空出去看过。 不得不说,远远看去真没到能让一个皇上亲自登门的地步。 虽然这皇上也不怎么靠谱。 对此,苏肆的回答异常简单。 这是他想送给自家茶茶的礼物。 他自认没什么本事,又是个傀儡皇帝,能动用的银子更是屈指可数。 所以为了给茶茶挑礼物,他很早之前就开始攒钱了。 嗯,早到刚刚登基那会儿。 这银钱不多嘛,选择的余地也就不大。所以一直没打定主意,直到前不久发现了云芝堂。 苏肆:“那两条街都是茶茶的嫁妆,朕寻思着就差这一个铺子了,买了送她她应该会开心的。” 看着少年那局促而又欢喜的表情,白凤倾与白锦溪心中说不出的复杂。 二人心说姜茶都有两条街了,你送她个铺子顶用? 不得不说,这一刻的苏肆真像个为了讨自家金主开心,不惜费尽心思的面首。 难道那日的流言是真的? 姜茶真的看上了那楼家公子,所以把苏肆给逼急了? 这一刻,白锦溪多多少少有点同情身边的少年。 这么好看一个皇帝,真是可惜了。 白锦溪:“二姐姐,你就卖给皇上吧,爷爷都说了一个铺子而已,相府会换一个给你。” 苏肆来这儿前便拜访了白老爷子,所以眼下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 而白凤倾对此也没有什么异议。 她立刻给出了适宜的价格,并在苏肆同意后光速将云芝堂卖了出去。 毕竟一边是新铺子和第一桶金,一边是破铺子和白锦溪与徐氏可能的陷害与猜忌,她只要不傻都会选前者的。 而且白老爷子这么做就是变相给她添置物件儿,她也不能不领这个情。 起身,苏肆笑着感谢了白锦溪与白凤倾,并一人送了她们一件姜茶早就准备好的首饰。 一时间,少年真是把一个爱心上人爱的要死,为了留住她就是咬着牙也要阔绰的面首形象演的淋漓尽致。 对此,万顺啧啧称奇。 得,您要不说,别人可能还真不知道这买铺子的钱和首饰都是人贵妃娘娘出的呢。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见自家表妹亲自登门的苏墨玦表示,难道自己又是表妹的最爱了? 第66章 知识改变命运! 京城,玉王府 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十步一景,五步一阁,姜茶置身其中,一时间竟瞧不见府邸的边界所在。 当然,她也不敢乱瞧,因为被光团洗礼过的她早已拥有了更加细微的感官。 她能发现这王府中每一个从她身边走过的人,都有着寻常人所没有的底子。 高手,都是高手。 好吧,这就是小说男主的家么? 靠在花园石桌前,姜茶自顾自的欣赏着一切。本来她是想多看几眼的,奈何眼前红雾太浓,直接迷了她的眼…… 没错,如此和煦的阳光,寂静的花园,美好的世界,再加上两位小说中的顶流,真正的颜值天花板…… 拜托,你们不赏心悦目就算了,怎么还跟我玩儿心跳呢? 苏墨玦:“表妹来访在我的意料之中,倒是九弟来的突然,险些错过了午膳。” 阳光下,玄衣少年风姿灼灼,他眼中含着笑,可这笑吧总有种复杂的味道。 苏肆:“茶茶说要来七哥这儿拜访,肆正好无事,便也赶过来了。其实,午膳不重要的。” 抬手为姜茶夹了一块鱼肉,苏肆的笑可比苏墨玦真诚了不少。 只是这真诚是真的假的吧,便得听一旁追风的解释了。 这不,远处拿着画本子的追风正对雾月手舞足蹈,给她讲述着关于两男争一女,两女争一男的各种套路。 追风:“看到了么?眼下这种情况就是经典的画本子套路,一会儿我们主子要是跟皇上打起来,你可千万要跟我一起拉住他,拉不住会……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闻言的雾月一脸深沉,她摸了摸下巴点点头道:“在听在听,这画本子居然这么赚啊,那你会写么?” 追风:“啊?” 雾月:“啧,笨!照着我们娘娘、皇上和玉王殿下写一本,你写我卖,咱们好兄弟五五分!” 追风:“……” 嗯,现在他知道雾月听了,只是跟他讲的重点似乎有点偏差罢了。 而在不怕死的雾月拉着追风一顿猛晃的时候,姜茶也望着自己面前的碗陷入了沉思。 鲈鱼、狮子头、烤鸭、佛跳墙,就连小罐儿炖汤也多种多样。 这个给她夹一筷子,那个给她来一勺子,眼看着这碗都毛尖儿了,这两人居然还能往上叠加。 菜叠加也就罢了,红雾也跟着加是几个意思? 别说了,她忽然就开始害怕了。 可害怕有用? 解决问题才比较实在。 正所谓如果问题无法解决,那就解决产生问题的人吧。 于是她立刻拿起了筷子,开始给苏肆和苏墨玦反向夹菜。 为了暗中表达自己的不满,她还特意避开了所有他俩喜欢吃的,专挑他们不吃的夹。 具体操作还包括把苏肆喜欢的夹给苏墨玦,把苏墨玦喜欢的丢给苏肆。 别问她怎么知道他们喜好的,问就是原主把苏墨玦了解得清清楚楚,而她则把苏肆分析得明明白白。 知识改变命运,坑人就得坑于无形。 这不,当姜茶夹起自己碗里的东坡肉,同时用眼神示意苏肆和苏墨玦快吃的时候,两男人心态崩了。 来啊,互相伤害啊! 第66章 表哥的一片苦心 无论对于苏墨玦还是苏肆来说,对方的出现都不是那么美好的。 就比如苏墨玦,他原以为自己能跟自家表妹好好聊聊,看看对方到底经历了什么,如今对自己又是什么想法。 可鬼知道他们刚刚坐下还没开聊,苏肆便带着万顺来了。 万顺那个不碍事的没进来,苏肆这个碍事的却进来了…… 苏墨玦表示不高兴…… 而苏肆呢? 他自然是光速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来给姜茶报喜的。 作为姜茶唯一的面首,他自然得防着其他潜在面首。 那楼家公子算个屁! 他这七哥兼表哥才是大问题! 于是乎,两人一见面便表面笑嘻嘻,心里mmp。 可如今好了,看着自己碗里自己完全不喜欢,平时连碰都不会碰一下的菜,以及对方碗里自己的喜好,他们仿佛同时明白了什么。 可他们夹的东西姜茶都吃了,他们两个大男人不吃岂不是很尴尬? 于是二人相视一笑,纷纷在姜茶微笑的注视下产生了极浓的负面情绪。 吃一个浓一点,可甭管负面情绪再浓,两个高质量男性都完美的管理着自己的表情。 一个说好吃真好吃,另一个则又给他夹了一块儿,示意他多吃一点。 显然前者是苏墨玦,后者是苏肆。 毕竟这反派嘛,总是比主角要阴的。 对此,一旁的姜茶真的很想笑,可她又不敢笑。 因为笑了不就自爆了么? 不过考虑到一个是她的面首,一个是她的表哥,她也不好太为难他们。 姜茶:“咳,对了表哥,我今儿个来其实是有事相求的。” 放下筷子,姜茶抬眸望向了苏墨玦。 而在她丢筷子的瞬间,苏肆与苏墨玦也同时丢掉了手里那双烫手的山芋。 对此追风心领神会,就是雾月老抢他画本子实在过分。 都说了不写不写,还不放手! 这画本子能赚几个钱啊! 可想想雾月那句“几个钱就不是钱了?”,他是真的有点佩服雾月。 亭下,闻言的苏墨玦剑眉微蹙。 他何等聪明,所以目光第一时间就扫向了苏肆。 因为姜茶说自己是为了泯河水患,以及那群被官员苛待的难民。 可他记得表妹姜茶自幼娇生惯养心思深,虽不算十恶不赦,但也绝不是什么会为难民考虑的大好人。 所以眼下她突然跟自己说起此事,他自然而然的便想到了苏肆。 想到苏肆的结果,就不免会牵扯到国家与朝局。 而如今的他并不希望姜茶卷进来…… 说来可笑,当初他那便宜舅舅力排众议要将姜茶嫁入后宫时,他心中还有一丝庆幸呢。 因为那时的姜茶心思不纯,又对他有着近乎偏执的念想…… 所以他乐得清静。 可如今的姜茶不一样了,她似乎更纯净更真实,更清楚自己要什么了。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她又在一开始就成为了局中之人。 即便她还有退路,但总归会因为跟苏肆绑定而影响未来。 作为一个表哥,苏墨玦表示有些苦恼呢。 所以,要不他想想办法把表妹给摘出来? 毕竟苏肆这小子看着吧,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第67章 坑蒙拐骗 此刻,苏.看起来不是什么好东西.肆正面带微笑,一袭锦缎白衣不染纤尘。 可刚刚走进来的万顺表示,他们主子笑得越是灿烂,心里就越是扭曲。 别问他怎么知道的,他那些打可不是白挨的。 于是他赶紧冲姜茶眨了眨眼睛,给自家心大的贵妃娘娘通风报信。 而姜茶能不知道吗? 莲花都快黑完了好吧。 特么的烦死了,这两个男人到底怎么回事啊! 抬手将汤勺丢进碗里,姜茶皮笑肉不笑的讲述了自己行(坑)善(蒙)积(拐)德(骗)的初衷。 明眸微抬,一脸无辜。 姜茶:“表哥你知道的,我来京城也有些日子了,手里嫁妆颇丰却无法为家族做事,这让我很是遗憾。当然,我也有些无聊。咳,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为家族效力,同时又能行善积德的大好事儿,我能不留心么?” 姜茶的意思很简单,我这是为了什么啊?为了生意啊! 苏墨玦:“真的?” 少年挑了挑眉,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界定姜茶眼中的真诚。 说她骗吧,她似乎又真的很想做这件事。可说她真诚吧,苏墨玦又觉得差点儿意思。 不过就在他犹豫之际,苏肆却开口了。 苏肆:“茶茶,其实你日日在宫中养着也没什么,倒是宫外危险,不比宫里安全。” 所以我们干脆别干了,好好跟我回宫里待着去吧? 苏墨玦很明显的从苏肆话中听出了这个意思。 而他不管苏肆是不是这个意思,这句话都提醒了他一件事。 那就是想要把姜茶摘出来,就必须让她与苏肆划清界限。 这老是待在宫里蹉跎岁月,怎么能有距离感呢?再好的明珠也会蒙尘,就宛如这些宫里的女人。 所以让姜茶经常出宫见见外面的世界,她也就没那么容易被苏肆蒙蔽了。 作为一位兄长,苏墨玦觉得这招可行。 至于苏肆想要的东西,帮他一帮也不是不行。 毕竟他们难得有同样的目的。 所以不待姜茶当好人,苏墨玦直接便答应了她的要求。 似乎是为了试探姜茶,苏墨玦还特意问了姜茶想怎么做。 而姜茶的回答也很简单,她想让难民进京,然后救济他们。 至于其中各种深层次的原因姜茶并没有细说,只是告诉苏墨玦难民进京后她管,管到底的管。 对此苏墨玦饶有兴趣,眼底掠过一抹惊艳之色。 这有人管自然是最好的。 可管就管,为何要让他去白府找白凤倾来坐馆帮忙呢? 姜茶:“表哥,这白小姐可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啊。这难民进京难免有个小病小痛的,据我了解她娘乃是医女医术了得,而她应该也是继承了这个天赋的!” 一脸诚恳的望着苏墨玦,姜茶心说你表妹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然后…… 苏墨玦一脸不情愿:“我都答应帮你放人入京了,为什么请人也要我去啊?” 姜茶:“……” 我特么你媳妇儿你不去谁去? 她还不知道怎么开口呢,某男主已侧眸望向了一旁吃瓜的苏肆。 苏墨玦:“喂,你七哥我出人,茶茶出钱,你出力。白府你去,懂?” 苏肆:“……” 不是,又我去? 第68章 你坑我我坑你咱好兄弟甜蜜蜜 午后春光和煦,青竹院内的白凤倾与白锦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暗香:“皇上,请,请您用茶……” 随着暗香再次将茶水放在少年跟前,白凤倾与白锦溪才堪堪回神,心说您不是刚走么?怎么又来了? 苏肆手中玉扇轻摇,眼下那点泪痣一挑,亲和力瞬间爆表。 “朕买了云芝堂,可这云芝堂却没有坐馆的大夫。朕寻思着你们白家经营多年,家中应该有合适的人选吧?” 白锦溪嘴角一抽,她们白家是相府,又不是太医院…… 可还没等她说没有,苏肆便对白凤倾道: “白二小姐,朕听表,咳,七哥说您母亲乃是一位有名的医女,也就是这云芝堂的前掌柜,对么?” 白凤倾蹙眉点头,神情略显复杂。 七哥?玉王苏墨玦?他说自己母亲是医女? 为什么? 苏肆:“是这样的白二小姐,朕这七哥人是差了点,乖张成性目无尊长,但看人的眼光还是不错的。他一直觉得您是个人才,所以特地介绍给了茶茶。” 某皇帝笑得一片赤诚,某万顺暗道人心险恶。 编,您接着编! 白锦溪:“哦!所以是玉王殿下让您来的?而这云芝堂实际上也是玉王殿下想要,所以您才买下来献给姜贵妃,好让姜贵妃能送给她的……” “心上人”三个字白锦溪特地略去了,就怕苏肆听了伤心。 哎,这做面首做到这个份儿上,也真是很努力了。 对此苏肆笑容成迷,他到没管白锦溪,因为他觉得白凤倾是懂他意思的。 就比如那日想救人的不是他,今日惜才的也不是他…… 白凤倾,想要跟你套近乎的一直都是苏墨玦,懂么? 白凤倾似懂非懂。 因为她觉得苏墨玦与苏肆就像两个迷,你坑我我坑你,搞得她一时间都看不清眼前的情况了。 白凤倾:“真是玉王殿下想请我?” 苏肆:“没错,七哥说这个位置非你莫属。” 白凤倾寻思着考虑一下,可白锦溪却抢先一步答应了苏肆。 还说她们姐妹会一起去,带上之前云芝堂的伙计们一起。 毕竟能帮到玉王殿下,乃是她们白府的福气。 苏肆满意的离开了,而白锦溪则向白凤倾说明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作为一个长期盘算着自己的未来,时刻关注着京城青年才俊寻思自己要嫁给谁的女人,白锦溪其实是很清醒的。 就比如她知道但凡与玉王苏墨玦牵扯的事,都将关系东陵的时局与未来。 毕竟苏墨玦是她第一想嫁的人,第二才是苏梓凌。 白锦溪:“二姐姐,我们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家族的未来考虑。你要觉得父亲不是东西,那就想想爷爷吧。” 某恶毒女配冷静的分析道,同时还提醒白凤倾自个儿的娘徐氏可抠了,白凤倾没事儿也该自己攒点钱,以备不时之需。 看着在自己面前手舞足蹈,明明顶着面瘫脸却依旧忍不住为男人兴奋的白锦溪,白凤倾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所以你是人格分裂么? 性格忽冷忽热就罢了,还特么能又冷又热? 白凤倾很疑惑,非常的疑惑…… 第69章 这叫无私奉献! 玉王府内,苏墨玦正亲自送姜茶出府,两人在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刚刚白府便传来消息,白锦溪已替白凤倾应下差事,这云芝堂也终于有了合格的坐馆者。 当然这所谓的合格是姜茶说的,苏墨玦到有些不置可否。 毕竟他也不知这云芝堂究竟重要在何处,这白凤倾又特殊在哪里。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表妹对于白凤倾的事儿格外上心,甚至隐隐有超过他的感觉。 难道三年不见,这丫头真的换口味了? 姜茶:“表哥,就送到这儿吧。皇上应该在外面等我了。” 府门前,姜茶回眸对少年微笑。 掉进书里三年了,她早已将这个世界摸得透彻至极,所以连礼数也异常周到。 但越周到的礼数,便越意味着疏离。 苏墨玦:“我娘还在的时候便告诉我,舅舅对我们有恩,表兄可以不敬,但表妹必须要疼。” 少年没有正面回答姜茶的问题,而是温声说了这么一句话。 此刻日落西山漫天红霞,层层叠叠的光影落在他身上,将他的俊美勾勒成一幅画,一幅让人移不开眼睛的画。 这一刻,即便姜茶在心中反复强调自己不能被主角光环所迷,那颗心依旧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也许是美色无边,也许是原主对于眼前之人深深的执念。 总之姜茶算是明白原主在原书中为何能肆无忌惮,多次在苏墨玦面前坑害女主白凤倾了。 大概是恃宠而娇,又或是狭恩图报吧。 也许原主只要不一次次触犯苏墨玦的底线,只要她懂适可而止,苏墨玦就会好好待她,把她当妹妹宠爱吧。 苏墨玦:“所以有表哥在这京城没人敢欺负你,他苏肆也不行。今天的事儿,他是不是威胁你了?” 抬手摸了摸少女的小脑袋,苏墨玦终于问出了这句他憋了好久的话。 对此,被摸头的姜茶一脸懵逼。 姜茶:“那个,表哥,我都说了是我想为家族争光,为自己积德,你忽然带皇上做什么……” 苏墨玦:“所以你为什么帮他?” 姜茶:“我没帮他……” 望着少年那“我已洞悉一切你最好老实点”的神情,姜茶立马选择了坦白。 姜茶:“表哥你知道的,你表妹我向来善良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所以,我怎么能见死不救呢?” 说话就说话,你能不能先把手从我脑袋上拿下来? 很重的好吧?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姜茶却没机会说。 因为苏墨玦只沉默了一秒便又道: “苏肆并不像表面这么简单,他心思深,处境难,未来更是一片迷雾难有光彩。所以茶茶,你别被他给骗了。” 这番话苏墨玦说的十分郑重,即便防着他的姜茶也能感受到他的真心实意。 果然,苏墨玦已经注意到了苏肆的问题。 可这到底是原书就是如此,还是因为苏肆与苏墨玦变了呢? 姜茶已经乱了。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对苏墨玦微微一笑,道出了她自己的心声。 “表哥,这是我自己的决定。其实如果有的选,他也不想骗人的。” 若能万事顺遂,谁又想尸山血海呢? 还有啊,这帮我拉仇恨的事儿怎么能叫骗呢? 这叫奉献,无私奉献! 第70章 反客为主 夕阳之下,白衣少年长身玉立,身后的檀木马车雅致深沉,将他那一袭白衣衬得愈发纯净。 他把玩着手中的玉扇,目光却默然落向了不远处的两道人影。 少年身姿挺拔,少女灵动如画,与他的形单影只相比,他们的相处竟如此和谐。 就好像他在或不在都无所谓一样。 默默往旁边挪动着步子,万顺心说贵妃娘娘您怎么就不长教训呢? 天知道前一秒还站在自家皇上身边的他,差点儿没被那外溢的内力给压成肉饼。 好在那边的姜茶终于向苏墨玦告别,转身走出了玉王府。 漫天烟霞之下,苏墨玦也在注视少女离开背影的同时,得到了他非要请白凤倾坐馆,除了白凤倾谁也不要的宣言。 苏墨玦:“……” 苏肆,你给我等着! 马车上,看着向自己伸出手来的姜茶,苏肆默然挑眉。 在外人与姜茶面前,他就仿佛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一个笑意款款宛如迷弟,一个引而不发冷淡锐利。 都说女人变脸比翻书还快,可苏肆变脸却比女人还要快。 姜茶:“看着我干嘛,伸手啊。” 苏肆:“伸手?摸你的头?” 姜茶:“……” 滚啊! 抬手抓住苏肆的手腕,姜茶一脸嫌弃道: “我们坏蛋二人组首战告捷,难道不该击掌庆祝一下么?啧,一点儿团队精神都没有。” 说着,少女竟真的抬手跟他击了一掌。 苏肆一愣,那双冷淡的凤眸也随之往上扬了一扬。 姜茶:“不是我说,你也回来的太晚了。你难道不知道跟不熟的人尬聊,真的很费神么?” 靠在车厢上,姜茶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 天知道刚刚被留在玉王府的她有多痛苦,那种掰着手指头算时间,一秒犹如一年的感觉,她真的再也不想体会一次了。 苏肆蹙眉:“你不想跟七哥聊天?” 姜茶冷笑:“呵呵,你觉得呢!” 这跟别人聊天是胡扯,跟苏墨玦聊天却得反复斟酌。 因为聪明人很讨厌的,尤其是苏墨玦这种超级聪明的人。 自己跟别人聊天可以仗着姜家的强势,跟人家打信息差。 可苏墨玦也算半个姜家人,所以有很多细节在他那儿就解释不通。 就比如对苏肆的关注,以及她为什么帮苏肆之类的。 问就罢了,这人还会仔仔细细的观察…… 总之回答不好就会影响计划,多待一秒就多一个问题,多一个问题就多一分危险。 所以短短一个下午的时间,姜茶宛如经历了一次期末考试般身心俱疲。 而苏肆看着姜茶恶狠狠的眼神,一时间竟有种被反客为主的感觉。 他明明想抱怨姜茶跟苏墨玦走的太近,还让苏墨玦摸头,可如今却反被姜茶指摘办事太慢…… 他脑子有点乱,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甚至想过姜茶是不是在倒打一耙。 可当他瞧见少女真的靠在车厢上昏昏欲睡,一双明眸止不住迷离时,他忽然什么都不想说了。 夕阳西下,少年轻轻放下了窗帘,安然坐到了少女身边。 一抹微光斜落,少女已靠在了他的肩头。 第71章 后宫头号大善人~ 雾月:“娘娘,娘娘……” 当姜茶从睡梦中醒来时,苏肆与万顺早已不见踪影。她迷迷糊糊的靠在车厢上,被雾月告知她们该去椒房殿赴宴的事实。 姜茶一懵,雾月若不提,她还真忘了。 要知道,她现在可被称为后宫女菩萨,宫人们眼中的头号大善人啊。 别问,问就是惠妃太知恩图报了。 自打她帮了惠妃江雨梦的忙,这姐姐是逢人就念她的好,一口一个贵妃娘娘叫的比雾月还亲切。 这下好了,整个后宫都知道她舍生取义,宁可自己背上喜欢面首抛弃皇上的污名,也要帮惠妃完成心愿的英雄事迹了。 一时间,后宫上下轰动,一众姐妹被感动的双眼通红…… 伟大,贵妃娘娘实在是太伟大了! 这不,早些时候的姜茶还在为了仇恨值而苦恼,自然把这事儿抛到了一边。 可如今好了,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跟苏肆交代了。 比如…… 那什么我帮惠妃绿完你之后,整个后宫都想绿你怎么办? 额,其实还是有一部分不想绿你,但她们就想当你不存在? 姜茶表示很头疼。 可大家都在一个屋檐儿下生活,这该去还是得去嘛。 于是乎,姜茶就这般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了椒房殿,并被那些早已等候在殿门外“穷凶极恶”的姐妹们簇拥了进去。 彼时,明月已攀上夜空,点点星光与夜色交相辉映,而这也意味着京城贵人们繁华热闹夜生活的开始。 酒肆长街,秦楼楚馆,而在这般繁华的百里之外,正有无数衣衫褴褛之人在步履蹒跚吃糠咽菜。 他们手握树枝、拐棍,身上是一个个破旧至极,连衣服都没装几件儿的包袱。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你扶着我,我扶着你…… 这进京的路很长,路上的关很险,他们作为为数不多的几批知情又想告状的人,根本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走到京城,又有没有告状的机会。 说句不好听的,如今这世道,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告状该找谁…… 可不告的话,他们还能活么? 不能! 知道的太多横竖都是死,不如冲上去试试! 这群人一路向前,心中复仇的火焰早已让他们将生死置之度外。 只要有一个人能抵达京城,便是他们所有人的胜利了。 他们就这么走啊走,走过了一个个本该设防的路口。 每当他们提心吊胆的进入路口,做好被人拦截的准备时,迎接他们的不是一片黑暗,就是一根根独自燃烧的火把。 有路口,有光亮,却唯独没有人…… 一阵夜风吹过,本就很害怕的难民们忽然更害怕了……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是一定会被拦截的,所以他们一直都小心谨慎。 可当他们等了一次又一次,却迟迟等不到敌人前来时,他们那心弦也绷得越来越紧。 这一刻他们甚至很想问问那杀手,你们到底来不来?不来给个信儿啊! 而在这群难民欲哭无泪的时候,那边带着一群高手逛街的追风也在纳闷儿。 这些杀手人呢? 大半夜的不出来做事,难道要等白天? 第72章 猫脸面具 是夜,一轮明月当空,皎洁如昼。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我们也是受人指使的,我们也不想的啊……” “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啊!” …… 静谧的树林深处,一道道惨叫随鲜血喷溅而惊起,鸦雀横飞,绿叶血红一片。 而在这血雾弥漫之间,正有一道身影悄然穿梭,犹如鬼魅般向远处掠去。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从开始到结束不过须臾。 熟练,非同一般的熟练。 “都别看了,没见那么多人和血要清理么?真是的,这些人就不能少吃点饭少流点血么?” 夜色下,一名黑衣青年向身后众人招了招手,手中玉瓶好似琉璃,在夜幕下流光溢彩。 青年面覆白色面具,面具以丹朱之色勾勒,绘制着一张诡异至极的笑脸。 不仅是他,在他身后的一个个黑衣人也同样戴着笑脸面具。 只是与青年的丹朱不同,他们的笑脸是用墨色勾勒的。 “大人,主子今晚怎么回事啊?这杀人杀上瘾了?” 众面具人一边清理着现场,一边凑到青年身边嘀咕道。 这个任务他们早就接到了,可任务里没说主子要来啊? 如今倒好,杀人越货直接变拖地洗衣,他们也太没排面了…… 抬手将一具七零八落的尸体化为清水,青年一边拿脚踹其他人让他们好好干活,一边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 生气了呗,不爽了呗,找不到地方发泄了呗! 主子啊主子,你这么怂那些死在你手底下的人知道么? 青年摇了摇头,忽然对一众面具人冷声道: “都赶紧的,一会猎人来了。” 另一边,一道道身影正在夜色中穿梭,那为首之人手握长剑,眉宇间尽是凝重之色。 他不是别人,正是带着一众高手逛街逛得快打瞌睡的追风。 他们于一个时辰前赶到这里,来了之后别说人了,连毛都没抓到一根儿。 可就在不久之前,他们听到了惨叫声。 这些惨叫声一直在转移位置,就像在跟他们打游击似的,让他们只能抓到事情的尾巴,却怎么也拨不开眼前的迷雾。 是谁在捣鬼? 这些人为何要截杀那些杀手? 又是怎么做到一边杀人一边清理,连一点血迹都不给他们留下的? 看着眼前再次被打扫的干干净净的树林,别说其他高手,连追风都开始背脊发凉了。 “老大,他们在那边!” 又是一道惊叫声响起,追风身后的属下立刻看准了方位。 追风:“追!” 长剑入鞘,追风犹如离弦的弓箭般一头扎入了树林。 在他身后数十人紧随,无一人掉队。 月光皎洁,惨叫狰狞,在追风等人冲出树林的刹那,他们终于见了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未被清理的战场。 一具具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倒,鲜血似涓涓细流般在低洼处汇聚,哗啦哗啦的,那么清脆,又那么渗人。 而在这场血腥风暴的中央,正有一道修长身影伫立。 玄衣、墨发、唐刀,以及一张红白相间纹路诡异的猫脸面具。 那猫脸似乎在笑,笑得追风等人浑身发毛。 第73章 这看着睡不着怎么办啊 月上柳梢,夜深人静,姜.头号大善人.茶终于被一众“好姐妹”放出了椒房殿。 看着立成两排欢送自己的各宫妃嫔,以及那亲切的挽着自己的手,非要送自己到未央宫门口的皇后惠妃等人,姜茶脸都快笑僵了。 她心说你们就算有求于我,也不用表达的这么明显这么急切吧? 皇后王芷想外出寻书求宝,德妃赵珊想给自家表哥红叶传情,淑妃贤妃想要宫外的吃食和物件儿,惠妃则还是心心念念着自己的楼家公子…… 至于苏肆,在众妃心里压根儿查无此人。 站在未央宫前,姜茶微笑着向一众姐姐告别,并在她们的目送下扬长而去。 直到这时她身后的雾月才挥手关门,并一脸专业的凑到了她的耳边。 “娘娘,她们得寸进尺,要不要我去……” 说着,这位专业反派便给姜茶比出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这手势到位也就罢了,连表情和眼神都透着顶级杀手的素养。 不得不说,这一幕给姜茶看笑了。 姜茶:“雾月,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又缺钱了?” 雾月:“……” 不是,这钱还有人会嫌多么? 姜茶知道不会,但她却没打算对后宫这群可怜的女人怎么样。 毕竟深宫寂寞,苏肆又是个完全不值得托付终身的主儿。所以皇后等人的要求并不过分,她们只是比较傻,错把她姜茶当成了希望罢了。 如果自己也跟她们一般不见天日,自己又能好到哪儿去呢? 说来,还不是这后宫吃人不吐骨头啊…… 任由雾月命人为自己沐浴更衣,重新坐在床上的姜茶终于想起了每天准时报道,并毫无怨言打地铺的苏大反派。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心思,还不待她出声雾月便开口道: “皇上去御书房了,说是要在书房做做样子,今儿个就不来了。” 姜茶:“这样啊。” 仰躺在床上的姜茶若无其事的点了点头,直到雾月关门而去才侧眸看向了床边,那块总是有人的地。 都说习惯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就像苏肆今天突然不来,她还觉得空落落的一样。 也不是空落落吧,大概是她有很多关于后宫的想法想告诉他,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怎么不伤他的心吧。 姜茶在床上不安的滚来滚去,但她实在是太累了,滚着滚着便睡着了。 夜凉如水,深宫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寝殿的房门终于被再次推开。 少年亵衣加身,肤白若雪,一头墨发似锦缎青绸般散落…… 即便他的面目藏在阴影里,依旧让人忍不住注视。 抱着被子轻手轻脚的来到原地,他熟练的打好地铺,然后坐在地铺上,目光安静的注视着床上的少女。 此刻的少女正阖着眼帘,修长睫毛根根分明,白皙肌肤与月光交相辉映。 那种美有些空灵,明明很纯,却又不知不觉的欲。 因为她今日竟衣衫不整,毫无防备…… 没错,此刻的苏肆正看着少女半褪的亵衣,在认真思考要不要给她盖被子的问题。 盖吧,她忽然醒了怎么办? 不盖吧,他看着又睡不着啊…… 第74章 同时尬住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苏肆的手伸了收收了伸,终于他下定决心拉住了被子,然后便与醒来的姜茶来了个四目相对。 夜色下的寝殿寂静无声,姜茶看着苏肆的手悬浮在自己身前,而自己则衣衫半褪香肩微露…… 这就算了,两个人还近的呼吸可闻…… 姜茶:“……” 苏肆:“……” 一瞬间,两人几乎同时尬住了。 苏肆确定他下手已经足够轻了,至少大部分高手都无法觉察。 当然,除非他特别倒霉。 而事实证明,他似乎真的不怎么走运。 怎么办呢? 自己都盯着看了半天了,这不太好解释啊…… 而在苏.看了不敢承认.肆头疼之际,姜茶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这自打被光团洗礼后,她不仅不怎么畏寒了,连感官也日益敏锐了。 所以当苏肆真正靠近她的时候,她竟本能的惊醒了。 大概是金手指知道她怕死,所以先给她点了保命吧。 但问题是苏肆不是歹徒啊…… 因为是她自己信了雾月的话,真的以为苏肆今晚不回来,所以才乱脱衣服衣衫不整的…… 可谁知道苏肆不仅回来了,似乎还准备替她盖被子什么的。 这本来是一件小事,却偏偏被她给看见了…… 就这样,苏肆与姜茶僵持了好半晌,一个不敢收手,一个不敢乱动。 一个怕承认自己看了,一个不想说自己脱了…… 好在一阵冷风吹过,少年终于还是伸手拉动了少女身上的被子,将她裸露在外的肌肤完美覆盖。 苏肆:“你醒了啊。” 姜茶:“嗯……” 眼见少年重新坐回地铺上,姜茶也赶忙在被子里将亵衣穿好,紧跟着坐了起来。 发生这种事之后,她的睡意也散尽了。 倒是那拉过被子不再看她的苏肆,似乎因此有了心事。 难道是不好意思? “你不是去御书房做样子去了么?怎么回来了?” 姜茶转移话题般的开口道。 作为一个现代人,她对露肩真的没什么概念,所以也没那么不好意思。 回眸,苏肆有些诧异的瞧了她一眼,转而答道:“不装了,困了。” 闻言,姜茶当时就笑了。 而她这一笑,两人之间的气氛也没有方才那么尴尬了。 仰头倒在床上,睡不着的姜茶立刻像找到了好姐妹一般跟苏肆八卦起了后宫。 当然,也委婉的向苏肆传达了一众后妃所求。嗯,可能也不怎么委婉,毕竟里面想绿他的起码有二分之一…… 还有一半要么想出去寻找绿他的机会,要么已决定寄情山水诗书,做一群真真正正的野尼姑。 姜茶:“咳,皇上,其实后宫这个地方吧,很多人都是怀情郎的孩子,挂皇上的名字。与其互相伤害,还不如放过……” 苏肆:“好。” 好? 姜茶一愣,她连“彼此”都还没说出口,苏肆便若无其事的答了一个“好”字。 月光下,某少年皇帝皎若秋月,灼灼其华。他不仅丝毫没有被绿的自觉,还不紧不慢的补了一句: “你呢?茶茶,你要挂我的名字么?” 第75章 这贵妃当的就离谱 追风:“嘶,这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连干好事都有人抢了?” 城外官道上,追风双手抱剑,整个人郁闷的不行。 都快两个时辰了,他依旧没想通那群面具人到底怎么回事。 还有那个诡异的猫脸面具,真是越想越渗人。 明明是干好事儿,您至于打扮得跟画本子里的大反派似得么? “老大,这官道直通京城的消息已经散播出去了。兄弟们都衣衫褴褛的混在了难民里,手把手带他们往这儿走。” 一名属下来到追风身边,兴致勃勃的跟自家老大禀报道。 他们算过了,这些难民最晚后日便能抵达京城。到时候那些达官显贵就是想拦也拦不住了。 本来按照他们的清理速度,至少要明晚才能解决完所有杀手,也就是说难民抵京还得晚上一日。 可如今有好心人帮忙,时间直接提前了一大截儿。 追风:“你带人盯紧他们,务必把这些人送到城门之下。我回去一趟,有些事儿主子得知道。” 看了一眼不远处在火光中行进的难民,追风闪身而去。 不管那群面具人是好是坏,他们的出现都值得被玉王府关注。 尤其是那个猫脸面具。 垂眸,追风甚至不想去回忆那场月下对视,以及对方看向自己时的云淡风轻。 没错,其实那毫无戾气的目光,才是他们战栗的根源。 因为能释放戾气的人很多,但能将戾气收放自如到不着痕迹的人,追风只见过他们主子一个。 难不成是主子趁他不注意,又加入猫脸组织了? 半个时辰后,被问到这个问题苏墨玦“呵呵”一声,抬手就给了追风一个爱的教育。 你主子我的面具多酷你不知道? 皇城,未央宫 闻言的姜茶认认真真的盯着苏肆看了好半晌,终于支支吾吾的憋出了一句:“可我没有情郎啊……” 空气突然安静,苏肆卡住了,姜茶尬住了。 不是,这怀情郎的孩子,挂皇上的名字。 她没有情郎哪儿来的孩子啊,没孩子又怎么挂苏肆的名字呢? 这逻辑没问题啊! 默默侧眸,苏肆一秒躺下扯过被子蒙在了自己的头上。 这天没法儿聊了…… 对此,那看着漫天红雾,忽然又能抽技能了的姜茶表示很淦。 而当她抽完技能之后,她觉得更淦了。 【来自万顺的高级技能:装憨】 好吧,万顺你暴露了…… 可问题这【装憨】该给谁啊?给雾月么? 可雾月本来也不聪明啊。 但要是给错了人,自己不就又要被别人骗了么? 所以姜茶想来想去,还是给雾月吧。 彼时,那在偏殿熟睡的雾月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次日清晨,苏肆如约不见踪影。 姜茶则将昨日听到的祈愿列成了一本册子,都不需要分批的,很多愿望她今儿个就能帮妹子们实现。 所以皇后收到了一堆绝版古籍,德妃的红叶落在了苏梓凌手里,淑妃贤妃吃着糕点玩着物件儿,就连惠妃看收到了楼家公子的回信…… 如此一来,姜茶更红了。 红到后妃为她大打出手,姐妹为她争风吃醋。 这贵妃当着当着,怎么当出了皇帝的感觉呢? 第76章 新时代新后宫 万顺:“娘娘,皇上说了,以后这绿头牌子就都放您这儿了,您每天想见谁见谁,挑不过来就抽签儿玩。” 说着,万顺还恭恭敬敬的呈上来一个签桶,“娘娘您可真有福气,您看,这是皇上特意给您定制的。” 姜茶:“……” 看着万顺那即将憋不住的笑,姜茶真想问一句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这特么这个后宫真是绝了。 后妃不想侍寝,整日为了她这贵妃争风吃醋。皇上不想营业,后妃不见整日来她这儿打地铺。 不行了,再这样下去她非得被她们烦死不可…… 就像电视剧和小说里的皇上宠幸谁,是看谁漂亮谁年轻谁伺候的好或者像白月光一样,她姜茶也得给自己定个标准。 这向神仙许愿还得上供呢,她也不能天天被白嫖啊! 雾月:“娘娘,奴婢就说吧,您还不如多给奴婢点儿钱,让奴婢帮您永绝后……” 雾月话还没说完,便被两名侍女拖走给强行闭麦了。 留下万顺站在原地浑身发冷,却还得保持微笑。 不是,这未央宫这么可怕的么? 姜茶:“万顺啊……” 万顺:“在,娘娘,奴才在的……” 姜茶:“一个时辰,我要所有后妃的卷宗,包括她擅长什么,喜欢什么,以前经常做什么,懂?” 斜靠在软榻上,姜茶对万顺露出了一个“不要拒绝我,不然你可能会狗带”的笑容。 而在看到这个笑容之前,万顺还想装憨来着。 一个时辰之后,万顺带着卷宗百米冲刺,准时准点站在了姜茶面前。 打开卷宗一看,姜茶当时就是一句话好家伙。 不得不说,后宫果然是个藏龙卧虎的地方。 即便是苏肆这破烂后宫,依旧有着一群心灵手巧的妃子。 有的会琴棋书画,有的擅长佳肴点心,还有好些人绣坏的绣品都比别人绣好的强…… 如此一来,姜茶更加坚定了自己要给这群妹子找点儿事做的决心。 比如赚钱。 在这连皇帝都一贫如洗,后宫更是全靠微薄嫁妆和公家饭食生活的后宫,还有什么比钱更重要? 姜茶:“你们不是想要未来,想去追求自己的生活么?” 靠在软榻上,姜茶目光淡漠的扫过一众后妃。 “既然如此,那你们面前便只有一条路,出宫。” 闻言,皇后等人的面色一变再变,可当她们看见立在姜茶身边的万顺时,她们仿佛吃下了定心丸。 因为万顺知道,便代表皇上知道。 而一想到“出宫”二字,在场所有都忍不住热血沸腾。 从踏入后宫那日起,她们便死了心。 直到她们遇见了姜茶。 直到姜茶帮她们实现了一个个愿望。 曾经她们不敢想,但现在她们不仅要想,还要亲手把这一切变成现实。 终于,雾月作为宣讲大使,光荣的站在了台前。 她向在场所有娘娘讲述了有钱的美好,以及钱的来之不易。 赚钱! 这是人生永恒的主题! 以后愿望拿钱换,出宫拿钱买,争宠大可不必,钱财就是利器。 至于如何赚钱,姜家已通过大数据制定配套服务,保证让你有活干,有钱赚…… 企业化管理,人性化上工。 外带出宫旅游、年会聚餐、升职加薪等各项福利。 机会难得,欲购从速! 第77章 臭名昭着 雾月话音一落,全场沸腾。 早就被安排好的皇后几人踊跃报名,一下子带动了全场气氛。 出宫啊! 出宫干不干! 这出宫得花钱,以后在宫外过日子也得花钱,现在不努力赚点儿,以后出去可怎么办啊? 靠身后那些劳什子家族么? 拜托,那些人要是靠得住,她们也就不会被送到这儿来了啊。 看着疯抢报名表的一众佳人,姜茶感慨诸位可真是当代女性意识觉醒的第一帮人啊! 日薄西山,未央宫关门谢客。 而随着姜茶手握一沓报名表,她的恶名也再度招摇。 苏成:“你说什么?” 成王府内,正在吃饭喝汤的苏成险些没被鱼汤给呛到。 因为他听属下说苏肆把绿头牌子都给了姜茶,而姜茶居然号召一众后妃为了出宫而奋斗。 赚钱? 这特么堂堂后宫居然…… 放下筷子,苏成憋了半天只憋出了一个“乌烟瘴气”! 而在他喝汤都塞牙的同时,苏梓凌也看着自己手里那写满肉麻情话的红叶,整个人都不好了。 苏梓凌:“这谁送的?” 千翼:“德妃娘娘送的。” 苏梓凌:“我问你是谁给她送出来的!” 千翼:“咳,哦,这个啊,应该是贵妃娘娘吧。” 某侍卫尴尬的挠了挠头,临了还不忘补一句贵妃现在可是宫中老大,就连王皇后都得替她干活。 可仔细想想这特么连皇上都是姜茶的面首,皇后干活还有什么好奇怪的? 苏梓凌一阵牙疼:“姜茶,你这个妖妃……” 下属:“报!王爷,您的叶子又来了!” 苏梓凌:“……” 可他的无语,又哪儿赶得上慕王府那位仰躺在床上,不知断骨何时才能长好的苏慕呢? 想他众横情场多年,笼络芳心无数,可到头来这么多女人喜欢他,却还不如苏肆这一个姜茶。 不行,得空他一定要去找苏肆问问,姜茶这种助力得上哪儿骗去。 实在不行咱一起当面首嘛,反正都是一对难兄难弟。 本着打不过就加入的心情,苏慕安详的闭上了眼睛。 一时间,三大王府因为姜茶鸡飞狗跳,而一众世家大族则暗道自家闺女不争气,居然与姜茶这个妖妃为伍。 这都说奸臣挟天子以令诸侯,如今姜茶虽不能挟苏肆来令他们,却已经非常成功的把他们恶心到了。 家族之耻,国家之悲啊! 然而此刻的他们根本就没功夫考虑姜茶,因为从今早开始各家便陆续接到了杀手失踪,难民进京的消息…… 这群难民的到来意味着乱局将至,也意味着他们眼看到手的大笔钱财,即将因此不翼而飞。 比起这等大事,姜茶的恶心都是小事。 月明星稀,京中一众大人物正暗自接洽,努力商讨让哪些下属做替罪羊…… 在此期间,他们还不忘一起骂骂姜茶,张口一句妖妃,闭口一声坏蛋。 而被骂的姜茶正乐呵呵的看着手上的黑莲花,同时拿着一沓厚厚的报名表,思索着自己“光明至极”的未来。 她觉得她该给自己建个组织啊,不然以后出去挨打怎么办…… 第78章 三年之变 是夜,玉王府灯火通明。 苏墨玦看着手中的密报,表情一度精彩。 “亏这丫头想得出来,居然把后宫当作坊用。对了,让逐影查的事情都查清楚了么?” 如果姜茶在这儿,她一定会感慨苏墨玦的第二大护卫逐影终于出现了。 只不过她若知道对方为何不在,她可能就不会感慨了。 追风:“查是查了,但这清不清楚吧,或许就要您自己体会了。” 翻开手里的簿子,追风一脸复杂的念叨道: “明帝四十五年春,离家出走,四处漂泊。” “明帝四十五年夏,在青柳江边开客栈,经营不善倒闭了。” “明帝四十五年秋,在徐城盘下了一家小面馆,没多久房子塌了。” “明帝四十五年冬,于金陵做织布生意,大雨把布都给毁了。” …… “嗯,嫁来京城前不久于云城永和村桥下卖猪肉,结果遇上了猪瘟血本无归。于是混不下去的贵妃娘娘回了家,第二天便被您舅舅打晕送到京城,然后在琴台山庄出了嫁。以上。” 苏墨玦:“没了?” 追风:“没了。” 苏墨玦:“……” 看着追风复杂的表情,苏墨玦又不信邪的抢过了簿子,自己仔仔细细的看了好半晌。 直到他发现那簿子上还有姜茶的各种倒霉事迹,比如某年某月被狗追,某日某时被茶杯砸什么的…… 似乎是为了姜茶的面子,追风都没敢大张旗鼓的念。 可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簿子上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世界上真会有人这么倒霉,霉到吃糊糊都能卡喉咙么? 也许不是卡,是被呛着了吧…… 总之就尼玛离谱。 追风:“主子,您别这么看着我,我也知道这不像咱嚣张的妖妃,咳,贵妃娘娘,可逐影的本事您是知道的,娘娘又是您的表妹,他怎么可能乱汇报……” 眼见自家主子又想对自己使用暴力,追风赶忙噼里啪啦一阵儿解释。 而苏墨玦则沉默了好半晌,才终于接受了自家表妹三年过得如此凄惨,甚至都吃不上饱饭的事实。 难怪,难怪她变化如此之大…… 这是吃了天大的苦头啊。 苏墨玦:“那逐影可查明了她为何出走?” 追风摇了摇头:“不知,因为娘娘是自己跑的,没有提前告诉任何人。” 苏墨玦蹙眉:“不要叫她娘娘。那段日子里姜家可发生过什么不寻常,或是对她有影响的事?” 追风仔细回忆了一会儿,又翻了翻簿子道: “表小姐出走前几日沉默寡言,极少与人来往。但在其开始沉默寡言之前的确发生了一件不寻常的事,皇上,姜铭公子给表小姐捡回的侍卫是皇上。” 苏墨玦:“苏肆?” 不错,他记得那时的苏肆应该刚好在江南流亡。 追风:“嗯,不过表小姐不仅没接受皇上这个侍卫,还一脚把他踹出了门……” 然后没过几天她就跑路了…… 说到这里,追风觉得这个爱情故事真是愈发的离奇了。 这是他在一般画本子上能看到的东西么? 而在他感慨的同时,主位上的苏墨玦也微微一笑,懂了,他终于懂了! 第79章 论反派的合伙人有多难 夜凉如水,皓月当空,本该是夜深人静之时,京城外的官道上却人山人海摩肩接踵。 一道道身影衣衫褴褛的排着队,在每个大队中某一个难民的带领下,有序安静的走向城门。 一时间,城楼上的巡防营都愣住了。 心说上面刚刚还下令要是难民暴乱,他们就以此为理由出手镇压,看看能不能把这些难民驱散呢。 如今倒好,这些个难民竟有组织有纪律,一个个走的比他们还要整齐…… “大人,我们还镇压么?兄弟们都准备好了啊!” 城楼上,一名士兵凑到那守城大将跟前一脸热血道。 “镇压个屁镇压!还不快报信去!” 那大将一拍脑门儿,这城门是不能开了,可这锅不能他自己背啊! 这一幕那么和平,却又那么滑稽,而那一众在难民中带路的玉王府暗卫表示,他们主子还真是英明。 这般规规矩矩的堵门,实在比原本打算的硬冲强太多了。 对此苏墨玦笑而不语。 因为这要求难民们规规矩矩上京,和和气气堵门的不是他,而是那日饭后随他遛弯儿的姜茶。 起初他还不懂姜茶哪儿来这种奇奇怪怪的经验,直到他看到姜茶三年逃难三十次,走哪儿哪儿出事的卷宗之后…… 嗯,茶茶,不愧是你。 果然,知识改变命运啊。 苏墨玦:“明早派人入宫接表妹,让她随我一同出城看戏。” 追风:“是,主子。” 皇城,未央宫 当苏肆准时准点抱着被子走进寝殿,并在姜茶的注视下熟练的打好地铺时,一沓材料稳稳的放在了他的面前。 姜茶:“咯,皇上,看看臣妾为您整顿的后宫。” 少女柳眉一挑,豪情万丈的坐到了少年的地铺上。 某一瞬间,苏肆觉得姜茶好像指点江山的帝王,在为她的宠妃描绘她为他囊括的天下。 如果姜茶不朴素的往他身边一坐,拉着他讲述要给这些姐姐们什么待遇,问他又有什么建议的话。 姜茶:“问你话呢,这是你的后宫,你就没点儿想法?” 少女稍稍凑近苏肆,一双明眸如画,其中透着“我现在很不爽你最好快点儿”的光。 不是姜茶想凶苏肆或是飘了,而是她觉得苏肆真的太冷漠了。 这些女子虽不是他想娶的,但名义上也是他的人吧?如今自己都将她们分配了,甚至许诺她们出宫,他就一句话都没有? 嗯,很快就有了,但也真的只有一句。 苏肆:“仅你高兴。” 姜茶:“……” 烛光下,姜茶的眸色更深了,她盯着少年那张俊逸白皙精致胜过女子的面庞,终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姜茶:“若不是我能帮你处理别人,你恐怕也会随意的把我处理掉吧?” 这话说来凄凉,可姜茶却没有怪苏肆的意思。 毕竟苏肆是个心理扭曲的大反派,世态炎凉人情冷暖不过家常便饭,他怎么可能…… “不会的。” 姜茶的想法还未道尽,耳边便响起了少年真诚的声音: “我不会随意处理你的,当初你把我赶出去的时候,我是想亲手杀了你的。” 姜茶:“……” 哦,那我谢谢您? 第80章 坏蛋二人组 苏肆的话好似魔音灌脑,在姜茶脑海中反复回荡。 不是,我把你当队友,你把我当死人?你特么礼貌么? 虽然当了小丑,但她姜茶还是要认认真真的问上一句: “那你是怎么改变主意的?” 似乎是猜到了姜茶会这么问,苏肆竟盘坐在地铺上想也没想的道: “这我想杀你,跟我能不能成功应该是两码事吧?” 姜茶:“……” 所以你是因为没成功才没杀我,压根儿就没有改变过主意? 这一刻的姜茶只觉背脊发凉。 这种想弄死你的人天天跟你睡一起的感觉,简直不要太刺激。 不过就在姜茶思考他们坏蛋二人组是否该就地解散之时,苏肆却再度开口了。 “其实后来的我忽然理解你了,我是个怪物,你知道的吧。” 宫灯下,少年凤眸明晰,泪痣如画,微红眼尾微微上挑,晕开一抹恣肆的笑。万分柔和之下,却是攻气的引而不发。 不知为何,姜茶竟有种被他看透了的感觉。 当然,这应该只是感觉。 因为她那操蛋的经历,可不是谁都能理解的。毕竟连特么她自己都不能理解写个差评,为什么能遭天谴…… 抬手拍了拍苏肆的肩膀,姜茶尽可能温声道: “其实你也不要这么想,怪物怎么了?怪物就不可爱了么?都是坏蛋,你的队友我是不会嫌弃的,所以……” “所以我们要不商量一下,你还是随意处理我吧,我觉得特殊照顾这种事我不配,真的。” 看着少女那极富求生欲,仿佛开口就要说上一句家人们的神情,苏肆笑了。 薄唇微勾,剑眉舒展,一瞬间姜茶只觉得花开了,世界安静了。 苏肆:“怎么样?现在是不是觉得独自处理后妃们挺好的?有没有我都无所谓了?” 缓缓凑近姜茶,少年呼吸温热,笑靥如画,姜茶还愣着,那一沓报名表却重新回到了她的手中。 报名表是苏肆塞的,可某一瞬间他却离她太近了。 近得让姜茶觉得向来凉快的寝殿里,都多了一抹燥热。 但她也终于反应过来,苏肆这厮分明是在故意吓她。 可偏偏她还…… 咬牙切齿的望着苏肆,姜茶看着对方那张无辜的,写满了“猫猫能有什么坏心眼的”脸,整个人都不好了。 于是乎她立刻起身回到了自己的床上,将那一沓害她丢人现眼的报名表丢到了一边。 姜茶:“苏肆,你说你这么可恶,怎么就没被人打死呢?” 苏肆:“因为祸害遗千年啊。” 抖了抖被子,嘴欠人更欠的苏肆躺好了。 望着在床上气得直打滚的姜姑娘,他的思绪不自觉的飘向远方。 其实差点就死了呢,要不是…… 忽然,一阵敲门声传来,同时响起的还有万顺那恭敬的声音。 “皇上,娘娘,玉王府传信进来,说难民已按计划堵了门,玉王殿下请娘娘明日出宫随他看戏。” 一时间姜茶不困了,苏肆也不胡思乱想了。 他们几乎是同时侧眸看向了对方,眼中传递着只有他们才知道的讯息。 姜茶:去吗? 苏肆:去! 第81章 工具人的悲哀 次日清晨,玉王府大门口。 一辆低调奢华一看就是男主座驾的马车稳稳停住,安静等候着它主人的到来。 不多时候,一道修长身影如期而至。少年一袭玄衣,容貌如诗似画。 他不是别人,正是今儿个准备带自家表妹出去玩儿,还为此十分高兴的苏大男主苏墨玦。 不过他的笑容并未持续多久,便在踏上马车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车内,少女一袭香妃色长裙,眉若远山,唇若朱点,没有曾经的娇气,有得只是见到自家表哥时那努力堆积,却依旧不怎么明显的笑意。 苏墨玦知道表妹不是不高兴,她只是受了大苦,所以才连性子都变了。 可大苦是大苦,苏肆是苏肆,这本来就是两码事儿啊…… 没错,此刻的姜茶身边正坐着一名青衣少年。那少年端着茶杯,似乎在询问少女要不要喝茶。 直到苏墨玦上来,他才侧眸对自家七哥露出了一抹“天真无邪”的笑。 空气突然安静,马车内电光火石红雾冲天,以至于刚刚接过茶杯的姜茶小手一抖,险些没把茶水倒在自己身上。 她就不明白了,苏肆对苏墨玦有负面情绪是正常操作,因为苏肆是大反派,注定是要嫉妒或者憎恨苏墨玦的。 这可以说大女主小说或者大多数小说的惯例。 可苏墨玦为何对苏肆有负面情绪呢? 她明明记得在这两人没有彻底反目之前,苏墨玦还想帮苏肆坐稳皇位来着。 当然,这并不是因为苏墨玦有多看得起苏肆,而是东陵需要一个稳固的政权,与一个真真正正的皇上。 在其他人上位都需要踏过腥风血雨的情况下,苏肆显然是最简单快捷优质的选择。 当然,其中也离不开苏肆的母妃,一个出生卑贱却心地善良的女子。她虽是先帝的意外,却曾受先帝所托舍命护住苏墨玦。 奈何她能力有限,虽把自己搭进去了却硬是没帮上什么忙…… 好在苏墨玦还是念了她一点好,以至于小说前期苏肆都好像是苏墨玦阵营的人,在跟着男女主愉快的混日子。 直到这位大反派彻底站稳了脚跟,他才渐渐显露出自己黑化的本质。 只是苦了那位在小说中姓名都没有的工具人娘娘,除了生了大反派和努力救过男主角外再无戏份。 别的前人好歹能活在后人的回忆里,可她这个丢掉儿子去帮别人的人呢?连她儿子都对她嗤之以鼻。 姜茶觉得要说苏肆黑化的开始,应该就是这儿无疑了。 本就出生不高没有母族照拂,结果母妃还为别人而死,直接让几岁的自己寄人篱下无依无靠…… 而在姜茶的思绪从苏墨玦不该有负面情绪逐渐偏离到苏肆真惨的时候,苏肆与苏墨玦的对话也分外“友好”。 只见玄衣少年靠在车厢上,皮笑肉不笑的传音道: “九弟,七哥我不管你用了什么法子让我那糊涂舅舅同意婚事,但你若强迫茶茶让她不开心,那你七哥我第一个不同意。” 昨夜苏墨玦悟到的东西很简单,那就是姜茶一直在躲苏肆,三年前就在躲了。 第82章 苏墨玦觉得他好难 做为一个聪明至极的男主角,苏墨玦是极擅长抽丝剥茧的。 所以昨夜当追风提到姜茶突然沉默寡言,而苏肆也刚好在那几天出现时,他便立刻将两人联系了起来。 表兄亲自捡回的侍卫,表妹费尽心力的扫地出门,三年后自家舅舅又破格将表妹下嫁,根本不顾表妹的反对…… 这是不是说明舅舅和表兄在三年前就有了想法,觉得苏肆值得留意甚至是扶持? 的确,那时父皇的身子每况愈下,东陵内乱也已经有了苗头。 舅舅知道他对皇位无意,而其他兄弟背后又都有家族支持,所以想找个无依无靠的扶持为姜家以后考虑也不为过。 只不过舅舅真有这么看重苏肆么? 他记得表妹茶茶可是舅舅的命根子啊。 想当初为了诓骗自己娶她,舅舅和表兄是一个比一个不要脸,怎么一年之后就变心了呢? 这个苏墨玦无法解释。 但他却能解释姜茶赶走苏肆,并带上盘缠跑路三年的原因。 一是她不想嫁,二是她可能想出去玩儿,嗯,姑且当是玩儿吧,体验生活嘛…… 总之她应该也没想到三年后苏肆成了皇帝,而自家爹爹依旧吃了秤砣铁了心。 三年啊,风餐露宿倒霉至极,自家表妹都这么惨了还得被包办婚姻? 苏墨玦觉得这不行,无论是出于对表妹的欣赏还是责任,他都得帮对方脱离苏肆这个苦海。 因为他非常清楚,苏肆的未来无非两种。 坐不稳帝位是众矢之的身首异处,坐稳了帝位则是三宫六院七十二妃。 就算苏肆他坐稳了,对姜茶也真有一丝情意与感激在,那姜茶又能得到什么呢? 一个后位? 可后位面前是什么? 是孤枕难眠,一生囚禁。 因为帝王注定无情,情是软肋,是王座上随时需要被抹掉的污点。 正是因为苏墨玦太清楚这一切了,所以他发自内心的希望姜茶能离苏肆远一点。 只有这样才能不走他娘的老路,当然,在走这条路之前东陵还不知要经历多少血雨腥风。 苏墨玦:“七弟,京城权贵云集高门贵女无数,换个人吧,对你有用的也不一定只有茶茶。放过她,我帮你。” 在苏墨玦的叮嘱中,苏肆始终没有说话。 他就像是不会传音一般,任由苏墨玦对自己训话。 就像苏墨玦觉得姜茶变了一样,在苏肆眼里苏墨玦也变了。 这还是那个被他的老岳父姜鹤求了一年,兄长姜铭缠了一年,却始终不肯给姜茶好脸色的苏墨玦么? 原本他苏肆还只是觉得他危险,现在好了,这货岂止危险?这特么是特别的危险! 想到这里,苏肆立刻靠近了身边的姜茶几分,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对苏墨玦抛出去了三个字: “老子不!” 苏墨玦:“……” 我特么你离我表妹远点! 某男主骂骂咧咧的刚想伸手,可那平稳前行的马车却忽然停住了。 而就在他万分疑惑的当口,车帘竟被一只玉手缓缓撩起,露出了帘外的亭亭玉立。 他看到了那看着他双眼冒绿光的白锦溪,以及那极不情愿,却被白锦溪死死拖着的白凤倾。 苏墨玦:“……” 第83章 姜茶她真的太难了~ 马车之上,原本就尴尬的气氛在三人变五人后愈演愈烈。 苏墨玦直接看向了姜茶,眼中的一串省略号直接变成了三个问号。 从他苏墨玦出生到现在,他看不懂的人和事屈指可数。 可这下好了,眼前马车内的四个人,他起码有三个看不明白。 表妹的各种骚操作他看不懂,白凤倾诡异的身手和气度他很好奇,就连白锦溪这个一边眼冒绿光一边面瘫脸的人,他也不清楚这是中了什么毒。 唯独苏肆他还算了解,但也并非全部了解。 这一刻,他苏墨玦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人生陷入了困境,一个让他不知道怎么开口的困境。 而此刻跟他同样困惑的人,还有那被白锦溪硬拉上车的白凤倾。 今个儿一大早便有人传信到白府,说是玉王殿下请她出城看戏。 以她的性子自然是当场拒绝,可谁知这事儿却被白锦溪知道了。 一时间这位三妹妹是生拉硬拽,求爷爷告姥姥的要拉她一起来,甚至还承诺帮她要回被徐氏贪走的她娘的首饰。 要不是她记得那些首饰里有极其重要的,关于她身世的信物,她是一定不会跟白锦溪来蹚这浑水的。 瞧瞧白锦溪眼冒绿光,对着对面少年一阵儿瞧的样子,白凤倾真打算改天让白锦溪来治一治脸。 毕竟这表情与思绪高度不统一真的是病,及时治疗说不定还有痊愈的机会,也能再要点儿东西回来。 一时间,白凤倾的盘打得是噼里啪啦的。 原本她还以为自己会遇到很多困难,可如今这日子过得,竟然有种不再刀尖舔血,赚够了钱归隐山林的错觉…… 虽然诡异,但却真的舒服。 此时此刻,整个马车陷入了诡异的安静,唯有车外的雾月正拉着追风与万顺合计,她觉得这么混乱的关系不写画本子也太亏了! 追风:“……” 万顺:“……” 姐啊,您不怕死也别拉我们垫背啊…… 苏肆:“茶茶,今儿个风大天凉,一会儿下车记得把披风披上。” 车内,苏肆若无其事的交代,时刻保持着他身为面首的自觉。 而姜茶也没有抗拒的点了点头,甚至还对少年露出了轻柔的笑。 好歹一起睡了好些日子,两人这演技还是十分自然的。 所以他们看起来啊,也像马车里唯二的正常人。 不过姜茶并未跟苏肆纠缠多久,因为她表哥的负面情绪实在太多,直接给她把黑莲花拉满了。 暗戳戳的搓了搓手,此刻准备抽卡的姜茶紧张而又兴奋。 今日她把大家集中在这儿不止是为了剧情,还为了探寻她抽到好技能的概率。 她在想她离拥有高级技能甚至高级技能以上技能的人近一点,是不是抽到的东西也能好一点? 苏墨玦、白凤倾、苏肆…… 这可是书中排行前三的顶级大佬啊,无论从他们谁身上抽出来一个好的,估计都够自己高兴大半年了。 来吧,欧皇附…… 附…… mmp…… 连欧皇附体的“体”字都还没说出来,姜茶便直接开始骂人了。 【来自白锦溪的高级技能:绿茶上身】 姜茶:“……” 神,神特么绿茶上身…… 第84章 真挺好~ 终于,城门到了,姜茶也披上自己的披风欲哭无泪的下了车。 对于又获得了一个阴间技能的她来说,她已经开始思考要拿这个技能来阴谁了。 总之现在谁也别惹她,不然她肯定拿这个技能报复他。 追风:“王爷,朝臣们早到了,除了还要半个月才能下床的慕王,成王和凌王还有明阳公主也在上面。” 此事追风并未避讳旁人,而是直截了当的说了出来。 毕竟姜茶等人就是看城楼下聚集的华贵马车也知道,这楼上一定有不少贵人。 苏墨玦:“难民呢?” 追风:“难民们都在城下整整齐齐的聚集,没有闹事更没有着急。但想出入京城的人都被堵住了,官员们也必须解决这个问题。” 一边带众人上城楼,追风一边认真的对众人解释道。 但只有苏墨玦明白,追风是在暗示他他们手下的人表现的很好,很成功的控制住了局势。 也只有控制住了局势,难民们才有资格跟官员们谈条件。 与此同时,闻言的姜茶与苏肆的表情十分微妙,也不知道到底懂了还是没懂。 很快一行八人便走上了城楼,这毕竟是京城的门户,自是雕梁画栋建造精良,所以仅一眼便给人一种大气磅礴的感觉。 只是这种精美与磅礴,却与城楼下那黑压压的衣衫褴褛的人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是锦衣玉食与食不果腹的对比。 不得不说,看着这一幕的姜茶真的十分感慨。 她也是逃过难的人,只有见过这样场景的她才知道,她原本生活的那个世界有多么美好。 只可惜她也不知道自己还回不回得去。 在姜茶等人上楼的同时,一道道目光也迅速向他们聚集过来。 起初是目光,随后是议论,因为如今京城的四大顶流都在这儿了,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苏墨玦自带热度,走到哪儿话题与关注便跟到哪儿。 白凤倾刚刚休了苏梓凌,又被白老爷子在生辰宴上隆重介绍,京城显贵们也不可能不记得。 而苏肆是个傀儡皇帝,他不被待见,却永远躲不开嘲讽。 因此看他的也不少。 至于姜茶,如今已被传成欺行霸市惑乱后宫的带恶人了,她才刚刚往城楼上一站,一道道红雾便同时飘起,分分钟给她来了个遮天蔽日。 尤其是那些家里女儿孙女准备跟着姜茶干活,完全不顾家族颜面和劝阻的大人们,那是一个比一个急眼儿。 而更气人的是,那妖妃竟还紧了紧自己身上的披风,正犹如检阅军队般向他们挥手。 这样也就罢了,旁边居然还有侍女和太监在撒花奏乐。 一个撒花,一个吹笛,还有一个啥才艺没有的追风负责拍手。 这一刻,不止是一众官员被气的七窍生烟,连一旁的苏墨玦和白凤倾都震惊了。 白锦溪:“这,这干嘛呢?” 白锦溪左看右看,手里却忽然被苏肆塞了一支玉萧。 苏肆:“会的吧,帮帮忙?” 白锦溪:“啊?好,好的……” 少女鬼使神差的一答应,顿时跟吹笛子的万顺合奏了起来。 别说,这配合的还挺好。 第85章 头顶青青草原 眼看着城楼上的气氛越发诡异,姜茶终于在对面那群人恨不得杀了她的目光中对雾月等人抬手,优雅至极的做了一个“收”。 俗话说得好,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这一次性把人都给气死完了,下次找谁拉仇恨呢? 咱要科学有序发展,拒绝竭泽而渔。 再说了,万一把人逼急了,真冲过来打她怎么办? 苏肆和表哥要是不帮忙,她现在还真没把握自己逃跑。 综上所述,见好就收! 可天知道她这所谓的见好就收,到底有多么的欠扁。 尤其是那个“收”! 毕竟雾月等人实在收得太整齐了。 虽然是零时搭建的班子,却有一种专业团队的既视感。 当然,此处必须除开啥也不会只会滥竽充数的追风。 雾月:“诶,姐妹,我看你不错啊,要不要加入我们?有银子一起赚啊。” 白锦溪:“不,不了吧……” 面瘫脸的白锦溪表示,她真只是个凑数的。 主要是皇上的拜托也不知怎么回事,居然没法子拒绝。 大概是她对美男真的没有抵抗力吧。 终于,这个小插曲在无数人的愤懑中结束了,姜茶等人也终于有机会将目光落下城楼。 城楼下人山人海,却诡异的寂静。 一众难民虽食不果腹,却都直挺挺的站着,只有少数年老体弱或是年幼的人无法支撑,才坐在了队伍当中。 他们不哭不闹不叫,但就是因为这样那群官员才觉得束手束脚。 这京城乃是东陵首府,是天子脚下,每日商贸往来出城入城之人不知凡几。 如今这一堵,不仅早市午市受到了影响,连很多外出办事或是进城报信的官员都被拦住了。 这已经影响到了一座城的秩序,以及百姓们的正常生活。 当然,最主要的是贵人们的生活。 这件事必须解决,可这些人不闹又无法用武力解决…… 也有官员提出跟这些难民耗着,熬吧,看咱谁熬得过谁…… 可问题把这些难民熬垮在这里对他们又有什么好处?京城和各城都还有无数普通百姓看着呢。 他们可以暗中动手脚,却绝不能明着不要民心。 “谈吧。” “我们跟他们谈,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吧。” 以右相为首的一众官员们一合计,立刻派出了一名小官快步跑下楼去。 看到这一幕的姜茶有些疑惑,因为她怎么都不见苏梓凌与苏成等人参与决议呢? 他们不是皇位的有力竞争者么…… “如果说我是东陵的傀儡,那他们便是各大世家的门面,如今真正有资格做决议的并不是他们,而是他们背后的世家。” 姜茶一愣,立刻侧眸看向了身边的青衣少年。 显然,刚刚的话就是苏肆对她说的,只是别人都听不见罢了。 而在她为此惊异的同时,那被派遣去询问难民头目谈判条件的官吏也再次回到了城楼上,与一众大官低声议论起来。 从这群人的表情姜茶便能看出,他们似乎对那些条件极其不满。 更不要说那头顶泛滥成灾的青青草原了。 没错,她已经不止能看到自己能拉的红色仇恨了,还能看到别人本身的负面情绪。 这些云雾呈现诡异的绿色,咱姑且叫它青青草原吧。 第86章 莫挨老子 城楼上,一众头顶青青草原的官员正紧锣密鼓的商量着。 “开城赈灾?允许他们在城外安营扎寨?行,这没问题,只要他们肯安分下来这些都是小事。” 众官员面面相觑,终是漠然的点了点头道。 反正赈灾用的是国库的钱,只要把主动权握在官家手里,这钱花多花少还不是大人物们说了算? 可谁知,对方提出的第二个条件竟让他们直接白了脸。 追风:“难民们的要求很简单,那就是惩治贪官污吏。大到朝中大员,小到州府县官,他们是一个都不想放过。” 作为此次事件的“幕后黑手”之一,堵门计划真正的执行负责人,追风自然知道自己的属下会提出什么条件。 咱这堵门是有组织有计划的,要是让那群老匹夫大坏人好受了,他们的脸往哪儿搁啊? 不出血? 可能么? 白锦溪:“一个都不放过?这不成吧……” 瘫着一张脸,白锦溪分外疑惑道。 她以前是坏,可也的确是京城首屈一指的反派才女。 这反派才女可不是有才就行了的,她还要了解国家局势,时刻关注京城风向和官员们的变动。 毕竟只有摸清楚了这些,她才能仔细挑拣自己的未来夫君,跟着对方平步青云啊。 所以她知道的消息不少,她也不认为这贪官能杀绝。 别说这些人贪的各方各面赈灾只是小头,就算赈灾是大头,上面的大人物们恐怕也没人能问罪吧。 那可是整个朝廷啊,就算以玉王苏墨玦的乖张,应该也不可能直接跟整个朝廷作对吧? 一想到苏墨玦,白锦溪顿时侧眸看向了少年。 清晨的风有些凉,少年玄衣如墨,风姿灼灼。 以至于白锦溪看着看着,那双眼睛又绿了。 苏墨玦:“……” 白凤倾:“……” 此刻,两大主角一个觉得自己有被冒犯到,一个认为自己有被牵连着,总之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莫挨老子。 而那边缘吃瓜的姜茶呢? 她一直在努力的憋笑。 说真的,她觉得白锦溪现在还蛮可爱的。 毕竟谁都知道一个不放过不可能,但在场却只有她耿直得一批。 当然,笑归笑,这问题还是要解决的。 当另一边的官员们了解到这一情况,明白对方就是想让他们脱层皮的时候,他们几乎不约而同的偏转了目光。 他们在看苏肆。 那个安静站在姜茶身边,手中把玩着玉扇的青衣少年。 几乎在他们看向苏肆的同一时间,苏墨玦郁闷的心情也烟消云散了。 某不知道是七哥还是表哥的男主角勾唇一笑,暗道一声让你小子非要跟来,这下好了,替罪羊就是你了呗。 若放在以前,苏墨玦一定会站出来帮苏肆说话,当然现在也会…… 只不过吧,现在得晚一点,因为要先让那群老匹夫给这小王八蛋点颜色看看。 告诉他他以后必须得离自家表妹远点,不然自己可不帮他了…… 然而他这笑还没达眼底,便见苏肆低眸看向姜茶,然后语气天真无辜的道: “茶茶,他们想害我,我害怕……” 第87章 本宫觉得不如何! 苏肆此话一出,在场除了姜茶以外全体愣住。 就连那见惯了自家主子不做人的万顺,此刻也没想到对方能不断超越自我突破底线,更不要说苏墨玦和那群大臣了。 苏墨玦想骂人,而大臣们则没眼看,唯有白锦溪与白凤倾在安静的磕cp。 毕竟她们早就“明白”了苏肆做面首的决心。 至于姜茶,她此刻异常的平静。 因为她早就看出来苏肆与苏墨玦在较劲儿了,而苏肆突然这么说明显是故意的。 他真的需要自己帮他吗? 不见得吧。 这不,苏肆不过是恶心了众人一句,便又自顾自的把玩起玉扇来,他在等待对面的官员们开口。 果然,官员们很快便派出了代表表态,说出了他们的想法。 苏肆作为东陵皇帝,虽没有实权,却依旧要对国家负责,是国家的代表。 “这自古以来,一国之内若有天灾出现,帝皇无不下诏罪己。皇上,您乃是九五之尊,天下百姓无人敢对您不敬。所以您看……” 您看您就写一封罪己诏,将这赈灾失利与官员贪墨的罪名都背了吧? 毕竟您不过是名誉受损,又不会有实质性的损失。 而且说的不好听些,您也没什么名声可以损失了不是? 这若是把您彻底搞臭了,那以后我们要废了您的时候不就更容易了么? 还有啊,就算这些百姓现在就要拉您下台,让您为此事而流血牺牲,我们也是不介意的。 以上并非官员们的直言,而是姜茶直接屏蔽掉他们所有华丽的词藻以及虚伪,从中读出的他们最真实的意图。 无事贪国库,有事苏肆背。 如今这个东陵早已腐朽,十个朝臣有九个都是奸佞。 是,这在乱世中明哲保身没有错,但明哲保身不是你变坏的理由。 “皇上,您觉得如何?” 一众官员微笑着,他们平时的嚣张与漠然不见了,语气中有迎合,笑容中却充斥着一丝胁迫。 以往他们只要提,小皇帝便都会答应的。 想来这次也…… “不如何。” 空气忽然安静,三个字,苏肆愣住了,苏墨玦蹙起了眉头,一众官员则变了脸色。 “再说一遍,本宫觉得不如何。” 似乎是怕一众人没听明白,那如雪玉堆砌般的少女又冷声补了一句。 清风徐来间,少女罗裙轻舞,不知何时已站在了那青衣少年的身前。 她身姿纤细,明明连苏肆这个人都挡不完,可她就是站了出来,成为了在场唯一一个帮苏肆说话的人。 就仿佛在回应苏肆那句“他们想害我,我害怕”一样。 望着少女纤细的背影,苏肆凤眸潋滟,那明明灭灭的光里似乎有着什么,在悄无声息的蔓延。 因为就连他也没想到姜茶会站出来…… 然后…… 然后他就看见了那一片片从天而降,缓缓飘落在少女身上的五色飞花,华贵而优雅。 哦,还有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完美配乐。 他抬头一看,雾月已不知何时爬到了城楼之顶,正熟练的撒着花。 而在她的身边,万顺也一脸便秘想笑不敢笑的奏着乐。 这就罢了,之前还滥竽充数的追风在拿扇子扇风是几个意思? 苏肆:“……” 第88章 姜茶脑子不正常 一时间,原本十分严肃的场面忽然被滑稽所取代。 只见姜茶站在苏肆身前,手中团扇摇得是高贵优雅,再配上那飘落的花瓣以及追风鼓的风,哦,还有她这不俗的颜值…… 她相信,此刻的她一定有古装电视剧女主角儿出场的排面。 就是万顺吹的曲子太柔和了,还不够飒,不够浮夸。 下次喊他换一首。 抬眸环顾四周,姜茶对这波收割的红雾还是很满意的。 她就说嘛,这拉仇恨就得出其不意。 不过瞧瞧对面那堆虎视眈眈的人,以及身边明显被自己坑懵了的苏肆,姜茶还是决定办点儿实事。 姜茶:“诸位,本宫还是那句话,罪己诏皇上不写,赈灾失利与贪墨钱粮我们也不认。这谁做的事谁背,本宫死认这个理儿。” 滑稽的气氛随风而逝,姜茶从好像脑子有问题到态度再次强硬的变化,也终于引起了一众官员的高度重视。 这点子有点儿硬啊。 只见一众官员面面相觑,其中立刻有一人高声道: “贵妃娘娘,您说谁做的事儿谁背,那这东陵天下总是皇上的吧?这百姓出了事儿,京城堵了门儿,皇上与您难道一点儿责任没有?” “有,怎么没有。” 姜茶笑着点了点头。 此刻她身后的苏肆与苏墨玦都静静地看着她,似乎在欣赏一道独特的风景。 就连白凤倾也目光一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哦?那娘娘打算怎么办?” “打算替皇上接下这事儿,我们自己来办。” 在一众官员的步步引诱之下,“年轻气盛”的姜茶终于说出了他们想要的那句话。 我们自己来办=我们负责=这是小皇帝之过。 既然都是小皇帝的锅了,那罪己诏还会远么? 啧,这点子有点蠢啊! 一众官员对视一眼,几乎是立刻同意了将这块儿烫手山芋给丢出去。 而他们敢丢,姜茶还真就敢接。 这一幕把一旁的苏梓凌与苏成都看笑了。 之前他们还以为姜茶挺聪明的,很可能成为苏肆身边最大的助力,是个天大的麻烦事儿。 可如今看来这特么是个铁头娃吧? 他们解决? 一个傀儡皇帝和一个初到京城不久的小丫头片子,他们拿什么解决难民的两个条件。 安顿容易,可追责却很难啊。 满朝文武官官相护,小的怕你可大的会给小的打伞啊。 眼看着姜茶不顾苏肆的拉扯,居然动手跟官员们签起了文书,而其后的苏墨玦也是一脸乖张眼含嘲讽。 他说了一句“表妹你不要乱来”,可姜茶回了一句“要你管”。 由此,众人都感到了这位玉王殿下的头疼。 聪明如他,居然有个傻子表妹。 但不得不说,看苏墨玦吃瘪实在是太快乐了。 姜茶:“那这差事我们可就领了,诸位要是反悔的话,我们可得把文书昭告天下,定你们一个欺君之罪哦。” 扬了扬手里的文书,姜茶一脸嚣张实则“傻乎乎”的说道。 “没问题,没问题,贵妃娘娘您说了就是。” 一众官员脸都快笑烂了,直到他们忽然看见黑脸的苏肆与冷脸的苏墨玦同时变脸,对他们露出微笑。 不是,他们怎么忽然有种上了当的错觉呢? 第89章 扫黑除恶 都说这朝中官员人精无数,就比如眼下的城楼上,就不知有多少聪明人。 可任他们反应再快,任他们多想夺回文书,这件事儿都铁板钉钉了。 因为在姜茶拿到文书炫耀了一句的下一秒,她便藕臂一抬,将这文书向后丢了出去。 一道完美的抛物线之后,文书已被稳稳的握在了苏墨玦手中。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这句话从苏墨玦微笑的那一刻,就被一众官员料到了。 姜茶、苏肆、苏墨玦,他们仨居然是一伙的? 是,方才他们确实被姜茶的大大咧咧给蒙蔽了,但这并非因为他们傻,而是因为他们打从心底里认为姜茶就是个姜家米虫,一个只会仗势欺人的黄毛丫头。 毕竟这货但凡正常一点,也不至于干出撒花奏乐乱扇风这种事儿。 再加上头铁的帮小皇帝出头。 要知道,你姜家富得流油不假,可这东陵却并非你家的一言堂。 能对付你的人不少,只是还没出手罢了。 所以姜茶如此树敌,除了一个“傻”字能解释外,就只剩下“憨”了。 他们不能理解,因为他们没有看过剧本。 当然,他们也更没想到苏墨玦这个乖张至极的大麻烦,居然也会跟自己拒绝了将近一年,死活不肯接触的姜茶为伍。 不是,您那一年的不屈呢? 苏墨玦,此刻拿着文书一脸得意,恨不得立刻上去跟自家表妹邀功的你,对得起当年骄傲的自己么? 苏墨玦不知道他对不对得起自己,他只想知道苏肆这货为什么要卡在他和表妹中间,而且是这么刚刚好的卡住。 就像是故意拦路般,给他挡了个严严实实。 以至于姜茶想跟他说话,都得从一边探出头来。 “表哥,既然大臣们都同意了,那赈灾安民交给我们,这封锁国库和扫黑除恶可就归你管了。” “扫黑除恶?” “这又贪又坏难道不是黑么?这为官不仁草菅人命难道不是恶么?没毛病啊,对吧各位大人?” 回眸对一众官员笑了笑,姜茶还特意露出了两排大白牙,气得某些年事已高的官员差点儿晕过去。 倒是苏墨玦反复呢喃着“扫黑除恶”四个字,觉得此话异常精辟。 虽说此刻还有官员抱着一丝希望,希望苏墨玦别趟这浑水。 可苏墨玦很快便点头答应了姜茶,还说一定会扫干除尽,肯定不辜负大臣们的一片“心意”。 自此,对面那群聪明人懂了。 保不住了,不仅他们手里的小虾米保不住了,恐怕连一部分大鱼也得被苏墨玦开膛破肚了。 他们这不是危言耸听,因为这位玉王殿下可是一个从小嚣张到大,连先帝都管不住的主儿。 宫中妃子他想杀就杀,朝中重臣他想打就打,他要做的事至今没有一件不成的…… 他说扫干除尽,那就是你们不死也得脱层皮。 既然本来就要脱,那还不如趁早把这皮给蜕了,老老实实的送到他的手里呢。 于是乎,这方才还热热闹闹的城楼上,下一秒便只剩姜茶等人了。 而在姜茶给雾月布置任务的同时,白凤倾却忽然找上了苏肆。 第90章 一个有想法的反派 苏肆:“白小姐,茶茶最近并未磕着碰着,跟以往,嗯,跟三年前也没什么不同。怎么了?她气色真的很差么?” 面对白凤倾的询问,少年语气真诚,眉梢眼角都是戏。 他似乎非常的着急,在询问这位医者自家心上人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一时间,那以此为托词想打听姜茶消息,看看对方是否如自己想得一样的白凤倾,脸上都有些挂不住了。 毕竟苏肆太特么真诚了…… 这么一搞,反而显得她跟个骗子一样。 白凤倾:“咳,还好,就是最近要注意休息,多补补气血……” 说罢,心中有愧的白凤倾还立刻写了张补气血的方子,权当苏肆认真回答自己的报酬。 苏肆:“谢谢白小姐。” 某大反派一边道谢,一边如获珍宝般的把方子往怀里塞。 这一幕看得一旁的白锦溪一阵感慨。 心说皇帝当到您这份儿上,那可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大概这就是真爱? 白凤倾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爱,她只是立刻转身离开了苏肆,抬眸认真的打量起姜茶来。 此刻,少女正在跟雾月以及雾月喊来的一众下手交谈。 以白凤倾的实力,自然能将她们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 “好的。” “不错。” “没问题。” “这个好。” “原来如此!” …… 以上,是方才还在套路人的姜茶,此刻与一众姜家手下的傻瓜对话。 她半点儿意见没给不说,最后还两眼放光的看着周围众人,觉得众人属实牛逼。 白凤倾:“……” 她觉得这个“扫黑除恶”,可能真的是她想多了吧。 因为这个要武功没武功,要领导力没领导力,没事儿还喜欢疯狂装逼的人,似乎真的不像个穿越者。 为了更深层次的确认自己的猜测,她还特地在雾月等人离开后,对着姜茶说了一句“奇变偶不变”。 而得到的回答是“鸡变?鸡为什么要变?藕不变?藕不片?不片不好吃啊。” 闻言的白凤倾走了,在走的同时还不忘在心里说一声打扰了。 眼下她确定姜茶不是穿越者了,因为她觉得穿越者没理由不跟她相认,更不至于这么没有排面。 毕竟身在异乡之时,谁又不想多个朋友呢? 可姜茶她还真不想。 看着白凤倾沉思的背影,姜茶心里好似明镜。 作为一个过来了三年,并了解书中很多事的上帝玩家,她很清楚自己跟白凤倾并非同类。 白凤倾是穿越者。 她姜茶却是穿书人。 都是穿,却是不同概念和纬度的穿。 一个依旧是书中世界,一个却来自天外天。 所以她不打算太早的暴露自己,至少在自己没有站稳扶牢,在这本书里真正拥有自保能力之前。 毕竟在白凤倾知道她的秘密之后,她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这个问题她三年前就想好了,所以她也早就把这个“奇变偶不变”烂熟于心,做到了听到它时惊讶而不做作,迷糊而不浮夸。 至于她为何说“扫黑除恶”,自然是为了给白凤倾一根绳子爬,然后让她亲自否定这个答案呀~ 我姜茶可是个很有想法的反派,看了老多书,学了老多骗主角的法子呢。 比如这招装傻充愣,就是苏肆亲自指导的。 第91章 可能因为我是个仙女吧 苏肆作为一个在本书中前期,甚至大后期都能完美骗过男女主的bug角色,姜茶觉得学他准没错。 而事实证明,苏大反派他真的很靠谱。 这不,白凤倾此刻的注意力已经完美的从姜茶身上,转移到了苏墨玦的身上。 她一度觉得姜茶方才套路官员的那一出戏,其实就是苏墨玦指导姜茶演的。 因为通过她的观察就能发现,其实苏墨玦才是最想收拾贪官的人…… 而且方才若不是苏墨玦的配合,官员们也绝不可能傻逼的签下文书。 还有此刻正在下方与难民头子交涉,虽然表面严肃,可话语间却明显随意的追风。 嗯,那头子是苏墨玦的人,不止,还有那群小头目也是…… 不得不说,女主在分析男主这件事上一向是很在行的。 所以她顺理成章的认为苏墨玦是一切的源头,是真正的幕后推手。 虽然但是……好吧,这也没什么错…… 可对苏墨玦来说,这方才被妹妹盯,现在被姐姐盯,紧接着被两姐妹一起盯的感觉,他实在是不太喜欢。 还有,你们能不一个眼睛冒绿光,一个眼里像黑洞么? 你们知不知道你们这样的眼神再配上那面瘫的几乎一模一样的神情,真的让我…… 苏墨玦很烦躁,想打人,可想了想这是表妹带来的人,四舍五入就是表妹的人…… 自己如今跟表妹的关系本就不如苏肆,可不能再瞎破坏了。 所以苏墨玦忍住了。 而在苏墨玦疯狂脑补加戏的同时,苏肆则跟着姜茶下了城楼,同时下来的还有一众刚刚赶来的姜家人马。 姜家在京城资产颇丰,人马自然也不少。 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嘛。 所以那些官员刚走不久,姜家提前准备好的帐子便运来了。 先把住解决了,再谈后续的事情。 雾月:“大家都麻利点儿啊,干得好娘娘给赏钱,干不好活儿给我赏钱给我人给……呸,人滚蛋!” 专业监工雾月双手负背,大义凛然的道。 她平生最讨厌拿了钱办不好事的,看看她雾月,给钱肯定完成任务,只要给的够多。 当然,在督促自家人干事的同时,她还不忘派万顺去督促追风。 我们娘娘都出这么多血了,你倒是赶紧让你的人叫难民里的劳动力一起来帮忙啊? 我们娘娘说了,劳动最光荣! 万.被差遣.顺表示很淦。 追.被苦力.风表示内行。 而在雾月等人干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姜茶也从苏肆那儿得到了白凤倾的问题。 比起这个问题,她更想知道苏肆的答案。 苏肆:“你最近有变化么?你不是三年都这样不待见我么?” 少年将玉扇一合,凤眸似笑非笑。 姜茶莞尔:“是么?好像是啊。” 她已经读懂苏肆的意思了,这人保她了。 他特意加重了“三年”两个字,就说明他把这也告诉白凤倾了。 的确,这个三年如一日的线索很适合苏肆来给,而且很妙。 她相信苏肆的证词,也是白凤倾相信她的很大一部分原因。 苏肆:“所以她为何查你?” 姜茶:“可能因为我是个仙女吧。” 苏肆:“……” 他不管姜茶是不是个仙女,他只知道从现在开始他得守着她了。 因为老虎怒了,老鼠们也要出动了。 第92章 你们是难民我们是难民 夜幕降临,一盏盏明灯犹如夜空中的星星,将平日夜里鲜有人往来的城郊点亮。 此时此刻,那黑压压的难民们早已分散开来,在各自的大帐篷里休息。 此番堵门的难民人数众多,光是帐篷的搭建便花掉了一整天的时间。 而这还是因为姜家在京城没有足够的存货了,需要从各个临近的州府调集。 若非如此,这工程没个两三天是下不来台的。 也正是因为帐篷不够,今夜有很多难民是连大通铺都睡不上的,他们只能一起挤在十多个临时的帐子里你挨着我,我挨着你。 好在这些人有追风的手下带领,一个个都规矩的不行。 他们不仅主动把大通铺让给了老人孩子,还让妇人少女们待在更宽松的帐子里,由男人们去最后几个帐子摩肩接踵。 真就文明闹事,友好居住,连姜家施粥时的队伍都排得整整齐齐的。 一时间,姜家那群因为搭帐子而跑来跑去,早就累得灰头土脸瘫坐在地的家人们表示,到底你们是难民我们是难民? 你们特么吃饭怎么比我们排的还整齐? 再看看自家娘娘那满意的微笑,这群家人们立刻坐直了身子,开始规规矩矩的吃饭。 雾月总管说了,这工钱能不能加,可就要看娘娘的满意程度了。 不得不说,当姜茶看到眼前众人整齐干饭,连端土碗的动作都出奇一致的时候,她笑了。 不是,你们特么连吃个饭都能内卷么? 嗯,还真就是内卷。 不仅卷,还边卷边飘红烟儿~ 别问,问就是害怕。 天知道追风跟一众属下说了,谁要是管不住手下的难民,谁要是让贵妃娘娘不高兴了,好的,那你特么就去荒原上种苞米吧。 求我没用,有本事你去找主子讲道理。 众属下:“……” 于是,这群属下们消化了消化,又给手下的难民们传递了这么个信息。 娘娘是我们扳倒贪官和安居乐业的希望,咱一定得抱住她的大腿,她若高兴了,事儿就成了,她若不高兴,我们就得哪儿来回哪儿去了。 这别的队伍都说好了要严于律己,我们要是拖了后腿回去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众难民一听,当时就害怕极了。 于是乎那坐在苏肆身边的姜茶发现,这群难民吃饭就吃饭,怎么这边吃还边盯着自己看呢? 是自己脸上有东西么? 她蹙了蹙眉,可就是这一蹙,直接让那红烟儿变红雾。 姜茶:“……” 你们怕我? 一众难民见她望过去,竟立刻低头扒饭深怕对上她的眼睛。 岂止是怕,分明就是巨特么怕。 而在姜茶对此事疑惑不解的同时,那带着白锦溪巡视了一圈营地的白凤倾回来了。 由此早上一起出来的众人又一次集合在了一起,只不过这次少了苏墨玦。 面色凝重的望着众人,白凤倾开门见山的说出了两个字:“瘟疫。” 她发现这群难民里已经有不少人高烧不退,出现了咳嗽无力上吐下泻的情况。 再这样下去,疫情可能会蔓延到整个营地,甚至是营地之外的东陵帝京。 白凤倾觉得这将是此事最大的变数。 可为什么除了白锦溪一脸惊异的在捧她的场,其他人都无动于衷呢? 第93章 杀姜茶的注意事项 是夜,玄衣少年带着一众属下穿过长街,一座座官家福府邸被一脚洞开,府内贵人瑟瑟发抖。 贵人们没了乌纱帽,而他们的妻女家人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被带走,连一句话都来不及留下。 清晨事发之后,很多大人物以为苏墨玦会从临近州府查起,等证据链完善之后再对京城官员动手。 毕竟这位玉王殿下看似乖张,实则做事极度严谨。 但就像白日里与姜茶合谋一般,他又一次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他准备先抓京官,再抓州府官,而且一旦抓住便是严密看守,不给这些人半点儿串供的机会。 “该死,苏墨玦这么做明显是在防着我们,看来他是存心要与我们作对了!” “可不是嘛,这明眼人都看得出不是苏肆与姜茶胆儿肥了,而是他们觉得他们终于找到靠山了!” “好在我等及时止损,这次的事情还不足以动摇我们的根基。” …… 一处隐秘的聚集点内,一众京城排得上号的大人物正在交头接耳,为了眼下的情况集思广益。 虽说大家平日里你争我夺,谁也看不起谁,可架不住他们忽然被同一伙人整得够呛啊。 苏墨玦、苏肆、姜茶…… 这三个大坏蛋不除,他们还有个屁的宁日啊! 对此,那坐在一边的苏梓凌与苏成心思各异,却同时“呵呵”了一声。 除苏墨玦是吧? 去! 只要你们能把这小子给除了,我俩立刻就能内部决斗确定谁来登基,回不来的老三都能忽略不计。 可显然,一众大人物的人手都是有算盘的,他们才不做赔本儿的买卖呢。 除掉苏墨玦代价可太大了,先缓缓,还是除后面两个的。 “小皇帝?” 某愣头青刚刚说出这三个字,便挨了一地的香蕉皮。 这好不容易找到个这么容易拿捏的皇帝,你特么把他杀了我们拿捏谁去?现在还不是打仗的时候。 果然,他们还是觉得除掉姜茶比较靠谱。 虽然里面也的确夹带了被姜茶恶心的差点脑溢血的私货…… 可只要他们不说,他们不就没有! 苏梓凌:“你们要杀姜茶没问题,可苏肆呢?他可是天天跟着姜茶啊。” 某凌王一边喝茶,一边儿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提示道。 似乎还觉得事情不够乱,苏成又搬出了雾月这个麻烦。 这要杀姜茶就一定得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不仅要杀光跟着姜茶的人,连那群杀手也得派最好的死士。 姜茶死了,他们也就该自戕了。 这样秘密才能带入坟墓,让姜家和苏墨玦想追究都追究不了…… 毕竟死无对证嘛。 所以这个局得好好做,好好想。 而在一众大人物告诉自己要冷静,一定能想出办法的同时,白凤倾也终于等来了姜茶等人看似惊讶,实则敷衍的回应。 再然后,她与白锦溪便得到了一支由十名大夫和二十名壮汉组成的小队,开始了救死扶伤。 此刻,那站在某两个隔离帐篷前筛查病患,可以预见自己至少几天都无法回到青竹院的白凤倾抬头望天,她觉得自己好像被坑了。 可想了想那边帐篷里的一大箱银子,她又觉得好像没有…… 就是可惜了还要分白锦溪四分之一。 她觉得她亏了啊。 第94章 我是你最大的损失 白凤倾哪里知道,姜茶就是知道书里有瘟疫,所以才一定要把她带上的。 原本这事儿只有姜茶自己知道,她就是跟苏墨玦与苏肆提,也就提了个“小病小痛”而已。 可姜茶严谨,架不住苏墨玦与苏肆聪明啊。 这前者立刻就去查了难民源头,汇总了各路分析,并最终得出了瘟疫,以及自家表妹是逃难逃出经验了的结论。 而后者一直老神在在的装傻,鬼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 倒是追风宛如数据库一般向雾月与万顺散播了答案,让瘟疫与白凤倾再度联系在了一起。 以至于白凤倾有种狼人杀才刚刚开始,全场就都知道她是女巫的错觉。 好在她的确缺钱。 大女主嘛,大部分开头都又惨又穷的,所以贿赂她们姜茶可有经验了。 你不能直接给,你要让她给你帮忙,然后顺理成章的给她。 要是有钱就多给点儿,说不得大女主还会觉得你上道呢。 此刻,那站在马车前观望白凤倾两姐妹干活的姜茶表示,她路走宽了。 雾月:“娘娘,您真要把我留在这儿?” 夜色下,雾月疑惑的望着姜茶。 虽然她很想挣这笔银子,可她还是更在意她们娘娘这个大金腿子。 姜茶:“本宫回去休息一晚而已,你要好好监工,记得跟追风相互照应。” 想到这里,姜茶还不忘叮嘱雾月要好好对待白凤倾二人,全力支持她们的工作。 这赈灾是件大事,还是得有心腹盯着她才能放心。 苏肆:“茶茶,你若不放心我们也可以不回去的。” 夜色下,那青衣少年靠在马车旁,冷不丁的说道。 姜茶:“那怎么行?您堂堂皇上难道要露宿荒野不成?” 她的意思很简单,这帐子都给难民了,那特意剩下的一个也给白凤倾她们了,我们留在这儿干嘛?睡大街么? 苏肆一笑:“车里挤挤也不是不行。” 姜茶:“……” 谁要跟你挤挤…… 看着姜茶那拒绝的表情,苏肆无奈的耸了耸肩。 他没有多言,直到马车在万顺的驾驶下穿越城门,而一众姜家侍卫并未跟上时他才笑道: “把雾月留在难民营就罢了,连一众侍卫也一并留下,茶茶,你不怕死么?” 此刻的马车内只有一盏宫灯放在小桌上,灯火葳蕤间,让这夜色显得愈发深,愈发凉。 就像少年看向少女的眼神一般,透着一股料峭森冷的寒意。 对苏肆而言,他的温柔才是假象,无辜都是伪装。 姜茶:“怕啊,你若再吓唬我的话,我可要叫咯。” 苏肆:“……” 因为某嘴上说着自己好怕的人,此刻正正一边喝着热茶,一边拿白眼儿白他。 再配上那递茶时的皮笑肉不笑,简直绝了。 接过茶杯,苏肆似乎被姜茶给气笑了,竟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灯火照耀着少年滚动的喉结,车轮一颠,姜茶手中的茶水也晃落到了胸前,这一刻,这两个人的马车竟显得有些燥热。 终于,少年抬眸望她,眼中是若有若无的笑。 “所以,你信我么?” 姜茶想也没想道:“信啊,我死了可是你苏肆最大的损失啊。” 第95章 混乱的时局 夜色朦胧,鸟语花香。 苏梓凌坐在花园的石凳上,手握银杯玉盏,与千翼一同眺望这京城夜色。 虽已看了无数遍,但看的都是华灯如昼,而非今日的星光点点。 毕竟这玉王过境大变将起,谁还敢明目张胆的做生意啊? 苏梓凌:“要赏景那边赏去,别来扰我清静。” 在苏梓凌说话间,那一身华衣的成王苏成正带着侍从踱步而来。 这里依旧是密会地点的后花园,前院共谋大事,后院忙里偷闲。 苏成:“聊聊?” 苏梓凌:“有什么好聊的?” 苏成:“那三个大坏蛋呀。” 苏梓凌没有松口,但千翼却已看懂了自家王爷的表情,立刻叫上成王的侍卫一起下去了。 一时间,这能远眺府外的石亭上便只剩下了苏梓凌与苏成,以及满院繁花,一池碧水。 苏成为自己也倒上一杯热茶,这才笑道: “我倒是没想到五弟你也会替他们出谋划策,怎么?你也想除掉苏肆和姜茶?” 苏梓凌笑而不语,明明两人都是发了言的,这人却有脸问他这种话。 苏成:“看来你跟我是一个意思,狐狸,果然是只狐狸。” 斜着瞟了苏成一眼,苏梓凌对于他这种王婆卖瓜的行为嗤之以鼻。 你想夸你自己就夸,带我做什么? 苏梓凌:“风头太劲不是好事,他们既然做了,就要承担做了的后果。那些人表面说只动姜茶,可暗地里苏肆一样危险。如果躲不过今晚,那这就是他们的命了。” 他苏梓凌不是针对谁,他就是在讲一个事实,一个东陵弱肉强食,早已成为不法之地的事实。 连他都不知道东陵一个帝国,昔日的四国之首,究竟是如何分崩离析,变成如今这副连他们这些王爷都要夹着尾巴做人的模样的。 也许就是从父皇重病时开始的吧…… 总之,想要在这里高调的活着,就得有高调的资本以及一颗七窍玲珑心。 谁都靠不住,只能靠自己。 苏成:“如果躲过了呢?” 一口饮尽杯中茶,苏成笑了。 苏梓凌:“是好事,也可能是坏事,就看你怎么想。” 青年那双桃花眼潋起一阵涟漪,其中是若有若无的期许…… 然后他就听到大哥苏成哈哈大笑,说出了他允许苏肆和姜茶做他的小弟,他亲自罩着他们的豪言壮语。 苏梓凌:“……” 我特么还跟你说个屁! 你滚吧,我想静静。 可苏成不依不饶,又提起了三大带恶人之首苏墨玦。 苏墨玦会救人么? 苏梓凌笑了。 而发现对方知道自己是明知故问的苏成也笑了。 苏墨玦早就被一众“德高望重”的大人物给缠住了,他们正在与苏墨玦商讨处置贪官,以及如何服众又不动摇朝廷根基的大事。 请这些人可是花了大价钱的,他们自有自己的法子留住这位最乖张最琢磨不透的玉王殿下。 只要苏墨玦还在那座府邸里,外面的消息就很难传进去。 也许这座府邸只能困住苏墨玦一两个时辰,可这对于早已埋伏在京城各处就等姜茶二人出现的数百死侍而言,已经足够了。 终于,夜空中的烟火开了,今夜的好戏也要开始了。 第96章 苏墨玦今天也很想骂人 一朵巨大的烟火在夜空中绽开,星星点点,与星河交相辉映。 几乎是在烟花绽开的同一时间,那正在为一众难民瞧病的白凤倾瞳孔一缩,不自觉的望向了不远处的山林。 那里黑影如墨,令人望之心惊。 而在她察觉的同时,那边一直在警戒的追风已如利剑出鞘般前冲,带着一道道矫健身影入侵黑暗。 雾月:“你们待在原地不要动,我们会保证你们的安全。” 轻声向白凤倾二人交代了一句,雾月与一众姜家侍卫立刻接替了岗哨的位置。 不能让敌人进入营地,因为那将是虎入羊群。 白锦溪:“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虽顶着张女主级的高冷面瘫脸,但白锦溪终归是一位娇滴滴的世家小姐。 所以她怕了,只是怕的不太明显。 对此那被她拉住衣角的白凤倾并未搭话,因为白凤倾明白这是佯攻,是牵制,是一个局…… 姜茶? 白凤倾摇了摇头,救是不可能救的,但看在银子的份儿上我在心里祝你好运吧。 而在白凤倾祝姜茶好运的同时,苏墨玦正于某处宅院内稳坐太师椅,听着周围一众糟老头子的孜孜不倦。 这群挂着顾命大臣的羊头,实际上却在卖官官相护的狗肉的家伙,他早就见怪不怪了。 苏墨玦:“让我来猜猜你们是本王那三位叔叔中,哪一位叔叔的狗?安亲王?恭亲王?肃亲王?” 少年那双漆黑如墨的冷眸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终勾唇一笑: “原来,是三种狗都有啊~” “你!” 此时此刻,大堂内有人动怒,有人脸红,有人暗骂…… 就连整个府邸也被死侍重重包围,犹如铜墙铁壁。 这每一处细节都在告诉苏墨玦,既然来了,那就天亮再走吧。 苏墨玦没有说话,只是端着手中的盖碗儿茶晃荡,一圈,两圈,三圈,涟漪虽起,茶水却依旧清明。 就像他此刻想试探苏肆的那颗心。 猫脸面具? 傀儡皇帝? 还有对他表妹究竟是真心实意,还是虚与委蛇。 一座府邸关不住他苏墨玦,别说人了,连情报都关不住。 “主子,他们开始了。” 随着一道传音入密,苏墨玦的笑容更甚了。 可就在他准备稳坐钓鱼台,好好观赏这一出能告诉他很多答案的大戏时…… “主子,我们跟丢了!” “主子,表小姐,表小姐她跟小皇帝跑了!” “不是,是表小姐她拿丝带把自己和小皇帝栓在了一起,她跑小皇帝也跟着她跑了!” “可他们怎么跑着跑着就不见了呢?我明明看着他们拐弯儿了啊!” “我怎么知道啊!我们不是都站在一起么!” “诶,好像也对啊……” …… 苏墨玦听着自家属下在自己耳边七嘴八舌,他们说了半天不仅没把事情说清楚,还让他更迷惑了。 于是乎,苏大男主直接在脑子里打出了三个问号,然后腾的一下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看把人一众糟老头子吓的,连手里的茶杯都掉地上了。 可茶杯是小,那掉刀子的你们礼貌么? 苏墨玦:“……” 而让他更无语的是,他大门还没走出去,便看见了那坐在府邸院墙上,还需要姜茶牵他才肯下来的苏肆。 苏肆,你特么的…… 第97章 牵你,下来叭~ 星河之下,院落之前,苏墨玦与一众糟老头子站在一起,观摩着眼前这场让人无言以对的史诗级大戏。 只见那青衣少年娇弱的坐在墙头,那张俊逸如画的脸写着局促,那颗优雅的泪痣承载着不安,还有那双凤眼,就那么可怜巴巴的,仿佛失去了全世界一般望着墙下的少女。 明明他们已被丝带系在了一起,但好像不牵手,就不叫近,也不叫在一起。 苏肆:“茶茶,我害怕。” 苏墨玦:“……” 众老头:“???” 而就在苏墨玦觉得自己拳头硬了,而一众老头觉得世风日下辣眼睛的时候,那墙下的少女竟真的向少年伸出了手。 与少年的略显狼狈相比,少女身上连一丝尘埃都没有。 香妃色宫裙优雅灵动,连那伸出的小手都纤纤如玉温柔至极。 姜茶:“咯,牵你,下来叭。” 她笑了笑,牵住苏肆的这一刻那遮住明月的云层都散开了,苏肆侧眸“嗯”了一声,好像演技都不连贯了。 没有人看得见他埋在阴影里的表情,就像苏墨玦的表情也同样黑的让人看不见似的。 也许,这就是单身狗的愤怒吧…… 可问题我家表妹都牵你下墙了,你倒是特么的快下来啊! 苏肆下来了,只不过在下来的时候也不忘展示自己是个娇弱的皇帝,还不小心跌在了姜茶身上,暗戳戳的抱了少女一下。 对此一众糟老头子瞬间捂眼,直呼没眼看。 他们现在都暂时把这两人为何出现在这里的疑惑压住了,只希望这两位能快点儿正常起来。 对此,那配合苏肆演出的姜茶视而不见,因为苏肆抱她的时候她是有感觉的…… 虽然她的脑子知道这是戏,可身体还是…… 好在苏肆很快便收手了,只是有些惊慌的瞧着周围,然后极其自然的躲到了姜茶身后。 自此苏影帝暂时杀青,轮到她姜茶上场了。 姜茶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索性…… “哈哈哈,表哥,晚上好啊,吃了吗?我们还没吃呢……” 苏墨玦:“……” 于是一炷香之后,原本牵制苏墨玦的三堂会审,直接变成了集体聚餐。 姜茶一边优雅的干饭,一边不忘给苏肆夹夹菜,巩固巩固自己才是金主爸爸的完美人设。 除此之外,她还跟自家表哥告状,说那些黑衣人是怎么追着自己跑,一边跑还一边喊她们“站住”的。 “那那群人后来怎么样了?” 有好事者问道。 “怎么样了啊?” 将一块儿红烧肉塞进嘴里,姜茶自然而又平和的道:“你觉得呢?” 一句看似平和的反问,却直接让在坐不少人变了脸色。 这连原本如铜墙铁壁的府邸都缺了一块儿守卫,那那些追杀姜茶和苏肆的死侍们可不就…… 姜茶:“当然是没追上我们啊!” 没错,在姜茶说这句话的同一时间,苏墨玦也从自家暗卫那儿得到了消息。 今晚有死侍阵亡么? 有。 几个? 就刚刚守在院子那一角的那几个。 与此同时,那冷风袭人的大街上正有一众死士你来我往,他们找啊找找啊找,连地下赌场和非法妓院都给找着的,却连姜茶与苏肆的人影都没看到…… 就,就离谱…… 第98章 就她 夜色微凉,又一朵烟火在夜空中炸开,宣布本次暗杀行动的失败。 苏梓凌等人同时起身,死士们则纷纷驻足…… 而此时此刻,某华丽的大宅院前,姜茶、苏肆、苏墨玦,三个吃饱喝足的大坏蛋已集体出府,由姜茶作为代表向一众糟老头子告别。 姜茶:“在此,本宫仅代表皇上和表哥,以及本宫自己感谢各位的热情款待。本次……” 少女说着便想与为首的老者握手,力求气死这群想杀她的老匹夫。 可这手才刚刚伸出去,便被与她栓在一起的苏肆拉住了。 姜茶:“……” 于是乎,少女只能一边说着下次自己做东,一边含沙射影这大宅院的饭菜难以下咽。 这不,姜茶三人才刚刚转身,那边便有年纪大的气晕了过去。 我们特么本来是要杀了你的,现在没杀成还请你吃了顿饭,你居然还嫌饭不好吃? 你这说的是人话? 可甭管姜茶说的是不是人话,今晚他们都没有机会了。 毕竟姜茶刚从他们这儿出来就死了,以后姜家人不找他们闹? 再加上苏墨玦还护着自家表妹,跟要亲自送他们回宫似的…… “撤吧。” 为首老者眸色漆黑,作为前右相的他低声对如今身为右相的儿子道。 “父亲,我们难道就……” 右相王秉面色异常难看,作为在场唯一一个中年人,他显然也是最有血气的一个。 这姜茶也太嚣张了…… 若她是姜铭他还会忌惮几分,可她不过是个女人,还是个小丫头片子…… “王秉,做事不可急于一时,这小丫头口蜜腹剑笑里藏刀,不止把小皇帝哄得服服帖帖的,就连苏墨玦对她也礼让三分。你可知他们是如何靠近院墙的?” 王老爷子冷笑一声:“一掌,她一掌打翻了七个人。” 王秉心头一凛,不止是他,周围众人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是,她?就她? 一众目击者点了点头,还有那几个被打晕了刚刚醒来的也表示真是她。 于是乎,在姜茶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她的危险程度又提升了一个级别。 而在王秉等人更改计划的同时,姜茶正与某眼神极度危险,恨不得掐死自己表,哦不,是七弟的表哥微笑告别。 在此之前,姜茶刚刚拒绝了跟他去临近州府查案,以确保自身安全的邀请。 而理由居然是不能丢下苏肆和难民。 难民这个点苏墨玦认,因为那是自家表妹人美心善的有力证明。 可苏肆…… 姜茶:“表哥,我没喝迷魂汤,我很好,我很清醒,真的,不信你摸我头。” 看着在自己面前手舞足蹈,活泼的完全不像当初那个名门贵女的小丫头,苏墨玦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她变好了,却也跟他生分了。 “知道了。” 叹了口气,苏墨玦在转身前还是低声嘱咐道:“我马上便要启程赶往临近州府,五日之内定无法回京。茶茶,近来京城不太平,你要小心。” 说罢,玄衣少年转身而去。 望着他策马扬鞭的背影,姜茶第一次感觉到了这位表哥的真心。 以及…… 苏肆:“既然那么舍不得,不如跟上去吧?” 第99章 苏大反派有小情绪了~ 姜茶在夜风中回眸,香妃色宫裙随风摇曳,珠钗环佩玲珑作响。 她本已想好了反驳的话,却在瞧见苏肆的瞬间卡了壳。 月光皎洁,星河漫天。 少年靠在一处院墙上,双手散漫的枕在脑后,他青衣恣肆,身姿笔挺,犹如月光下的一幅画,难得的清冷,却又平添了孤寂。 那双凤眸漠然的睨着她,似深海夜空般深邃。 终于,少年于恍惚间垂下眼帘,嘴角扬起一抹轻蔑的笑。 不知是在轻蔑姜茶,还是在轻蔑他自己。 似乎是见姜茶久久不言,苏肆的表情也开始不自然起来。 当身后有驱使马车之声传来时,他也终于转身说了句“走吧”。 可这一次,没说话的姜茶却亲手拉住了他。 一拉,二拖,三系…… 苏肆一愣,当他再回头时,姜茶已又一次将他俩绑在了一起。 少女一边整理着丝带,还一边轻声嘟囔道: “虽然我们好像已经安全了,可谁知道那些人还会不会杀个回马枪。系上吧,我害怕。” 苏肆:“……” 以往他还会“嗯”,可今天他连“嗯”都不“嗯”了。 眼见万顺即将把马车停住,他直接是抬步准备迎上去。 可他在动,姜茶却没动。 而姜茶不动,他又不能拖着对方动。 一时间场面陷入了无声的尴尬,而作为画面中多余的第三个人,万顺直接是弃车逃跑,连头都不带回的。 别问,问就是此时不跑小命难保! 眼看着万顺一溜烟儿的没影了,苏肆终于再一次回了头。 可还未待他开口询问姜茶为何不走,少女便率先开口了。 “啧,这美人就是美人呀,连不爽都不爽得这么好看。” 站在原地,少女由衷的感慨道。 苏肆:“你……” 望着那忽然抬眸与自己对视的少女,少年微红眼尾上挑,几乎是下意识的想偏过头去。 直到他听到了三个字“谢谢你”。 姜茶:“今天要不是你我就没了,所以我谢谢你。这事儿我记着,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好么?” 望着苏肆,少女笑了笑,这笑似阳光,努力的驱散着笼罩在两人之间的阴霾。 别人都说是她在拖着苏肆跑,是她打晕了一群死士,是她找到了苏墨玦。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从他们下车逃遁开始她就一直在听苏肆指挥。 苏肆告诉她往哪边跑,甚至还会在她跑不动的时候伸手带带她。 为何把手绑在一起,不就是怕丢了么? 一路过来,他们竟连一个死士都没遇到,她问苏肆为什么,苏肆沉默了一会儿,说他记住了整个京城,京城的每一条路,甚至是不为人知的暗道暗门。 他清楚所有最佳的或可能的埋伏地点,所以他能带她完美的绕过去。 “信我,我以前就是这样逃命的,很熟的。” 那是苏肆拉着她的手拐过长街时,说过的唯一一句话。 那一刻,她沉默了。 因为她知道是一一场场怎样的追杀让眼前少年明白了这场教训,明白了要记住京城所有的路,要…… 苏肆:“原来我的就是人情,七哥的就是帮助,是么?” 姜茶:“……” 所以这个坎儿我们是过不去了,是么? 第100章 公主抱啊公主抱~ 此时此刻,姜茶的心情真是哔了狗了。 她知道男主角和大反派势不两立,干啥都得相互膈应。 可你们膈应就膈应,别带我啊! 我是无辜啊! 姜茶:“行吧,那我改日也还他一个人情,你们一人一个,成么?” 这话刚刚说完,某人头顶上的红云就开始打雷了。 姜茶:“……” 一双明眸红彤彤的盯着眼前的青衣少年,姜茶都快哭了。 “皇上,肆哥,祖宗,爷爷,我好困啊,您到底要怎么样嘛……” 眼见少女的神情充满委屈,苏肆似乎终于意识到了时间这个问题。 他们从营地出发时便已是子时,如今又在街上和宅子里逗留了快两个时辰,眼看是要到寅时了。 再耗一会儿,恐怕天都要亮了。 这白日里便累了一天,晚上又东躲西藏的,姜茶其实早就有些扛不住了。 但她一直耐着性子送走了苏墨玦,又努力的尝试着安抚眼前的苏肆,直到她发现自己越安抚越糟糕,离自己的大床也越来越远的时候,她急了…… 急着急着,就快哭出声了…… 苏肆:“……” 少年有些局促的吹了声骨哨,那方才还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的万顺立马闪回了车前。 看着那即将被自家主子气哭的贵妃娘娘,他心道您就可劲儿作吧,追风可说了,像您这样媳妇儿早晚是要跑的。 然后…… 然后万顺便见自家主子向自家娘娘伸出了手。 姜茶:“干嘛……” 少女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那红着的眼睛跟小兔子一样警觉。 可她似乎忘了自己跟苏肆是绑在一起的,所以刚退了两步就发现还得自己走回来。 不然丝带不够长,手会痛。 好在她退了两步,苏肆却前进了两步。 苏肆:“你不是困么?我带你回去吧。” 少年的声音依旧清朗,可不知为何,却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低迷。 以至于他都未再直视她的眼睛。 姜茶:“带我?” 苏肆:“嗯。” 聪明的小脑瓜子顿时转动起来,姜茶瞬间就get到了古言古偶中男主抓着女主的肩膀,立刻就能带她腾云驾雾的场景。 于是觉得自己可以的姜茶一秒点头。 然后丝带被解开了,她也真的飘起来了。 不是苏肆带她腾云驾雾了,而是苏肆直接上前一步将她抱起来了。 这一刻,平生第一次被公主抱的姜茶瞌睡都给吓醒了。 不是,她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么? 显然,来不及了。 因为少年已抱着她上了马车,在她本能的抓住对方衣服的同时,直接将她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车帘落下,马车内一片漆黑。 深夜的京城街道静悄悄的,除了马儿的低吼与车架的吱呀,便只剩下了彼此温热而缱绻的呼吸声。 一时间,被少年气息包裹住的姜茶僵住了,她就像一个木头人般坐着,起也不是,躺也不行。 终于,毫无安全感的她下意识的寻找着支点,可一抬手,那葱嫩的指尖却碰到了少年那僵硬的,正微微滚动的喉结。 她还仔仔细细的摸了一下,嗯,真的是喉结…… 紧接着,她头顶便传来了少年微妙而局促的声音: “茶茶,不要乱摸……” 第101章 孽缘啊~ 少年的声音低迷而微妙,但那话语却比声音更加的微妙~ 一瞬间,车内本就暧昧的气氛愈发焦灼,姜茶一边收手一边嘟囔着“对不起”。 可这声儿道歉才刚刚出了个“对”字,身下的马车便猛地一颠。 这下好了,本就没有支点的姜茶直接倒在少年身上,因为害怕掉下去,她几乎是下意识的用手紧紧搂住对方的肩膀。 周遭漆黑一片,靠在少年肩膀上的姜茶微微喘息着,另一只手无处安放。 因为他们的呼吸更近了,近得让她觉得她随时能摸,咳,是碰到苏肆…… 然后马车便又颠了一下,当少女娇嫩的唇瓣偶然接触到少年颈脖的瞬间,他僵住了,可意识到姜茶的惊慌,他还是伸手轻轻环住了少女纤细的腰肢,将她往上带了带。 似乎怕她另一只手再乱来,他索性扣住了那只无处安放的小手,将它牢牢的掌控在了自己手里。 苏肆:“万、顺……” 万顺:“!!!” 当自家主子的声音在万顺耳边炸开的瞬间,万顺那握马缰的手都不抖了。 不是,主子,我在帮您啊…… 追风今天才讲的,画本子上的爱情故事都是这么写的。驾车必须颠,颠得越厉害越好。 您瞧我这技术,轻微又随意,毫无故意的痕迹,您怎么还…… 万顺在感慨自己终究是错付了,可温香软玉在怀的苏肆就好受了么。 他能感受到怀中少女的局促,同样的,他也局促,不安,还热…… 可现在不能乱动,更不能点灯,因为黑暗中已经足够尴尬了,两人若看得见彼此只会更加的尴尬。 这一点同样是姜茶的内心想法。 因为她也不想被苏肆看到她那不争气的微红的脸。 怪,怪丢脸的…… 姜茶:“你,你刚刚为什么不点灯……” 本着破罐子破摔的理念,姜茶索性靠在苏肆身上闷闷的道。 您要是早开灯,不就没这档子事了…… 少年在黑暗中沉吟了一下,他的身子依旧有些僵硬,但却比之前放松了不少。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姜茶的错觉,她觉得自己好像又被抱紧了一点点。 苏肆:“你不是困么?” 姜茶:“可……” 可我们男女授受不亲啊,何况这还黑灯瞎火的! 姜茶本想这么说的,可转念一想她好像是苏肆明媒正娶的妾,别说苏肆抱她了,就是想睡她似乎也合情合理。 对此她只能在心中祈祷自己没有惹火对方,还能够全身而退。 苏肆:“可什么?” 姜茶:“没什么!苏肆,你真能背下整个京城的地图么?” 听着少年疑惑的呢喃声,姜茶赶忙转移话题道。 她记得这本书下面的评论有写苏肆过目不忘记忆超群,却没想到会…… 苏肆:“不止京城,我还记得整个临江城。” 临江城,正是她的家,也是姜家总部,当年苏肆死皮赖脸“偶遇”她的地方。 苏肆不说,她都快忘了。 快忘了那个蹲在街边衣衫褴褛狼狈不堪,明明伤口渗着血,却依旧眼神清明的少年。 他在等她,可她却跑了路…… 而他们孽缘啊,好像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吧。 第102章 苏肆觉得很得劲~ “跑了?你说他们跑了?” 石亭之上,从千翼那儿得到这个消息的苏梓凌与苏成惊了。 我俩给这儿对酌了半天,思考了今夜之后京城的各种局面。 结果…… 人跑了就算了,而那群死士知道人跑了的方式还是人家跑到了另一处宅院,直接找苏墨玦去了。 短暂的惊讶后,苏梓凌与苏成同时哈哈大笑。 可看到对方与自己差不多的表情时,他们又不由自主的收敛了笑意。 不能一样,不然别人还以为他们很熟呢。 于是两人当即冷哼了一声,带着属下转身而去。 彼时,万顺已驾车越过宫门,最终将马车稳稳的停在了未央宫外。 万顺:“主子,未央宫到了。” 随着万顺的声音从车外传来,苏肆也终于从少女温热的呼吸中回过神来。 姜茶终究还是没扛得住浑身的困意,在回宫的路上沉沉睡去。 似乎是怕马车再度颠簸,她抱着苏肆的手都紧了几分。 可她贴得越紧,苏肆就越…… 万顺:“主子……?” 苏肆:“……来了。” 当少年抱着怀中的少女落下马车时,万顺的眼睛都看直了。 他确定他没有眼花,真的,他居然在他们主子的脖子上看到了唇印…… 可还没等他细看有几个,某皇帝的一记眼刀便让他落荒而逃。 他,他还有事,他先走了…… 随着一众宫女将一道道宫门推开,苏肆也抱着熟睡的姜茶长驱直入。 直到寝殿大门被宫女们恭敬带上,苏肆的世界才终于安静下来。 他没有急着放下怀中的少女,而是低眸望着她,看着她在自己怀中熟睡,那白皙精致的小脸儿时不时蹭一蹭自己的样子。 他静静地看着,直到他的目光落向了少女那殷红而诱人的唇瓣…… 一时间,黑暗中那若有似无的触感又一次回来了,香软细腻得不行。 喉结微微滚动,那意识到自己出了大问题的苏肆瞬间侧眸,开始在心中叮嘱自己不要再看姜茶。 因为再看下去就…… 可就在他努力纠正自己的同时,他怀中睡迷糊了少女却颤了颤,然后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姜茶:“嗯……” 看了看眼前的少年,睡懵了的姜茶直接抬手抱住了他的脖子,倒头又睡了过去。 苏肆:“……” 一抹可疑的红晕自耳后掠过,少年那双狭长潋滟的凤眸都红了。 但他还是缓步走到了床边,温柔而又礼貌的将少女放倒在了床上。 苏肆:“万顺。” 万顺:“在的,小的在的。” 殿后的某个犄角旮旯里,万顺正一边用糕点填肚子,一边回应自家主子道。 哎,干他们这行啊,就是风餐露宿的。 苏肆:“谁动的手?” 万顺:“三大亲王府授的意,手下那群狗动的手。您也知道,贵妃娘娘她风头太劲了,但凡您成点儿器,这京城不又得添一霸了?” 听着自家属下的阴阳怪气,苏肆毫无反应。 他不成器,自有他不成器的道理。 但即便是一个“不成器”的人,也是有底线存在。 抬手为少女盖上被子,少年眼帘微垂,眉似刀锋。 “布置下去,明晚,我们请君入瓮。” 第103章 作者你没有心~ 次日午后,骄阳当空。 姜茶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困意与疲惫一扫而空。 在不知不间,她的身体已被光团洗礼到了一个新的层次,即便昨夜兢兢业业的奔跑又熬夜到凌晨,睡一觉也能立马恢复元气。 于是乎,她满意的想伸一个懒腰。 可为什么她的右手那么重呢? 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 哦,不是东西,是人…… 一个侧眸,姜茶直接跟床边的苏肆来了个四目相对。 但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的目光随之下移,几乎立刻就看到了少年那略显凌乱的青衣,以及白皙颈脖上那一枚枚或浓郁或暗淡的唇印。 真的,她万万没想到,她这一起床看到的居然会是苏肆这好像被糟蹋了的样子…… 姜茶:“那个,你昨晚不会去了什么不该去的地方,见了什么不该见的人,发生了什么不该发生的事吧……” 话还没说完,她的声音便在她下移的目光中渐渐消弭。 因为她居然看到自己的左手紧紧地扣着了苏肆的手,并将对方的手摁在了下面。 与她的不讲道理相比,少年则搬了个凳子坐在床边,任由她拉着。 他似乎早醒了,却没有选择离开。 姜茶:“……” 我? 我拉着苏肆不让他走?还对他…… 又看了看对方凌乱的衣服和脖子上的唇印,姜茶裂开了。 虽然苏肆长得很好看,昨晚在车上她也曾对人动手动脚,可她真的已经饥不择食到敢对可能干掉自己的大反派下手了么?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勇哦~ 姜茶:“咳,那个,早啊。” 立刻松开苏肆,跳下床的少女连鞋都还没来得及穿,便小跑着出了寝殿。 姜茶:“我,我要洗澡换衣服去了,皇上你自便吧!” 一边往外跑,姜茶一边对苏肆说道。 姜茶啊姜茶,你怕就跑,你脸红个什么啊! 而在姜茶想抽自己的同时,那前一秒眼里还写着“我不干净了”,并为此黯然神伤的少年,已不知何时露出了微笑。 低眸瞧了瞧自己的手,苏肆仔细回忆着那细嫩温软的触感,他忽然觉得,这趴在床边睡觉好像也不错。 起码他能,他那七哥兼表哥却不能。 如果苏墨玦知道这货此刻在想什么的话,他估计会气得当场打人。 一个时辰之后,用过早膳的姜茶走出了未央宫。 今儿个她挑了身雪白的留仙裙,其上绣着一朵朵清绝雅致的绿萼,让本就精致如画的她显得愈发出尘,隐有凌霜傲雪之感。 她其实就是想让自己看起来高冷一点,以免…… 苏肆:“走吧。” 姜茶正自顾自的想着,一只手却极自然的拉住了她的手,那修长手指就仿佛有记忆一般,轻松的与她十指相扣。 那么准确,又那么温柔…… 当姜茶回过神来时,那一袭白衣的少年已拉着她走向了马车,正回眸对她微笑。 那颗泪痣如雨落般精致,让姜茶不得不再次感慨造物主的神奇。 又或者说,是某位作者那杆子优秀的笔。 哎,明明是这么好一个人,为何一定要毁去呢。 作者啊作者,你没有心~ 第104章 就挺突然的…… 午后的阳光明媚动人,春风拂过红衣少女的发梢,出尘入画,让无数看病的难民流连忘返。 而在这位静若处子的少女身边,总有一位粉黛桃花的俏佳人,在面无表情的招揽病患。 “快点,快点,就你,上来。” “下去,你结束了,下一个。” “不要沾水,忌荤腥,莫纵欲,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 白锦溪抓狂的望着自己面前的一堆药方,一晚上了,姐姐,您就一点都不困的吗? 顶着一双疲惫的黑眼圈,白锦溪看着白凤倾的目光都直了。 因为此刻的红衣少女依旧高贵冷艳,犹如万花丛中最稀有的烈火红莲,与她们昨日一早出门时没有半点儿变化。 这特么还是人么? 白凤倾:“下一个。” 当耳边再次传来白凤倾清冷的声音时,那早已扛不住的白锦溪登时趴在了桌上,转眼便睡了过去。 谁能想到,昔日娇滴滴笑盈盈,最在乎不过体面与优雅四字的白家嫡女,此刻竟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呼呼大睡。 白凤倾:“……” 这一刻,这位大女主彻底凌乱了。 其实她不睡觉就是故意的,她就是想看看白锦溪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要装,又能装到什么时候。 可事实证明,白锦溪是真的扛不住了…… 无奈之下,白凤倾只能起身将白锦溪拎进帐篷,然后为她拉上帐篷的门帘。 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的追风不禁感慨。 一个熬到当场睡着也要陪着姐姐,一个丢下病患也要安顿妹妹,这样的神仙姐妹情,就是在画本子里也鲜少看见啊。 而在追风感慨的同时,监工雾月正指挥着家人们搭建新的帐篷。 这是临近州府刚送来的,虽然数量不多,但起码能解决空间拥挤的问题了。 其实安顿难民而已,这些帐篷早就够了。 毕竟以这些难民一路走来的条件,只要有得吃有得住,让他们挤一挤也不会介意的。 可她们娘娘说了,要以人为本,要宽以待人,要乐善好施什么的…… 总之还有好多好多,她记不住。 倒是昨夜的佯攻让她十分在意,因为在那些黑衣人被追风打退之后,那边的山林里又换了一批新人。 这批人似乎很聪明,并不攻,只是偷偷的守,就像一群想偷腥的猫儿般,等着他们露出破绽。 这种感觉雾月很不喜欢。 可她不喜欢,那边的猫儿们就喜欢了么? “当家的,这可怎么办啊?我们都盯了快一天了,实在是没办法混进去啊。” 一众猫儿中,一名肥头大耳的埋汰道。 他就不明白了,这不就个难民营么?怎么防守得比附近州府的县衙府衙还要严实啊? 而且那一个个还有组织有纪律的,连出来大解小解都要结伴而行。 他们黑风寨也不知流窜了多少个州府,接了多少个生意了,真就没见过这么棘手的。 “当家的,我们……” “闭嘴!” 那肥头大耳之人还欲多说,却被为首的青年女子一声呵斥。 她堂堂黑风寨大当家莫清荷,还怕混不进去一个营地? 瞪着一众手下,她的话还没说出口,人就已经被包围了。 “诶,就你叫莫清荷啊?” 就,就挺突然的…… 第105章 神特么坑蒙拐骗 密林中,雾月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的望着眼前一众匪徒。 身后众侍卫一拥而上,一炷香之后,整个黑风寨集体跪在了雾月面前,一个个垂头丧气规规矩矩的。 雾月:“名字。” 莫清荷:“莫清荷” 雾月:“营生。” 莫清荷:“土匪……” 雾月:“受何人指使?” 莫清荷:“我也不知道……” …… 莫清荷等人一边回答着雾月的问题,一边反思着自己到底是怎么被发现,然后被忽然包围的。 他们是想混进来,可他们都还没开始呢,怎么就…… 正在一众人心里满是问号之际,一道倩影已结束了工作安排,带着自家俊美的面首坐在了他们跟前。 那少女一袭白裙绿萼,清绝动人,身旁少年亦是肤白胜雪,让人遥不可及。 但就是这样的大人物,却静静的望了她好半晌道: “就你叫莫清荷?” 莫清荷:“……” 这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莫清荷的大名竟已到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地步? 她很疑惑。 雾月:“娘娘问你话呢?” 莫清荷一愣,娘娘? 抬眸猛地望向眼前的白裙少女,莫清荷这才明白眼前之人就是那些人口中的妖妃,而她身边的少年则是那被妖妃把持的傀儡皇帝。 莫清荷:“回娘娘的话,民女正是莫清荷……” 此时此刻,饶是莫清荷这种刀尖上舔过血的人也开始慌了。 因为这四国历史上能当得起“妖妃”二字的人,哪个不是心狠手辣的祸世妖女? 自己都被她抓住了,还能有活路么…… 姜茶:“以后少干些坑蒙拐骗的事儿,也别在难民营地外瞎晃荡。雾月,放他们走吧。” 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今天又喜提了一个高级【坑蒙拐骗】的姜茶都快哭了。 这尼玛【装憨】和【绿茶上身】还没卖出去呢,又来个【坑蒙拐骗】。 于是姜茶一时间急火攻心…… 要知道,她抽到了谁的技能便能感知谁的方位。 因为那个方位闪耀着金灿灿的光,就像是她的金手指在感谢别人无私的馈赠,让她看看自己的恩人一样。 于是乎,她立刻派人把莫清荷给抓了。 好在此刻的她已经消气了,毕竟抽不到好东西也是自己手气的问题,不能怪人家被抽的人啊。 摆了摆手,罢了,可能她就是真的黑吧。 雾月:“你们走吧。” 被解开的莫清荷等人看了看雾月,又看了看姜茶,他们很疑惑,真的很疑惑。 因为他们不知道自己为何被抓,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被放。 只知道眼前的姜茶似乎并不像那些人描述的一样…… 所以被放出营地的莫清荷并没有走,而是带着众人继续蹲在营地之外。 终于,他们又一次被雾月当可疑人物捆了起来,并再次见到了姜茶。 姜茶依旧没说什么,只是叮嘱他们赶紧走,便要第二次放了他们。 也就在这时,莫清荷说她不走了,不仅如此,她还同时道出了京城有人抓了他们的师娘师弟,要他们想方设法混入难民营来捣乱,不让难民营正常运转的消息。 姜茶:“……” 姐姐,你找错人了啊,你要找的大女主她在那边…… 第106章 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看着眼前这位一身紫衣劲装,肩扛大刀身姿窈窕的姐姐,姜茶险些抬头望天。 莫清荷。 她就说她怎么对“莫清荷”这三个字这么熟悉,这特么不就是大女主白凤倾的第二位侍女,作者明显用来填补暗香武力值空缺的人么? 在原文中,这位姐儿身在一个重男轻女的糟粕家庭,所以她自幼吃不饱穿不暖,甚至还因哥哥弟弟们吃不饱饭,而被父母发卖青楼。 好在她聪慧过人,在青楼中装傻扮丑不说,还得到了一位江湖义士的赏识。 也就是这位义士带她上了黑风山,成为了一位女土匪。 后来那义士跟人火并不治身亡了,作为义士之徒也是黑风寨中声望最高的人,她便在师母的主持下暂代了山寨大当家之位。 由此开始带着手下一众亡命之徒讨生活。 因为坑蒙拐骗技术好,又通晓些武艺与江湖情报,一时间在这个圈子里混的风生水起。 但正所谓树大招风,她们前不久便被大人物们盯上了。 有人直接抓了莫清荷的师母与师父几岁的儿子,逼得他们不得不为其卖命。 在原本的这段主线里,莫清荷也是带人蹲守在了难民营外的林子里等待时机,只是与现在不同,她会一直等到深夜才动手…… 而按照大女主文女主总是会撞上各种麻烦,各种坏人,以及各种意外的套路,白凤倾今夜会进山采药,然后在采药的时候刚好撞见莫清荷等人。 而后莫清荷便会与这位大女主来个不打不相识,并最终集体被白凤倾打趴下,对这位女侠的佩服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莫清荷恳请白凤倾帮她救人,并在白凤倾成功之后自愿舍去大当家的身份,成为了白凤倾的得力助手。 而她那总是扛在肩上的大刀就是她的标志…… 也就是说,当姜茶第一次见到莫清荷的时候就回忆起这个细节了。 所以她才否决了雾月提出的调查决议,让雾月直接把他们放了。 这是白凤倾的人,让白凤倾自己去接收吧。 然后…… 然后这莫清荷便带着人蹲在了难民营的大门口,那高调招摇的模样,简直跟她有的一拼。 面对这种打脸的情况,她姜茶不得不管啊。 本想抓了莫清荷教训几句,让她好好做人就放了,却没想到这人忽然觉得她是好人,竟开始给她倒豆子了。 姐姐,我是个反派啊…… 看着莫清荷等人那充满期许,仿佛她姜茶就是他们的救星的璀璨眼神,姜茶已找不到言语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她正准备抬手替莫清荷指条明路,那坐在她身边的苏肆便“心直口快”的帮她答应了。 苏肆:“茶茶人美心善,普度众生,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她肯定会帮你们的。对吧万顺?” 万顺:“那可不,我们娘娘必不可能不帮忙,奴才赌一个雾月……” 然后万顺便被雾月拖走了。 紧接着外面传来了一阵儿惨叫,追风在一旁听着都疼。 莫清荷:“小的们,还愣着干嘛,还不快谢谢娘娘!” 姜茶:“……” 什么叫被安排的明明白白,这就是。 第107章 一点一点的改变你的命运~ 夕阳西下,姜茶眼瞅着跟一众难民一起干饭,仿佛饿了好几天的莫清荷等人,整个人都不好了。 就在刚刚她从鼻青脸肿的万顺那儿听到了一个笑话,说是追风问莫清荷他们要吃多少? 莫清荷抬手,极其严谨的给他比了个一。 追风:“一碗?” 莫清荷摆了摆手:“不,是一直吃。” 这不,万顺此刻还给她和苏肆身边笑得脸抽筋儿呢。 倒是雾月一直盯着莫清荷,觉得这货的突然出现有抢她饭碗的嫌疑。 因为刚刚自家娘娘就给了莫清荷一场造化,娘娘说莫清荷聪明的太张扬了,出去容易挨打。 所以给她改造改造。 可雾月心说您比谁都嚣张,您怎么不先改造改造自己呢? 总之她也不知道娘娘给了莫清荷什么造化,是不是跟她一样是一个无师自通的武艺呢? 想到这里,雾月盯着莫清荷的眼神更忌惮了。 倒是莫清荷等一众憨憨依旧在努力恰饭,看着还怪可爱的。 姜茶表示,这个【装憨】还是立竿见影的。 姜茶:“皇上,您忽然自作主张帮臣妾答应这档子事儿,不会是想报复臣妾吧?” 双手抱胸,姜茶望着苏肆皮笑肉不笑。 我非礼你是我不对,可明明是你昨天自己要抱我的。 而且你的金主我非礼非礼我的面首怎么了? 姜茶的心里无比嚣张,只可惜不敢嚣张的太过外向。 毕竟昨晚的逃命她算是看清楚了,苏肆这货藏得太深了,现在就已经深不可测了,而不是评论里剧透的以后靠夺人修为进步。 苏肆:“你不叫我苏肆了?” 姜茶:“啧,我有礼貌还不行了啊?” 苏肆:“行。” 斜靠在太师椅上,少年斜睨着姜茶,眼底是星星点点的笑。 有点欠,又有点宠。 经历昨晚的黑车乱摸后,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都不那么尴尬了。 苏肆:“有如此正当的理由收拾人,为何不好好利用呢?指使他们的人跟想杀你的人可是一伙儿的啊。” 姜茶:“可我们不管也……罢了。” 她其实想说他们不管也有人会管,但既然苏肆想做,那就让他做好了。 身为金主给面首一点好处也不是不可以,只希望这样能一点一点改变你的命运吧。 垂眸,姜茶默默地想着什么。 其实三年前她也试图弥补过,只是好像没什么用而已…… 夜色越来越深,白凤倾如期进了难民营外的树林。 她在那树林里走啊走走啊走,很快便找到了自己那些不太重要,却不知道为何要出来找的草药。 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少女抬眸望着月光,眼中是深深的迷茫。 她在等什么呢? 她好像也不太清楚…… 而那坐在诊桌前,知道自己今晚也要熬夜的白锦溪她哭了。 饶是那【高冷】的表情管理,也挡不住她那颗想回家的星。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终于,姜茶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与一众家人们告别。 今夜她不仅带走了一众姜家侍卫,还带走了身为监工的雾月。 哦,还有一个一直被雾月警戒着的莫清荷。 第108章 杀机 夜色朦胧,今日的京城依旧没有往日的繁华,这些商家就像是有人提前通知过他们一般,纷纷在子时之前关门歇业。 架着马车走过长街,万顺的驾车技术极为熟练。 只是与以往的孤家寡人不同,今日他身边竟坐了两大美人争奇斗艳。 这四舍五入一下,也算是人生巅峰了。 此刻,马车正在三十名姜家侍卫的护佑下前行,他们的目的地是一处叫明月轩的宅邸,也就是关押莫清荷师母与师弟的地方。 虽然莫清荷没有收到过任何消息,但被大人物们那般忌惮的贵妃娘娘都说是,那便肯定是了。 倒是她的一众兄弟们来不了,只能待在难民营地。 苏肆:“你们姜家倒是神通广大,连这些小人物被关押在何处都知道。” 马车上少年似笑非笑的道。 姜茶不知道怎么答,索性不说话。 她又不能说是她看书看的,自然只能拿姜家当挡箭牌咯。 一炷香之后,明月轩到了。 雾月闪身下车,直接是用暗号驱使一众侍卫潜入了宅邸,对姜茶的话没有半点儿怀疑。 莫清荷虽也学过些武艺,但总归是旁门左道,并非她之长处。 所以她索性跟着雾月往前摸,让雾月一阵儿无语。 你想抢我饭碗就罢了,居然还直接跟着我…… 太过分了! 奈何这明月轩本就不大,还没等她甩掉莫清荷,对方的师母与师弟便已经在二楼被找到了。 一时间,整个明月轩都亮堂了起来,一众守卫一拥而上,然后便纷纷成为了雾月的刀下鬼。 再加上雾月正在气头儿上,下手之狠辣,看得蹲在外面的万顺龇牙咧嘴。 别说了,他脸疼。 而在外面打打杀杀的同时,姜茶也动了想下去拉仇恨的心思。 可她才刚刚起身,便被一旁的少年拉住了。 姜茶:“怎么?” 苏肆没有回答她,但很快,感官已异于常人的她便听到了一阵阵脚步声。 那些脚步声来自四面八方,犹如一阵阵细密的鼓点,狠狠地打在了姜茶的心上。 眼下发生的情况,几乎与昨夜一模一样。 只不过昨夜的她还未把【装憨】送出去,感官也没有此刻那么清晰。 该死,又来了! 苏肆:“万顺,我们走。” 少年一声令下,万顺直接是架着马车向城西而去。 姜茶:“苏肆,雾月他们怎么办……” 苏肆:“只要你我不在,那些人便没兴趣管他们。” 马车上,少年冷静异常的道。 那双凤眼潋滟无波,印刻着姜茶至今为止只见过两次的锋芒。 一次是自己赶他出门的那一天,一次便是现在。 苏肆说的对,雾月一定有能力带着莫清荷他们全身而退。 毕竟那群人里几乎没有累赘…… 反倒是跟着自己,他们才是最危险的。 今夜与昨夜不同,姜茶觉得追他们的人变多了,也变得更加悠哉悠哉不紧不慢了。 今夜他们有备而来。 可就在姜茶为此而心烦之际,她却见马车拐入了一个小巷。 小巷里有一个早早等候的苏肆,以及那在此刻跳车拉着苏肆往马车所行的另一个方向逃跑,头也没有回的万顺。 “呵呵,真不愧是能成为傀儡的小皇帝啊,大难临头竟连自己的爱妃都不要了。” 第109章 苏肆,你个狗…… 一道冷笑声在姜茶耳边绽开,以至于原本望着窗外的姜茶猛然回眸,一颗心都悬到了半空中。 与其说是心,不如说是整个人。 因为万顺真的跑了,可她不知道万顺拉的人是不是苏肆,直到她看见那白衣少年依旧静静的坐在她的对面。 也就在这时,她听到有旁人跳上了马车,成为了马车新的掌控者。 她不知道马车将驶向何方,更不知道今晚到底会怎么样。 苏肆:“怕吗?” 望着少女微白的面色,少年淡淡的问道。 姜茶沉默了两秒,终是贝齿轻咬红唇道:“怕。” 她没有必要说谎,因为她知道她的表情骗不了苏肆。 而且她也还没有强到可以保护自己,甚至无视眼前这满城追兵的程度。 她不能,她相信白凤倾也不能。 因为此刻的白凤倾也还在感慨自己实力还不够,还没有恢复到前世的样子。 她怕,这并不可耻。 垂眸,少年沉思了一秒,竟忽然开始脱衣服了…… 嗯,当姜茶看见少年开始在她面前宽衣解带的时候,姜茶害怕的情绪都不连贯了。 好在她还是害怕多一点,所以她只是捂住了眼睛,并没有叫出声来。 直到,少年似乎自顾自的坐到了她的身边。 你脱衣服就算了,你还…… 猛然睁开眼睛,姜茶刚想指责苏肆趁人之危,便见少年将白衣丢进了脚下的火盆,目视着火焰将锦衣燃烧殆尽。 此刻,少年竟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身姿修长。 姜茶这才明白,他今日似乎是故意穿了身儿宽松的白衣,以便将劲装穿在里面。 她正想着,却见少年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温声对她说了两个字:“别怕。” 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但姜茶却瞬间安心了不少。 也许是信任吧。 姜茶:“我需要换衣服么?白色会不会太显眼了?” 连苏肆都穿黑色了,她这白色岂不是夜里的活靶子? 苏肆:“车上没你的衣服。” 姜茶:“……” 您老都知道穿劲装出门了,您觉得您说您不知道今晚的刺杀我会信么? 您知道为什么不帮我也带一套? 就算不帮忙提醒我一句也好啊!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的她极度怀疑今天侍女们呈上的衣服大都是白色的,也不一定是一种巧合! 似乎是看出了姜茶眼中的一万个问号,苏肆竟薄唇微勾,恣肆的笑了。 姜茶:“苏肆,你个狗……” 深吸了一口气,姜茶觉得自己要冷静,冷静,因为她今晚还得靠这个男人带飞。 忍,我忍! 苏肆:“他们的第一目标就是你,自然也会首先追杀你。所以你显眼一点,他们才不会觉得我们是故意的。” 少年把玩着手中的长剑,一边熟悉手感,一边说的有板有眼。 可姜茶却瞬间读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那就是,茶茶,你上去卖一下。 此刻,她姜茶有一句mmp一定要讲。 而就在她心里咒骂苏肆的时候,马车竟在颠簸中停住了。 “逐影大人,贵妃娘娘,东湖到了。” 逐影…… 姜茶一愣,而当她再抬头看苏肆时,少年早已换上了一副新的面孔。 第110章 一口大黑锅~ 东湖,京城一座真正的名湖,一个达官显贵日常游赏,文人墨客吟诗作对的好去处。 这里有大片大片的密林,密林环绕着湖泊的同时,也隐藏着一座座静谧的石亭。 他们或高或低,或大或小,有的藏得深,有的藏得浅。 所以这初到东湖的人经常以寻觅石亭为乐,结伴在这山林里穿梭。 或迷路,或静心,或顿悟…… “东湖?” 缓步从马车边上走过,右相王秉一身夜行衣,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我就说他们来这东边,一定是想借东湖之势跟我们玩儿捉迷藏。可他们也是傻,别的地方杀人还怕被人看见,可这是哪儿?东湖,不知有多少人死无葬身之地,要么成了水鬼,要么养了大树的东湖。” 摇了摇头,王秉真不知该说那小妖妃聪明呢?还是傻了。 毕竟为了两个山匪在外逗留,还把武艺高强的贴身婢女和侍卫都留给了他们…… 可笑,真是可笑。 “大人放心,如今的东湖到处都是我们的人,一定让那小妖妃死无葬身之地。” 死士头子冷笑道。 这在别的地方杀容易走漏风声,可东湖不一样啊。 如此一来,这完成任务后的他们都不必自戕了。 他也就是看准了对方要来东湖,这才不急着在路上攻击,而只是穷追不舍。 王秉:“好了,这儿就交给你了。事成之后,好处少不了你们的。” 翻身上马,这位右相大人带着一众家奴绝尘而去。 姜家? 等把姜家的獠牙一个个拔了,那偌大的家业还不是他们的。 倒是那小皇帝不必追了,怂成那样也没有杀他的必要。 留着吧,挺好的。 眼见王秉等人走远,那死士头子终于是狞笑道:“动手!” 彼时,早已弃车而行的苏肆与姜茶正于东湖林间穿梭。 少年紧紧地扣着少女纤细的小手,带着她掠过这片林子里最最平缓的道路。 看着周围不断后退的密林,姜茶根本分不清林中的方向。 但与她不同,苏肆似乎都记得。 又或许她现在不该叫他苏肆,而该叫他逐影。 可他是逐影么? 其他时候都不是,只有现在是。 姜茶:“苏肆,你为什么要用逐影的身份?” 望着那张极其陌生的面容,姜茶再次提出了疑惑。 苏肆身上仿佛有好多好多的谜团,让她感到费解。 苏肆:“你觉得为什么?” 姜茶:“为了隐瞒身份?” 随口说了一个答案,姜茶立马听到了少年那清朗的笑声。 好似胸腔中共鸣,好听极了。 苏肆:“你觉得是,那就是吧。” 他仿佛在安慰一个小傻子,语气勉强而又温柔。 姜茶差点儿就信了,真的。 直到她感觉到周遭一道道黑影浮动,犹如闪电般向他们围袭而来,而其中已经有不少人喃喃出了“逐影”二字时,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因为那方才还跟她嬉皮笑脸的黑衣少年,此刻已抽出了手中的长剑,气息内敛神情冷厉,俨然是一位身经百战的有为青年。 “诸位,玉王殿下有令,今日动表小姐者死。” 对此,表小姐姜茶呵呵一笑。 啧,白天叫人家茶茶,晚上叫人家表小姐~ 现在还公然甩锅! 苏肆,你良心呢? 第111章 论演技我就服你! 东湖池畔,月色皎洁。 湖上清风吹入山林,伴随着一道道敏捷异常的黑影。 “找到了,他们在凛冬亭!” “事情有变,发现玉王府逐影,速来!” 一道道消息在传音入密中送达,此刻若有人站在高处,一定能看到黑影如黑压压的乌云一般,向着一处集结而去。 那里有他们的目标,姜茶和“逐影”。 彼时,那一袭白裙绿萼的少女正立在亭中,明明是清绝高雅的打扮,却架不住娇颜上那抹显而易见的嫌弃。 别问,问就是她终于明白了苏大反派的良苦用心~ 论如何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合情合理合法的杀人放火装逼,然后让自家好七哥的恶名声更进一步。 这不,当“逐影”放完狠话之后,手中长剑顿时脱手,犹如仙侠世界中的剑仙之剑般悬浮半空。 这是逐影的招牌技能御剑术,也是这人在书中出场的标志性动作。 至少姜茶看过的小说前半段里,逐影每次动手都会用这招。 作者描写逐影时也总说他目光凌厉如刀,冷面木讷,与追风是一动一静。 再看看眼前的“逐影”,无论是眼神还是冷面,就连那手御剑术都熟练专业的不行。 若非亲眼所见,她可能真的会认为这就是逐影。 苏肆,论演技,我姜茶特么就服你,真的。 “逐影,你虽强,但我等也不弱。我在此奉劝你一句,现在离开,我们可以当做你没有来过。” 一众黑影中,有领头者开启了嘴炮模式。 他们已经确定眼前之人是逐影了,自然不想与之死磕。 毕竟拖死一个高手,可是要花费不少人命的。 “你们怕我?” “逐影”双手负背,声音冷漠低沉的说道。 好家伙,姜茶这才发现这货特么的连声音都变了。 “逐影,你不要太过分了!” 急了,对面那被羞辱的黑衣人他急了。 “不怕的话,你们上来啊。” “逐影”就那么静静的望着他们,与自己的人设一般稳得一批。 黑衣人:“……” 终于,随着上方指令的传来,这一众死士也不打算跟“逐影”废话了。 姜茶就看着其中一位头目抬手向周围众人比了几个暗号,众人立刻配合的点了点头。 直到那一道道黑影犹如利剑般袭来,姜茶才意识到小说与真实画面的区别。 小说里作者会写出死士的安排,比如让他们直接喊出来。 可现场画面却不会。 就比如那群死士立刻就分成了两队,由小头目带领大部队围攻苏肆,另有五人则直接奔她姜茶而来。 有人正面围堵,有人企图绕后,还有人负责抽刀猎杀。 仅仅是从他们那冰冷肃杀的气质里,姜茶就已经能感受到自己的倒霉了。 精锐,这围着她的绝逼是精锐中的精锐。 看看这五位一体的神走位,真是一点降智打击没给。 真就杀主角各种拉胯,杀反派绝不手软呗? 罢了,是我反派不配。 于是乎,姜茶张口便打算对自家面首喊“救命”。 但也就在这时,她却在那五道黑影身上看到了一个个明点,趋近光明…… 第112章 我听见了! 夜风吹拂着少女的发梢,有些冷,却让她愈发的清醒,看到的画面也愈发清晰。 所谓明点,就是这些人身上忽然出现的一个个光团,这些光团或大或小,每个人身上的都不一样。 有人在关节处,有人在脾脏上,有人则直指双眼…… 而且在她盯住那些明点的同时,这些人的动作仿佛都慢了下来。 这一幕太诡异了,以至于姜茶一时间都忘却了危险。 又或者说,是她下意识的想伸手去击打离她最近的那个死士,因为她在对方持刀的手腕上发现了明点。 她若是打下去,会发生什么呢? 姜茶目露希翼…… 然后就她看见一把长剑刺穿了面前死士的身体,那死士哇的吐出一口鲜血,险些喷在她的身上。 紧接着那长剑又照顾了旁边两人,还有两个则被两枚飞镖击中了太阳穴,当场杀青提饭走人。 而在他们倒下的瞬间,那来不及反应的姜茶也被一条白色丝带遮住了双眼。 丝带是苏肆亲手帮她系在眼睛上的,不松不紧,刚好能将她的视线全部遮蔽。 “你不是怕么?怎么不叫我?” 耳边传来少年轻清朗如初的话音,他似乎很诧异…… 姜茶:“呵呵。” 苏肆,你个狗男人! 我说你怎么不先救我,原来你是想听我惨叫? 苏肆:“走,我们换个地方杀人去。” 某大反派一笑,还没待姜茶询问他遮着眼睛要怎么走,他便搂住了少女纤弱的肩膀,另一只手则熟练的抄过了少女的膝弯。 似乎是觉得抱得不够标准,他竟还将怀中的少女掂了掂,暗道了一句“排骨”。 姜茶:“我听见了!” 然后姜茶便听见对方低低的笑了。 同时,她还听见地上有水声,并嗅到了树林中浓浓的,近乎令她作呕的血腥味。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不适,下一刻少年已如一阵清风,带着她掠过了脚下的一片狼藉。 林间残肢断臂由在,只是这个锅却得逐影自己来背。 抬手环住少年的肩膀,姜茶的不适只持续了片刻。 穿书三年,她早已对书中人的生死见怪不怪。 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要么胜过别人,要么夹着尾巴做人。 所以她很想知道那些明点的秘密,也许那将是她快速翻盘的机会。 但要弄清这件事的前提,是先度过眼前的这场危机。 姜茶:“我们要去哪儿?” 苏肆:“东湖塔。” 几起几落,少年漫不经心的答道。 所谓东湖塔,便是达官显贵们在东湖捐款修缮的一座名塔,塔中雕梁画栋,处处彰显着这些人的功德。 但与其说是功德,不如说是腐败。 只不过这些人腐败的同时也没想到,自己费钱费力修缮的东湖塔,会成为苏肆选中的决战之地。 这不,当姜茶眼前的世界再度光明时,她已站在东湖塔顶。 抬眸远眺,塔下的林中竟有道道黑影犹如蝗虫般来袭,他们正从东湖塔的大门涌入,妄图以最快的速度接近她这个目标。 与刚才那波黑衣人相比,他们才是此次暗杀的主力军。 鉴于对方如此看得起自己,姜茶直接是趴在高塔栏杆上向他们发起了语音邀请: “快啊,快来杀本宫吧,本宫在这儿呢,本宫好无聊~” 众死士:我特么…… 第113章 请君入瓮 东湖塔下,一片红雾随风飘荡。众死士遥望着那趴在塔顶栏杆上招呼他们的少女,终于明白了自家主人们恨她恨得牙痒痒的原因。 我们这么努力的在追杀你,而你呢? 你居然偷东湖塔上供奉水财神的瓜子,一边嗑瓜子一边招呼我们? 看看那在空中飘飘荡荡,最终落到他们身边的瓜子壳儿…… 众死士好气哦,气得胸口疼…… 不过这气是一方面,庆幸又是另一方面。 因为他们方才还在发愁入塔后要怎么找到姜茶,现在好了,姜茶直接开语音送人头来了。 既然这人都找到了,那还进塔做什么? 于是乎,那一众黑衣死士直接各显神通,有的轻功了得飞檐走壁,有的直接攀爬栏杆扶摇直上。 他们仿佛是古代世界里的“蜘蛛侠”,让平凡人望而却步。 只要给他们片刻的时间,他们便能出现在姜茶的面前。 近了,越来越近了…… 一名死士瞬间祭出手中的尖刀,直接刺向了姜茶的右眼。 近距离刺杀之下,眼睛永远是一个人最难防御的地方。 因为心脏可能在右边,脖子可以用铠甲保护,但眼睛即便你带着头盔也会露在外面。 对方出手之狠辣,可见一斑。 然而面对敌人恐怖的攻击,少女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冷风里。 她不躲不闪,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就仿佛她若眨一下眼睛,就会错过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看着这一幕,动手的死士不禁心惊,可他手中的刀却没有半分停顿。 直到一只修长如白玉的手忽然出现,它似拈花般轻柔的截住了尖刀,而后手指微微一扭…… 细密的裂纹从尖刀中间诞生,刀断,人亡。 因为在死士手中刀被截住的同时,那御剑术已轻轻松松的抹过了他的颈脖。 一抹血花在夜空中绽放,死士犹如星辰般陨落,一边落,一边惊骇的望着眼前的高塔。 因为下落的不止他一个人,还有那一个个跟在他后面一起攀上高塔的同伴。 这一刻,一把把长剑从高塔各层探出,那是玉王府暗卫标志的长剑,他们随“逐影”而来,共谋今夜之事。 轻云蔽月,此刻的天空仿佛下起了一阵血雨,这雨浇熄了死士们心中的愤怒,也浇醒了他们往上攀爬的决心。 因为今夜与其说是他们在追杀姜茶,不如说是姜茶在联合玉王府诱杀他们。 撤! 快撤! 几乎在同一时间,下面所有死士都转了身。 方才的来势汹汹没了,有的只是发了疯的逃遁。 而与此同时,一众玉王府“暗卫”也提剑而下,开始对这些死士展开追杀。 一边往前冲,还不忘一边怒喝“动表小姐者虽远必诛”! 听着这话,表小姐姜茶都差点儿感动哭了。 而一旁的苏肆不仅在笑,还不忘开口再给她一刀。 “茶茶,方才的诱饵当得不错,下次继续努力。” 抬眸望着身旁把玩长剑的少年,姜茶心说你好好一个帅哥,没事长个嘴巴干什么! 好在她此刻的注意力并不在苏肆的毒舌上,而在对方那有明点盘踞的右肩膀上。 第114章 你什么感觉 密林之外,两道身影快步而来,那为首的蓝衣女子身若惊鸿,在空气中划出道道残影。 而在她身后,那身着紫色劲装的莫清荷正一边狂奔,一边喘息道: “前面,前面就是东湖了,你不用管我,快,快去救你家娘娘吧……” 回眸看了莫清荷一眼,雾月重重的点了点头。 半个时辰以前,她们刚刚摆脱了牵制她们的追兵,将莫清荷的师娘和师弟交给了一众姜家侍卫。 作为姜茶的贴身婢女,雾月的第一反应便是找到自家娘娘。 因为这是她的职责。 再说了,像她们娘娘这么好的金大腿如今已不多见了。 就算是刀山火海,她雾月也要挣这笔钱! 只是她没想到莫清荷居然也会跟她一起来。 而且还在她寻找娘娘下落之事上,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 因为对方的武艺虽不精,可追踪术却十分了得。 要不是她,自己也找不到眼前的东湖。 雾月:“谢谢你。” 说罢,雾月直接是一个闪身扎进了树林,犹如飓风过境般对着一道道隐匿在林中的气息杀去。 而莫清荷则目送着她,轻轻地说了声儿“不用谢”。 贵妃不仅帮她救人,还将一众高手留下来保护她们。 相比之下她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良禽择木而栖,她觉得贵妃娘娘这种参天大树就很适合她莫清荷。 然而她并不知道,她真正的参天大树此刻还给难民营边上的树林里坐着,至今都没找到自己今夜独自来钻树林的理由呢。 想走,却又不甘心。 不走,却又没有留下的理由…… 而这位“参天大树”的妹妹则如望姐石般坐在桌前,顶着那一双想睡又不敢睡的熊猫眼。 当事人此刻非常的后悔,真的。 高塔之上,微风拂过少女雪白的长裙,其上朵朵绿萼随之而动。 少年眼见她对自己伸出手来,那张不属于自己的面容都微微牵动了一下。 姜茶:“别动。” 眼见他想后退,姜茶直接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好不容易抓到一个能让她动手动脚的人,她一定要搞清楚那个明点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于是乎,苏肆就看着少女纤弱无骨的小手攀上了自己的肩膀,然后极其准确的摁在了他的痛处。 姜茶:“你现在什么感觉?” 苏肆:“……” 姜茶:“问你话呢,什么感觉?” 苏肆:“没什么感觉。” 少年的声音淡淡的,但淡漠之间却有一丝微妙的变化。 毕竟这种被人摸还要问感觉的事情,他也是第一次。 姜茶:“没感觉吗?怎么会呢?” 少女不信邪的靠近少年,她刚刚明明仔细研究过那些黑衣人了,他们身上的明点基本都集中在他们的伤口上。 还有些明点处没有伤口,但她推断那些应该是暗伤或是旧伤,反正就是对方身上的弱点。 所以现在苏肆说他没有感觉,她姜茶表示不信。 眼看少女踮起脚尖越靠越近,还拉着自己的手不让自己跑,苏肆觉得她现在很危险。 而与此同时,那一鼓作气冲进高塔直达顶层,却看到自家娘娘正在调戏“野男人”的雾月表示,她惊吓了。 第115章 深宫孤寂 高塔之上,姜茶正努力的扒拉着苏肆,希望从对方身上找到关于明点的秘密。 然后她就听到了哐当两声,那是雾月手中短刀砸在地上的脆响。 一时间,姜茶与雾月四目相对,姜茶刚想说雾月你听我解释,雾月便回身扎入了塔中。 那灵活至极的动作就仿佛在告诉姜茶,娘娘,您继续,我走了。 姜茶:“……” 可雾月真的走了么? 并没有。 财迷永远不会丢下自己的银子,自然也不会丢下自己花银子买的一双短刀。 于是姜茶与苏肆便看着某人从黑暗中伸出手来,暗戳戳的对着那一双短刀摸去。 别说,为了不把自己的身形暴露出来,她摸得还挺艰难…… 可摸着摸着,她却发现那短刀被递到了她手里,同时她的手腕也被人牢牢的捏住了。 完了。 雾月刚想开口认错,告诉眼前少女自己是救主心切,这才不小心撞破其“好事”的。可还没等她组织好语言,姜茶便说话了。 姜茶:“雾月,你疼吗?” 雾月:“啊?” 似乎是听出了雾月的疑惑,姜茶又黑心的捏了她一把。 姜茶:“疼吗疼吗!” 雾月:“……娘娘,我一定会替您保守秘密的,就像之前的逃跑计划一样。真的,您不用暗示我我很专业的。再说了,皇上他也挺好骗的,应该不会怀疑您的,唔……” 看着雾月那一脸我很可靠的表情,裂开的姜茶当时就把嘴巴给她捂住了。 可来不及了,因为在她动手的同时,一道清朗戏谑的声音已从她身后不紧不慢的传来。 某“好骗”的皇帝正如一条毒蛇,安静的盯着了他的猎物…… 苏肆:“逃跑计划?茶茶,原来你还想跑啊?什么时候呢?” 姜茶缓缓咽了一口唾沫,而那被她捂住嘴的雾月也恍然大悟。 身为一个杀手,她能听不出苏肆这未曾改变的声音么? 好家伙。 她这是闯了大祸了啊…… 机械般的回头,姜茶看着那一袭黑衣身姿修长,正背靠栏杆优雅的等着她解释的苏大魔王,看样子她不说出个所以然来,这事儿是没完了。 深吸了一口气,在解释之前她先把雾月给推了出去。 姜茶:“皇上,请问您想听委婉一点的呢?还是直接一点的?” 回眸看着苏肆,姜茶深吸了一口气。 闻言的少年没有说话,只是凤眸平静的望着她。 茫茫黑夜中,这种凝望竟有种无声的压迫感让姜茶喘不过气来。 没有标准的开始,才是最难的。 姜茶:“一个多月以前,在外混不下去的我刚刚回家,便得到了自己要进宫为妃的消息。我拒绝,可我爹直接将我打包送来了京城。深宫孤寂,皇家无情,我不想就此葬送我的一生,我想天高海阔,我想跑。” 所以她就与雾月反复合计,想寻找逃之夭夭的办法。 办法倒很多,就是没一个适合她。 这收服雾月要钱,离开姜家就没钱,再加上自己昔日的倒霉…… 总之就是一场梦呗。 望着苏肆,姜茶觉得自己能坦白的都坦白了。 然后她便听到苏肆若有所思的问道: “深宫孤寂?你孤寂么?” 第116章 论抱大腿的正确方式 密林之中,杀戮不断。 鲜血将树林染红,一众死士从原本的两三百人甚至更多,被杀得只剩下眼前的三五十个。 此时此刻,溃不成军的他们早已没了反抗之心。 他们就像一群待宰的羔羊,被身后的“玉王府暗卫”驱赶着,一步步往树林外逃去。 对方似乎不打算杀他们,以至于追击他们的步子都如逛街般散漫。 这明明是一种侮辱,此刻却仿佛是给这他们群死士的恩德。 “大人,这些人我们不杀了?” 一名汉子低声问那为首的青年道。 他们都追了这么久了,几十个人而已,一人一刀的事儿啊。 “杀杀杀,就知道杀。主子说了,杀多放少,让他们走。嘻嘻~” 青年一声“嘻嘻”,冰冷而诡异。 不知为何,比起对面那群逃遁的死士来,他们反而更像一群坏蛋。 那种漠视生命,令人望而生畏的坏蛋。 就这样,青年一行人目送着那群死士逃出树林。 一个、两个、三个…… 终于,当第十个死士冲出树林之后,青年也动了。 只听他“嘻嘻”一声,手中剑已狠狠地穿过了第十一个人的身体。 而这个人离出林仅有一步之遥。 可一步,竟是人间与地狱的区别。 “杀多放少,十个算少吧?” 青年的问句方才说完,其他人却早已了结了林中所有死士的性命。 说活十个,就活十个。 “任务完成,撤。” 高塔之上,姜茶耳边反复回荡着少年那句话。 “深宫孤寂,你孤寂么?” 我孤寂么? 不是,我说了那么多,你居然就关注了这无关紧要的四个字? 可看苏肆那沉吟的表情,他似乎真的很在意这四个字。 苏肆:“所以,你觉得怎么样才能不孤寂?” 姜茶:“我,我挺好的,真的。” 掩面,姜茶觉得她不能再继续跟苏肆聊下去了,这货的脑回路它不正常。 抬手抓住苏肆的手腕,她一边说时间不早了,一边抬步向高塔下走。 谁知少年竟轻轻伸手,从她的身后环住了她纤弱的肩膀。而后带着她一个仰身,向高塔之下坠落。 那种失重的感觉就像骤降的跳楼机,让姜茶浑身冰冷。 但她一点都不怕,因为她知道苏肆不想她死。 至少她还有她的价值。 当雾月再次见到姜茶与苏肆时,已经是在万顺驾驶的马车上了。 同时被他们接上的还有那在原地等候结果的莫清荷。 本来姜茶的意思是让雾月送莫清荷回难民营的,可谁知雾月竟主动要求带莫清荷回宫,理由竟是难民营没地儿住。 对此,一旁的万顺惊呆了。 你们女人的友谊都这么可怕的吗?一个时辰一个样儿? 姜茶有些为难,但最终还是默许了。 她倒是想让莫清荷回去跟她的正主白凤倾碰碰运气,可架不住莫清荷自己非要跟着他们,还跟雾月混熟了啊。 人家费尽心力的带雾月来救她,她总不能赶人吧? 于是乎,莫清荷成功的混入了华丽的未央宫,并被安排在了雾月的隔壁。 而她的目标也从今夜留宿在这里,变成了天天留宿在这里。 大腿抱不抱? 抱! 第117章 该道歉的是我 是夜,一则关于东湖陷落的消息随风而来,几百死士仅剩十人,姜茶苏肆先后回宫,还有“逐影”与“玉王府暗卫”的出现。 一时间,整个京城的大人物都睡不着觉了,因为这意味着他们昨夜的失败并非巧合,而是注定。 也许小皇帝真的胆小到弃姜茶于不顾,可姜茶却是块儿真正的硬骨头。 谁能想到这么个小丫头片子,竟能冷静的巴结上苏墨玦,甚至不惜主动在高塔上当诱饵给死士们设套。 活着回来的人都说了,这姜茶有大问题。 她的存在就像是苏墨玦与苏肆之间的纽带,给如今的京城带来了新的风暴。 右相府内,右相王秉气得捶胸顿足。 “该死!这个姓姜的小丫头片子,我就不相信我还治不了她了!” 此番死士损失惨重,作为计划的执行负责人,他王秉也遭到了不少非议。 很多人说他,你不是说计划万无一失,今夜一定能让姜茶葬身鱼腹么? 现在呢? 那小丫头怕是在嘲笑我们无能了吧! 眼看自家儿子在桌案前咬牙切齿,老头子王虎却十分淡然。 “都跟你说了话别说太满,这下好了?那些老东西不把责任推给你,他们推给谁啊?”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既然硬的不行,那我们便来软的好了。” 老者喝着手中的盖碗儿茶,悠哉悠哉的说道。 王秉:“……” 您特么之前还说软的不行来硬的呢! 现在的老头子变脸都这么快的吗? 瞪了自己不成器的儿子一眼,王虎立刻扔给了王秉一封信。 王秉低头一看,顿时来了兴趣。 “这肃亲王府建了三年,终于要建好了?这么说,肃亲王也……” 老爷子点了点头,“肃亲王不日便会来京,这乔迁宴的日子都选好了,就等发帖子了。” 此番肃亲王已得了另两位亲王的支持,不然这王府也不会忽然竣工。 哎,肃亲王这乔迁宴是假,昭告天下自己将参与夺位方才是真啊。 王秉:“可父亲,这安亲王与恭亲王难道就没有想法?” 王虎:“不是没有,只是不如肃亲王罢了。你也知道,三大亲王扎根东陵多年,定会成为未来新皇的眼中钉肉中刺,比起支持一位捉摸不透的主儿,他们还不如选一个自己知根知底的人。” 总之这里面的情况复杂多变,也不是他王虎几句话能说清楚的。 他想表达的意思只是姜茶蹦跶不了多久了,毕竟到时候有肃亲王牵制苏墨玦,他们拿捏姜茶也会容易一些。 若能再挑拨挑拨两人之间的关系,这件事就更简单了。 不得不说,这老人家的心眼儿坏起来,那也是很可怕的。 好在此刻的姜茶根本就没工夫管别人,因为她正面临着一个大问题。 一个苏肆忽然不打算打地铺了,似乎对她的床有了某种想法的大问题。 姜茶:“那个,计划逃跑是我不对,我道歉还不行吗?” 苏肆:“不,该道歉的是我。” 姜茶:“???” 苏肆:“毕竟让你觉得深宫孤寂,乃是我这个面首过错。” 第118章 一起睡 寝殿内的空气突然安静,姜茶觉得苏肆说的好有道理,她竟无言以对。 可尽管如此,她还是要说…… “皇上,这深宫孤寂只是我的赘述,赘述您懂吗?我过的很好,真的。” 眼见少年掀开被子坐在了她的身边,嘴强王者姜茶终归还是投降了。 她必须把这件事跟苏肆讲清楚。 苏肆:“那你为何想跑?” 凑近姜茶,少年静静地睨着她,明明是威逼的语气,却硬是被他的泪痣衬出了无辜的味道。 而姜茶这才明白,苏肆早就知道她没说实话。 所谓的深宫孤寂,不过是他威逼利诱她的借口罢了…… 叹了一口气,这次的姜茶沉吟了好久。 但苏肆也不急,就静静的等着她。 亵衣轻薄,肤白如雪,姜茶觉得苏肆若是个女子,一定能魅惑众生。 姜茶:“三年前你蹲我,我赶你,你想利用我,而我却不想被你利用。你也说过你当时想杀了我的,那我觉得你会报复我,所以不想进宫想跑路又有什么问题呢?” 看着少女清澈如画的明眸,苏肆知道她这次说的都是实话。 因为这些话他也曾以另一种方式耳闻。 苏肆垂眸:“你放心吧,我已经不想报复你了。” 姜茶呵呵:“那最好,我谢谢您。好了,时间不早了,睡吧,晚安。” 说罢,姜茶几乎是立刻将自己裹进了被子里,并强迫自己闭上眼睛结束这倒霉的一天。 然后她就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再睁眼,那方才还坐在床边的少年,此刻已躺在了她的身边。 黑发似锦缎青绸般散落,他望着她,那张俊逸的脸纯净无辜,可偏偏这抹无辜却带了笑,那是一种恣肆而野气的味道。 这一幕,看得姜茶都想对他动手了。 好在姜茶忍住了。 苏肆:“你去哪儿?” 姜茶:“偏殿。” 起身,姜茶决定把床让给苏肆,自己去偏殿将就将就。 可她终归还是没下得了床。 因为苏肆竟扣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再次拉回了被窝。 而且那手还顺势而下,犹如入侵领地般扣住了她的五个手指头。 这意思摆明了是不让她走。 但苏肆也没靠过来,甚至除了与她紧扣的手指外都离她远远的。 就,就很奇怪…… 苏肆:“近来宫里忽然多了不少新人,应该有大事要发生。之前你这未央宫还算安全,可现在也不怎么样了。” 侧眸斜睨着姜茶,苏肆淡淡的解释道。 姜茶:“新人?” 苏肆:“嗯,新人。这偌大的皇宫到处都是其他势力的眼线,他们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以防我有夺位之心。如今我总跟你待在一起,脱离他们视线的时间太久了。” 原来,这皇宫的侍卫与宫人都是由内阁安排进来的。 而宫内又有内务府供这些人报道,再统一进行分配。 所以苏肆其实一直生活在监视当中,这也是他为什么出门就要做样子,还要去御书房“假学习”的原因。 他要演出一个还是有点想努力,却无奈脑子不行,实在成不了大气的废物皇帝。 第119章 很好“拿捏”的苏肆 本来苏肆将一切呈现的很好,犹如既定剧本般,让一众大人物们觉得他尽在掌控,很好拿捏。 直到姜茶的到来。 由于姜家底蕴深厚,陪嫁仆从众多。所以从姜茶入主未央宫开始,整个未央宫便成了铁板一块。 因为其他宫人都被雾月遣退了。 这也导致苏肆一进未央宫,那些大人物们就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了…… 再加上姜茶本身的嚣张,那些人能不想办法渗透未央宫么? 苏肆:“一开始你与雾月整日在宫中,他们派遣的人也不行,所以一直没有完成渗透的计划。直到近几日……” 众所周知,苏肆过目不忘,所以日日往来未央宫的他早就记住了姜茶身边的所有人,甚至包括这些人的既定动作。 所以他只是稍加对比,便能发现其中有人已经被掉包了。 这些人明显受过模仿他人的训练,而且一个个小心谨慎的犹如老鼠,实在不像京城那群傻子能养出来的人。 姜茶:“所以你推断近来会有大事发生,决定继续跟我演戏?” 苏肆点了点头。 姜茶:“可寝殿一般也没人进来,我们也不至于演戏演到一张床上吧……” 少女小声的嘟囔道。 这第一次跟男人躺在一张床上,她还怪紧张的。 苏肆:“你怎么就能确定,他们不会趁我们睡着时溜进来?” 姜茶:“不是有你么?” 抬眸,姜茶下意识的说道。 闻言的苏肆愣了一秒,随后低声答道:“是啊,有我呢,我要随时警醒着,一听到动静就把被子卷起来藏好,然后爬上你的床。等人走后再把被子铺上,再继续警醒?是吗?” 姜茶笑了笑,好像是麻烦了一点哈…… 虽然是个傀儡皇帝,但被人撞见打地铺也不太好。 姜茶:“要不你跟我说说哪些人有问题吧?我让雾月把她们都赶出去。” 苏肆摇了摇头,“不行,那样会打草惊蛇的。” 姜茶:“好吧。” 安静的闭上双眼,姜茶最终还是被苏肆给说服了。 只是原本沾床就能睡的她,此刻竟只能闭着眼睛数羊,数着数着手心还出汗了。 她只希望苏肆没有感觉,能忽略掉她的不安与紧张。 而与此同时,那身在另一处偏殿的万顺正提笔落字,将一个个细作的名字书于纸上。 随后,这些名单便被送往各宫,成为了他们手下人处理这些细作,并迅速取而代之的依据。 今夜之后,这些“细作”们将只向上方提供一种消息,那就是苏肆想让对方知道的消息。 这件事他们策划了很久,今夜终于要实行了。 “大人,这各宫各房都有名单,为何唯独未央宫没有?” 那为万顺研墨的小太监不解的问道。 据他所知未央宫的细作他们也已经查出来了,而且足足有五个,还都不是省油的灯。 如今主子夜夜留宿未央宫,他们难道不该先把未央宫的细作给换了么? 万顺:“你觉得这换人咱们说了算还是主子说了算?” 小太监:“自然是主子……” 万顺:“那不就得了!” 他们主子那蔫儿坏的心肠,指不定又打上什么鬼主意了呢。 别问,问就是主子开心!主子乐意! 第120章 我特么牛逼的不行! 次日清晨,追风起了个大早。 他左思右想了半天,还是决定立刻派人给自家主子送封信,赞叹赞叹主子的神机妙算与好兄弟逐影的靠谱。 同时还暗戳戳的抱怨了两人不带他玩儿,居然让他从手下口中知道这件事的过分。 谁料,这早上才丢出去的信,中午便有人火急火燎的带回了回信。 打开一看,他追风人傻了。 因为他的一顿马屁成功拍在了马蹄子上,让他家主子给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追风:“主子没有参与,逐影还在临江,那昨晚是谁杀了那么多死士?鬼么?” 这也就罢了,小皇帝自己跑了,雾月与姜家一众侍卫也没跟上,可娘娘最后却安全回宫了…… 放下书信,追风的脑子在转圈圈,转了好久之后直接死了机。 而与此同时,那听闻了此事的白锦溪也在跟白凤倾议论。 只见少女顶着一张面瘫脸外带黑眼圈,正手舞足蹈的跟白凤倾讲述着事情的经过,并借此提出了自己的一系列“合理”推测。 白锦溪:“要我说,那贵妃娘娘摆明了跟玉王殿下是一伙的,倒是可惜了皇上那么努力,最终还是只有当个挡箭牌的命。” 这玉王殿下连逐影都派出来了,要知道追风逐影可是玉王府两大高手,玉王殿下真正的左膀右臂。 而追风主明,逐影主暗,一般不是非常重要的事情逐影都是不会露面的。 听着白锦溪倒豆子般的叙述,白凤倾不得不感慨这位姑娘的认真努力。 相比于为了嫁人能把什么都摸清楚的白锦溪,她这身体的原主儿还真是不入流。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一步登天还不努力的匹夫,的确有些招人恨。 白凤倾:“你说皇上是挡箭牌倒也不见得,毕竟他昨晚不也丢下姜贵妃自己跑了么?” 斜靠在桌案上,昨晚在林子里蹲了一夜的白凤倾也终于有些乏了。 而听她这么一说,白锦溪倒也认可。 只不过这小姑娘终归有点失落,毕竟梦想中的王爷又少了一个。 这不,她已经开始掰着手指头算,她还有几个王爷可以嫁了。 看着这一幕,白凤倾索性转过头去,觉得这货没救了。 而她这一转头,也恰好看见万顺驾着马车进入营地,追风则立刻带着人迎了上去。 那马车前除了万顺和雾月,还多了一个新面孔,据白锦溪说是雾月昨儿个抓的一窝土匪中的一个。 叫什么莫清荷。 不过白凤倾的目光只在莫清荷身上停留了一会儿,便落向了走下马车的姜茶与苏肆。 此刻两人正跟追风有说有笑的,完全不像昨晚才经历了刺杀的模样。 倒是追风有些局促,似乎在询问对方什么事情,却得到了他完全无法理解的答案。 追风:“是那些死士误会了?” 姜茶:“对啊,本宫未与表哥合计过此事,你应该是知道的。至于那群死士为何会把我姜家护卫认成逐影,本宫也不太清楚。” 少女笑了笑,忽然,她似乎想到了某种可能般说道: “也许是他们吓傻了,所以胡言乱语了吧。” 总之我不清楚,我不知道,问就是我自己的计划,我特么牛逼的不行。 第121章 苏墨玦的烦心事儿 近来的苏墨玦遇到了四件烦心事儿。 其一,表妹性情大变判若两人,不仅跟苏肆不清不楚,还跟自己保持着谜一样的距离。 他觉得这很不好,让他非常的不适应。 其二,京城忽然出现的面具组织,他直到现在都还未确定对方的身份与真实目的。 尤其追风所言的,那个让他望而却步的猫脸面具。 其三,今日一早他突然接到书信,竟发现逐影与自家暗卫无故背锅,被指证屠戮了京城数百死士。 虽然这对他们来说很简单,但这锅却是不是他们的。 其四,眼前这群该死的贪官签字画押能不能快一点! 本王赶着带你们回去杀头你们不知道吗! 外面排队的众贪官畏畏缩缩,知道啊,这不就是知道才走慢点儿,看看能不能多活一会儿嘛…… “主子,秦王来信。” 就在苏墨玦靠在太师椅上,目光冷得要杀人的时候,一名暗卫将一封书信呈到了他的面前。 “秦王?” 接过书信,苏墨玦对于这位三哥的印象还算不错,因为对方温润如玉气质出尘,不仅主动离京赈灾,还极少参与权利争端。 这般出淤泥而不染的气质,倒是吸引了不少关注。 垂眸看信,少年不过默读了几行,面色便有了明显的变化。 特么的继第四个烦心事之后,第五个又来了…… 肃亲王欲秘密回京? 怎么?乌龟壳子修好了,终于要回来当王八了? 苏墨玦好气啊。 他觉得自己宛如一个劳碌命,从来就没有悠闲过。 忙,忙,忙,每天都在忙。 然而他哪里知道,这还真就是他身为男主角的命。 午后的难民营阳光明媚,除了追风还在沉思以外,其他人都干得热火朝天。 今日第三批帐篷送来了,整个难民营也终于不用人挤人了。 不仅如此,莫清荷的小弟们也分到了两顶帐篷,可以暂时在难民营里定居了。 如今他们救出了师娘师弟,却也杀了大人物的手下。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了,要么就此解散,要么集体另谋出路。 这不,眼下莫清荷便正跟雾月一起,指挥着整个营地的建设。 她就站在雾月身边,看雾月让人干什么,她便立刻指挥着自己手下的小弟们去帮忙。 要说这群土匪汉子虎是虎了点儿,但干活儿却一个比一个实在。 姜家人原本还有些吃力的事儿,在他们的帮助下至少快了一倍。 但莫清荷似乎觉得这还不够,以至于难民营里到处都能看到他们奔走的身影,就连白锦溪与白凤倾也获得了帮助。 仅仅一个下午,姜茶就收到了关于他们的各路好评,雾月点赞不说,连万顺都说莫清荷等人做的不错,已经相当上道了。 所以当莫清荷带着一众属下再次跪倒在姜茶面前,祈求姜茶收留他们的时候,姜茶周围居然全都是“收留他们”、“我们觉得行”、“这样非常棒”的声音。 姜茶看得出来,莫清荷真的已经很努力的在找组织了。 可问题是你一开始就找错了啊…… 第122章 老江湖眼中的姜茶 莫清荷:“贵妃娘娘,我等知道您不差我们这点儿人,但我们会努力的,我们吃得少力气大干得好,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莫清荷话音刚落,其后一众汉子立刻齐声喊道:“请娘娘放心!保娘娘满意!” 姜茶:“……” 不是,苏大反派,您能别笑了么? 我还没瞎呢…… 看了看此刻犹如传销头子的自己,再瞧瞧一旁笑得魅惑众生的苏肆。 姜茶觉得她的人生真是充满了奇遇。 哎,事已至此,她还能不同意么? 原书里有写,莫清荷若傍不上白凤倾,他们这群人便是死路一条。 可现在莫清荷她偏不傍白凤倾,就看准了自己。 而对方之所以这样做,还不是自己那天急火攻心让雾月把她抓了给害得。 这下好了,只能她来负责了呗。 不过让她比较意外的是,莫清荷投靠白凤倾时是先遣散了一众土匪,然后只身去报恩的。 后来虽时不时的接济师娘与师弟,却也没有带二人入伙。 如今到好,百来号土匪是一个没走,来了个整整齐齐。 莫清荷:“娘娘虽家大业大,可亲信不过雾月姑娘一人。您不是养不起,而是不知道要养谁,如何养。” 帐篷内,被单独留下来谈话的莫清荷娓娓道来。 作为一个自幼不被家人待见,连吃口热饭都要靠自己摸爬滚打的人,莫清荷不只是上道,她还清醒。 雾月是一名杀手,她从小便以杀人为己任,所以她虽然有些歪心思,却不如莫清荷了解这个世界。 因为她看谁不爽,杀了就完事儿了。 就算杀不了,阴人家一把或者逃命都是没问题的。 可莫清荷做不到。 她只能在世俗中一步一步的爬,加之自己是女儿身,面临的危险也更多,情况也更杂。 所以她虽不像苏肆般惨到扭曲,但也早已有了看人看事的独到之处。 那日被抓后她一直都在观察姜茶,发现这位娘娘是有心要放了他们的。 不是欲擒故纵,也不是有意坑害,就是单纯的想放了。 她不仅没有拷打和质疑他们,还叮嘱他们不要在这儿乱晃,赶紧回自己地儿待着去。 这是什么神仙? 那一刻莫清荷等人心中同时响起了这句话。 于是莫清荷又试了一次,结局依旧如此。 从那时她就确定姜茶不是妖妃,而是一根难得的金大腿了。 所以她立刻带众人下跪祈求,希望姜茶出手帮他们救人。 那一刻姜茶犹豫了。 但莫清荷觉得那是正常的,这么重要的事姜茶若眼睛都不眨一下,那才是真的可疑。 然后人救出来了,而且是这位娘娘直接指定的位置,让雾月与姜家侍卫全力相助的结果。 加上后来的保护与安顿,如此大恩让莫清荷等人不得不信服。 他们土匪是最讲义气的,尤其是她莫清荷。 所以她死皮赖脸的跟姜茶等人回了宫,也用自己的眼睛亲自见证了这位贵妃娘娘一天的生活。 别人没得洗,而这位娘娘除了爱怼坏人和举止奇怪外居然没得黑…… 不仅如此,最重要的是她缺人,非常非常的缺人…… 第123章 也许这就是爱 皓月当空,月色皎洁,少年靠在马车旁眺望营地,眼中是若有若无的笑意。 对于万顺而言,这简直就是天朗气清。 毕竟主子是很少有好心情的,从他幼年丧母开始…… 万顺:“主子,您到底用了什么法子忽悠,咳,说服贵妃娘娘帮您背锅啊?” 看看远处还在迷茫的追风,万顺估计这兄弟都给娘娘搞蒙了。 毕竟这事儿若是娘娘一手策划的话,恐怕整个玉王府都要从新审视他们这位表小姐了。 苏肆:“她自己要求的。” 把玩着手中的玉扇,少年又不(得)紧(意)不(洋)慢(洋)的补了一句: “我本想让她装傻,说自己也被蒙在鼓里,以为是她表哥与逐影好心。可她说这样骗不过苏墨玦,她愿意自己背锅,而且不止这一个,只要是招人恨的锅她都背。” 其实苏肆本就没打算骗过苏墨玦,因为他也知道自己这七哥不简单。 他只是不想把姜茶卷进来,却没料到姜茶自己跳了坑。 回想起清晨少女长发披肩,坐在床上一脸肯定的跟他说自己要加入的模样,苏肆都觉得有些恍惚。 当然,姜茶也跟他强调了,招人恨可以,但伤天害理不行。 万顺:“不是,贵妃娘娘这是……” 万顺想说贵妃娘娘疯了,可他却不敢。 罢了,主子们高瞻远瞩,是他不懂,是他不配…… 也许这就是爱? 摇了摇头,万顺又跟自家主子说起了莫清荷。 “都查清楚了,人没什么问题,就是以前过得苦了点。” 将对方的情况简单复述给苏肆,万顺觉得莫清荷是个人才,不过这样的人才他们手下又不是没有。 主子直接调派两个给娘娘,不是更可信更靠谱么? 而且还…… 苏肆:“不用盯着她。” 仰望星空,少年的声音有些低,却说不出的温柔。 “她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吧,走也好,留也罢,我只强迫她那一次,其余都是她的自由。” 万顺沉默了。 他知道那一次指的是什么,是这场婚事。 但他却不知道三年前,或是这三年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帐篷内,莫清荷笑望着姜茶。 “我昨夜仔细观察过娘娘宫里的情况,寻思着雾月姑娘一人恐不够娘娘用,再加上我也不过是杯水车薪。因为娘娘志不在宫内,而在这红墙之外。” 怔怔的望着莫清荷,姜茶原本还算平淡的表情都渐渐复杂起来。 她终于明白莫清荷为何死活要跟着自己了。 因为作者赋予了莫清荷这个人物审时度势讲义气的属性。 原书中的莫清荷选择白凤倾有两个原因,一是报恩,二是觉得白凤倾有前途。 而现在她姜茶替莫清荷救了人,看起来又好像比白凤倾更有前途…… 其次,莫清荷身边还存在一个变量,那就是那一窝子土匪。 原书中的莫清荷是迫不得已解散大家的,因为白凤倾那时还很穷,也不可能养这么多乌合之众。 而莫清荷本身就是去受苦报恩的,自不能带着大家一同。 可她姜茶不一样啊,她有钱有闲,别说百来个人了,千个都是小问题。 相比之下,能带大家一起小康,自然更符合莫清荷审时度势讲义气的人设。 而莫清荷的一席话,也真的说到了她姜茶的心坎儿上。 第124章 尘埃落定 作为一个天外来客,姜茶阅书无数。 她对套路不说是了如指掌,也是信手拈来。 古言嘛,女主要么借男主之力,要么便会组建自己的势力。 而大部分两者皆具。 再看看她姜茶,巧了,是个反派,除了钱,两个都没有。 与其寄希望于她的表哥男主带带她,还不如祈祷自己飞的快一点。 她想过了,她这个金手指扯淡归扯淡,但招揽人才却是一绝。 试问她若多抽出些有用的东西,谁能抵挡住一夜变高手变天才的诱惑? 只要她挑的人够忠诚,给的技能够实用,她便能以最快的速度为自己积累底蕴,拥有保护自己的力量。 而手下人得利,她也同样受益。 也正是因为这个打算,她才选择与苏肆联盟,成为他拉仇恨的背锅侠。 名声和脸面什么的,不要也罢。 眼看着万事俱备,她却卡在了一件事上,如何挑人,挑哪些人,怎么管理,从哪件事开始做…… 现在好了,神兵天降! 雾月、莫清荷,以及那一窝子土匪便是她姜茶麾下的第一批成员了。 今天的姜茶高兴极了,为了弥补白凤倾的损失,她又将对方坐诊的报酬提高了两倍。 只说是白凤倾二人过于辛苦,必须论功行赏。 对此白凤倾疑惑却不拒绝,毕竟天上掉下来的钱傻子才不要。 坐在夜空下,白凤倾觉得自己离退休养老又进了一步。 与当初那些打打杀杀的日子相比,她现在不知有多惬意。 想到这里,她又喝了一口手里的盖碗儿茶,这钱都收了,就再坐诊几天吧。 而白锦溪一听自家姐姐还不走,那脸上上的黑眼圈都暗了。 娘~ 我想回家…… 是夜,未央宫内其乐融融。 莫清荷换了一身儿崭新的淡紫色宫裙,一下自从一个风尘仆仆的女土匪,变成了未央宫内的新女官。 要说雾月也是个实在人,自打那日莫清荷帮她找到了姜茶,她不仅排斥对方了,还开始拉着人家讲好姐妹有钱一起赚了…… 倒是莫清荷一票否决了她写画本子致富的提案,告诉她这样会被娘娘扣钱,得不偿失。 雾月很失落,万顺哭笑不得。 不过雾月的失落并未持续多久,便得到了魔鬼训练莫清荷的新任务。 姜茶可是看过书的,知道莫清荷虽有武功底子,却是个半吊子。 后面能独当一面全靠白凤倾的魔鬼训练。 而白凤倾是魔鬼,雾月可能就是魔鬼中的魔鬼了。 因为白凤倾会练兵会教人,可雾月她只会揍你,让你自己从疼痛中体会。 于是乎,那被雾月揍得死去活来的莫清荷表示,她第一次觉得自己选错了地儿…… 次日清晨,苏墨玦带着一众贪官浩浩荡荡的回了京。 一时间城内百姓闻风而动,城外难民营处人山人海。 正午骄阳似火,临时搭建的行刑台上一个个贪官瑟瑟发抖面如死灰。 他们被砸了不知多少烂菜叶子之后,终于在万民欢呼中迎来了末日。 苏墨玦手中的牌子一丢,追风“行刑”二字一喊,咔嚓,一颗颗人头落了地。 第125章 苏肆与狗不得入内 苏墨玦这一斩,斩得京城百姓欢欣鼓舞,奔走相告。但也同样是这一斩,让朝中官员们胆战心惊个个背脊发凉。 因为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苏墨玦连通报都不通报,直接便对一众犯人动了手。 虽说当今皇上是个傀儡,而你手上又有官员们之前签下的执行文书。 但在执行之前你好歹得上报内阁,让一众京官们先知道里面都有谁吧? 没有,苏墨玦回京便去难民营搭台子了,午时一到便把人砍了。 面对一众官员的质问,少年一脸漠然,满脸都写着老子乐意,老子懒得理你们。 再结合前一日的东湖陷落,以及大人物们连夜派人处理的几百具尸体,苏墨玦顿时成为了京中头号危险人物。 这个称号虽没错,但苏墨玦本人似乎并不那么乐意接受。 于是第二日苏墨玦便将姜茶请到了玉王府,并在府门前挂上了一块儿“苏肆与狗”不得入内的木牌子。 姜茶:“……” 不过如苏墨玦所愿,苏肆今日并没有跟着姜茶出宫,因为对方说要去御书房装装样子,都好久没去了。 但姜茶知道,苏肆肯定是有什么事儿要做,所以才不跟着她来的。 这几日的京城太安静了,一点都没有书中世界那波谲云诡的样子。 而书中一旦出现这样的情况,大概率就是爆风雨前的宁静了。 苏墨玦:“我听追风说这东湖陷落是你一手策划的,可对面那么多人,你手里的人应付得了么?” 满园繁花,亭台小谢,苏墨玦修长手指轻轻敲击着石桌,目光深邃的望着对面的少女。 闻言的姜茶沉默了片刻,张嘴便要说自己那堆早就编好了,并背得滚瓜烂熟的说词。 为了今天应付苏墨玦,她都在苏肆那儿背了好几遍了。 结果她一个字儿还没吐出来,便被苏墨玦抢了白。 “我不管你是怎么做到的,又联合了谁,只要你没事,便是对我和舅舅他们最好的交代了。不过茶茶,如果真的是你,那表哥我以你为傲。” 看着少年眼中的真诚,姜茶忽然有种良心不安的感觉。 但比起良心这种东西,更多的是对于自己背了那么久的书却一个字儿也没用上的牙疼。 嗯,然后她便见苏墨玦笑了,那笑中七分了然三分戏谑,几乎把她看了个明明白白。 显然,苏墨玦心中已经有谱了。 苏墨玦:“看样子,你是跟苏肆合作了吧?让我猜猜,那日苏肆并非真的弃车逃跑,而是跟你里应外合来了个请君入瓮?” 姜茶:“……” 苏墨玦:“你是饵,他是刀,而我则是挡箭牌,没错吧?” 一双手握着茶杯,姜茶可算明白苏肆那个狗今天为什么不来了。 因为面对苏墨玦的质问她只能微笑,尴尬的不得了。 她不能暴露苏肆,也不能暴露自己,尽管苏墨玦已经猜了个大概。 好在苏墨玦并不打算为难她,而是挥手让追风端来了一个托盘。 只见那盘中躺着一块儿莹白玉牌,牌上刻着一个风雅至极的“玉”字儿。 第126章 我就是玉王府的人了 姜茶:“表哥,你这是……” 看着那块儿玉牌,姜茶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儿。 因为各大古言小说中的这东西,基本都是男主给女主的信物。 苏墨玦突然把这东西拿出来,她能不害怕么? 可她怕什么来什么,苏墨玦还真将玉牌推到了她的面前,示意她将玉牌拿起来看看。 一时间,姜茶是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可人家看着呢,她也不能不给面子吧。 心一横,姜茶拿了。 苏墨玦:“茶茶,这牌子以后便是你在玉王府自由进出,以及向追风他们寻求帮助和保护的凭证了。无论你走到哪儿,玉王府的暗卫都会为你提供帮助。” 姜茶:“表哥,这么重的礼是我能收的么……” 握着手里的玉牌,说她姜茶不想要那是假的,可拿了东西总有条件吧? 果然,当苏墨玦说出下一句话的时候,姜茶差点儿没把喝进去的茶水给喷出来。 苏墨玦:“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玉王府的人了。” 手中玉牌咔哒一声掉在石桌上,闻言的姜茶当场裂开。 玉王府的人? 哪种人? 表哥,我现在可不是单身啊…… 姜茶正要抬手推辞说自己无功不受禄,便见苏墨玦瞬间暗了面色。 “怎么?表妹只领九弟的情,连表哥的好意都不愿意接受了?我们本就是一家,你难道不算玉王府的人么?” 苏墨玦本想继续说下去,却见闻言的姜茶瞬间收回了玉牌,并用手绢儿仔仔细细的擦了擦。 擦完还不忘郑重的放进怀里,义正辞严道:“表哥之礼过重,茶茶惶恐。但转念一想,这一家人哪儿有互相客气的?谢谢表哥,表哥赛高。” 苏墨玦:“赛高?” 姜茶:“就是厉害。” 苏墨玦点了点头,一时间真不知道说姜茶什么好。 因为少女的突然变脸直接把他给整不会了。 其实他的意思很简单,他就是打算给自家表妹一些保障,让她下次不用再去借别人的力量与敌人周旋。 他不放心,也不太乐意。 而且他觉得自己跟姜茶一家本就算一家人,虽不是真的血亲,但也差不了多少了。 只是他这表达真是歧义满满,以至于姜茶仿佛坐了一趟过山车般刺激。 日落西山,苏墨玦亲自将姜茶送到了府门外,并在她踏上马车前犹如揭开彩蛋般告诉她,她拿了玉牌就是玉王府的长老了,四舍五入也就算加入玉王府了。 这句话是苏墨玦故意说给有心人听的,意在警告那些想对姜茶下手的人,一定要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 对此姜茶十分感激,自然也配合的展示了玉牌,表示自己一定会为玉王府尽心竭力。 一时间表哥表妹其乐融融,看得暗处一众世家探子头疼不已。 而更加头疼的,还有蹲在某处房顶上无奈扶额的万顺。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当坐在床上的姜茶再度收到一块玉牌,并被眼前亵衣如画的少年询问加不加入皇家的时候,她人傻了。 姜茶:“加入,加入,必须加入。” 只要你们看得起我姜茶,我姜茶什么都加入。 第127章 白嫖怪的自我修养 次日清晨,当万顺听说贵妃娘娘又加入了他们,还带着雾月与莫清荷,以及那群土匪组建了一个没有名字的新势力之后,他觉得娘娘果真是个人才。 别问,问就是加入,四舍五入一下你可以觉得我都加入了,也可以觉得我都没有加入。 这做成员做到这份儿上,也算是开了势力的先河了。 可偏偏自家主子和那位玉王还就乐意。 抬头看了看那正埋头阅读奏折的苏肆,万顺很是不解。 而在他不解的同时,苏肆其实也静不下心来。 回想起昨夜少女青丝散落,一双明眸不解的望着他的样子,他一时间真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苏肆:“你为什么加入玉王府?” 姜茶:“因为表哥让我加入。” 苏肆:“那你又为何加入我们?” 姜茶:“因为我们是坏蛋二人组啊。” 苏肆:“……” 他觉得他可能问的不够精确,于是又调整了自己的问法。 他问姜茶,是不是谁邀请她她都会加入。 闻言的少女一脸诧异,一边收好玉牌,一边认真的对他说道: “皇上,我可是有原则的。皇家我加入,玉王府我加入,姜家我加入,我自己的势力自然也要加入。但我只选对的好的优秀的有大佬的,懂?” 虽然我白嫖,但我只白嫖大佬啊! 那一刻,苏肆再度被姜茶这完美的逻辑给打败了。 而姜茶却还拍着他的肩膀,跟他说绝对不会抛弃“坏蛋二人组”这个队伍,有情报一定第一时间共享给他。 姜茶:“咱们可以一起搞事,一起进步,你负责干活,我负责背锅,咱好兄弟就要分工合作。” 低眸笑了笑,此刻坐在御书房中的苏肆忽然反应过来,原来自己也是姜茶心目中的大佬。 姜茶还跟他解释过,这大佬就是很厉害很厉害的意思。 他厉害么? 如果姜茶觉得他厉害的话,那就厉害吧。 另一边,那看着自家主子傻笑的万顺默默起身,静静,他想出去静静。 而与此同时,未央宫内的莫清荷也手握双刀,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身体。 就在刚刚,她居然耍出了一套完整的刀法,而她确定自己未曾学过,甚至不知道这刀法的名字。 不止是她,看到这一幕的雾月也呆住了。 因为就在刚刚,娘娘忽然把她们叫到了这间早已腾空的宫室里,说要给莫清荷一场造化。 随后雾月便见娘娘如当初送她【无影剑】一般,将手指点在了莫清荷的眉心。 很快莫清荷便使出了一套刀法,而这刀法正是她雾月的招牌技能之一——【银月刀法】。 当初雾月知道自己得到了【无影剑】,是因为她见过这剑法能自动分辨,可莫清荷却只能呆呆的站在原地,犹如崇拜神明般望着姜茶。 因为她忽然明白雾月之前为何那么忌惮她了,这不止是怕她抢了位置,还怕她夺了这神乎其神的造化啊! 面对莫清荷与雾月那布林布林的注视,姜茶微微一笑,随即提出了自己要看她们打架的要求。 就在她面前打,用【银月刀法】打。 第128章 俺也一样! 自那日狐假虎威的背了东湖之锅后,她姜茶又迎来了仇恨值暴涨,连抽两个技能的好机会。 正所谓皇天不负有心人,这次她总算欧了一回,从雾月身上抽出了【银月刀法】这个高级技能。 讲真这玩意儿抽出来的那一瞬间,她姜茶都差点儿感动哭了。 这技能本来就是雾月的,她姜茶自己又学不了,所以她索性给了莫清荷这个新人,用来稳定军心。 当然,顺便还能确定一件事。 华美空旷的宫室内,姜茶靠着太师椅,手托盖碗儿茶。 而她明眸所望之处,雾月手中银刀正如飞舞的银蛇,瞬间将莫清荷手中的银刀打落。 同时一个回身,一脚顶在了莫清荷的小腹上。 尽管雾月已刻意放轻了自己的力道,但莫清荷当时就给她顶跪下了。 短短的半个时辰里,她俩四次过招,每次都以莫清荷刀落人跪结束。 不过莫清荷不愧是作者给女主准备的侍女,为人坚毅不说,还果决机敏。 姜茶发现莫清荷与雾月缠斗的时间是在不断增加的,而且雾月起初能一把夺下莫清荷的刀,但现在却只能打落了。 其中固然有雾月留手的原因,但还是能看出莫清荷的进步。 姜茶:“感觉如何?” 雾月:“娘娘给的造化形神兼备,让我本人叹为观止。不过造化虽好,清荷却很难迅速掌握这股力量,不仅要多加练习,还需要相应的内力与气息去辅助。” 结合之前姜茶提出的要求,雾月仔细的分析道。 她发现莫清荷的招数的确像跟她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甚至连一些细微的习惯也一并学了去。 然而莫清荷没有她的内力和身体底子,更没有随机应变的实战经验,所以跟她的差距还是很大的。 姜茶:“原来如此。” 点了点头,姜茶的眼中掠过一抹惊喜之色。 她之前就在想一个问题,那就是这抽出的技能和原本的技能会不会有主次之分。 就是抽出的技能会弱于原本的技能。 可听雾月这么一说她就懂了。 金手指没问题,有问题的是接受她赠予的人。 也就是说这个技能在一个人身上是强是弱,其实是取决于这个人本身的。 同样是【银月刀法】,莫清荷打不过雾月,可要是给白凤倾估计就能摁着雾月锤。 当然,还跟熟练度有关系。 莫清荷以后若勤加练习,说不得还能在这个基础上走出自己的路来。 姜茶:“也对,这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清荷,你以后可要勤加练习,万不可辜负本宫对你的期望啊。若是偷奸耍滑的话,本宫可是要收回这造化的。” 靠在太师椅上,姜茶一本正经的吓唬莫清荷道。 可别说,莫清荷似乎还真信她能收回去,当场就给她跪下了。 莫清荷:“请娘娘放心,奴婢已多次承娘娘之恩,奴婢不说感谢之言,只求为娘娘尽忠职守肝脑涂地……” 见莫清荷此举,雾月也赶忙跟着跪了下来。但想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于是补了一句:“俺也一样!” 第129章 因为她抗揍! 听二人表过忠心之后,姜茶便安排莫清荷在一旁休息,由她跟雾月动手试试看。 按照她的要求,雾月没有使用任何武器,而是赤手空拳的向她攻了过来。 那一瞬间姜茶只觉眼前一花,下一秒一个个明点便在她的眼中浮现。 于是她当即抬脚踢向雾月的脚踝,试图通过这个破绽让雾月失去平衡,从而达到反向攻击对方的目的。 然而她的脚都还没碰到雾月,对方脚踝上的明点便消失了。 因为雾月的脚踝竟先她一步移动了,以至于她踢出去的方向都不对了。 本来雾月是该给她一拳的,好在雾月老实知道不能打自家主子,不然肯定会被扣钱的…… 于是乎姜茶有了第二次机会,那就是用手袭击雾月的肩膀。 只见她眼疾手快一个手刀劈了下去,下一秒便疼得龇牙咧嘴,连眼泪都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儿了。 这次人雾月连躲都没躲,心想着让自家娘娘打吧,打高兴了说不定还涨银子呢! 她雾月没别的本事,就是抗揍! 于是雾月依旧跟个没事儿人一般站在原地,而姜茶只能抹上跌打损伤的药酒,用白绢给自己的右手包上。 伴随着万顺来寻她们的声音,她最终被哭唧唧的带到了苏肆面前…… 看着眼前一袭月白宫裙,小脸儿雪白雪白眼睛却红彤彤的少女,苏肆一时间都没明白她出了什么事儿。 直到看到了她缠着白绢的手,并听到了莫清荷与雾月的供词。 一旁的万顺几次憋不住,却还是强迫自己憋住了。 就连苏肆也面色古怪的沉默了半晌,方才温声道:“你能找到别人的弱点是你的天赋,可找雾月当陪练却是你最大的错误……” 姜茶:“为什么啊……” 苏肆:“因为她抗揍……” 姜茶:“……” 昨晚姜茶曾在床上问过苏肆,问他他的肩膀上是不是有伤,就是那天自己在高塔上摸的那个位置。 当时苏肆愣了一下,很快便点了点头。 那晚为了立刻转身去救姜茶,他用肩膀接了对方死士一拳,所以肩膀上留下了一大块儿淤青。 那可以说是他那晚唯一的弱点…… 从那一刻起姜茶证实了自己的猜测,为了把这个慌圆过去,她便对苏肆谎称这是她的天赋。 以前因为不知道是什么,所以一直都没敢乱尝试。 苏肆似懂非懂的接受了这个答案,也就有了现在帮姜茶分析这件事的基础。 苏肆:“弱点是一个人身上比周围脆弱的地方,但这个脆弱是相对他自己的身体而言的……” 也就是说雾月的弱点,可能已经是很多人一生都无法达到的强点了。 再加上她本身就抗打不痛,而姜茶又只有那点儿力气,所以最后受伤的只会是姜茶自己。 这看得见弱点是一回事,能不能用最快的速度与合适的力道袭击弱点并成功,又是一门儿更高深的学问了。 闻言的姜茶沉默了。 行吧,原来我打雾月就像小孩儿打大人,基本不痛不痒是吧。 她知道她得再练练,不过苏肆为何忽然找她? 有事? 第130章 替面首出头 姜茶:“肃亲王府的乔迁宴?” 未央宫内,姜茶一边夹菜,一边侧眸瞧着万顺呈上来的请柬。 可刚看了几眼儿,她便发现了不对。 因为这请柬上只有她的名字,也就是说这请柬是肃亲王府专程送给她的…… 苏肆:“发现了么?我没有。” 见少女抬眸望向自己,苏肆立刻坦诚的承认了自己没有请柬。 换句话说,现在整个皇宫有资格并收到了请柬的人,也就她姜茶一个。 蹙眉,姜茶觉得这事儿就离谱。 苏肆虽是傀儡,但好歹也挂着皇上的名头吧?这肃亲王不请人家就罢了,还把送给她的请柬送到苏肆手里,这不明摆着暗示苏肆还不如一个女人么? 这毕竟是个封建社会,羞辱一个皇上不如自己的妃子简直就是杀人诛心。 姜茶:“给我。” 抬手从万顺手中接过请柬,姜茶咔咔咔给撕了个粉碎。 姜茶:“你,过来。” 侧眸招来万顺身后端菜盘子的小太监,姜茶直接把碎片扔在了盘子里,对一旁的雾月道: “你带上这个小太监一起,原封不动的把这盘儿碎片给肃亲王府送去。里面要是有人就给人,没人就给他们倒门口当纸钱。就说本宫说的。” 眼见雾月带着小太监走远,那站在原地的万顺惊呆了。 而在他惊讶的同时,坐在姜茶对面的苏肆则在替姜茶挑菜,眉眼间没有半点意外。 只不过少年的嘴角隐隐上扬,似乎有抹阳光的味道。 他好像料到了,又好像没有。 反倒是重新拿起筷子的姜茶一脸不爽,目光疑惑的把他望着。 姜茶:“他们都这么羞辱你了你就没点儿反应?连我都看不下去了。” 而姜茶说的这句话,也是万顺一直以来很想说的一句话。 苏肆:“如果每一次羞辱我都得反应,那我可能早被人气死了。就算没死,可能也疯了吧。” 少年剔下一块儿鱼肉,安静的放到姜茶碗里。 他的指尖修长如玉,随意一个动作都优雅而谦逊。 仅仅看着他为自己挑菜的这一幕,谁又能想象这是书里的头号病娇,一个仿佛没有心的疯批反派呢? 想了想苏肆从小到大经历的那些事情,姜茶似乎也能够理解对方方才的说法了。 罢了,没反应就没反应吧。 低眸往嘴里塞肉,姜茶正想问苏肆怎么知道她喜欢吃什么,少年却率先开了口。 苏肆:“谢谢你替我出头。” 姜茶在少年含笑的凤眸中沉沦了一瞬,转而嘟囔了一句没关系。 都是反派嘛,互相帮助也是应该的。 然后她便听到苏肆话锋一转,颇为惋惜的道: “茶茶,其实比起我来,你更该担心的是你自己才对。如今不仅苏信那老东西想对你不利,连他的女儿华阳郡主苏紫悦也恨你得紧。如今你又撕了他们的请柬……” 姜茶:“等会儿,苏信是肃亲王?” 苏肆点了点头:“没错,父皇共有三位表兄弟,都是从太祖那一辈儿世袭下来的,这肃亲王便是其中之一。而如今的肃亲王府,也是东陵皇室百年来势力最大的一支旁系。” 姜茶:“……” 哦,所以这就是他苏信是个老色胚的理由么? 第131章 剧情越走越偏 回想起自己那天的两连抽,姜茶真是哭笑不得。 因为雾月的【银月刀法】让她笑得合不拢嘴,苏信的【淫乱】则让她找不着北。 她心说这得有多好色才能把【淫乱】弄成高级,并被她姜茶抽到啊? 于是乎她一直很好奇这个苏信到底是谁。 这下她知道了,可不就是肃亲王那个中年老色胚么? 作为她姜茶看过的最后一点内容,她对这位皇位、美人、女婿三者都想要,一边想拉苏肆下马,一边想拥白凤倾入怀,还不忘逼苏墨玦娶他女儿的人,印象还是比较深刻的。 毕竟这可是一位以一己之力得罪了书中三位大佬,恨不得当场就在坟头蹦迪吃饭的主儿啊。 不过姜茶不知道对方的结局,因为她看到宴会开头就看不下去了,甚至都没记得住这宴会叫乔迁宴。 加之宴会前书中并未提苏信的名字,所以她也不知道肃亲王就是苏信。 好了,这下都给对上了。 等会儿…… 姜茶:“华阳郡主?苏紫悦?苏信的女儿?她为何恨我得紧?难道她喜欢你?” 苏肆:“……” 手中茶盏一顿,少年差点儿没被茶水给呛到。 她为什么恨你你心里没点数么? 姜茶:“嗯,你是长得不太安全。好吧,这次这锅我便替你背了,你下次注意点啊。” 眼见姜茶一本正经的数落自己,苏肆终于牙疼的道:“你看我这不受人待见的样子,像是能招蜂引蝶的么?” 姜茶:“嘶,你不要气馁,你很好看的,就是心理……” 就是心理有点儿问题。 这话姜茶没敢说,只是眼神中透着丝惋惜。 而与此同时,那看着自家主子被贵妃气得差点儿没脾气的万顺,那叫一个爽啊。 哈哈哈,您也有今天啊…… 为了不让姜茶继续颠倒是非,苏肆索性将一份密函递到了姜茶面前。 姜茶打开密函一看,上面赫然写着苏紫悦爱慕苏墨玦,一心想成为玉王府主母常伴苏墨玦左右。 心头咯噔一下,姜茶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啊,苏信想逼苏墨玦做女婿,所以苏紫悦…… 姜茶:“她喜欢我表哥就自己努力呗,记恨我做什么啊……” 将密函丢给苏肆,姜茶表示非常委屈。 不是,苏紫悦啊,你要恨也该恨白凤倾啊,来恨我干嘛? 我可记得我这身体的原主也很恨白凤倾,在去宴会之前就打听清楚了肃亲王的喜好,并准备摆白凤倾一道呢。 据其他读者剧透,要不是你苏紫悦这个憨批帮倒忙,我姜茶都已经成功了! 呸,是原姜茶都已经成功了! 苏肆:“作为如今跟七哥走得最近,被七哥公开宣布是玉王府之人的女人,你觉得她不记恨你记恨谁?” 说到这里,某些人的语气都微妙了几分。 因为这么多年了,他的确未见他乖张冷漠的七哥对谁上过心,除了眼前的姜茶。 何止是上心,连玉王府的令牌都给你了。 拿着筷子的动作一顿,姜茶沉默了。 都说这一语惊醒梦中人,此刻她就是那个被苏肆惊醒的梦中人。 这苏肆的锅她可以背,但女主那多灾多难的大黑锅她可不想要啊…… 第132章 贵妃娘娘超勇的! 骄阳之下,难民营前,与白凤倾一同收拾东西准备回家的白锦溪泪流满面。 七天了,她在这个破地方都待了整整七天了。 虽然吃得饱穿得暖还有钱,可架不住天天熬夜啊…… 看看她这皮肤,看看她的黑眼圈,不过七天,她觉得她都快老了三岁了。 呜呜呜…… 一一接受完一众病患的感谢,白凤倾终于回头看了看身后的白锦溪。 真的,当白锦溪顶着这张面瘫外带黑眼圈的脸流泪时,连她都觉得瘆得慌。 这两天病患极少,她也不是没有抽空给白锦溪看看。 可不管她怎么检查,对方这面瘫好像都不是病啊…… 追风:“白二小姐,白三小姐,你们的行李都装好了,快上马车回家吧。表小姐让我给二位捎句话,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尤其是二小姐您。” 带着白凤倾二人走到车前,追风目送二人上了马车。 这赈灾前线都传来瘟疫肆虐的消息了,但他们营地里却有惊无险。 不仅如此,他们还将白凤倾开具的药方送往了前线,一下子便起到了压制瘟疫的作用。 不得不说,追风觉得对方的医术可比那些京城神医高明多了。 不过比这位白二小姐的医术更高明的,还是他们表小姐的眼睛。 也不知道表小姐的眼睛是怎么长的,居然一下子就看出了对方的医术。 主子都已经派人查过了,以前的白二小姐从未展现过医术天赋,就算她展现过,表小姐她也没来过京城啊…… 这一个没出去过,一个没进来过,也就在凌王府打过一个照面儿…… 追风想啊想想啊想,最终他拿起了他新买的画本子,读起了上面书生遇到仙女儿的小故事。 难道表小姐就是上天看小皇帝太惨了,所以派来拯救他的仙女儿吗? 追风点了点头。 他看行。 马车上,大家闺秀白锦溪直接仰躺在了车座上,一脸感慨的对白凤倾道: “这姜贵妃还真是慷慨啊,刚刚我看后面马车上的银子又多了一箱儿,那可是我娘不知要攒多少年才能攒起来的钱。” 想想她那抠门儿的娘,她便有些唏嘘。 瞧瞧,这不过跟着二姐姐出门一趟,自己居然都已经比自己的娘还有钱了。 白凤倾:“贵妃仁厚,连那些灾民都对她赞不绝口。既然她给了,那我们便收着吧。” 撩起车帘往外看去,她白凤倾虽不能理解姜茶的行为,但也确实挑不出什么错处。 因为这位看似招人恨的贵妃娘娘,在关键时刻还是很会做人的。 白锦溪:“倒也是。不过追风都不称她为贵妃,一直都叫她表小姐。看样子啊,玉王府似乎不承认她与皇上的婚事……” 白凤倾:“那是……” 白锦溪的话还未说完,便见白凤倾面色古怪的看着车外。于是,好奇的她赶忙扑上去一起看。 只见一处偌大的宅院前正站着一个熟面孔——雾月。 雾月似乎在叫门儿,但又似乎不是。 总之,对方居然把一堆碎纸片儿扬在了那大宅院的门前…… 就像在上坟撒纸钱…… 白锦溪:“嘶……” 倒吸一口凉气,白锦溪觉得贵妃娘娘真勇,勇得不行…… 第133章 面首的新作用 白凤倾:“肃亲王府?” 白家大门前,白凤倾一边扶着自己娇弱无力的妹妹下车,一边听她面瘫的讲起那关于肃亲王府的故事。 说起这肃亲王府啊,就不得不提安亲王府与恭亲王府。 白锦溪:“这三者作为祖皇帝那一代开始的世袭王府,无论是底蕴还是门第,都是东陵仅次于皇家的存在。而现在皇家什么情况,姐姐你也知道的……” 两人就这么肩并肩的走在白府内,白锦溪不仅给白凤倾科普,还一口一个姐姐。 这一幕不仅震惊了府内一众下人,还让跟在后面的春花与暗香瑟瑟发抖。 不是,她们主子不是你死我活势不两立的么…… 难道是主子们准备在大庭广众下姐妹情深,回去之后再相互争斗? 于是乎,暗香与春花不得不对彼此微笑,时不时的还拉拉小手。 只是无论她俩如何卖力的演出,效果似乎都不及白凤倾与白锦溪的十分之一。 白凤倾:“所以姜贵妃才要出手羞辱他们?” 方才白凤倾已经看清楚雾月在干嘛了,也知道了那华丽的院子便是肃亲王府在京城的新宅子。 不过对于姜茶的动机她还是不太清楚,直到她们一踏入青竹院,便接到了白家管家的通知。 七日之后,肃亲王府将于新宅内举办乔迁宴,诚邀京中一众高官名仕巨贾及其家眷过府一聚。 白老爷子对这种宴会不感兴趣,所以七日后将由相爷白毅带队前往,不仅长子白暄要去,白凤倾与白锦溪也被要求跟随。 白毅的意思很简单,就是要带儿女们见见世面。 此时此刻,那面瘫脸都挡住白锦溪的欣喜若狂。 因为七日后去的都是高官,高官家中多有才俊,而所剩无几的王爷们也会悉数到齐…… 恨嫁如她,可不得好好装扮装扮自己么? 于是白凤倾见白锦溪一溜烟儿的就跑了,连运回来的银子都让春花叫人取了送回去。 她得回去好好保养保养她这张脸,尤其是那一对儿黑眼圈! 对此,白凤倾哭笑不得。 暗香:“小姐,你们这是……” 看了暗香一眼,白凤倾没有搭话,而是笑着进屋去了。 如今看着这白锦溪,她到还觉得挺可爱的。 倒是皇家与肃亲王府的争端,将会是一场不可多得的好戏啊。 天色渐暗,姜茶派雾月在肃亲王府门前撒纸的事儿也传开了。 一开始还是纸,紧接着变成了纸钱,再然后变成了一大堆纸钱,最后成了纸钱满天飞,连肃亲王府的大门儿都给盖住了…… 不得不说,这以讹传讹真是全世界人民的传统缺德。 书外如此,书内亦是如此…… 不过姜茶可没工夫管别人怎么传她,因为她此刻正乖巧的坐在床榻上,目光炯炯有神的盯着苏肆。 苏肆:“帮你?你要我怎么帮你?” 少年青丝如墨,那双凤眸潋滟桃花疑惑而淡漠。 不知怎么回事,自从今日中午谈话之后,眼前的少女就变的有些奇怪了。 而当她拉着自己的手,说“你作为我的面首就必须给我挡桃花,让别人都觉得我喜欢你”的时候,苏肆觉得她更奇怪了…… 第134章 你想怎么管就怎么管! 姜茶:“我现在是你的贵妃,四舍五入就是你的媳妇儿,现在你媳妇儿居然因为你七哥被人嫉恨,你说这事儿你难道不该管管么?” 抬手抓住眼前这一脸懵逼的少年,姜茶义正辞严的说道。 如今她那便宜表哥待她不错,也的确在尽身为表哥的义务。 可他苏墨玦是寻常表哥么? 那是朵人形大桃花,走哪儿花就开到哪儿,老招蜂引蝶不说,这引的还都是狂蜂浪蝶…… 攻击性极强,自主性极高,二十四小时全天无休的找情敌麻烦,而且还可能出现有组织有纪律的特殊情况。 呵呵,这种女主级别的鸡毛蒜皮还是让我们的女主独自去承受吧…… 她姜茶不约。 而转念一想,我姜茶为什么要约啊!我现在可是有家室的人了啊…… 于是她立刻找到了甩锅的捷径,抱住苏肆的大腿,让大反派正视一下自己似乎戴了绿帽子的事实。 闻言,少年的神情从懵逼到疑惑,最后微微勾唇,露出了一抹云淡风轻的笑: “你要我怎么管?” 姜茶:“你想怎么管就怎么管!” 苏肆:“真的?” 姜茶:“真的!” 苏肆点了点头,凤眸中波光流转,终是道了一声儿“好”。 可就在姜茶以为这事儿结束了,可以抽身不再拉着对方的时候,对方却反扣住了她的手腕…… 姜茶只觉得苏肆用力拉了她一下,下一秒她整个人便不受控制的凑近了他。 温热的呼吸在脸上轻扫,少女明眸微微睁大,纤长睫毛若蝴蝶翻飞。 她看着眼前肤白胜雪,整个人似白玉雕琢般的少年,她的心都漏了一拍。 恍惚间,少年似乎还微微低眸,作势要吻她。 好在他的动作并未持续下去,而是在姜茶整个人都懵了的时候轻轻的笑了。 而跌坐在床上的姜茶这才发现,自己居然不争气的红了脸…… 苏肆:“表现不错,继续保持。” 姜茶:“……” 她怎么有种苏肆在调戏她的感觉? 似乎看出了少女的疑惑,苏肆立刻侧眸道:“你说要让别人觉得你喜欢我,那我们便从今晚开始练习吧。喜欢是很难装的,所以你得努力啊。” 姜茶:“我……” 看着直接在自己面前躺好,并光速为自己盖上被子的苏肆,姜茶竟无言以对。 我特么让你帮我,结果我还得自己努力是吧…… 可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躺进被窝里,姜茶看着满殿烛光熄灭,终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抬手轻抚胸口,她觉得她的小心脏扑通扑通的,似乎跳的很快很快。 哎,她可能是太累了吧。 而在少女呼吸渐渐均匀的同时,苏肆耳边也响起了万顺的声音。 “主子,肃亲王那边已收到了娘娘撕毁请柬,并以此羞辱肃亲王府的消息。一众京中大员也幸灾乐祸,欲将此事越闹越大。” “苏信那老匹夫什么反应?” “他说娘娘不过是个小丫头片子不足为虑,届时在宴会上有得是法子收拾。主子,这乔迁宴我们真的不去么?” “去,为何不去?” 床上的少年微微一笑。 他本来是不想去的,可为了自家刚刚自认身份的媳妇儿,他说什么也得去~ 第135章 苏太公钓鱼2.0 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姜茶将那间用来训练的宫殿命名为武堂,并天天跟雾月与莫清荷待在里面儿。 她时而看看莫清荷与雾月过招,时而让莫清荷陪着练一练明点。 苏肆说的对,以她现在实力就是看得见雾月的破绽,也根本不可能对对方造成伤害,除非她使用武器。 可平时训练又非生死攸关,谁拿刀砍自己人啊? 如今好了,莫清荷本身武功底子就不深,只要她不用【银月刀法】,姜茶还真能在某些时候给她造成麻烦。 而姜茶也很有自知之明,现在她练的就是反应速度与眼力,至于内力和打击人的力道,她似乎不用自己练了。 因为她发现赠予技能后的光团不仅有洗髓练体的效果,如今还让她的体内产生了一股子稀薄的气。 这气就是她那日赠予莫清荷【银月刀法】之后产生的。 虽然稀薄,但她觉得这应该是内力的雏形了。 而且随着这气的产生和身体素质的改善,她的力气也明显比之前大了。 可以说,这是一个十分可喜的变化。 这不,那因为破绽暴露而挨了自家娘娘一掌的莫清荷表示,娘娘打人可真是越来越疼了。 就在莫清荷苦哈哈的揉肩膀,准备迎接雾月接下来的一顿胖揍时,武堂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姜茶早就在未央宫吩咐下去了,除了她们三人谁也不得靠近此处,违令者仗一百。 所以此刻她们三个都在好奇,究竟是谁这么大的胆子。 直到她们看到了推门的万顺,以及那站在万顺身后的锦衣少年。 看着眼前这一桌子好菜,姜茶怎么也没想到苏肆居然是来给她送饭的,而且还亲自坐在她身边为她夹菜。 这一幕像极了电视剧里的皇帝吃饭,而自家妃子在旁边侍膳…… 不远处,雾月、万顺、莫清荷,这新的吃瓜三人组正窃窃私语,不知道在嬉笑些什么。 姜茶:“这天天来跟我吃饭,你都不忙的么?” 一边把饭往嘴里面送,姜茶一边有些局促的说道。 这几天苏肆都会来跟她吃饭,只不过今天她忘了吃饭的时间,现在还在武堂里练习。 她觉得苏肆是个大反派,按理说大反派也是很忙的啊…… 将一块儿藕合放进姜茶的碗里,少年单手托腮一脸正经道:“练习。” 姜茶:“好吧。” 垂眸,她也不知道这个练习能有什么用……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姜茶窝在被窝里怯生生的望着苏肆,并对对方提出的条件一脸懵逼。 再靠过去一点? 怎么个一点法? 自打苏肆爬上了她的床,她每天都缩在大床的边缘,深怕自己离苏肆近了一点。 而对方也总是老老实实的躺在原地,从来不会向她这边挪动半分。 可这两天他却在一点点缩短距离,让她从边缘回归中心。 苏肆:“茶茶,你若连靠近我都不敢,哪点儿像喜欢我了?你确定你不是讨厌我?嗯?” 姜茶:“我没有……” 苏肆:“那就是嫌弃?” 姜茶:“……” 于是乎,她又默默的往中心线挪了一点,但低着头的她哪里知道,她在恼,而苏肆却在笑。 第136章 苏墨玦风评被害 白锦溪:“二姐姐,你看这铺子不错吧?这前前后后的,可不比那云芝堂敞亮多了?” 熙熙攘攘的大街上,白锦溪拉着一袭红衣的白凤倾一阵儿絮叨。 虽说依旧是个面瘫脸,可好歹脸上的黑眼圈没了。 白凤倾:“还不错。” 点了点头,白凤倾瞧着眼前这间敞亮的铺子,目光中也有欣喜之色浮动。 这铺子明显是白老爷子给她挑好了的,听说徐氏还反对过,只可惜反对无效,连她女儿都不支持她。 走入铺面,白凤倾想了想还是决定叫它云芝堂,就当是给原主儿留个念想。 不过就在她感慨原主命苦之时,白锦溪却让春花呈上来了一个锦盒儿,里面装着一众金银首饰。 白凤倾打眼一看,这些东西她都认得。 白锦溪:“之前便答应二姐姐把首饰要回来,咯,都在这儿了。你是不知道,我一说我娘就给我了!” 看着自家疯狂吹牛逼的小姐,一旁抱着盒子的春花直翻白眼儿。 这一大早是谁在抱怨夫人抠门儿,死活不肯给首饰的来着? 又是谁要不出来又不知道上哪儿偷,最后只能拿银子憋屈的换的? 小姐啊,您变了,您以前不是这样的…… 白凤倾岂会不知白锦溪是怎么要回来的? 只能说这份好她记在心里了。 “听说了么,肃亲王回京了,不少官员都出城迎接去了!” “可不是嘛,肃亲王府钟鸣鼎食,这先帝还在时其排场就能媲美皇家了,更不要说现今宫里那位还……” “诶,话多了啊。这大家都知道的事儿,你还说个什么?快走快走,一会儿讨不到赏钱了~” …… 白凤倾正打算细看铺面,却被门外一众百姓吸引了视线。 瞧这群人那矫健的步子,还不知道前面儿有什么好处等着他们呢。 白锦溪:“后日便是乔迁宴了,这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探头探脑的往外看,白锦溪不禁撇了撇嘴道: “这肃亲王府也真是够张扬的,每次入京都要在车架前撒钱讨喜,说是与民同乐,实际上就是为了排面,为了那所谓的夹道欢迎。” 轻轻地摇了摇头,白凤倾也暗道白锦溪看得透彻。 如今京城暗潮汹涌,这肃亲王一来就搞这么大排场,那野心当真是藏都藏不住。 还有那号称江南第一美人的华阳郡主,如今都快被那群官员和百姓吹上天了。 不过说起这华阳郡主,白锦溪很快便跟白凤倾絮叨了另一个八卦。 关于一场少年独下江南,却偶然被江南第一美人遇见,并且这第一美人还死皮赖脸的要嫁给他的故事。 白凤倾:“嘶,这故事与当初的姜贵妃还真是相似啊……” 白锦溪:“你也发现了啊!有这故事的不止华阳和贵妃,还有常平郡主,柳家小姐,西凉公主……” 白凤倾:“她们?都是跟一个人?” 白锦溪:“对啊,就玉王殿下啊。” 白凤倾:“……” 这特么到底是人还是行走的春药啊? 这都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苏墨玦那么招人你自己能没点问题? 某一瞬间,某玉王的形象在白凤倾心中轰然倒塌。 第137章 苏大反派穷吗 乔迁宴开始前的最后一天,苏墨玦看着堆满自己一张书桌的书信,恨不得把那个叫苏紫悦的女人抓起来,即刻丢回她的江南去。 自打几年前的船上初见,这女人就开始没完没了的给他写情诗,当然,她也真不是写诗的那块儿料……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些被他拒收了多年的信,今日都被苏紫悦派人堆在了玉王府的大门前。 就像是跟姜茶学会了一招似得,找人不收那就往院子里丢…… 对此,那被迫收了信的追风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毕竟这华阳郡主也太热情了,不收人就不走,站在他们大门口一堆人围观多碍事儿啊! 追风:“主子,要我说您长得也太招人了,以前是表小姐,现在是华阳……” 被苏墨玦一眼瞪来,追风立马闭口不言。 靠在太师椅上,少年冷笑一声。 他倒是希望表妹还跟以前一样,毕竟现在的表妹多有趣啊? 可惜这些日子表妹都躲在宫里,听探子说还天天被苏肆那小子粘着。 好在明儿个苏信没请那小子,他倒是可以找机会跟表妹聊聊。 苏墨玦:“逐影呢?怎么还没到?” 少年话音刚落,便见一道矫健的身影自院外浮现,而后恭敬的站在了他的面前。 逐影:“逐影在路上耽搁了一会儿,还请主子责罚。” 只见青年单膝跪地,一张英俊面庞冷冰冰的,就像他背负的长剑一样。 如果姜茶在这儿,她一定能一眼认出逐影这张脸庞。 苏墨玦:“起来吧,交给你的事情办得怎么样?” 起身,逐影立刻将一封书信呈到了苏墨玦手中。 书信上的落款赫然写着——姜鹤。 原来,逐影不仅外出调查了姜茶三年的活动轨迹,还在前不久亲自去了姜家,向首富姜鹤传达了自家主子的想法。 苏墨玦的想法很简单,既然表妹不喜苏肆,他们这些做亲人的何故将她推入火坑,从而葬送她的一生呢? 所以他想请舅舅批复,让他能把表妹从深宫里救出来。 届时表妹想留在京城也好,回到临江也罢,那都是她的自由。 对于自己这个建议苏墨玦本是信心满满的,直到他展开了手中的书信。 “贤侄,茶茶之事自有缘法,皇上是个好孩子,他不会对茶茶不利的。此事,暂且作罢吧。” 信中仅此两句话,却深深的震撼了苏墨玦。 苏墨玦:“此信确是舅舅所写?” 逐影:“回主子的话,千真万确。” 将书信放在一边,苏墨玦觉得自己或许不该跟表妹聊,而该跟自己这神神秘秘却能把自家舅舅骗得鬼迷心窍的九弟聊。 而在苏墨玦念叨自家九弟的同时,未央宫内的苏肆正坐在软榻上,瞧着少女在一件件或华美或优雅的衣裙间穿梭。 这些衣裙不是一套,而是特别定制的两套。 用姜茶的话来讲,便是苏肆给她带来了一堆情侣装,要她挑一挑她明儿个想穿哪一套。 于是乎,站在这些用软烟罗、青蝉翼、云雾绡、云绫锦等各种名贵布料制成的华丽衣裙前,姜茶又一次感受到了苏大反派的阴险。 他穷吗? 他穷个xx! 第138章 可爱又浮夸~ 次日清晨,天将破晓。 京城百姓早早起身,小摊小贩上街叫卖。这本是京城再寻常不过的一天,却因一座王府的乔迁宴而暗潮涌动。 就好似小贩们会有意无意的靠近王府讨赏一般,整个京城的探子们也忙碌了起来。 用苏墨玦的话来说,那可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啊~ 青竹院内,本想去后院练武的白凤倾硬是被暗香给拉住了,不仅如此,暗香还叫来了春花和白锦溪。 如今这主子成了姐妹,丫鬟自然也有了友谊。 就算是表面友谊,那也得是友谊。 白锦溪:“我说我的二姐姐啊,您也不看看今儿个是什么日子,这裙钗即便不华,也不能如此随便吧?” 瞧瞧白凤倾那一身素色衣裙,说白锦溪不嫌弃那是假的。 作为京城女闺中的典范,她的穿衣风格向来是走在最前沿,供别人观摩学习的。 可看看她这姐姐,哎,丢脸啊…… 白凤倾:“……” 不知为何,她竟有种被面瘫嫌弃了的感觉。 白锦溪:“春花,叫嬷嬷们直接来这边,我娘就那一张蜡黄蜡黄的脸,哪儿用得着那么多人啊。还是我和二姐姐俏丽,到时候一定要把那江南第一美人给比下去!” 看着自家小姐一边吹牛一边嘚瑟,春花心说您顶多跟人华阳郡主平分秋色,要说比下去,还得看人二小姐吧…… 当然,这话她是不敢说的。 于是乎,任那徐氏疯狂吵闹,白府的梳妆嬷嬷们还是来了青竹院。 因为老太爷说了,这两姐妹哪个不比你重要? 人家是去择婿,你个妇人瞎凑什么热闹。 徐氏哭唧唧,委屈的不行。 而让白凤倾意外的是,白锦溪此来不仅给她带了梳妆嬷嬷,还带来了两套特别订做的钗裙。 一套雪锦留仙,一套海棠落红。 这首饰与裙子都是配套的,一看就是有人特意挑过的。 白凤倾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眼前的白锦溪。 原来,这肃亲王府的请帖还没送到,白家就已经得到消息了。 所以那执掌中馈的徐氏早叫人来了府上,为一众赴宴之人量体裁衣了。 徐氏向来小气,自然只记得自家儿女,根本不会管白凤倾,所以她也只派了个嬷嬷去给自家女儿量体。 谁知白锦溪通过那几日的朝夕相处,又得了姜茶分给她们姐妹的银子,早就当白凤倾是自己人了。 再加上她女工出众,自然能看出白凤倾的尺寸。 所以她直接说自己要做四套衣裳,并威胁那嬷嬷改了两套的尺寸。 嬷嬷毕竟是下人,哪儿敢多说啊。 所以徐氏还真以为自家女儿有了爱美之心呢…… 白锦溪:“我也不好明着跟我娘对着干,因为怕她在衣服上做手脚,这准备仓促了些,都没问姐姐喜欢的颜色……” 白凤倾:“挺好的,谢谢三妹妹了。” 含笑点了那套雪锦,白凤倾还顺手帮白锦溪选了那套烟粉色的撒花群。 一来这撒花裙衬自家妹妹的肤色,二来今日是别人的乔迁宴,她们若穿得像新娘子会惹人眼的。 毕竟,又不是谁都跟姜贵妃般可爱又浮夸嘛…… 当然,重点是浮夸…… 第139章 富婆的快乐! 清晨,未央宫 与白凤倾的半推半就不同,姜.大贵妃.茶是早早地就坐在了梳妆镜前,任由一众宫人为她梳妆打扮。 而雾月与清荷则一左一右,犹如两大护法金刚般给旁边站着。 莫清荷:“淡一点,淡一点,要画出皮肤超好却没有多少脂粉气儿的感觉。你们可都是国丈大人重金请来的,关键时刻可不能掉链子啊。” 如今姜茶身边是一正一奇,雾月虽喜杀人赚钱,却没什么花心思,所以姜茶姑且叫她正吧。 而莫清荷那【坑蒙拐骗】可不是白来的,老注重细节了,尤其是一些古怪的细节。 一众梳妆的宫人赶忙称是,给自家娘娘下手是又轻又准。 还有那落在发间的每一支钗子,每一朵珠花,那都是在成堆儿的金银首饰里细挑出来的。 以至于当姜茶再瞧见镜中的自己时,她整个人都惊呆了。 淡紫云绫好似烟波,浩渺轻盈,其没有天家的华丽庄严,却让她瞧着优雅神秘,隐隐透着抹高贵宜人之态。 当真是顾盼生辉,连她自己都想摸摸自己。 可爪子还没碰着脸,便给雾月与莫清荷一人抓住了一只。 皇上都在外殿等了,她们该出门了~ 玉王府,少年低眸瞧着桌案上的书信,久久未曾起身。 一袭玄衣如墨,仅需点点暗纹雕琢,便已染尽了世间风华。 追风:“主子,时间差不多了。” 站在门外,追风与逐影三请四请都不见自家主子动弹。 自打收到了那封儿信,就跟着了魔似得。 还是逐影聪明,一句“探子说表小姐都出宫了”,瞬间让自家主子站了起来。 大概这就是风水轮流转吧,曾几何时人表小姐也是这么对您的啊。 而那被追风与逐影念叨着的表小姐在干嘛呢? 表小姐正眨巴着眼睛,认认真真的瞧着自己面前这祸国殃民的小皇帝呢。 紫衣潋华,风姿如画。 一把玉扇微微摇曳,让少年本就精致俊美的五官显得愈发深邃,不笑冷峻若刀锋,一笑则恣肆宛如盛开的曼陀罗花,花姿妖冶,朵朵袭人。 再配上眼角泪痣那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当真是七窍玲珑心,魅惑众生态…… 知道的知道你是反派,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想抢男主角儿的饭碗呢。 靠在车厢上,姜茶一边腹议,一边偷瞄。 似乎看一眼看不清,得多看两眼才行。 对此,那把玩玉扇的少年笑容不语。 可忽然,他却见少女起身站在了他的跟前儿,背着手笑嘻嘻的道: “苏,咳,皇上,臣妾能求你一件小事么?” 这段时间在宫里姜茶都是你呀我的,这一出宫称呼险些乱了套了。 好在他们还在车上。 苏肆挑眉:“何事?” 姜茶:“小事,很小一件,只需要你坐着不动就行。” 少女支支吾吾的笑道。 对此苏肆有些疑惑,却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便见姜茶微微低眸,缓缓向他靠了过来。 紧接着他的下颌便被一只玉手捏住,凤眸不自觉的上挑,眼尾微红,泪痣明晰,那注视有点纯,却又说不出的欲…… 呲溜,这一刻的姜茶她悟到了。 哇哦,这就是富婆的快乐么! 第140章 论软饭与身残志坚! 肃亲王府的大门外,鞭炮齐鸣锣声阵阵,一众得了赏钱的百姓欢欣鼓舞,他们兴奋的围在此处,成为了这座新王府最好的排面。 一众达官显贵纷纷下车,有恭敬者甚至在几十米外便下车步行,带着自家家眷缓步走到门前。 讨好之人的技巧自不必说,重点是那些明明在讨好,却还得做样子给外人看的。 这不,白凤倾一来便发现了一群。 比如那个正与她的便宜爹闲聊,两人一人吹捧对方一句的王右相。 这王右相表面持重,可实际上却在把他们往核心圈层迎,所谓的核心圈层自然是那亲自出府迎人的肃亲王苏信。 你说他是做样子也好,真心想拉拢人也罢,反正此举是得了不少赞赏的。 白锦溪本也想跟着父亲、徐氏和哥哥过去看热闹,却被白凤倾一把抓住了。 白锦溪一脸疑惑,却闻白凤倾道:“这肃亲王一脸淫徒之相,一看便不是什么好人。” 她只是远远的瞧了一眼,却已瞧出了些眉目。 白锦溪不懂,可白凤倾都不去,她自然也留在了原地。 而就在她与白凤倾交谈之际,又有两辆华贵马车进入了众人的视野。 只见两道身影从其上走下,一道气宇轩昂眼若寒星,一道华贵夸张,却也英俊。 前者一看见白凤倾就黑脸,而后者则神情复杂。 不必说,这两人自是凌王苏梓凌,与那成王苏成。 他俩平日里就在京城较着劲儿,所以“很不巧”的,这路上又给碰着了…… 于是白凤倾二人就看着他俩冷哼一声,相看两相厌的走开了。 鉴于他们都有各自的党羽,所以也不会显得太尴尬。 又过了一会儿,又有两波人来了。 前者是明阳公主苏楚楚与驸马江康,以及御史大夫江义等一大家人。 而后者则是被一众家仆抬出来的慕王苏慕。 自打那日在自家门口出了意外,这苏慕是连女色都戒了。 因为他悟到了一件事,那就是找一堆没用的还不如傍一个好的。 这软饭那么好吃,谁会嫌弃呢? 所以他今儿个的身残志坚不为别的,就为连那楼家公子都看得上,所以必不可能看不上他的姜茶。 他可听说了,自打苏肆那小子傍上了姜茶,连赈灾都是姜茶一挥手的事儿。 可那小子倒好,面对追杀居然自己跑了! 太可恶了! 这种人都能被姜茶疼爱,凭什么他不能? 都是兄弟,长得也差不了多少啊。 于是乎,看着那身残志坚的整理衣衫,一双眼睛充满期待的看向远方,时不时还急切的问属下“姜茶来了没”的苏慕,苏梓凌与苏成觉得他疯了。 就算没疯,这脑子也指定出了什么问题。 只不过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这盼着姜茶的竟不止苏慕,还有那在万千少女的注视下闪亮登场,让那被自家父王关在院子里的苏紫悦两眼放激光的苏墨玦。 少年不过是往府门前一站,便自然而然的成为了焦点。 没有争议,只有事实。 而这也让白凤倾微微点头,愈发确认了这是个人形春药的事实。 珍爱生命,远离此子,谨记,谨记…… 第141章 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么 彼时,那因为被苏墨玦与苏慕等候,让苏梓凌与苏成无语而被万众期待的姜茶,此刻正沉迷男色无法自拔。 没办法,面首长得太好看了,富婆的快乐实在是太吸引人了…… 眉梢上挑,那被姜茶撩起下颌的少年愣了愣,下一秒便眸色潋滟的笑了起来。 随着姜茶低眸,他的目光也随少女而动,野气之下,暗藏着几分隐忍。 不得不说,此刻说她姜茶是强迫小鲜肉就范的女大佬,那可真是一点儿没错。 苏肆:“怎么样?满意么?茶茶……” 眼帘轻阖,某大反派似笑非笑的问道。 而闻言的姜茶也瞬间清醒过来,几乎是本能的想往后退。 奈何,万顺驾车就是那么的靠谱。 这不,只需要稍稍一颠簸,直接就把后退的姜茶给颠前进了。 姜茶:“……” 因为等她再回过神来时,她人已经坐在了少年的大腿上,被人稳稳地扣住了腰。 姜茶:“皇上,臣妾要说臣妾真的不是故意想占您便宜的,您信么?” 闻言的苏肆只是静静的望着她,压根儿就不说话。 姜茶:“好吧,我就是故意的。” 再次抬手捏了捏少年的脸,姜茶索性化尴尬为胆量,打算一次爽个够。 可就在这时,万顺却说那该死的肃亲王府到了。 苏肆:“走?” 将少女放到地上,少年极自然的向姜茶伸出了手。 就好像之前的调戏没对他造成半点影响一般。 姜茶轻轻地“嗯”了一声,小手也极熟练的放了上去。 这搞事什么的,他们坏蛋二人组就不带怕的! 肃亲王府门前,皇家仪仗万众瞩目。 有人小声议论,有人低眸冷笑,还有人则时刻准备着添油加醋,让这场热闹变得更加热闹。 毕竟这位姜贵妃的名头,整个京城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 如今的宫里除了她,还有谁能看啊? 再加上她还敢在肃亲王府门前撒纸钱,败坏人家风水,今日这肃亲王府不给她好看才怪…… 众人的腹议还未说完,便见仪仗前有两名侍女手持花篮,篮子里是一众鲜艳欲滴,一看就是刚刚采摘下来的花瓣儿。 她们一边撒,一旁的万顺一边吹笛子,连带着后面跟随的一众宫人也唱起歌儿来。 更加魔幻的是,人家仿佛还学会了肃亲王府那招,直接派人给一众百姓撒起钱来。 一时间欢呼声排山倒海直冲云霄,以至于一旁的追风与白锦溪都在寻思,他俩要不要扇风吹笛。 好在他们忽然反应过来,自个儿今天可不是贵妃娘娘那一队的…… 望着眼前这一次比一次浮夸的一幕,众官员虽早有心理准备,却依旧因此跳了跳眉毛。 别说他们了,连苏墨玦与白凤倾都险些捂脸,快被这一幕给尬住了。 好在众人关注的焦点很快便出现在了画面中,只见车帘被轻轻撩起,紫衣少年落下马车,紫衣少女紧随其后。 他们在花瓣洒落中缓步向前,那后方的少女一边走,还不忘一边向周围人挥挥手。 然而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却跟姜茶一起出现了。 他就像是一个把柄,让肃亲王的党羽们纷纷冷笑。 第142章 苏信 众官环伺之下,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人负手而立。 其一身衣袍华贵大气,面目英挺,面颊有些瘦,却有着一股难言的精明。 即便居于一众大官之间,那强大的气场依旧能让人一眼看见。 不用别人介绍,姜茶一看便知道他是苏信,眼前这座肃亲王府的主人。 于是乎,这位王府之主还没开口,便被雾月与莫清荷手中的花瓣给集中照顾了。 只见殷红花瓣刷刷刷的掉,搞得那身在其中的官员们一个个面色铁青,想走却又不敢走。 毕竟肃亲王都还没动,他们这些党羽敢动? 要说这苏信也不愧是敢单挑书内三位大佬的人物,面对这场景竟岿然不动,就那么静静地站着。 似乎是看了好久才终于确认姜茶的身份,他竟笑着开口道: “想不到贵妃娘娘竟如此客气,将替自己准备好的花瓣都撒给了本王,本王可真是受宠若惊啊。” 这话说的客气,可从他似乎久久无法确认姜茶身份时开始,他就已经在暗中贬低姜茶了。 他之前便好奇是什么样的小丫头敢在他门前造次,如今一看有了然,却也有惊喜。 了然的是这丫头一看便娇生惯养,手无缚鸡之力。 这么一个被姜鹤惯着的娇娇女,显然不会是东湖陷落的始作俑者。 所以背后之人应该是他的好女婿苏墨玦无疑了。 这样甚好。 其次就是惊喜,他到没料到这姜家女儿长得如此出众,一袭紫裙竟有冠盖群芳之态。 如此姿色用来配小皇帝那个废物,的的确确是可惜了。 倒不如…… 姜茶:“想不到肃亲王也如此爱花,来人,快给本宫撒!” 下一秒,苏信的头顶上下起了一场鲜花暴雨,那花瓣密集的让他连前面儿的人都快看不清了。 而这还不是最大…… 终于,苏信有些牙疼的道:“贵妃美意本王心领了,但本王觉得比起爱花,还是眼下的正事比较重要。” 抬手将一众花瓣拂开,后方一众王府侍卫也立刻上前一步。 那撒花的宫女们似乎被对方给吓住了,可雾月与莫清荷却同时上前一步,玉手出奇一致的摸向了腰后的短刀。 对面若要动手,她们也绝不会跟他们客气。 似乎察觉到了眼前这剑拔弩张的气氛,苏信这老狐狸顿时笑了起来。 只见他抬手让一众侍卫后退,一边笑还一边道:“贵妃娘娘面前,你们怎能如此无礼?啊?” 闻言的众侍卫立刻后退一步。 震慑有了,和气也有了,一时间这红脸儿白脸儿都给他苏信唱完了。 可与他的装腔作势相比,姜茶压根儿就不装。 姜茶:“王爷,这下属没规矩就得打,你要是下不去手我让我的人帮你打啊,断筋错骨包你满意。” 姜茶此话一出,全场的目光几乎都不自觉的看向了苏慕,以至于苏慕那刚刚好点儿的骨头又开始疼了…… 空气忽然安静,那原本还想跟姜茶打官腔的苏信也终于反应过来。 姜茶就是在故意噎他。 既然如此…… 苏信:“贵妃娘娘可真是个热心肠啊,本王说谢谢都轻了。不过本王就想问问皇上,这不请自来是不是不太好啊?” 第143章 唱双簧~ 苏信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也再次偏转。 无论姜茶如何搞怪,画面如何离奇,此刻的重点都明显不是姜茶,而是姜茶身边的苏肆。 众所周知,苏信此番请遍了整个京城的高官,却唯独没请这位小皇帝。 因为苏信的野心大家都明白,而他不请苏肆不过是直截了当的告诉众人他不承认这个皇帝,他就当东陵没有皇帝罢了。 这不是侮辱,这是无视。 让姜茶听着都异常刺耳的无视。 在原着中韬光养晦的苏肆是不会来这乔迁宴的,而他今天为什么来姜茶其实很清楚…… 所以她当时便想开口对线,拿出她当年打王者荣耀喷人的顶级水准。 然而苏肆却握紧了她的手,用这一动作告诉她不必担心。 只见少年嘴角扬起一抹浅笑,紫衣潋华,天真少了,狡黠却多了。 苏信正疑惑,便听少年道: “朕知道肃亲王不欢迎朕,朕本来也没打算来。可茶茶说了,朕不来,她也不来。您好歹也是朕的叔叔辈儿,朕总不能看着茶茶驳了您的面子吧?” 此话苏肆说的异常中肯,里面没有少年人的意气,反而有股子傀儡皇帝的软弱无力。 就好像对方是怕得罪了肃亲王,所以一定要拉姜茶来拜见一样。 这是眼前不少官员的现状,所以他们也不能笑苏肆什么。 你们讨好,我就不能厚着脸皮来倒贴了? 可苏信显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只见他立刻偏头瞧向姜茶,准备看看这小丫头要怎么演。 京城人都说苏肆是姜茶的面首,一个当面首的还能被主人如此看重? 他就不信…… 姜茶:“皇上,这肃亲王好生虚伪,您为他考虑他却如此待您。走,不就是酒宴么?臣妾天天给您摆,咱吃到不想吃为止。” 说着,少女便拖着苏肆要走。 这一幕的转变之自然,压根儿没有半点唱双簧的痕迹。 因为姜茶早就明白苏肆是个什么属性了,所以一听苏肆这前半句,她就知道对方的后半句了。 至于这所谓的回去她绝对是真心的。 毕竟苏信等人头顶的云越红,她的心就越真。 但凡他们那云稀薄一点,她都会考虑考虑回来。 而她的莽演得好,苏肆的为难演得更好。 因为他明显是一副想留不能留,想讨好苏信却不能讨好,想拉住姜茶却拉不住的样子。 于是乎这一幕直接把苏信给整不会了。 而就在他思考要不要留人,留得话会不会有损颜面,不留又会不会失去敲打姜茶的机会时,一道倩影竟猛地从后方的府邸里冲了出来。 只见此女一袭红裙华衣,身姿妖冶,雪白肌肤吹弹可破,细腻好似羊脂白玉。而她这一出场,顿时让不少达官显贵家的公子眼前一亮。 只可惜这姑娘没功夫注意他们,因为其一双眼睛就像长在了那紫裙少女身上一般,含着明显的妒火与怒意。 所以她直接抽出了腰间的长鞭,猛地向姜茶冲了过去。 鞭子犹如闪电般袭来,伴随着少女冰冷的厉呵:“姜茶,你给本郡主站住!” 第144章 一起割韭菜~ 长鞭转瞬而来,眼看就要狠狠地抽在姜茶身上。 这一幕有多让人欣喜呢? 看姜茶眼中那云消雾散的世界你就知道了。 不过十秒的时间,仇恨值已十不存一。 他们有被爽到。 爽得某些人嘴角都露出了一抹压抑不住的笑。 诶嘿,就是现在! 只见那前一秒还面露惊恐的姜茶,这一秒已勾起了嘴角。那标准的几乎能比个耶的微笑,直接让苏紫悦满脸问号。 可她的问号并没持续多久,因为下一秒她的鞭子便给人截住了。 只见那蓝衣侍女把她向前猛地一拉,而后一脚踹在了她的小腹上。 这就算了,一旁的莫清荷居然直接抓住了她的衣裳,差点让她当场走光。 好在姜茶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儿,这才让这位华阳郡主安安稳稳的摔进了一众侍女怀里,并捂着小腹面色铁青的站了起来。 习武之人嘛,挨一脚顶多痛会儿,死不了的。 倒是这撕衣服太损了,咱等等再说。 姜茶笑盈盈的想道。 可她在笑,周围众人却惊了,因为这反转来得也太丝滑了吧? 从苏紫悦出手到众人狂喜,再到姜茶微笑让雾月闪身把苏紫悦踹飞,甚至是莫清荷的动手再收手。 这一切特么的就像提前商量好了的一般…… 可在场谁知道苏紫悦会突然动手? 别说其他官员了,连苏信和一旁看热闹的两大主角都不知道。 这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姜茶与苏肆身上,谁特么管躲在府里的苏紫悦啊…… 可他们又怎么可能想到,他们不注意苏紫悦,但姜茶却不可能不注意啊…… 因为那边那云都黑得打雷了,比苏信等人的负面情绪加起来还要多。 如此大户,她岂能不多看两眼? 也就是那多看的两眼,让她瞧见了趴在墙头的苏紫悦,以及那不断在自己和苏墨玦身上扫动的目光。 哇塞,这一幕简直跟她看的最后一点剧情一模一样…… 只不过原剧情中是苏墨玦观察白凤倾,苏紫悦冲上去就要打,而现在…… 于是乎,姜茶当时就做好了要挨鞭子的准备,并在拉住苏大反派的同时在其耳边低语了几句。 没想到苏大反派这么懂事,居然想法子通知了雾月与莫清荷,给苏紫悦来了把完美截杀。 不过要说狠还是大反派狠,直接就想让苏紫悦身败名裂。 可她姜茶觉得这不行,这么好的韭菜不能一次割完! 可惜了! 于是乎,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就如一个局,让苏信等人摸不着头脑。 原本苏信还在想要不要让姜茶二人回去,可如今自己女儿都被他们打了,自己要让他们毫发无损的走了脸往哪儿搁啊? 于是苏信立刻上前一步,微笑着对苏肆与姜茶道: “皇上,贵妃娘娘,二位既然来都来了,便入府与我等一叙吧。本王府上这小菜薄酒虽不及宫中,却也想为自家女儿赔个礼道个歉。紫悦鲁莽了,让各位见笑了。” 这位中年人负手而立,语气不急不缓。 明明是想请君入瓮,却硬说出了盛情相邀之感。 而且他还就对着苏肆说,似乎是觉得苏肆比姜茶更好说话些。 对此不远处的苏墨玦笑了。 第145章 皇家全体吃瓜 作为一个看完全程,没有错过一点儿细节的超级吃瓜群众,苏墨玦觉得苏肆这厮不当戏子真是可惜了。 以往他只知道自己这九弟不似表面这么简单,毕竟其生存的环境如此艰难,不长出些刺儿来才奇怪。 直到表妹来了京城,直到他看到了舅舅那封夸苏肆是好孩子的书信。 表妹护着他,舅舅帮着他,在不知不觉间这小子居然已把他这些亲人忽悠的团团转了…… 所以今儿个他一直都在观察苏肆,从这小子出现在这里开始。 所以他也瞧见了姜茶对苏肆低语,而苏肆明显有传音给雾月二人的事实。 如此看来,苏肆一直都在演别人,软弱是假的,手无缚鸡之力也是假的…… 这是不是说明他就是那个…… 苏墨玦还在观察,直到苏肆点头答应苏信的邀请,并侧眸对他露出了一个微笑。 那笑仅有一瞬间,似有意,似无意,可苏墨玦知道,这小子绝对是故意的。 再看看一旁的少女,她就那么被苏肆拉走了,仿佛没有思想一般。 该死,继舅舅之后,难道表妹也要出问题了? 只是苏墨玦并不知道,此刻姜茶眼神空洞的原因不是因为她被苏肆洗了脑,而是因为她在抽奖。 而且她还抽到了一个大奖…… 一个她觉得雾月与莫清荷都不配学的大奖。 哎,这极致的高兴之后,就该是无尽的空虚嘛,对吧? 随着肃亲王府大开府门,一众达官显贵也簇拥着苏信往府内而去。 大家有说有笑的走着,那其乐融融的气氛宛如阔别已久的家人。 你吹一吹我,我赞一赞你,以至于大家都是龙姿凤表国色天香。 除了一个人,她正抚着小腹对着姜茶眼冒激光。 姜茶:“……” 哎,看在你刚刚给我搞了个ssr的份上,我暂时不跟你计较。 众人随苏信穿过前院,直接向王府后院而去。 只见这府内雕梁画栋,碧水重门,有歌台舞榭,有假山明湖,随便挑出一块儿景致来,都能让那些被请来的名仕们吹上好一阵儿。 有的当场便求来了纸笔,要给大家即兴赋诗一首。 而后甭管这些人写的好还是坏,周围一众人都会疯狂鼓掌,给其吹个天花乱坠。 这一幕像极了姜茶在电视里看过的法治节目,那节目里有正义的警察叔叔,以及一众开口就是家人们的老传销狗。 只不过她没想到眼下没眼看的不只有她,还有苏肆,以及苏肆的一众兄弟姐妹。 没错,她蓦然回首才发现,皇家众人居然都整整齐齐的站在队伍最后。 苏慕说这院子修的真特么难看,苏成说那些名仕不要狗脸,苏梓凌笑而不语,却时不时得翻一个白眼儿。 倒是公主殿下最为和善,正跟驸马说那诗词她觉得不行。 驸马点头,觉得有理。 而苏墨玦与苏肆呢? 姜茶发现这俩压根儿没在听…… 因为他们一直都在瞪彼此,仿佛有什么杀父之仇夺妻之恨…… 这也就罢了,那边的白凤倾与白锦溪你俩能别一脸吃瓜的表情看着我么? 第146章 凤头钗 不知从何时开始,白凤倾与白锦溪发现了姜茶是个瓜田的事实。 因为这位贵妃娘娘那浮夸的举止,她走到哪儿哪儿便会有好戏上演。 所以白凤倾二人就一直暗戳戳的盯着姜茶,直到姜茶面无表情的看向了她们。 见此,白凤倾与白锦溪瞬间抬眸望天,动作出奇的一致。 姜茶:“……” 不是,这白锦溪八卦也就算了,白凤倾,你醒醒,你好歹是这本书的女主角,你不搞事你吃我瓜你礼貌吗? 可白凤倾不会读心术,她注定不知道姜茶在想什么。 而随着吹捧大会的结束,大家也终于移步宴客的龙栖楼,开始在一众王府家仆的安排下就坐。 仅仅是一座宴客楼,苏信的野心便已经藏不住了。 龙栖? 你咱不直接叫金銮呢? 而肃亲王府这位置安排也很有趣,皇家众人被统一安排在了左边,反而是一些高官老儒被安排在了右侧。 众所周知这右是贵于左的,可苏信偏偏说他府中没这规矩,就想让大家随意一点,像一家人一样庆祝。 而这做主的都这么说了,皇家众人要还争就显得小家子气了。 可不争是一回事,不怒又是另一回事。 只不过大家早就学会了隐藏自己的情绪,即便没有苏肆的演技,也有不动声色的能力。 随着一阵乐声传来,一众身着彩衣身段婀娜的歌姬翩然而出,她们动人的舞姿一起,这场乔迁宴也正式拉开了帷幕。 官员们举杯而笑,公子们赏曲赏人,就连姜茶也拿起了一块儿糕点细尝,准备开启这段她不知道结局的旅程。 开场舞罢,一道端庄华贵的身影缓步而出,这是一名身材高挑容貌姣好的美妇。 美妇身边有一众侍女跟随,还有一位雪肤红裙,不知何时已换了身儿打扮的少女。 苏紫悦。 姜茶认出了正在恶狠狠瞪她的少女,自然也能认出这带少女而来的美妇。 肃亲王府的主母,苏信的王妃。 小说中的宴会通常都有这么个坐在主人身边的妇人角色。 宫宴里是皇后,家宴里是老太君,某些宴里便是王妃与夫人了。 而这群人一开口便会打开一段套路剧情——才艺大比拼。 这不,这肃王妃一落座便是一堆客套话,客套完立马把排面拉满,在众目睽睽之下掏出一支凤头钗来。 只见这凤头钗是金光闪闪华丽至极,瞬间让会场内一众小姐夫人双眼放光,开始相互科普起这钗子的厉害来。 据说这是太祖皇帝之母,圣德皇太后的贴身之物。 当年圣德皇太后偏爱五子肃亲王,便亲手赐给了自家儿媳,也就是第一代肃王妃,让其成为了肃亲王府的传家宝。 据说皇太后年少得钗,曾路遇一仙人告诉她钗有凤气,得之必高居宫闱,甚至母仪天下。 后来她果真成为了王后,又在自家儿子建立东陵帝国后成为了皇太后。 当时的肃亲王乃是这位皇太后最亲最爱的儿子,但老人家也不糊涂,只是赠了钗子,却没有半点放权的意思。 所以太祖皇帝也没有追究此事。 而肃亲王府也识趣,拿回去后便焚香供祭,再未戴出家门。 想不到百年过去了,这凤头钗竟于今时重见天日了…… 第147章 不了吧…… 肃王妃微笑着环顾四周,立刻命身边侍女捧着那装凤头钗的盒子,缓步走向下方众人。 这侍女走走停停,只在每张桌子前停留一小会儿,就像是在故意勾人一般让人意犹未尽。 眼前这凤头钗不仅精美绝伦,还拥有着遇仙逐凤的传奇故事,别说一众女子了,就是好些大人们都忍不住动心了。 毕竟这钗子是有象征意义的,拿回家就算没有凤凰降世,也能光耀门楣啊。 万一传说就是真的,改朝换代时他们家女儿孙女还真就飞上枝头了呢? 所以,当肃王妃宣布这凤头钗将是今日才艺大比拼的奖品时,整个会场的人都疯了。 当然,是有女儿的人家。 那家里没女儿或没带女儿来的,都恨不得自家小子能变成闺女,立刻上去跳舞给他们抢钗子去。 这一幕有多滑稽呢? 看看那对着白凤倾和白锦溪两眼放光的白毅你就知道了。 对此,白锦溪欣喜若狂,白凤倾压力山大。 因为白凤倾此刻与姜茶的心情是一样的,她们都不觉得这破钗子有啥好的。 白凤倾这是女主天生的骄傲,而姜茶则是咸鱼一心躺平的无聊。 这凤头钗一看就是给女主准备的梗,咱看戏就好了。 而且她只需要瞄苏信那一家子一眼就知道,他们压根儿没打算把钗子送出去,因为他们的本意就是给自家女儿苏紫悦。 这不,此刻的苏紫悦正双手抱胸高傲抬头。 就仿佛她已经成了金枝玉叶,荣登公主宝座一般。 甭管是凤气还是什么气,肯定还是落在自己家最好嘛。 只可惜这人算,哪儿抵得过作者给你算啊? 哎,真惨。 又咬了一口手里的点心,姜茶暗戳戳的同情了他们一秒。 可她这口点心还没吞下去,便被那突然在自己耳边响起的两句话给呛着了。 “茶茶,那钗子你想要吗?” “想要的话我们可以想办法。” 这是两句话,却是也是两个人异口同声说出的两句话。 一个是她右边的苏肆,一个是她左边的苏墨玦。 这也就罢了,还有个坐在更旁边一点的苏慕在摇旗呐喊,说他也觉得那钗子该归她姜茶。 以至于苏成、明阳、苏梓凌同时偏头,目光诡异的看着这处修罗场。 可他们似乎觉得场面还不够乱,居然纷纷点头表示可行。 姜茶:“……” 她顿时明白了,大家这对内打得不可开交,对外却谁也不想让苏信好过。 也许,这就是和和美美一家人吧…… 可闻言的姜茶只“呵呵”了一声,颇为谦让得道:“不了吧,那钗子不适合给我们家皇上戴,不好看,还是不要了吧。” 闻言皇家成员集体问号脸。 就连苏墨玦也薄唇微张,一时间说不话来。 倒是苏肆饶有兴味的点了点头,确实嫌弃的看了那凤头钗一眼。 而这边这么大的动静,能不迎来全场瞩目么? 所以姜茶这句话直接掀翻全场,给刚刚沸腾的气氛来了个极速降温。 只见那主位上的苏信与王妃嘴角一抽,恨不得立刻把姜茶捆了丢出去。 这都什么人啊…… 第148章 其乐融融一家人 要说这肃王妃也不愧是能在一众莺莺燕燕中脱颖而出,荣登这王妃宝座的人。 她不过看了看眼前这失控的场面,便赶忙高情商的微笑道: “贵妃娘娘与皇上果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这开起玩笑来是一点也不避讳旁人,风趣幽默得紧呢。诸位还不赶紧笑一笑,谢谢娘娘的美意?” 苏信:“是啊,娘娘当真是有趣,有趣啊。” 有了苏信的肯定,一众大员们赶忙张嘴准备哈哈,以此来缓解气氛的尴尬。 可正所谓你们不开心我就开心,还没等这群官员开始笑,姜茶便面无表情道: “谁说本宫在开玩笑了,本宫就是觉得钗子不好看,本宫就是不喜欢啊。” 肃王妃:“……” 苏信:“……” 你特么…… 深吸了一口气,被姜茶气得不行的肃王妃又一次强颜欢笑道: “贵妃娘娘可知这乃祖上之物,是圣德皇太后视若珍宝之物,你此言不仅犯了忌讳,还有不尊长辈不尊遗物之嫌,恐让在座众人耻笑啊。” 似乎是在配合肃王妃此话,一众礼部官员立刻站了出来,开始对姜茶此举评头论足,拼了命的往严重里说。 说着说着,似乎都开始暗示苏肆赶紧休掉姜茶,让姜茶收拾行装滚回临江去了。 可姜茶不慌啊,真的一点都不慌。 因为此刻皇家众人都静静地听着这群人说,连那抄手的姿势都一样儿一样儿的。 甚至于那明阳公主苏楚楚还偏着头,悄悄地对姜茶竖起了大拇指。 曾几何时,苏梓凌与苏成被姜茶气得够呛,而苏慕则直接被打上了床…… 他们曾经也觉得姜茶挺可恨的,直到苏慕转变了思维,直到苏梓凌与苏成看到了姜茶气别人。 好家伙,瞧瞧苏信那青一阵儿白一阵儿的脸,他们都差点儿笑出了声。 于是乎,那群礼部官员还没逼逼完,姜茶身边的苏墨玦便一个杯子砸了过去。 茶水四散,直接泼了这群狗腿子一身儿。 苏墨玦:“你们说要废了谁?再说一遍?” 少年眼神如刀,那凛冽至极的气场直接让那几名官员成了冰雕。 只见他们的嘴巴就那么张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苏墨玦是谁? 那是京城的混世魔王,逮到谁谁就死。 前不久的东湖陷落,后来的贪官斩首,那一个个血淋淋的脑袋可还卡在一众官员的记忆里呢。 苏梓凌:“这有些人不会说话就闭嘴,毕竟话是空的,舌头可是自己的。” 饮下一杯美酒,苏梓凌淡笑附和。 与他不同,苏成这位大哥则是哈哈大笑,直呼某些人不懂事。 “一天到晚废这个废那个的,指不定明天自己先被废了呢,对吧六妹。” 苏楚楚点了点头,美眸流盼道:“就是,我看小茶茶挺好的,话也挺实在。这有人喜欢总有人不喜欢嘛,比如本公主也不稀罕。” 说着,苏楚楚便对姜茶眨了眨眼睛。 对于她这个一辈子都生活在规矩里的人来说,姜茶的任性妄为反而让她钦佩。 而随着众人表态结束,那向来唯唯诺诺不说话的小皇帝也恍然道: “肃亲王都说了今日不讲规矩,就图个随性。你们几个到好,这是耳朵聋了呢?还是不听主人的话了啊?” 第149章 好言相劝 与其他人的明嘲暗讽相比,苏肆的语气是最得体最平静的。但就是他这么个宛如路人甲的角色,却在不声不响间给了苏信一记背刺。 没错,这今日不讲规矩不是你苏信自己说出来的么? 你让皇家坐左边,让高官大儒坐右边,皇家闹了么? 大家明明都平静的接受了啊。 凭什么我们都规规矩矩坐在左边了,你们却要谈姜茶之言有违规矩呢? 苏信的脸青了,可他却只能笑着看向皇家众人,哑巴吃黄连道: “皇上说的对啊,王妃,诸位,这今日不讲规矩乃是本王说的,贵妃娘娘此言虽不中听,却是她的自由啊。” 看着这明明气得要死,却不得不强颜欢笑的苏信,一众官员只能微笑着附和几句。 似乎是怕姜茶再闹出什么幺蛾子,那肃王妃也立刻宣布了才艺大比拼开始,请各家小姐登台助兴。 虽说原本热烈的气氛被姜茶搅合了大半,但那凤头钗的设定就在那儿,就是这群人说什么都要得到的东西。 所以肃王妃一喊开始,那边准备登台献艺的小姐们便排起了长队。 但众所周知,这小说里前面上来的都是渣渣。 于是乎,虽然这些小姐们在卖力的跳啊舞啊唱啊,可在坐众人就觉得不得劲儿。 其中也有几个姜茶觉得不错的,可她们作为作者提都不打算提的配角,自然也如走马灯般飘了过去。 倒是那一直在跟苏肆赌气,今日都没跟姜茶说过话的苏墨玦,他忽然开了口。 “泯河水患已得妥善治理,那些来到京城的难民也将被安排进新的居所,得到当地新任官员的照顾。所以难民营不日便会解散,茶茶你也可以放心了。” 这些日子姜茶都待在宫里,的确不怎么了解难民的情况。 毕竟苏墨玦都回来了,难民营也就不需要她了。 她只是没想到男主大人做事这么有礼貌,居然还会跟她通气儿。 姜茶:“那就好,这些日子到是辛苦追风他们了。我也没什么东西能赏他的,就送他两本我收罗的画本子吧。” 脑瓜子一转,姜茶觉得主角身边的人还是有必要结善缘的。 待她晚上回去给追风捣鼓两本当代古言,让他开开眼界。 可在苏墨玦看来,眼下的姜茶显然搞错了重点。 苏墨玦:“茶茶,虽然难民营的事儿解决了,但你也别整日闷在宫里。皇宫再大也不过那一亩三分地,哪儿比得上东陵的大好河山。” 说到这里,少年的声音顿了顿,随后才意味深长的道:“想当年,你可是个说走就走的人啊。” 姜茶一愣,抬眸望向苏墨玦的瞬间她便懂了,对方说的是三年前。 而他之所以提起这件事,便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再看看那直挺挺立在少年身后的逐影,这个忽然消失了好长一段时间,而后又忽然回京的人…… 嗯,每本书的男主角都很喜欢干一件事,那就是没事儿便摸一摸别人的底儿…… 苏墨玦:“三年前可以走,三年后也可以走,重要的一直都是自己,而不是所谓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是么?” 第150章 表妹的嫌弃 苏墨玦的好言相劝突如其来,说得姜茶本人一阵牙疼。 因为她万万没想到苏墨玦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跟她说这个。 不是,您说归说,好歹避着点我旁边这位吧? 她本想侧眸偷瞄一眼苏肆的反应,因为这么近的距离对方铁定是能听见的。奈何苏墨玦一直望着她,她又没有机会…… 所以她非但没瞄到苏肆,还一不小心看到了苏紫悦那张想砍死她的脸。 姜茶:“表哥,其实这重要的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是我觉得我待在宫里混吃等死挺好的。” 苏墨玦:“真的?” 姜茶:“真的!” 别的不说,起码比跟您待着安全。 见苏墨玦一脸不信,似乎还要补一句“你要是被苏肆威胁了你就点点头,表哥我一定帮你”的表情,姜茶一咬牙道: “表哥,以前是表妹我鬼迷心窍,呸,为情所困?嗯,也不是,就是年纪小不懂事这才缠着您不放的。可现在我长大了,路也可以自己走了,您真的不必为我担心太多,真的。” 姜茶觉得以上这一段话,是她从来到这里开始对苏墨玦说的最真诚最恳切的一段话。 她是个穿越者,是个身挂金手指知道剧情大致套路的人。 她有自己的路要走,她不希望任何人来管束她。 就像当初她能背起行囊躲避苏肆,并与将会覆灭的姜家割裂一般,今日她也同样会跟苏肆保持合作关系,并拒绝苏墨玦的“我这是为了你好”。 “去与留都是我的自由,这个决定我想自己来做。” 望着身旁微微蹙眉的少年,姜茶再一次强调道。 闻言的苏墨玦愣了好一会儿,旋即一声轻笑,扫尽了心中所有的阴霾。 “既然如此,那甚好。” “甚好?” “嗯,甚好。” 看着翩然回眸的表哥大人,姜茶直接呆在了原地。 甚好? 肾好? 您不给我个明确的态度么? 还是您又懂了什么? 显然,苏墨玦的心里有谱了。 他本以为姜茶涉世未深,一定是被苏肆哄骗或是利用留在了宫中,成为了对方争夺皇位或是保全自己的工具。 这是一条捷径,无论对苏肆,还是对在座的其他人。 姜家就是一座巨大的金山,一座可以帮你平步青云争权夺利的金山。 只要你能伸手掌控住这笔财富。 而控制这笔财富的途径无非控制姜家的人,比起家主姜鹤与少主姜铭,姜茶显然最像捷径。 苏墨玦曾盘算过,如果他是苏肆,他一定会走姜茶这条路。 可如今看来,自家表妹似乎是清醒的,不,准确的说是非常清醒。 从她配合苏肆的举动,再到她方才看自己与苏紫悦的眼神,以及她最后说的这一段话。 不知为何,苏墨玦甚至觉得姜茶不只是清醒,而是清明,心如止水,压根儿不想参与他们之间的人物关系。 而且还隐隐有嫌弃他给她招麻烦的嫌疑…… 此想法刚刚一出,苏墨玦便见姜茶默默的往苏肆那边挪了挪凳子,然后伸手拉住了对方的衣角。 而这一切都是在苏紫悦即将喷火,恨不得撕了姜茶的注视下进行的。 苏墨玦:“……” 好了,现在不是隐隐了,他确定了。 第151章 本宫会算命~ 主坐之上,那待在肃王妃身边的苏紫悦早就坐不住了。 这别人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而她倒好,她眼里自始至终就只有两个人,一个情人,一个敌人。 都说一见男主误终身,从此智商是路人。 作为一个未曾觉醒的反派,苏紫悦依旧兢兢业业的走着自己爱慕苏墨玦,强迫苏墨玦,满心满眼都是对方的剧情。 只不过本该一双眼睛长在白凤倾身上的她,如今却因为苏墨玦不走寻常路而恨上了姜茶。 可姜茶与白凤倾这一调换,便给她带来了新的问题。 她要怎么打压姜茶呢? 第一招,出言挑衅。 然而,她口还没开,就发现皇家众人警觉的望向了他们这边。 显然,她老爹那招挑衅换位,直接把皇家拧成了一股绳…… 第二招,直接约战。 苏紫悦:“贵妃娘娘既连凤头钗都看不上,想必是有真才实学,足以傲视我等闺中闲人的。要不,娘娘也陪我们玩玩儿?” 姜茶:“本宫不玩。” 苏紫悦:“……” 第三招,激将法。 苏紫悦一个眼神,下方立刻有不少夫人小姐出声附和,都说想看看贵妃娘娘的才情。 好些人甚至还搬出了“临江一绝”、“稀世才女”、“钟灵毓秀之仙”等称号,来吹捧抬高姜茶。 这不,连白锦溪的双眼都开始放光了。 白凤倾:“这姜贵妃真有这么厉害?” 白锦溪:“岂止是厉害?她可在东陵才女中高居榜首呢。想当初她扬名天下的时候,她自己也才十岁。不过姜家自古出才女,她姑姑姜惜虽远嫁他国,依旧被不少人熟知……” 听着白锦溪巴拉巴拉给自己一顿科普,白凤倾的疑惑是越来越深了。 她心说这般一个家学渊博出尘绝艳的佳人,究竟是怎么长成了现在这副模样的? 嗯,此刻那坐在苏肆身边的姜茶一脸淡定,她就静静地听着人家吹,等着他们吹到他们自己满意为止。 于是乎,苏紫悦就看着一众人好话说尽,酸话隐隐,有的都开始大着胆子嘲讽姜茶名不副实了,姜茶依旧淡定。 她不仅自己淡定,还能顺手拉住想说话的表哥,抬眼暗示苏慕闭嘴,并给自家面首夹夹菜,嘱咐面首好好吃饭。 这一瞬间,苏紫悦等人觉得她们受到了侮辱,可她们又拿姜茶没有办法。 到最后,姜茶甚至还端起茶杯敬了她们一杯茶,说出了一句“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此皆虚名,不要也罢。” 看着眼前这片红色云海,姜茶喝起茶来是愈发悠然,愈发自在。 她就像一位自得的仙人,看得白凤倾哭笑不得。 可很快,白凤倾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姜茶似乎被苏紫悦给盯烦了,居然放下杯子平静的道: “本宫素闻华阳郡主鞭法了得,抽人打物不过抬手,想必此鞭法一出,这凤头钗便是郡主的囊中之物了吧?” 苏紫悦:“是又如何!” 此刻的苏紫悦正被姜茶气得七窍生烟,一听对方说对自己有利的话,自然要傲气一下。 于是乎,她便听姜茶不紧不慢道: “哎,可惜本宫会算命,算到这凤头钗与你无缘,却与白二小姐有缘呢。” 白凤倾:“???” 第152章 约战 正所谓人在桌前坐,锅从天上来。 姜茶此话一出,在场众人几乎是齐刷刷侧眸看向了白家众人,又随白家众人的目光成功的找到了白凤倾。 于是乎,白锦溪一脸惊异,白毅面色复杂似喜非喜,倒是徐氏一脸窃笑最为真实。 嘿嘿嘿,白凤倾你也有今天! 姜茶觉得徐氏一定在想这个。 白家人的表情尚且如此精彩,就更不要说一众吃瓜群众了。 仅仅是一瞬间,所有人便在自己脑子里收刮出了所有关于白凤倾的信息。 不出意外的,那被白凤倾休过的苏梓凌又被拉出来鞭尸了…… 而看着苏梓凌吃瘪的神情,一旁的大哥苏成笑得是合不拢嘴。 废材、练武、医者…… 一个个身份顺利的传进了苏紫悦的耳朵,不过苏紫悦作为一个高傲的反派,根本就不把白凤倾当回事儿。 她心说自己连你姜茶都不放在眼里,何况是你的狗呢? 苏紫悦:“贵妃娘娘不想与本郡主一较高下便直说,何必找别人当替罪羊呢?还算命,呵……” 看着苏紫悦那险些翻到天上的白眼儿,姜茶笑了。 姜茶:“既然郡主觉得本宫是骗子,那何不用事来拆穿本宫呢?” 少女此话一出,喧闹声四起。 姜茶太嚣张了,所以在场以肃亲王苏信为首的官员都想让她吃瘪,看她出丑。 再加上八卦与看热闹乃是人的天性,所以大家立马喧闹起来。 “我看那姜贵妃就是在赌,赌华阳郡主不会自降身段跟那白二小姐比武。” “可不是嘛,这只要不比她的说法就不能说是错的。” “我要是华阳郡主我肯定比。” “那是自然,那白二小姐不过会些三脚猫功夫,当初凌王殿下是站在原地让了她三招的。” ……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有得想让苏紫悦给姜茶一个教训,有的又担心这样会丢了凤头钗。 毕竟风头若都被苏紫悦抢去了,她们可就没机会了。 但很快苏信的话便告诉她们,她们本来就没机会。 苏信:“既然大家都想看看贵妃娘娘的眼光,那我们便将这凤头钗作为赌注吧。” 男人微笑,目光环视下方。 闻言的一众官员赶忙点头附和,心中一阵儿遗憾。 王虎:“苏信这老狐狸,果然是给自己闺女准备的。” 这王老爷子低声对自家右相儿子道。 王秉:“这姜茶也是傻,苏信正愁找不到机会让他女儿大展身手,她居然就主动往前送。啧,刚刚在门外要不是他们出其不意,这苏紫悦的实力也不见得比那杀手差多少。” 王秉的目光在苏紫悦与雾月身上逡巡,这雾月杀性重武功高不假,可苏紫悦也师出名门。 她打不过雾月正常,可打一个世家小姐还不是随随便便? 这不,苏信已经笑着补上下一句了。 “今日我肃王府作为主人家,有占尽地利之嫌,所以本王替紫悦做作个主,她先与白二小姐比武,若胜了再挑战贵妃娘娘,两局皆胜方能得这凤头钗。而白二小姐与贵妃娘娘只要一人取胜,这凤头钗便归取胜之人,诸位觉得如何?” 老狐狸这么一说,下面哪儿还有反对的声音? 第153章 这是个憨憨 苏信是聪明的,他懂得先让利再收获的道理。 当然,他似乎也有绝对的把握把控眼前的局面,不然他就不会把这凤头钗拿出来。 这是一个噱头,需要在场所有人见证他们肃亲王府拿回凤头钗,并继承圣德皇太后遗志回归皇家的噱头。 比起打击姜茶等人,拿下凤头钗本就具有优先级。 更何况这事儿还是姜茶自己提的。 于是乎,当苏信侧眸问姜茶同不同意的时候,少女只能面色微白,而后强颜欢笑的点了点头。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担忧,一旁的苏肆还亲切的握住了她的手,似乎是在安慰她。 姜茶心虚了。 苏信等人在冷笑。 不过他们的目光却首先转向了白凤倾,这个忽然被推出来,却无人问她愿不愿意的倒霉蛋儿。 她与苏紫悦的对决本是原剧情的重中之重,可现在却莫名的喜感。 至少白凤倾自己面色铁青,似乎并不愿意。 她甚至红唇微张,差点儿就说出了“我认输”三个字。 直到…… 苏紫悦:“白二小姐,请吧,赶紧比完本郡主好跟贵妃娘娘玩儿玩。” 缓步走到大殿中央,苏紫悦手中皮鞭狠狠地抽击在地上。 这突如其来的一响,吓得不少世家小姐花容失色。 她们之中习武的极少,大部分都手无缚鸡之力。 而苏紫悦眼中的白凤倾与她们,似乎也差不了多少。再加上她觉得白凤倾是姜茶的手下,所以她对待对方的态度就更轻慢了。 不过吧,这也不能全怪苏紫悦,因为她真的一看白凤倾就觉得不爽啊。 就,就很想收拾对方…… 而看着对自己无比嚣张的苏紫悦,白凤倾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儿去。 白锦溪:“二姐,我看还是算了吧,我们怕不是这华阳郡主的对手……” 徐氏:“锦溪!这是郡主与贵妃娘娘决定的事儿,是说回绝就能回绝的么?再说了,比试都是点到为止,出不了什么事儿的,对吧毅哥?” 被徐氏拉着的白毅环顾四周,神情十分犹豫。 这大家都看着呢,他们白家要是畏战肯定会丢脸,可若战了却被别人打得爬不起来,那岂不是更丢脸? 然而白毅的纠结并未持续多久,便被起身的白凤倾打断了。 众目睽睽之下,那雪裙少女翩然而立,到嘴的“我认输”成功卡住不说,还在耳边忽然响起的“加钱”二字中彻底泯灭。 她似乎抬眸看了一眼雾月,而她也相信姜茶是真的有钱。 当然,最重要的是眼前的这个用鼻孔看她的苏紫悦是真的讨人厌。 白凤倾:“我准备好了。” 缓步走到苏紫悦的对面,少女抚了抚雪裙,语气清冷而敷衍的说道。 闻言的苏紫悦也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直接提鞭冷笑,对着白凤倾的脸便抽了过去。 而这一幕在在场无数人的眼中又是另一番光景,那景里有光,来自那雪裙少女优雅清冷不染纤尘的光。 她的美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就连苏信看了也移不开眼睛。 可就有那么一个人,他天生叛逆 姜茶让他好好看,他偏不看。 他叫苏墨玦,他是个憨批。 嗯,姜茶钦点的连媳妇儿都不要的憨批。 第154章 果然,我命不好 端着茶盏的姜茶叹了口气,那目光就像会说话一般跟苏肆述说着她郁闷的心情。 然后她便听到苏肆说:“你跟那白二小姐也没仇,干嘛让这个灾星去坑害人家啊?” 苏墨玦:“???” 苏肆:“七哥,你看哪个姑娘哪个姑娘就遭殃,你说你是不是灾星?” 苏墨玦:“……” 看着一脸无辜的苏肆,皇家众人第一次觉得他说话好有道理,他们竟无法反驳。 因为七弟的确是走到哪儿祸害到哪儿,这东陵各城就没有一地儿幸免,能拥有没被他祸害过的姑娘。 可怕,属实可怕…… 蹙了蹙眉,风评被害的苏墨玦一脸复杂无言以对。 倒是追风在后面悄悄地跟逐影嘀咕道: “这就画本子的主角啊,画本子里的美人儿都爱他,还要为了他自相残……咳,我,我今天嗓子不太舒服,咳……” 眼见自家主子偏头,追风他瞬间从了心。 不过苏墨玦看不看白凤倾,又不影响白凤倾与苏紫悦之间的对决。 所以在姜茶等人闲聊的空当,白凤倾已轻松闪过了苏紫悦的第一轮攻击。 只见那壮汉拇指般粗细的长鞭几次贴着白凤倾的脸颊掠过,却都未对少女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白凤倾就像是运气超好一般,总是刚刚好的躲过去。 起初大家还是这么认为的,渐渐的,连时刻捂住嘴巴,几次因为鞭子来势汹汹而尖叫的白锦溪都把嘴巴闭上了。 真的,每一次都有惊无险。 众所周知,几次是巧合,可次次就是实力了。 不止白锦溪意识到了这一点,连原本目光随意的苏信,以及不打算观摩的苏墨玦都认真的看了起来。 苏肆:“难道你真会算命?” 侧眸斜睨着身旁的少女,苏肆凤眸含笑说不出的娇。 一时间,姜茶都忍不住想起了自己在车上当富婆的快乐…… 姜茶:“咳,还好啦……” 苏肆:“茶茶也给我算算吧?” 眼见少年向自己伸出手来,似乎是要给自己看手相,姜茶却沉默了。 她知道苏肆的命运,她只是不太想告诉他而已。 见次,苏肆笑了笑:“果然,我命不好。” 姜茶:“其实……” 砰! 姜茶正想安慰苏肆两句,一旁的比武却出现了新的变化。 只见苏紫悦抬鞭狠狠地抽在了一张长桌上,同时卷起了桌上的杯盘。 苏紫悦:“躲?我让你躲!” 作为一个急性子,苏紫悦已经被白凤倾这不断的闪躲给激怒了。 因为她越是打不中,周围的嘲讽声就越多,这对于表现欲极强的她而言,显然是致命的激将法。 杯盘猛地向白凤倾飞去,白凤倾闪过了两个杯子,却终究抬手截住了最后一个盘子。 因为那个盘子直接落向了白锦溪,如果她不接,那盘子与盘子里的汤水就会落在白锦溪的身上。 而就在她抬手接住盘子的瞬间,苏紫悦的长鞭也如闪电般掠来,让刚刚稳住身形的白凤倾避无可避。 显然,这不是巧合,而是苏紫悦故意为之。 对此,姜茶一阵叹息。 这招她可熟了,这不就是反派在被狠锤前都会干的傻事儿么? 第155章 小孩儿打大人 白锦溪:“二姐!” 暗香:“小姐!” 鞭子在苏紫悦的冷笑中直逼白凤倾的面门,白锦溪与暗香焦急的想要帮忙,却不知该如何帮。 她们一个离得远,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眼下除了急得双眼发红也没有别的办法。 可与她们的焦急相比,白凤倾的神情却十分淡然。 甚至在淡然之下,还溢出了一丝充斥着杀意的冰冷。 这抹杀意流转的瞬间,苏紫悦的鞭子已被一只玉手完美的握住。 苏紫悦:“怎么可能!” 咬牙,苏紫悦立刻想要抽出自己的鞭子,可众目睽睽之下的她却异常狼狈,因为她竟抽不出。 无论她如何拉扯,白凤倾都死死地攥着鞭子,即便那缠绕在鞭子最外层的铁线,早已磨破了她娇嫩的手心。 鲜血顺着少女白皙的小手滴落,许多世家小姐再度尖叫起来,她们叫得越欢,苏紫悦便越是烦躁。 而此刻的苏墨玦也终于明白了姜茶的意思,这白凤倾的确是个人才。 因为从白凤倾的眼神中他就能看出,这绝对是个身经百战之人。 苏紫悦跟她比,真有种小孩儿追着大人打的趣味。 不过她真是白家的小姐么? 姜茶:“你别问我,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算卦小能手而已。” 面对自家表哥询问的眼神,姜茶掐指一算。 然后告诉他自己啥也没算出来。 苏墨玦:“……” 回眸,他觉得姜茶就是故意气他。 是,自己当初拒绝了她整整一年。可当初他那么讨厌她是有原因的啊,是她心思毒辣虚与委蛇…… 当然,姜茶可不在意苏墨玦怎么想,她就是单纯不想回答苏墨玦的问题。 但与之相反的是,她立刻便拉住苏肆道:“皇帝,看到没有,这是个人才啊,您只要真心实意的与她交往,一定会有收获的。” 苏肆一本正经:“哦,多给她点钱是吧?” 姜茶卡了一下道:“也,也不是不行……” 果然,她给雾月使眼色的事儿还是被苏肆给看见了。 啧,这小子真是猴精猴精的。 另一边,白凤倾已一个抬手将苏紫悦拉到了自己面前,不过苏紫悦也不是吃素的,抬膝便要顶在白凤倾的小腹上。 之前在外面她是中了计,可现在她早就给白凤倾准备好了杀招。 于是乎白凤倾抬手防住了膝顶,却见苏紫悦的衣袖中瞬间落出一把匕首,直刺她的咽喉。 这场比试苏紫悦绝对不能输,所以她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鞭子不适合近身,所以她索性把鞭子丢掉,让自己变得更加灵活。 徐氏:“她,她怎么不讲规矩的,二丫头手里都没有武器啊!” 指着苏紫悦,徐氏是张口就说。 方才白凤倾救白锦溪的事儿她也看到了,加之她就是个直肠子…… 不止是她,白毅也皱起了眉头。 事实上,即便这宴会上大都是苏信的人,可他们又不瞎,自然看得出苏紫悦早就违规了。 就算没违规,也把优势都占尽了。 眼见场上风向有变,苏信终于给身边的王妃使了一个眼色。 王妃手中茶杯落地,这是催促苏紫悦不要再缠斗的信息。 第156章 我来帮你回忆~ 茶杯四分五裂,下方的苏紫悦也瞬间惊醒。 她是今日宴会的主角,她必须要唱好自己这一台戏。 还有那个人…… 侧眸看了一眼苏墨玦,苏紫悦发现方才老盯着姜茶看的少年,此刻居然一直盯着自己对面的这个女人。 该死,该死! 手中匕首再度划过空气,以更为刁钻的角度向白凤倾的胸口落去。 也就在这时,那总是在闪躲的雪裙少女终是一个回身,玉手在雪裙摇曳间探出,直接捉住了苏紫悦的手腕。 众人只听得一声闷响,苏紫悦雪白的小脸儿顿时一片铁青。 她还想奋力握住那匕首,奈何那只手已经脱了臼。 匕首落地,白凤倾也一掌拍在了苏紫悦的胸口,将对方彻底击退。 结束了。 就在大家以为苏紫悦就要认输的时候,少女的另一只手中却飞出数道毒针,直接是对着白凤倾飞掠而去。 姜茶觉得,眼下的白凤倾怕已经要对苏紫悦翻白眼儿了。 因为白凤倾显然是在隐藏实力,要不然她早一掌给苏紫悦拍废了,怎么可能跟对方打得有来有回。 可要说毒还是苏紫悦毒,这简直就是个招招致命的毒寡妇啊。 好在有白凤倾挡着,不然她自己上还得了…… 一边吐槽,姜茶一边对雾月道:“去解决一下。” 闻言的雾月立刻闪身加入战局,手一抬便把那几枚毒针给卷走了。 这一幕气得苏紫悦咬牙切齿,倒是让想隐瞒实力的白凤倾松了一口气。 就这一瞬间来讲,白凤倾觉得姜茶还是很给力的。 可她又哪里知道,此刻给力的姜茶正在埋怨自家憨憨表哥呢。 因为这件事本来是该这位憨憨来做的,而她姜茶还是那个因此被气得咬牙切齿的人。 奈何这时局变幻莫测,苏墨玦成了一个只看戏不救美的憨憨,而她却要为了活的好一点疯狂给女主上眼药。 行吧,这人情表哥不要表妹要嘛,好说好说。 这毒针被雾月卷走后,苏紫悦又好几次疯了般的冲向白凤倾,然后再一次被白凤倾打退。 那原本精致的盘发开始散落,脸上的胭脂也无规则的晕开。 苏紫悦就像一个怨妇,毫不掩饰的向众人展露着她的丑恶。 “够了!” 终于,主位上的苏信开口了。 而他的雷霆一呵,直接让苏紫悦手脚冰凉。 她到底是怕自己父亲的,所以竟一个踉跄跌坐在地。 之前的高傲荡然无存,有的只是无所适从的狼狈。 苏信:“来人,把郡主带下去休息!” 衣袖一挥,深知已无力回天的苏信选择了拉走女儿暂时保住颜面。 于是苏紫悦立刻被一众侍女带走,而肃王妃也跟了上去。 可苏紫悦解决了,苏信要面对的下一个问题却来了。 姜茶:“看吧,本宫方才便说郡主与这凤头钗无缘,反倒是白二小姐与之有幸。诸位看这结果如何啊?” 起身,姜茶见苏信一直不开口提凤头钗之事,所以决定立刻帮他想起来。 苏信:“不错,贵妃娘娘说的有理。” 闻言的苏信笑了,只不过这笑却伴随着滔天的红云。 以及一丝快要压抑不住的杀意。 第157章 不祥的预感 苏信算是看出来了,眼前这一切就是姜茶给他设的套。 姜茶早就知道这白二小姐的实力,所以特地引导苏紫悦与其比武,好让苏紫悦将凤头钗输给了对方。 可他就不明白了,姜茶是如何提前计划好这一切的? 她就敢确定他们这方会答应,白凤倾又一定会赢么? 想着想着,苏信都开始怀疑自己身边是不是有姜家的细作了。 但无论他身边有没有细作,有一点是板上钉钉的了,那就是他真的生气了,他要姜茶为此付出代价。 苏墨玦:“既然比武结果已出,那这凤头钗是不是也该物归原主了?” 斜靠在桌案上,某男主大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追问道。 对此,苏梓凌、苏楚楚、苏成等人纷纷点赞,觉得苏信必须得言而有信。 他们也不跟苏信硬钢,他们就恶心人。 这众目睽睽之下,苏信自然也没办法反悔了。 于是他只能命亲信将凤头钗连钗带盒交到白凤倾手中,并暗示对方最好不要收,收了不吉利…… 当然,不是钗子不吉利,而是收它的人会不吉利。 闻言的白凤倾莞尔一笑,那是半点儿推辞没有。 少跟老娘逼逼赖赖,拿来吧你! 于是乎,苏信更气了。 但白凤倾的骚操作可还没完,只见少女将凤头钗随手交给了白锦溪,并言明钗子送你,你自行处理。 一时间,那抱着凤头钗盒子的白锦溪直接傻眼儿了。 白锦溪:“给,给我?” 眼见少女的小嘴惊成“o”形,一旁的世家小姐纷纷眼红。 可眼红又有什么办法呢? 谁让人白锦溪有个好姐姐,可她们却没有呢? 说着,不少人都抬眸刮了自家老跟自己抢东西的姐妹一眼,有的甚至连哥哥弟弟都不放过。 果然,别人家的就是好姐妹,自己家的都是败家玩意儿。 反复把玩着手中的凤头钗,白锦溪对其是爱不释手。 连一旁的白毅与徐氏也得以细看几眼,沾一沾这传世之宝的喜气。 不过等父母看的差不多了,白锦溪却淡淡的开口了。 “这凤头钗过于贵重,我等福薄命浅也不知镇不镇得住它。姐姐,我看我们还是不要得好。” 自从得了白凤倾的【高冷】,白锦溪看事是愈发冷静了。 若放在以前她一定会死攥着这凤头钗不放,可如今想来,这也不过是一支会招惹是非的钗子。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白凤倾笑了笑,她倒是没想到白锦溪能自己看明白。 事实上,她把这凤头钗给白锦溪一是为了报裙钗之恩,二就是想试探试探对方,看看对方是不是个值得投资的人。 显然,白锦溪合格了,因为在利益面前还能冷静思考的人都不会太差。 一旁闻言的白毅也点了点头,出言赞同了两个女儿的看法。 徐氏:“啊?这么好的东西,难道我们又给还回去?” 这个吝啬的女人表示这样太特么可惜了。 白凤倾摇了摇头,自己演了那么久的戏才拿到的,怎么可能还回去? 于是乎,当白凤倾与白锦溪齐刷刷的望向自己时,姜茶忽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第158章 这是一个大麻烦 很快,姜茶那不祥的预感便成了现实。 因为白锦溪与白凤倾竟真的将凤头钗呈到了她的面前,而且还是恭恭敬敬乖乖巧巧的。 宛如她的两个打手,给她抢回了她想要的大宝贝。 可问题是,她想要吗? 看着那安安静静躺在盒子里的华丽凤钗,精致的镶嵌,优雅的雕琢,还有那美丽得让人着迷的传说…… 抱歉,她姜茶真的提不起半点儿想法。 她张口想说她不要,可她的表哥,她的面首,还有她的一众皇家亲朋好友已经替她收下了。 苏墨玦:“钗子是丑了点,但表妹可以收藏嘛。” 苏肆:“茶茶肯定觉得不够素净,但无妨,以后用来赏赐给别人也是极好的。” 苏楚楚:“快快快,给本公主瞧瞧!” 姜茶:“……” 好的,你们说收,那本宫就收好了…… 不过在收下凤头钗的同时,姜茶也对雾月说了一声儿“赏”。 很快,众人便见雾月一挥手,两支价值连城的发钗已落在白凤倾与白锦溪的手中。 一支粉花扑蝶,一支寒梅傲雪,当真是看着都让人欢喜。 “白二小姐放心,娘娘的私赏定不比这差。” 这句话是雾月传给白凤倾的,而白凤倾也早有所料。 两人不动声色的相互行礼,而后各自回到了原位。 那凤头钗则被莫清荷抱在手里,时不时得看上两眼。 不得不说,莫清荷觉得跟着自家娘娘真是有前途。 这别人费尽心力都拿不到的钗子,她们娘娘连手都没抬就拿到了。 倒是她这个下人想看就看,想摸就摸,瞧得那群小姐们眼睛都红了。 以至于莫清荷心中就一个字,爽。 可她爽了,此刻的姜茶却有些头疼。 苏肆问她怎么了,姜茶起先还说没什么,后来才支支吾吾说起自己掐指一算,觉得这钗子绝对会带来厄运。 作为一个十级套路学者,姜茶盲猜都知道苏信不会甘心。 对方将这凤头钗视为传家宝,再加上迷性,怎么可能不把这玩意儿抢回去。 明面儿上给,私底下夺,这简直就是不少反派的标配。 如果是为了她自己的命,她当然会跟对方斗智斗勇杀个你死我活啊…… 可为了这么个让她无感的破钗子,代价未免太大了吧。 苏肆:“既然如此,那就趁着今日赏给别人吧。” 姜茶:“赏给别人?” 她料想这钗子原本该在白凤倾手里,可现在白凤倾不要她还能赏给谁? 随便找个人嚯嚯? 苏肆笑了笑:“若今儿个有人定下亲来,你不就可以顺理成章的赏给别人了么?” 姜茶柳眉微蹙,好似远山。 她显然没明白苏肆的意思,直到新一轮传菜开始。 只见一个个侍女整齐恭敬的来到一众贵人跟前,她们一半儿手托银盘,一半儿负责将盘中菜肴端到桌上。 两相合作,动作优雅。 可这再优雅熟练的动作,也会有出问题的时候。 比如往姜茶面前放西湖醋鱼的那名侍女,便一不小心碰倒了姜茶面前的茶杯,让茶水顺利的打湿了姜茶的衣裙。 一时间那侍女磕头如捣蒜,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可姜茶却没有怪她,因为她已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第159章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为什么 “娘娘恕罪,娘娘恕罪,娘娘……” 侍女的磕头与求饶瞬间迎来了全场关注,再加上她面前坐的是姜茶,一个飞扬跋扈恃宠而骄的女魔头。 所以,即便此刻被茶水淋了一身儿的人是姜茶,更多人依旧会下意识的同情那个侍女。 看看人家那梨花带雨的模样儿,说不得就是被贵妃娘娘给刁难了呢~ 对于周围人的七嘴八舌,姜茶显得异常平静。 不仅如此,她还亲手扶起了那个侍女,轻轻地说了声儿“没事”。 闻言,那早已做好挨骂准备的侍女愣了,连思绪都不连贯了。 不过她的戏已经落幕了。 因为肃王妃的贴身侍女玲花已及时赶到,在叫人把闯祸侍女带下去的同时,恭敬提出了让姜茶随她去后院换身儿衣裳,以免着凉的建议。 姜茶想了想,同意了。 不过随她走出大堂的雾月与莫清荷却被人拦住了,只说这王府后院乃是私宅,若非必要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对此雾月与莫清荷罕见的没有搭话,而是愤愤的站在了原地,目送姜茶随玲花等人而去。 不仅如此,当玲花等人走过一个拐角之后,她俩甚至直接转身回大殿去了。 大殿内,苏信与一众官员举杯畅饮,没了姜茶的阻隔,苏墨玦与苏肆也终于有了面对面的机会。 苏墨玦索性主动走到了自家九弟身边坐下,为少年斟了一杯酒。 苏墨玦:“别跟我说你只喝茶,我不信。” 似乎是看出了少年眼中的迟疑,苏墨玦直接便开口断了他的后路。 果然,他这七哥知道的或许比他们想象的要多。 苏肆笑了笑,少了几分腼腆,多了一抹深意。 将那杯酒猛地灌下去,烈酒刚刚入喉,他便听到了苏墨玦微冷的声音: “放过茶茶,我帮你。” 闻言的少年抬眸望了他一眼,微红眼尾妖冶若凛冽的刀锋。 “凭什么?” 仅仅是三个字,却让苏墨玦倒酒的手微微一顿。 看着眼前这个视线冰冷神情凛冽的少年,他忽然觉得好陌生,因为在他的记忆中九弟从不会这么说话。 九弟永远都在笑,无论是无辜的笑,还是苦闷的笑,又或者说是傻笑。 他早就知道对方戴着面具,却没料到这面具会摘的如此突然。 不过他是男主,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苏墨玦:“凭茶茶是个好人,从无害你坑你利用你之心。凭我比茶茶更有用,也更能帮到你。苏肆,你看过这世间最黑暗的一面,所以你也该知道你将面临什么。放过她吧,好么?” 这是苏墨玦第二次这般语重心长的跟别人说话,第一次是姜茶,第二次便是他苏肆。 他承认他有保护姜茶的私心,但他也的确比姜茶更合适参与这一切。 只不过闻言的苏肆却拒绝了。 “我不需要你的帮助。” 苏墨玦一愣,从小到大,他似乎从未被拒绝过…… 可最近的他有点倒霉,似乎老在碰壁。 说心里不堵那是不可能的。 可比起堵,他更想知道这一切的原因。 苏墨玦:“为什么?” 苏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为什么?” 苏墨玦:“???” 第160章 专业反派在线搞事! 王府后院,姜茶随玲花等人一路向前。 苏信是个极有野心的人,所以他不仅将府邸修的富丽堂皇,装潢摆件都要用最好的,连侍女家丁的训练也十分严格。 因此姜茶眼前的玲花等人虽不像玉王府侍女般武艺高强,但个个都有大家风范。 即便她们与姜茶立场不同,言行举止也从不轻慢。 至少姜茶若不是个套路老手,根本就看不出这群人想害她。 很快,她们便来到了一处雅致的宅院前,玲花吩咐众侍女在院外等候,这才带着姜茶往院子里走。 一边走,还一边道:“娘娘,此处乃是王府内的藏衣楼,深受王府女眷们的喜爱。您先将身上的衣裳换下来,然后再挑一套穿上吧……” 玲花的话是照常说的,可眼神却在姜茶身上流转,进而落向了一旁的房间。 紧接着,姜茶耳边便响起了只有她能听到的话音: “娘娘,王妃与郡主计划让您身败名裂,那屋子里都是她们提前准备好的男子,就等……” 就等我开始换衣服,然后给我来个捉奸在床,强势围观是吧? 姜茶挑眉,她说苏肆怎么说让她不用带人了,原来这玲花就是自己人啊? 她到是忘了,除了正派们喜欢安排卧底外,这大反派也喜欢啊。 听着玲花之言,姜茶不动声色的跟她上了楼。 在她随手挑衣服期间,玲花又告诉她苏紫悦就在她换衣服的房间里等着,准备亲手给她好看呢。 “娘娘放心,那房间里准备好的合欢香已被我提前调换,一会儿进去您只管装傻。我会趁机打晕苏紫悦,然后再把男人们叫上来点上合欢香。到时候您只需要在一边等着,等时机差不多了出去叫人就行了!” “那,那你呢?” “娘娘不必担心,我会装晕!” 闻言的瞬间,姜茶都被玲花的专业给震惊了。 这就是反派么? 说起坏事儿来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反派? 虽然这苏紫悦等人也是反派,但姜茶觉得跟苏肆手底下的人比起来简直就是羊羔。 玲花:“娘娘选好了么?我们走吧!拖太久苏紫悦会烦躁的。” 看着某侍女那张斗志昂扬的脸,姜茶拿着衣裳的手真是沉甸甸的。 于是沉默了半晌,她低声对玲花道: “咳,这合欢香痕迹太重了,咱做坏人要尽量不留痕迹的。我跟你说啊……” 终于,在姜茶一番耳语之后,两人一起走进了换衣服的房间。 紧接着便是苏紫悦闪亮登场大放厥词,一番高傲言论犹如食物链顶端的王者,让玲花将姜茶制住。 然后她自己便被玲花制住了…… 苏紫悦:“???” 再然后姜茶直接捂住了她的嘴,送了她一场来自她爹的造化。 【淫乱】 一个姜茶真不知道该给谁的垃圾技能。 可现在好了,她拿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简直不要太妙。 随着玲花带一众男人进入房间,其中一阵阵香艳之声传来,那等在院外的侍女们立刻就去通风报信了。 她们有的是真不知情,有得则是特地安排的媒子。 总之这戏已排好,只等观众前来。 第161章 八卦什么的最好看了~ 宴客大殿内,舞姬们踏着鼓点舞姿翩然,那绝美的胡炫舞看得一众官员乐不思蜀,连杯中美酒都忘了喝。 白锦溪几次给自家好姐姐夹菜,却见对方神情复杂,似乎在暗暗的想的什么。 直到她瞧见对方几次抬眸看向姜茶的位置,才反应过来姜贵妃这一去似乎用了很长的时间。 换个衣裳而已,应该很快啊。 白凤倾:“你怎么看?” 侧眸望向白锦溪,白凤倾想听听对方的想法。 白锦溪:“这,这贵妃娘娘会不会是不喜欢宴会,所以打算遛遛弯儿再回来……” 她的话还未说完,便见白凤倾用眼神指向了雾月与莫清荷。 也对,贵妃要是出去遛弯儿的话,怎么会不带自己的侍女一个人乱跑呢? 白锦溪:“那怎么办?我们要不要提醒皇上和玉王殿下啊?” 可她这话音才刚落,便见一名侍女快步冲进了殿中,一双眼睛焦急的寻找着自家王爷。 就像是排练好了的一般,她因心急如焚成功的撞上了一名舞姬,一时间舞姬们纷纷扑倒,引来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就连被苏肆噎的有些难受的苏墨玦,也略显烦躁的望了过来。 苏信:“这是怎么回事!” 主位上的苏信一声厉呵,再一次强化了所有人的关注。 不仅如此,还吓得那侍女面色苍白瑟瑟发抖,一时间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这反应看似正常,可白凤倾却知道,这分明是故意演出来的。只不过那侍女演技不错,这害怕的就像真的一样。 果然,下一秒苏信身边的管家便进言说侍女不是冒冒失失的人,一定是有什么大事才会如此慌张。 顺口还提了句要不要叫对方上来问话。 众所周知,此刻的所有吃瓜群众都等着吃瓜呢,你要是藏着掖着不就是心里有鬼怕人窥探么? 于是苏信立刻做出一副大公无私的样子,衣袖一挥道: “我肃亲王府行得正坐得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说!不管什么大事你就在这儿说!” 眼见侍女支支吾吾的要开口,在场不少聪明人也明白了个大概。 这肯定是件大事儿,只不过绝对不是他肃亲王府的大事儿。 果不其然,当侍女说出来意之时,在场不少人都惊异的站了起来。 苏墨玦与苏肆更是直接起身,抬步便要往王府后院走。 因为那来报信的侍女竟说姜贵妃在后院瞧见了几名来访少年,因人家容姿清华面容俊美,上去便要与人交好。 那几名少年早听过姜贵妃的凶名,自然是不愿意的…… 可姜贵妃不管啊,立刻便命玲花等人将人拉到了院子里,说要跟人家详谈。 玲花等人听话照办了,却没料到姜贵妃竟直接将他们带进了房间里,然后…… 说到此处,那侍女直接是羞红了脸不肯再说。 只言王妃已先过去了,特派她来告知王爷,求问如何处理此事。 不得不说,从这个瓜自侍女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苏信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眼下都不需要他喊大家一起去看了,因为大家已自觉的跟上了最前面的苏墨玦与苏肆。 八卦什么的,谁不喜欢啊~ 第162章 梦碎了 院落之外,前一秒还靠在太师椅上喝茶聊天,悠闲得不行的肃王妃,此刻已在侍女的来报下起身,与一众王府女眷一同装出了焦急的模样。 她们没有靠院子太近,因为近了有看热闹的嫌疑。 不过从她们脸上那压抑不住的笑就能瞧出,她们不仅在看,还看得十分带感。 这不,眼瞅着大部队都来了,不少人才在王妃的咳嗽声下彻底收敛。 苏信:“到底怎么回事!” 远远的,苏信便对自家王妃喊道。 闻言的王妃立刻说明了情况,与侍女相比她说的更加详细,甚至还有一众目击侍女在一旁附和。 紧接着,一众媒子开始在人群中发话了。 “前些日子贵妃娘娘便看上了人楼家公子,听说楼家可花了好大功夫才摆脱厄运,这下好了……” “哈哈哈,那楼家公子也就一个,哪儿能让贵妃娘娘开心?” “早便听闻才女多情,贵妃娘娘怕不就是那个例子?” …… 苏信:“皇上稍安勿躁,此事在未亲眼瞧见之前都无法下定论,您可别听他们瞎说。” 看着面色阴沉的苏肆,苏信假惺惺的安慰道。 其演的一点不假,可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他这关心一点儿不真。 倒是苏墨玦人狠话不多,直接抬步冲进了院落。 大家还就喜欢他这样的人,那跟着跑在前面的人都快把院子给站满了。 而大家一跨入眼前的院子,立刻便被屋子里传来的声响所吸引。 那靡靡之音一出,不禁让许多闺阁女子面红耳赤。 倒是有不少世家公子探头探脑的,想伸长了脖子往里面瞧。 终于,那房门在万众瞩目之下被苏墨玦一脚踹开,第一波吃瓜群众一拥而上直接堵住了门。 苏信与王妃相视一笑,默默地退到了队伍最后。 他们把人引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大家都看看姜茶的丑事,所以他们肯定不能在前面挡着。 可奇怪的是,随着第一波围观者的后退,其中有不少人竟侧眸看向了他们。 紧接着第二波,第三波,就连在里面站了好一会儿才出来的苏墨玦与苏肆,看着他们的目光都古怪起来。 他们嘱咐过那几个小子,要他们不要惊慌,即便被围观也要像没有被围观一样,让姜茶身败名裂。 所以里面的好事肯定还没有结束…… 再加上那合欢香药性极烈,他们甚至都还能听到里面那让人脸红心跳的,来自女子的喘息声。 只是那声音听起来,为何有一丝丝熟悉呢? 苏信正想着,却听见一旁的管家喊道:“王,王爷,贵妃,贵妃她在楼上……” 苏信:“楼上?什么楼……” 这话还没问完,反应过来的苏信便猛然抬头。 不止是他,其他人也瞧见了那一袭青裙好似远山碧水的少女。 此时此刻,少女正靠在栏杆上,一脸复杂的望着下方众人。 这一瞬间,苏信与一众还未进屋的人都懵了。 姜茶在楼上,那楼下屋子里的女人是谁?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苏信与王妃几乎是三步并做两步走,扒开人群便冲进了屋子。 咔嚓,他们的梦碎了…… 第163章 全员懵逼 短短几次呼吸的时间,肃亲王府彻底的乱了。 当苏信与王妃冲入房间,将自家女儿从几名男子之中扯出,并一巴掌扇在对方脸上的那一刻,整个院落一片寂然。 谁能想到,这在屋子里与几名少年嬉戏的压根儿不是姜茶,而是那华阳郡主苏紫悦。 更可怕的是,那衣衫不整的苏紫悦在挨了一巴掌之后非但没有羞耻与醒悟,反而还眸色含春的望向了在场其他人。 更确切的说,是在场的其他男人,当然,是长得好看的男人…… 其中最无语的还要数苏墨玦,因为这苏紫悦不仅目光下流的盯着他,还想直接向他扑过来。 那色欲熏心的样子,真的就像磕了药一样可怕。 以至于白锦溪赶忙小声问白凤倾道:“二姐姐,她这是吃了哪种药啊?这也太烈了吧……” 可她话还未说完,白凤倾便被人叫走了。 不止是白凤倾,在场所有会些医术的人都被叫到了人群的最前面。 那儿有面色阴沉至极,恨不得掐死自家女儿的苏信,有因此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王妃,还有被几名侍女死死摁住,只披了一件儿外衣的苏紫悦。 而在苏紫悦的身边,还跪伏着她那几名奸夫。 很显然,尽管此刻的苏信已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立刻把周围看热闹的人给赶出去。 但他的理智告诉他,现在最重要的不是生气,而是查明原因扳回一城。 是,这局是他吩咐王妃布的,所以他很清楚这件事的细节。 按照计划此刻在里面的该是姜茶,可姜茶却变成了紫悦,说姜茶什么都没做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这只要做了就有痕迹,尤其看自家女儿那神魂颠倒的样子,说她没被下药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再看看那晕倒在地上,浑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玲花…… 不只是苏信,此刻许多人心中都有了同一个猜想。 那就是肃亲王府想坑害姜茶,不料反被姜茶下药坑害,如今肃亲王府颜面扫地,华阳郡主更是身败名裂…… 今儿个姜贵妃若不给个交代,事情恐不好收场啊。 果不其然,苏信立刻便下令一众医者对苏紫悦进行检查,不止苏紫悦要查,那一旁的奸夫们也被一一查看。 还有他们欢好的那个房间,也有专门的大夫进去寻觅翻找,力求寻到某种阴险毒辣的药物。 作为其中的一员,白凤倾本想走个过场,什么都不说。 因为她一开始也觉得姜茶用了某种药物。 她与姜茶也算合作关系,她虽然不会帮姜茶作假,但也绝对不会揭穿对方。 更何况,此事本就是肃亲王府先动的手,姜茶反击一下又怎么了? 可当她一步步走近苏紫悦等人,再去房间走了一圈后,她也开始疑惑了。 再环顾四周,这周围众人的表情竟都跟她一样的复杂。 也对,她都看不出端倪的事儿,这些人怕也够呛。 于是乎,当那胸有成竹的苏信得到没有药物这个答案的瞬间,他懵了,彻底的懵了。 也就在这时,那在楼上看了半天好戏的姜茶下楼了。 第164章 姜茶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第164章姜茶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只见那青裙少女身姿纤细,步伐翩然,青裙随风而动的瞬间,少了紫裙的神秘,多了一丝恬淡的清灵。 她就那么缓步走回了苏肆身边,但她似乎受到了惊吓,竟主动向身前少年伸出手去,好像是在示意对方抱抱自己一般。 不过被示意的苏肆还未来得及回应,两人的互动便被旁人打断了。 本来苏墨玦是想伸手拉住自家表妹的后领,示意她别去投怀送抱的…… 哪料那肃王妃竟疯了般扑上来,想要撕打姜茶。 当然,她这出格的举动早就被雾月与莫清荷这两尊门神给拦住了。 只见门神们往那儿一站,两双手一伸,直接给肃王妃拦了个严严实实,连头花都掉了一地。 “姜茶,你这个贱人!你害我女儿!你好狠的心呐!” 众目睽睽之下,娇美妇人歇斯底里哭得好似泪人儿,无论她是出于什么目的哭喊,但她对姜茶的恨是真的。 因为任谁都知道,今日之事等同于断了这位王妃的前程。 对方就苏紫悦这一个女儿,而她之所以能在众多女人中脱颖而出,也是因为苏信对苏紫悦的喜爱。 如今苏紫悦身败名裂,其中也有她办事不力的锅,她的王妃之位已然不稳。 而她此刻在做什么呢? 大家觉得大概是想咬死姜茶,发挥自己最后一点余热吧。 此刻表现的好一点,也许今日之后的生活也不会那么的艰难…… 一众王府侍女赶忙冲上来拉住自家王妃,那些王府侧妃侍妾们也赶忙上来劝慰,努力的想安抚住即将哭晕过去的王妃姐姐。 借着这个由头,那咬牙切齿的苏信也终于有机会走上前来,正面对姜茶发起质问。 苏信:“姜贵妃,作为唯一一个在场的旁人,您难道不该给本王一个说法吗?” 郡主与人勾搭成奸,随行侍女当场晕厥,而姜茶却一个人站在楼上,悠哉悠哉的看着这一切。 这说她一点嫌疑没有,恐怕狗都不会相信吧? 上前一步,苏墨玦本想开口回绝,却被姜茶伸手拉住了。 姜茶:“肃亲王,发生这样的事情大家都很遗憾。怎么说呢,本宫也不想撞见,但本宫一向倒霉,就是这么刚刚好就……” 少女欲言又止,遗憾摇头。 而据她所说,她来时的确见几名公子在花园中玩闹,于是便与他们入院聊了两句。 谁知华阳郡主苏紫悦也在院中,并对一众公子颇有好感。 她寻思这毕竟是肃亲王府,是人郡主家的后花园,所以她就随玲花上楼换衣服了。 中途玲花听到下面有响声就下去了,可这一去就没有再回来。 紧接着她便听到了一些不该听到的声音,让她感到十分不适。 但她还是很善良的,她想着这也是人肃亲王府的家务事,她一不好掺和,二不好离开。 毕竟她一旦走出去,没见玲花的一众侍女肯定会来查看,这一看不就出大事儿了么? 姜茶:“本宫强忍着不适在这楼上待了这么久,没想到还是没能保住郡主的清誉。哎,真是有愧于王爷您啊。” 垂眸,姜茶掩面,她这么可恨一个人,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本章完) 第165章 证据确凿 第165章证据确凿 闻言的苏信彻底的无语了。 他虽然叫苏信,可对于姜茶的话他是一点儿都不信。 可他不信不代表姜茶的话没有说服力,因为里面确实有几个点让他非常牙疼。 首先,姜茶似乎真的没有下药。 起码他们找不到对方下药的证据,连他们提前准备好的合欢香也没在屋子里,更别提别的了。 其次,姜茶还真就一直在二楼苟着,连叫都没叫一声儿。 也就是说只要他们的人不往外面递消息,在场众人根本不会知道苏紫悦的丑事,顶天就是被姜茶一个人捏到把柄。 所以这么一回首,他竟有种多行不义必自毙的感觉…… 最后,他知道姜茶有鬼,可他就是没证据可以证明这一点。 不仅如此,姜茶这个贱人居然还承认了他们计划的前半部分,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确想跟那几名公子交往。 苏信觉得从他们破门的那一刻,众人中就已经有人在给姜茶传递消息了。 而且还极可能是第一个踹门的苏墨玦。 如此一来,也就说得通苏墨玦为何会毫不犹豫的踹门,丝毫不在乎自家表妹的名誉了。 想到这里,苏信是抓心挠肝,盯着姜茶半天说不出话来。 可就在这时,转机出现了。 玲花醒了。 立刻让人将玲花带到自己面前,苏信开口便问玲花当时的情况。 而玲花前面的描述也就是他们一开始的套路,姜茶带了几名公子进院子,然后…… 然后玲花便卡壳了。 看着对方那欲言又止似乎被惊到了的面色,众人急得直瞪眼儿。 苏信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立刻对玲花使眼色,示意对方说对自家有利的话。 于是玲花哑了…… 额间的伤口还在滴血,女子似乎在极力的组织语言,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把一切圆上。 最终,她索性说了句她失忆了。 她磕到了脑袋,后面发生了什么她都不记得了。 而这对已经猜到了什么的苏信而言,似乎已经是个极好的答案了。 可苏信还是不死心,他决定再问问自家女儿与那**夫。 此刻的奸夫们一个个哭天喊地,好看的脸都被泪水给埋没了。 他们的口供是完全一致的,那就是他们被玲花叫进屋里之后,就被华阳郡主给盯上了…… 玲花也是在劝说华阳郡主的时候,被郡主推到一边磕到了头晕过去的。 他们几个拗不过郡主,所以就只能…… 他们倒是想顺苏信的意攀咬姜茶,可问题是他们已经被抓住了,根本就没机会串供啊。 到时候大家各执一词,每个人说的都不一样,那不得被玉王殿下打死啊? 傻子也能看出来是假的吧。 所以聪明的他们都知道,大家一起说实话起码还有一线生机,毕竟他们也是受害者啊…… 苏信:“你们,你们说的都是真的……” 某王爷面色青一阵儿白一阵儿的,终于,他侧眸看向了那被一众侍女摁住的苏紫悦,而苏紫悦呢? 谁能想到,这姑娘此刻竟还直勾勾的盯着苏墨玦,恨不得长在对方的身上。 不知为何,王妃等人竟在对方身上看到了自家王爷的影子。 对方垂涎美人之时,不就是如此么? (本章完) 第166章 物归原主 第166章物归原主 又狠狠地抽了自家女儿一巴掌,苏信觉得他已经没必要追究下去了。 因为昔日他最最疼爱的女儿,此刻竟像是脑子坏掉了一般不堪入目,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甚至觉得他只要命一众侍女放开对方,对方就会立刻扑到苏墨玦的身上。 他承认此刻的女儿比任何时候都像他,但他的乱是分场合的,他从来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 苏信不说话了,因为他已经气得无话可说了。 而与他相比,那说自己失忆了的玲花比他更加无话可说。 因为她是一切的见证者,见证了苏紫悦从飞扬跋扈到兽性大发,最后甚至连假意劝说的她都一把推开…… 她自然是故意磕到头的,但她没晕,她看到了全程。 作为一个还算了解苏紫悦的人,她只能说苏紫悦惹了一个她不该惹的人。 一个只是轻轻一点眉心,便能将她从天堂打入地狱,直到如今都无法醒转的人。 太可怕了…… 此刻这四个字也同样出现在姜茶的心里。 看着那犹如野兽般死死盯着自家表哥的苏紫悦,姜茶也不得不感慨苏信这个技能的霸道。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衣冠禽兽,才能产生这么可怕的技能? 还是说仇恨值抽出来的技能的确了得,尤其是关于个性习惯这一类的技能,已经达到了能改变一个人个性的地步? 姜茶在思考,可她一点都不后悔使用。 诚然,这个惩罚对苏紫悦而言或许有些重,但她姜茶永远不会放过想害自己的人。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让苏紫悦整日沉迷声色,说不得还能保她一命呢。 毕竟在原着中对方多半是死亡的结局。 终于,那在一旁杵了好半晌的礼部官员们开口了。 这次他们没有苛责与攻击苏紫悦,而是温和的提出了郡主既与几位公子情投意合,那王爷何不开恩赐婚呢? 可以说,这事儿在姜茶身上就是口诛笔伐,在苏紫悦这儿便成了及时止损。 乱又如何? 只要成了婚,那不就名正言顺了? 堂堂华阳郡主,一次纳几个男妾又怎么了? 苏信垂眸。 轻轻地点了点头。 显然,这是将负面影响降到最低,让肃亲王府不至于颜面扫地的唯一办法。 如此多人在场,他还能杀了他女儿和这些奸夫不成? 现在不能杀,以后更不能杀。 不仅如此,他还要让他们活的好一点,以免让那些追随自己之人心寒。 眼见苏信点头,礼部一众官员也开始起草文书了。 这将是一道圣旨,以皇上苏肆的名义赐婚的圣旨。 虽然这只是走一个流程,但姜茶却觉得异常讽刺。 这些人不让苏肆参与决策,只把他当一个下旨的工具人。 可殊不知这旨还就是苏肆下的,而且是苏肆先下了,他们才有机会拟出来的。 而在那旨意下达的同时,姜茶也将那凤头钗作为赏赐落在了苏紫悦的发间。 看着这摇曳生姿的凤钗,谁又能想到,它最终还是回到了肃亲王府,只不过是落在了一颗废子的发间。 自此,凤头钗的传言不攻自破。 (本章完) 第167章 落幕 第167章落幕 一众宾客结伴回到前院,都不用苏信出言招呼,便自发的辞了行。 都说这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眼下大家吃瓜都吃饱了,哪儿还需要这世俗的美味来填补啊? 比起吃饭喝酒,他们更想走出这院子,以解放自己那颗想八卦却不敢八卦的心。 王虎:“哎,今日肃亲王府这脸丢得,真是让人……” 马车上,王老爷子是连连摇头。 可他话还没说完,便听自家倒霉儿子一脸复杂的嘀咕道:“您不是说肃亲王肯定能收拾那妖妃吗?现在倒好,他自个儿都快被妖妃给收拾了。” 王虎:“嘶,这谁能料到他技不如人呢?” 王秉:“……” 得,这把人吹上天的是你,现在说技不如人的也是你。 我还能说什么? 此刻,一众原本想看姜茶热闹的官员们,大概都是这么一副迷惑的表情。 他们都知道苏信被姜茶摆了一道,可又说不明白姜茶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这是一个迷,真正清楚的也只有姜茶自己。 肃亲王府门外,皇家众人正朗声大笑。 这原本因为朝中局势复杂,不得不小心谨慎处处忍让拉拢官员的他们,今日算是扬眉吐气了。 因为姜茶真的太会乱冲了。 那一波乱杀乱砍,直接让对面那群人瞠目结舌。 再加上大家适时的配合,瞬间打出了绝地反杀的效果。 一场实实在在的鸿门宴,直接玩儿成了对手原地成婚…… 他们觉得,那苏信都差点儿崩溃了吧。 所以,苏梓凌与苏成走前纷纷拍了拍苏肆的肩膀,对自家这位九弟竖起了大拇指。 九弟啊,虽然你本人不怎么行,但会挑媳妇儿也是你的本事啊。 随后他们又向姜茶点头微笑,这才转身上了马车。 当然,在走之前还不忘白对方一眼,互相冷哼一声。 他们不熟,真的不熟。 “茶茶啊,我能这么叫你么?有空记得到公主府来玩儿,姐姐一定好好招待你。” 六公主苏楚楚亲切的拉着姜茶的手,好一阵儿絮叨。 驸马则客套的与苏肆交谈了两句。 直到姜茶点头答应不日将去拜访,夫妻俩这才上车离开。 而待这群正常的走了,苏慕这个不正常的才被抬了上来。 只见这位哥哥支支吾吾了半天,才目光深情的望着眼前的少女,说叨起她连那楼家公子与刚刚后院那几个少年都能看上,那觉得他怎么样啊? 他说吧,自己不说跟自家九弟一模一样,那也是有点像的嘛。 而且经验丰富,最会讨女孩子…… 苏慕:“七弟,七弟你干什么!苏墨玦你放开我,苏墨玦……” 眼见这位哥被自家表哥直接拎走,犹如丢垃圾一般丢上马车,顺便还附带了一句“你是什么货色你自己不清楚吗”的时候,姜茶笑了。 不得不说,她觉得男主大人的确特立独行,是个招人喜欢的主儿。 至少这股子霸气与随性就不是书中别的角色可以比拟的。 眼看苏慕被马车拉走,姜茶也准备出声儿向苏墨玦告别。 然而让她意外的是,苏墨玦却越过了她,直接找上了苏肆。 苏墨玦:“聊聊?” (本章完) 第168章 新的看法 第168章新的看法 夕阳西下,晚霞满天。 在这幅浓墨重彩的油画之下,白家一行人也踏上了归家的马车。 白锦溪与白凤倾安静的靠在马车上,目光时不时瞧一眼那非要跟她们挤一辆车,而且还一个劲儿跟白凤倾唠家常的徐氏。 要说这徐氏也真能聊,大到家中产业,小到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她都能提上几嘴儿。 白锦溪几次想把她赶下去,却都没能得逞。 她就纳了闷儿了,她娘这个最讨厌自家二姐姐的存在,怎么忽然转性了? 这别是又起了打猫儿心肠,有了什么新的计划了吧? 白锦溪正嘀咕着,却听白凤倾轻声道: “母亲不必与我拐弯抹角了,以后只要您不犯我,我自不会为难您。我帮锦溪是因为她帮过我,您也不必将这当做恩情。” 白凤倾是谁? 她不过看了徐氏一眼,便明白了对方的心。 徐氏讨厌她不假,抠门儿也是真,但徐氏却是个实实在在的母亲。 徐氏爱自己的女儿,应该胜过爱她自己吧。 所以今儿个见自己保护白锦溪,又毫不吝啬的赠予凤头钗,甚至让她也上手摸了摸…… 哎,大概是羞愧了吧。 这不,见白凤倾如此说,徐氏顿时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一连说着以前都是她不好的话。 其实在白凤倾看来,徐氏的几句道歉,白锦溪的几次示好,根本抵不过原主这些年所承受的痛苦,更换不回那已经逝去的生命。 但很可惜的是,现在的她不是原主,她是一个崭新的人。 如果白锦溪与徐氏依旧像对待原主那般对待她,她自不会对她们心慈手软。 可白锦溪二人没有。 而原主那样的结局又能怪谁呢?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一个人但凡勇敢一点,也不会用自戕来结束自己的生命。 所以从白凤倾这个特立独行的特工角度来看,双方都有错,她也懒得再去抽丝剥茧了。 只要不惹她,一切都好说。 另一边,姜茶正忐忑的立在马车前,小手紧紧地攥着手中的团扇。 那双眼眸明明灭灭,几次瞧向远处那两道修长的身影,却又几次无奈的移开。 她听不见他们的对话,甚至很难从他们的表情中看出什么。 也对,这毕竟是全书智商排行前三的两个人啊…… 姜茶在认真的安慰着自己,可其他人却在认认真真的盯着她。 不是,你们不看那边那两个人,你们一直盯着我干嘛? 见姜茶望过来,雾月、莫清荷、追风、万顺,还外带一个新来的逐影,五人几乎是齐刷刷的侧了眸。 而那站在五人中心的追风一个紧张,手里的画本子直接掉在了地上。 空气突然安静,姜茶哭笑不得。 可就在她打算提醒追风少看点这些有的没的,别一不小心跟她一样惨的时候,那边的谈话结束了。 夕阳下,苏墨玦与苏肆平静的回到了她的身边,一个玄衣如墨,一个紫衣潋华,两人似乎达成了一种古怪的默契,让姜茶措手不及。 就好像发生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本章完) 第169章 这个大反派他不正常 第169章这个大反派他不正常 回程的马车上,夕阳透过车窗洒落,姜茶一直盯着对面的少年,目光里充满了疑惑。 她很好奇苏肆跟苏墨玦到底背着她说了什么,可她又不好意思问。 毕竟这也算是人苏肆的隐私嘛…… 所以她索性侧眸看向窗外,假装自己不再关心这一切。 可论演技嘛,她总归还是个弟弟。 苏肆:“你想知道什么?” 果然,很快苏肆便亲手落下了车帘,神色了然的望向了她。 姜茶明眸微动,终是在沉默片刻后开了口。 “表哥他一定说了让你放过我的话吧?说不定,他还揭穿了那日东湖陷落与今日之局都是你一手策划的……” 闻言的少年摇了摇头,那张如玉雕琢的脸庞掠过一抹浅淡的笑意。 “不是?” 姜茶一愣。 少年摇了摇头:“不止。” 苏墨玦还猜出了很多东西,比如难民入城前的杀戮,以及那晚被追风目睹的猫脸面具。 不过,那又怎么样呢? 姜茶:“苏肆,你就一点不担心自己的秘密和野心暴露么……” 苏肆:“我有什么野心?” 靠着车厢的少年忽然坐直了身子,手中玉扇轻舞,凤眸上挑,泪痣如画。 他像是在问姜茶,又好像是在问自己。 一时间,连姜茶都不知该如何回答苏肆的话。 因为剧情进展到现在,她也不知道苏肆此刻的野心是什么。 是坐稳皇位? 是屠尽负他害他嘲他之人? 还是最后的逐鹿四国一统天下? 姜茶:“这个问题你不该问我,应该问你自己。言归正传,你是如何忽悠我表哥的?” 比起苏肆的野心是什么,她更想知道此刻两人间的关系。 苏墨玦是男主角,原着中天花板般的存在。 这样一个人要不是最后才发现苏肆有鬼,捏死对方恐怕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也就是说苏肆需要发育的时间,现在绝对不是他能跟苏墨玦硬碰硬的时候。 虽然,似乎一直都不是时候…… 但晚一点,总归能多活几天…… 闻言的苏肆挑了挑眉,非但没回答姜茶的问题,反而反问了一句:“你在担心我?” 姜茶:“呵呵,比起你,我现在更担心跟你在一条船上的我自己。” 苏肆:“真实。” 点了点头,少年似乎难得的夸赞了姜茶一句,只是这个夸赞却让姜茶觉得有点贬义。 好在苏肆没有追问,而是直接说起了他跟苏墨玦的事情。 他说他没有忽悠。 对此姜茶表示不信。 毕竟原着粉们都归纳总结过了,在苏肆这货嘴里听到真话的概率,简直跟这本书最后剩下的人数相当。 事实上,此刻心中存有这个疑惑的不止姜茶,还有那策马回到玉王府的玉王殿下。 苏墨玦:“太顺利了……” 逐影:“主子,您说什么太顺利了?” 苏墨玦:“对苏肆的盘问太顺利了。” 蹙眉,此刻回到府中的苏墨玦终于悟出了那一丝不对。 这之前总是支支吾吾或是对自己爱答不理甚至是直接拒绝交流的苏肆,方才居然问什么答什么,什么都承认了。 这正常么? 铁定不正常! (本章完) 第170章 人间清醒 第170章人间清醒 逐影:“您的意思是说,皇上不仅承认了东湖陷落和今日之事,还连追风看到的一切也认了,甚至连打慕王也……” 追风:“不是吧?这么实诚?真就问什么说什么?” 两大王牌随从听自家主子这么一说,表情也一个比一个精彩。 因为他们觉得自家主子与小皇帝的关系,似乎真没到可以坦诚相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地步。 尤其还事关自己手下的势力,那可是底牌一般的存在啊…… 虽然他们已经怀疑小皇帝很久了,但对方做的太干净了,他们也没有确凿的证据可以指摘,只能靠诈…… 但苏墨玦本人都还没开始诈呢,苏肆就全都招了,连打苏慕这种小事都和盘托出毫不含糊。 这一切似乎是苏肆畏惧他,自知瞒不下去的乖巧,可只要你细细一品就能发现这看似很合理的一处,正是最蹊跷的一处。 逐影:“招这么快,看来是不想我们继续查下去了。可如果皇上就是主谋,他该说的都说了又有什么好怕的呢?除非……” 苏墨玦:“除非他背后还有人,他就是一个背锅的……” 将一众书信丢在桌案上,此刻的苏墨玦直接被苏肆给整不会了。 也许当一个人习惯了困难,就看不惯简单了吧。 追风:“主子,既然这宫里的水如此之深,那我们岂不是得早点把表小姐接出来?再待下去,还不知道出什么事呢。” 作为自家主子的忠实粉丝,他虽然觉得皇上和娘娘很配,但如果主子想横刀夺爱他也是可以接受的。 毕竟那种女主角跟男配角前期两情相悦,后期女主遇上男主才明白什么是真爱的画本子,他也是看了不少的。 而且他们主子跟小皇帝比起来,的确更像男主角一点。 别问他怎么知道的,问就是知识就是力量。 可面对追风的提议,方才还有些混乱的苏墨玦却摇了摇头。 苏墨玦:“不必,先让茶茶待在宫里吧,苏肆说了不会动她。” 逐影:“可主子,皇上之言未必可信啊。” 苏墨玦:“可信。” 垂眸,苏墨玦没有补充苏肆为何可信,只是回忆起了对方在夕阳下说的那一段话。 神情也许能骗人,但眼眸深处的神采不会。 苏肆说姜茶没有害过他,他自然也不会对姜茶动手。 因为这是他看尽黑暗之后,身边为数不多的光明。 苏肆:“你要带她出宫?那你是让她留在玉王府?还是送她回临安城?七哥,如今的天下如何你该比我清楚。在宫里不安全,出去就安全了么?” 苏墨玦承认,苏肆之言问到他了。 四国之局已固定了两百多年,大约从五十年前开始,这样的格局便松动了。 北冥快速崛起,西凉稳扎稳打,南疆前不久刚刚经历了政权交替。 还有那些躲在时局之后,随时准备指点江山的有心人们…… 再回首如今分崩离析的东陵。 苏墨玦微微一笑,他不得不承认在这件事上苏肆竟比他看得更加清楚。 如今的东陵京城既是风暴的中心,也是国内唯一的安宁。 而苏肆想说,他不仅清醒,其实他还很诚实,真的。 (本章完) 第171章 姜茶的情报网络 第171章姜茶的情报网络 入夜时分,姜茶刚从浴池里出来,便收到了苏紫悦被发配回肃亲王府封底,与她那几名男宠长相厮守的消息。 似乎是为了面儿上好看,这苏信不仅赠送了女儿大批金银和一座大宅邸,还在京城寻了一名高官庶子,给一并送了去。 自此这庶子为大,其他男宠做小,也算勉强对了门户。 而据八卦的莫清荷说,这位高官接受此安排并非被迫,而是为了用庶子讨好苏信,以此替自家嫡子铺路。 莫清荷:“想来啊,这大人定从肃亲王那儿得了不少好处,倒是可怜这庶子虽才学出众,却摊上了这等父兄。” 姜茶:“谁说不是呢?弱肉强食罢了。” 点了点头,姜茶一边饮茶,一边思量着。 卡在这书中这么久了,她还是第一次参与朝堂争斗。 而争斗一起,便必将伴随着伤害。 就像那位庶子…… 当然,她姜茶并不觉得愧疚,因为她始终将自己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而今日的事情也让她更加坚定了一个想法,那就是变强。因为在这个弱肉强食强者为尊的世界里,弱小就错。 雾月:“你不是说肃亲王府还有别的动作么?” 负手立在一边,雾月好奇道。 作为一个直肠子,她是一点都见不得别人卖关子。 而莫清荷似乎已经尝到了逗雾月的甜头,赶忙说起了肃亲王府四处封口,花大笔银子压制流言的事儿。 都说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大队伍刚刚离开肃亲王府消息便漏了出去。 有的是高官家的家丁,有的是小姐身边的丫鬟,还有的则是故意散播,不知是八卦还是没忍住…… 总之让肃亲王府是焦头烂额,不得不为了站稳脚跟以及维护自家形象,而出手压一压这热度。 好在,这苏信的先礼后兵玩儿的十分到位,他先是用礼和权拉拢与敲打贵人们,而后又花大笔银子招呼一众说书人,戏班子,还有大地痞大商人等…… 一时间目击者们都闭了嘴,说书人戏班子则开始渲染苏紫悦与几名公子的故事,给他们编出了各种版本。 有两情相悦的,有私定终身的,有提携报恩的…… 总之就是五花八门乱七八糟的…… 更离谱的是,还真有人相信了这些流言,感慨着苏紫悦与这些公子情比金坚。 至于那些把苏紫悦当成人生榜样崇拜的女子,姜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倒是莫清荷早将自家一众土匪弟兄散入京城,在接收各路情报的同时,还利用这事儿赚了个盆满钵满。 看着那瞬间瞪大眼睛,似乎在感慨“土匪还能这么用”的雾月,姜茶笑了。 果然,莫清荷是个人才啊。 姜茶觉得白凤倾把这姑娘当侍女使,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啊。 于是在姜茶的授意下,雾月将一块刻着“姜”字的腰牌交给了莫清荷,这也意味着莫清荷将正式接管姜茶手里的情报系统。 她爹给了她两条街,而这两条街里有各种各样的场所,能帮她通往京城的地下世界。 而这心思活络擅长坑蒙拐骗的莫清荷,正是成为她代言人的最佳人选。 (本章完) 第172章 茶茶不睡觉 第172章茶茶不睡觉? 看着手中的腰牌,莫清荷欣喜若狂。 在此之前,她觉得遇见姜茶是久旱逢甘霖,让她有机会从泥沼般的生活中剥离。 而现在的她觉得,甘霖轻了,因为姜茶更像是一道光,为她照亮了未来的路。 如此引导、帮助、信任,她说什么都不会去辜负。 于是她又想立誓,却被姜茶阻止了, 这让险些说出“俺也一样”的雾月赶忙闭嘴。 姜茶:“本宫知道你们不会辜负本宫,本宫也会人尽其才物尽其用,绝对不辜负你们的付出。” 姜茶此话刚刚说完,莫清荷便向她提出了连夜出宫,暗访姜家一众产业的请求。 对此姜茶想说你不用这么勤奋,明天去也可以…… 但莫清荷说不行,为娘娘您尽忠一刻都不能停。 姜茶:“……” 于是乎,姜茶只能赏莫清荷一块儿随意出宫的牌子,而后目送对方带着两名侍女消失在夜色里。 如今的东陵宫门,早就没了日落而关的规矩。 毕竟朝中细作们要出入,苏肆自己的人也要出入,这关了反而妨碍大家。 什么是规矩? 强者说的话便是规矩。 到是雾月憋了好久,终于好奇道:“娘娘,您为何这么相信我们啊?” 姜茶笑了笑:“你想过背叛本宫么?” 雾月:“没有啊。” 姜茶:“那不就对了?” 转身,姜茶当然不会告诉雾月忠诚是刻在她与莫清荷骨子里的。 原着有写,即便原主最终身败名裂自食其果,雾月依旧陪她走到了最后一刻。 明明是一个最爱钱的女人,最终却死在了一个“义”字上。 而莫清荷作为白凤倾的左膀右臂亦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这是主角随从的必然属性,毋庸置疑。 当然,除了对套路和剧情的了解,姜茶也相信二人的人品。 闻言的雾月点了点头,转头便提起了赏赐白凤倾的事儿。 对此姜茶的意思很简单,丰厚,在本该赏赐的基础上拉到最满以示友好。 另外,未央宫中那些侍女也要操练起来,雾月这个教头万不可松懈。 倒是京城的产业…… 姜茶又陆陆续续的给雾月交代了不少事儿,直到苏肆与万顺走进宫门,她这才回到了寝殿,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很快,洗漱完的苏肆便来到了床边,侍女们恭敬的关上殿门,与往日的流程一模一样。 不过今夜的苏肆与姜茶谁都没有躺下,而是静静地坐在床上,似乎在等对方先开口说话。 姜茶很清楚,今日在马车上是她好奇苏肆,而此刻轮到苏肆好奇她了。 她相信今日有很多人都没弄明白一件事,那就是她究竟是如何把苏紫悦变成那个样子的。 别人或许会因为未知而产生各种各样的猜测,甚至把原因归咎于苏紫悦自身。可苏肆不会,因为玲花一定告诉了他自己的所见所闻。 就正常情况而言,苏肆一定会问她的吧。 那她要怎么答呢? 真话?假话?还是含糊不清或是拒绝回答呢? 姜茶还在纠结着,却见一旁的少年直接掀开了被子,自顾自的躺进了被窝里。 临了,他甚至还拍了拍被子道:“茶茶,你不睡觉吗?” (本章完) 第173章 抱抱~ 第173章抱抱~ 夜深人静,寝殿内灯火葳蕤。 姜茶低眸瞧着少年那张人畜无害的脸,整个人都在石化的边缘。 沉思了两秒,她躺下了。可躺下不到一分钟,她便又一次坐了起来。 因为她睡不着。 姜茶:“苏肆,你真的不问我点什么吗?” 盘膝坐在少年身边,姜茶双手抱胸道。 她觉得与其让自己在黑夜中胡思乱想,还不如跟苏肆当面对质。 而面对她的询问,苏肆只是淡淡的答了两字:“不问。” 姜茶蹙眉:“你就一点都不好奇?” 苏肆:“好奇。” 姜茶:“……” 所以,这就是大反派的脑回路吗? 好在姜茶的无语并未持续多久,苏肆便起身给了她一个答案。 “我的好奇与你会不会跟我说真话是两码事,与其得来一堆废话,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问,省了烦恼,得了清静,不是吗?” 面对苏肆的一针见血,姜茶嘴角微抽。 “你就这么确定我会骗你吗……” 苏肆面无表情:“不是确定,是肯定。” 姜茶:“???” 而她的问号还没打完,少年便又重新窝回了被子里。 这一次他索性背过身去,用被子认真的裹住了自己。 “姜茶,你本来就不信我,就像你不信我今日在车上跟你说的话一样。既然不信我,又怎么可能对我说真话呢?顾虑这种事情,我最清楚了。” 夜幕灯火下,少年的语气异常平静。 没有抱怨,没有冷意,甚至连落寞都没有。 就像他所说,他早就习惯了。 习惯了别人对他的不公,对他的戒备与欺骗,甚至是无视与伤害。 只要姜茶不害他,他便无所求了。 因为像他这种孤独的人就该把预期放的低一点,那样才不会自我折磨与伤害…… 苏肆的自我安慰还没想完,一个枕头便直接招呼在了他的头上。 而某人似乎觉得这样太过了,居然又蹑手蹑脚的把枕头给拿了回去。 紧接着,沉默的苏肆感受到了肩膀上的动静。 少女似乎伸出了一根手指头,在轻轻地敲击着他。 隔着雪白的亵衣,那触感若有若无,让苏肆有些局促。 可在他看来短暂的愣神,却让姜茶度日如年,最终直接伸手抓住了他的肩膀。 姜茶:“苏肆,你听我……” 这一刻,姜茶人傻了。 因为本想将苏肆转过来,让他好好听自己讲话的她,竟反被少年抓住了手腕,整个人瞬间失去了重心。 那似乎是苏肆的应激反应,以至于他刚刚捏住她手腕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手都快要断了…… 好在对方很快便放轻了力道,姜茶的手腕这才得以保全。 可手腕是保住了,她人却扑在了对方的身上。 此时此刻,双眸紧闭的她一动不动,耳边传来的心跳声让她浑身酥麻,一双手无所适从的放着。 她甚至不知道她听到的是苏肆的心跳,还是她自己的心跳。 她只知道她好像又当了富婆,那种能强行扑倒小鲜肉,然后…… 姜茶还没来得及然后,便发现小鲜肉似乎试探性的伸了手。 那种反扣住她,将她彻底包裹在怀里的伸手…… (本章完) 第174章 异类 第174章异类 扑通扑通扑通~ 前一秒还在妄想富婆快乐的姜茶,此刻真恨不得拿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好让自己与社死产生一定的距离。 当然,她也在想苏肆为何要抱她? 是面首的职责? 还是跟白天一样给她一点甜头,算是对她好好执行计划的奖赏? 又或者是他喜…… 在心里摇了摇头,姜茶直接否定了第三个可怕的猜想。 于是她瓮声瓮气的道:“我不是故意的……” 周遭一片寂静,静得她一阵心虚。 于是她又不安的补了两个字:“真的。” 寂静还在延续,不知过了多久少年终于像连上了网一样“嗯”了一声,而后再次没了下文。 一时间姜茶是起也不是,躺也不是,只能静静地待着,连本来急促的呼吸都不自觉的放轻了。 然后,寝殿中的烛火熄灭了。 亮堂的寝殿瞬间陷入了黑暗,苏肆也悄然松开了那扣住她的手。 然而,黑暗中的姜茶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加紧张了起来。 因为在慌乱中起身的她发现,自己的衣带似乎被压住了,以至于她人起来了,衣裳却快顺着肩头滑下去了。 没办法,姜家太有钱了,这睡衣的质量是杠杠的。 于是乎,她只能尴尬的伸手去摸衣带,却再一次被苏肆逮了个正着。 只听得少年嗓音低醇而局促的道: “你在车上乱摸就罢了,现在也乱来?” 姜茶:“咳,你,你压着我衣带了……” 虽然身处黑暗之中,但姜茶依旧尴尬的笑了笑。 果然,社死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还有你这个乱摸,指的到底是之前那次还是白天那次? 姜茶寻思着自己都说了,苏肆应该会很快把衣带拿给自己吧。 可不曾想,她却发现苏肆握着她手腕的手都僵了。 三更半夜,孤男寡女,同床共枕,搂搂抱抱,还特么黑灯瞎火…… 嗯,再配上一句“你压着我衣带了”…… 一时间,“暧昧”与“旖旎”两个词在姜茶脑海中飘过,久久不能散去。 她好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直到苏肆把衣带放到了她的手里。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侧过身去。 而拿到衣带的姜茶也赶忙将衣服穿好,而后面红耳赤的缩回了被窝里。 一时间苏肆向左,姜茶向右,两人背对背沉默了不知道多久,姜茶才又一次打破了沉默,说出了她刚才就想说的话。 “苏肆,我承认我对你有偏见,觉得你十句话十句都是假的……” 苏肆:“……” “但是我并没有觉得这不好,因为我要是你我也不会跟别人说真话。世界如何对我,我便如何对它,如果谎言能保护我自己,那我何乐而不为呢?” 娇颜上的红晕渐渐散去,姜茶冷静得说着自己的想法,不管苏肆会不会回应。 “我也承认我有秘密,对你有顾虑。但这个顾虑不仅限于你,而是除我自己之外的所有人。从某种意义上来,我跟你还挺像的。” 一样的孤独,一样的不安,一样的不敢向周围任何一个人敞开心扉。 如果说苏肆是怪物,那她姜茶便是异类吧。 一个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异类。 然而在姜茶的沉默中,苏肆却忽然接了一句:“可我说的是真话。” (本章完) 第175章 试探苏肆它不香么 第175章试探苏肆它不香么? 夜深人静,明月如勾。 肃亲王府内高朋满座,楼阁之上没有了歌舞美酒,有得只是令人心慌的寂然。 而当一道身影哆哆嗦嗦的来到肃亲王苏信面前,低声说着他们还是没有发现任何药物时,这样的寂然也变成了真正的死寂。 从一众宾客离去开始,苏信便下令全府待命,并立刻从京城叫来了最好的一批医者。 他要知道他的女儿到底怎么回事! 更准确的说,是他想知道他到底是怎么被姜茶摆了一道。 很可惜,即便他们都快把整个王府翻过来了,依旧没有得到任何线索。 而一众医者给苏紫悦检查并一起反复讨论之后,得出来的依旧是没有药物这个结论。 所有线索都断了,这就意味着这个哑巴亏他苏信是吃定了。 对此,苏信并未像其他反派一样拂落茶杯,而是坐在原地沉思良久。 终于,他张口对一旁的亲随道: “如果本王没记错的话,今年的云山春猎还未举行吧?” 闻言的亲随立刻点了点头道: “回王爷的话,这云山春猎本该在年初举行,也就是前两个月的事儿。可这不是皇上不堪大用,国库又空虚得很,所以就取消了么。这眼看就要入夏了,恐怕……” 亲随的话还未说完,便听见自家王爷冷冷得道: “春猎祭天乃一国之本,岂是说取消便取消的?如今泯河水患还未结束,皇上难道不该以此为我东陵祈福,为百姓祈福么?” 苏信此话一出,席间一众宾客与家人都不自觉的绷紧了神经。 好在亲随最是机敏,立刻便迎合自家主子道: “虽说入春一月有余了,可这不还有两个月才到夏吗?正巧使臣的事儿也……” 苏信:“好了,交代下去,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又看了一众没用的属下一眼,苏信终是拂袖而去。 而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众侧妃侍妾,正怯生生的低着头。 就在华阳郡主走后不久,那之前还颇为得宠的王妃便被关了禁闭。 如今王爷心情极差,她们一个伺候不好,或许就会落得个发卖杖毙的下场…… 这世人都说伴君如伴虎,可东陵的君是猫,只有一众手握大权得人拥护的权贵们才是真正的虎。 肃亲王府的大门再次打开,一众披着黑斗篷的大人们鱼贯而出。 他们一个个是面带愁容,骂骂咧咧。 可他们终究不敢骂出声来,因为他们怂。 “主子果真料事如神,苏信这老东西还真喜欢半夜集会。” 府门外的拐角处,隐匿了许久的追风低声说道。 很快,一道黑影便从那肃亲王府中掠出,稳稳地落在了他的身后。 追风:“怎么样逐影?” 逐影沉默了片刻,低声道:“皇上和贵妃娘娘怕是有大麻烦了。” 玉王府内,当逐影将自己看到的一切告诉苏墨玦时,少年一向淡漠的面色也有了明显的变化。 追风:“主子,想来明日重启春猎的计划便会提上日程,我们要不要提前阻止……” 苏墨玦:“不用。” 垂眸,苏墨玦笑了。 阻止它做什么? 用来试探苏肆他不香么? (本章完) 第176章 挣扎 第176章挣扎 漆黑的宫殿内,苏肆的一句话让姜茶沉默良久。 怎么说呢? 她觉得苏肆骗人是有事实依据的,毕竟书里写了苏肆就是个满嘴跑火车的人。 可随着她的出现,连苏墨玦与白凤倾都快相看两相厌了,苏肆忽然说点儿实话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于是乎,原本背对着苏肆的姜茶,又一次主动转了身。 似乎是听到了她翻身的声音,少年也默默地转了过来。 明明身处微凉的夜色里,两人却莫名觉得有些热,尤其是在四目相对的那一刻…… 姜茶:“那个,苏肆,你是个好人吧?” 苏肆:“不是。” 姜茶:“……” 虽然苏肆这回答很诚实,但属实有那么一点点扎心。 姜茶:“咳,我是说你对我来说是不是个好人?” 闻言的苏肆沉思两秒道:“应该是。” 嘴角一抽,姜茶觉得但凡聪明点儿的人都知道把这个“应该”去掉吧。 你自己都不确定了,你让我怎么信你呢? 可偏偏这种情况是出现在满嘴跑火车,说谎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的苏肆身上。 这一刻的苏肆有想,甚至有在权衡着如何表达如何真诚。 仅此一点,姜茶便愿意相信他还有良知,相信他不会忽悠她这个大善人。 紧了紧身上的被子,姜茶终于是鼓起勇气道:“苏肆,我看你是个人才,要不你加入我的组织吧?” 苏肆:“组,组织?” 姜茶:“就是势力。我不都加入你的了么?那你加入我的不也一样?” 苏肆:“……” 这话是这么说,可他知道姜茶手下一共就两个可用之人,一个雾月,一个莫清荷,还外带莫清荷的一众土匪。 虽说雾月武艺出众,莫清荷也有些脑子,可这离“势力”两个字似乎还有十万八千里的差距。 毕竟姜茶连手里的姜家力量都还没玩儿明白,更别提掌控这股力量了。 所以姜茶的势力目前就是一个空壳子,或者说是姜家分舵而已。 苏肆:“茶茶,你的势力叫什么名字?” 姜茶:“额,这个我还没起呢……” 闻言的苏肆哭笑不得,随后他竟躺平用手臂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那你是哪来的勇气向我提出邀请?” 撇了撇嘴,姜茶淡然道: “勇气?我人都嫁给你了,还差这点儿勇气么?来不来?不来我找我表哥镇场子去了……” “来。” 说话的少女微微一愣,她有些惊愕的望着苏肆,似乎是不确定自己所听到的那个字。 直到苏肆侧眸斜睨着她,又轻声说了一个“来”字。 即便在黑夜里,姜茶依旧能看到对方眼中的光,以及那充满认真的笃定。 小嘴微张,姜茶几次想说自己是在诈他,赌他一定会嫌弃自己这个破组织,从而拒绝加入。 到时候自己就能以组织秘密为由,轻松回避对方的问题。 毕竟回避它不叫骗嘛…… 很可惜,她失算了。 但又没有完全失算。 因为苏肆如果真的愿意加入…… 于是乎,她又问了苏肆一句,问他要不要再好好考虑考虑。 可苏肆却摇了摇头,他说作为她的面首,他义不容辞。 而这个回答也彻底结束了姜茶心底的纠结,与那反复试探对方的犹豫。 姜茶:“苏肆,你相信神明么?” (本章完) 第177章 一场梦 第177章一场梦? 苏肆,你相信神明吗? 姜茶的问话突如其来,让前一秒还异常平静的苏肆瞳孔一缩。 他信么? 好像曾经是信的。 他记得那是他最黑暗的一段日子,吃不饱穿不暖,连活着与完整的死去都是问题。 侮辱、毒打、追杀…… 每当他看着鲜血从自己身上滴落时,他心中便会浮现出另一个自己。 一个强大疯狂可怕浑身都是棱角的自己。 那个自己可以保护自己,却也不再像自己了。 某一天,他路过了一座神庙,庙中香火鼎盛,却空无一人。 他在金殿内遇见了一名青衣女子,并向她许下了一个愿望。 勾唇苦笑,即便他苏肆早已放弃向神明祷告,他依旧能回忆起那个即将被黑暗吞噬,却依旧希望自己不要变成怪物的孩子。 他曾渴望神明拯救,他也曾相信那个看不清面容的女子。 可当他醒来,他身上的伤口依旧鲜血淋漓深可见骨,周围荒无人烟除了杂草便是枯木,哪儿有什么金殿存在? 那一刻他才恍然,那是他的一个梦,也许也是遍体鳞伤千疮百孔的他心中仅存的一丝善念吧…… 所以他还相信神明么? 大概不了吧? 姜茶:“苏肆,苏肆……” 恍然间,沉浸在回忆里的苏肆又一次听到了姜茶的声音。 只不过少女的话音有些局促,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对。 只见她目光担忧的望着他道:“你刚刚是不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 苏肆想说没有,却瞧见了姜茶眼中的笃定。 因为此刻的姜茶正紧紧地裹着被子,抵御着苏肆身上释放出来的冷意。 果然,在小说的世界里冷意真的很冻人。 苏肆:“没什么。” 少年没有解释,只是用眼神示意姜茶继续说下去。 姜茶:“我知道你信自己不信命,可我接下来要跟你讲的事除了神明、造化、玄学这些词儿,我真的不知该如何跟你解释。” 紧接着,姜茶便简单的跟苏肆阐述了一下她的神通。 当然,什么莲花什么仇恨什么抽奖的她一概没提,她就说了自己的赠予能力。 苏肆:“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就像画本子里的那些仙人一样,能赠予主角一场造化,助对方逆天改命?” 姜茶点了点头。 “也不知道能不能逆天改命,反正就是能送别人点儿东西。” 这个事情过于玄学,牵扯了她身上的很多事情,她是真的很难跟苏肆解释清楚。 苏肆:“也就是说,今日苏紫悦性情大变也是你送的一场造化?” 看着少年眉宇间的狐疑,姜茶也有些尴尬的道:“这,这仙人手里除了造化,不也有诅咒么……” 的确,【淫乱】这东西听起来怎么都不像个造化。 而且看苏紫悦今日那个不正经的样子,姜茶都怕她坏了自己的名声。 好在她的尴尬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苏肆竟忽然抬手抚住了她的额头,目光中闪过一阵“这人脑子是不是坏掉了”的担忧。 这一刻,姜茶终于理解一炷香前的苏肆了。 因为这种不被人相信的感觉,真是太淦了…… (本章完) 第178章 大师级技能的诞生 第178章大师级技能的诞生 也不怪苏肆不信姜茶,毕竟姜茶这画本子的比喻本就玄幻至极。 若是谁张口就信了,那他要么是在敷衍你,要么就是他自己也是个疯子。 这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即便是在一本小说里…… 抬手拍掉苏肆的手,姜茶想张口强调自己的脑子没有问题,可又觉得这句话十分多余。 因此她索性问苏肆道:“你知道太天剑法吗?” 苏肆点了点头。 这太天剑法在四国十分出名,相传是前辈高人留下的绝世剑法之一。 其剑法飘逸灵动,好似仙人之舞,出尘绝世。 但正所谓越美的事物越是危险,这太天剑法看似优雅,实则出手快若闪电,杀伤力极强…… 因此双方交手中稍不注意,便会被其重伤。 这别人都是华而不实,而它却是美而不虚,如此剑法能不被世人追捧,让无数武林人士趋之若鹜么? 可惜这剑法虽好,却一直活在别人的相传和据说里,至今未见人拿出实物。 苏肆曾听闻其被某个隐世家族收藏,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所以当姜茶跟他提起这剑法时,他到有些诧异。 难道这剑法在姜家? 这个想法看似合理,可想想自家岳父和大舅哥那破烂武功,他又忍不住摇了摇头,不像啊…… 看着少年的面色变了又变,姜茶也懒得管对方在想什么了。 将苏肆拉起来,她直接是抬手点住了对方的眉心。 没错,今日她在肃亲王府门前的那波操作是值得的,因为她不仅得到了一次抽奖的机会,还抽到了她至今为止从未抽到过的大奖。 【来自苏墨玦的大师级技能:太天剑法】 抽到这个大奖的那一刻,姜茶的手都在抖。 她不知道大师级是什么概念,只能通过这行字下面更小的一行字来判断。 提示:受赠予人需具有大师级武艺以及大师级领悟能力。 这是她第一次见技能下面出现赠予条件。 说实在的,这一刻的她是欣喜的。 因为这些破技能终于不是只有狗和她姜茶不能学了。 读完这个条件之后,她顺利的瞧见了一众人眉心的金色莲花印记。 一开始她就在想,这么高级的技能雾月与莫清荷会不会不配…… 而事实证明,她们真的不配。 因为姜茶抬眼望去,发现在场额间有莲花印记似乎能学习这个技能的人,居然不超过十个…… 其中还得包括一个技能原主苏墨玦。 这般可怕的淘汰率也让她不得不思考一个新问题,那就是她必须得拉一个扛把子入伙。 因为她要是再抽到大师级的武学技能,估计也会面临与“太天剑法”一样的赠予条件。 而她仔细盘算过了,她身边熟的,能掌控这个级别技能的一共就三个人。 苏墨玦、白凤倾、苏肆…… 其他人她要么不认识,要么知道对方不靠谱…… 再来看看这三个仅存的幸运鹅,苏墨玦与白凤倾恐怕会是大部分大师级技能的产出者,她随便找哪一个来,他们的技能都极有可能出现重合。 她有种预感,技能重合后是不会给她光团奖励的。 所以自己与其做男女主可有可无的助力,还不如给苏肆当外挂来得刺激。 可问题是她都点了苏肆的眉心半天了,为何这技能还是在她的脑子里? (本章完) 第179章 贴贴 第179章贴贴?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扉,洒落在安静的寝殿内。 此刻,少女与少年正盘坐在床榻上,尴尬的四目相对。 而更尴尬的是,少女纤细的玉指还点在少年的眉心…… 姜茶:“那个,难道是姿势不对?” 苏肆:“你在问我?” 姜茶:“没事,我再试一次。” 默默收手,姜茶赶忙坐直了身子,在深吸了好几口气之后方才凝神出手。 一秒,两秒,三秒…… 她发现苏肆的眉心都给她点红了,她期待中的光团依旧没有浮现。 渐渐的,她发现苏肆瞧她的目光越来越迷…… 虽说这位大反派似乎极有修养,全然没表现出“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的想法, 可就是他这嘴角微勾,泪痣轻挑,一脸努力配合出演的模样,才是对她姜茶最大的侮辱。 咬牙收手,姜茶现在真怀疑苏肆是不是真的命不好。 难道他跟自己一样无法吸收技能? 可这不应该啊,他明明是书里的人,眉心也有金色的莲花印记呀…… 瞧着少女那愁眉不展的模样,苏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说句我信你? 还是这次没演好你下次努力? 少年正寻思着,却忽然在抬眸间望见了少女那张白皙如画的娇颜。 她近在咫尺,眉若远山…… 他本能的想往后退,却再一次被少女抬手捏住了下颌。 对于白日里已经干过这档子事的姜茶来说,她连那上挑的弧度都记得十分清楚。 只不过,此刻的她并没有功夫欣赏少年的盛世美颜,她的目光中只有那道莲花印记。 那随着她的靠近,越变越亮的莲花印记。 难道不是苏肆不能吸收,而是赠予技能的方式跟受赠予人的选择一样有附加条件? 嗯? 靠得越近金色越明显,难道是要…… 姜茶:“贴贴?” 苏肆:“哈?” 不得不说,即便以苏肆的心性,此刻都忍不住要怀疑姜茶是不是真的脑子有问题。 可沉浸在解谜中的姜茶根本不在意,她的脑子里只有把技能送出去,然后回馈自己。 她都在这儿摸爬滚打了三年,倒过各种血霉怀疑过无数次人生了。 所以她还有什么不敢的呢? 于是她直接用双手碰住了少年的脸,在他低头的瞬间抬头,轻轻地向他贴了上去。 姜茶:“听我的,别动……” 直到少女温柔的声音传来,苏肆才恍然回神。 尽管姜茶只是用额头轻轻得贴住了他的额头,他依旧能嗅到一丝让他心猿意马的幽香。 这种突如其来的靠近,甚至比乱摸还要来的…… 可就在苏肆因此心烦意乱之时,他的脑海中却忽然多了一些前所未有的东西。 太天剑法…… 在姜茶的视角中,她是能瞧见她与苏肆额前的金光的。 对此她又惊又喜,却也止不住的疲惫。 因为这破大师级技能也太麻烦了! 不仅要选人,还得靠额头贴贴来赠予。 若非她跟苏肆是名义上的一家人,苏肆又愿意听她摆布,她估计都没法送出这个技能。 试想她若忽然去找自家表哥贴贴,她会怎么样? 姜茶不敢想。 然而很快,她就把自己所有的辛劳与苦闷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本章完) 第180章 茶茶贴贴~ 第180章茶茶贴贴~ 对不起,她姜茶真香了。 天知道,当她累得想要躺倒在床上,立刻进入梦乡的时候。 她的世界竟被一团金光所点亮。 那是一个金色光团,正在错愕的苏肆身上飘飘荡荡。 与之前从雾月等人身上冒出的光团不一样,这个光团不仅色泽明亮还给姜茶一种磅礴又温暖的感觉。 终于,光团一点点没入了她的身体,给她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种温暖渗透四肢百骸,让她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从这一刻起,她的体内似乎诞生了一股力量,由内而外,能让自己的一招一式都上一个档次的力量。 紧紧地攥着拳头,她悄然运转着这股力量,并顺利的将一部分力量集中到了拳头上。 她没有打出去,但她敢确定,她这一次一定能撼动雾月了。 不是打败,而是能交手了。 因为她不再是赤手空拳了,她有内力了! 这一刻,姜茶觉得方才的一切努力都是值得的。 她忽然明白了,白色光团练体,金色光团练气,内外兼修方成大气。 姜茶:“苏……” 猛地睁开眼睛,姜茶想大声的说“苏肆我没骗你吧”,又或者是来一句“我真的不是骗子”…… 但她才说了一个字,便默默地停住了。 因为她发现此刻的少年正双眸紧闭,那剑眉蹙着,似乎是遇到了某种难题。 又或者说,一个大师级技能的收服并不是那么容易。 毕竟天下真的没有不劳而获的东西。 即便是投个好胎,那也得在投胎之前战胜几千万个兄弟姐妹。 毕竟只有跑过了它们,你才能成为那个可爱的受精卵。 更别提还得看你爹妈要不要你了~ 总之就是姜茶立刻躺回了被窝里,压根儿不打算管苏肆了。 她知道苏肆会成功的。 因为他本就是个想逆天改命的人。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若成功不了自己哪儿来的光团啊? 哎,看样子人真得好好挑,不然技能送进去这个人悟不了岂不是亏大发了? 对了,还不能给心术不正的人,万一给她整些幺蛾子呢? 还有…… 当苏肆再次睁开眼睛之时,夜空中的云散了,明月悬于繁星之间,光芒愈发的皎洁。 他侧眸想跟身旁的少女说些什么,却只能看见少女那恬静慵懒的睡颜。 她就像一只猫儿般,安静的躺在他的身边。 这次不是他要求她过来的,而是他压住了被子,让她只能待在这一亩三分地。 她其实是可以叫他起来的,不是么? 苏肆:“太天剑法……” 缓缓躺进被窝里,苏肆寻思着他要不要转过身去,像姜茶之前那般保持安全距离。 毕竟是自己害她只能睡在这里,避无可避的。 当然,这是理智。 可人除了理智,还有私心。 就比如苏肆小脑瓜子一转,直接就把理智丢到了九霄云外。 于是乎,他不仅躺到了少女身边,还伸手将对方圈到了自己的面前。 原因是姜茶那边被子不多,似乎快要盖不住她了。 而在挪被子和挪人之间,他选择了挪人。 不为别的,就为他想跟茶茶贴贴~ (本章完) 第181章 新副本开启! 第181章新副本开启! 次日午后,莫清荷顺利回宫。 桌前,少女一袭藕荷色宫裙,手中筷子有一搭没一搭的挑着菜。那双眸子明明灭灭间,让雾月好几次想问她是不是今儿个的菜不和胃口。 因为就连莫清荷说起她对情报组织的见解,自家娘娘也有些心不在焉。 雾月:“娘娘,赏赐已命人送到白府了,白二小姐请奴婢代她向您道谢。” 姜茶:“嗯,知道了。” 舀了一勺粥放进嘴里,姜茶的脑子依旧乱哄哄的。 雾月觉得她心不在焉,试问你一大早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别人怀里,而且还紧紧地抱着人家的时候,你心里能平静么? 一想到自己今早醒来时的画面,姜茶就不禁垂头丧气。 虽说她觉得自己很可能是因为盖不着被子才a上去的,可万一苏肆误会她是想…… 想到这里,姜茶直接被那口粥给呛到了。 这一幕把雾月与莫清荷看得是忧心极了。 她们当时便寻思着自家娘娘一定是哪儿不舒服,得赶紧叫太医来。 可话还没出口,便被姜茶给阻止了。 姜茶:“皇上呢?” 自从早上笑吟吟的走了,到现在都还不见踪影呢。 不知不觉间,她都快习惯跟苏肆吃午饭了。 就像今儿个的午膳,也是苏肆派人送来的。 一听姜茶提到苏肆,莫清荷立刻来劲儿了。 莫清荷:“娘娘您还不知道吧,今儿个前朝发生了两件大事。一是秦王赈灾结束,不日便会归京。二是一众大臣上表要求重启春猎,为东陵祈福,为百姓祈福。” 刚才看娘娘心不在焉的,莫清荷也没说什么重点。 眼下见娘娘终于回过神来,那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毕竟这两件事在宫外都已经炸开了,想来一定是十分重要的。 姜茶:“秦王,春猎……” 在姜茶看来,这秦王归京是迟早的事儿。 毕竟以她对原书套路的了解,这位阁下十有八九是一位识大体知进退的男二或者男三。 他要么温润如玉,要么如青松翠柏般令人稀奇…… 总之就是她的表哥大人再不努力。他的对手就要回来了。 倒是那“春猎”,这眼看都快入夏了,还“春猎”个鬼啊…… 要不直接叫“夏猎”得了? 这么不寻常的变动里,肯定是有主线剧情吧。 这般一联想,姜茶也终于知道苏肆为何会消失一个上午了。 与此同时,御书房内的苏肆已阅遍奏折。 如今他已经可以确定这“春猎”之事就是苏信的手笔了。 不得不说,这老匹夫还真是记仇,刚刚吃了暗亏便要开始报复了。 万顺:“主子,这春猎是肯定要举行了,就看您要不要装病不去。毕竟您去不去,好像也不会影响这场游戏。” 某人手握浮尘,嘻嘻一笑道。 他似乎一点都不担心“春猎”这事儿,反倒是露出了八卦的神情。 因为他看他们主子今儿个挺高兴。 闻言,那御案前的少年竟笑了笑,直接将奏折丢到了一边。 苏肆:“去,怎么不去。这主子都去了,我这加入势力的还能不去么?” 我若不去,那老匹夫欺负她怎么办? (本章完) 第182章 赚钱养老快意人生 第182章赚钱养老快意人生 京城,白府 白锦溪与徐氏瞧着宫里送来的赏赐,那双眼睛恨不得冒星星。 大家都知道这姜贵妃有钱,却未曾想对方竟富到了这个程度。 这随手一个赏赐,怕都够他们白家一年的花销了。 这还不算里面的名贵首饰与布料,以及一些少有的西域胭脂…… 哎,真是人比人气死人,看看,这徐氏都酸的开始咬手帕了。 而后她便见白凤倾大手一挥,说她俩想要什么随便拿。 闻言的徐氏立刻动了前来,犹如席卷山林的土匪般卯足了劲儿。 奈何自家女儿只拿了两样,她徐氏也顶天能拿四样儿。 直到自家娘亲乐呵呵的离开青竹院,白锦溪这才凑上来跟白凤倾道歉。 白凤倾:“不必道歉,我知道你娘就是这个性子。” 石桌前,红裙少女细品着杯中香茗,眸色好似上好的琥珀。 她的美冷艳中透着宁静,仅仅是坐在这儿便给白锦溪一种遗世独立遥不可及之感。 好在白凤倾跟她说话时,时不时还是会笑的。 白锦溪:“其实二姐姐,我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白凤倾:“讲。” 放下茶盏,白凤倾拭目以待。 白锦溪又想了想,方才出言道: “二姐姐,你说贵妃娘娘为何对你这么好啊?这赏赐我刚刚仔细瞧过,明显已经超过一般赏赐的规格了。” 作为一个一直想嫁入皇家的人,她白锦溪对赏赐和礼数可是研究的很透彻的。 所以她只需要看几眼,就知道姜茶的几次赏赐都有白给的嫌疑。 而一般加重赏赐这种事,几乎都是出现在长辈对小辈身上的。 如果不是,那就很可能有所图了。 之前白凤倾便在想这赏赐的规格,她觉得多了,却又不敢确定。 如今白锦溪这一开口,倒是给了她一个准确的答案。 “大概,是姜贵妃看重我吧。” 听白凤倾这么一说,白锦溪顿时为难道: “我也不觉得贵妃娘娘是个坏人,但自古宫中女人心思深,就怕对方有所图……” 白凤倾点了点头,她知道白锦溪的担心不无道理,可她却不知道姜茶到底图她什么。 就像她不知道皇上为何帮她,她看着苏墨玦又为何会觉得不一样一般…… 反正她闲着也是闲着,探究一下也挺好的。 白凤倾:“虽说贵妃可能有所图,但我们还是要跟她搞好关系。” 白锦溪:“为何?” 白凤倾:“因为她富得流油,我们穷得伤心。” 话不多说,她白凤倾就喜欢姜茶这种爱白给的人! 当然,她也确实需要钱财,因为她发现原主身上还有很秘密,她一点都不想揭开。 她就想攒钱养老,快意人生。 对此,白锦溪只能尴尬点头。 而另一边那又听闻自家表妹给白凤倾送钱,而且一送就送一大堆的苏墨玦,他觉得的他又被表妹区别对待了。 这凭什么对白凤倾与苏肆就那么照顾,总是出钱出力,对他就…… 很快,那抱着画本子的追风给了他一个答案。 “主子,您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您看看您需要别人帮助么?” 您不帮助别人都不错了…… 苏墨玦:“……” 所以,这有钱长得帅还能打,怪我咯? (本章完) 第183章 准备开张~ 第183章准备开张~ 用完午膳,姜茶想到的第一件事便是跟雾月练练。 可她人还没走到武堂,皇后王芷与惠妃江雨梦便进了宫门。 她们今日啊,是特地来给姜茶汇报后妃们的近况的。 这自打姜茶给了大家赚钱的机会,后妃们再也不像以前般无所事事,整日为了生计与未来发愁了。 她们就在这深宫里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在姜茶的建议和自己的巧手上创造了各种财富密码。 衣裳、绣品、首饰、丹蔻、花钿…… 姜茶瞧着皇后与惠妃带来的这些东西,那双眼睛都不禁亮了亮。 她看过自己麾下的锦坊、玉楼、烟雨阁,那些衣物饰品胭脂虽华美,却真的及不上眼前这一件件独一无二之物。 它们出自不同的后妃之手,那般底蕴与风华当真惊人。 可姜茶却有些疑惑…… 就苏肆这破名声,进来的后妃一个个都是被抛弃流放的存在。就这么一群人,真能个个手巧至此? 很快,皇后便解答了她的疑惑。 正因为大家都是家族的弃子,她们的手艺才会如此的出色。 试问,谁不想拼一回? 即便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不得家中长辈喜爱,注定是一个为了家族利益随时可以牺牲的物品,但还是想努力,至少去试一试能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万一运气好呢? 也罢,运气好的真的成功了,而她们这些留下的恰恰是运气差的。 惠妃:“咱们从小便告诉自己要努力,越不得宠便越要努力。就算有不够聪慧的,也多是能吃苦极勤劳的……” 作为宫中姐妹们的主管,皇后与惠妃近来也没少下功夫。 就比如她们亲自给一众后妃分了组,就像从前的宫内各司一般运作,这一队人做衣裳,那一队人做首饰。 这一群人的手艺肯定参差不齐,但只要找出几个手艺极好的,便能统领大局了。 而更让姜茶意外的是,这群后妃虽一起工作,却丝毫没有电视剧里的勾心斗角…… 大家都是被压迫的苦命人,都只想赚钱翻身,完全没有陷害旁人的欲望。 该工作工作,该干休息休息,一个个是积极努力看得她姜茶这个做老板的都不好意思了。 真的,颇有种黑心老板忽悠了老实员工的错觉。 姜茶:“两位姐姐做的很好,这些样品我也很喜欢。” 在一众手托木盘的侍女间穿梭,姜茶连连点头。 她知道后妃们的不容易,因为连这一众送来样品的侍女都是各宫一起凑的。 大家也就带了一两个侍女入宫,一个个也算是与主子相依为命之人了。 皇后:“妹妹喜欢就好,大家都说妹妹仁义,自从你来了我们的日子都好过了不少。所以我们都商量好了,这第一批东西都是送给妹妹你的,只希望妹妹不要嫌弃。还有就是希望第二批……” 见皇后与惠妃欲言又止,姜茶赶忙拉住了两人的手道: “我本是最后一个入宫的,姐姐们又何必跟我客气?你们放心,这第一批东西我自有用处。” 至于那第二批,自然是要狠狠地赚某些人一笔~ (本章完) 第184章 公主来访 第184章公主来访 抬手让莫清荷将东西收好,姜茶又留皇后与惠妃喝茶,并给整个后宫送去了明月斋的点心。 这以往高位份的娘娘给低位份的后妃送东西,都是以赏赐为名的。 可姜茶却在送东西前特意嘱咐了雾月,这是赠,不是赏。 而在雾月的一番敲打之下,所有送东西的侍女皆是恭恭敬敬给人留下了极好的印象。 一时间,姜茶在后宫的声望又甩了苏肆一大截儿。 不过这货需要甩吗? 其实后妃们都快不记得宫里还有这么一号人了。 春日里微风和煦,宫门前一辆马车缓缓停住,其后一众侍女仆妇安静跟随。 很快,那车帘便被一只玉手撩起,其上跳出一个粉雕玉琢的团子来。 “哎哟我的小祖宗啊,您可慢着点儿,千万别摔着了……” 等在一旁的刘妈妈立刻抱住自家小公子,深怕有个闪失。 而见自家宝贝儿子被刘妈妈抱住,掀起车帘的女子也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女子一袭烟粉色宫裙,雪肤容华,好似人间谪仙。 若姜茶在这儿,她一定能认出对方的身份。 明阳公主,苏楚楚。 她今日是来拜访姜茶的。 而且事急从权,她都还没来得及提前派人送来拜贴。 于是乎,当姜茶突然听说公主来访时,她与皇后等人都是懵的。 她昨儿个还听雾月说过,明阳公主十三岁便嫁去了江府,至今已有好些年没独自回过宫了。 当时姜茶还在想这破皇宫里除了禁锢啥都没有,人家没事儿干嘛要回来啊? 回来看苏肆吗? 拉倒吧。 想不到这话昨天才说,她今儿个便被狠狠地抽了一巴掌。 亲自送皇后与惠妃来到殿外,姜茶也没打算再进去坐着。 她就在殿前与雾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以此来了解这位即将单独与自己会面的公主殿下。 昨儿个苏楚楚便邀请过她,她也确实准备过两日前去拜访。 因为与京中一众受关注的贵女结交,也是她姜茶的生财之道。 谁曾想她还没出去,苏楚楚到是自己进来了…… 据雾月说,苏楚楚与驸马都尉江康相识于一次中秋宫宴,当时这位公主殿下才只有十二岁,而对方也就比她大四岁。 年少初遇,一见钟情,而后便是携手婚姻,相爱两不疑。 他们二人之间的爱情,一直都是京城贵人圈儿中的一段佳话。 就连三岁的儿子江殊,也是御史大人江义与江夫人的掌中娇心头肉。 在姜茶看来,这简直就是书里的模范家庭啊…… 奈何她姜茶听着听着,便想起了一件十分狗血的事儿。 那就是她曾经翻过的一条怒气冲冲的评论。 大意就是说作者没有心,怎么可以让这么好的一对cp当场be……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对cp好像就是苏楚楚与江康,因为她记得评论写了一人犯错被杀一人自杀相随,唯有儿子江殊哭泣不止的悲剧。 而这一切还都因两人彼此相爱,却被人利用陷害。 啊这…… 想到这里,姜茶整个人都不好了。 因为她怎么也没想到对她颇有善意的苏楚楚,居然会是这么个破结局。 (本章完) 第185章 舅娘好~ 第185章舅娘好~ 这边,姜茶还在努力回想着那条评论的内容,而苏楚楚却已牵着自家宝贝儿子出现在了未央宫前。 于是前一秒还在为自己记性不好而苦恼的姜茶,立刻便换上了温和的微笑。 一边将欲向她行礼的苏楚楚扶起,一边拉着对方往未央宫里走。 对此,牵着自家宝贝儿子的苏楚楚也是受宠若惊。 因为以昨日姜茶的嚣张,怎么看也不像会主动出来迎接她的人。 可事实就是姜茶不仅站在门外等她,刚才还给一众嫔妃赠了点心去。 这事儿还是她在过来的路上听说的…… 尤其是强调一个“赠”字,是她这个在宫里生活了十多年的人前所未见的。 毕竟后宫从来都是勾心斗角的地方,每个女人都无比的在乎位份与排面。 即便是一些历史上的贤后,对于身份地位也是有要求的…… 可看看眼前这个正拿着核桃酥逗孩子的少女,她简直随和的让苏楚楚有些诧异。 苏楚楚:“殊儿,还不快行礼谢过贵妃娘娘?” 眼见自家小子就要开吃,一旁的苏楚楚赶忙提醒道。 可小江殊刚要作揖,便被姜茶抬手扶住了。 看着眼前这粉雕玉琢却怯生生的小团子,姜茶真是开心极了。 果然,这小说里的人类幼崽都可爱的不行啊! 姜茶:“六姐何必如此生分?殊儿喜欢吃就让他吃嘛,小孩子嘛,多吃点!” 抬手将一堆点心推到小朋友面前,姜茶不禁想起了以前逛蛋糕店的自己。 自己是这也想买那也想要,就在来这儿的当天,她还在蛋糕店遇到了她喜欢的大明星呢…… 啊,乔乐姐姐可真漂亮啊…… 一边抬手擦口水,姜茶一边努力的让自己笑得和蔼可亲一点。 而苏楚楚似乎也看出了什么,赶忙拍了拍自己儿子的背道:“殊了,主人给你这么多好吃的,你该说什么啊?” 闻言,小团子一边咬着酥饼,一边笑吟吟的道:“殊儿谢谢舅娘。” 都说这童言无忌,江殊此话一出直接给姜茶和苏楚楚说愣住了。 但她们仔细想了想,若他们是寻常人家,那这小子还真该叫苏肆舅舅,叫姜茶…… 不对,姜茶一寻思,这皇后才是妻,她即便有贵妃的位份也是妾,所以这“舅娘”二字她好像还真担待不起。 可小家伙都喊了,她总不能不应吧? 反正苏肆也不在,她答应一声儿怎么了? 姜茶:“殊儿真乖!舅娘这儿什么都有,想吃什么就跟雾月说。” 抬手捏了捏小家伙的脸,姜茶这才给雾月使了一个眼色,让雾月带着刘妈妈与孩子到另一边玩儿去。 待到三人走出这内殿,姜茶这才饮了一口茶,静静地的等待着苏楚楚开口。 她知道苏楚楚有事相求,但也知道对方来这儿一定下了很大的决心。 这件事对苏楚楚很重要,因为她今日即便是笑,眉宇间也笼罩着一抹忧愁。 所以那笑是假的,忧才是真的。 只不过对方似乎还在纠结,纠结自己要不要开口。 因为一旦开了弓,便没有回头箭了。 (本章完) 第186章 御史之难 第186章御史之难 御书房内,白衣少年正提笔落字,眸色清明。一颗泪痣好似墨点,每一次凝望都能给人以无比深刻的印象。 而就在这时,门外忽有一名太监前来,在万顺耳边小声嘀咕了一阵儿。 待那太监离去,万顺这才上前对自家主子道:“主子,明阳公主来了。” 简单的说明了一切,办事可靠的万顺还顺便派人去支走了未央宫里的外来细作。 免得这些人靠墙偷听,让自己不得不杀了他们。 要知道,这杀他们简单,可坏了主子的事儿就麻烦了。 苏肆:“原来如此。” 少年笑了笑,手中笔依旧未停。 万顺:“主子,如果属下没猜错的话,公主入宫应是为了驸马纳妾的事儿。但此事牵扯整个江家,她又如何断定贵妃娘娘会出手或是能出手帮忙呢?” 比起莫清荷的初出茅庐,万顺这种老牌选手可是知道不少东西的。 就比如近日江家这档子事儿…… 说来这本是一家之主的抉择,公主也不该随意掺和。 而这公主都不好做的事儿,找贵妃娘娘恐怕就更不合适了吧? 然而面对万顺的担忧,沉默了好半晌的苏肆却只说了一句话。 “小家伙这声舅娘叫的不错,只可惜朕没能亲耳听到。” 万顺:“……” 所以,您到底有没有认真在听我说话! 未央宫内,沉默了许久的苏楚楚终于抬了头。 她原以为姜茶会不耐烦的,可事实证明姜茶不仅等的很安静,还吃点心吃的十分开心。 苏楚楚觉得要不是自己愁眉苦脸的,或许对方就要问她要不要吃了…… 比起昨日那个怼天怼地自由散漫到极点的少女,眼下的姜茶宛如一个大孩子。 但也正是这一幕,为苏楚楚抹掉了不小的压力。 苏楚楚:“茶茶,实不相瞒,我今日入宫是有事相求。这件事我不知该跟谁说,因为在这尔虞我诈的京城,我也没什么朋友。” 作为一众皇子中唯一的公主,她一直都是父皇的掌上明珠。 她十三岁前都住在宫里,极少与外人接触。 而后嫁入江家,平安喜乐万事胜意,时长与家中女眷玩闹嬉戏。 可这一次的事情,这些女眷却帮不了她丝毫。 昨夜,得到消息的她辗转反侧,最终想到了姜茶。 那个面对一众官员们的诋毁与为难,还能反将一军的姜茶。 姜茶:“六姐有话大可明说,我不确定我能不能帮你,但我一定尽力。” 深吸了一口气,姜茶最终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虽然她这个决定有些意气用事,但她却真的想帮帮眼前这个女子。 而当苏楚楚说出如今的御史府身陷囹圄,即将被逼站队,就连她的夫君也得纳妾娶新,以证明入局时,姜茶也终于回忆起了评论中的一切。 京城的纷争是这件事的根源,而江御史曾经的清廉则是别人拿捏的弱点。 肃亲王入京,整个京城新局已定。 在绝大多数官员都已站队的情况下,无势无钱甚至无多少权,却偏偏有着一副大好名声的御史大夫江义,便是第一波被逼迫的人。 而逼迫他的正是肃亲王苏信。 眼下这个最需要名的人。 (本章完) 第187章 权利的漩涡 第187章权利的漩涡 苏楚楚:“江家世代忠烈,自老祖宗担任御史一职开始,他们便扎根御史台,以监察百官洞悉奸佞为己任。公公说过,他们绝不放过为非作歹的官员,也绝不贪朝廷一分一毫,只求无愧于人,无愧于心……” 将手中茶盏放下,苏楚楚对姜茶娓娓道来。 早在几日之前,还未进京的肃亲王苏信便已经利用手中的权势与人脉,开始招揽一众中立的官员了。 苏楚楚:“我当时也听到了些风声,可我并不在意……” 她觉得江家并无多少权势不说,一向也是忠于朝廷忠于御史台的。 她的丈夫江康就说过,无论未来谁为帝谁掌权,只要这天下还姓“苏”,还安稳,还需要御史台,他们便会继续在朝中效力,为新帝分忧…… 他们不在乎谁是皇帝,只想要东陵天下太平。 似乎是觉得自己说错话了,苏楚楚不禁忧心的看了一眼姜茶。 然而姜茶却微笑道:“姐姐与我都很清楚,现在的皇上的确不值得官员效力。江家这么选没错,不仅没错,还明智得紧。” 没错,在姜茶看来此刻选择苏肆押宝的大臣,要么是自己人,要么就是傻子。 江家这种取信于民的做法,显然是最明智的。 而听了姜茶这话,苏楚楚也就放心了。 苏楚楚:“我原以为江家的想法能明哲保身,让我们在这般动荡的时局下独享清净。可到头来,还是我天真了。” 原来,几日前曾有几名与肃亲王府亲近的大臣过府拜访,他们有的是江家旧交,有的是公公之友。 说的是大家难得聚聚,实际上却关着书房大门聊了整整一个晚上。期间她的丈夫江康也被叫了去,直到天明才回来。 也就是从那天开始,她总见丈夫愁眉不展闷闷不乐,似乎有什么天大的心事,无法同她这枕边人讲。 苏楚楚:“我虽自幼受宠,未经过什么大风大浪,但我太了解他了,所以昨日之前便开始思量了。” 听苏楚楚这么一说,姜茶还真回忆起了昨日见到驸马江康的场景。 青年气度不凡容貌清隽,瞧着是个十分有书卷气且爱笑的人。 可昨日他不仅很少笑,连话也未说两句。要不是姜茶对苏楚楚印象不错,怕是得忘记这号人了。 而其与苏肆告别时也心不在焉的,当时姜茶还臆测过江家是不是也很世故来着…… 如今看来倒是误会了。 苏楚楚:“我本是个温婉女子,一直在思量要不要掺和夫家之事。可昨日看了你的事情,我终于醒悟过来了。不管我掺和不掺和,我总要知道不是?所以昨夜我逼问了江康,而结果……” 看着眼前眉头紧锁的苏楚楚,姜茶也有些伤感。 这谁能料到,一众旧交老友上门不是吃饭,而是逼宫。 他们坦言了苏信的想法,诚心的对御史大夫江义抛出了橄榄枝。 他们要江义积累已久的名声,并断言苏信登临帝位是迟早的事儿。 而苏信这种毒蛇做事,向来是先礼后兵的。 橄榄枝抛了,紧接着便派人遏制了江家的几处产业,并要求嫡子江康纳妾,以确保江义不会虚与委蛇。 (本章完) 第188章 用心险恶 第188章用心险恶 就像姜茶所想,江家虽扎根京城多年,还有公主傍身,但他们却有三个致命的弱点。 其一,江家为官清廉,虽世代为御史,手里却并无多少积蓄。 这前几代人丁单薄,还能靠着那点儿俸禄在京城撑下去,可随着一代人比一代人多,他们也不得不在京城置办些小产业,以确保家族的开销。 其中有两处衣楼粉阁,还是用苏楚楚当初的嫁妆买的。 其二,为人刚正,在朝中树敌过多。 众所周知,御史负责监察百官,经常弹劾各路官员,所以他们也是官员们最讨厌的一群人。 加之江家刚正不阿,多年来不知让多少官员落马,所以这朝中敢与他们深交之人极少,仇人倒是遍地。 这不,那些人一听到肃亲王放出风声,立刻便对铺子动手了。 有些铺子断货了,有的铺子被顾客闹了,还有的铺子直接被其他人恶意竞争给玩儿废了。 这江家人本就不是做生意的料,本来也赚不了几个钱,如今别说赚了,赔得连家底儿都快没了。 最后,这身处乱局中的御史唯有一个词可以概括,那就是生不逢时。 太平盛世之时,好御史便是官员廉洁奉公的保障,是百姓们得以依靠的存在。 可在乱世之下,朝局被各方权贵把持,连皇上都是个傀儡,你一个御史再好又能弹劾谁呢? 所以,本就没什么权势的江家宛如鸡肋…… 他们之前还能靠着公主与名门周旋各方,可如今苏信发话,谁还不想报一报仇,顺便抱一抱苏信的大腿呢? 如今江家无钱无权无势,曾经的好名声成了致命的刀匕也真是够悲哀的。 而更悲哀的是抉择,不站队可能会连饭都吃不起的抉择。 因为苏信认定江家了,只要江家中立一天,他就会逼迫一天。 而无权无势的江家想要翻身,就必须得依靠旁人。 如今京城除了苏信外,能打的势力也就凌王、成王、玉王三家,连秦王与慕王都属于边缘人物。 其中凌王与成王立场不明,似乎还不想与苏信公开叫板。 而玉王乖张桀骜喜怒无常,向来不是一般官员可以接近的。 别说江家了,就是苏楚楚她这个做姐姐的,看着自家七弟都犯怵…… 所以仔细盘算之后,接触这些势力似乎还不如从了苏信。 苏楚楚:“公公本想答应加入,然后在里面不作为,可肃亲王显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为了让江家在皇室与肃亲王府之间做选择,这苏信刻意避开了江家那个未婚的小儿子,非要让江康纳妾。 而且这一纳便是两个。 据江康说,这两个还都是苏信宠臣家的庶女,摆明了是来监视他们的。 可如果江康不娶,或是娶了不宠,肃亲王府一脉便会默认江家没有加入,对他们的威逼也不会停止。 先别说江康愿不愿意纳妾,苏楚楚会不会伤心,就从苏信想让江家疏远公主,直接倒向自己这边这一点,就能看出他的用心险恶。 这是在斩断江家与皇家的情谊。 试问你的姐姐妹妹成了江家下堂妻,做哥哥和做弟弟的还能善待江家么? 只要不想落人话柄,便一定不会吧。 到时候,江家也就彻底沦为苏信手中的木偶,赚取名利的工具了。 (本章完) 第189章 是不是太草率了 第189章是不是太草率了? 都说权利是最光明,也是最阴暗的东西。 它可以让你站在阳光之下恣意潇洒,也可以让你在寂静无人处失声痛哭。 就像此刻的苏楚楚,即便温婉如她也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将不再是丈夫的唯一,甚至还可能面临丈夫的变心与抛弃。 但现在的她或许不会想到,即便江康被人逼迫利用甚至最后身死,他所做的一切也是为了保护她。 而她也为他殉情,两人无法同生却能共死。 只是可怜了殊儿,可怜了江家…… 眼看着眼泪若断了线的珍珠般从苏楚楚眼中滑落,姜茶没有劝她不要哭,而是默默地递去手帕,等待她哭完。 压抑许久的情绪得以释放,苏楚楚终于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无论结果如何,她总算找到倾诉的对象了。 而直到此刻,姜茶方才轻声道: “六姐,你为什么找我?如果只是因为昨日之事的话,你能相信我的人品么?” 这句话姜茶问的很诚恳。 她没有别的意思,她只是知道无论昨日是不是肃亲王府不对,她都用了让苏紫悦身败名裂的诡计。 损害女儿家清白这一点,无论她是不是将计就计,都透着股阴损的味道。 如果与她初相识的苏楚楚因为昨日就完全信任她,那实在是太草率了。 她虽然好心,但她也是害怕猪队友的啊。 闻言,苏楚楚赶忙擦了擦眼泪道: “不是的,茶茶你忘了么?我在五弟成婚那日便见过你了。那日我看着你为九弟怼人,甚至还帮了帮白二小姐啊……” 姜茶恍然,是啊,大闹婚宴那日虽没有交流,但苏楚楚确实在。 紧接着,苏楚楚又从袖子里掏出了好几封信来。 而姜茶打开这些书信一看,瞬间明白苏楚楚对她的好感从哪儿来了。 江康、江义、江雨梦…… 她怎么忘了…… 没错,这江雨梦正是江家唯一的小女儿,苏楚楚为数不多的密友之一啊。 当初江义也是被同僚逼迫,说他这般刚正不阿,怎么不先把自家女儿献出来呢? 苏楚楚:“公公刚正却也古板,一气之下便开口答应了。为此雨梦整日以泪洗面,更是在入宫后与江家决裂,彻底断了来往。好在我这个嫂子曾是她的好友,还能听她述说心事。” 所以苏楚楚也成为了为数不多,知道姜茶并非浪荡,而是替自家小姑子背了锅的人。 不仅如此,惠妃江雨梦还在信中对姜茶推崇备至,句句都是感激与赞赏。 苏楚楚之前还存疑,想着小姑子此言是否过誉了,直到她昨日见证了姜茶那漂亮的反击。 再加上今日的观察,她确定眼前的少女不仅有善心,还有着让她向往的手腕与心性。 拉住姜茶的手,苏楚楚真诚的望着眼前的少女,希望对方能够帮助她们江家。 她真的不知道该求谁了,所以她愿意倾尽一切将宝压在姜茶身上。 再怎么说,比起肃亲王府,她还是更希望江家倒向皇家这边。 当然,也是为了她自己。 勾唇一笑,姜茶终于在苏楚楚的忐忑不安中点了点头。 “六姐放心,这事儿我帮你。” (本章完) 第190章 论队友太周正了怎么办 第190章论队友太周正了怎么办? 御书房 随着又一道消息传来,万顺再也坐不住了。 他抱着拂尘走到自家主子面前,低声道: “主子,娘娘都已经答应帮助明阳公主了,您到是表个态啊。您要是觉得不妥,属下也好早点解决,派人让明阳公主知难而退啊。” 瞧瞧自家这若无其事还在练字的主子,万顺觉得那句皇帝不急太监急真特么的精辟。 明明都没事儿处理了,他们主子竟硬是练了一个多时辰的字儿,就是不理会这件事。 按理说,他们一个多时辰前就该去未央宫看贵妃了。 苏肆:“你倒是说说,我们为何要让六姐知难而退?” 少年一边问话,一边笔走龙蛇,其字美而不藻,华而不丽,苍劲暗藏,颇有种韬光养晦的气韵。 面对主子的问话,万顺赶忙给出自己的想法。 他觉得江家之事水深利浅,他怕娘娘把握不住,也怕娘娘吃力不讨好。 想当初自家主子有难的时候,皇家兄弟姐妹没一个伸出援手的。 而今娘娘是咱们主子的人,他们也好意思来寻求庇护? 万顺:“他们都不帮您,娘娘也不该帮他们的。” 侧眸瞧了万顺一眼,苏肆勾唇笑了。 苏肆:“你倒是难得意气用事一回。” 万顺:“主子,属下不是意气用事,只是心里堵得慌罢了。” 他陪主子一路走来,将这京城的世态炎凉看得是明明白白。 仅仅一年,他们已不知在这繁华之地遭了多少白眼儿…… 贵妃与自家主子虽未全然捆绑,但好歹也是主子的人,可明阳公主上门却不知会主子,而是直接去了未央宫,真就连样子都不愿意做一做。 他万顺坏是坏,可也是个实在人啊,他就是心里不舒服…… 听着万顺的述说,白衣少年只是偶尔微笑,气定神闲。 直到万顺说到不知道说什么了,他这才放下手中笔道: “万顺,你怎知茶茶帮助六姐是意气用事,而不是为了朕呢?” 抬眸,万顺眼里满是疑惑。 可苏肆并未跟他解释什么,而是看了看天色道:“时间差不多了。走吧,我们去未央宫。” 说罢,少年已如一阵风般掠向了书房之外。 彼时,姜茶正与苏楚楚如此这般,要她一定要将自己的话记牢。 苏楚楚虽心有疑虑,但信任姜茶的她还是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 这一步她都跨出去了,说什么都要保住自己的丈夫与家庭。 语罢,姜茶又盯着苏楚楚瞧了好一阵儿,最终对这位温婉端庄的公主伸出了手指,轻轻地点在了对方的眉心。 苏楚楚一愣,她不知道姜茶在干什么,只知道脑子里突然多了一些东西。 可关于姜茶点住她眉心的记忆,却在下一瞬间消失了。 而当苏楚楚再回过神来时,姜茶已微笑着告诉她天色不早了,她该带着小公子回家了。 这不,此刻的少女已经抱着小江殊起身,笑吟吟的往外走了。 而苏楚楚呢? 她觉得她好像忽然变聪明了。 就像开了窍一般明白了姜茶之前对她说的话。 但她哪儿知道,这是因为姜茶把莫清荷的【坑蒙拐骗】给她了啊。 论队友太周正了怎么办? 没关系,咱给她掰弯! (本章完) 第191章 舅舅舅娘 第191章舅舅舅娘? 日落西山,万顺跟着自家主子快步走到了未央宫前。 而与此同时,姜茶也正好抱着一个小孩儿,笑吟吟的从殿中出来。 在她身后还跟着恭敬的雾月,以及疑惑而又茫然的明阳公主苏楚楚。 姜茶:“殊儿都喜欢吃什么点心啊?跟舅娘说,舅娘改明儿差人给你……” 那个“送”字儿还未出口,便被牢牢的卡在了姜茶的喉咙里。 不为别的,就为她瞧见了立在层层叠叠的晚霞之下,一袭白锦衣袍好似风临玉树的苏大反派。 此时此刻,逆光而立的少年正手持玉扇,笑意款款的望着她。 那泪痣好似墨点,为他的天真无邪平添了抹恣肆与戏谑。 很显然,她那“舅娘”二字被这货听了个清清楚楚。 不得不说,这种背地里占人便宜却被人抓住的事情,简直不要太丢脸…… 可就在姜茶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之时,苏楚楚却开口为她解了围。 “九弟……” 此刻,身为六姐的苏楚楚也望着苏肆,只不过与姜茶的尴尬不同,她眼中更多是歉意。 她本是个温婉柔弱之人,年少未经风雨,生来便万事顺遂…… 她就像一朵小白花一般,拥有着别人无比羡慕且求之不得的人生。 相比之下,眼前的九弟简直就是苦难的代名词。 母家低贱,年幼丧母,母亲到死不过是个才人,还是个背了罪的才人。 自此年幼的对方便寄人篱下,受人白眼,甚至是被虐待…… 总之在苏楚楚的记忆之中,他再未得到一丝一毫的善待。 即便是重回京城入主皇宫,那也是别人看中的傀儡,被所有人利用且轻视的对象。 以前的苏楚楚觉得这没什么,因为她帮不了忙,也认为这可能是命。 直到她有了现在的遭遇,有了求助姜茶的这一天。 再加上方才进入她脑海中的东西,她忽然便想通了什么。 于是在苏肆礼貌性的答话之后,苏楚楚终于低声说出了那句抱歉。 抱歉她今日没有先来找对方,而是直接将对方越过了。 对此,一旁的万顺有些意外。 因为他没明白这位傻乎乎的公主,究竟之如何突然开窍,且说话如此直接的,她不是…… 其实万顺想过对方是脑子不够用,可他不想把笨当做别人欺负他们主子的理由,直到现在。 苏肆:“六姐不必向朕道歉,你虽未善待朕,却也从未欺辱,这样便很好了。” 对苏楚楚露出温暖的笑,此刻的苏肆就像一个小太阳,让苏楚楚的心头一暖。 无论苏肆此话是不是真的,起码双方都不难么难堪了。 抬手欲将江殊还给苏楚楚,姜茶一边让雾月记下小家伙喜欢的吃食,一边嘱咐对方多来宫里走动。 闻言的小江殊开心极了,竟抱着姜茶的脖子不肯撒手。 一时间一大一小笑做一团。 对此一旁的苏楚楚十分无奈,却也把孩子抱不过来。 就这样又逗留了一炷香的时间,小江殊终于恋恋不舍的挥手,对姜茶与苏肆道了声儿“再见”。 只不过在那“再见”之前,还加上了一句“舅舅舅娘”…… ? ?还没改文,晚点修~ ? ???? (本章完) 第192章 姜茶的信任 第192章姜茶的信任 眼看着苏楚楚三人远去,少女与少年的身影在夕阳下拉长。 万顺很自觉的站到了一边不说,还把雾月那个憨憨也一起拉了过去。 直到这时姜茶才有些尴尬的对苏肆笑道: “你不要误会,我无意篡夺你正妻的名分,只是小孩子心直口快,我也不好……” “我没有误会。” 姜茶的话还未说完,苏肆便淡淡的答道。 与她的局促不安相比,某大反派真是沉稳淡定极了。 也对,他明显就不在意的事情,自己又何必多想呢? 姜茶在心中这般对自己道。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苏肆:“茶茶,看样子你很习惯孩子啊?” 姜茶:“啊?” 愣了一下,姜茶赶忙回过神道:“我,我也不是哪个孩子都喜欢的……” 她只喜欢可爱的听话的长得好看的…… 当然,她觉得后面这些话并不适合跟苏肆直说。 而且比起这件事,她觉得苏楚楚的事情更加重要。 于是她立刻建议苏肆跟她进去聊聊,毕竟此事耽搁不得。 对此苏肆没有反对,只是眼底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夜色下,未央宫灯火通明,随着一道道好菜上桌,姜茶也像倒豆子一般跟苏肆讲述了实情。 一旁的雾月与万顺听了,皆是神色复杂的皱了皱眉。 只不过前者更多的是义愤,而后者则是无奈与说不出的感慨。 唯有苏肆一脸淡定,好像听了,又好像没听。 对此姜茶只能主动开口,让苏肆给句话。 苏肆:“既然你都已经决定要帮忙了,那我的意见还重要么?” 少年这句话没有嘲讽姜茶的意思,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姜茶不仅答应了帮助苏楚楚,连法子都已经替苏楚楚想好了。 既然她已有安排,又何必再问他的意见呢? 闻言的姜茶沉默了片刻,那双明眸静静地望着苏肆,好半晌才道: “如果你不同意,或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妥,我也可以反悔,可以不做。” 姜茶此话一出,轮到苏肆沉默了。 因为他完全没想到姜茶会在意他的意见,不止是他,一旁的万顺也是一样。 苏肆:“我的意见很重要么?” 姜茶:“当然重要啊!” 少女不假思索的答道。 “你比我心思深,比我心眼儿多,比我出手狠,还比我坏,如果你都觉得不能做的事儿,我做了岂不是死路一条?” 苏肆:“???” 万顺:“???” 一旁的雾月很想笑,却又不敢笑。 直到姜茶又不知死活的补了一句道:“所以苏肆,这成不成你给句话儿啊……” 成不成呢? 虽然苏肆心里堵得慌,但他还是在姜茶真诚到气人的眼神中说了一句“成”。 就此,姜茶心中的那块儿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别看她表面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一直在淡定的快慰苏楚楚。 可实际上她也很慌,她心里也没有底儿。 她怕自己答应快了,也怕这事儿背后还有她没看到的东西。 所以她其实一直在等苏肆来,可苏肆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她自称“舅娘”社死的时候来。 还好,他似乎那这儿忘了…… (本章完) 第193章 欺人太甚 第193章欺人太甚 夜色朦胧之际,苏楚楚一行人总算回到了江府。 可她人还没进门,便见自己的贴身侍女云娘走了出来,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那几位大人又来了。 而且是从她出门不久,一直与她的公公和丈夫聊到了现在。 不得不说,肃亲王府的先礼后兵是相当成功的。 先让你无路可走,再派人来好言相劝。 这不,在他们的恩威并施之下,她那婆婆先扛不住了。 柳园之内,苏楚楚望着昔日对自己关爱有加,从不言语苛责的妇人,眼中有悲伤也有了然。 而婆婆紧接着说的那一番话,更是让她不得不感慨世道对于女子的恶意。 就像小姑子江雨梦被逼嫁入后宫一样,此刻身为女人的婆婆又在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告诉她,我们女子就要为男人多考虑,纳妾本是人之常情。 还有在家族的存亡面前,个人的得失都是小事。 康儿他是爱你的,他永远最爱的都是你,纳妾不过是逢场作戏,为了你,为了这个家罢了。 你虽是公主,却也是康儿的妻子,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你忍心看自己的丈夫为难么? 苏楚楚迟疑了很久,然后说了句“不忍心”。 闻言的江母一喜,赶忙是亲切的拉着儿媳的手道:“楚楚啊,娘求你去劝劝康儿吧,为了……” 江母之言苏楚楚只听进了这一句,至于后面的为了谁,她似乎早就不在意了。 因为从这一句话里,她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那就是在这个悲哀的世道与无奈的命运里,丈夫并没有放弃。 既然他都不曾放弃自己,不曾放弃这个家,那自己又怎能不放手一搏呢? 于是她微微一笑,一边抹掉脸上的泪水,一边知书达理跟以往般贤惠道:“娘说的对,本宫劝,本宫这就是劝……” 说着,她更是主动拉起了江母的手,与对方一起来到了江家书房。 就这样,她当着公公婆婆以及一众友人的面劝说了丈夫,她流着泪,将一个明明心中不愿,却不得不为了大局委曲求全的女人演得活灵活现。 终于,爱她的“善解人意”之下,丈夫含泪答应了她。 江母欣慰的点了点头,公公江义则哀叹一声,神情说不清是亏欠还是愤懑。 而与这一家人的凄凉相比,那些终于完成任务的友人则喜笑颜开,一连声儿的跟江义道喜。 在道喜的同时,还不忘夸明阳公主善解人意,真是妻子中的典范,女子中难得的知己啊。 对此,苏楚楚只能强颜欢笑。 很快,那迎妾进门的日子便定了。 按照东陵之礼,妾是得从侧门进府的。这样是为了区分正妻与妾的地位,给正妻以为数不多的尊重。 可让江家众人没想到的是,肃亲王苏信竟要求他们正门迎妾…… 对此,江康当时便厉声拒绝,并言明妻妾有别。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一旁的苏楚楚却替他点了这个头,痛苦却又坚决的答应了。 那一刻,看着苏楚楚说出“妾都纳了,入正门又有何不可”的江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难道楚楚她真的不在意了么…… (本章完) 第194章 事态进一步恶化 第194章事态进一步恶化? 是夜,肃亲王府内灯火通明。 议事堂内,苏信满意的望着一众手下,对他们迅速拿下江家之事大为赞赏。 江家在东陵帝都屹立多年,一直都是一块儿难啃的骨头。 在苏信看来,让江家就范至少还需要五日。 而且还必须是彻底毁掉他们的生计,让他们明白自己的厉害,知晓他们已经无路可退的情况下。 苏信:“真没想到,这江家最识相的居然会是苏楚楚?本王还以为她一哭二闹三上吊,就是不肯就范呢。” 这位中年王爷笑着,就仿佛听到了某种奇闻异事一般,跟周围一众美人分享道。 不仅如此,还说着“你们也要学学人家”、“也要这么听话”之类的调笑之言。 大家都知道这是羞辱之言,可他们还是得点头陪笑。 说来,苏信这招本就是针对苏楚楚的,在昨日那件事之后,对方也更加痛恨皇家之人,所以才有了妾从正门入的恶心要求。 但可笑的是,明明是被针对的人,苏楚楚却成为了此事的推动者,第一个站出来同意的人。 若皇家众人知道,怕是得被对方气死吧? 可就在苏信等人幸灾乐祸,嘲笑这位公主是“贤惠”过了头的时候,外面却有探子带回了新的消息。 苏楚楚今日午后入过宫。 苏信:“姜茶?你说苏楚楚入宫是去见那个小贱人姜茶?” 苏信这不是刚刚说完,表情便不由的复杂起来。 因为他忽然反应过来,如今的宫里除了一个姜茶,还有谁值得见呢? 那个软脚虾小皇帝么? “她们都聊了什么?” 苏信抬头,冷声对来报者问道。 这小贱人邪乎的很,他不得不仔细询问起意图,以免又跟昨日般栽了跟头。 闻言,那报信者赶忙道: “回王爷,明阳公主入宫就是为了江家的事儿。她提前知道了一切,打算找与您不合的贵妃帮忙。” 苏信:“说下去。” “可谁料她口不择言,居然说了一堆诋毁妾室的话,直接将贵妃给惹火了……” 听到这里,下方一众大臣都忍不住笑出了声儿。 他们一直都知道明阳公主脑子不行,除了温婉、贤惠、漂亮这些女人常有的特点外,的确是个在糖罐子里长大的大傻子。 她居然在姜茶面前骂妾? 这特么姜茶自己就是个妾啊…… 报信者点了点头,立刻道出了姜茶当场发火将苏楚楚一顿羞辱,并将其与其子一起赶出了未央宫的事实。 苏信等人冷冷一笑,以他们对姜茶的了解,这小贱人的羞辱恐怕会恶毒到极点。 与之相比,苏楚楚简直就是一只受了伤的小白兔,只能独自回家舔舐伤口。 而在她最脆弱的时候,江母的一席话成功左右了她的思想,让她踏出了劝说丈夫第一步。 这有了一,自然就有了二…… 当然,此刻的苏信等人还有另一种猜想,那就是苏楚楚会不会已经倒戈向了他们,因为对姜茶的恨呢? 可事实上,连姜茶自己都不知道她羞辱过苏楚楚,更不知道自己会那么介意自己是个“妾”的事实。 (本章完) 第195章 归心 第195章归心 明月如钩,月光皎洁,姜茶拍了拍肚子,心满意足的让人撤下了所有菜肴。 也就在这时,那一直帮她夹菜的苏肆开了口。 “茶茶,你为何要帮六姐?真的只是看她可怜那么简单么?” 闻言,那打着哈切抱着手里香茗发呆的姜茶一愣,竟十分诧异的瞧了他一眼。 “不然呢?” 茶茶能有什么坏心眼儿?茶茶不就是想…… “方才宫外来信,说六姐竟主动为丈夫纳妾,且亲口同意妾从正门入府。那等委屈至极却努力忍耐,为了江家忍辱负重的模样,可不是那我六姐能演出来的。” 将玉扇放在一边,少年单手托着下颌,目光有多澄澈,眼底的了然就有多渗人。 “哈哈哈哈,如此危局之下,公主她就是突然开窍了也说不一定啊……” 侧眸,姜茶犹如案板上濒死的鱼,在苏肆这个屠夫面前做着最后的挣扎。 “也对,像我这种命不好的人都能开窍,何况是六姐呢?” 某人意味深长的一笑,直接笑得姜茶缴械投降。 她就不明白了,既然这厮已经看透了她的想法,为何还要逼她自己说出来呢? 虽然她的目光十分疑惑,但苏肆不管,他就要听她说。 终于,姜茶轻叹了一声儿道: “当然不止是看她可怜啊。如今我们在朝中除了我表哥外,再无其他帮手。表哥我行我素不说,还整日东奔西跑,哪儿能时时帮衬我们?六姐手中虽无实权,但江家的名声的确不错……” 说到这里,姜茶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 不错,不止是苏信看中了江家的名誉,她姜茶这一听一想,也觉得苏信这货属实聪明。 他们需要名声,苏肆也需要啊! 比起苏信,苏肆需要的不止是名声,还有真正忠于他,并且能在朝中说上话的党羽。 姜茶:“这江家作风实在,名誉极佳,还刚好受人逼迫无枝可依,这不是很适合你么……” 听平时飞扬跋扈的贵妃娘娘说出这种话,一旁的万顺不由自主的张大了嘴巴。 难道方才主子在御书房说的话是真的? 苏肆:“你为何帮我?” 姜茶:“为何?” 饮了一口茶,姜茶仿佛听到了一句十分好笑的笑话。 “一来我俩是一根藤上的蚂蚱,二来你加入了我的组织,我加入了你的势力,三来我觉得你很有前途,值得投资。” 望着少年深邃的眼睛,姜茶又思索了片刻道:“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我想帮你,我俩互利共赢。” 姜茶的话音刚落,苏肆便开口了。 “听到了么?” 姜茶一愣,却见万顺低头拱手对苏肆道:“回主子的话,奴才听到了。” 随后,姜茶便见万顺缓步走到了他的面前,屈身对她行礼道: “娘娘,今日奴才不该臆测您的想法,是奴才自己猪油蒙了心。” 闻言的姜茶蹙了蹙眉,很快便抬手扶起了万顺。 侧眸瞧着微笑的苏肆,她终于明白了对方逼她开口的目的。 他要告诉万顺她值得信任,同时也告诉她万顺真的是自己人。 双向归心,不过几语。 (本章完) 第196章 近水楼台先得月 第196章近水楼台先得月? 在苏肆看来,无论是一个势力的建立还是运行,相互信任,相互融合,知道谁是自己人谁是局外客都是至关重要的。 万顺是他的左膀右臂,是他许多计划的真正执行者。 如今他与姜茶也算正式联盟了,如果万顺对姜茶心存疑虑,那未来的计划一定会出不少岔子。 同样,他加入姜茶的组织,天天跟着他的万顺就不加入了么? 避不开的。 所以姜茶也得信任万顺才行。 如今大家都清楚大家是自己人了,以后不就能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姜茶:“高人就是高人,果然与我这种老实人不一样。” 撇了撇嘴,姜茶笑着埋汰苏肆道。 不过不等苏肆搭话,她便疑惑的问道: “你明明一直在我身边坐着,怎么连宫外江府的事儿都知道了?有什么情报赶紧跟我同步一下,免得我还在这儿担惊受怕。” 其实她挺担心苏楚楚出宫后的情况的,因为她知道苏信的人又找上江家了。 但为了节目效果,她并未提前告知苏楚楚,以免对方过于淡定。 毕竟有了【高冷】的前车之鉴,她对【坑蒙拐骗】的效果还是十分有把握的。 如今听到苏楚楚过了第一关,她的心情也相当不错。 苏肆:“传音罢了。” 姜茶:“果然是传音,真好用。” 苏肆:“至于你说的情报,到还真有一个。苏信知道苏楚楚进宫的事儿了,不过万顺已经派人帮你圆回去了。” 闻言,姜茶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怎么忘了宫内宫外到处都是别人的探子,别说其他地方了,连她这宫里也…… 所以苏楚楚来找她的事儿是不可能瞒住的,而以苏信对她的厌恶,指不定会详查一番呢。 还好当时她与苏楚楚遣退了所有人,应该没人听到她们的谈话。 苏肆:“放心,模仿你笔记的书信也已送到六姐手里。只要她按着信好好演,你也配合一下,苏信很快便会打消疑虑。” 点点头,这大反派办事她姜茶还是放心的。 “那好,你告诉我该怎么演?” 还没等姜茶放下茶盏,她便被万顺的一番嘱咐给震惊了。 啊这,虽然当妾是很丢人,可她像那种会因为这而羞辱怒骂别人的人么? 然后她便在在场三人的眼睛里,不约而同的看到了一个“像”字。 好吧,妒妇竟是我自己…… 抬步走向浴室,姜茶觉得她必须洗个澡冷静冷静。 而在姜茶走后,万顺这才缓缓挪到自家主子面前,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挑眉,对这货十分了解的苏肆道:“你又想说什么?” 万顺支支吾吾了半天,终是咬牙抬头道: “主子,不是我说您,这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咱贵妃娘娘这么好的姑娘,您再不努力努力得了芳心,指不定人家就知道你的真面目,然后……” 苏肆:“然后什么?” 万顺:“没,没什么……” 抱着拂尘光速后退,万顺的人影眨眼间便消失在了殿外。 独留那白衣少年靠在桌边,目光静静地凝望着茶盏。 在那茶盏的边缘,还有一抹殷红的唇印。 (本章完) 第197章 苏墨玦表示无法理解 第197章苏墨玦表示无法理解 苏墨玦:“表妹和六姐?你确定?” 深夜的玉王府内,被一堆俗事烦扰的苏墨玦满头问号。 江家有难他是知道的,可他向来不是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除了他表妹的事儿。 可闲事归闲事,自家表妹能因为“妾”这种事跟六姐闹起来,他是真的不能理解。 难道表妹很在乎她是苏肆的“妾”,而不是“正妻”? 追风:“回来的探子都是这么说的,无论是江家还是肃亲王府。据说明阳公主已哭成一个泪人儿,正跟驸马爷提自己被表小姐侮辱的事儿呢。” 至于那肃亲王府,自然是一水儿的幸灾乐祸。 闻言的苏墨玦蹙了蹙眉,手中笔已被随手丢在了一边。 如今他忽然有些后悔没在宫里安插探子,以至于他都不知道这件事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苏墨玦:“呵,这哪儿是什么真相啊,这分明就是苏肆想让别人知道的消息。” 追风:“主子何出此言?” 苏墨玦:“追风,你觉得茶茶会在乎位份这种东西么?” 追风面色复杂,终究是不解的摇了摇头。 他并不是觉得不会,而是他也不知道。 好在一旁的逐影低声道: “自古以来,这宫中女子在乎位份不过几个原因。一是为了家族荣耀,二是为了帝皇的爱,三是为了活得尊贵自在,当然,也有为人复仇或为国谋利的第四种。追风,你看咱们表小姐像哪种?” 闻言的追风彻底沉默了。 的确,阅画本子无数的他觉得姜茶哪条都不沾。 因为眼下的苏肆给不了姜茶荣耀不说,姜茶本就是后宫最显耀最得宠的那个…… 就算他们玉王府没在宫里放人,也能轻易的知道苏肆天天去未央宫,而姜茶不仅得宠,还控制了所有的后妃…… 你说这么个人会在乎“妾”之一字? 说得不好听些,以姜家与玉王府的权势,只要姜茶说她要当皇后,苏肆能不同意? 怕是皇后自己都能亲自把凤印送到姜茶手里。 毕竟前段日子听闻自家女儿投靠姜茶的王右相,可是在府里大发雷霆,教育了一众子女呢。 追风:“主子,可万一……” 苏墨玦:“万一是因为爱呢?是吧?” 叹了一口气,苏墨玦一边嘱咐自家属下少看些画本子,一边道出了“姜茶根本不爱苏肆”的观点。 他并没有臆测,他说的就是事实。 几次与姜茶交谈,他发现少女清醒的可怕。 怎么说呢? 这是一个想建立自己的势力,一步步拥抱自由脱离掌控的人。 别人或许会从她古怪嚣张的行为臆测出她对“妾”这个身份的在意,可苏墨玦知道,她那些行为都不是她真实性格的表达。 真正的姜茶与其说是嚣张跋扈,不如说是步步为营。 所以这是一个局。 为苏信等人准备的局。 当然,更是姜茶与苏肆想诱拐江家的前兆。 逐影:“主子的意思是,表小姐虽不爱皇上,但她却想帮皇上一把?” 点点头,苏墨玦觉得逐影说的就是真相。 可他真的很好奇,好奇表妹放着更安全更好掌控更容易上位的苏梓凌与苏成不要,为何选了苏肆这么个一肚子坏水,且前路难测的货? 实不相瞒,他苏墨玦觉得自己这九弟十有八九是要长歪的啊…… (本章完) 第198章 姜茶你马甲掉了! 第198章姜茶你马甲掉了! 夜深人静之时,躺在床上的姜茶与苏肆照例开始聊天。 苏肆问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姜茶真的会利用江家么? 在这一次帮助之后。 姜茶想了想,答了句可以劝,但不会逼。 因为她觉得收拢人心不一定要让这些人为自己所用,只要跟这些人结了善缘,让他们不反对自己就成。 姜茶:“你也不看看你那破名声,我若直接跟六姐说让江家依附于你,江家恐怕得直接投奔苏信。” 毕竟比起自己身边这货,苏信似乎更有盼头一点…… 苏肆:“所以你才让苏楚楚假意答应,准备后面把这些事儿都算到你们两个女人头上?这样江家与我便都不会受波及?” 在夜色中白了苏肆一眼,姜茶心说你特么知道你还问? 果然,她不说话之后苏肆也沉默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久到姜茶都快要睡着了,苏肆终于轻声问了一句:“你为何对我这么好啊?” 姜茶:“啊?” 从迷糊中悠悠醒转,姜茶暗道她之前不是说过了么? 直到苏肆道出那句“那太天剑法和六姐的改变呢?” 显然,昨夜的苏肆已将那剑法印在了脑子里,并靠着记忆数次演练…… 与莫清荷那种普通学生不一样,苏肆这个学神不仅已经学会了剑法,还在此基础上有了新的猜测。 那就是姜茶不仅有秘籍,还可能有改变一个人性格或者做法的东西…… 不然他无法解释【太天剑法】的神奇,以及六姐的突变。 同样,他也猜测姜茶的东西是不会轻易给人的,她要么是为了达成某种目的,要么是真的信任那个人。 而今姜茶给了他剑法,又为了帮他笼络江家改变了苏楚楚。 这一次性丢出去两个东西,对姜茶而言应该也是损耗吧…… “你别胡思乱想,这事儿对我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似乎是察觉到了苏肆的心情,姜茶赶忙出言安慰道: “至于我为何对你那么好……其实不是我对你好,只是其他人对你太坏了而已。” 说罢,闭上眼睛的姜茶等了好久,却依旧没等到苏肆的回答。 等着等着,她也就睡着了。 直到她睡过去,一旁的少年才缓缓挪到了她的身边。 月光下,少年静静地注视着她的睡颜,眼底是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疑惑。 因为他知道,姜茶直到现在都没有跟他说真正的实话。 的确,姜茶的好是被别人衬托出来的,可这却不是姜茶内心真正的想法。 他知道的。 缓缓闭上眼睛,他的思绪又一次回到了三年前的那个雨天。 大雨滂沱中,那身姿纤细的少女冷漠的站在门前,对他说着与其他人一般无二的话。 滚。 滚出我姜家。 他看着她,眼底的杀意犹如实质,一遍遍侵袭着他的大脑。 “你会后悔的。” “我永不后悔。” 在那一刻的他眼里,对方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可就是这个永不后悔喊他滚的“死人”,却在当晚亲手打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呵,你以为你假装成好心的路人,只露出一只递钱袋的右手,我便认不出你了么? 姜茶,你个口是心非的坏女人! (本章完) 第199章 共同的利益 第199章共同的利益 次日清晨,御史大夫嫡子,驸马都尉江康将于七日后纳妾的消息不胫而走。 据说,其纳的还是御史大夫江义两位老友家的庶女,与江康自幼相识。 如此大瓜一出,自然引得京圈震动,让前往江府拜访苏楚楚的夫人们络绎不绝。 众所周知,没有女人是心甘情愿跟他人分享丈夫的,即便她们从小便接受这样的教育。 以前明阳公主与江驸马就是她们心中的典范,可现在他们竟也…… 于是整整一天的时间,苏楚楚都在强撑着悲伤与苦闷,微笑着迎接这些或吃瓜或关切她的夫人。 虽说她一直在替江家与自己的夫君说话,但官家夫人们大都出身名门,个个洞若观火。更不要说那些从妾室,甚至是社会底层爬上来的正妻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从苏楚楚的言语中察觉到了不对,并合力套出了不少消息。 公主殿下是被逼的。 她之所以强颜欢笑着为夫家与丈夫开脱,是为了保全夫家,是因为爱。 那是谁在逼迫她呢? 连想起近来听到的风声与京城格局的变化,这些夫人们三下两下便锁定了目标。 肃亲王,苏信。 这能把江家与公主逼成这样,又迫切想要掌控官员的人,除了他还有谁? 一时间,此消息虽未翻到明面儿上来,却在京城贵妇圈儿中广为流传。 同时大家还解锁了另一个情报,那就是贵妃姜茶对为“妾”之事耿耿于怀,对正妻之位颇为向往。 一时间,这些夫人们对这位刁蛮任性的娘娘,竟生出了一丝莫名的好感。 因为姜茶都羡慕她们,不就是对她们正妻地位的认可与推崇么? 那天一大堆男人被姜茶怼的抬不起头,她们心里还有些暗爽呢! 而与姜茶的峰回路转相比,那肃亲王苏信的口碑可以说是直线下降。 作为一个会动用手段逼人纳妾的坏人,这简直就是正妻们眼中共同的敌人啊! 就算很多人家里早有妾室,可苏信塞进来的人,是她们能控制和钳制的么? 说不得还会反过来钳制她们呢! 还有她们的女儿,姐妹,朋友,是不是也会被肃亲王点为妾室,被迫以低贱的身份嫁给别人呢? 想到这里,她们早已浑身发冷,开始未雨绸缪。 人都是自私的,他们喜欢吃瓜喜欢看热闹,可当他们的利益被集体触动甚至侵犯的时候,他们便是一个新的集体,一个将一致对外的集体。 是夜,苏楚楚正抱着自家殊儿,在厢房中玩闹。 她同意了纳妾之事,却也在同意后立马与丈夫分了居。 这是姜茶的意思,一来方便她们传递消息,二来也让她不用时时刻刻演戏,三还能让江家更加心疼她的付出,侧面拉高她的地位。 不止如此,包括那纳妾之事也是她们故意散播,引那些夫人前来的。 吱呀一声,丫鬟云娘推门而入。 她快步走到苏楚楚身边低语了几句,瞬间让女人的嘴角浮起了笑意。 这才不过第一日,她们的谋划竟已有了成效。 (本章完) 第200章 耳旁风的力量 第200章耳旁风的力量 是夜,姜茶靠在水气氤氲的浴池中,听莫清荷跟她讲京圈贵妇们的故事。 不过此事,还要从那日莫清荷出宫之后讲起。 姜茶很早便说过,她缺人。 也许很多人会觉得,你姜家家大业大富甲天下,你能缺什么人? 别说,还就缺。 因为姜家如今所有值得信赖的人都是她老爹和老哥的…… 而此刻在一旁给她撒花瓣的雾月,大概算剧情中的金水意外吧。 作者钦定的忠仆,不信除非她傻。 也就是说除了雾月,姜家其他人都可能临阵倒戈,随时倒向她爹和她哥。 这也就造成了她平时在临江呼风唤雨,一回去还是得被扭送来京城的事情。 所以姜家的钱可以用,但人得自己挑。 最好慢慢脱离姜家,以后把姜家财产送给觊觎其已久的苏肆,她好带着自家老爹老哥衣食无忧闲云野鹤去。 所以本着姜茶这个思想,莫清荷那夜做的第一件事是摸清产业,第二件事便是招募人才。 之前姜茶就跟她提过,咱们完全可以跟其他势力走不同的路子。 他们重用男子,我们就重用女子好了。 于是莫清荷当夜便将山寨众汉子集结,动用他们以前行侠仗义的人脉,找来了不少无依无靠或是受过他们恩惠的女子。 在莫清荷讲明情况,并答应了一些可接受的条件之后,这些女子便以各种渠道被卖入了一众官家。 莫清荷选人是极有标准的,她就挑那些一般聪明,长相平平,相对朴实的女人,有一部分还是上了年纪的婆子。 这种人对官家夫人威胁极小,且踏实肯干会的多,最易得官家夫人小姐们的赏识。 而且她们也不要求这些人爬上高位,只要能混进去,稍稍接近能听到情报的小主就行。 所以不过两日,这条线便带来了极好的反馈。 有做厨娘的反应自家夫人近日食欲不振,有做婢女的说夫人未给自家老爷好脸色看,还有做仆妇的说家中夫人性子烈,都直接跟老爷吵起来了。 最可笑的是那些怕老婆的官员,有的现在还给院子里跪着没进去呢…… 不得不说,封建社会女子的地位看似很低,但耳旁风的效果却永远值得借鉴。 耳濡目染,日夜相伴,即便是那些十分相信苏信的官员,怕也会在这种念叨下胡思乱想吧? 更何况,苏信的得势不过是权势所逼…… 姜茶在想,此刻那两家负责出女儿,想以此帮助苏信控制江家的官员,他们是不是也在心神不宁呢? 试想,今日你帮着苏信用阴损招数坑害了别人,那明日你想的招数,会不会也应验在自己身上呢?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该嫁,似乎还是得嫁啊~ 姜茶:“吩咐下去,让皇后和惠妃她们抓点儿紧。此番大势之下,我们怎么能不狠赚一笔?” 雾月/莫清荷:“娘娘放心!” 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姜茶喜滋滋地推开了寝殿的房门。 可谁料房门洞开的瞬间,她却呆住了。 宫灯的明光下,某美少年正与她四目相对。 与平时的自然相比,此刻的他竟衣衫半褪…… (本章完) 第201章 我不是我没有 第201章我不是我没有 明光映照之下,少年肤白若雪,下颌线、锁骨,还有锁骨之下那近乎完美的肌肉线条,着实让姜茶半天没回过神来。 古有掷果盈车,看杀卫玠,如今她看着眼前的苏肆,当真有种男子误闯了美人闺房的错觉。 轻咳一声,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在脑海里给苏肆配了两句话,“女人你看够了没有?”以及“女人好看么?”…… 然鹅大反派就是大反派,他压根儿没有男主这些破台词。 于是姜茶只听到了两个字——关门。 姜茶:“哦,好的……” 回头关门的瞬间,某女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想不到她天天跟苏肆睡觉,居然都没发现这货身材这么好。 不知为何,她竟有种亏大了的感觉。 苏肆:“茶茶,你为何不转过来?” 就在姜茶为自己那破想法而摇头之际,耳边却传来了苏肆含笑的声音。 这声音近在咫尺,姜茶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在自己耳侧说话的热意。 姜茶:“哈哈哈,不了吧,我有点热,我想出去坐坐……” 说着,少女便要抬手开门。 可她的手方才触及到殿门,另一只手便将门死死地摁住了。 而她就像被圈在了门边一般,心跳止不住的加速。 不是吧,不就看了看你么?至于这么找本姑娘麻烦? 一时间,本就有些热的姜茶因为紧张更热了,身上亵衣明明很薄,却让她有种穿上棉袄的错觉。 苏肆:“你怕我?” 姜茶:“我没有……” 少年迟疑了一秒笑道:“不怕你就转过来。” 姜茶:“……” 硬着头皮转过身来,姜茶背贴殿门,目光有些闪烁的望着眼前的少年。 直到她看清少年已换上了一袭玄衣,身姿修长如画。 那墨色发丝的散落,似美人一顾,让她怎么也逃不出那双深邃的凤眸。 好看是好看,可你大半夜的在寝殿穿成这样,是想勾引谁啊? 我么? 瞧着少女那双明明灭灭的眸子,苏肆真好奇她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不过他们似乎没时间在门边纠纠缠缠了。 抬手将少女拉到床边,苏肆竟指着床上的衣裳道:“把这身儿衣服换上。” 姜茶:“换衣服?” 低眸望着床上那套白锦男装,姜茶的小嘴微微张大。 你穿黑的,我穿白的,我两男装一起睡? 一时间,姜茶已经在脑子里脑补出了一万字小长文,来描述苏肆那作者没写出来,但不一定就不存在的特殊癖好。 换装play? 啊这,苏肆,你好骚啊…… 见姜茶迟迟不肯动手,苏肆竟亲自拿起了衣服。 好在姜茶眼疾手快,还是决定夺过衣服自己来。 而苏肆也配合的转过身去,安静得听着那窸窸窣窣衣物与身体摩擦的细响。 终于,换好衣服的姜茶准备上床,可她人还没上去,少年便蹲下身子为她穿上了靴子。 一炷香之后,那玉冠束发,一袭男装好似翩翩佳公子的姜茶坐在了马车里。 她面色复杂的看着车外之景,回想起苏肆方才那惊异而又意味深长的表情。 “睡觉?茶茶,原来你喜欢这样跟我睡觉啊?” 姜茶:“……” 这样特么是哪样啊…… (本章完) 第202章 苏肆好这口 第202章苏肆好这口? 夜色中的帝京繁华锦绣,灯火映照着楼阁,绿柳环绕着长堤,街上华贵马车随处可见,到处就是富家公子与文人墨客的身影。 他们或两友同路,或三五成群,总之都打扮得衣冠楚楚,向着一个方向而去。 趴在车窗边,姜茶有些惊异的望着这一幕,明明顶着一张俊美公子的脸,却有种乡巴佬进城的错觉。 事实上,她不过是没见过这么繁华的古代街景罢了…… 因为以前的她可倒霉了,走哪儿哪儿出事,夜里哪敢出去乱逛啊? 而之前那两次夜里回宫,不都遭遇了不测么? 那些日子这些店家都未开门,根本就没给她围观的机会…… 哎,说多了都是泪。 “苏肆,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跟他们是一个目的地么?” 回眸,姜茶刚想对少年微笑,便发现他坐到了自己的身边。 只见少年抬手指着不远处,带着姜茶的目光一起望向了一座灯火辉煌的华美楼阁。 姜茶:“万花楼!” 不错,姜茶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她看到的是万花楼。 因为这万花楼被誉为东陵第一青楼,乃是她姜家叫得上名号的产业。 作为业界标杆,无数青楼学习的典范,这楼也是她老爹唯一没划过给她当嫁妆的京城产业。 众所周知,除了万花楼其他两条街都是她的。 既然目的地是万花楼,那这儿就是平康坊咯!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想法,苏肆在一旁人畜无害的点了点头。 此刻,道路两旁的公子们不再形单影只,或是与兄弟调笑,他们身边多了一个个衣着艳丽神态娇媚的女子。 这些女子正嬉笑着,似乎在取悦自己的主顾。 与此同时,一直未放下车帘的姜茶与苏肆也被人瞧见,甚至还收获了好些女子的媚眼儿。 猛地将车帘放下,此刻的姜茶看苏肆的眼神都不对了。 姜茶:“所以你大半夜拉我出来,就是为了让我陪你逛青楼?” 苏肆点了点头:“不错。” 姜茶:“……” 不是吧,您放着后宫那么多美人儿不要,居然来平康坊这着名的花街柳巷找? 此刻的姜茶真的无法苟同苏肆的癖好。 但她没有开口,因为她怕自己又搞错了。 而事实证明,她今夜的脑补还真都不怎么靠谱。 因为从她随苏肆下车,在人群中瞧见一位青衣公子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苏肆怕不是来找女人的,而是来进主线的。 毕竟那张倾城绝色,男装也丝毫不逊色一众美男的脸,除了我们的女主角白凤倾外,还有谁? 而且她还不是一个人,身边还跟着一位乔装打扮却依旧娇美可人的粉衣少女。 白锦溪? 瞧了瞧对方那形容气质,姜茶刚要给出肯定的答案,便听一旁公子哥们热烈的讨论起来。 “也不知这新花魁究竟美到何种程度,竟让万花楼不惜血本的办百花宴,以成就她的首次登台。” “美肯定是美的,万花楼烟雨妈妈的眼光,你们还不知道吗?” “也是,人姜家可从不挑破烂货的。” “对了,那新花魁唤何名啊?” “娇娇。” 姜茶一愣,这娇娇不是…… (本章完) 第203章 大家一起逛青楼 第203章大家一起逛青楼? 这一听到“娇娇”二字,她姜茶可就不困了。 因为这位“娇娇”乃是本书作者的老盟主了,一个哭着喊着要作者给她一个角色,男女都成,只要叫“娇娇”就行。 于是乎,“娇娇”这个角色一出,便占据了评论区的一大版图,热度高的是一塌糊涂。 再加上这位大佬自己出钱给自己画的各路同人图,那是让逛评论区的姜茶想不看见都不行。 苏肆:“怎么?茶茶也对这位花魁娘子感兴趣?” 见身旁的少女一脸兴奋,苏肆那握着玉扇的手都紧了一分。 姜茶:“兴趣是有的,但也没到很的程度吧。” 跟着苏肆往万花楼中走,姜茶一边讪笑,一边打量着楼中的一切。 这一眼望去,当真是珠帘锦帐满堂华彩,再加上那一位位衣着艳丽或灵或媚的美人儿,活脱脱一个男人天堂啊有木有? 侧眸看向苏肆,姜茶似乎想从大反派眼底看出点什么。 却不料她看大反派的时候,人大反派也在暗暗的打量着她。 于是乎,这两个大男人在青楼里四目相对眉来眼去,顿时让一旁的嫖客公子们大呼晦气。 他们心说您二位是不是来错了地儿啊? 出门左转的小倌馆还不错,要不你们去那儿看看? 姜茶有些尴尬,可事情还没完呢。 就比如一旁一众青楼女子一看姜茶与苏肆,那一双双眼睛都要往外发光了。 一来二人长相出众,咳,或者说是面具出众;二来则是他们本身气质不凡,尤其身为书中主要角色的情况下;三来苏肆也不知道怎么的,竟给他俩准备了极好的衣裳…… 所以在一众要赚钱要恰饭的打工人们看来,他俩简直就是行走的肥羊,活生生的金主,谁抓谁暴富。 那么问题来了,这说话办事一向滴水不漏谨小慎微的苏大反派,是这种轻易出错的人么? 显然不是。 于是乎,某反派便笑吟吟的摇着玉扇,眼睁睁的看着姜茶对一旁的龟公招手,并掏出了一块儿让龟公面色巨变的令牌。 一时间,前一秒还想上前的女子们,几乎是自觉自愿的退开,而且一个个步伐有序,动作自然。 期间还不忘假装瞧见了新目标,或是对两位“断袖”露出意味深长的神情。 总之就是周围极少有人注意这件事,即便是注意到了的,也因为一众女子的举动而放弃了围观。 唯有一名青衣少年目光炯炯,视线一直敏锐的跟随着二人。 他眼见二人在一名龟公的邀请下上楼,而楼上那极少打开,一定要花重金才能开启的包厢,竟早已为他们备好。 他们是谁? 他还在想。 可还没等他想清楚这一切,便见那走在后面的白衣少年翩然回眸,对他露出了一抹温和至极的笑。 “二姐,咳,二哥哥,你在看什么呢?” 青衣少年身边,那粉裙如画的少女问道。 此刻的少女正紧紧攥着少年的衣袖,一张冷漠的小脸儿被轻纱所掩,几分朦胧之下,是优雅与神秘。 她白锦溪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来青楼呢! (本章完) 第204章 存钱养媳妇儿 第204章存钱养媳妇儿? “也没什么,就是我们好像碰到熟人了。” “熟人?” 白凤倾此话一出,白锦溪立刻惊讶的看向四周。 熟人? 她们俩女的逛青楼也能碰上熟人? 她记得她没有这么不正经的姐妹啊! “哼,大哥这家伙,一天到晚觊觎漂亮的世家小姐就算了,居然还敢来逛青楼!” 白凤倾:“……” 一把揪住正在东张西望的白锦溪,白凤倾立刻带她找了个角落坐下。 “锦溪,我说的不是大哥……” “不是他?那还有谁!” 默默跳过这个话题,白凤倾似乎并不想跟白锦溪提这件事。 毕竟堂堂贵妃,大晚上的居然跟别的男人一起来逛青楼? 别说体统了,这要是被那些礼部官员知道了,还不知道要怎么写呢…… 白凤倾一边想着某人心真大,一边决定替对方保守这个秘密。 她听说这万花楼本就是姜家的,万一贵妃就是作为东家出来瞧瞧热闹呢? 要不是自己感知极其敏锐,恐怕还真认不出易容的对方吧…… 白锦溪:“二哥哥,这别人都穿男装,就我一个穿女装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就在白凤倾沉思之际,一旁的白锦溪忽然神神秘秘的道。 然后她便得到了解释如下: 带个女人,可以防着其它女人。 白锦溪:“???” 不错,她今夜居然是白凤倾的工具人。 事实上,白凤倾也不知道她今夜为何如此想来青楼看看。 明明是一个想养老的人,却忽然想营业了。 不过她仔细想了想,这青楼毕竟是穿越者的网红打卡地之一,她来看看也不亏。 而为了不被各路女子纠缠,她当时便定下了让暗香一袭华衣跟随,假扮风尘女子的计划。 可暗香实在是太腼腆了,这形象气质扮不了普通灵巧的,更演不得高雅灵动的清倌人。 所以思来想去,她最终带上了白锦溪这个工具人。 而白凤倾又哪里知道,原书中本该随她来此的莫清荷,此刻正给宫里核对自己的细作名单,并定下继续招募奇人异事的新计划呢。 还好白锦溪早已对白凤倾归心,现在跟原本的莫清荷也没什么区别。 而且她气质典雅颇有才气,让那些本想分一杯羹的女子都不敢过来了。 不得不说,她真是个合格的清倌人啊。 而在白凤倾与白锦溪推拉之时,楼上的姜茶也翘着二郎腿,目光恨恨的盯着对面的苏肆。 “我说你怎么大半夜带我出来,还给我穿那么好的衣服,原来是想让我帮你找个好地方看戏啊?苏肆,你也没穷到这种地步吧。” 一个挥手就能拿出那么多套情侣装的家伙,能没有在万花楼开包厢的钱? 该死,她姜茶虽是个热心肠,可这种被白嫖了感觉还是让她很不爽。 苏肆:“能省则省嘛,我那点儿银子,可是得留着养媳妇儿的。” 少年靠在栏杆上,目光戏谑的打量着周围。 姜茶冷哼:“也是,你可有百八十号媳妇儿要养呢。” 苏肆想了想道:“别说那百八十号了,茶茶,我现在连你都养不起呢。” 姜茶:“……” 特么的,谁要你养啊! (本章完) 第205章 目的 第205章目的 被少年盯得浑身发毛,姜茶觉得她不能再跟某人纠结这个问题了。 “话说,你到底为何来这儿啊?你可别告诉我你真是来逛青楼看花魁的……” “茶茶,你当我是对面的苏慕么?” 姜茶话还未说完,便被苏肆拉到了栏杆旁。 都不需要苏肆抬手指人的,她一眼便瞧见了那趴在栏杆上,正对下方一众美人吹口哨的慕王苏慕。 不止如此,这货的包厢里还有不少美人,正在他身旁簇拥着呢。 啧啧,她表哥那句话还真没错。 这货是个什么货色,他自己心里真该有点儿逼数。 苏肆:“近日我收到了一条情报,说你们万花楼这位花魁来路不明,乃是从他国倒卖而来。” 姜茶:“好好说话,给本姑娘把你们去掉!” 什么你们万花楼!说得老子跟这儿的姑娘似的! 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口误,苏肆赶忙纠正了这个错误。 原来,这位花魁是被万花楼妈妈烟雨相中的,作为一棵难得的摇钱树,她是一路入京,人还未到京城,名声便已经传开了。 当然,是在一众纨绔子弟的圈子里。 苏肆:“任何会引动京城的事儿,万顺都会习惯性的关注一番。可这一关注,便发现这位花魁恐不是个普通人。” 姜茶:“哦?此话怎讲?” 苏肆:“有人跟着她,而且还是一波实力不错的高手。” 这些人跟了她一路,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以至于苏肆也不能确定他们到底是保护她的,还是来做什么的…… 姜茶:“那些人现在也在这里么?” 苏肆:“在。” 随手点了几个位置,苏肆的动作异常迅速。 而姜茶这才明白,苏肆为什么想要包厢。 因为包厢位置好,便于观察,还不会被他人打扰。 姜茶:“所以你是想弄清楚这件事?” 苏肆:“嗯,闲着也是闲着嘛。” 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姜茶可不信他这种鬼话。 她相信敏锐的苏肆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甚至他可能就是觉得这件事有利可图,这才大半夜跑来的。 而且评论区的剧透证明,这一段还真是白凤倾跟苏肆,以及那位“娇娇”的主线剧情。 一个苏肆与白凤倾在青楼相遇,而后一起解决困难成为朋友,并且开启后续剧情的故事。 似乎也是从这个剧情开始,让苏肆对白凤倾有了不一样的感情,她不清楚那是不是爱,但她知道那是女主对于一个孤独大反派的救赎。 即便这样的救赎与肯定,只会让大反派在她站在男主那边的那一刻更加疯狂,但这也是对方生命中难得的烟火了吧。 毕竟乌漆嘛黑的世界里,终于有光了嘛。 所以,苏肆那什么出不起包厢钱,又或是一个人来这儿太无聊的鬼话,她是根本不会相信的。 与其听这种胡话,还不如相信她姜茶很有用,是个人才之类的…… 姜茶:“行吧,你说无聊就无聊咯。” 轻轻地打了个哈欠,姜茶的目光已幽幽的飘到了台上。 乐曲轻启,舞姿动人。 以至于她都未听到身旁少年的喃喃低语。 他说:我来青楼不带谁,都不能不带你啊。 (本章完) 第206章 花魁娘子 第206章花魁娘子 乐声起,舞姬出,明灯如昼的百花楼上花瓣纷飞,犹如世外仙境。 此刻,无论是台下的公子文人,还是包厢中的牛鬼蛇神,大家的目光都不自觉的集中到了高台之上。 不得不说,姜茶觉得自家夜总会做的还是很不错的。 就这舞姿,一看就是练过的。 很快,这百花宴的开场舞便结束了。 随着一名红衣女子的登台,一众侍女也端菜携酒而出,为下方的每一桌客人奉上了百花楼精致又不失美味的佳肴。 百花宴中无站客,美酒佳肴任君品。 作为一场入门就得花二十两银子,还是一人一付的宴会,吃食与侍候自不会马虎。 这门槛拉高了,大堂中也就坐得下了。 毕竟不是真正的贵公子或是有钱人,根本就不会来这儿自讨没趣。 因为台上的美人儿你再喜欢,也不过是看看。 既然抢不赢别人,那何不拿这二十两银子献给别家花魁,求个春晓一度呢? 嫖客嫖客,没有傻的,只有精明和想见世面的。 而在下方上菜的同时,楼上包厢的房门也被人敲响了。 只见一众侍女龟公在管事的带领下站在门外,一个个是恭敬低头,连大气儿都不敢出一口。 直到姜茶让他们进来,大家才将山珍海味端上了桌。 姜茶:“台上那位便是烟雨妈妈吧?” 靠在栏杆上,姜茶随口问身边的管事道。 闻言,那管事赶忙开口道:“回大人,是烟雨妈妈,妈妈因百花宴之事事务颇多,来不及上来向您二位见礼。小的李老四,奉妈妈之命一直候在这儿,您有什么都可以……” 姜茶:“好了好了,李老四是吧?本公子就想问问,这花魁娘子娇娇何时出来啊?” 姜茶粗着嗓子,暗道要不是她行走江湖三年,被迫把伪声学了个遍,今日或许还扮不了男人。 “回大人的话,花魁娘子乃是店里的招牌,肯定是不能直接亮出来的。其中玄虚颇多,还得您二位自己看呀。” 这位管事倒不是拒绝回答姜茶的问题,因为对方拿出的令牌连烟雨都得毕恭毕敬。 他就是觉得寻欢作乐这种事儿,还是得有些神秘感。 众所周知,这人都是喜新厌旧,好难恶易的。 就像菩萨都得让你虔诚的爬上山去拜,好给你一种成就感一样,这女子也得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才惹人遐想嘛…… 这不,下方已有人隔帘抚琴,并在轻纱掩映下提剑而舞了。 这神秘而又优雅的场景,顿时让不少公子双眼放光。 姜茶倒也懂行,她当时便不再逼问管事,而是打发他们出去了。 因为这所谓的剧透她完全是给苏肆要的,她自个儿心里可跟明镜似的。 很快,琴停舞罢,那帘后美人也鸿飞冥冥,让下方不少男人急得是扎耳挠腮。 这有钱没地儿花,有劲儿无处使的感觉,瞬间便激起了他们的好胜心。 有人甚至拿银子往台上扔,高喊着让花魁娘子出来见客。 而其中喊得最大声的,自然要数京城的浪荡公子之首——苏慕了。 (本章完) 第207章 韭菜遍地 第207章韭菜遍地 “该死!这好不容易来个新人,居然还遮遮掩掩的!” 对面包厢上,苏慕拂开一众美人,面色极差的道。 别看他此刻一袭华服人模狗样,其实连扶着栏杆站好都有些吃力。 “王爷,您来这万花楼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是人家的规矩……” 那随行侍卫想安慰两句,却被自家王爷暴躁终结。 哎,也对,这天天被人暗中敲打,让你离他家表妹远点,不然就打断你腿的操作,换谁也开心不起来啊…… 尤其他们王爷的腿本来就断着,若非有内力傍身,恐怕现在还下不了床呢。 苏慕表示不服。 可他不服又能怎么样呢? 该死的苏墨玦,以前就知道你坏,没想到现在还变本加厉了! 在苏慕骂骂咧咧的同时,万花楼的老鸨烟雨也重新站上了高台。 虽顶着妈妈的称谓,但这位烟雨却红裙似火,如莲华胜放,丝毫不输一众姑娘。 “感谢诸位公子贵人于百忙中抽空,让我万花楼蓬荜生辉,烟雨这厢有礼了。” 说罢,对方虽有谦虚之态,可眉宇间却始终保持着一股温婉干练的气韵。 柔媚中,又不失温威严。 不知为何,姜茶竟觉得对方话语中有股神奇的力量,能让闻言者集中精神舒缓怒意。 真不愧是老爹亲选的万花楼主,的确比她强多了。 姜茶暗暗赞叹,同时也打起了烟雨身上技能的主意。 倒是一旁的苏肆合上玉扇,意味深长的对她道:“别小看这位老鸨,她可不像表面这般简单。即便归顺了你姜家,也不一定可信。” 姜茶一愣,旋即点了点头道:“好的,没问题!” 苏肆:“什么没问题?” 姜茶:“离她远点啊。” 侧眸,少年的神情明显复杂了一分。 他是没想到姜茶居然他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她以前不是…… 苏肆的思绪还未收回,下方的烟雨却给出了独占花魁的条件。 首先便是缠头。 这缠头本是富家子弟送给青楼姑娘们的锦帛妆饰,可到了万花楼这种数一数二的青楼,这缠头便直接是银子了。 “诸位,今日缠头百两起步,若能一路过五关斩六将,这送上的金银不仅原数奉还,连今儿个的酒钱也一并免了。所以啊,还请欲与娇娇这芍药名花相会的相公们抓紧,莫要误了时辰。” 烟雨一挥手,龟公们已端着盘子来到了一众公子贵人的中央。 都说这一花比一妓,芍药花更是独擅风华,姹紫嫣红。 老鸨都说“娇娇”是芍药了,可见其惊艳程度。 也不是说京城就没有美人…… 只是像白凤倾、白锦溪,以及一众大家小姐般的美人儿,那是你能随意染指的么? 有钱不行,有权难行,即便是那权势滔天的也要掂量掂量现实情况不是? 所以,一众有钱人一听这点儿钱就能竞标,那是纷纷开砸毫不含糊。 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万花楼便已赚得盆满钵满,连姜茶都感慨割有钱人的韭菜简直不要太容易。 不过这缠头都有了,那熟悉的名妓三考还会远吗? 不错,在小说剧情里嫖花魁,那可都是得参加考试的。 (本章完) 第208章 八仙过海 第208章八仙过海 不出姜茶所料,这第一关便是小说中最常见吟诗作对,而老鸨烟雨还特别强调了今日用“飞花令”,还就品一个“花”字儿。 一时间,下面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其中或冷门或热门的诗句,姜茶是听过大半部分。 毕竟作者又不会写诗,当然就是一个“抄”字儿。 而在她的注视下,那同样当起了文抄公,以一句“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入围的白凤倾,可是让一旁的白锦溪疯狂长脸。 那种自家姐姐真棒的自豪感,都快用从面纱里溢出来了。 至于姜茶和苏肆,一旁的管事竟直接递上了一句诗,鼓励他俩当场作弊。 好在苏肆有骨气,只是随便说了一句,便轻轻松松的把这一局给混了过去。 一轮下来,这出价的百来人里已有半数出局。 这空手套回五六千两银子的套路,姜茶表示她也很想学…… 这“飞花令”结束了,题字赏画又开始了。 只见一众姑娘缓步上台,将一幅红梅傲雪图送到了一众公子的面前。 只说是“娇娇”姑娘请诸位为此画题字,“娇娇”将从其中挑出二十一人,进入最后一轮比试。 明灯之下,众贵人们一阵窸窸窣窣,总算是提笔交出了自认为满意的答卷。 以对面的苏慕为例,这货居然请了好些名仕站在身后,每人给他写一条。 最终几人一合计,再选出最好的那一幅字。 而跟苏慕一样豪横的还不止一人,而是好些人。 还有之前落榜了的一群人,此刻也在那儿当参谋呢。 不过台上的烟雨虽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没有半点要表态的意思。 她似乎根本不在意这些人作不作弊,甚至还对一旁的仆从道:“他们能作到弊,也是他们的本事。” 本来就是割韭菜的事儿,这谁还会嫌弃自己割到的韭菜太粗么? “咯,写吧您。” 包厢内,姜茶将笔递给苏肆,并以督促的目光对对方道。 “茶茶,我不过是个胸无点墨的傀儡皇帝,哪儿比得上你这位东陵第一才女……” “别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包厢是我准备的,缠头是我出的,连纸笔都是我让人拿来的。你最好老实点,懂?” 抬手一拍桌子,姜茶故作姿态道。 我特么要是能随便写,我还要你干嘛? 侧眸望了望下方的白凤倾,虽说白凤倾是书里人,可人家的设定也是现代穿越者。 也就是说她俩背的古代诗句,实际上都是那一批。 若这些诗句不当场念出来,她还能捡两句装装逼。 可万花楼是个“实诚”地方,它虽允许你找人帮你写,让你明目张胆的作弊,可写的东西都是要拿下去给人传阅的。 曾经就有万花楼小厮帮人作弊,却在那人诗句流出之后被当场揭穿。 所以为了不被白凤倾怀疑,她觉得还是让苏肆来比较靠谱。 而在她愣神之际,苏肆已写好诗句交给了一旁的管事。 第二轮的胜负很快便揭晓了。 让人意外的是,这位花魁竟选了一众刚毅高洁潇洒的题字,而将那些婉约风雅的词句拒之门外。 难道,这还是位贞洁烈女不成? (本章完) 第209章 剧情铺垫! 第209章剧情铺垫! “哇!我们进第三轮了!二哥,你也太强了!” 大厅的角落里,白锦溪拉着自家二姐一阵猛晃动。 要是换做原本那个身体羸弱的白凤倾,恐怕当场就得给她摇吐了。 而现在的白凤倾呢? 无论白锦溪在一旁如何尖叫,她都稳如老狗,这身体素质虽赶不上书中第一梯队,却也能稳居二线了。 白凤倾:“雕虫小技罢了,也就你能兴奋成这样……” 白锦溪:“哪里是雕虫小技了!” 少女攥紧了自己的小拳拳。 不止她这么认为,一旁那群关注着白凤倾的人也这般认为。 兄弟,您这要是雕虫小技,您让我们这一桌一轮都没过的人情何以堪啊? 其实吧,她白凤倾真就随便写写…… 她觉得这场花魁之争有些诡异,所以她也想参与看看。 而这一百两银子都交了,总得赢一把赚回来吧! 再加上她只要一提笔,脑子里的诗句就疯狂往外蹦。这都不搞一搞,那不是对不起自己么? 饮了一口茶,白凤倾又扫了一眼那二十一张入选的题字。 其中那个叫“茶肆”的落款,着实让不少人笑出了声儿。 茶肆? 他怎么不叫茶馆儿呢? 白凤倾听有些入不了围的柠檬精说道。 作为在场唯一的知情者,她只能是抬眸看向二楼包厢,那两名靠在栏杆上往下瞧的少年。 其中那白衣少年似乎也一直在看她,竟笑吟吟的向她招了招手。 而后,对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白凤倾:“……” 低眸,她觉得这位贵妃真是不正经。 就凭她拉着皇上逛青楼,还取“茶肆”这种笔名,就相当的不正经了。 如果此刻的姜茶能听到她的心声,一定会大呼冤枉的。 因为那笔名特么是苏肆自己写的。 苏肆:“你在看什么?” 往姜茶身边挤了挤,苏肆目光随意的扫视着下方一众男人。 终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白凤倾身上。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姜茶竟觉得苏肆似乎松了一口气。 苏肆:“白凤倾?” 姜茶:“!!!” 你怎么知道! 苏肆:“因为我的人瞧见她们姐妹出了青楼,并往平康坊方向来了。另外,她身边的白锦溪太明显了。” 姜茶恍然。 难怪你这么轻松便认出了女主。 在原剧情中,苏肆这厮是该跟白凤倾和莫清荷坐一桌的。 因为白凤倾想低调,苏肆也想。 所以两人就不约而同的凑到了角落里,并恰好成为了那一桌人中,唯二的入围者。 苏肆也是在那个时候被白凤倾的才华所惊艳,并与对方由题及人,多聊了那么两句。 至于他们到底聊了什么,评论没写,姜茶也没去看。 她只知道两人因此互相猜出了对方的身份,并成为了短暂的同谋。 就在接下来的比武中,白凤倾即将因为拿不出缠头而止步,而苏肆则会慷慨的将自己的缠头让出,亲手将她送入第三轮。 苏肆想让白凤倾去探究这个秘密,以达到隐藏自己的目的。 而作者则想让白凤倾上台虐菜装逼,以达成让读者们爽到的目的。 顺便还加深了女主与大反派间的感情羁绊,为后续剧情做了铺垫。 两个字,完美! (本章完) 第210章 白大女主的养老钱 第210章白大女主的养老钱 “诸位,二轮已过,这入围二十一位公子的白两纹银,我万花楼将悉数退还。同时,还将奉上娇娇亲手为诸位准备的礼物,以感谢你们的参与。” 高台之上,烟雨笑意一款款。 “当然,这二十一位公子也可不拿回纹银与礼物,而将这百两纹银作为参加最后一轮比武的筹码。” 烟雨此话一出,那二十一人自是当仁不让。 这都走到最后一步了,说什么也得上去争一争啊! 礼物,谁要那破礼物啊! 眼看气氛到位,烟雨又道:“实不相瞒,诸位,今儿个乃是我们娇娇第一次登台,也可能是最后一次。因为她言她只想迎这一夜的客,往后难再复出……” 总之烟雨说了一大堆,都在强调“娇娇”的珍贵。 而众所周知,烟雨说话向来是靠谱的。 能得她好评的花魁,几乎都成了京城顶流,被无数文人墨客王公贵族追捧的存在。 所以即便她只命人拿上了几幅美人图,苏慕等人依旧肯出大价钱。 而在她这般反复渲染之下,这些人的好胜心和占有欲还真被勾起来了。 眼下他们越急不可耐,万花楼赚钱便越容易。 这不,即便缠头直接从一百两暴涨到三百两,这些人依旧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此刻的姜茶严重怀疑,烟雨不管这些人作弊就是为了钓大鱼。 毕竟这能请人帮助写东西的,哪个不是有权有势有钱的主儿? 只有白凤倾这样平民玩家,一时间是出不起这个钱的。 抬手,姜茶刚要嘱咐苏肆英雄救美,给白凤倾送钱,便听到了啪的一声。 只见白锦溪将一张银票拍在龟公的盘子里,那柳眉一挑,活脱脱一个不差钱儿的富婆形象。 这一刻,姜茶觉得自己的脸好疼。 特么的,她怎么忘了自己给白凤倾送了不少银子,对方现在也富得流油呢? 于是乎,龟公笑眯眯的走了。 而被姜茶抓住手的苏肆也一脸疑惑,目光闪烁的瞧着姜茶。 “没,没什么……” 赶忙松手,姜茶先是笑了笑,而后才试探性的问苏肆道: “你一会儿还参加比武么?” “参加。” 苏肆毫不犹豫的道。 “你,你就不怕暴露自己的身份,被别人怀疑么?” “你觉得可能么?” 苏肆的反问让姜茶瞬间顿悟。 也对,就凭苏肆这演技和透明度,恐怕除了白凤倾没人会知道他是皇上了吧! 而白凤倾如今也算半个自己人,其实…… 姜茶:“苏肆,我们看戏吧!反正白凤倾都会赢的,到时我们只要问问她不就知道其中的秘密了么?这样不仅可以探究真相,还能保护你啊。” 少女一边认真的做着决定,一边对下方望着她的白凤倾张了张嘴。 那是一个“加油”的口型。 见此,苏肆低眸一笑。 不错,其实他跟姜茶的想法是一样的。 不过他本以为姜茶对这件事很感兴趣,因为不想让自家万花楼受意外事件的影响,出现不必要的损失。 所以,他才会积极的争取。 如今姜茶都这么说了,他自然选择躺平。 而下方的白凤倾呢? 她的眼睛亮了。 因为她觉得她的养老钱好像又要多一笔了! (本章完) 第211章 大概是好运吧 第211章大概是好运吧 缠头缴纳结果很快便被公示出来,由于某个叫“茶肆”的穷鬼没有交钱,所以那位花魁“娇娇”又从之前的人中挑出了一位幸运儿。 而随着这二十一个名额的确定,老鸨烟雨也公布了比武的规则。 这比武共分四轮,双方可点到为止,也可以命相搏。 最终主动认输、掉下高台以及倒地不起者视为出局。 在第一轮筛选中,这二十一人将被随机分为七组,每组三人混战,最终决出七位候选人进入二轮。 同时,万花楼也将在败选者中挑出一位复活,将七人组成八人。 姜茶:“这万花楼可以啊,这样不就给了倒霉鬼们一个机会么?” 毕竟是随机分组,万一俩高手分到了一组,岂不是让人唏嘘? 如今由万花楼来看情况补选,挑出的肯定是淘汰者中最强的。 苏肆:“茶茶,你这算王婆卖瓜吗?” 姜茶:“如果我是王婆,那我夸我的面首你一句,你是不是就是瓜了?” 苏肆:“……” 虽然但是,好吧,大可不必。 而在苏肆被姜茶怼得哑口无言之时,烟雨也把后面的八进四,四进二,最终决出魁首的规则讲清楚了。 但也就在这时,这位老鸨却莞尔一笑,红裙摇曳着一抹妖冶的味道。 她说这比武还有最后一条规则。 “诸位,今夜无论是谁拔得头筹,他都可将此殊荣给予旁人。当然,也包括与娇娇相会的机会。也就是说,此人是卖也好,赠也罢,我万花楼只认魁首之位,不论其是否上台。当然,明抢是不能在楼内发生的,望诸位谨记。” 哗! 这条规则一出,下方众人哗然。 不止是他们,连苏肆与白凤倾都微微蹙眉,眼中流露出了复杂之色。 这哪儿是在夺魁啊,根本就是在养蛊嘛! 当然,还在整活儿。 众所周知,这四国皆有好战之风,但凡比武论剑之处,围观者必定数不胜数。 这不,烟雨似乎早把这风声放出去了,以至于万花楼很快涌入了大批围观者。 虽说入场要十两银子,还都是站票,可这些人不管啊,就是站着他们也要看看。 因为从烟雨说出那句话开始,就注定了今夜比试的精彩程度。 可赠予,可卖出,这不明摆着告诉那些贵人们他们可以作弊么? 所以这些人一定会派手下高手出战,来替自己争夺这个名额。 虽然在姜茶看来这些高手也就那样,可在京城这帮子圈外人看来,也都是高高手了。 这不,那边的苏慕一看便是老顾客了,竟暗戳戳的又吞下了两个名额。 也就是说,他手里一下子便有了三个名额。 趴在栏杆上嘿嘿直笑,此刻的苏慕觉得他稳得不能再稳。 而他的运气也确实不错,那三人竟分别抽到了三个组,瞬间杜绝了内讧的可能。 只不过当姜茶看到其中一人面前站着白凤倾的时候,她就知道这货没了。 果不其然,这货仗着自己是王爷派下来的,所以跟前两位同伴一样过于嚣张,开口便要求对面两人一起上。 于是半盏茶之后,他鼻青脸肿的和另外一人一起站在了台下。 而台上的“凤二公子”懵懵懂懂,仿佛都不明白自己是如何留下来的。 大概,是靠好运吧。 (本章完) 第212章 断袖的快乐你不懂 第212章断袖的快乐你不懂 一阵喧闹在台下响起,此刻所有人都在议论刚刚那场有些搞笑,却又十分荒唐的战斗。 因为谁能想到两名武艺高强之人,居然会一起摔下台去呢? 他们不清楚,只能不甘心的把台上的“少年”盯着。 苏慕:“该死!这废物居然会这么莫名其妙的出局?丢人!” 包厢中的苏慕气得是直锤栏杆。 好在他还有两人顺利晋级,并分在了不同的组。 随着第二轮比武的开始,这万花楼也越发热闹起来。 那些听闻此处有戏看的贵人纷纷前来,入场费也从十两直接涨到了五十两。 看看楼下那摩肩接踵,连龟公们都快走不动的场面,姜茶真庆幸自己是个vip啊。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烟雨这货居然还开盘下注…… 这什么啊? 这特么活脱脱一商业鬼才啊! 舔了舔嘴唇,姜茶脑子里的算盘更清晰了。 而与此同时,下方作为第一组选手上场的白凤倾,则成为了无数人议论的对象。 一来大家对这位幸运儿印象深刻,二来是他们觉得这货的好运怕是要到头了。 这不,当白锦溪一抬眼,居然瞧见自家二姐姐对面是个高大魁梧犹如山岳的汉子时,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白锦溪:“凤二公子,这花魁是小身体是……” “大”字儿还没说出口,白锦溪便见那汉子被摁在了高台上,一连声儿的喊着他错了,他认输。 而在其他人眼里,台上的少年公子依旧很懵逼。 因为他的手不过是不小心碰到了几个地方而已,这汉子竟直接摔在台上认了输。 可以说,很多人都没看懂这是怎么回事,甚至严重怀疑那汉子与白凤倾是一伙的。 但与那些门外汉不同,这与苏慕一般有点武功底子的人,似乎都已经察觉到此人的不对了。 话说回来,第三轮的苏慕也不知是走运还是倒霉,因为他的两位手下竟碰到了一起,他们无法会师决赛了,却直接为自家主子敲定了一个决赛名额。 倒是那面对“凤二公子”的选手压力山大,几次在危险的边缘试探。 “冲啊!快上!快把他打下去!” 下方,这汉子的主子正大声指摘道。 这中年人一脸阴翳相,眼看着便是个纵欲过度的主儿。 于是在他的指点下,那汉子只能咬牙往前冲。 然后便被“凤二公子”点住了云门穴,手一抬一落,人直接飞出了高台。 拍了拍手,台上的少年则对下方的白锦溪露出了微笑。 一时间,白锦溪竟有种心脏扑通直跳,宛如恋爱了的感觉。 奈何她知道这是个女人,还是她的二姐姐。 可白凤倾对白锦溪笑也就罢了,对她笑个什么啊? 二楼的姜茶一脸问号。 而更让她问号的是,苏肆这货竟忽然把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大有将她圈住的意思。 天知道这一幕在那群随白凤倾看过来的看客们眼中,是多么的辣眼睛。 两位,特么这是青楼啊!你俩给这儿断袖是想恶心谁啊? 恶心么? 辣眼睛么? 不爽么? 哈哈哈! 你们不爽那就对了! 于是乎,下方众人竟见那白衣公子一个回身,羞涩的扑进了那玄衣公子的怀里。 众人:“!!!” 白凤倾:“……” (本章完) 第213章 今天也要努力的拉仇恨! 第213章今天也要努力的拉仇恨! 当姜茶转身扑入苏肆怀中的瞬间,楼下是红云滔天恶心之声此起彼伏…… 真的,他们这群人也算纵横青楼多年,这么恶心人的事儿还是头一次见。 这是青楼,不是小倌馆啊二位。 不止是这群人在吐槽,那见多识广大概知道楼上二位是姜家人的烟雨,此刻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 按理说青楼跟小倌馆也是竞争关系,是不太适合在对家地盘儿上干这种事的。 可那两位身份贵重,连她都不敢随意驱逐,更何况今晚还有大事要做…… 于是烟雨保持着沉默,而那察觉到有仇恨可图的姜茶呢? 她是紧紧地抱着苏肆不撒手,而后更是在对方耳边轻声低语了两个字——“别动”。 瞳孔一缩,苏肆眼底掠过一抹了然。 他不知道姜茶要干嘛,可他却很乐意配合。 就比如他直接伸手环住了姜茶的腰,另一只手则轻轻地挑起了对方的下巴。 姜茶脸上的面具本就白净清秀,一眼看去还有抹浓郁的书卷气。 而相比她的受,苏肆那张脸可就要冷峻攻气的多了。 所以,随着苏肆忽然出手,并似真似假的向她靠近,她的局促与不安是自然而然的。 甚至于,还夹带了一抹属于女儿家的羞涩。 当然,也可以理解为小倌的羞涩。 眼看两人都快要亲上了,下方的烟雨终于轻咳了几声,在一敲锣之间,宣布了最后一轮比试的开始。 随着白凤倾抓住对面青年的手腕,并顺利锁住对方的太渊穴,观众们的思绪终于再次回到了高台上。 一把抓住苏肆的手腕,姜茶礼貌的笑了笑,然后光速退出了他的控制范围。 姜茶:“谢谢配合。” 端起茶盏敬了苏肆一杯,姜茶话音有些干涩的说道。 苏肆:“应该的。” 单手托着下颌,少年侧眸斜睨着她,那目光没多少疑惑,反而格外的温柔。 不过此刻的姜茶并没心思揣测苏肆的想法,因为她手上的莲花还差两瓣儿。 最近她都在宫里,拉的仇恨值屈指可数。如今连【坑蒙拐骗】都送出去了,她的存货也彻底清了零。 哎,再加把劲儿吧,看看今晚还有没有机会。 其实她也试过直接骂人的,但那样她的仇恨值都不带动的。 “厉害啊!这凤三也太强了,我还以为他刚刚是侥幸来着!” “是啊,太渊、云门、神阙、玉堂,他每出一招都点在别人的穴位上,碎肉出力不大,效果却……” 下方一众人还在议论,台上那青年却惨叫连连。 习武之人本就多伤,这种被迫理疗的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可他不能退,因为王爷正看着他。 “哎,我看啊,这凤三儿还是适可而止的好。你看对面那个人,那是慕王殿下的侍卫。” “嘶,还真是……这慕王府不是没有高手,看样子是托大了,没想到会遇上这种对手啊。” 眼见那青年多次前冲,却都被白凤倾打退,二楼包厢里的苏慕也不淡定了。 该死,这一届的纨绔子弟都这么厉害的么? 而在他发出这般感慨的同时,他手下的青年也被白凤倾痛击天突穴,直接给送下了台。 苏慕:“……” (本章完) 第214章 白给! 第214章白给! 哗! 欢呼声瞬间充斥了整个万花楼,眼下,这群男人们正热血沸腾的望着白凤倾。 而白锦溪的表现就更加离谱了,以前是姐妹,现在是迷妹。 因为她已不知何时拉拢了自己周围两桌人,正一起给白凤倾呐喊助威呢。 那一句句“凤三公子威武”、“凤三公子我们支持你”的话音,瞬间让姜茶找回了自己当年追星的感觉。 那个举着“乔乐”的应援牌,多希望对方看自己一眼的时光,简直不要太美好。 面对白锦溪的热切,白凤倾也给予了最好的回应。 因为她直接落下了高台,来到了对方的身边。 在白锦溪伸手抱住这位俊美“少年”的瞬间,在场一众姑娘们别提有多羡慕了。 这拿下花魁前便有女伴了,看了花魁后哪儿还有功夫看她们啊…… 不过这些姑娘们的失落并未持续多久,因为随着那位败北的青年被同伴扶起,二楼上的苏慕也开了口。 “这位小兄弟好生厉害,不知师从何处,师父何人啊?本王在这京城生活了二十余年,还是头一次听到你的名号呢。” 靠在栏杆上,姜茶觉得苏慕的语气多少有些居高临下了。 可回想起那日他针对苏肆的嚣张,这倒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慕王殿下言重了,凤三不过是路过京城,特意来看看这东陵第一青楼的盛况罢了。未曾想运气不错,竟拿了个头名。倒是您的名头,凤三久仰啊。” 白凤倾此言答的不卑不亢,可细细品来却有一丝嘲讽的味道。 其实,她也对苏慕印象很差,还跟姜茶一样是因为苏慕那天针对苏肆的行为。 毕竟苏肆也算帮过她,又跟姜茶是一起的。 大家多多少少有点金钱关系,还是要把态度表明的。 果不其然,在众人感慨这凤三真勇的时候,那闻言的苏慕也拉下了脸色。 “凤三,客套话本王便不说了,你开个价吧。” 这花魁“娇娇”他苏慕志在必得,抢不到那就买好了。 看苏慕如此态度,周围众人也好心的提醒白凤倾,让她出个合适的价格卖了吧。 众所周知,这京城也是有势力划分的。 白日里玉王、凌王、成王,还有那些世家大人们多足鼎立,可到了这夜里的花街柳巷,那可就是慕王苏慕的天下了。 若是别家大人的公子或是贵人家的世子胜了,这慕王还会有所顾忌,你一个外来客还是乖一点吧。 点点头,白凤倾似乎采纳了众人的意见,立刻对苏慕微笑道: “回王爷的话,凤三本无心花魁,更无心银两,所以这榜首之位无价,我凤三白给。” 白给? 闻言的众人愣了。 他们心说,我们还担心这小子头铁,想不到竟是个溜须拍马,将这活儿悟得炉火纯青的主儿。 这不,上方的苏慕立刻便喜笑颜开,就差下来拍拍对方的肩膀,说一句你真特么的识相了。 然后…… 然后众人便见“凤三”一个转身,直接对上方包厢中的白衣少年作揖道: “凤三白给,还请茶肆公子收下。” (本章完) 第215章 拿好吧您嘞! 第215章拿好吧您嘞! 茶肆公子? 哪个茶肆?那个因为出不起银子而放弃比武的穷鬼么? 在白凤倾的主动引导之下,在场众人再次抬眸,并齐刷刷的望向了同一处。 可当他们真的瞧见这“凤三”在看谁的时候,他们整个人都不好了。 谁啊? 当然是方才在楼上搂搂抱抱旁若无人的那两个死断袖啊! 更准确的说,这“凤三”看的是那个白衣断袖,也就是她口中的“茶肆公子”。 于是乎,在场众人不禁面面相觑。 嘶,瞧瞧楼上这两位的穿着打扮,一看便不是普通人家啊…… 不是,楼上?他俩居然在楼上啊! 一拍脑袋,这一群人终于反应了过来。 这特么能入万花楼包厢的人,会是简单人物么?这可不是有钱就能上去的,还得有身份地位,这个身份地位还必须被万花楼认可才行。 而且这一定程度上还要看姜家的态度。 要知道,之前便有位跟姜家不对付的亲王,来京城打算看看这万花楼。 可结果呢? 万花楼直接谢绝了对方,连门儿都不让对方进。 对方想强闯,万花楼竟直接谢客了好几日,让所有人都没得玩儿。 后来啊,那位亲王可是灰溜溜的离开了京城,因为纨绔圈儿里都视他为灾难,不少人都暗暗戳他的脊梁骨呢。 如此想来,众人忽然觉得今夜的所有事儿都解释得通了。 这茶肆公子,也就楼上的白衣少年,他不是穷鬼,相反,他非富即贵。 他应该是万花楼的贵客,所以才能进入包厢。 而他身旁的玄衣少年,应该是他的男宠吧? 难怪,难怪他们当众扰乱宴会,烟雨都只是出言吸引注意力,而不是打断他们…… 可这“凤三”与“茶肆”又是什么关系呢? 难道他们也有一腿? 这一刻,众人表示很费解。 而他们费解,楼上的“茶肆”就不费解了么? 神特么我是“茶肆”!明明我旁边这货才是啊! 姜茶靠在栏杆上,忽然被扣了个马甲的她也很费解。 这多个马甲事小,多一堆破事儿才事大啊! 姜茶:“这位公子,你认错人了。我并非茶肆,我身边这位才是。” 此刻的姜茶连仇恨值都不要了,就想洗脱自己身上的嫌疑。 可她刚刚抬手指向苏肆,便被少年握住了小手,直接掰向了她自己。 苏肆:“公子何必谦虚?您不喜花魁,也不能推给小可我啊。到时候小可去了,你又该不高兴了。” 盯~ 少年靠在栏杆上,目光自始至终都没离开过姜茶。 眼若星辰,朗朗不灭。 那眼神仿佛有温度,让下方一众男人在费解的同时,还不忘眼睛疼。 两位,你们够了好吧! 人家说把花魁送你俩,而你俩倒好,居然相互谦让,谦让也就罢了,特么还在我们面前打情骂俏。 一时间,姜茶手上的莲花快速变黑,仇恨值是嗖嗖嗖的往上涨。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低眸对下方的白凤倾道: “凤三公子,这魁首之位乃是您辛辛苦苦得来的,直接给我们恐怕不……” “合适”二字还未出口,那代表魁首的牌子便漂浮在了她的面前。 而苏肆就仿佛是白凤倾的托儿一般,直接把牌子给接住了。 姜茶:“……” (本章完) 第216章 女主任务 第216章女主任务 在苏肆抬手抓住令牌的那一刻,姜茶真想给这货的手砍下来。 你知道你抓的是什么吗? 这特么是女主任务啊! 一但女主任务开启,必将牵扯出一连串的麻烦。这种应该女主来承受的痛苦,你干嘛要给我抓住! 可是无了,姜茶知道现在丢下去已经来不及了。 楼下,迷妹白锦溪正暗戳戳的靠近白凤倾,低声细语道: “我们干嘛要把魁首给两个陌生人啊?与其给他们,还不如卖给慕王那个登徒子呢。” 白凤倾:“慕王是个小心眼儿的家伙,我们坏了他的事,他铁定会记恨我们的。” 白锦溪:“可现在我们不给他,他似乎更恨我们了啊……” 回眸看了眼对面虎视眈眈的苏慕,白锦溪欲哭无泪道。 可白凤倾却没在细说,只是让她看着吧,这波绝对不亏! 很快,对面的苏慕便坐不住了。 他可不管对面两人是什么身份,这京城的花街柳巷本就是他的天下。 “两位,既然你们不想要,那干脆献给本王得了?本王可想要得紧呢。” 挑眉望着姜茶,苏慕已经明白“凤三”为何不识抬举了。 那小子一来怕自己报复他,二来则想讨好那个“茶肆”。 可他倒要看看,这“茶肆”能硬气到哪儿去。 抬手揉了揉眉心,姜茶觉得白凤倾也太特么坑了。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淡然的对苏慕开了口。 “慕王殿下,这魁首之位乃是凤三公子的一片好意,我收都收了,自然没有转赠他人的道理。您若喜欢这花魁,明日再来不也一样?” 说话间,姜茶竟还刻意强调了“不也一样”四个字。 闻言的众人一思量,到还真觉得有几分道理。 魁首之位是别人送的,再转送肯定不合适。而这楼上两位都是断袖,花魁娘子今夜岂不依旧完璧? 也就是说他们明日来也一样啊! 可大家觉得好,苏慕却并不这么认为。 他近来诸事不顺,先是断腿,后是被警告,现在好了,连特么抢个花魁都得被人压着? 他不服! “这位公子,还请您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压低声音,苏慕再度威逼道。 可无论他的声音怎么低,对面那白衣少年都静静的看着他,没有丝毫要松口的迹象。 不仅不松口,甚至连个“怕”字儿都没有。 而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似乎要爆发冲突的时候,那在高台上沉默许久的烟雨终于开口了。 “诸位,既然凤三公子将魁首之位让给了茶公子,而茶公子又没有将之赠予旁人的意愿,那今夜的百花宴便到这里吧。” 作为主人家,烟雨之言可谓一锤定音。 那一众客人本还想看热闹,见此也不得不收了心思,喝酒的喝酒,留宿的留宿,打算开启自己每晚的万花楼日常。 唯有苏慕一直死死地盯着姜茶与苏肆,那双眼睛仿佛随时能喷出火来。 他已经决定了,只要这两个小子敢出万花楼,他便一定教教他们“规矩”二字怎么写。 而在苏慕怒不可遏的同时,姜茶也向下方的白凤倾二人招了招手。 (本章完) 第217章 大女主老想偷懒怎么办 第217章大女主老想偷懒怎么办? 命一旁的管事等人离开,姜茶直接带白凤倾与白锦溪在包厢里坐了下来。 而白锦溪这才知道,眼前这对断袖公子居然是皇上和贵妃娘娘…… 于是乎,她那张高冷的脸都因此扭曲了几分,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皇帝,贵妃,这大半夜的你俩不在宫里待着,居然组团出来逛青楼? 这要是传出去不得…… 可她又想了想,她和二姐姐两个大家闺秀,一个扮男人,一个扮清倌人,这似乎也不比人家好多少。 姜茶:“真想不到,两位白小姐也对这万花楼感兴趣啊?” 将手中折扇放下,姜茶也不再粗着嗓子说话。 反倒是一旁的苏肆一直保持沉默,并没有跟白凤倾二人交流的打算。 白凤倾:“回娘娘的话,我们姐妹闲来无事,听闻万花楼百花宴十分热闹,便一起进来看看。想必娘娘也是来瞧宴会,巡视自家青楼的吧?” 一边回答姜茶的问题,白凤倾也一边抛出了自己的问题。 而姜茶也顺水推舟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就想来看看老爹不给自己的万花楼,究竟有什么好的。 “如今看了才知道,这儿可真是暴利啊。哎,本宫要是爹爹,恐怕也不会把万花楼交给本宫呢。” 对白凤倾说话,那必须得九分真一分瞒。 以上确实是她的真实感受,只是她没提苏肆的目的罢了。 而后白凤倾又跟姜茶闲聊了几句,这才起身打算离开。 而白锦溪也终于想明白自家姐姐的意思了。 你看啊,这茶肆公子是贵妃娘娘,万花楼是姜家的,这花魁四舍五入不就是还给姜家了么? 本来她们也是两个女人,根本享不了那个福。 如今不仅把花魁丢出去了,还得了贵妃娘娘一个人情…… 赚,血赚啊! 这贵妃娘娘可比慕王那个登徒子香多了。 而就在她们起身的瞬间,姜茶却伸手拉住了白凤倾。 姜茶:“白二小姐,慕王还在气头上,你们此刻出去怕是会被他们盯上啊。” 面对姜茶的关切,白凤倾却微微一笑道:“娘娘放心,我们自有办法。而且您不要忘了,慕王殿下现在最恨的应该是您才对。” 姜茶:“……” 她当然知道苏慕现在最恨自己,她也知道白凤倾不怕苏慕,可问题是白凤倾不能走啊。 姜茶:“其实你们难得来青楼一趟,这这万花楼又如此之大,可不止前面这一亩三分地。要不本宫让管事的带你们去逛逛,好好看看楼中的风景?” 可闻言,白凤倾与白锦溪的脸色却微妙起来。 “娘娘,这大半夜的青楼,似乎不太适合闲逛吧……” 白锦溪斟酌了一下,还是提了提自己对这青楼的了解。 眼看姜茶就要留不住这两位了,可门外却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公子,您在吗?” 这声音不是别人,正是万花楼的楼主,京城第一老鸨烟雨。 “进来吧。” 粗着嗓子,姜茶立刻答了话。 哎,您这个关键npc可终于来了。 而当烟雨推开房门,发现白凤倾二人也在的时候,面色竟有了细微的变化。 (本章完) 第218章 能不能真诚一点点 第218章能不能真诚一点点? 房门再次关闭,烟雨一袭红裙站在四人面前,面色虽复杂,礼仪却十分周到。 她的目光第一个落向了姜茶,因为对方既是姜家令牌的持有者,又是今晚名义上的花宴魁首。 “之前一直未来得及向公子见礼,想不到见礼时您已为今夜魁首。公子,花魁娇娇已等候多时,还请您随我移步。” 似乎是不确定白凤倾二人的身份,烟雨并未暴露姜茶的任何信息。 她就像面对一位高级顾客一般,游刃有余的应付着姜茶。 可她抬了手,姜茶却并未移步。 “烟雨楼主,我看我们还是四人一起过去吧。” 姜茶此话一出,顿时让烟雨变了脸色。 她有些惊异的望着姜茶,似乎想开口说这样不合规矩。 可姜茶就像早料到了一切般,将粗声换做了细语。 “本宫好不容易出宫一次,就想与朋友们一同赏赏花魁,看看明月,喝喝小酒。怎么,烟雨楼主觉得这不妥?” “您是……” 红唇微张,烟雨瞬间明白了过来。 作为姜家的核心成员之一,她自然认得姜茶手中的令牌。 这令牌在如今的姜家,绝对不超过十块儿。 其中大小主公以及眼前的娘娘各持一块,还有几块儿则送给了姜家几位核心前辈,以及交情颇深的神秘友人。 近来烟雨并未收到上面的指令,也未曾探查到姜家大人物露面的消息,所以她本能的认为“茶肆”是大小主公的神秘故人。 所以当她知道站在她面前的居然是贵妃娘娘时,她的表情管理也第一次失了控。 而在姜茶问她是不是不妥的时候,就连白凤倾也觉察到了她眼底的焦虑。 这烟雨似乎有事瞒着他们…… “烟雨楼主?” 姜茶再次出声,那愣了片刻的烟雨终于回过神来。 而这次,这位姜家核心成员之一竟直接单膝跪地,低眸对姜茶道: “娘娘,烟雨有事欲向您禀报!” 再抬眸,烟雨已是有意无意的看向了白家姐妹,以及姜茶身边的苏肆。 她有事禀报,却只想跟姜茶禀报。 所以她希望姜茶能让其他人出去。 可让她意外的是,即便她已暗示的如此明显,姜茶依旧表示他们是自己的朋友,烟雨有什么话直说就好。 而白凤倾呢? 此刻的她是想走走不了。 她多希望姜茶顺了烟雨的意思,直接让她与白锦溪走人。 因为聪明如她已经察觉到了这里面的文章,以及那肉眼可见的麻烦…… 自从有了银子没了障碍,她是真的想养老了。 她真的不想知道那么多,让自己再卷入一些没必要的麻烦。 然而,面对姜茶的压力,烟雨最终还是咬牙开了口。 而她说的第一句话,便让白锦溪当场惊掉了下巴。 “娘娘,其实花魁娇娇不是一名女子,而是一个,一个男人……” 闻言,苏肆与白凤倾也有些讶异,可比起白锦溪来已是处变不惊了。 而姜茶呢? 她非常夸张的“啊”了一声儿,只可惜除了白锦溪这个老实人,其余三人都给了她一个十分微妙的表情。 就好像在说: 你演就算了,能不能演得真诚一点,给我们以起码的尊重啊? (本章完) 第219章 绝美的男人 第219章绝美的男人? 月上柳梢,夜风清凉,在老鸨烟雨的带领下,姜茶一行四人出了房间,快步向万花楼内部而去。 由于此事关系重大,所以烟雨没带一个随从。 在原着中她说自己睡不着,想跟“凤三公子”走走,而如今她则有了更好的借口,那就是款待贵客。 望着烟雨的背影,以及一直待在一旁不说话的白凤倾,姜茶真不知道这剧情到底怎么了。 在她看过的评论区梗概中,这段主线剧情可是十分重要的,重要到关系着整部小说的走向。 书中,白凤倾作为穿越大女主,男装逛个青楼赢个花魁本是常事,而她身为女子自不会对花魁感兴趣,所以她的的确确想放弃这个魁首之位。 但众所周知,每到大女主不想走剧情的时候,都会有一个反派炮灰来反向推动剧情,就比如今晚那个嚣张到极点的苏慕。 由于此人在前剧情中便有联合白锦溪坑害自己的嫌疑,所以白凤倾毫不犹豫的站稳了魁首之位,就要给苏慕一个不痛快。 由此,白凤倾开启了会见花魁“娇娇”的任务。 可那时的白凤倾并不知道,今夜这场百花宴其实就是替苏慕准备的。 烟雨之所以制定那么多作弊规则,就是因为她想让苏慕赢,想让这个她认为最好忽悠,且最可能帮到他们的人去见“娇娇”。 然鹅,她遇上了不畏强权,鸟都不鸟苏慕的白凤倾…… 于是乎,听闻对方是外地人的烟雨当机立断,命人给白凤倾换了一个花魁。 可这个花魁却被白凤倾一眼看穿,并当着烟雨的面揭发了。 不得已之下烟雨只能对白凤倾动手,却发现自己根本不是这位“少年”的对手。 再看看对方这气宇轩昂的模样,烟雨最终带白凤倾去见了真正的“娇娇”,并请求白凤倾的帮助。 当然,此行并非只有白凤倾,还有跟着白凤倾的莫清荷与苏肆。 总的来说,白凤倾在这段剧情中虽算不得努力,但也是在主动探寻的。 怎么到了这里就一副她好想走,时间不早了该睡觉了的咸鱼模样呢? 真的,在姜茶的注视下白凤倾都开始打哈切了…… 难道是因为白锦溪不坏了,你又找到我这个背锅侠了么? 姜茶有些牙疼。 终于,在五人穿过明灯如昼的楼阁,踏上石桥走过宁静至极的湖水后,一个湖心小岛出现在了她们的眼前。 岛上郁郁葱葱,小院幽静典雅,流水潺潺月光皎洁之下,是一阵古韵悠长让人忍不住静心的琴声。 其声之美,令擅琴之人仰望。 就比如今日已惊讶数次,都快不知道“惊讶”二字怎么写的白锦溪。 而更让白锦溪不能理解的,是那纤细手指轻抚长琴,一袭雪裙好似云中仙子,明明身在凡尘,却又不染尘埃与俗世的美人…… 他,他特么的居然是个男人…… 嗯,肌肤与她一般白嫩,眉眼与她一般绝美,连那频频蹙眉的样子也抑郁的…… 好吧,是她不配。 而他们走来的声音似乎吵到了那抚琴的美人,琴声停了,白锦溪的心也哭得更大声。 呜呜呜,特么的她一个女人长得居然还不如一个男人。 ? ?有错字,晚点修~ ? ???? (本章完) 第220章 云锦公子 第220章云锦公子 不止是白锦溪,此刻姜茶等人都目光惊艳的望着那雪衣美人,尤其是身为书外人的姜茶。 好吧,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完美的女装大佬。 形神兼备,姿态绝美。 若非烟雨一开始的坦诚,或许没有人能一眼瞧出对方的男儿身吧。 烟雨:“娘娘,这位便是花魁娇娇,也,也是曾救过属下一命,让属下能有今日荣光的恩人。” 走到亭中,烟雨的介绍如期而至。 而在看到姜茶一行人的瞬间,那雪衣美人也起身站立。不是局促,而是警觉。 他那双桃花眼一直在打量着众人,尤其是为首的姜茶。 娘娘? 哪个娘娘? 不是说来的将会是东陵慕王,一个日日流连于青楼,最喜美人环伺的闲散王爷么? 不对,方才烟雨便派人传话,说慕王的人比武失败,今夜恐怕来不了了…… 迅速分析了现场的情况,雪衣美人立刻向众人行了个女子之礼。 这般娴熟静雅,显然已演练过无数次。 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众人看他的眼神怪怪的,尤其是他用女声说出那句“娇娇见过诸位客官”的时候。 虽然你长得美若天仙,可一个男的叫“娇娇”真的好吗? 姜茶觉得,这大概是作者为了满足盟主大人的愿望,而搞出来的恶趣味吧。 但不得不说,原作中女主女扮男装,“娇娇”男扮女装,一开始一个粗嗓一个细语的画面,一定很搞笑吧。 只可惜,现在已经看不到了。 因为烟雨已对“娇娇”低语一声,说眼前众人已知道他是男儿身了。 而当姜茶微微一笑,对“娇娇”道出自己姜家大小姐兼当朝贵妃的身份时,“娇娇”的脸色也变了。 屋内,一盏盏明灯被烟雨点亮,众人围坐桌前。 与其说是围坐,不如说是审问。 因为姜茶往“娇娇”对面一坐,其他人也自觉的坐在了她的身边。 唯有烟雨站在“娇娇”的身后,目光十分担忧的望着对方。 她知道是自己办事不力,这才召来了这么多人,她也知道对方此刻心中的复杂与斗争。 思虑再三,她还是当着众人的面开口道: “恩公,虽说当今皇上乃是傀儡,可娘娘不止有姜家帮扶,还有玉王殿下护着。烟雨私以为您选择慕王,还不如选择娘娘。” 烟雨的诚恳似乎打动了“娇娇”,让这位女装大佬又深深的瞧了姜茶几眼。 可他发现在他瞧这位娘娘的时候,娘娘身边的玄衣公子竟阴沉沉的望着自己,给他一种浑身发冷的感觉。 于是他当时便不敢多看,赶忙收回了目光。 他觉得此人应该就是姜家的高手,专门保护这位贵妃娘娘的人吧? 如果有他保驾护航,他们今晚或许真能逃出去。 就像原着中审视白凤倾一样,当“娇娇”发现苏某人实力不俗时,他便没有那么多顾虑了。 将手中茶杯放下,他终于在轻咳之下恢复了自己男子的声音,同时也道出了一个更让人惊讶的秘密。 “诸位,我乃是西凉国三皇子,本名萧烨。” 萧烨,那个在四国同样声名显赫,丝毫不比苏梓凌等人差的云锦公子。 (本章完) 第221章 女装大佬的秘密 第221章女装大佬的秘密 萧烨乃西凉三皇子,自幼聪颖好学,满腹锦绣。而云锦之名不仅赞他的才学,还缘自他那白璧无瑕的外貌。 他就好似女子们最喜欢的雪白锦缎般,是西凉一国为数不多的良心。 云锦云锦,洁白无瑕之锦。 他男生女相,他声名远播,他是朗朗公子,清泉映月,却也是个前期只知道逍遥,不知道危险的傻白甜。 都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有的人太美好了,所以他的存在本就是一种错。 因为有他在,别人便总不如他好。 这并非虚言,而是他那一众兄弟内心的真实写照,尤其是西凉太子萧启,他萧烨的大哥…… “我虽是个闲人,也多次表明过没有争储夺位之心,可大家似乎并不信我。” 萧烨苦笑一声,那张无暇的脸庞掠过一抹沉痛之色。 因为他又想起了自己武功被废,险些命丧太子府的那个夜晚。 他终究是太相信别人了,相信他们真的会信自己没有夺权之心。 可信任换来的,竟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鸿门宴。 最终他在一众亲信的舍命掩护下逃走,靠着以往积累的人脉与善缘,好不容易才出了西凉王都。 可王都之外,依旧是冰冷的追杀,一直将他追到了西凉与东陵的交界处。 许是他命不该绝,他竟在那儿遇到了外出寻觅美人的烟雨。 “我家本是西凉商人,因得罪了当地权贵而被设计陷害满门抄斩。我有幸出逃,并遇见了当时不过十二岁,却坚持要为我家申冤的恩公。” 烟雨想了想,这都已经是十二年前的事儿了。 可即便时隔十二年,她依旧一眼认出了萧烨。 “所以你便将他扮作女人,然后派手下假扮人贩子,再将他名正言顺的买进了万花楼的队伍里?” 白锦溪作为一个吃瓜群众,那是听得相当认真。 这自从跟了她们二姐姐,她的生活是愈发丰富多彩了。 可白凤倾呢? 她脸上就写着两个字——麻烦。 这萧烨指定是个大麻烦! 烟雨:“不错,恩公相貌出众,即便扮做女子也不会有任何人怀疑。只可惜我乃他故交之事很快被对方察觉,我们的队伍也被他们盯上了。” 那些人总是找各种借口出现在队伍周围,明里暗里的锁定着目标。 即便萧烨戴上面具,他们依旧会从身形以及细节上判断…… 总之,只要萧烨还活着,他们便一定要揪出他杀了他。 白锦溪:“既然如此,那他们为何不直接冲进你们的队伍,将你们一网……” 说到这里,白锦溪忽然意识到这是个傻瓜问题。 这可是东陵啊,在东陵对付姜家的车队那可不是一般的勇啊。 先不说这群人是否能打得过车队,就算打过了,他们就能确定萧烨在么? 如果不确定,牺牲便没有了意义。 因为得罪了姜家,他们也会被姜家那群高手盯上的。 到时候还杀什么萧烨啊? 自个儿的小命都保不住了…… “虽说恩公已掩饰的极好,可他们还是发现了他的存在。他们只是还没找到能成功动手,却又不惊动姜家的机会罢了。” (本章完) 第222章 呵,男人~ 第222章呵,男人~ 此刻,在众人认真听npc烟雨叙述一切时,早就开了上帝视角的姜茶却在偷瞄白凤倾与苏肆。 因为她知道这是他俩的主线任务。 在原文中,萧烨被废并没那么简单,除了他太过相信自己的太子哥哥以外,还因为有亲信背叛了他。 作为跟他朝夕相处之人,那亲信便是这场追捕行动的指挥者。 所以,他们认出萧烨的时间,实际上比烟雨知道的早。 而他们不动手也的确是因为估计姜家,所以先派人调查了姜家的态度。 事实证明,姜家根本就不知道萧烨的事儿,这一切都是烟雨自作主张。 所以商队人少他们不好直接动手,可如今的万花楼人多眼杂,他们想混进来便容易多了。 加之萧烨总不能一直待在青楼里,永远都不出去吧? 当然,如果他一直不出去,真就心甘情愿的当个名妓也不是不可以…… 可萧烨会么? 这再傻白甜的名仕,被害了也得黑化一下吧? 所以萧烨顺理成章的有了报仇的想法。 可想要报仇,光靠武功尽失的他与烟雨,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既然都来了东陵京城,那便借助一番东陵人的力量吧。 萧烨很聪明的,他知道如今的东陵暗流涌动,这各方势力势均力敌之下,不就是他摸鱼的好时候吗? 因为他若能成功复仇,便将是协助他之人极大的助力啊。 在烟雨的辅助下,他很快了解了京城的势力分布。 姜家是支持玉王苏墨玦的,而这苏墨玦是四国出了名的刺头。 跟他合作很难,而且几乎不可能占到便宜…… 换句话说,不被扒皮就不错了。 以他现在的筹码和条件,还没有跟苏墨玦交涉的资格。 至于肃亲王,此人心术不正,乃是烟雨他们的对家之一,他也不能考虑。 所以最终他选了一个最容易接近,且可以当做跳板接触别人的苏慕。 只不过苏慕没来,白凤倾与苏肆却来了。 而他们的到来,也的确给了萧烨逆天改命的机会。 烟雨:“娘娘,事情就是这样。我虽救下了恩公,并利用姜家之势帮助他,可我们却从未想过对姜家不利……” 姜茶:“起来吧,你的心意本宫知道的。” 自家老爹对烟雨有知遇之恩,所以后来得知苏肆与萧烨居然对姜家动了手的她,竟选择了自杀谢罪。 也正因她的忠诚,她才配在评论里被带上两句。 烟雨:“谢谢娘娘,不过恩公的事……” 姜茶:“放心,我们会帮他的。” 摆了摆手,姜茶笑着望向了对面的萧烨。 她看出了对方眼底的不安与戒备,但她并不在意。 姜茶:“说说吧,萧公子想让我们怎么帮你?” 她在明知故问,可萧烨却必须回答。 萧烨:“萧烨不才,希望贵妃娘娘助我重回西凉王都,以报兄长废我毁我害我更欲杀我之仇。大仇得报之日,您将是我永远的朋友。” 姜茶挑眉,暗道你这番话本该是对苏肆说的吧? 可最后呢? 你不还是为了心爱的女人背叛了他,成为了背后捅他一刀,让他功败垂成的那个人么? 呵,男人。 (本章完) 第223章 萧烨是个二五仔 第223章萧烨是个二五仔 在经验丰富的姜茶眼中,眼前的萧烨其实就是女主的众多男人之一,不过是没有跟女主在一起罢了。 身为男配,他们无论好坏美丑都会爱上女主,并心甘情愿的为女主付出一切。 就像萧烨。 他在与白凤倾相处后,立刻便被对方的强大优秀给折服了。即便后来与苏肆一起疯狂推线,暗中联合做了不少利于双方崛起的事儿,也依旧挡住他对白凤倾的爱…… 他们一起吞了姜家,灭了害萧烨的太子萧启,以及设下圈套留住白凤倾,将受伤的她拦在西凉。 原因很简单,因为苏肆想逐鹿天下,而他这位半黑化的好兄弟萧烨想要女主…… 于是事业型大反派苏某人果断满足了萧烨的愿望,并坚信好兄弟能好好执行。 奈何苏肆千算万算,却没算到自家好兄弟是个狗血恋爱脑加超级舔狗,居然为了爱与报恩把到嘴的白凤倾给放了。 然后便是苏某人腹背受敌棋差一招,从原本的巅峰开始渐渐下滑,最终带着东陵寡不敌众完**e。 不得不说,这简直就是猪队友坑死好兄弟的典范啊。 姜茶在这儿想想,都替认认真真搞事业想证明自己的苏肆难受。 感觉这个人疯狂,似乎也是被剧情一点点逼出来的。 他也不想的吧…… “娘娘……” 见姜茶一直盯着身旁的玄衣少年看,似乎根本没有要回应萧烨的意思,烟雨终于低声唤了对方一句。 萧烨毕竟是她的恩公她还是得帮衬的…… 只是她不明白,自家娘娘跟她身边的玄衣少年究竟是什么关系? 为何在恩公跟她说话时,她竟反而看着对方呢? 难道真是娘娘的新男宠么? 在烟雨的疑惑中,姜茶缓缓回神。只不过回神看到的第一幕,便是苏肆那看似冷静,实则暗藏探究的眼神。 赶忙回头,姜茶想也不想的道: “本宫觉得你此刻最想要的不是回去,而是离开万花楼脱离追兵的视线吧?脱离之后呢?疗伤?” 她没有直接回答萧烨的问题,而是选择了反问。 仅仅这一点,便让萧烨眼前一亮。 不愧是姜家小姐,果然不太看中他话中的大饼。 可他虽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复仇,却一定会在复仇后报答对方的,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觉得的。 点了点头,萧烨直接认同了姜茶的答案。 他想出去,想疗伤,想先恢复以往的实力。 虽然他知道光治疗废掉的他,便已经是一个天大的难题了。 可姜茶呢? 她竟立刻点了点头,对他说了声儿好。 “走吧。” 起身,姜茶摇了摇手里的折扇,对萧烨道。 “现在就走?” 萧烨有些惊讶,外面还有追兵啊,我们真的不需要…… “没什么好准备的。现在你是饵,他们是鱼,我们刚好拿你把他们钓出来宰了。” 在反复思考了原剧情之后,姜茶决定保留一点东西,也改变一部分剧情。 她会让萧烨与白凤倾的剧情重新展开,却不打算再让苏肆信任萧烨了。 这是为了姜家,也是为了苏肆。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改变未来,但还是可以试试嘛。 (本章完) 第224章 钓鱼 第224章钓鱼 是夜,月悬于众星之间,好似一弯皎洁的美玉。 月光下,十余道身影悄然蛰伏,散布于万花楼各处。 他们有的在外,有的在内,目光时刻注视着周围的一切。 很快,那守在万花楼内的探子便传出消息,那“茶肆”公子爱极了花魁“娇娇”,竟要带对方外出游湖。 老鸨烟雨本不想同意,奈何对方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一众人闻言,脸上顿时有冷笑浮现。 他们等了这么久,终于给他们等到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了! 可让他们意外的是,这万花楼之外似乎不止有他们,还有另外一波人。 这不,对方似乎也听闻了花魁出街的消息,开始在夜色中埋伏起来。 而这群杀手们还在想他们该怎么办呢,下方的烟雨却已带着一众目标,缓步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之中。 就像送别其他顾客一般,烟雨依旧说着青楼老鸨的套话。 只是她的面色略显难看,似乎在担忧着什么。 而在她对面一共站着五个人,茶肆与男宠,凤三与清倌人,以及他们的目标,那一袭雪裙头戴幂篱的“娇娇”。 所谓幂篱,便是带纱罩的锥帽,能够完美的掩饰住女子的容貌。 若是别人看了,或许会以为姜茶等人想用调虎离山之计,但这群探子不会,因为他们很了解三皇子萧烨。 他们确定这就是他们的目标。 而与此同时,那待在暗处一心想着报仇的苏慕也确定,这般身段气质,一定就是他想要的花魁娘子! 姜茶:“二位,我们就此别过。” 姜茶与白凤倾似友人般客套了几句,随后便带着自己的人往不同的方向而去。 “二姐姐,我们不跟娘娘她们一起么?” 刚走了几步,白锦溪便悄声问白凤倾道。 “我知道你意犹未尽,可那边危险,不是我们该去的地方。” 打了个哈切,白凤倾瞧着白锦溪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她刚踏出万花楼便感觉到了危险,那是真正的杀意与恶意。 她自己看热闹简单,可带着白锦溪却有些麻烦。 作为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朋友,白凤倾真的不希望白锦溪受伤。 而且,她也不太想卷入皇室纷争。 东陵的不想,西凉的更不想。 “可娘娘她们行么?那娇娇废了,皇上又无能,娘娘她看起来也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 明明顶着一张冷脸,但如今的白锦溪却格外有人情味儿。 闻言的白凤倾笑了笑,只说了句“谁知道呢?” 另一边,那跟着姜茶二人的萧烨也有些苦恼。 因为他武功不在,感知却还在,他能感受到周围那一道道棘手的气息。 而且与原本的那群人相比,怎么好像还多了一群呢? 他有点想开口提醒姜茶,却见少女正粗着声音,像没事人般跟身旁的少年讨论着今晚的宴会。 她一点都不慌,甚至都没回头看过他一眼。 这一幕,让被女子们追捧惯了萧烨,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儿。 也就在这时,一道道身影竟从天而降,将他们三人拦在了小巷中央。 (本章完) 第225章 冤家路窄 第225章冤家路窄? 在萧烨的不是滋味中,他已跟着姜茶二人拐入了一条小巷。 虽说是小巷,但这也是一条能让两架马车并行的街道。只不过在京城这种长街大道遍地的地方,这的确是堵人和被堵的最佳去处。 而当萧烨瞧见己方被围得严严实实,这群人居然还穿得衣冠楚楚的时候,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们西凉的人是不可能这么嚣张的,所以这些人又是谁啊? 随着一道冷笑声传来,前方人群竟自觉的分开了。 紧接着,萧烨便瞧见一位陌生的华衣公子,正被一名侍卫缓缓推出来。 对方似乎是受了很重的伤,以至于无法站立。 可他虽残疾,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嚣张。 “茶公子,一个多时辰了,您可真是让本王好等啊。” 本王? 萧烨一愣,忍不住又仔细的瞧了那华衣公子几眼。 苏慕! 不错,这不就是烟雨给他看的画像上,那个今晚本该来见他的慕王苏慕么? 仅仅是一瞬间萧烨便懂了。 苏慕这分明是被抢了人心头不痛快,想私底下找人算账呢。 他知道东陵皇帝懦弱,实权几乎都在大臣与兄长们的手里。 眼前的苏慕虽不算一方诸侯,却也是能在京城横着走的人物。 而他们这边一共就三个人,面对两波围堵实在有些勉强了…… 不是他萧烨低估那玄衣侍卫的实力,而是他担心自己的安危。 毕竟对方作为贵妃的家臣,肯定先救贵妃不救他啊。 各种思绪在萧烨脑海中交织,这个异乡人甚至已经想好了最坏的结果,直到…… “苏慕,你的手好了,但腿还疼着吧?” 夜幕下,姜茶折扇轻摇,目光戏谑的注视着对面的男人。 似乎是觉得苏慕的印象不够深刻,她竟收起了自己的粗嗓,转而轻声道: “也不知道再将手脚打断一次的话,还能不能恢复的这么好。” “你,你是谁……” 苏慕的面色终于白了,他惊异的望着姜茶,似乎又回忆起了那个恐怖的早上。 不可能的,现在是半夜,她怎么会在这儿呢? 苏慕不断的告诉自己不要自己吓自己,可姜茶却悠哉悠哉的打断了他。 “你都叫本宫茶公子了,你觉得本宫是谁?嗯?” 猛地将折扇合上,姜茶犹如小说中的霸道总裁般冷声反问。 于是乎,萧烨便见前一秒还来势汹汹的苏慕等人,竟在姜茶的一个眼神下光速后退。 他哪里知道,如今的京城贵人圈儿只要一提起姜茶,便会不自觉的想起一句话。 不要靠近,会变得不幸。 何况,是曾经被姜茶害得断手断腿的苏慕呢? 特么的他围谁不好,居然围了这么个煞星? “误会,这是一场误会。本王这不是知道弟妹您来了,特地等着您,想跟您开个玩笑么?” 苏慕尴尬的笑了两声,当时就想带着一众属下逃跑。 可他没料到的是,这夜色中居然有人想蹭他与姜茶交谈的时候,来一场浑水摸鱼。 对此,他只想说一句“来的好!” 因为他正愁没机会将功补过,好保住自己好不容易好转的双腿呢。 (本章完) 第226章 套路 第226章套路 都说世界处处是魔幻,当萧烨看见苏慕不仅不要花魁,还自告奋勇的要帮姜茶解决追兵的时候,他终于明白烟雨为何说投靠姜茶比投靠苏慕好了。 这简直就是一个包含关系啊! 而且都不等姜茶同意的,苏慕直接便命人推着自己,带着身后一众人冲了上去。 比起西凉人的畏首畏尾,苏慕这边可谓是人多势众。 这不,对面来的三人还没摸到萧烨,身体便已被一把把尖刀洞穿。 而姜茶呢? 她竟头也不回的带着玄衣侍卫走了,只给苏慕留下了一句“干得不错”。 而在萧烨眼中,那被夸奖了苏慕竟还有点开心。 天啊,这个世界怎么了? 赶忙抬步跟上姜茶,有了苏慕的妥协,萧烨对姜茶的态度都郑重了不少。 但姜茶却依旧像没看见他一般,跟身旁的苏肆谈笑着。 她早就说过,小说处处是套路。 比如要收服萧烨这种心高气傲的人,小说中也有固定的套路。 对他好,不如无视他。 就像此刻的萧烨似乎努力的想搭话,想融入进来,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一样。 不过这样的尴尬并未持续多久,因为萧烨找到机会了。 “茶公子,他们追来了。” 为了不暴露身份,此刻的姜茶等人依旧称呼他为娇娇,而他则要叫对方茶公子。 他对那些追兵太了解了,以至于对方一进入他的感知范围,他就立刻对姜茶开口了。 这是两名高手,一个曾是他最信任的亲信,一个则是他太子哥哥的身边人。 一男一女,谁都不是善茬儿。 尽管萧烨的预警已经很及时了,但那两人还是从天而降,完美的挡住了他们三人的去路。 只见那黑衣女子微微一笑,面纱之下的容颜妖媚异常,仅仅是看一眼便让姜茶有种这是坏蛋没得跑了的感觉。 而与黑衣女子相反的是,她身边的男子则面容憨厚,在看到女装的萧烨时,眼底甚至掠过了一丝愧疚。 显然,他便是萧烨曾经的亲信了。 “哟,想不到堂堂云锦公子,西凉不知多少女子心尖儿上的三殿下,居然也有狼狈女装躲避我们的时候。难得,当真是难得~” 那女子的声音酥媚入骨,听得姜茶直起鸡皮子疙瘩。 忍不住往苏肆身边靠了靠,姜茶觉得还是这边比较安全。 而与姜茶的嫌弃相比,萧烨便是无与伦比的厌恶了。 因为他的亲信陶三之所以会叛变,就是因为爱上了眼前这个女人。 这个西凉江湖人眼中出了名的狐狸精——辛四娘。 一个曾经向他求爱,却被他婉拒,如今竟反过来联合太子坑害他的人。 “四娘,你别这么……” 一旁的陶三想伸手拉住辛四娘,却被女人一个眼神瞪得说不出话来。 而与此同时,这辛四娘也回眸看向了姜茶与苏肆,那双眼睛是媚态横生,柔情思思缕缕,像是能夺人魂魄一般。 “两位公子,奴家本不想对你们动手,奈何你们知道了太多的秘密,今晚恐怕是回不去了~” 说着,她竟缓步向姜茶二人靠近,并缓缓抽出了自己腰间的匕首。 (本章完) 第227章 媚术 第227章媚术 辛四娘,西凉江湖上有名的杀手之一。 传闻其妩媚妖娆,容貌姣好,只要是见过她的男人多被其美色所迷,心甘情愿的奉上一切。 有人说是她太过绝色,让男人招架不住。 也有人说是她气质不凡,不仅是男人,即便是女人看了也心向往之。 当然,还有一个传言更加真实,那就是辛四娘通晓狐媚之术,一个眼神便能让人神魂颠倒。 尤其是男人。 因此在辛四娘对姜茶二人抛媚眼的时候,萧烨立刻便慌了神。 “茶公子小心,这女人有鬼!” 身为男子,他当初差点儿便着了对方的道。 眼下他想提醒姜茶身边的苏肆,却苦于不知对方的名字。 面对他的呼喊,那辛四娘依旧媚眼如丝,因为她知道,萧烨的提醒已经晚了。 手中匕首瞬间划出,看着眼前这两位俊秀的小郎君,她可真是有点舍不得啊。 奈何这儿是东陵京城,她将他们迷住容易,带走却很难。 没办法,她的主要任务是杀掉萧烨这个祸端。因为不杀掉萧烨,她也很难睡个安稳觉呢~ 然而,就在辛四娘为眼前两位少年的结局惋惜时,她的手腕却被一把折扇敲中了。 只见那白衣少年正一脸无奈的望着她,并用手中合上的扇子敲打着她的手腕。 一下,两下,三下…… 辛四娘:“???” 这前两下跟按摩一样,可第三下却敲得她咬牙切齿,瞬间从懵逼中醒转过来。 辛四娘:“你居然没被我的魅惑之术给……” 姜茶:“那个,大姐,我女的啊。” 细品着这熟悉的剧情,姜茶欲哭无泪。 这特么人都换了,你怎么还是用同样的招数呢? 不错,这辛四娘对付她和苏肆的招数,跟原着里她对付白凤倾与苏肆简直一模一样。 只是与白凤倾反手便是一掌,直接打得辛四娘眼冒金星不同,她姜茶可是很温柔滴~ 虽然是温柔的敲打着辛四娘身上的旧疾。 这不,这娘们儿瞬间红了眼,提着匕首便要了结她的性命。 嘴里还骂着什么“臭丫头”、“小贱人”、“该死的”、“你居然敢戏弄我”之类的话…… 当然,这是姜茶给她补充的。 因为她才刚骂完“臭丫头”三个字,人就飞起来了…… “四娘!” 看着那名叫辛四娘的空中飞人,一旁的舔狗陶三顿时惊叫起来。 因为他连那玄衣少年是如何出手的都还没看清,便见对方闪身出现在了辛四娘的上方,准备将女人从空中击落。 此刻陶三与萧烨几乎可以想象,当辛四娘从空中重重的砸在地上时,将血肉模糊到什么地步。 而姜茶呢? 望着那犹如瞬移般出现在空中,明显眼含杀意的少年,姜茶觉得反派果然比主角要狠。 白凤倾只是下手重,而苏肆一出手,便是斩草除根。 好在那陶三也不是傻子,眼看自家女神便要陨落,他立刻是提剑改道,直接冲向了不远处的姜茶。 他想围魏救赵,这是他此刻能想到的唯一的救下辛四娘的办法。 可他没想到的是,这本来就是别人给他设下的圈套。 (本章完) 第228章 成长 第228章成长 手中长剑骤然出窍,陶三目光歉意的望着姜茶。他不想伤害无辜之人,可眼下的情况让他不得不出手。 因为他只有将长剑架在对方的脖子上,他与辛四娘今晚才能有活路。 因为那玄衣少年很强,强到他无心反抗。 “茶公子……” 抬步,萧烨想去救援,却见一只修长白皙的手骤然探出,轻松的拿捏住了陶三手中的剑。 怎么会…… 陶三一惊,他根本没料到原本在攻击辛四娘的玄衣少年,居然会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但苏肆可不会管他的想法,在捏住长剑的瞬间便反手将剑夺下,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了他一记膝顶。 再然后,倒地的陶三便自己的剑扼住了自己的喉咙。 在此期间,那攻击他的少年没用过任何华丽的技巧,甚至连内力都未曾释放。 但对方太快了,快的让他眼花缭乱…… 而本该被他攻击的姜茶则安静的站在一边,一如既往的悠闲。 她似乎从未担心过自己会有危险,至少在一旁围观的萧烨是这么认为的。 垂眸,萧烨记得自己也曾这样相信别人,只可惜别人却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惊喜到武功全废,女装逃离…… 他在感慨信任的可贵,羡慕姜茶与身旁少年的默契,可姜茶却在感叹大反派果然牛掰。 她是信任苏肆么? 并不是。 她只是知道这么两个垃圾根本不配跟苏肆玩游戏。 事实上,苏肆早就料到了陶三的心思,他根本没打算真的对辛四娘动手。 因此陶三才刚冲到姜茶面前,便被他逮了个正着。 而辛四娘呢? 陶三那“快逃”二字还没喊出,便见女人头也不回的跑了。 她也曾回头看过,只可惜她看的不是他陶三,而是那个挟持他的玄衣少年。 她走了,毫不犹豫的走了。 这一刻,陶三的心凉了半截儿,而当辛四娘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时,那剩下的半截儿也没了。 啧,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姜茶看着心死的陶三,忽然回眸对萧烨道: “你打算怎么处置他?杀了么?” 萧烨没有第十一时间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忧心的望着辛四娘离开的方向。 显然,他更不想放过的是辛四娘。 “放心吧,她跑不了。” 似乎看了他的疑惑,苏肆淡淡的道了一句。 不仅跑不了,或许现在就已经死了。 闻言的萧烨放下心来,他捡起了辛四娘落在地上的匕首,然后一步步走到了陶三的面前。 摘下幂篱,他望着这个从小跟自己一起长大的亲信,眼中是浓浓的惋惜。 他很不舍,有很多话想问,有无数的回忆想要追寻…… 但最后,他还是平静的举起了尖刀,丝毫不顾陶三的悲戚与求饶。 尖刀没入陶三的心脏,萧烨看着鲜血染红了自己的手掌。 平身第一次,他有了复仇的快感,并对这种快感产生了痴迷。 起身,他终于是笑着对苏肆说了声“谢谢”,谢谢他把陶三留给自己。 一个变态,一个病娇,作为现场唯一一个正常人,姜茶压力山大。 而在不远处的巷子里,万顺“嘻嘻”着,处理完了一具尸体。 (本章完) 第229章 恩威并施 第229章恩威并施 都说变态这种东西,从来都不喜欢孤独。他们不止自己变态,还会手把手培养新的变态。 而苏肆之于萧烨,似乎便有着师父与徒弟的情意。 虽然萧烨这个逆徒,终究没有抵挡住女主光环的魅力。 萧烨:“不知这位兄弟该如何称呼?” 望着苏肆,萧烨似乎很想知道对方的名字。 因为在原着中苏肆也帮他抓住了陶三,并给了他黑化开窍的机会。 而白凤倾则起身去追辛四娘,并从对方身上得到了一些重要线索。 眼下,正走着萧烨与苏肆套近乎,并表示愿意跟对方成为朋友剧情。 对此,她姜茶第一个不同意。 姜茶:“他是我姜家的王牌杀手夺命,本宫的父兄怕本宫出事,特地派来暗中保护本宫的。” 不等苏肆开口,少女直接上前一步挡在了他的前面,并且谢绝了萧烨与他握手的请求。 对此,萧烨有些尴尬,却也只能作罢。 他的确想跟对方结交,可对方是姜家的王牌杀手,他这么做的确有想挖人的嫌疑。 而且看贵妃娘娘跟这位兄弟关系,恐怕宫里那小皇帝还真是个摆设吧。 在某一瞬间,萧烨忽然同情起苏肆来。 而此刻的苏肆也望着少女的背影,眼底疑惑而又惊喜。 疑惑的是姜茶似乎不想他接触萧烨,惊喜的则是姜茶进步了,因为她肯主动插手他的事了。 从原本为了浮夸的故意,到眼下这不明缘由的真心。 对此,苏肆觉得今夜出来得值。 很快,一辆马车便从街角驶来,在萧烨的注视下停在了他们的面前。 鱼钓完了,他们也该去目的地了。 另一边,地头蛇苏慕已轻松的剿灭了刺客,丝毫不带留手的。 抓住了就杀,连开口的机会都不给。 “王爷,这些杀手想杀贵妃娘娘肯定是有原因的,您何不抓回去审问审问,说不定还能榨出点儿什么来扭转局势呢。” 一旁的一位下属自诩聪明,竟凑到苏慕的耳边道。 闻言,苏慕非但没有夸奖他,还勒令他自己抽自己十个大嘴巴子。 “你是不是傻?这京城想杀她的人还少吗?还需要问么?没秘密还好,万一真有,苏墨玦那个疯子不来灭本王的口啊?” 还有那姜家,苏慕想想都觉得浑身发寒。 不该问的就别问,这老老实实逛花街柳巷它不香么? 苏慕刚刚赞许了自己的想法,便见一名女子从空中落下,红裙妖冶,让他印象深刻。 烟雨! “烟雨见过慕王殿下。” 垂眸向苏慕行礼,烟雨随后便将一块令牌交到了苏慕的手中。 百花令! 看着自己手中的令牌,苏慕心中狂喜。 这百花令可是万花楼贵客的标志,无论走到哪家分店都能享受最高级的礼遇。 他苏慕一直想要,可万花楼就是不给,怎么今日忽然…… 烟雨:“贵妃娘娘说,慕王殿下今夜有心了,小小令牌罢了,还望您收下。” 苏慕:“这,这是贵妃娘娘送给本王的?她不计较本王,咳……” 硬生生将“蹲她”两个字吞了回去,此刻的苏慕真是惭愧极了。 他忽然觉得吧,这姜茶还挺会做人的啊。 (本章完) 第230章 他又懂了! 第230章他又懂了! 京城,上林苑,姜茶的众多嫁妆之一。 在姜茶的记忆中,萧烨被白凤倾二人救出后,是苏肆替他找了个院子安顿,让他有了好好疗伤的地方。 只不过那个院子十分狭小,是苏肆前期伪装自己的重要道具之一。 而苏肆之所以把它贡献出来,就是为了进一步取得萧烨的好感,好跟对方达成同盟关系。 当然,应该也有想接近白凤倾的成分在。 毕竟萧烨住在他的院子里,白凤倾则要来院子里替萧烨疗伤,大家这一来二去不就熟悉了么? 总之院子就是平台,一个搞事情的平台。 眼下姜茶大手一挥,直接将萧烨安排进了上林苑,也斩断了苏肆跟萧烨进一步接触的机会。 不过让她意外的是,她说让萧烨住这儿就住这儿,苏大反派竟然没有反对的意思。 难道他不想扶持萧烨回国,并以萧烨为基础与西凉结盟了么? 萧烨:“姜家不愧是东陵名门,随便一座院子便堪比世家府邸,倒是让萧烨受宠若惊了。” 一路上都被晾在一边的萧烨,此刻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 他发现这位贵妃娘娘似乎不太喜欢他,而且还时刻防着他靠近自己的随从。 怎么说呢? 这兄弟不会真是贵妃的男宠吧?而且还是心肝儿宝贝那种? 但凡没那么喜欢,也不至于跟防贼一样防着自己啊。 低眸瞧了瞧自己这身儿女装,萧烨忽然明白了什么。 也对,女装的他那么好看,的确有点危险啊。 懂了,他彻底的懂了! 所以还没待姜茶安排他,他便先开口问起了衣服。 “娘娘,我本男子,一直穿着女装多有不便,不知这上林苑中可有男装?” “萧公子放心,有的。” 侧眸对院中管家使了个眼色,姜茶示意对方立刻带萧烨下去换衣服。 而管家与一众侍女望着那掀开幂篱的萧烨,一个个皆是瞪大了眼睛。 对此,萧烨只能尴尬的笑笑。 待萧烨跟管家等人离开,姜茶这才悠哉悠哉的走到了石桌前,一边坐下,一边目光清澈的注视着眼前的少年。 “你问吧。” 红唇轻启,她淡淡的说出了三个字。 闻言,那少年竟坐到了她的对面,似笑非笑道: “你要我问什么?” 姜茶:“……” 装傻是吧? 行,我问不问,不问拉倒! 然而就在姜茶准备趴在桌子上看星星看月亮的时候,少年却忽然低声道: “既然你不想我跟萧烨接触,那我不接触便是了。至于为什么,你想说便说,不说我也不问。” 哑然的望着苏肆,姜茶几次启唇,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因为苏肆的戏太好了,好到她根本分不清苏肆是真心的,还是在变着法儿的拐骗她。 好在就在她因此纠结万分的时候,莫清荷来了。 不止是莫清荷,还有身着斗篷,此刻正静静跟在莫清荷身后的白凤倾。 回家一趟,白凤倾不仅安顿好了白锦溪,还换下了自己那身“凤三”的装束。 在她离开万花楼之前,姜茶便私下拜托了她医治萧烨的事儿。 并命万顺通知莫清荷,让莫清荷亲自去白府接人。 (本章完) 第231章 跨服聊天 第231章跨服聊天? 上林苑中,摘下斗篷的白凤倾环顾四周,问的第一句话便是“苑中可有药材?” 作为一名穿越神医,从她瞧见萧烨的第一眼开始,她便知道对方病得不轻。 又或者说,是伤得不轻。 这身上有伤病便罢了,半年多来还颠沛流离殚精竭虑,从来就没有安安心心的休息过。 这样作出来的身体,想想都知道糟糕透了。 点点头,姜茶立刻低声嘱咐了莫清荷几句。 “白二小姐放心,本宫之所以带人来上林苑,就是因为上林苑乃是我姜家的药库。” 众所周知,她们姜家是书里的首富,不止是有钱,还有着各种各样的办事网络。 有店铺,有杀手,有钱庄,当然,也包括给成员们休养生息,调养身体的地方。 在原着故事中,这治疗萧烨的药材本就是原主出的,因为原主被苏肆忽悠的不要不要的。 “如此甚好。” 白凤倾点了点头,立刻跟姜茶二人一起往院中而去。 路上,姜茶还象征性的聊了聊萧烨的情况,问白凤倾能不能治好什么的。 白凤倾则给出了只要病人配合,药材又充足的话,在她手里是可以复原的。 “娘娘,虽说帮助此人乃是您的私事,可他毕竟是西凉皇室,一旦被京城其他势力发现,您恐怕不好收场吧……” 走着走着,白凤倾忽然对姜茶来了这么一句。 经过这些日子的接触,她觉得姜茶虽为人浮夸,却心地善良。 她是个特工,她完全可以通过一个人的眼神与表情判断很多东西。 虽然她不排除对手段位太高,让她一时无法察觉的情况。但她愿意相信姜茶,在姜茶真金白银的救助难民的时候。 “不好收场是肯定的,所以这件事我们得瞒好,最好不要泄露出去。” 抬眸,姜茶对白凤倾做了一个噤声的表情。 其实目前为止知道这件事的人很少,清楚萧烨真实身份的人也很少。只要他们瞒住,这就不是问题。 点点头,白凤倾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 如今,姜茶在京圈是臭名昭着,不知有多少人想抓她的小辫子。 一旦被人发现她收留别国皇子,恐怕姜家与苏墨玦都会觉得很棘手吧。 明明这么烫手的一块山芋,姜茶为何要救呢? 在白凤倾看来,姜茶是完全有立场拒绝的。 因为她本不需要拉拢西凉。 更不需要管萧烨的死活。 可姜茶管了。 侧眸望着姜茶身边的少年,白凤倾忽然有些相信爱情了。 因为能让姜茶冒这么大风险的人,似乎也就只有苏肆这个傀儡皇帝了。 被白凤倾一脸赏识的盯着,姜茶也不自觉的挺直了腰板儿。 她觉得此刻的白凤倾一定觉得她特正义,特有同情心吧! 而看着姜茶那笃定的微笑,白凤倾也对她笑了笑。 哎,如果这都不叫爱。 随着萧烨一袭男装出现在三人的面前,姜茶与白凤倾的跨服聊天也正式结束。 一个觉得她装到,一个觉得她磕到了,而苏肆与萧烨呢? 这两人只能你看了看我,我看了看你,最后生疏而又尴尬的点了点头。 (本章完) 第232章 对娘娘来说不贵 第232章对娘娘来说不贵? 屋内,姜茶与苏肆在一旁坐下,看着白凤倾抬手为萧烨诊脉。 此刻的萧烨一袭蓝衣,长身玉立。粉黛洗净之后,他的面色也愈发苍白。 好在他本就是阴柔的长相,气质也如翩翩佳公子般优雅显贵,所以苍白的脸色非但不显得虚弱,反而多了一丝病态美。 姜茶挑了挑眉,她觉得这大概就是小说中的病美人形象了吧。 而另一边的萧烨也在诊脉间两次抬眸,目光中镌刻着惊艳。 他方才便认出这位为他诊脉的美人,乃是今日万花楼中的“凤三”公子。 事实上,他早就怀疑过对方女子的身份,却没想到对方的男装之下,竟是这般绝色倾城之貌。 一袭素裙虽寡淡,可配在少女身上却无比合适,给人以清冷出尘完全不敢直视的美感…… 在萧烨脑子里不断往外蹦字的同时,姜茶也悄悄凑到了苏肆耳边,低声说了句“一见钟情”。 闻言的苏肆一愣,也立刻抬眸准备多看萧烨二人两眼。 奈何他这一抬眸,刚好就对上了萧烨回望姜茶的目光。 空气突然安静,姜茶觉得自己周围的温度瞬间冷了几分。 而萧烨则一秒回头,背后冷汗淋漓。 这人本来就虚,被苏肆这一瞪,白凤倾觉得他更虚了。 白凤倾:“武功尽废不说,经脉也断了大半,还舟车劳顿浑身都是暗伤。还好你遇见了我,要不然……” 摇了摇头,白凤倾立刻给莫清荷写药方去了。 萧烨的伤已经不能再耽搁了,要不然可就真废了。 被白凤倾如此直白的提起伤心事,萧烨也有些局促。 他知道自己的身子已经很糟糕了,所以他真的很怕自己好不了。 可现在好了,白凤倾这番话虽然讽刺,却给了他恢复的希望。 当然,也让他更好奇那位能找到这般神医的贵妃娘娘,女装究竟是何等模样。 他刚刚就想猜想一番来着…… 莫清荷:“娘娘,白小姐要的药材我们上林苑里有大部分,可还有几株比较特殊,短时间内恐怕……” 缓步走到姜茶面前,莫清荷此话已说的十分委婉了。 其实那几株药材不是“特殊”,而是“稀有”与“昂贵”。 毕竟连姜家库存里都没有的东西,大部分就是别家的收藏级药材了。 “这样啊。” 闻言的姜茶点了点头,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想当初原着里的原主便对苏肆不上心,即便苏肆百般忽悠,对方也只愿意出库存里的药。 最终导致药材不全,逼得白凤倾不得不试了各种方法,绞尽脑汁的治疗萧烨。 也就是在那段日子里,萧烨对白凤倾的感情迅速升温,从一个被美色与义气惊艳的迷弟,最终成为了一个为爱痴狂的舔狗。 所以姜茶就在想啊,要不我这波也说我没有,好让他俩接触接触? 虽然有点对不起自家表哥,但表哥动都不带动的,总要给他点危机感吧! 打定主意,姜茶张口就要说自己没有。 然后她便见白凤倾拿起了药方,轻声道:“这千叶草和雪灵芝是你们两家药铺的镇店之宝,千年寒参京城回春堂能买到,对娘娘来说不贵,还有……” (本章完) 第233章 救他太贵了 第233章救他太贵了? 都说这行家一开口,就知有没有。 听着白凤倾犹如报菜名儿般点出一众药材的位置,以及大体价格,那准备说自己没有的自己找不到的姜茶都惊呆了。 “我知娘娘深宫繁忙,平时也不会将心思放在药材上。可我不一样,我的药铺马上就要开张了。” 白凤倾微微一笑,颇为专业的说道。 没有白锦溪与徐氏的针对,苏梓凌也因为姜茶与白老爷子的缘故,放弃了追究休书一事,就连原本该来烦她的苏墨玦也不来了。 所以白凤倾在书中的这段日子,那可真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铺子白老爷子送,没钱了姜茶给,不好玩还有白锦溪和暗香陪她玩儿。 简直是游刃有余顺风顺水。 所以她也有时间来筹备她一直想开的药铺,打算过一过高手隐居于闹市之中的普通生活了。 这要开店,自然就得打听打听自己的对手们。 所以如今京城这些药铺里有什么宝贝,她恐怕比人家东家知道的还清楚。 因此她有足够的自信,她写的这些东西姜茶肯定能拿来。 姜茶买得起,这根本就不是问题! 不仅如此,她还给姜茶列出了合适的价格,绝对不给别人敲姜茶竹杠的机会。 当然,那有几味药材不算稀缺,上林苑却一直没来得及补充的,她觉得可以在她那儿采购。 白凤倾:“娘娘放心,我云芝堂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姜茶嘴角微抽,终于是强忍着心中的无语把药方交给了莫清荷。 “去吧,就按白小姐说的办。” 见姜茶眼睛都没眨一下就同意了,那原本被白凤倾美貌与医术折服的萧烨,瞬间又被姜茶给感动到了。 萍水相逢,千金相赠。 此般情意让他心酸,也让他为之前的质疑感到惭愧。 “对了,命雾月明儿把诊金送到白府,另外再赠几样儿白小姐喜欢的药材吧。至于药材是什么,等会儿让白小姐自己选吧。” 再度嘱咐莫清荷,姜茶自然是不会放过给白凤倾送东西的好机会的。 万一哪天她有个病痛,说不得还得求着人家呢。 对此,在里屋带人准备药浴的白凤倾也听到了,就冲姜茶又给她养老钱这点,她就相信姜茶是个好人! 而本就感动的萧烨,此刻简直是稀里哗啦就差没流泪了。 帮他找药,找大夫,还将大夫伺候的如此之好,让大夫能尽心竭力的医治他。 这般大恩他若不报,他萧烨妄为人矣。 看着那死死盯着姜茶,连自己瞪他都不管用了的萧烨,苏肆忽然觉得自己看错这小子了。 这是盟友? 不,这特么是敌人啊! 于是乎,当姜茶二人向萧烨与白凤倾告别,起身踏上回宫的马车之后,姜茶被苏肆的发言惊呆了。 “茶茶,要不我们把萧烨送回万花楼,别治了吧。” 姜茶:“???” 他不是你的盟友,不是你千方百计就算是对原主甜言蜜语也要骗回来的塑料好兄弟么? 这才几个时辰啊?你就不想救人家了? 苏肆想了想道:“救他太贵了,要不杀了吧。” (本章完) 第234章 被发现了! 第234章被发现了! 上林苑内,正在脱衣服的萧烨冷不丁打了个寒战。 但在白凤倾的催促下,他只当是自己身子弱,着了凉,所以立刻下到了盛满药材和热水的浴桶里。 直到他没入浴桶,白凤倾才缓步走进内室。 白凤倾:“接下来我会替你施针,你可以跟我说话转移注意力,但你记住,千万不能乱动。” 都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眼下的白凤倾虽依旧冷着脸,可说话的语气却温柔了不少。 闻言的萧烨想点头,却还是忍住了。 不过比起动,他到的确有很多问题想问问白凤倾。 “白姑娘,这贵妃娘娘半夜逛花街,你们皇上他知道么?” 白凤倾手中的针一顿,想了想道:“知道吧。” 萧烨:“我想也应该不知……知道?知道他也不管管?” 萧烨惊了,他以为这事儿东陵那傀儡皇帝肯定不知道,没想到对方居然知道也不管。 将一根银针刺入萧烨的穴位,白凤倾可真是被他这两个问题给问住了。 所以她索性加快了施针的速度,提高了力度,直接扎得萧烨是龇牙咧嘴的,再也问不出一个问题了。 果然,白凤倾觉得对病人还是要凶一点,好让他没机会蹬鼻子上脸。 马车上,姜茶被苏肆的话惊得目瞪口呆。 “你不累么?我都要累死了,咱别闹了行不行……” 笑了笑,她觉得这货肯定是无聊了,在跟她开玩笑呢吧。 而一听姜茶喊累,再看看少女那瘫软在马车上的动作,苏肆还真的没有再说了。 他只是静静地靠在车厢上,脸上别人的面具仿佛遮掩了他的一切,让姜茶更加猜不透他的心思。 她只能瞧见红雾在对方头顶上飘啊飘,负面而又好笑。 “从明天开始萧烨便交给你吧,我觉得对你而言,他应该有合作的价值吧。” “交给我?” 侧眸,苏肆有些疑惑的望着姜茶。 就在不久之前,姜茶还总是阻挠萧烨靠近他呢,怎么忽然就…… “萧烨是西凉三皇子,而且是颇得百姓爱戴的三皇子。你瞧瞧他那一身风骨,日后必非池中之物。如果他真能复仇成功,对你来说也是一件……” 姜茶本想说“好事”,却见苏肆的目光骤然冷却。 就仿佛她的话刺痛到了他一般,让少年将不开心写在了明面儿上。 可她明明没有说什么啊…… “看样子,如今七哥也不得茶茶欢心了。倒是这萧烨横空出世,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能让你如此照顾。” 少年薄唇轻启,似笑非笑道。 姜茶觉得这笑吧,非但没有一点儿温度,里面似乎还藏着刀。 嗯,就是那种恨不得把她钉在车厢上的飞刀。 不过姜茶并不慌,不仅不慌,她还直勾勾的盯着苏肆瞧。 起初苏肆一直冷冷的望着她,可随着她注视他的时间越来越长,对方似乎也有些沉不住气了。 再然后,他索性侧眸不再看她,似乎想以此摆脱被注视的尴尬。 他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可姜茶似乎并没有打算放过他。 因为等他再回眸时,少女已笑吟吟的凑到了他的面前。 姜茶:“苏肆,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 ?宝贝们国庆快乐! ? ps:明后天连着两场婚礼,有场还得当伴娘,给大家请了个假,呜呜呜…… ? ???? (本章完) 第235章 拐弯抹角的问 第235章拐弯抹角的问 马车内明灯一盏,明灯前人影一双。 少女虽未摘下面具,可戏谑与调笑早已刻进她的明眸里。她就是故意找苏肆的茬儿,打算寻个开心。 因为这货总喜欢拿这些有的没的来噎她,让她难受…… 果然,闻言的少年愣住了。 他的眼中充斥着茫然,只可惜这抹茫然只持续了片刻。 别说了,从他神色有变那一刻姜茶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有,你就是吃醋了,就是不高兴了,你可是我唯一的面首啊,怎么能只得到这样的对待呢?对吧?” 姜茶一股脑儿的将自己的想法道出,而闻言的苏肆竟微微一笑,然后认认真真的点了点头。 “对,你说的都对。” 然后,他似乎觉得自己说的还不够明白,竟又认认真真的补充道: “茶茶,既然你都知道我是你唯一的面首,那你是不是该考虑对我更好一点?” 姜茶:“……” 所以,我特么还要怎么对你好? 面对苏肆这种不要脸的请求,姜茶当然不打算惯着。 于是她反口就是一句话:“你是我唯一的面首,但我不是你唯一的妻妾啊。那怎么办?要不你也对我好一点?” 闻言,那坐在对面的少年立刻点了点头,竟笑吟吟的从马车抽屉里掏出一张圣旨来。 姜茶一惊:“你干嘛?” 苏肆淡然:“写圣旨啊。” 提笔落字,少年道:“废掉皇后,遣散后宫,然后封你当新皇后啊……” 闻言的姜茶彻底无语了。 她白眼儿一翻,直接不跟苏肆说话了。 不得不说,论不要脸,还是苏肆更胜一筹。 因为她非常清楚苏肆现在做的一切都是演给她看的。 苏肆不可能遣散后宫,至少在他没有掌握实权之前。 其次就是这后宫不仅不影响他行事,还是他草包又软弱的最好证明。 因为他连个后宫都不敢乱逛,去了也是打地铺,任哪个官员看了也不会觉得他能有什么大威胁。 当然,某些书中大佬除外。 最后,苏肆要韬光养晦卧薪尝胆,他若突然废后突然遣散后宫,那不等于明牌斗地主么? 所以苏肆于情于理都不会这么做,他这么说纯粹就是为了唬她。 可偏偏如今的后宫都是她姜茶的员工,而皇后王芷更是她的得力助手。 苏肆遣散后宫是大家重获自由的机会,但如果是在大家没钱又没有归宿的此刻,那无异于将所有人从天堂推向地狱。 因此姜茶连硬话都不敢乱说。 她要对大家负责,这是她在收下大家的自荐书时就决定的事。 还有几天,她就能给她们带来利益了。 见姜茶不说话,苏肆也默默地放下了手中的笔。 他跟姜茶斗嘴是一时不悦,说到底,他只是想更了解姜茶的想法而已。 再者,他说的那些话也未必是假的。 只是姜茶从来都不信罢了。 苏肆:“你阻止我跟萧烨交好,却又主动派白凤倾照管他,并在他归心之后反送到我的手里。茶茶,你的目的不是面首,对吧。” 他说了他不会问,可他却没说他不会拐弯抹角的问啊…… ? ?今天再休息一天,明天恢复更新。啊,人快没了…… ? ???? (本章完) 第236章 你至少怀疑一下啊 第236章你至少怀疑一下啊 白凤倾:“好了,今天的治疗就到这儿吧。” 抬手收针,白凤倾简单的跟萧烨讲了讲注意事项后,便随莫清荷离开了。 对此,萧烨甚至都来不及跟这位女大夫道一声谢谢。 怎么说呢? 他觉得这位就是来赚钱的,而且还想安安静静心无旁骛的赚钱。 别问,问就是他从问问题开始,一直痛到了白凤倾离开。 白凤倾没有不准他问,可他只要一开口,背上的刺痛就会加重几分…… 哎,相比之下还是那位贵妃娘娘对他好啊。 上林苑外,莫清荷亲自送白凤倾来到了马车前,并嘱咐驾车人好好送白凤倾回去,千万不能怠慢了贵客。 而白凤倾则告知了莫清荷萧烨的病情,以及接下来的用药与换水,还有她下次来上林苑的时间。 夜风轻抚车帘,马车绝尘而去。 这对原本的主仆放在如今,竟有一种各司其职各得其所的感觉。 一个独当一面,一个盆满钵满,更重要的是她们还都很开心。 相比之下,此刻回未央宫收拾妥当,正与苏肆在床上对峙的姜茶,可就没那么开心了。 自打在车上被苏肆唬住后,她就不再回答这货的问题了。 她觉得多说多错,还不如老实睡觉呢。 而苏肆呢? 他依旧锲而不舍。 姜茶:“都说了不找他当面首了,我不喜欢女装大佬那一款……” 苏肆:“那你为何要主要接近他?” 床上,青丝如墨的少年亵衣雪白,精致锁骨半露,让人忍不住垂眸。 再加上那张俊逸如画的脸庞,真是连死脑筋和不讲道理的时候都该死的好看。 也不是他非要纠结这个问题,而是他想不通姜茶隔离他与萧烨,却依旧打算利用对方的原因。 他是个心思缜密,甚至有能力记住一个城市每条街巷的人。 所以他总是会不断的放大疑点查漏补缺,通过抽丝剥茧来猜想问题,从而寻找真相。 可姜茶呢? 她太玄学了。 以至于苏肆理解她异常费劲,可费劲儿他就不不理解了么?不可能的。 揉了揉眉心,姜茶的面色有些纠结。 她承认她一直没说实话,可她又不知该怎么跟苏肆解释。 最终,她不得不捡起了古言重生文中,小说女主重生后解释行为的套路。 姜茶:“如果我说我做了一场梦,梦里你逐鹿四国,称霸东陵,与萧烨情同手足,互为盟友,可他却因为一个女人毁了盟约,将你置于死局之内,你信么?” 这番话姜茶说的有些无力,因为她看其他小说的时候,总觉得这个理由非常牵强。 一个梦而已,哪有那么真实,那么清楚,那么详细啊…… 而那些男主角张口就是“我信”,还特么就真的信了这一点,她也一直不太能理解。 然后…… 苏肆:“我信。” 姜茶:“……” 盯着眼前这一本正经眸若星辰,眉梢眼角都是真诚的少年,姜茶忍不住牙疼道: “你就不怀疑怀疑么?万一这是我编出来唬你的鬼话呢……” 闻言的少年微微一笑,竟在窝进被子里的同时道: “至少你还愿意编,还愿意挑我喜欢听的编。” (本章完) 第237章 姜茶健忘 第237章姜茶健忘? 从第二日起,萧烨每天都在等待姜茶的出现。 他有好多问题想问,想示好,想感谢,想询问姜茶下一步计划,以及明确作为同盟后的利益。 可让他意外的是,他似乎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重要。 一连三日,除了每天都待在上林苑,偶尔外出的莫清荷会搭理他外,府中根本没什么人跟他说话。 就连每晚定时来为他疗伤的白凤倾,都是医完就走毫无留恋。 至于姜茶,莫清荷说她们娘娘很忙,暂时没时间管他。 嗯,从小到大,这是他萧烨听过的最扎心的话。 好在足足三日后,他终于盼来了京城唯一的熟人——烟雨。 烟雨:“您说娘娘啊……恩公有所不知,娘娘最近可在京城的风口浪尖儿上呢。” 萧烨:“怎么回事?” 听自家恩公一问,烟雨自是知无不言。 原来,这些日子的京城并不太平,尤其是在驸马都尉江康宣布纳妾,而明阳公主求助贵妃未果之后。 烟雨:“这前些日子京里还在传肃亲王逼人纳妾,使得一众诰命夫人人心惶惶的事儿。可这两日也不知怎么的,风向竟忽然攻击起娘娘来了。” 似乎是有人将明阳公主此刻的处境拎了出来,作了另外一番解释。 其中便有如今的皇家分崩离析,兄弟姐妹们一个个各自为政,都不管苏楚楚死活的事儿。 而苏楚楚也是因此才同意丈夫纳妾,并接受小妾走正门的屈辱。 一时间,原本的强权逼迫,忽然就被洗白成了娘家的不作为。 而作为苏楚楚倒戈的导火索,羞辱她的姜茶也被重点拎出来,成为了不少男人们攻击的目标。 为何是男人呢? 因为女人们心里都很清楚,肃亲王才是根源。 毕竟你娘家再硬气,又有几个能硬气得过皇家呢? 至于姜茶发疯,不就是羡慕她们正妻的地位么?有什么好骂的。 “这些京官为何如此针对姜贵妃?” 萧烨蹙眉,英俊的眉眼间有义愤,也有疑惑。 烟雨:“恩公有所不知……” 一股脑儿的将姜茶来京后的事情讲出,烟雨的细致也让萧烨迅速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姜茶似乎在改变东陵京城的格局。 这种改变可能是她亲自操刀的,也可能是在无意间达成的,总之给那些官员带来了极大的压力,显得异常讨厌。 因为骂又骂不过,杀又杀不掉,还得一直被恶心…… 更重要的是,这姜贵妃会与他们作对。 萧烨:“原来如此。我说贵妃何故夜里外出,并与身边侍卫眉来眼去,原来她是被皇上求来的,而皇上不过是她身边失宠的面首而已……” 不仅如此,他还懂了苏慕为何一看到姜茶就害怕,恨不得立马逃跑。 这一刻,他忽然有些欣赏姜茶了,不止是感激,还有浓浓的好奇。 好奇这么一位能让东陵京城都头疼的奇女子,会用什么法子让他回到西凉,又需要他为她做些什么呢? 就这样,他抱着好奇又等了两天。 然而姜茶就像把他给忘了一样,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别说人了,连话儿都没有一句。 (本章完) 第238章 姜茶的安排 第238章姜茶的安排 整整盼了姜茶五日的萧烨觉得,自己在这位贵妃娘娘的眼里不是不重要,而是根本查无此人。 而事实证明,他想的一点都没错。 因为姜茶这五日都待在宫里,每天按时视察后宫,对一众产品的样式与质量提出极高的要求。 衣裙、珠钗、布匹、胭脂…… 每一样都做的精致高雅,且不超过十件,也就是这同款的十件,还因为手工制作而有着细微的差别。 限量、独特、高贵…… 姜茶将现代奢侈品的主题完美的灌输给了一众嫔妃,咱们要做,那就做东陵甚至四国时尚界的教母。 要让整个京城的审美跟着我们走,让那些官员不得不为这些东西买单。 虽然众女都不明白什么是时尚界,时尚界的教母又是个什么玩意儿,总之有银子就行。 皇后:“妹妹,这第一批货我们已经备齐了,您要的那两套衣裳和首饰也提前送到了雾月手中。” 皇后王芷微笑着,与惠妃一同走在姜茶身边。 点点头,姜茶一边察看着各种刺绣,一边点点头道: “辛苦你们了,从明儿个开始,你们便按新的排班表工作吧。” “妹妹,其实我们在宫里很闲的,那工作安排的是不是……” 皇后欲言又止,她们都想快些赚到银子,所以觉得新表上的工作太少了。 然而面对她的进言,姜茶却淡淡地道: “这银子是银子,身子是身子,现在就把身子累垮了,以后你们的银子给谁花啊。再说了,我也不是要让你们一直闲着。” 闻言,皇后等人只好作罢。 怎料第二日清晨,后宫所有嫔妃都被叫了起来,包括她们的贴身侍女与年轻太监。 一炷香之后,平日里冷冷清清的皇宫,竟忽然热闹了起来。 这一幕,让被万顺指派的一众细作都傻眼儿了。 之前是后宫集体干活,如今后宫居然都开始跑步了…… 而那跑在队伍最前面的劲装少女,可不就是贵妃娘娘本人么? 齐刷刷望向一旁同样目瞪狗呆的万顺,他们眼中几乎写着同样的一句话:“老大,这消息往外送吗?” 万顺咬了咬牙:“送!马上送!” 他们主子说了,娘娘是自己人,一定要对她好一点! 于是乎,半个时辰之后,各大世家都收到了姜茶再度发疯,拉着整个后宫一起晨跑的消息。 那一刻,肃亲王苏信狂笑不止,苏成与苏梓凌一脸尴尬,就连整天不知道在忙什么的苏墨玦,也缓缓打出了三个问号。 事实上,连如今无比信任姜茶的一众妃嫔都不太能理解姜茶的行为。 这清晨出来的时候,她们一个个还穿的花枝招展的,以为是贵妃娘娘召见,她们必须要体面。 然后便造成了边跑边摔,珠钗一地罗裙染污的尴尬场面。 说大家心里没有怨愤,那是不可能的。 可当姜茶告诉她们实情的那一刻,她们不仅愿意跑了,还主动要求集合并延长训练时间。 因为姜茶说你们离开皇宫的钱有了,可身子还没有。 “从今日开始每日晨跑,晨跑后我将让身边会武功的侍女亲自训练你们,并在后面请万花楼的烟雨以及我的侍女莫清荷来教你们外出生活的技巧。” “等你们真的有能力在外面立足了,我会请皇上放你们出去。” (本章完) 第239章 姜茶的脑子 第239章姜茶的脑子 姜茶的一席话很真诚,却也很现实 书中世界弱肉强食,护不住自己就是一个“死”字,没有任何条件可讲。 姜茶早就意识到了这件事,而那天晚上萧烨的狼狈也告诉她,她必须继续努力,早日达成自己的目的。 也就是说她也不知道她会在宫里待到何时,又或者说她以后还会不会与苏肆连盟。 如果她有了保全自己的能力,她一定会离开这个漩涡吧。 所以她很难成为嫔妃们真正的保护伞,她只能让她们快些适应现实,早一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这是她想做,也是唯一能做的。 好在众人都很理解她的苦心,拉快节奏的她也没有遇到任何麻烦。 倒是万顺一脸不解的来到自家主子身边,想问,却又有些不敢问。 而御案前的少年似乎早已习惯了他这个样子,所以他不问,少年自然也不会说。 于是万顺憋啊憋,一直从清晨憋到了傍晚,终于是憋不住了。 “主子,您说贵妃娘娘这又是带队晨跑,又是派人教授武艺的,她到底想干嘛啊?难不成要把这些嫔妃们当手下培养?” 从万顺的语气中,便能听出他对此事的不赞同。 不是他看不起这群嫔妃,而是她们真的不是做大事的料。 毕竟真正做大事的人,怎么可能被家族淘汰并发配到这儿来…… 苏肆:“没那么复杂,她不过是想早些遣散后宫,好让自己少些牵绊罢了。” 闻言的万顺一愣,似乎依旧不太能理解一群萍水相逢的嫔妃,何故能成为自家娘娘的牵绊。 闻言的苏肆笑了笑,似乎并没有要跟万顺做进一步解释的想法。 因为姜茶的脑子,真不是一般人能够理解的。 就比如姜茶一回来就把萧烨忘了这一点,他是属实没想到…… 罢了,这样也好,省得他动手杀人。 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姜茶一直在打点各方,为自己接下来的计划做准备。 就像苏肆想的那样,她都快忘记萧烨是谁了。 毕竟这本就不是她的任务,是而是苏肆和白凤倾的任务。 如今她已顺利的把对方送入主线,自然不打算在对方身上再花时间。 哎,就为了救他,自己又花了一大笔钱。 姜茶:“咯,这个给我表哥送去,让他后日务必来捧场。这三封分别送给成王、凌王和慕王,来不来看他们自己。” 将四封信交给莫清荷,姜茶揉了揉眉心道。 而在莫清荷出发的同时,另一边的雾月已将另一封书信以及一整套华服首饰送到了苏楚楚的手上。 旋即,苏楚楚便找了自家公公婆婆以及丈夫,向他们提出了后日亲自出府,随丈夫一同迎接妾室的要求。 对此,江家众人一惊,他们考虑到儿媳沉重的心情,本不想让儿媳参与此事。 可如今儿媳主动提出来,愧疚的他们又真不好说什么。 儿媳贵为公主,自打嫁入江家她勤于侍奉公婆,与丈夫恩爱有加,并生下了江家唯一的嫡孙江殊。 如今又在家族最危难的时刻退让,丝毫不在乎自己的名声。 得媳如此,他们江家已是老天庇佑。 (本章完) 第240章 炒作 第240章炒作 追风:“主子,表小姐派人送来的信。” 玉王府内,追风火速将一封信递到了自家主子面前,并说明信是姜茶的手笔。 闻言,那刚刚还在与逐影密谋大事,一脸生人勿近的玄衣少年,竟立刻抬手接过了信件。 展信一阅,他顿时挑了挑剑眉。 而追风与逐影见此,眼中也不约而同的写上了“好奇”二字。 因为这世上能让他们主子挑眉的事儿,还真不多。 苏墨玦:“有趣。” 将手中书信收好,苏墨玦抬手敲击着桌面,眼底的兴趣若潮水般涌现。 “明日我们不出城了,休息两天,那件事先往后推一推。” 逐影:“主子,您的意思是……” 苏墨玦:“看戏,后日有一场好戏。” 说罢,少年竟真的有些期待了。 很快,在城外骑马的成王苏成,在府中读书的凌王苏梓凌,以及正在万花楼快活的慕王苏慕都收到了信件。 与苏墨玦的挑眉不同,他们的第一反应是皱眉。 然而在皱眉之后,他们竟都做出了同样的决定。 次日清晨,京城众百姓发现了一件怪事儿,那锦坊、玉楼、听雨阁,好几个姜家出名的店铺,今儿竟都闭了门谢了客。 同时,这几家店门前都有马车卸货,店小二们来来往往,也不知是在搬些什么。 要说这些铺子能在京城出名儿,自然是积累了大量优质客户的。其中包括各大世家的夫人小姐,甚至是老爷公子少爷…… 大家都觉得姜家富,都想从对方那儿分一杯羹,可架不住人姜家东西确实好啊。 于是这几家铺子前很快就围满了看客,开始打听姜家到底在干嘛。 也不知是这些店小二口风不严,还是姜家没打算隐瞒,众人很快便知道他们在上新了。 据说这些新货精妙绝伦价值不菲,但货少,所以先到先得。 而开卖的时间定在了明日午后,不到点谁也别想买到。 此消息一出,这几家店顿时迎来了不少关注。 这可是京城啊,汇集了东陵绝大多数特权阶级的京城啊。 于是乎,仅仅一个时辰之后,便有不少大家族的仆妇或是丫鬟,甚至是管家前来交涉了。 因为就在半个时辰之前,万花楼的烟雨已经放出消息,说会给自家花魁们寻上一套新衣,让大家看看姜家的新手艺。 要知道,万花楼可不是普通青楼,那是四国不少男子心目中的圣地。 这不仅是因为万花楼的姑娘漂亮,还因为她们总走在美的最前沿。 试问一个能让无数男人流连忘返,见之不忘的地方,能没点儿眼光和水平么? 所以烟雨的论断,无疑又将这批新货抬高了一个档次。 而当那些大家族扛不住诱惑,想要率先将东西拿到手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成为这场炒作的一部分了。 很显然,没有人能提前买到东西,即便是此刻马车上的苏肆也不能。 看着几家店的掌柜的与店小二骂骂咧咧,心中想卖,却又不得不得罪一众老客户的样子,姜茶笑了。 很好,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本章完) 第241章 肃清 第241章肃清 傍晚时分,姜茶趴在自家茶楼的桌子上,静静地等待着什么。 这是一处雅间,乃是专门为姜家贵客准备的休息之所。 苏肆:“茶茶,你可想好了?这人一旦解雇了,可就回不了头了。” 桌前,少年端着盖碗儿茶,手指修长如画。 那张俊脸笑吟吟的,少了不笑时的攻击性,却多了抹人畜无害的迷惑性。 总之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一副想吃瓜却又不想表现的那么明显的样子。 然而,你说他不明显吧,你又能一眼把他瞧个明白…… 恶心,这货属实恶心。 于是姜茶索性换一边趴着,懒得理那幸灾乐祸的狗贼。 可狗贼就是狗贼,竟不要脸的换了一边儿坐,再一次苟到了她的面前。 “说真的,你刚接手铺子不久便要换掉那些核心成员,难道就不怕军心不稳,影响后面的生意么?” 撇了撇嘴,姜茶道: “你也知道他们不服我,不想在我手下做事,是,他们是有些本事,可再有本事的人不为我所用不就是废物么?” 她可记得,那些读者们说这话是苏肆说的。 果然,闻言的苏肆愣了一下,立马笑了。 不错,今日他们一直在观察那几家店的情况。 一来是为了姜茶的“炒作”,二来便是要看看哪些人忠,哪些人伪。 一开始,许多掌柜与小二们都恪守本分,骂骂咧咧的拒绝着贵客们给予的好处。 可渐渐的,有些人便把持不住了,并在把持不住的同时用言语攻击了姜茶。 什么“一个小丫头片子根本不懂经营”啊,“这样得罪贵客们,她怕不是个傻子”啊等难听的话,竟是时不时便会响起。 这大部分骂骂也就过去了,可就是有那么一小部分人,他们竟打算铤而走险。 姜家进货向来充足,这少个一两套两三件也没事嘛…… 他们努力得自我安慰着,然后便被莫清荷与万顺一个个揪了出来。 为了防止这些耗子屎狡辩,莫清荷与万顺还把把抓现行,让他们赖无可赖。 也就是因为这样严格的稽查,今日才没有一点消息漏出去。 而神秘,便是今日“炒作”的王牌亮点。 “所以,你真的要将他们交给我?” 放在手中的盖碗儿茶,苏肆饶有兴趣的问道。 姜茶说了,这些叛徒都将交给他来处置。 而交给他意味着什么,他想姜茶是清楚的。 他再问她一遍,就是希望她能想清楚。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姜茶想也没想便道: “交给你是最好的选择,因为你一定会为我解决后续的所有问题。苏肆,我相信你。” 比起放过这些人后将面对的诋毁、状告、陷害、针对,她更相信苏肆的一劳永逸。 不是她变坏了,只是她长大了,终于能认真的去面对这个世界了。 苏肆:“那铺面的经营怎么办?” 少年抬手敲了敲桌面,门外立刻有暗卫悄然离开。 他将代表主子传达斩草除根的命令。 姜茶:“我想跟你要一个人。” 苏肆:“谁?” 姜茶:“玲花。” 之前那个在肃亲王府帮过她,让她印象深刻的玲花。 苏肆点了点头,想也没想便道了声儿“好”。 恰在此刻,那与他们有约的苏楚楚也推门而入。 (本章完) 第242章 拿捏 第242章拿捏 一夜之间,京城的姜家势力经历了一次彻底的清洗。 有人失踪,有人离开,还有人则得到了他无论如何努力都得不到的高位。 从今儿个开始,京城姜家彻底冠上了姜茶的名字,所有人主动臣服,并发自内心的畏惧。 姜茶不管苏肆是如何做到的,只要结果是她想要的就行。 姜茶:“雾月,你亲自送六姐回去。” 起身,姜茶微笑着向苏楚楚告别。 此刻的苏楚楚用着别人的脸,脸上表情僵硬,却掩不住眼底真挚的感激。 她没急着走,而是侧眸看向了一旁的九弟苏肆。 此刻的少年天真无邪,手中玉扇与他的笑容交相辉映,丝毫没有在姜茶面前的复杂与深邃。 他似乎牢记着自己面首的身份,在姜茶与苏楚楚谈话期间,连嘴都未插过一句。 苏楚楚:“九弟能娶到茶茶你,可真是他的福气啊。” 姜茶一愣,旋即淡然的笑了笑。 而当她听见苏楚楚跟苏肆说,要他好好照顾自己,千万别辜负了自己的时候,她心中竟有种莫名的情绪。 就好像她跟眼前的苏肆,真的是一家人一样…… 很快,送走苏楚楚的他们便回到了皇宫。 姜茶也早早睡下,等待着明日的到来。 而在睡前,她还听到了一个关于肃亲王府的睡前故事。 肃亲王苏信的王妃又换了。 而这位新王妃还将在明日莅临江家,亲自观摩两位妾室过门。 这与其说是观摩,不如说是监督。 当然,还可以说是这位新王妃在东陵京城的首次亮相。 而有了这位王妃的带领,其他的官家夫人小姐们自然也有了去看热闹的理由。 毕竟这件事可关系到她们每个人的利益啊。 除此之外,肃亲王府似乎也存了想把这事儿闹大的心,准备把江家的归顺搞得人尽皆知满城风雨。 是夜,肃亲王府高朋满座。 御史江义坐在苏信的右下方,正被一众同僚笑着敬酒。这些人一边跟他喝酒,还不忘一边祝贺他江家,祝贺他儿子。 毕竟这娶了公主还能纳妾的驸马爷,在东陵历史上都是不多见的。 如今江家纳了,也就是他们的自己人了。 点点头,江义杯酒下肚,口中却苦涩难言。 今夜肃亲王说着为他设宴,为他好好庆祝庆祝儿子的喜事。 实际上却派人轮番上前羞辱他,帮他回忆起自己以前的孤傲,以及此刻不得不接受安排的狼狈。 这就像是一场驯化,一场真正的下马威,让他江义全程抬不起头来。 想他清白了一辈子,到头来却要对生活低头。 若非家中妻儿老小,他真想一头撞死在柱子上…… “王爷,我们何故这般羞辱御史大人?您就不怕他日后倒戈,不尽心竭力么?” 苏信身旁,美艳的新王妃好奇的问道。 而在新王妃身边,王府大丫鬟玲花正静静地侍候。 “你懂什么?都说杀人诛心,我们不击溃江义所有的骄傲与自信,他以后才真会背叛本王。” 苏信一笑,唯有让这些人明白他们已被自己拿捏的死死的,他们才会真的乖乖听话啊。 (本章完) 第243章 江府纳妾 第243章江府纳妾 次日清晨,江家纳妾的消息不胫而走。 众所周知,江家为官清廉,与人为善,颇得东陵百姓的爱戴。 因此这消息一出,百姓们也纷纷前来,想要给江家捧个人场。 虽说他们惊讶于驸马纳妾之事,却也没觉得有太大的问题。毕竟在书中的社会背景下,男子三妻四妾还是合情合法的。 他们顶多是为公主惋惜,然后羡慕羡慕驸马爷罢了。 除了围观的百姓,那一众官家夫人也起了个大早,带着家中女儿丫鬟什么的,风风火火的赶到了现场。 生怕自己来晚了,江家就没她们围观的位置了。 今儿个她们必须得好好看看,好在将来这件事发生在自己身上时,有个应对的手段。 但让她们意外的是,她们的担心似乎是多余的。 因为那来到现场的夫人小姐们发现,这江府大门前居然摆上了桌椅,俨然一副门前迎宾喜堂天成的模样…… 她们还用得着进府么? 压根儿不用啊! 因为公主的贴身侍女云娘已走到她们面前,微笑着为她们这些女宾安排位置就坐了。 “这,这明阳公主也太大度了吧,人家都骑到她头上了,她居然还……” 一众贵妇人中,徐氏拉着自家女儿白锦溪,以及一旁的白凤倾道。 如今这三人在家里是和和美美,时不时还一起斗个地主什么的。 说起这斗地主,徐氏就不得不夸夸自家二女儿的聪明了。 虽然不是她生的,但聪明懂事还会看病赚钱啊! 就在昨儿个,还送了她两支金钗子呢~ 咳,总之白捡个这么好一个女儿就很棒,她很喜欢! “娘,你也别这么说,公主她身在局中,身不由己。这是事儿还没落到我们头上,我们才能这般清闲。” 坐在徐氏身边,白锦溪一脸感慨道: “若不是娘娘忌讳正妻之事,公主又哪壶不开提哪壶,说不得娘娘真就帮她了结此事了……” 说着,白锦溪便想起了姜茶那日大手一挥,直接救下了别国皇子的事儿。 她可听二姐姐说了,后来街上来了好多杀手呢。 如果有贵妃娘娘的庇护,公主肯定也能躲过此劫吧。 而在她这般寻思的同时,一旁的白凤倾却笑了。 “你怎么就知道姜贵妃不打算帮她?” 白锦溪一愣:“这不是大家都这么说……” 说到这里,白锦溪卡住了。 对啊,大家都说姜贵妃仗势欺人不学无术,就是个不讲规矩的姜家野丫头,把持当今皇上的元凶…… 可与姜茶的多次接触告诉白锦溪,姜茶不仅没有,为人还挺善良的来着…… 白锦溪:“二姐姐,你的意思是说……” 抬手对白锦溪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白凤倾笑了笑,算是默认了她的猜测。 以白凤倾对姜茶的了解,对方不可能不管苏楚楚的。 这不,当那一袭鹅黄流仙裙,云鬓花颜,步摇轻舞,举手投足皆是皇家贵气的苏楚楚缓步走出江府大门时,所有人都惊艳到了。 她是公主,是金枝玉叶,是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代名词。 而今日的她,终于重新拾起了自己的尊贵与骄傲。 (本章完) 第244章 公主的蜕变 第244章公主的蜕变 江府门前,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苏楚楚的身上。 在她们的记忆中,这位公主殿下就如蒙了尘的珍珠,已经很久没这般明艳过了。 她似乎生来就没有公主的脾气,温柔、文静、贤淑,就是她给所有人的印象。 也正是因为她这般软弱的性格,才让她在被姜茶羞辱,而后同意丈夫纳妾并允许妾室从正门入的事情,显得那般顺其自然。 那就是大家所看到的明阳公主,一点都没错。 可不知为何,今日这换了一身装束的公主殿下,竟有种脱胎换骨铅华洗净的感觉。 明明还是那个人,气质却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拉着一旁的小团子江殊,苏楚楚微笑着让儿子向众人问好,并自然而然的招呼着一众宾客。 一时间,夫人小姐们非但不觉得她是个被人逼迫的下堂妻,反而觉得她像个开门宴客,明艳不可方物的女主人。 相比之下,那一直站在府门内,将不想纳妾写在脸上的江驸马,反而有种豪门弃妇的感觉。 而见苏楚楚招呼客人的江家二老,更是坐在主位上连话都不敢多说。 至于那江家小弟,就更是躲在一边不敢冒头了。 对于苏楚楚的亏欠,让他们连腰杆都挺不直。 不过江家人不中用,那肃亲王府派来的人可没闲着。不仅如此,他们还对苏楚楚的举动满意极了。 王爷说了,今儿个就得将排场拉大,想尽一切办法。 本来他们还在寻思自己要如何制造意外,迫使江家放围观者们进去。 如今好了,这苏楚楚竟如此上道…… “公主有这般法子,也不提前只会我们一声儿,这搞得,我们都懵了。” 那为首的大人笑眯眯的凑近苏楚楚,而后在她耳边低声道: “王爷说了,您的配合我们都瞧见了,您放心,这两名妾室就是进去,也不会挤占您正妻的位置的。她们心里有数,王爷心里也有数。” 在他们看来,苏楚楚的一切示好,似乎也是在为自己的将来考虑。 他们觉得这真是个明智的决定,以至于在不远处茶楼上观摩一切的王爷,都对苏楚楚赞不绝口。 “本来啊,本王是想拿苏楚楚震慑震慑那几个小兔崽子的。因为他们得明白,父辈终究是父辈,就凭他们几个毛头小子是翻不起什么浪花儿来的。” 茶楼上,苏信华服金冠,手中名茶青烟袅袅。 在他这般自信的言论中,周围一众官员纷纷点头,对此报以赞同的微笑。 而与此同时,一旁的王老爷子则走在众官员的前面儿。 因为别人是附和,而他则负责在附和之后让苏信继续说。 “王爷,那您为何又忽然改变主意了呢?这其中莫不是有什么高见?” 苏信摇摇头道:“高见算不上,不过是觉得这侄女儿上道罢了。王老爷子,你说是直接拍死一个人容易呢?该是拍死这个人的心,然后养一条狗容易?” 王老爷子沉默了一下,而苏信则很满意他的假装。 “当然是拍死更容易。可这容易做的事儿,本王不喜欢啊。” 说罢,苏信立刻对候在一旁的玲花挥了挥手。 (本章完) 第245章 兄弟情深 第245章兄弟情深? 低眸,玲花转身下楼。 而在她下楼知会自家新王妃的同时,两顶花轿也从各自府邸中抬出,喜气洋洋的向江府而来。 “那身为侄女儿的楚楚,可真是要感谢肃王叔了。” 江府大门前,苏楚楚微微一笑,谦卑而又温柔的说道。 闻言的官员们笑得合不拢嘴,立刻便派人将话传向了茶楼。 很快,喜庆的乐声便在门前响起,那江康也一身喜服,不情不愿的走出了大门。 明明是纳妾之礼,却搞得像娶新夫人一般浓重。 今日的江家看着有多风光,背地里便有多狼狈。 因为从今日开始,他们将在所有官员面前抬不起头。 咬了咬牙,江康俊秀的脸庞一度扭曲。 可看着年迈的父母,不成器的幼弟,以及正对自己微笑的儿子,他又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纳妾的话。 他很痛苦…… 而让他更痛苦的是,连昔日温柔贤惠善解人意的楚楚,也在这几日中变了模样。 她到底怎么了?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江康身上,而江康的目光却在苏楚楚身上。 他希望时间在这一刻静止,可苏楚楚却希望时间能过得更快一点。 终于,两名小妾的花轿还未到,三辆马车却率先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回眸,苏楚楚只见三道熟悉的人影从马车上下来,正目光和善的打量着彼此。 平日里一见面便会冷脸的他们,此刻竟像寻常家人一般点头微笑,其中两人还主动下车帮助另外一名“残疾”人。 咳,当然,慕王也不是真的残了,不过是双腿还没好全而已。 “大哥,别别别,别碰那儿,疼疼疼疼……” “五哥,放手,你们先放手,我让自家属下带我下来……” 众目睽睽之下,前一秒还温馨至极的兄弟局,瞬间变成了苏慕的单方面喊疼,苏成与苏梓凌的同时尴尬。 他们想帮忙来着,可他们真不知道自家弟弟这腿断哪儿了啊…… 抬手扶额,看着这一幕的苏楚楚都忍不住要翻白眼儿了。 好在她公主的礼仪与过去告诉她,她绝对不能做这件她这几日莫名其妙总想做的事儿。 她是淑女,要微笑,微笑。 于是乎,苏梓凌三人便见自家妹妹微笑着来到了他们面前,并温柔出声请他们就坐。 闻言,这三人的第一反应不是就坐,而是抬眸四处搜寻那道浮夸又让人牙疼的倩影。 这边没有,那边也没有,另外一边还是没有…… 于是乎,前一秒还在兄弟情深的三人瞳孔一缩,暗道姜茶这女人不会是个骗子吧。 把他们都恐吓到这儿来了,自己却不来么? 而就在三人面色阴晴不定,不断思考自己是不是被坑了的时候,有人竟从背后给了苏慕的轮椅一脚。 “来都来了,你们不坐下给这儿挡谁的路呢?” 抬手拖住旁边的苏成与苏梓凌,苏慕这才稳住自己的轮椅。 而苏梓凌与苏成也被惯性往前带了几步,面色更加阴晴不定。 可面对身后搞他们的苏墨玦,他们是真的敢怒不敢言。 于是兄弟三个一合计,直接是伸手对自家七弟抱了过去。 你恶心我们是吧? 那我们也要恶心你! 苏墨玦:“……” (本章完) 第246章 闪亮登场! 第246章闪亮登场! 江府不远处,数十名侍女正拱着一辆华丽的车架,好似众星捧月一般。 随着车架一点点临近江府,那车架中的美人也优雅的撩起车帘,准备在京城众人面前闪亮登场。 她是肃亲王府的新王妃,一位年轻貌美,前不久才刚刚诞下一子,并在儿子与美貌的辅助下成功取代前王妃的女人。 应自家王爷的要求,今日的她拿出了自己最好的精气神儿,穿上了最华丽的衣裳戴上了最昂贵的首饰,来赴这场早已为她准备好的约。 王爷说了,只要她一撩起车帘,不远处的人群中便一定会有人看见她。 然后,自然就是一阵热烈至极的欢迎。 因此,这位新王妃在撩起车帘的同时,嘴角已疯狂上扬。 人就是虚荣的动物,尤其是她这样被正主欺压多年,为了生儿子呕心沥血终于爬上王妃之位的女人。 今日,她一定要成为整个京城最受瞩目的那个女…… 这…… 这什么? 笑容还在女人精致的面容上盘旋,只是原本的得意,却变成了肉眼可见的尴尬。 因为她赫然发现,在场众人都看着一个地方,根本就没有人关注她的车队和在车队上完美微笑的她。 更可怕的是,连她自己似乎也对不远处正发生着的一切更感兴趣…… 成王、凌王、慕王…… 居然,居然还有那位平日里极少见到的玉王…… 看着四人那出格而又和谐的举动,以及苏墨玦因忽然被自家兄弟抱住而甩出的臭脸,这新王妃亦忍俊不禁。 事实上,她也青春年少,也与大家一般年纪,一喜欢看美男…… 这般心绪还未道尽,女人只觉得浑身一冷。 很显然,她险些忘了自己是来做什么的。 “玲花,王爷准备的人呢?” 冷声询问一旁的大丫鬟玲花,这位新王妃不喜对方,却又架不住对方跟随原王妃多变,在府中出了名的见多识广。 自己初来乍到,必须好好利用对方。 抬眸,玲花的目光快速扫视着周围,几乎是立刻便与王府党羽们对上了眼儿。 可无论这群党羽如何瞩目车队,其他人的目光都在苏墨玦等人身上。 因为几位王爷如此和谐的出场方式,在场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见。 毕竟在他们的记忆中,这群人就没有和谐过。 别说发自内心了,连表面和谐都没有过。 如此一比较,别说肃亲王这不知道第几任新王妃了,就是第一任也没人看吧。 于是玲花想了想道: “王妃,要不趁这会儿无人瞧见咱们,咱们先退回去,一会儿再重新出场吧?” 玲花觉得,她已经很努力的在胡说八道了。 然而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位新王妃竟两眼发光的看着她,表情中夹杂着一抹赞赏。 大概,这就是脑子被虚荣卡住了的表现? 玲花表示不解。 但在不解的同时,她也知道新王妃这会儿就是想退,也已经没有机会了。 因为随着一阵仙乐响彻长街,数道身影犹如鬼魅般跃上屋顶。 仙音缭绕,飞花漫天。 众人抬眸一看,只见长街尽头人山人海欢呼雀跃,百姓们正簇拥着金车宝马,向江府缓步而来。 (本章完) 第247章 新时代内卷~ 第247章新时代内卷~ 金车、仙乐、飞花、宝马、撒币…… 她来了,她来了,她浮夸至极的向大家走来了。 至于她是谁,从一众官员铁青至极的表情,以及一众夫人小姐无法言说的目光中便能猜到了。 姜茶,这个京城人眼中最浮夸最无法无天的女人。 一个让皇上当面首,让肃亲王、成王、凌王、慕王集体牙疼,却怎么也治不了她的祸水。 所以这货的到来,简直比苏墨玦等人的“兄弟情深”还要抢眼。 只不过人家是赏心悦目,她却是辣眼睛而已。 “恩公,您慢着点儿,别一不小心摔下去了……” 苏信等人的隔壁,烟雨正拉着那一袭雪裙的萧烨,哭笑不得的叮嘱道。 自打那日从上林苑回来,萧烨就总派人去找她。一天儿三趟,简直跟吃饭一样准时准点。 而对方每次打听的内容,都是娘娘打算何时去看他? 对此,烟雨一脸无奈。 这娘娘忙不说,还不是自己的直接管理者。自己平日里想见娘娘一面儿都难,又哪儿知道娘娘何时能想起萧烨啊…… 而且她还听说,京城姜家昨儿个清理了不少人呢。 所以她就劝啊,希望自家恩公好好养伤,等他伤好了,娘娘自然就来了。 可萧烨不啊。 他就想见姜茶。 于是乎,架不住自家恩公的再三恳求,烟雨包下了一处茶楼,并偷偷的将对方带了出来。 这位置虽比不上旁边的茶楼,但看清楚江府大门是没问题的。 抬眸,看着那恨不得将半个身子伸出去的萧烨,烟雨的心情根本无法用言语来表达。 这还是那个风流倜傥,让万千西凉少女瞩目的三皇子么? 怎么看着…… 看着那么像个青楼里怀春的小姑娘呢? 此刻,萧烨正目不转睛的望着下方的金车,那张白雪般精致的娇颜上有期待,也有紧张。 他想见姜茶,不仅是因为他好奇姜茶的真容与红妆,还因为他觉得自己快要被姜茶放弃了。 作为一个值得被自己兄弟针对的皇子,一个名声传遍四国的名人,萧烨也有着自己的骄傲。 他觉得自己超然物外,是独一无二的,是出淤泥而不染的,是…… 好吧,他整整用五天接受了一个残酷的现实——那就是他在姜茶眼里什么都不是。 仅仅五天,姜茶用无视践踏了他的骄傲,并将至在地上狠狠摩擦。 她给了萧烨一种你不证明你对我有用,不努力表现你自己,那我随时都有可能放弃你,更别说帮你重回西凉了的感觉。 两个字,拿捏。 那一刻的萧烨终于明白了什么叫“里面水太深,你把握不住”。 虽然,这其实是他在上林苑闲得蛋疼而产生的错觉…… 总之,他来了,他终于要见到姜茶了。 与此同时,姜茶的金车已在王府车队的后方停住。 而众人这才发现在江府不远处,居然还有这么一支不知何时出现的队伍。 这谁啊? 当雾月从天而降,张口便要求玲花等人挪车的时候,那群王府官员才猛然反应过来。 王妃! 遭了,他们光顾着看贵妃耍宝,把自家王妃给忘了啊! (本章完) 第248章 气人咱是专业的~ 第248章气人咱是专业的~ 俗话说得好,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这边姜茶排场极大,自己却坐在金车里悠哉悠哉,随时准备下去恶心别人。 不仅她不尴尬,那坐在她的对面的苏肆也淡定的不行。 而与他俩这种惯犯一比,前方的新王妃还是太年轻了。 因为当雾月喊她们挪车的时候,她已经尴尬的快抠出一块儿地下室了。 明明是她先来的,可为什么大家都在看姜茶? 而更让她忧心的是,姜茶还是把前王妃整下台去,导致她能上位的罪魁祸首。 要知道,前王妃在位七年,可是所有王妃中最长命最有手腕的那一个啊。 因此,姜茶如今在王府女人们的眼里,那简直跟女罗刹没有区别。 所以,自己今儿个要跟她对着干么? 咬了咬牙,她想起了王爷对她说过的话。 她要相信那些官员,他们会有办法带自己走出困境的。 正想着,新王妃却见那立在窗边的玲花忽然凑近,似乎有什么话要跟她说。 可当她下意识凑近,准备听听对方要说什么的时候,对方却抢在一众官员上前迎接她之前,大声的道: “王妃有令,挪车!” 眼见车架移动,那一刻的新王妃与官员们都蒙了。 新王妃很清楚自己什么都没有说,而官员们则不明白她为何要挪车…… “你……” 指着车前的玲花,新王妃似乎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可晚了,雾月已主动跳上马车,将马车拉到一边了。 事实上,这一切的发生不过几次呼吸的时间,可就是这几次呼吸,却无声的拉大了姜茶的排面。 知道车上是谁的官员心道好家伙,连肃亲王府的新王妃都好给姜茶让位。 而不知道的人瞬间收起了对马车的关注,压根儿不想知道里面是谁了。 王妃? 哪个王妃? 其实啊,别说他们不想知道,连新王妃自己都已经没脸下车了。 当然,这一切都落在了肃亲王苏信的眼里。 以至于上一秒还热热闹闹的茶楼,这一秒已陷入了死寂。 而更让众人觉得尴尬的是,那位叫玲花的侍女竟在金车与王府车架交汇的瞬间,很自然的跟在了金车之后。 在她身边还站着姜茶的两名心腹,一个叫林雾月,一个叫莫清荷。 也就是说,这玲花居然特么是姜茶的人? 这一刻,众人终于明白苏紫悦为何栽跟头了,原来…… 他们明白了,可看着苏信铁青的脸色,他们却一句话都不敢说。 “来人!叫陈灵儿给本王滚回来!换人,再换一个王妃去!” 眼见身边属下传令去了,苏信又派人去翻了玲花的家底儿,准备瞧瞧这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小贱人,背后还有没有痛处。 好,很好,姜茶啊姜茶,你好得很啊你! 这边的苏信气得头晕,而另一边的金车则万众瞩目,在不少人的雷区疯狂蹦迪。 就连那江家公婆也面色铁青,不知这位贵妃娘娘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是自家媳妇儿将对方得罪狠了,对方一定要赶着今日来报复他们? 无数想法在众人脑海中闪现,直到他们瞧见一名女子撩起车帘。 (本章完) 第249章 皇上小心 第249章皇上小心? 阳光下,女子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她容貌娇美,唇若海棠,裙边朵朵牡丹盛放,优雅大方。 再配上那一系列牡丹饰品,可谓是瞬间抓住了众人的眼球。 当然,让众人注意她的不只有她的装束,还有她的身份。 惠妃,江雨梦。 当然,在这儿她还是江家二老疼爱的小女儿,是驸马江康和二弟江流的亲妹妹。 红着眼望向女子,江家二老几乎想也没想便扑了上来。 一年了,为了成为百官表率,当初的江义毫不犹豫的将女儿送入了皇宫。 严格意义上来讲,江雨梦是苏肆的第一位皇妃,也是如今所以妃位嫔妃中资历最老的一个。 而自打她入宫,她便再也没见过自己的爹娘,甚至是两位哥哥。 “雨梦……” 御史江义颤抖的伸出双手,他想去抓女儿的手,却又有些局促的缩了回去。 因为他至今都记得女儿进宫之前,红着眼恳求自己的画面。 还有她与楼家小子的姻缘…… 是他,都是他这个做父亲的不争气,要不然女儿也不会…… 然而,就在江义痛苦自责,无法面对眼前的女儿时,对方却先伸出了手,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 江雨梦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望向自己的爹娘,看着他们斑白的两鬓,以及憔悴的面庞。 之前所有的怨气,都在得知江家如今的处境,以及自己光明的未来后消除了。 贵妃妹妹说了,会好起来的。 一把将女儿抱住,江家二老喜极而泣,一旁的江康兄弟也十分动容。 从一开始的公主设宴,到后来的皇家兄弟登场,再到姜茶的浮夸,以及眼前的亲人相见…… 不知不觉间,大家都快忘了江家今日是要纳妾,而他们则是来看纳妾的了。 终于,江家人停止了哭泣,拉着江雨梦下了金车。 而当车帘被再度撩起时,那个浮夸又横行霸道的女人登场了。 只见少女裙色烟粉,身姿纤细。裙边朵朵白莲撒开,栩栩如生。 明眸皓齿,微微一笑间团扇轻掩,将身上饰物恰到好处的展现。 恶毒女配的模样到底是美的,美得连姜茶自己都有点把握不住。 至少在茶楼上的萧烨看来,这种美丝毫不比那日的白凤倾差。 而比起白凤倾的冷,姜茶还多了抹有趣的亲和力。 一个是高岭之花,一个是阳春白雪,各有各的好,而后面一个尤其好。 毕竟是他的恩人嘛。 萧烨对姜茶是恩人滤镜,而苏信对姜茶可能就是征服滤镜了。 他觉得这姜茶吧,真是该死的可恨,但可恨的同时呢?又该死的好看! 大概对反派们而言,越得不到,越欺负他的女人,就是越好的女人吧。 这是种病,而且是大病。 抬手向在场众人致意,姜茶再度惹来了一片红云。 不过她不仅不在意,还利落的走下了马车,只可惜她还没走两步,耳边便传来某大反派“温柔”的声音。 瞬间站定,少女竟回眸对正要下车的白衣少年伸出了小手。 而望着这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小手,少年还假装愣了愣,而后才“乖巧”的握住了它。 “皇上,您可要小心啊。” 阳光下,某茶皮笑肉不笑的道。 (本章完) 第250章 世界的参差 第250章世界的参差 阳光下,少女笑颜如花,她这手伸的并不那么情愿,可架不住人长得好看,笑容又那么温暖啊。 世界就是这么参差,参差到人们总愿意相信好看的人,就特么是个好人。 所以贵妃能有什么坏心眼儿?她不过是很爱自己的皇上面首罢了~ 对此,那正嫌弃的掰开三个傻子的苏墨玦表示,他一点都不赞同上述观点。 他表妹是被逼的,绝对的! 因为他都已经瞧见苏肆那个缺德鬼嘴角上扬,对他露出嘲讽的微笑了。 他不管,那就是嘲讽的微笑。 “雨梦,皇上与贵妃娘娘这是……” 在一阵万岁千岁的过场之后,江义终于有时间凑到女儿耳边,低声询问起姜茶二人的来意。 而江雨梦惊讶的发现,自家老爹看贵妃的眼神竟充满了恐惧…… 嘶,贵妃妹妹如此和善一个人,有什么好怕的啊? 江雨梦不能理解。 但她还是一本正经的回答父亲道:“当然是来救我江家于水火之中的啊。” 闻言的江义笑了笑,眼神中尽是不置可否。 他觉得女儿如此天真可爱,怕是还不知道自家嫂子与贵妃的事儿吧。 要是知道了,她恐怕也不会…… 江义唉声叹气的想着,而周遭众人则看着苏楚楚一步步向金车走来,看着她的表情从微笑,到此刻的凝重至极。 他们在等着看苏楚楚的好戏,在猜测江家这只被两方实力盯上的鹌鹑,今日会是何种下场。 终于,他们等到了。 等到了苏楚楚忽然加快脚步,在大庭广众之下给姜茶的一个拥抱。 前一秒的阴云自娇颜上褪去,有的只是见到老友的欣喜。 第一秒,所有人脑子里在飘问号。 第二秒,聪明人开始骂骂咧咧。 第三秒,大部分都接受了一个事实,那就是笨蛋竟是我自己。 这叫不合? 这叫赶出未央宫? 这叫当场羞辱恶语相向? 这是一个局,一个天大的骗局! 这不,当姜茶伸手拍了拍苏楚楚的背,说着“六姐今儿个真漂亮”,当一旁的小团子江殊小跑而来,软软的喊着“舅娘抱”,不抱就要哭的时候,那边茶楼上的苏信差点儿心肌梗塞了。 苏楚楚:“殊儿,不能缠着你舅娘不放,快下来……” 苏楚楚想伸手抱走自家小祖宗,可小祖宗却像先知先觉一般,抱着姜茶的脖子不肯撒手。 到底是个聪明的人类幼崽,在逗笑姜茶的同时,还不忘夸夸一旁黑脸的九舅舅。 那一句“九舅舅跟九舅娘最好了”,当时就说到某大反派的心坎儿里了。 小孩子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小孩子说的话最真诚了! 而在江殊如鱼得水的同时,那边的苏墨玦等人也走了过来。 要说苏成也真是个爱吹牛的老实人,张口就是“殊儿怎么只记得九舅舅,不记得我们啊?” 于是小团子只能被逼营业,把自己的舅舅们叫了个遍儿。 好在舅舅们对孩子都很慷慨,竟一人送了个伴手礼。 一时间,皇家众人哈哈大笑,竟有了种其乐融融合家欢的感觉。 对此,姜茶表示非常满意。 而那几封写着“不来不是皇家人”的信,至今还飘在苏成等人的脑海里。 (本章完) 第251章 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第251章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在信中,姜茶简单的叙述了事件始末,并点明了苏楚楚反抗欺凌的决心。 当然,她也顺带说了自己与苏肆,以及苏墨玦一定会到场的事情。 他们会支持苏楚楚,跟她站在一起。 至于苏成、苏梓凌、苏慕三人要不要来,那就看他们自己了。 她姜茶是请了的,反正不来不是皇家人呗~ 没错,虽然这句话姜茶没有明写,但聪明的三人早已读懂了信的意思。 苏楚楚是公主,是血统纯正却最易拿捏的皇家人。那么苏信为何针对她,其他人心里没数么? 当然有。 江家固然重要,可杀皇家的威风才是真正的重中之重。 苏信想一箭双雕,想在赢得江家名声加持的同时,给皇家一个大大的下马威。 虽然这个所谓的下马威,苏梓凌等人并不在意。 别说他们了,其实苏墨玦也一样。 因为自古无情帝王家,皇家薄情从来都不是假话。 更何况,这个时代里薄情的不止皇家,还有许多与皇家一样情况复杂的世家。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啊。 所以从先帝离世开始,皇家众人便分崩离析各自为政。 苏信知道苏楚楚是最好拿捏的,苏梓凌三人就不知道了么? 他们只是不在意不想管根本不会受影响罢了。 因为苏楚楚没有利用价值不说,跟他们也不亲,真的犯不着为了她与苏信直接撕破脸皮。 如今的京城鱼龙混杂,水太深,他们也怕脏了自己。 当然,这是苏梓凌三人的想法,并非苏墨玦的。 因为苏墨玦没什么顾虑,他就是很单纯的不想管罢了。 毕竟剧情没往这儿写呀。 也正是因为皇家众人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顾虑,这才导致了原剧情中苏楚楚与江家的悲剧。 可如今不一样了。 当姜茶在信中写上她与苏肆以及苏墨玦会去的时候,这件事的性质便完全不一样了。 苏墨玦的影响力自不必说,说他是如今的皇家第一人也不为过。 至于苏肆,他是傀儡没错,可架不住他是皇上他出名啊! 这两个皇家标志性人物都站了出来,再加上一个站在受害者地位,随时可以卖惨的苏楚楚,以及最喜欢搞事的姜茶…… 嗯,这皇家联盟已成型大半。 哦不,更准确的说,这个有皇帝有权臣有公主有金库的联盟已经没他们仨什么事儿。 他们去了会壮大,不去人家似乎也能赢。 苏梓凌三人那叫一个纠结啊。 可姜茶是谁,现代饭圈女孩公关宣传小能手之一,早就把他们拿捏的死死的了。 这今日的苏楚楚日日卖惨,早已赢得了京城众多夫人小姐的支持。 她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因此身后以姜茶为首的一众娘家人也站在了正义的一边。 他们在保护苏楚楚,以皇家的名义给予苏楚楚支持与鼓励。 如果他们仨都这样了还不站出来,那不就是不管自家人,将皇家叛徒四个字写在脸上么? 要是他们仨都当叛徒还好说,毕竟法不责众嘛。 可万一另外两个孙子都去了,就自己一个人没去怎么办? 于是在不去不是皇家人,以及完全无法信任自家狗兄弟的情况下,今日的皇家来得整整齐齐。 (本章完) 第252章 落子无悔的勇气 第252章落子无悔的勇气 可以说,苏梓凌三人明知自己被姜茶摆了一道,却不得不自己跳入这个圈套。 不仅要跳,还得努力做出其乐融融的样子,时刻提醒自己要演得比旁边那个狗好。 又因为苏墨玦抬手就给外甥礼物,他们也不得不跟着给…… 一时间,他们都有了一种自己是个好舅舅的错觉。 对此,苏墨玦乐了。 他觉得自己放弃出城,转而来看这场好戏的决定,实在是太正确了。 表妹这招虽然恶心,却给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一扇从新审视皇家未来的大门。 “好了殊儿,娘还有事,你且跟云娘玩去吧。” 将儿子交给一旁的云娘,苏楚楚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散去。 从这一刻开始,那个柔弱贤惠只知道相夫教子的女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会为了自己的未来而不顾一切的公主殿下。 姜茶说的没错,相信自己,自己可以做到的。 如今大家都在她的身边,她还有什么理由退缩呢? 遥望着远处缓缓而来,正被一众肃王府官员注视着,随时准备上前迎接的王妃车架,苏楚楚动了。 莲步轻移,女子越过了自家公公婆婆以及用眼神鼓励她的小姑子…… 她优雅的站在了人群中央,在万众瞩目之下轻启朱唇道: “诸位,今日我苏楚楚以明阳公主的身份行事,以我皇家的荣耀与尊严做人。我不同意江康纳妾,更不受在场小人的威逼与钳制。不,不是我,是本宫。” 话到此处,苏楚楚瞬间抬眸,目光冷漠望向不远处的王府马车。 “所以,不管这车里是肃亲王府的第几任王妃,又或者是哪一位侧妃,都请回吧。本宫不欢迎你,也不欢迎所有肃亲王的狗腿子。” 哗! 苏楚楚此言一出,不仅江家人惊了,在场其他人也面面相觑,深怕是自己听错了。 可事实证明,苏楚楚就是说了,她毫不掩饰,并以此为傲。 这一瞬间,连苏梓凌三人都忍不住要拍手叫好。 太爽了! 这些年来,他们这些皇子表面风光,实际上却处处受制。 对内,他们被母族培养支持,不得不考虑母族的利益,也不得不被外公舅舅等人反复挑剔。 对外,他们不仅要防着自己的兄弟,还要在一众权臣间周旋,在苏信这种人面前小心翼翼。 因为羽翼未丰,因为顾虑颇多,因为聪明多疑,总之,他们一直都在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压抑自己,连骂别人都不能明目张胆不能理直气壮。 这一刻,他们忽然有点羡慕苏楚楚。 因为被大家庇护着的苏楚楚,做了他们都想做却一直没敢做的事。 骂苏信是狗,骂苏信的党羽是狗腿子。 都说人生如棋,落子无悔,可这世上又有几个人拥有无悔的勇气呢? 如果是他们,他们敢跟苏楚楚一样把一切押在他们的身上么? 大概不敢吧…… 与此同时,苏楚楚的话也被属下传到了苏信等人的耳朵里。 只不过与方才相比,已经多了一句。 那一句是: “这一切与江家无关,如果江家出了事,那便一定是肃亲王府动的手。” (本章完) 第253章 糟心啊~ 第253章糟心啊~ 听了这最后一句话,苏信当时就坐不住了。 要不是一旁的王家父子拉着,叫他不要冲动,他当时就想冲下去跟苏楚楚理论了。 什么叫江家出事就一定是他肃亲王府干的? 这屎盆子能扣的再明显一点么? 可你别说,苏楚楚这话周围一众围观者还正信了。 因为肃亲王府逼迫江家的事儿,这贵人圈儿里早就传开了。 不止贵人圈儿,连一些百姓也通过大家族的仆人们知道了消息,正在人群中思考自己要不要义务传播呢。 “我跟你们说啊,事情是这样的……” 然而,还没等他们想清楚,人群中便已经有大嘴巴开始了。 而且还不是一个,是满天星般分散在人群中,保证每一处的百姓都能辐射到的好多个。 他们就像一个个说书人般,绘声绘色的讲述着公主与驸马的爱情,并将以苏信为首的肃亲王府牢牢的钉在了反派的耻辱柱上。 一时间,听得众百姓义愤填膺,个个暗骂苏信不是东西。 百姓是简单的,也是相信爱情相信江家的。 所以当苏楚楚再次强调自己反抗纳妾的决心时,舆论也如排山倒海般席卷,将肃亲王府嘲了个体无完肤。 那原本还想下车的新任王妃,直接命人调转马头,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现在下去,她能不能活着回去都是问题。 不仅是她不敢下去,连那一众肃亲王府的狗腿子也呆坐原地,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塞进去。 因为眼下好多人都看他们,看得他们心里发毛,连被叫狗腿子都没有那么生气了。 他们不是不想跑,而是一跑自己不就暴露了么? 眼下还只是少部分知道他们是狗腿子,一跑怕是一众百姓都知道了。 好在他们的尴尬并未持续多久,因为更尴尬的人来了。 喜乐穿过长街,唢呐与二胡的完美碰撞,瞬间迎来了所有人的瞩目。 只不过与原本喜庆相比,如今的送亲队伍只能用滑稽来形容。 当两顶花轿从两个方向抬到江家门前,那一脸喜庆,本打算送了娘子好去喝喜酒的媒婆与丫鬟愣住了。 因为她们发现现场虽人山人海,却没有半点喜庆的氛围。 有的只是成千上万的关注,以及那一个个黑洞洞的好像不太友善的眼神。 这,这怎么回事啊? 两名媒婆面面相觑,刚要微笑,便瞥见了苏楚楚那张被冰霜侵袭的脸。 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她们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听到苏楚楚冷冷的说了一个字“滚”。 随之而来的,是越来越大声的附和,大声到能吓哭两名新娘子的“滚”。 这里没人欢迎她们,连一个都没有。 而面对这样的变故,两名媒婆与丫鬟们也只能明哲保身,立刻命人将花轿抬走。 再不走,那欢送她们的可能就不是“滚”,而是一堆臭鸡蛋了。 很显然,苏楚楚已经赢了,而江家也得到了一块百姓公认的免死金牌。 如果江家出事,他们都会认为是肃亲王府干的。 所以苏信想要保住肃亲王府的名声,短时间内就不能动江家,不仅自己不能动,还得护着不让别人动。 糟心不? 特么的糟心极了…… (本章完) 第254章 死鬼~ 第254章死鬼~ 随着两支送亲队伍的离开,江府门前的夫人小姐们一阵兴奋。 没错,当苏楚楚赶走肃亲王府的王妃以及两名小妾时,她们竟比苏楚楚本人还要兴奋。 因为肃亲王府的失败不止是苏楚楚的胜利,也极有可能是她们未来的胜利。 也许她们无法改变这个社会,无法阻止每一个想纳妾的臭男人。但她们至少可以保证自己的位置不受威胁,自己的婚姻不被强权逼迫。 在女人们共同的利益面前,即便身在曹营的王家夫人,此刻也按捺不住自己那颗激动的心。 男人有男人的政治立场,她也有她的小心思啊。 “好,好啊,这个啊,我就说公主能赢嘛,你们看,这不就赢了?” 人群中,徐氏喜笑颜开的对白凤倾二人说道。 要说这也是个人才,谎话张口就来根本不带脸红的。 对此,白凤倾只能笑笑不说话。 倒是白锦溪望着远处的姜茶,那双眼睛里写满了赞叹与惊喜。 也许在场大多数人都在赞美苏楚楚的勇敢,以及那落子无悔的勇气。 可她却知道,这位贵妃娘娘一定在这件事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似乎是为了突出苏楚楚女主人的形象,今日的她竟异常安分,安分到大家都快要忘了这个搞事精的存在。 可姜茶真的安分么? 并没有,她只是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自己只要站在这儿,就能自动拉取某些人的仇恨。 不仅能拉,还能确定这些人的位置,以防他们给自己放冷枪。 就比如眼前的苏梓凌与苏成。 这俩头上冒红雾的家伙,一看就没有彻彻底底的归心。 还有那边那群头顶飘红云的,你们就是肃亲王府的狗腿子吧? 再瞧瞧远处那红云蔽日火花带闪电的茶楼,苏信要是不在那儿她姜茶名字倒着写。 哎,这些刁民啊。 揉了揉眉心,姜茶都觉得有些乏了。 可乏着乏着,她忽然发现身边的苏肆有些不对劲儿。 阳光下,少年白衣飘飘,好似临风玉树。一颗泪痣宛若坠落的星辰,让人忍不住相信他的纯真。 这是姜茶印象中的苏肆,却不是眼前这个正望着某处,眼底似乎涌动着寒意的苏肆。 这种具有攻击性的美感,姜茶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所以,他在看什么啊? 回眸,姜茶刚想顺着苏肆的目光望去,便被一只手捂住了双眼。 那手很暖,动作很轻,脸上皮肤与之接触的瞬间,姜茶竟有种触电的感觉。 她似乎因此后退了一步,整个人都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那只手挡住了她观察远处茶楼的视线,也成功打消了她的好奇。 因为与茶楼上究竟有什么相比,她更想说服自己那颗不安的心。 她觉得苏肆太狡猾了,居然用这种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让她…… 苏肆:“猜猜我是谁?” 姜茶:“鬼。” 苏肆:“???” 迟疑了片刻,少年终于笑着在少女的耳边问道: “什么鬼?死鬼么?” 阳光下,少年的微笑与少女的局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捂住了她的眼睛,而她已自然而然的放弃了挣扎。 死鬼么? 谁知道呢…… (本章完) 第255章 气死个人~ 第255章气死个人~ “王爷,冷静,冷静,咱们不能被他们的战术所迷惑啊!” 茶楼上,王老爷子望着那即将被气死的苏信,老脸极度扭曲。 他好想笑,可他又不敢笑…… 因为他跟苏信是一条船上的人,这把苏信栽了,他们王家也一样没讨到好啊。 虽然心里跟明镜似的,但他还是在看到苏肆与姜茶搂搂抱抱,丝毫不管这边即将气死的苏信时破了功。 太惨了…… 真的,不仅要忍受计划失败,还得被那两人隔空挑衅…… 或许有人会说,你怎么就知道人家是在挑衅你,而不是在玩闹? 苏信:呵呵! 如果他们真的能那么巧的同时看着这边,还对着他们这边搂搂抱抱的话,他苏信当场吃屎! 很可惜,姜茶与苏肆没听见他这句话。 不然他们一定会监督苏信履行这个承诺的。 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苏信到底是个心思深沉的人,就算再气,他也能迅速调整过来。 “走,我们回王府。” 事已至此,木已成舟,他继续待在这儿也只有受气的份儿。 与其在这儿浪费时间,还不如回去找人败败火,然后再从长计议。 想到这里,苏信立刻狠狠地瞪了姜茶等人一眼,带着众亲信拂袖而去。 他没有输,他只是时运不济罢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茶楼上的萧烨也在咬牙切齿。 白裙如画,唇红齿白,此刻的他或许不该叫萧烨,而该叫“娇娇”才对。 因为当他穿上女装的那一刻,连姜茶都自认娇不过他。 “该死,那小皇帝绝对是故意的!瞪我便罢了,还……” 眼看姜茶便要发现他,他都准备好面见对方的说辞了。 原来,萧烨一直都在茶楼上偷瞄姜茶,希望少女能在机缘巧合下回眸瞧他一眼。 他就这么认真的期待着,直到被姜茶身边的苏肆瞧见。 烟雨早就告诉过他,这位便是东陵的皇帝,姜茶名义上的夫君。 当然,东陵人都说这夫君是假面首是真。 总之,萧烨当时就乐了。 皇上都看他了,贵妃还会远么? 只要皇上跟贵妃说一声儿,自己不就能被瞧见了么? 所以他立刻昙花一笑,试图向这位年少的皇帝展示自己的美貌。 这是战术。 嗯,一个非但没引得少年惊叹,反而瞬间冷了脸的战术。 咳,虽然这过程不咋滴,但结果是好的啊! 因为姜茶果然瞧见了苏肆的异样,也回眸向他望来。 眼看他就要成功了,那该死的破皇帝居然…… 看着远处还被苏肆钳制的姜茶,萧烨骂骂咧咧的抓起了一旁的幂篱,并极不情愿的准备戴上。 烟雨:“恩公,我们该走了。” 萧烨还想停留,可烟雨却告诉他自己还有事,必须在半个时辰之内赶回万花楼。 作为一楼之主,烟雨每天都有许多事务要处理,所以她能挤出一上午的时间来陪萧烨,已经很不容易了。 点了点头,萧烨也不打算为难对方,怪只怪如今的他太弱了,还不能单独出门。 起身,气得胸口疼的萧烨一个不小心,头上的幂篱便落到了楼下。 随之而来的是“哗啦”一声,那飘飞的幂篱竟被人劈成了两半儿。 (本章完) 第256章 王八对了绿豆眼 第256章王八对了绿豆眼 人群中,苏墨玦正打算找自家表妹说话,便瞧见了眼前这辣眼睛的一幕。 于是他果断出手,给姜茶从苏肆的身边拉了过来。 作为娘家大表哥,他觉得苏肆这货人坏心黑,可不能让这货把自家表妹给忽悠瘸了。 “茶茶,今日之局布得不错,想来苏信等人会安分好长一段时间了。” 缓缓回神,姜茶瞧着苏肆与苏墨玦那不对付的眼神,脸色一阵尴尬。 因为此刻的他们一个像丢了熊崽子的大熊,一个似护犊子的老母鸡…… 而她就那么卡在中间,尴尬至极。 “茶茶的计划是不错,但哥哥们的配合也不得不提。对吧,茶茶?” 白衣少年握着少女纤细的手腕,看似温声细语,实则剑拔弩张。 这也就罢了,一旁的苏梓凌三人竟还有吃瓜看戏一脸兴奋的嫌疑。 一时间,姜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可就在她尴尬的想要划水的时候,一道熟悉的身影却闯入了她的视线,并直奔疑惑的她而来。 烟雨? 她怎么会在这儿? 在姜茶的记忆中,烟雨可是一位兢兢业业的青楼掌柜,平日里不是在青楼里培训姑娘,便是在外出挑拣新人的路上,所以她怎么会突然…… 心中咯噔一下,姜茶蹙了眉。 能让烟雨主动腾出时间的,怕只有她的恩公萧烨了吧。 果然,烟雨很快来到了姜茶面前,并上气不接下气的为她带来了“娇娇”被抓的消息。 一连问了烟雨三遍“娇娇被谁抓了”,姜茶终于接受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那就是全书第一女装大佬,竟倒霉催的被全书第一老色胚给看上了…… 这能怪谁? 怪“娇娇”长得太漂亮?还是怪苏信是个老色胚?或是怪那个差点儿砸中苏信,却成功让苏信瞧上萧烨的幂篱? 都说这缘,妙不可言。 就像萧烨的幂篱好巧不巧飘到了苏信头上,而苏信则在幂篱被劈开的瞬间抬眸,刚刚好的与萧烨对上了眼一样。 娇娇之所以叫娇娇,就是因为他美得不行,娇得不轻。 这般精致的女装被苏信一看,那还得了? 加之苏信被姜茶二人气得不轻,正准备回去找个美人儿败败火呢…… 这下好了,肉包子成功打到饿狗了。 烟雨:“娘娘,您也知道我是做什么的,肃亲王等人不见我还好,见了我后竟直接丢下一沓银票,拉着娇娇便走,我拦都拦不住……” 她是个老鸨啊,这正经姑娘谁会跟着她啊…… 所以苏信等人在看到她的瞬间,立马默认了萧烨的身份。 要说这苏信坏是坏,淫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出乎姜茶意料的是,这人竟还保持着贵人的涵养。 看看这一沓银票,别说买一个花魁了,买十个都够了。 真就钱我给了,人我带走了呗? 如果萧烨真是烟雨买来的姑娘,那万花楼这波还真是血赚了。 可偏偏这货不仅不是花姑娘,还特么是个大男人,男的也就罢了,还是异国皇子,姜茶二人行走的活把柄…… 好巧不巧,这活把柄还落在了死对头手里。 姜茶:“……” 你说这特么上哪儿说理去? (本章完) 第257章 女装的代价 第257章女装的代价 “幂篱之缘,呵?怕不是又是个好吃懒做,想要攀附权贵的小妖精吧?你瞧她那皮相,一看便不是善茬儿。” “我瞧着也是。咱们王府好久没来新人了,指不定又会出什么事儿呢……” 肃亲王府的车队中,两名新王妃正阴阳怪气的讨论着。 她们都是跟着苏信出来办事,却把事情办砸了的女人。 好在大错不在她们,苏信应该也不会把她们怎么样。 可这罚没有,赏也肯定没有啊。 侧妃的位置保得住,可这正妃之位就与她们无缘了。 她们那叫一个不甘心啊,这屁股都还没坐热呢…… 这也就罢了,王爷居然还在隔壁茶楼捡了个漂亮的小贱人。 听说这小贱人是万花楼的人,名唤“娇娇”。众人一听这娇娇,心道这不是万花楼前几日红极一时,而后又神秘失踪的花魁么? 再瞧瞧那容貌那气质,就连这两位“正妃”看了,心里都忍不住妒忌。 虽不愿承认,但她们确实觉得对方能在京城排得上号,是即将赶上姜茶等第一梯队美人的人了。 这种人入了王府,岂不是给大家添堵么? 于是这幂篱之缘传着传着,就成了娇娇故意勾引苏信,企图祸乱王府。 可苏信不管啊,他听说这娇娇是冲他来的,他还有些开心呢。 眼下他还有事儿要处理,等到了王府一定好好宠幸对方。 而那即将被他宠幸的娇娇呢? 这货正被绑在一辆马车上,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真的好想大喊他特么是个男的,不是个女的啊。 可他超高的智商告诉他,他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迎合肃亲王府的人,想办法先不让这群人发现自己的男儿身。 只有这样,他才能安安全全的坚持到姜茶来救他。 冷静,他一遍遍的在脑子里告诉自己自己一定要冷静。 奈何被一个猥琐老男人看上的事情过于狗血,让他怎么也无法冷静。 特么的,他就不该掉那个幂篱…… 可惜他现在骂什么都没用了,因为王府车架在街上畅通无阻,他眼看就要被送入肃亲王府了。 又是半柱香的时间过去,马车进府了。 再半柱香之后,他被送到了一处院落,开始有丫鬟往里送衣裳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终于,那要为他沐浴更衣的婆子们进来了。 眼看婆子们向自己伸手,上来便要扒开他的衣服,他终于坐不住了。 哭闹,发疯,撕打,自杀,萧烨使出浑身解数,终于逼得婆子们将他送入浴室,容他自行沐浴。 就这样,他在浴池里硬拖了半个时辰,一直拖到婆子们疯狂拍门,准备冲进来帮他的那一刻。 换上崭新的衣裙,萧烨生无可恋的坐在了梳妆镜前,犹如一个瓷娃娃般任由一众侍女摆弄。 不是吧,她不会又把自己给忘了吧? 想到这里,萧烨都快哭了。 而他脑海中的她真的忘了么? 并没有…… 姜茶不仅没忘,还为此哭笑不得。 她不是不想救萧烨,而是她似乎好像应该大概没有正当的理由来救萧烨…… 她也可以不要理由直接冲。 可问题是苏墨玦与苏梓凌三人都看着她呢,尤其是那个知道“娇娇”这人的苏慕。 (本章完) 第258章 苏慕表示很气人 第258章苏慕表示很气人 “事情就是这样的……” 时间倒回到半个多时辰以前,得到消息的姜茶当机立断,立刻带着一众皇家成员进了江府。 遣退一众闲杂人等,姜茶也终于道出了这个让所有人笑掉大牙的秘密。 娇娇是萧烨,他是个男的,是西凉三皇子,是被她从自家万花楼里捡来的。 由于事件太过复杂,姜茶不得不一点一点的解释,同时让苏慕出庭作证。 苏梓凌:“所以这不是在开玩笑?” 苏慕点了点头:“真不是……” 嗯,现在兄弟姐妹们都知道他大半夜不睡觉,还特么争花魁争输了…… 更可怕的是,他不要脸都要争的花魁还特么是个男的…… 掩面哭泣,此刻的苏慕那叫一个恨啊,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 好在他打追兵打赢了,要不然他真的可以去死了。 苏成眼睛一亮:“所以,这西凉最受瞩目的三皇子真的在我们手上?” 姜茶嘴角一抽:“咳,大哥,醒醒,之前在,现在不在了。他现在在人苏信手上了。” 看着某些人脸上的兴奋之色,姜茶认真的泼着凉水。 她当然知道萧烨的重要性,以及扶持萧烨后得到西凉支持的可能性。 所以只要她说出萧烨的身份,苏梓凌等人就不可能不动心。 即便是不动心的苏墨玦,也得考虑考虑萧烨被苏信拉去后,可能给自己造成的一系列麻烦。 这人得救,而且得赶紧救。 可对此,苏肆身边的万顺就不解了。 他们又不是没能力把萧烨救出来,娘娘干嘛将这事儿告诉其他人啊…… 作为苏肆的心腹,万顺到底还是紧着自家皇上的。这么好的助力,肯定不想给别人拉去啊。 瞧了万顺一眼,苏肆笑笑不说话。 因为有些事万顺不清楚,他却很清楚。 萧烨会背叛他,会在未来的关键时刻捅他一刀。 这事儿别人不信,可苏肆信。 因为姜茶的神奇,他早就见识过了。 加之萧烨心思不纯,他还真恨不得把这小子交给别人。 爱谁谁,反正别砸在他手里,要不然他真可能掐死那小子…… “之前瞒着大家是怕大家觉得我有叛国之嫌,可现在我什么都说了,你们就自己看着办吧。” 摊了摊手,姜茶一脸淡定的道。 她的想法很简单,萧烨在设定上就是跟着白凤倾与苏肆的,如今两人都顺利的跟萧烨搭上线了,还怕萧烨跑了不成? 就算苏梓凌与苏成这两个野心家出了大力,萧烨不还得回来仰仗白凤倾的医术么? 所以此刻的苏梓凌等人并不知道,他们在姜茶的脑子里就两个字——苦力。 前有古人借刀杀人,今有她姜茶借势救人,不就是借借力么?这不过分吧。 对此,一旁的苏墨玦笑而不语。 少年似乎早就看穿了自家表妹的心思,却又没有揭穿的意思。 他觉得今天有趣,很有趣。 很快,众人便在苏墨玦的主持下制定了营救计划,并将苏慕作为此次计划的突破口。 苏慕不是喜欢逛花街么?不是重金争花魁么?不是爱死了娇娇么? 好的! 就当娇娇是你先买的,哥哥弟弟们这就去给你弄回来! (本章完) 第259章 集体掉马 第259章集体掉马 望着周围那一双双如狼似虎的眼睛,坐在轮椅上的苏慕缓缓打出了三个问号。 苏慕:“不是,我喜欢逛花街,你们就不管我的名声了是么?” 众人目光和善的点了点头。 苏慕:“那可是个男人啊!” 苏慕:“喂!你们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 苏慕:“喂!” 半柱香之后,苏慕直接被推出了江府,然后稳稳的坐在了自家马车上。 苏楚楚:“你们放心,这里我会打理好的。” 亲自将众人送到车前,苏楚楚笑意温婉。 她对外只说哥哥弟弟们有事先走了,自己则继续招待着因今日之事而兴奋的官家夫人们。 不仅如此,她还顺手留下了那些王府狗腿,让他们吃吃点心喝喝茶。 天知道,这些狗腿子现在根本不想吃东西,只想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 又过了半柱香后,姜茶等人集体抵达了肃亲王府对面,一处他们一直以为是某富商家的绸缎庄。 谁料此刻,那位叫苏成的“富商”就站在他们的面前。 苏成一边遣散暗卫,一边尴尬的咳嗽道:“都,都别看着我啊。我这不也是为了监视苏信,看看这老小子一天到晚都在干嘛么……” 声音越说越小,苏成怕自己越描越黑,索性破罐子破摔不再解释了。 而在苏成掉马的同时,绸缎庄旁边的裁缝店也引起了苏墨玦的注意。 苏墨玦:“一个一天卖不了一匹布的绸缎庄,一间好几天都裁不了一件衣裳的裁缝铺。你俩这哪儿是同父异母啊?简直就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啊。” 目光扫过苏梓凌与苏成,苏墨玦这老底掀的一点儿不含糊。 众所周知,这俩日常不对付。 可不对付着不对付着,还总做些同款操作。 这怎么说呢? 大概就是缘分吧。 “我们进来也有好一会儿了,这绸缎庄与裁缝铺里虽有客人,却都不像正经进货的人。问价随意不说,连眼神也飘忽不定,就像是在完成既定任务一般……” 姜茶一愣,目光立刻飘向了身边的苏肆。 巧的是,少年此刻也正笑吟吟的看着她。 姜茶:“你怎么……” 她想问苏肆他怎么知道自己没明白这件事,可转念一想,苏肆这种人精是她能瞒得住的么? 的确,苏墨玦看出来了的东西,她是没看出来的。 而有了苏肆的传音提醒,姜茶也顺利的察觉到了这些顾客的敷衍。 看似来来往往,实则一个正经人没有。 所以这两家店就是两个观察站,是苏成与苏梓凌在京城的暗桩之一。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苏梓凌与苏成一开始还会尴尬,到后面直接是脸皮厚的承认了。 没错,就是我们的怎么着吧! 我们警醒一点,不也是为大家做贡献么…… 好在苏墨玦也没说什么,苏慕顶多翻翻白眼儿,立马就为自己感伤去了。 至于姜茶与苏肆,他俩就像两个局外人般,不仅不参与讨论,还在一旁吃起了水果。 似乎是觉得自己太悠闲了,姜茶沉默了半晌才问了一句: “我们不是要为四哥讨回公道么?怎么还不进去啊?” 苏墨玦:“急什么?已经在讨了。” (本章完) 第260章 卧底开会~ 第260章卧底开会~ 肃亲王府的某个房间内,萧烨正一袭粉裙,长发披肩,一双眼睛明艳如秋水,当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儿。 这不,一众为他梳妆的婆子们都在感慨呢。 感慨这“娇娇”二字取得真好,一会儿王爷来了铁定满意。 她们这番打扮啊,都快把这新夫人扮做天仙了~ 对此,天仙皮笑肉不笑,我特么的可真是谢谢你们啊…… 别看此刻的萧烨神采奕奕,乃是位清冷的绝代佳人。其实他的神经早就绷得快要扭曲了…… 想他萧烨一世英名,如今却要被一个男人垂涎,还要…… 萧烨不敢再往下想了,因为他想想都觉得恶心。 偏偏他还没有时间恶心。 因为从他进入这王府开始,糟心事儿便不断的发生,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一会儿是换衣洗澡,一会儿是抹粉梳妆,一会儿又是检查身子,再过会儿还要训练礼仪。 还有两次竟有丫鬟急匆匆的跑进来,说王爷那边儿的事儿处理完了,可能马上就要过来了。 那一瞬间,萧烨只觉得浑身发冷坐立不安。 因为他还病着呢,根本就没能力从这守备森严的王府里逃出去。 再想想那目灼灼似贼的苏信,说这货不管男女都想那什么他都信…… 姜茶怎么还不来啊…… 就这样,萧烨在担惊受怕中等了一个下午,他既没等到苏信,也没等来姜茶。 待到夕阳西下时,他再也绷不住了。 无力的躺在床上,他觉得姜茶可能真的把他忘了,又或者说是不想救他了。 难道他真要毁在这里么? 又或者说,是要转头投靠苏信? 很显然,他是不愿意与苏信合作的。 因为对方但凡是个好东西,也不会把他抢到这里来。 可若真到了那一刻,他也不得不…… “不好了,不好了,慕王来要人了!” “慕王要人?要谁啊?” “谁!你说还有谁!就是里面那位,那个花魁娇娇啊!慕王说了,这娇娇是他先买下的,那万花楼的烟雨妈妈今儿个就是去给他送人的。” “真的假的?不是我王爷买回来的么,怎么就……” …… 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萧烨的眼睛顿时就亮了。 慕王? 苏慕! 这不是姜茶手下的苏慕么! 那天苏慕帮他们挡住追兵的事儿,他可还记得呢! 一定是姜茶来救他了。 很快,他就从一众丫鬟口中听到了完整的信息。 不仅苏慕来了,另外几位王爷,还有皇上和贵妃都来了。 他们是来替苏慕做主,一定要帮他抢回心爱之人的。 虽然作为苏慕的“心爱之人”,他萧烨实在是有些尴尬,但此刻尴尬已经无法掩盖他的激动了。 “眼下王爷已经出去跟他们对质了,我们可得把这娇娇看好了,都警醒着点儿,千万不能让她跑了。” “放心,我们府里的守备严着呢,可不是一个姑娘家能来去自如的。” 丫鬟婆子们你一言我一语,又给萧烨的激动蒙上了一层阴影。 可萧烨并不知道,此刻背对他的丫鬟婆子们何止是警醒,都特么快警醒笑了。 她们还曾暗中交流过,原来,她们一方是玉王府的,一方是凌王府的,还有一波则是成王府的…… (本章完) 第261章 缺德的皇家人 第261章缺德的皇家人 就像苏墨玦说的一样,他们早就在给苏慕这个替罪羊讨公道了。 只不过这公道要讨,戏也得做啊。 苏墨玦:“人是要救的,可我们却不能让萧烨觉得我们救他太容易了。” 常言道,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就不会珍惜,太快救出来的人也不容易归心。 所以,虽然他们很早就到绸缎庄了,而且当时就能把萧烨顺出来。 但是,他们拒绝。 他们就要让萧烨在肃亲王府里多呆一会儿,多感受感受来自老色胚的压力。 苏墨玦此言一出,顿时得到了一众缺德兄弟的好评。 可姜茶万万没想到,苏墨玦居然还不是最缺德的,最缺德的居然是她身边的苏肆。 只见苏大反派一脸天真的抬头道: “如果真如七哥所说,那我们是不是还该给萧烨制造些问题,让他的感受更深刻更刻骨一点啊?” 对此,一众缺德兄弟同时点头,竟来了个全票通过。 紧接着,姜茶便见证了以苏墨玦为首,苏梓凌与苏成为辅的摇人过程。 上到王府管事,下到洗漱婆子与看门丫鬟,瞬间给萧烨来了个满格套餐。 萧烨可能做梦都不会想到,那群想扒他衣服,给他洗澡,替他扑粉,顺便还要检查他身体的丫鬟婆子们,居然都是自己人。 而这些项目也并非临时起意,是苏墨玦等人集体讨论后决定的。 对此,那自认自己还有点儿良心的姜茶选择了弃权。 而他身边的苏肆则高高的举起了手。 那一刻她真想问问苏肆,萧烨他可是你的塑料兄弟啊,你确定你要这么坑他么? 可姜茶没问。 她在想啊,万一苏肆真的信了她,所以才打算提前用恶作剧来报复萧烨呢? 当然,这些都不关她的事了。 萧烨啊萧烨,今日这事儿就当是你私自出门的惩罚吧。 很快,冲在最前面的苏墨玦三人便收到了属下的反馈。 有人飞鸽传书,有人传音入密,也有人是属下直接禀报。 总之,三人在收到消息后都不约而同的看了对方一眼,并对对方露出了迷之微笑。 好家伙,原来你们都安插了这么多人啊? 苏墨玦:“时间不早了,咱们玩也玩了,闹也闹了,总不能真让萧烨在苏信手里过夜吧?” 抬步往楼下走去,男主光环加持的苏墨玦无论走到哪儿,都是书中绝对的焦点。 而他这一走,也直接带动了身边的所有人。 玩够了,他们该去要人了。 面色铁青的被众人推到最前面,苏慕的社死之旅也终于开始了。 很快,苏慕的叫门声就迎来了肃亲王府的瞩目,不仅是肃亲王府,还有那些路过的百姓,以及赶来看热闹的探子们。 大家都磕着瓜子儿,准备好好观摩这场花魁之争。 就这么一个“娇娇”,已经引动了两场风云。 百姓们断言,这或许是东陵京城近百年来最有排面的名妓了。 很快,苏信便来到了王府门前。 他就两个字:“不给。” 不仅如此,还目露得意极度嚣张。皇家刚刚让他吃了亏,他今天必须把这亏给还回去。 然后,他的后院便起火了。 (本章完) 第262章 要不过来坐 第262章要不过来坐? 不是妻妾争斗或是淫乱那种后院起火,而是字面上的后院起火。 因为肃亲王府的后院正浓烟滚滚,某处院落也肉眼可见的燃烧着。 而这院落好巧不巧,就是关押“娇娇”的那一处。 苏信:“你,你们……” 抬手指着对面的姜茶等人,苏信是真没想到皇家这群小兔崽子会这么不要脸。 不要脸就罢了,还有胆子直接跟他撕破脸。 好啊,看样子是想抱团取暖了是吧? 冷笑一声,苏信没有再说什么,他甚至没打算去管那起火的后院,以及很可能已经逃跑的“娇娇”。 一个青楼女子罢了,他…… 眼看着姜茶掏出一沓银票递给他,苏信的脸刷的就黑了。 你特么的看不起谁呢? 本王是缺那点儿钱的人么? 于是苏信接过银票当场就给扬了。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前脚刚把银票扬出去,后脚就被一名身手矫健的侍女给接住了。 他定睛一看,那后槽牙又开始疼了。 不仅是他,一旁的苏墨玦等人个个嘴角一抽,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因为那双眼发光快乐数钱的侍女不是别人,正是姜茶的一级心腹雾月啊。 姜茶:“雾月,别光顾着数钱,赶紧谢谢人扔钱的肃亲王啊。” 闻言,雾月立马抬头对苏信露出了微笑,然后说了声儿:“谢谢肃亲王。” 只见苏信一个踉跄,一张老脸都给气红了。 给这儿膈应谁呢啊! 他直到现在才想明白,姜茶这小贱人怕是早就知道他好面子,所以绝对不会把送出去的钱再给收回去。 而她就刚好利用这一点,来了个借花献佛。 好家伙,这波他这没装到,倒是被姜茶给装到了。 气急败坏的进了府,苏信连话都不想跟姜茶等人说了。 于是一行人只听见砰的一声,肃亲王府的门关上了。 苏墨玦等人见此也是哭笑不得,纷纷在心里对姜茶气人的功夫给予了高度评价。 并祈祷自己以后不要得罪姜茶。 毕竟天天被这么气着,命都得短几年吧。 苏墨玦:“走吧,人应该出来了,我们到慕王府汇合去。” 对众人招了招手,苏墨玦率先跨上了骏马。 闻言的苏梓凌与苏成赶紧跟上,也不知是听话呢?还是对“娇娇”有某种想法。 倒是那作为“娇娇”主人的苏慕一脸嫌弃,慢吞吞的不说,似乎还对把自己家作为集合点的事情意见颇大。 特么的以后“娇娇”是个男人的事情要是传出去,他苏慕还做不做人了? 他还有脸出去逛青楼看花魁么? 你们到底有没有心! 我们还是不是亲兄弟了! 跟着苏肆走上马车,姜茶看着苏慕一阵偷笑。 心说这苏慕也是倒霉,看样子啊,青楼也不能逛多了,这指不定哪天就遇着男人了呢。 不过见识了苏墨玦几人形形色色的反应后,姜茶反而更好奇眼前的苏肆了。 因为苏肆在这件事中太低调了,低调的都快没有存在感了。 这块肥肉他真能心甘情愿的扔掉么? 还是说他另有…… “茶茶,你这么锲而不舍的盯着我看,要不也过来坐?” (本章完) 第263章 冰山一角 第263章冰山一角 夕阳西下,车外的云彩层层叠叠,犹如一幅绝美的油画。 姜茶歪着脑袋,目光无奈而又淡然的望着对面的少年。 他在对她笑,那笑容很干净,干净的就像一张白纸。 可明明是一个笑容如此干净的人,却一直活在深渊里,怎么也爬不上去。 某一刻她真的很理解苏肆,不是在书外看戏时的愤懑,而是初到这个世界的挣扎、迷茫、恐惧、以及不知道前路却必须要往前走的无力…… 怎么说呢? 有些人注定是这本书的主角,生来就站在舞台的中心。 苏肆已足够努力了,可他依旧是个垫脚石的结局。 就像她作了三年生意,特么赔的连自己都无语了一样。 哎,说多了都是泪啊。 姜茶:“苏肆,我们能别开玩笑了么?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萧烨这块大肥肉你真的不想要了么?” 将所有心酸咽进肚子里,姜茶决定趁现在好好跟苏肆聊一聊。 而对于她提出的这个问题,苏肆的回答竟只有两个字:“不想。” 姜茶能看出来,说出这两个字的瞬间苏肆甚至连犹豫都没有。 他是真的不想要萧烨了,可是…… 苏肆笑了笑:“你不是说他会背叛我么?既然如此,我要他何用?” 姜茶哑然,可她还是想了想道:“你可以先助他回国,再从他身上榨干剩余价值啊。只要你不再那么相信他,便不会在他身上栽跟头……” 苏肆:“所以,你在担心我吗?” 姜茶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苏肆的发问给打断了。 少年似笑非笑的望着她,那双深邃的凤眸微微上挑,野气中夹杂着温柔。 不知为何,看到这一幕的姜茶竟忆起了香山的枫叶,那一抹让人惊艳的红。 她承认,她真有一瞬间被美色所惑,差点儿将一个“是”字脱口而出。 侧眸,姜茶已经不打算看苏肆那双蛊惑人心的眼睛了。 “我们如今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加入了我的组织,我加入了你的势力,你若是错失良机止步不前,我可是会很难做的。” “这样么?” “当然是这样,不然你以为呢?” 双手抱胸,姜茶一本正经道: “我们姜家都是生意人,从不做亏本的买卖。作为你的最大的投资人之一,我有点话语权不过分吧?” 点了点头,苏肆道:“不过分。” 虽然姜茶的话中总有些奇怪的词语,可苏肆就仿佛能自动分析一般,基本不会出现听力障碍,更不会像其他人一样惊愕。 他就像海面上漂浮的冰山一角,将一切秘密埋藏在冰冷的水下。 有时候姜茶真的很讨厌他这个样子,因为太特么难懂了…… 你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赞同还是不赞同啊? 于是乎,姜茶又一次回到了原点。 她又开始盯着苏肆不放,企图从细枝末节中了解这个人的内心了。 而苏肆呢? 他就静静的坐在姜茶的对面,时不时对她露出让她牙疼的微笑。 而就在姜茶伸手想要对少年做点什么的时候,外面却传来了雾月的声音。 慕王府到了。 (本章完) 第264章 变化的开始 第264章变化的开始 如今所有皇室成员中最厉害的是苏墨玦,最招人喜欢的是苏梓凌,最没用的是苏肆,那么这苏慕便是过得做舒服最滋润的那一个了。 这不,姜茶才刚刚走进慕王府,便被慕王府的与众不同的景致给吸引了。 别人家要么是假山楼阁婉约雅致,要么是左右对称庄严大气…… 而苏慕家…… 知道的知道这是慕王府,不知道还以为这是另一个万花楼呢…… 因为苏慕府中有莲台,有轻纱,连摆件儿和景致,都很女子沾边儿。 姜茶这一眼望去,已瞧见好些惑清秀或妩媚的女子了。 此刻这些女子都躲在柱后门边,目光似月般瞧着进门的众人。 如果说前一秒是月亮,那这一秒她们的目光便是太阳了…… 那一个个亮的,就跟见了金山银山似得。 那种瞧见帅哥而不能自拔的娇笑声儿,跟各大电视剧里男主角出场时简直一模一样。 苏慕:“都杵在这儿干什么?还不散了!” 闻言,那群女子这才笑吟吟的回后院去了。 对此,那坐在轮椅上的苏慕面色铁青,觉得今夜之后自己是彻底没脸了。 众所周知,苏慕是个喜欢玩儿的主,尤其喜欢美人与美酒。 因此他家常年豢养歌姬美人,夜夜笙歌流觞曲水也是常有的事儿。 不过他虽爱玩儿,却跟苏信那种玩儿是两码事儿。 因为他花心是一方面,真心对待女子又是另一方面。 至少跟着他的女人们活的都不错,基本都是能得善终的。 除了原着中嫁过来后要死要活,整日想着搞事儿的白锦溪。 姜茶觉得吧,作者写白锦溪遭殃,有一方面也是为了惩罚反派吧。 不过如今白锦溪与白凤倾情同姐妹,那段剧情怕是永远也不会发生了。 苏慕:“人呢?” 待到女子们全部跑开,苏慕这才有些疲惫的问道。 有苏墨玦三人操盘,萧烨自然是秘密送到他府上的。 在他们没有回来之前,除了心腹是不会知道对方存在的。 “在偏院呢,属下这就带皇上王爷们去……” 这慕王府的管家一边带路,一边感慨世道诡谲多变。 又悄悄看了一眼后面这群人,他心道太阳或许真的打西边儿出来了。 很快,那关押萧烨的院子便到了。 而同时出现的,好有先一步抵达慕王府的明阳公主苏楚楚。 没错,姜茶在上马车前就派人通知了苏楚楚,加之江府离慕王府很近,所以后得到消息的苏楚楚反而先到了。 一把拉住姜茶的手,如今的苏楚楚与姜茶也算是患难真姐妹了。 以前的苏楚楚觉得,自己是公主又不是王爷,自己只需要安安静静的坐好自己的位置,相夫教子颐养天年便好了。 可如今的她明白了,女人又如何?女人就不能拥有权利了么? 她明明可以成为插手政务,以一己之力庇护江家的人啊。 也不知怎么的,她觉得以前那个脑子里只有丈夫孩子还有女戒的她,似乎彻底的变了。 变得更接近自己青春年少时,那个梦寐以求的模样了。 而这一切的变化,似乎都是从遇见姜茶开始的。 (本章完) 第265章 一朵小白花 第265章一朵小白花? 皇家全员到齐,除个别心腹守在门外外,其他王府下人都被要求远离院落,违令着斩。 而这群知道此事的下人还都是有一定地位的,其他的慕王府人根本就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 缓步走进院落,姜茶忽然有些尴尬的望着众人。 因为她发现她竟是这群兄弟姐妹中唯一的外人。 可让人意外的是,这些人居然都没把她当外人看。 就连苏梓凌、苏成与苏慕都没有。 这一幕有些诡异,却又让姜茶觉得有些暖。 而与她的暖相比,那前脚才从肃亲王府逃出来,后脚便被逐影抓到这里,此刻还得被一群人围观的萧烨表示,他很无语,可他还得憋着。 他就像一只浓妆艳抹的猴子,成为了众人眼中的观赏品。 可你们观赏就观赏,能不能别指着我大声发问啊! 没错,在看到萧烨的瞬间,苏慕、苏成、苏梓凌,三人几乎是一人问了一句“他真的是男人么?” 而苏楚楚相对礼貌一些,她只是尴尬的说了一句“真漂亮”。 唯有苏墨玦最为淡定,似乎看到什么都波澜不惊。 至于苏肆与姜茶,他俩已经是过来人了。 强忍着心中的不适,萧烨终于在众人中找到了他期盼已久的救星。 “贵妃,他们,他们这是干什么啊……” 当萧烨用男声呼唤姜茶的时候,他的美貌滤镜破碎了。 苏楚楚等人一秒回神,终于慢慢接受了他是个男人的事实。 唯有苏慕一直安静的盯着萧烨,眼底流露着让萧烨觉得危险的可惜…… 瞧着萧烨眼底的激动与急切,姜茶也惊了惊。 她不理解。 自己又不是白凤倾和苏肆,他看到自己这么激动干什么? 虽然疑惑,但姜茶还是上前安抚了萧烨的情绪,并简单的跟他解释了眼前的一切。 当然,除了苏墨玦等人坑他的事儿。 萧烨:“原来是你们救了我。” 回想起肃亲王府忽然的动乱,以及院落后非自然垮塌的围墙,萧烨终于把一切联系了起来。 他有些激动说道:“还好你们来的及时,要不然我可就……” 后面的话他不好启齿,可眼中浓浓的感激之情却是真的。 对此,姜茶在心里打出了一个大大的省略号。 不得不说,前期的萧烨还真是一朵小白花儿啊。 要不然,也不至于被自家太子哥哥骗得远走他乡了。 哎,就当是你擅自行动的教训吧。 将良心摁回肚子里,姜茶这才和善的笑道: “如今你的身份大家都知道了,大哥、四哥、五哥还有本宫的表哥都是好人,他们会帮你的。” 姜茶的言下之意就是你有什么难处尽管跟他们说,说了指不定就成了。 而萧烨果然读懂了姜茶的善意,立刻如倒苦水般述说了自己的经历,并请求众人帮他重回西凉。 他在这儿吃的所有苦,他都要他那群狼心狗肺的兄长们百倍奉还! 就像姜茶说的一样,苏成与苏梓凌明显很想帮萧烨,这不,连嘘寒问暖都内卷起来了。 一个邀请萧烨去凌王府住,一个撺掇萧烨去成王府住,可让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萧烨说他哪儿都不去。 他要回上林苑,回贵妃娘娘那儿住去。 (本章完) 第266章 真是个大聪明~ 第266章真是个大聪明~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无论苏梓凌与苏成如何游说,萧烨都无动于衷。 他就像吃了秤砣铁了心般,就认姜茶这个死理儿。 似乎是为了试探萧烨,一向对这种事没什么想法,甚至是避之不及的苏墨玦也试探性的开了口。 可他得到的,也不过是萧烨迟疑了片刻的摇头。 于是乎,在场众人几乎是同时回头,目光诡异的望着了姜茶。 不是吧,这个世界上还真有这种自虐狂,就喜欢待在姜茶身边受气? 当然,他们这个说法里并不包括苏肆,因为萧烨有得选,而苏肆没得挑。 姜茶:“哈哈哈哈,萧公子,你真的不打算再考虑一下么?本宫那上林苑人少地小,恐怕……” 萧烨摇摇头,目光竟又坚定了几分道: “娘娘放心,烨不是骄横奢侈之人,上林苑容得下的。” 闻言的姜茶眉眼位低,喉咙止不住的干涩。 如今萧烨都这么说了,她再拒绝就显得有些刻意了。 于是她只能点了点头,笑吟吟的应承了下来。不过她也不傻,在应承萧烨的同时还不忘给苏梓凌等人开绿灯。 “这样吧,反正上林苑空着也是空着,就暂时给萧公子做私宅吧。” 既是私宅,就意味着苏梓凌等人随时可以上门拜访,不必看她姜茶的脸色。 她就图个省心,图个乐呵。 而闻言的苏梓凌等人也齐齐松了口气,难得的对姜茶投来了友好的目光。 对此,姜茶也笑着接下了。 不过与这几人的欣慰相比,苏墨玦与苏肆的眼色可就毒得很了。 他们从萧烨一开口就在观察这厮,并很快读懂了这厮看似忠贞,实则狡黠的小心思。 诚然,萧烨是对这个看似温和实则老对他不理不睬的贵妃有想法,只不过却不是那种想法。 他好奇姜茶的所作所为,欣赏姜茶的为人处世,同时也一眼洞穿了对方这近乎恐怖的价值。 如果说萧烨之前对姜茶还如烟雨对他一样,只是出于报恩,所以会不由自主的偏袒。 那么现在,他就有了一半儿甚至更多的复仇考量。 姜茶是何人? 东陵首富家的娇小姐,玉王苏墨玦的表妹,能拿一国皇帝当男宠,拉着公主王爷一起做戏的贵妃…… 这就罢了,还能怼得肃亲王哑口无言,将皇家从新拼凑在一起。 就算皇家的和谐只是表面和谐,但这种本事可不是谁都有的。 也就是说,抓住一个姜茶,就等于抓住了一块免死金盘,并稳稳的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 只有在这棵大树下面,他才有资格跟其他王爷谈条件。 当然,姜茶是他的恩人,他到底还是偏袒对方的。 未来若是姜茶有求,他萧烨一定放在第一个做。 不得不说,这一年的生死逃亡真的让萧烨长大,深沉了,清醒了,清醒到他能清晰的意识到姜茶是这里唯一的清流,并努力的往上贴了。 不过对于他这些复杂的想法,姜茶似乎一点都不在意。 因为甭管什么阴谋阳谋,他们都得填饱了肚子才能谋。 这不一转眼的,连饭点儿都过了么。 (本章完) 第267章 团圆饭 第267章团圆饭 慕王府,摘星楼 明灯如昼,烛光幽幽,夜风拂过曼妙轻纱,珠帘轻响香阵阵,简直是每一帧都在彰显着高阁主人这特有的情调。 当然,也并不是什么光彩的情调。 但如果有人问慕王府的下人们一句,大家一定会说这已经是府内最低调,最不像青楼的一处高阁了。 对此,姜茶只能夸苏慕一句品味独特。 不过苏慕这人也是奇,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一点儿都不遮遮掩掩。 就像他当初讨厌苏肆的时候,上来就要欺负人一样。 与之一比,那明明有淫乱技能傍身,却非要修个雅致院落附庸风雅的苏信,明显落了下乘。 苏慕极喜欢在家里宴客,因此家中厨房也是一绝。这不,才一会儿功夫就有一众侍女婀娜而来,为大家奉上一道道精致犹如艺术品的好菜。 那雕花,那摆盘,那香味儿…… 嗯,就比我家厨子差一点点。 一边干饭,姜茶一边认真的对比着。 而与她的悠闲相比,其他人的气氛可就显得有些古怪了。 一众皇家兄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底有笑,却是一抹抹尴尬至极的笑。 因为就算父皇还在世的时候,他们也未曾这样团聚过。 当然,这个团聚是要打引号的。 他们也会参加宫宴,而宫宴上外出的老三和远嫁的二公主也曾一并出席,那才是皇家真正意义上的整齐。 可整齐并不代表团聚,因为他们都坐的远远的,彼此甚至都不会多看对方一眼。 这就是皇家,从来没有在一张桌子上吃过饭,就算勉强凑在一起也在互相算计的皇家。 今日他们看似和谐,可心底又有多少勾心斗角呢? 怕是数都数不过来吧。 之前大家都忙着,还没意识到这些人都是自己的老仇人,如今忽然闲下来了才发现,看着那一张张惹人嫌的脸,他们还真有些吃不下饭。 更有甚者,甚至管理不好自己的表情。 于是乎,那在桌上吭哧吭哧,宛如饿了三天的干饭少女,反而成为了他们眼中唯一的风景。 而在少女的身边,是一直在安静给她投食的苏肆。 夜风中,少年单手托腮,发丝如墨。他笑吟吟的,明晰的泪痣缀在眼尾,使得那双眸子越发深邃,深邃得好似星空。 干饭的少女,投食的少年,他们二人的动作是如此的熟练,仿佛重复了千万遍。 看着这一幕,众人紧绷的身子都不由的放松了。 而苏墨玦也罕见的没有插手,他只是蹙着眉头,目光阴晴不定的望着苏肆,或茫然或好奇…… 他倏地想起了舅舅的信,心中有股说不出的怀疑。 苏慕:“吃啊,大家别跟我客气,我家别的没有,酒肉美……咳,酒肉佳肴管饱。” 蹩脚的加上“佳肴”二字,差点儿把“美人”二字说出来招待众人的苏慕,差点儿没被自己气死。 好在众人只是笑了笑,并没有继续打趣他。 而他似乎也社死到了一定程度,面上波澜不惊。 但就在众人自如的动筷子时,楼下的一众亲信却动了。 (本章完) 第268章 生财有道 第268章生财有道 很快,一众亲信便在摘星楼上一字排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张口道出了同一个消息。 而且在说话的同时,还不忘看向那道安静恰饭的身影。 爆了。 姜家的铺子被抢爆了…… 锦坊、玉楼、胭脂阁,从锦缎到首饰,从首饰到成衣、手帕、团扇,还有胭脂水粉丹蔻…… 谁能想到,仅仅一个下午,之前还因铺子标新立异而被嘲笑的姜茶,直接不动声色的打了个翻身仗。 但这最漂亮的不是这一仗,而是姜茶的淡然与随意。 她就像知道自己会赌赢一般,一个下午都跟着他们瞎转悠,压根儿没有管过自己家的事儿。 这也就罢了,她还是桌子上听到这个消息后,表现的最淡定的一个。 而与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身旁直接抬手捂住了小嘴的苏楚楚。 可恶,又被她装到了! 然鹅,姜茶在装吗? 她只是激动的不知道用何种表情和话语,来形容她此刻的心情罢了。 她真的成功了。 她让王芷等人制作的第一批货卖断货了,而且是以远高于市场价的价格卖断货了。 这就是她的奢侈品战略,一个让一众达官显贵为设计和品质以及自己的品味买单的计划。 她不是奸商,她只是知道这群高官富商肥的流油,根本不在乎这点钱罢了。 既然不在乎,那就给需要的人呗~ 比如后妃们,比如苏楚楚…… 没错,这场品牌创造不仅有王芷她们的功劳,还有苏楚楚的一份儿。 她之前便承诺过苏楚楚,她会帮她解决江家的困境。 不仅是纳妾之事,还有江家的生计。 江家是有自己的产业,可这些产业都被苏信给破坏了,想要恢复到可以维持家族正常开销的地步,显然还需要很长的时间。 所以,他们需要姜茶替他们解燃眉之急。 是,姜茶很有钱,她随手一挥便能送江家大笔银子,让江家衣食无忧,甚至把他们养得流油。 可强者廉者不受嗟来之食,自己这样做跟逼迫他们的苏信相比,似乎也没有多大的区别。 送是不能送了,那会让江家清廉之名毁于一旦,家风没了,便什么都没了。 所以姜茶考虑过借,心想这样会不会让江家好受一点? 可转念一想,还是有借此控制人家的嫌疑。 于是姜茶想来想去,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一个不借不送,直接带着苏楚楚发财的主意。 这样苏楚楚不仅有了实践自己的平台,还能以一己之力保住江家清廉的名声,给江家一个保住信仰的机会。 说干就干,姜茶当夜便将两个计划串联到了一起,直接把江家纳妾改成了自己的新品发布会。 苏楚楚是天生的衣架子啊。 她美吧? 她有气质吧? 她出身高贵吧? 她姜茶敢说,这书中世界能超过这位身份地位的绝色名媛,那绝对是屈指可数的存在。 再加上她和江雨梦,以及新闻发布会那浓重的场面,不爆她姜茶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来自现代。 这不就爆了。 不仅上架的一下午就抢光了,连下一批预售的都已经没了。 (本章完) 第269章 今天也是酸苏肆的一天~ 第269章今天也是酸苏肆的一天~ 此时此刻,今日参与了销售的一众姜家铺子热闹异常,无论是掌柜的还是伙计们,一个个都喜笑颜开的。 奇迹啊。 他们就没见过这么新颖而又赚钱的销售方式。 不仅新货卖的差不多了,连带铺子里的其他存货也跟着爆了。 苏楚楚等人哪儿知道,当苏楚楚代表一众官家夫人发声的那一刻,她就已经赢得这些女人们的心了。 作为最有消费能力的一群女人,这些夫人不仅自己买同款,还主动的帮忙带起了货。 奢侈品和限定品有这些夫人们买单,其他妇人们则跟风瞄准了铺子里的其他成衣或首饰,只求自己能买到一个。 因为这就是风尚,只要有一件,脸上就有了光。 而这些来光顾了姜家店铺的人也不亏,因为姜家的东西货真价实,即便是奢侈品也是精工细作。 至少穿在身上异常得体,还会现场改衣,给顾客以最佳的购物体验。 所以今儿个姜家不仅赚了钱,还赢了口碑得了赞美。 这也就导致一众掌柜不得不派人出京调货,并且连夜清点银两。 他们甚至有种预感,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都会很忙,会跟着新东家扶摇直上。 而那些因为反对姜茶而被遣返,如今还未启程回临江的老人们也惊了。 他们之所以等到今夜,就是为了看新东家的笑话。 可如今新货大卖,之前一脸得意认为新东家不行的他们反而成了笑话。 好些人见了这风向,当即就厚着脸皮回到了店里,请求主事人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有的前掌柜甚至说他愿意给新掌柜当副手,只求能留在店里。 可无论是前掌柜还是前伙计,他们得到的答案都是一致的。 新东家说了,从你们踏出这扇门的那一刻,你们就已经被放弃了。 你们应该为自己只是目光短浅,而不是没脑子的动手脚而庆幸。 因为那些人,或许连回去的机会都没有了。 听到这样的答复之后,这些悔青了肠子的人离开了。 他们背上包袱跨上骏马,落寞的看了看京城,最终一脸悔意的离开了。 等他们回到临江,又或者是被家族分派到其他地方之后,他们或许都不会说自己是从京城回去的了。 因为别人一定会笑他们的。 苏楚楚:“谢谢,茶茶,六姐真的谢谢你,代江家老小一并谢谢你。” 圆桌前,姜茶一把扶起低头的苏楚楚,不让她向自己行礼。 姜茶:“六姐,我们是合作关系,你是我的活招牌,我是你的新东家,我们有钱一赚,何必跟我客气呢?” 眼见苏楚楚对姜茶点点头,两人正约着改明儿再试两套衣裳呢,一旁的苏慕等人都快酸没边儿了。 他们看看姜茶,又看看苏楚楚,最终缓缓将目光停在了人生赢家苏肆的身上。 什么叫天上掉馅儿饼? 什么叫肉包子打狗? 这不就是么! 天啊,这小子何德何能能遇到姜茶啊? 姜家倒贴,萧烨倒贴,银子哗啦啦的往下掉。 这特么是画本子吧? 嗯,还是那种最狗血的“穷鬼遇仙鸡犬升天”的画本子吧。 (本章完) 第270章 大反派的关心 第270章大反派的关心? 饭吃完了,夜也深了,众人没头没脑的寒暄了两句,今日的闹剧也就结束了。 苏慕心照不宣的送大家出门,大家也心照不宣的挥手告别。 很快,王府大门前便只剩了如释重负的苏慕一人。 想想今天,他竟觉得这比他喝花酒还要魔幻。 罢了,睡一觉吧。 夜风轻抚,鸟语花香。 一辆马车上安静的停在上林苑前,抬眼一瞧,正是顺路送萧烨回来的姜茶与苏肆。 就跟萧烨想的一样,被别人视若瑰宝,恨不得时时刻刻嘘寒问暖的他,在姜茶眼里似乎并没有什么不一样。 她只是笑着跟他挥了挥手,而这笑还显得十分敷衍。 说他萧烨没有挫败感,那是不可能的,可偏偏姜茶越是这样他越是安心。 因为他早已被兄长们的口蜜腹剑,伤的胆战心惊。 “回来了啊。” 就在他神情复杂,久久不愿踏入院门之时,身后却传来了少女清冷的声音。 明明是一袭红裙,却在月光下清冷得紧。 “白小姐来了啊。” 萧烨笑了笑,终于在看了一眼马车消失的方向后转身离去。 而与此同时,车上少年正瞧着对面昏昏欲睡的少女,一双上挑的凤眸润泽深邃,好似浩瀚无垠的星空。 他很沉默,无论萧烨在车上,还是不在车上。 烛光在灯罩的过滤下变暖,安静的笼罩着整个车厢。 在这小小的空间里,少女烟粉色的长裙变了色,少了烟的朦胧,多了粉的娇俏,就连裙摆上的莲花也栩栩如生,极衬它的主人~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快要倒下去了,少女抬手揉了揉眼睛,雪白的小手与同样雪色的脸颊相触,有些娇,又有些憨…… 如果是旁人见了,说不得真认不出这位“嚣张跋扈”的茶贵妃了。 嘴角微勾,前一秒还因车中气息被萧烨沾染而不悦的少年,竟忽然笑了起来。 以至于那对面偶然睁眼的姜茶一愣,似乎被吓得不轻。 因为在苏肆微笑的前一秒,他头上还在飘红云…… 可以说,这朵黑莲花是很善变了。 而更让她的惊恐的是,他还直接起身坐到了她的身边,瞬间让她睡意全无。 姜茶:“你,你干嘛……” 侧眸望着眼前这个不对劲的家伙,姜茶试探性的问道。 可还没等她问完,少年便抬手点了点自己的肩膀,目光温和的看着她。 任谁都看得出他的意思是让她靠上来…… 可她能不能说她已经不困了? 显然,即便她如今在京圈混得风生水起,她也不敢随意拒绝苏大反派的好意。 因为她依稀记得,苏大反派真正的事业线就是从遇见萧烨后开始的,又或者说是从这个时候浮出水面的。 京城很快便不太平了,而不太平的根源便是苏大反派要开始杀人了。 见少女不动,少年又一次点了点自己的肩膀,与以往的随意不同,今日的他竟格外坚持,就像受了某种刺激一样。 在心中叹了口气,姜茶立刻摘掉了一支发簪,十分配合的靠了上去。 就像方才想睡觉时那样,安安静静的闭上了眼睛。 可在闭上眼睛的刹那,她的心竟猛地咯噔了一下。 今天是…… (本章完) 第271章 她只是不那么在意而已啊 第271章她只是不那么在意而已啊 五月十五…… 今天是五月十五…… 今天居然是五月十五…… 三串大字从姜茶脑海中飘过,顿时顶得她心尖儿发凉。 她为何将这个日期记得如此清楚? 因为这是梦开始地方。 嗯,噩梦开始的地方。 三年前的五月十五,当她猛然睁开双眼,发现自己特么变成了恶毒女配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是拒绝的。 而紧接着发生的事情,正是她此刻心凉的原因。 她,她赶走了苏肆…… 在下雨天…… 一个倾盆大雨的雨天。 就像是在配合她的回忆一般,她竟真的听到了车顶稀稀拉拉的落雨声,以及万顺那句“皇上,娘娘,下雨了”的禀报。 稀稀拉拉,淅淅沥沥,再到后来的哗啦哗啦…… 姜茶:“……” 她觉得这本书不对劲,这本书一定是在搞她。 缓缓绷紧身体,姜茶又一次回忆起了那场雨的凉意,可雨的凉,又哪里及得上那冰冷刺骨的目光。 蹙眉,苏肆有些诧异的侧眸望她,因为他竟发现少女在颤抖。 那双好看的远山眉紧蹙着,罕见的拧成了麻花。 伸手,他想揽住少女纤弱的肩膀,却发现被他触碰的少女又抖了一下,就像在害怕一样。 蹙眉,他斟酌了一下语气道: “做噩梦了?” “没,没有……” 姜茶有些局促的道。 我能做什么噩梦?你不就是我最大的噩梦么? 说真的,眼下姜茶不得不怀疑苏肆今日的反常,就是因为她当年的举动。 因为苏肆是个心如蛇蝎睚眦必报的人,他最擅长的就是蛊惑人心,就像伊甸园里那条毒蛇一般,一点点诱惑着想吃苹果的人。 他能用甜言蜜语和无尽顺从控制原主,难保他不会…… 正想着,她的身子却忽然悬空,直到下一秒才落回实处。 可惜并非落在原坐上,而是落在少年的腿上。 他将她抱起来,用手轻轻的圈住了。 既然没做噩梦,那一定是冷吧。 苏肆安静的想着。 他没有垂眸去看姜茶,而是有意无意的看向了那被风刮起的车帘,帘外是无尽的黑夜,以及瓢泼大雨。 五月十五,黑夜,大雨,姜茶…… 他勾了勾嘴角,笑了。 而姜茶呢? 当她忽然抬眸,竟看见苏肆对着车窗冷雨微笑时,她特么的更害怕了。 猛地将到嘴的话咽回去,她觉得苏肆这厮肯定想起来了。 于是她立刻放弃了找死计划,打算安安静静的待在苏肆身上。 至少自己乖一点,听话一点,让苏肆觉得他的蛊惑更成功了一点,应该,应该就不会有什么危险了吧? 可就在她打算做个装睡的哑巴时,那抱着她的少年却忽然开口道: “你应该知道萧烨存了什么心思吧,既然如此,为何还要顺他的意,不仅给他提供上林苑这个住所,还给予苏梓凌等人高度的自由。以前你对七哥,似乎也没这么好吧……” 少年的话明明很轻,却透着十足的在意。 以至于姜茶都暂时忘记了害怕,低眸仔细的想了想这个问题。 她不知道萧烨在利用她么? 知道的。 她只是不那么在意而已啊。 (本章完) 第272章 我知道的 第272章我知道的 跟苏肆与苏墨玦一样,姜茶其实早就看出萧烨的心思了。 因为在原着中,这位可是跟苏肆合谋,一同诱拐欺骗最后吞并他们姜家的人啊。 在他们眼里,原主是绝对的香饽饽,能用就用丝毫不会手软。 所以萧烨对她是什么想法,她心知肚明。 也许这一世会因为救命之恩有点良心发现,可利益总是利益,并不是谁都能摒弃的。 尤其,是在她的价值远大于原主的情况下。 她若是萧烨,也会想傍一傍现在的她吧。 姜茶:“都不容易嘛,对我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垂眸,少年睫毛微颤,竟在暖光前撒下一抹淡淡的阴影。 “不容易么?”他低声呢喃着姜茶的话,忽然轻声道:“那三年前呢?让我待在姜家就不是举手之劳了么?” 明明是一句极轻的话,却如一盆冰水迎头浇下。 姜茶觉得自己被苏肆问住了,许许多多的解释在脑海中翻滚,她却挑不出一个合适的。 因为萧烨也心思不纯,也是个会坑她骗她的人,也…… 说到底,他只是比苏肆稍微有良知些,而这样的良知并非来自理智,而是源于他对女主白凤倾的迷恋,以及与苏肆相比美好得不行的童年。 从本质来说,萧烨也苏肆真的半斤八两。 可她却实实在在的给萧烨开了绿灯,咳,还特么是一路绿灯…… 而苏肆呢? 劈头盖脸的一个红灯,而且是猩红猩红那种。 即便她也曾过意不去,所以偷偷摸摸的出了趟门,打算给苏肆送点儿东西。 可夜深雨大不说,她还对临江城陌生至极。她去了,也看到了一个有点像苏肆的乞丐,并悄悄的投递了。 但说句实话,第一次在古代夜行的她又冷又怕,还是去找一个随时可能掐死自己的大反派,她…… 她根本就不敢保证自己找对了人,即便人对了,苏肆收没收银子,或者看没看到银子,这些她都不确定啊。 她当时就想买个心安,好让自己睡得着觉罢了。 与之一比,如今挥手一栋宅子,锦衣玉食养着萧烨的她,简直不要太…… 好吧,这没法儿比,真的没法儿比…… 姜茶:“我,我,苏肆,我若说我年少不懂事,现在长大了懂事了,所以才帮着萧烨的你信么?” 她语无伦次的问,苏肆安安静静的听。 这话姜茶没有作假,真的没有。 因为她并非对萧烨更好看他更重,她只是心态变了,变得更沉稳内敛平静了…… 紧紧地盯着少年,姜茶此刻别说睡意了,就连分心都不敢。 苏肆一秒不说话,她便一秒不能安心。 可她并未注意到,即便他们的对话忽明忽暗,即便她觉得自己的做法可能刺痛了他,他抱着她的力道也没有变过。 温柔安静,自始至终。 苏肆:“我信。” 良久,少年终于淡然的吐出了两个字。 暖光映照着他胜雪的容颜,眉眼绝美,泪痣野气而妖冶,他似一朵危险的罂粟,只在一个人面前盛开。 虽然你说的不全是实话,但你没骗我,我知道的。 (本章完) 第273章 引诱~ 第273章引诱~ 在经历了一系列修罗场之后,姜茶终于回到了未央宫。 抬手抚了抚散落的发丝,她今日竟前所未有的疲惫。 与其说是疲惫,不如说对苏肆问心有愧。 都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以前的苏肆可能没觉得什么,可如今他有参照物了啊…… 于是泡在花瓣浴池中的姜茶揉了揉眉心,又特么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把萧烨送到玉王府去?何故?” 坐在床上的苏肆有些疑惑,而那散落的青丝与雪白的亵衣最衬他脸上的无辜。 干净又无辜…… “我觉得上林苑太小了,可能容不下他。再说了,白二小姐那样的美人,我也想让我表哥多见见。” 姜茶胡话张口就来。 不过她真的想过白凤倾与苏墨玦,想着再给他们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 然而让她意外的是,苏肆想也没想便否决了她。 一时间,仿佛那个在意萧烨的是自己,而不是他。 姜茶:“……” 抬手掀开被子,她直接是背着苏肆躺了下去。 就像是赌气一般,还想把被子往自己头上套。 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床上多一个人,甚至习惯了他身上那股淡淡地,好似青竹幽香的味道。 她承认她有些恼了。 因为她绞尽脑汁为了安抚他想出的方案,他居然一点儿都不领情。 他…… “你,你拉我被子干什么!” 心里正埋怨呢,姜茶一时间也顾不得害怕了,张口就对苏肆嗔道。 倏地被姜茶凶了一下,苏肆似乎也愣住了。 但他很快淡淡的道: “你今日的决定做的很好,他们都很满意,你若忽然变卦,会对你自己不利的。再说了,七哥他已经离京办事了。” “但你不是……” 姜茶欲言又止,苏肆却笑着接过了她的话茬儿。 “谁没个年少的时候?我宽容大度不与你计较。” 翻过身来望着苏肆,少女的眼中满是狐疑。 她真不知道苏肆是说不跟她计较萧烨了呢?还是不计较当初的事儿了。 可她又不敢问。 罢了,她也不计较了吧。 不过表哥出城的事儿…… 又深深的瞧了苏肆几眼,姜茶觉得这朵黑莲花未免也太神通广大了,居然连男主大人的行踪都了如指掌。 虽说大反派都是日天日地的,可苏肆前期明明举步维艰,是直到与萧烨联手后才展露狰狞的。 难道他一直都在隐藏实力,早期就已经日天日地了? 还是作者她写漏了? 又或者作者强行降他智,让他明明能打赢却就喜欢一直被虐被嘲被边缘? 嘶,姜茶越想头越痛,她觉得这没对,却又不知道到底哪儿没对。 直到苏肆跟她面对面躺下,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好似秋水青雾般,静静地望着他。 姜茶只觉得心漏了一拍,赶忙摇了摇头,强迫自己立刻闭上双眼。 她累了,她要睡了,马上就要了睡了…… 而在她努力催眠自己的时候,那躺在她身边的少年正不经意的勾唇,露出一抹狡黠至极的笑。 我不逼你,但不代表我不会引诱你。 (本章完) 第274章 多智近妖 第274章多智近妖 暮春的夜晚还有些凉,空中繁星点点,稀疏,却让人忍不住凝望。 尤其,是有心事的人。 “主子,秦王车队已过龙关,行得是慢了些,可赶在春猎之前回京是没问题的。” 某镇客栈之内,追风将一杯热茶奉到苏墨玦面前。 此刻的少年玄衣如墨,一双冷眸好似秋日里的湖水,静谧又深沉。 他望着窗外的星空,似乎有什么心事。 告别皇家众人之后,他们连夜出了城门,并在几个时辰的奔袭后于此处客栈落了脚。 “在皇家众人里,他苏祈是最低调的一个。以前还只是低调,可如今,他都快成为皇家的良心了。” 苏墨玦自顾自的说着,也不知是说给追风二人听,还是说给他自己听。 苏祈何人? 东陵秦王,在如今一众皇家兄妹中排行第三,也是唯一一个四处救灾查案,却在京城极其低调的人。 但他低调,不代表透明,相反,此人在京城家喻户晓,颇有一番美名。 加之没有苏慕与苏梓凌的架子,以及他的乖张,其一直被一些中立派看好,渴望扶持一番。 在苏墨玦的印象中,这似乎是个很周正的人,周正的一板一眼,连带着长相也仙气飘飘似白面书生般温柔宁静。 可就是因为这样完美的周正,反而让他有些疑惑。 逐影:“主子,您不是一直对秦王殿下有疑吗?这次咱们要不要出手……” 苏墨玦:“不要试探,没必要。” 摇了摇头,苏墨玦嘴角扬起一抹笑。这笑有些戏谑,一看就是想看戏的笑。 “让他们斗吧,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反正京城的水已经够浑了,他也不介意再放一条鱼进去。 倒是…… 苏墨玦:“逐影,之前让你查的事查的怎么样了?” 见自家主子目光晶亮的望着自己,一旁的逐影竟有些头皮发麻。 不是主子的眼神可怕,而是…… 咬了咬牙,追风只见逐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说实话,对方这样的下跪速度,他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而逐影一旦这样,就证明他失败了。 或者说,他输了。 心里咯噔一下,追风的喉咙有些干涩了。 这可是逐影啊,四国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追踪能手,手下线人细作无数,连表小姐哪年哪月在哪儿干什么都能给你一一列出来的人…… 就凭逐影这胜负欲与办事严谨的程度,怎么会出现…… 逐影:“回主子,是属下办事不力,还请主子责罚!” 这话逐影说的很干脆,没有半点隐瞒。 其实他不是办事不利,而是千头万绪无从查起。 那少年就像一张白纸,一阵风,一场雨,他会偶然出现在一个地方,却无人知他的下一站会在哪里。 垂眸,苏墨玦凝望着身前的逐影,好半晌才出声叫他起来。 逐影没有骗他。 不是逐影笨,而是苏肆多智近妖。 怎么个妖法呢? 妖到从三年前在临江城出现,一直到一年前回到帝京,期间,苏肆竟然凭空消失了两年。 这两年里没人知道他的行踪,更没人知道他做了什么。 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让逐影无从下手。 当然,也让他苏墨玦刮目相看。 (本章完) 第275章 姜太后 第275章姜太后? 翌日,姜茶迷迷糊糊的睡到了中午,直到阳光透过窗扉,从轻纱帐外照上她的脸。 眼帘轻启,她茫然的看了看床榻,旋即心情大好。 苏肆不在。 因为这人得早起,得在朝堂上安安静静的做花瓶。 而一想到这位皇家“打工人”的悲哀,她心里的惧意便去了大半。 立刻唤人来为她梳妆打扮,姜茶以最快的速度席卷了午餐,然后优雅大方的出现在了未央宫的正殿上。 午后的殿内熙熙攘攘,女子们交头接耳,眉目间喜色飞扬。 她们不是别人,正是不知何时已等候在此处的皇后王芷,以及一众滞留宫中的嫔妃们。 这不,那惠妃江雨梦正笑吟吟的,跟周围众姐妹说叨着昨日的趣事呢。 忽然,众人只听得皇后轻咳一声,立刻便结束了谈话。一个两个迅速回眸,惊喜的望向了门外的姜茶。 此刻,姜茶正跟雾月低声说着什么,直到王芷等人迎上来,这才习惯性的想向对方行礼。 见此,皇后王芷赶忙扶住她,就像是怕折了寿般笑道: “贵妃妹妹若这样,以后你这未央宫我可不敢来了。都是自家姐妹,行礼可就见外来,就算要行礼,也是我对你行礼才是。” 闻言的姜茶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见了一众嫔妃的“对呀对呀”。 若是换在别个后宫,这些妃子怕是要被安个以下犯上的罪名。 可在这儿,大家见自己说了同样的话之后,竟哄然笑了起来,引得一阵香风拂面。 与其说这是后宫,不如说是一众少女的茶话会,欢快极了。 点点头,姜茶也笑着收起了俗礼,并被王芷与江雨梦推着坐上了首位。 当她在主位上落座的瞬间,其他妃嫔也迅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直到她坐定,大家方才整整齐齐的坐下。 看着这一幕,姜茶一时间竟有种自己是皇太后的错觉。 咳,不是她想给苏肆当妈,而是皇后等人太礼貌礼数太周到了。 这不管放在哪个宫斗剧里,那都是太后才有资格享受的待遇啊。 你说什么? 皇上? 哪有,这别人家嫔妃见到皇上,那都是千娇百媚媚眼如丝的,就算没这两者,那也有高岭之花的风情,哪儿能…… 哎,想到这里,姜茶又不禁为苏大反派感慨了一番。 太惨了。 这皇帝给他当的,还不如我呢。 姜茶:“诸位,昨日的计划成功了。” 清了清嗓子,姜茶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 而在她调整好状态的同时,一箱箱白银也在莫清荷的指挥下抬了上来,阳光斜落,开箱瞬间银光灿灿。 那是昨儿个姜家店铺连夜点出的银子,今早由莫清荷亲自押送入宫。 如今萧烨安居上林苑已不是秘密,莫清荷也就不用守在那里了。 看着那一箱箱白银,一众嫔妃都忍不住淹了一口唾沫。 事实上,她们昨个儿便从江雨梦的嘴里知道了宫外店铺的盛况,并为此高兴了一个晚上。 然而,她们却没想到姜茶会拿出这么多的银子,并告诉她们这些都是要分给她们的。 不对,这不对啊…… (本章完) 第276章 集体维护 第276章集体维护 皇后:“贵妃妹妹,你说这些都是给我们的,但我看了看,这明显太多了……” 作为一众嫔妃的总管事,皇后王芷知道的也比别人多。 比如姜茶的定价,第一批货物的总数,以及下一批预定的数量…… 所以她大概是知道昨日的盈余的,至少知道她们那些货能给她们带来多少收益。 就在方才,她粗略的在心里算了算,眼前这些银子几乎是她们卖出去东西的总价了。 要说差多少,也就差了些基础成本,也就是布料针线等等材料的小钱。 其他呢? 店铺租赁,售卖的人工,还有运输裁剪等等…… 哦,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姜茶自己的那份儿呢? 就,就都给她们了? 见皇后提出异议,姜茶也有些诧异。因为她真没想到皇后居然会心算,还算得这么快。 她看着对方那笃定的表情就知道,对方一定是算清楚后才开的口。 眼见姜茶脸色有变,江雨梦等人也立刻相信了皇后王芷的话。 江雨梦粗略的对比了一下,发现账目的确有问题。 而且她还知道另一件事,那就是姜茶还给了她们江家钱。 更准确的说,是给了她嫂子一大笔钱。 那笔钱是今儿个一早送到江府的,收到银子后不久,她嫂子立刻派人从宫外送来了家书,嘱咐她在宫中一定要好好辅佐姜茶。 事实上,有了姜茶的扶持,江家的生计已不是问题,甚至连江雨梦未来出宫的事儿,她嫂子也答应了帮她疏通家人。 也就是说,她已经不用浪迹天涯了。 没了这个后顾之忧,她对银子也没有那么急切了,相反,出于对姜茶强烈的感激,她还想紧着点姜茶的利益。 如今她一对比发现,如果姜茶真把这里的银子都分给她们,那姜茶这波岂不是不赚反亏? 江雨梦:“这可不行,我们都是靠贵妃妹妹你帮衬的,没有你我们别说赚银子了,恐怕老死宫中也不过迟早的事儿。不行,你的血我们不能吸。” 有了皇后与江雨梦的带头,一众妃嫔也纷纷表示了赞同。 她们是真心感激姜茶的,吸谁的血都给,但她的不行。 看着这一幕,主位上的姜茶真有些感动。 但在感动之于,她还是理智的平息了大家的声音,笑容明媚的道: “你们知道么?因为你们出色的手艺以及明阳公主巨大的影响力,我家铺子里的东西都卖断货了。不仅仅是这批货,还有一直压在库存里的各种东西。你们为我带来的是口碑,并不是货物这一点儿财富。” 耐着性子,姜茶温柔的跟大家解释了一切。 她告诉了她们姜家断货的事儿,也为她们分析了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姜家会一直断货的情况。 所以,只要是她们的货物赚的钱,一律由她们与代言人苏楚楚瓜分,她姜茶一分不要。 毕竟光是店里原来的货物,就足够她赚得盆满钵满了。 听到这里,皇后等人一阵惊叹。 而惊叹之后,将是第一桶金带来的无尽喜悦。 不止是她们,连雾月与莫清荷也收到了钱。 (本章完) 第277章 新成员 第277章新成员 “这,这是给我的?” 主殿内,玲花望着雾月手里的一包银子,目光止不住的闪烁道。 她面容娟秀,与雾月的杀伐果断和清荷的花花肠子不同,她似乎更像一块小家碧玉,时而温婉,时而大气。 即便在面对让雾月与清荷目光发亮的银子时,她也表现的颇为克制,不仅不接,反而想往后退。 她很谨慎的。 因为在她来这儿之前老大便告诉她,她的命运已经不归他掌控了。 从她被娘娘看中的那一刻,她未来的路便是崭新的,要靠她自己去摸索了。 很显然,这番话让一直听从高层指示,在一群恶人堆里待惯了的她无所适从。 她是跟娘娘合作过,可就连她也看不懂娘娘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个字,邪乎。 因为她眼睁睁的看着娘娘把郡主变成了失心疯,并给了她一个只需要装傻充愣的位置。 那一日的震撼,一直到现在还留在她的心底。 所以从昨日随雾月回到未央宫开始,她一直小心谨慎坐立难安,生怕自己哪里做的不好,会触怒了娘娘。 当然,此刻的她也是一样。 这银子突如其来,她根本就不敢接受…… 因为她无功不受禄。 “不,不了吧,我……” 玲花话还未说完,雾月已强行把银子塞到了她手里。 似乎是见她还想拒接,这位新老大直接赏了她一个哑穴,让她只能“啊啊啊”。 对此,一旁的莫清荷只是笑笑不说话。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那一箱箱白银彻底的空了。 一众妃嫔抱着手里的第一桶金喜笑颜开,三三两两的向姜茶行礼告退。 姜茶本不想让她们行礼,可她们就是不听。 起初姜茶还语重心长的劝,随后便笑着提两句,到后来直接是提都不提了。 得,她一个现代人直接被她们给驯化了。 姜茶:“以后你们赶出的新衣裳都直接送到未央宫来,我会命雾月送到江府的。另外我也让裁缝量了六姐的尺寸……” 缓步送皇后与惠妃出门,姜茶一边走,一边向她们嘱咐着什么。 而皇后与惠妃不仅认真的在听,竟还一人掏出了一个小簿子在记。 如果她们之前还没完全相信姜茶,还会怕自己的努力白费的话,那么今日的银两就是真正的定心丸,吃的她们不得不服。 交代完一切,姜茶目送二人消失在拐角,这才从新回到殿内。 可刚一进殿,她便瞧见了那站在雾月与清荷中间,手里抱着银子,表情却极度茫然的玲花。 而当她知道玲花是因为不要银子,所以才被雾月点了哑穴的时候,她非常不厚道的笑出了声。 大概,这就是跟财迷说自己不要银子的下场吧。 立刻命雾月为玲花解开穴道,姜茶也简单的向她阐述了自己给她银子的原因。 因为她昨天出色的完成了自己交给她的任务。 即便这个任务很小,但赏赐却不能少。 至于更深层次的原因,姜茶只说了三个字:“我乐意”。 闻言的玲花愣了,不是愣在“我乐意”之上,而是愣在了眼前少女那不紧不慢的解释之上。 她不过是个普通下人啊。 (本章完) 第278章 秦丹沂 第278章秦丹沂 作为一名优秀的细作,玲花也算万顺手下的王牌之一,曾在各大家族执行过潜伏与渗透任务。 她做事小心谨慎滴水不漏,深谙上位者心理,尤其了解各家夫人小姐以及一些纨绔公子。 所以在她看来,像贵妃娘娘这样上位者,根本就不需要跟她解释什么。 只要她开口,自己就是舍弃性命也会去完成,不问结果的完成。 姜茶:“自那日肃亲王府一见,本宫便记住你了。你是本宫特意找皇上要来的,万顺也是同意的。对了,你真的叫玲花么?” 在玲花惊讶于姜茶的亲切时,姜茶却已开启了下一步——不动声色的套近乎。 其实,她在跟苏肆要人的时候就已经了解过玲花的生平了。 据说这姑娘本是官家之后,奈何家人贪赃枉法被抄了家,自己也险些充为官妓。好在她为人聪明伶俐,又刚好遇到万顺惜才,这才得以成为一名细作。 又因她极擅察言观色,最会讨贵人们开心合主子的心意,所以她基本很快就能成为目标的心腹。 要知道,从她进入肃亲王府,到混成王府深受信任的大丫鬟,才只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 即便是本书大反派苏肆也说,她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试问,能让她姜茶亲自开口要的人,能不是人才么? 必须是啊! 抬眸,玲花很快便答了话。 “回娘娘,奴婢本名丹沂,丹朱的丹,沂水的沂,单姓一个秦字。” “丹沂,好名字!” 一句赞叹之后,姜茶笑了,不是表面的嘴角上扬,而是发自内心的狂喜。 果然,玲花就是她想要的秦丹沂! 秦丹沂是谁? 是苏肆的几大心腹之一。 如果说万顺是苏肆的特务头子,那秦丹沂便是苏肆的财务部长,也是她姜茶除了万顺以外,记得最清楚的一个人。 为嘛? 因为这个人将控制未来的姜家…… 众所周知,在小说中后期姜家便开始易主了。 而苏肆是如何拿下姜家的呢? 第一,靠他自己忽悠原主。 第二,再派一个人忽悠原主他哥,也就是她现在的哥哥姜铭。 没错,眼前的丹沂就是苏肆派去忽悠姜铭,并借姜铭之手毒死姜鹤,坑得姜家兄妹彻底决裂的人。 她不仅成为了姜铭的妻子,在姜鹤死后将姜铭囚禁,更号召姜家一众心腹支持原主,让原主继承了家主之位。 可原主是谁? 原主是一个脑子里只有表哥苏墨玦的憨包啊,她不想管姜家的生意不说,还在苏肆和秦丹沂的双重忽悠之下,真的相信了秦丹沂是自己这边的人。 于是她把姜家的生意都交给了对方管理,让对方有了一步步架空她这个家主的机会。 毕竟从姜鹤死后姜铭被囚开始,主动将权利交给原主的丹沂就已经在姜家有了极高的声望了。 于是乎,在原主这个名存实亡的家主死后,秦丹沂也顺利继位,让姜家彻彻底底的改了名儿。 其实在如今的姜茶看来,即便原主还活着的时候,姜家也已经不是她的了。 因为什么都不想管的她早就被人架空了。 而与她相比,人丹沂可努力多了…… ? ?晚点修文 ? ???? (本章完) 第279章 来都来了 第279章来都来了 看着下方清秀如雪的丹沂,姜茶的内心也有些复杂。 因为对方毕竟是原着中害得姜家家破人亡的人。 虽说她是受了苏肆的指使,但姜鹤的确命丧她手,姜铭也因她痛苦一生…… 好在,这件事多半不会发生了。 因为眼前的丹沂连主线剧情都还没进,就已经被她给揪出来了。 说来,这也是个巧合。 巧在那日王府之行苏紫悦记恨错了人,白凤倾这厮又祸水东引,以至于她一不小心走了女主的主线剧情。 而苏肆作为她的盟友,竟刚好派了一人来协助她。 也就是这个协助,让她回忆起了秦丹沂在没被苏肆提拔之前的去处——肃亲王府。 要知道,秦丹沂是在小说中期才成为苏肆心腹的,而她之所以扶摇直上,就是因为在肃亲王府表现出色,并于苏信倒台时为苏肆窃取了一份足以控制不少朝臣的密函。 所以那日从肃亲王府回来后,姜茶便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玲花是否就是丹沂。 因为按照时间推算,那时的丹沂就在肃亲王府,而且应该是个颇得苏信赏识的下人。 再看看作为苏肆盟友以及长期饭票的她,姜茶觉得苏肆一定会派最靠谱的人来保护她。 所以在综合考量之后,她觉得玲花很可能就是化名的丹沂。 那时的她还无法判断对方价值几何,也还不能完全确定自己是否猜对了,所以她没有急着要人,而是找了一个合适的机会。 好在,她真的猜对了。 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姜茶终于从沉思中醒转过来。 姜茶:“丹沂,本宫把你要来的目的很简单,本宫想让你成为本宫的心腹,帮本宫管理本宫的在京城的产业。” 脸上依旧洋溢着微笑,姜茶亲切的握住丹沂的手,真诚的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这不是伪装,而是真真实实的期望。 以至于丹沂在闻言的瞬间,整个人又因此惊了一惊。 丹沂:“娘娘,奴婢一直在世家大族里做丫鬟,根本没有机会接触生意,自然,自然也不会做生意……” 不得不说,即便是极会察言观色的她,也被眼前的贵妃娘娘给整不会了。 因为这位跟那些贵人们比起来,完全就是两码事。 之前在肃亲王府不用她出手,如今却给她塞银子不说,还要让她这个完全不会做生意的人去帮着做生意…… 而且,而且还说是为了此事特意把她要来的…… 侧眸看了看身旁的雾月与清荷,丹沂真的很想问问她们娘娘是不是没睡醒。 可这俩呢? 这俩看着她的眼神中竟充满了鼓励之光。 抬手拍了拍丹沂的肩膀,姜茶热情的道: “不会啊?不会没关系啊!学,本宫相信你马上就会了!” 丹沂:“……” 如果她现在能看到她的老大万顺的话,她一定会求老大把她弄回去的。 因为娘娘,娘娘她好可怕…… 看着丹沂恐惧的眼神,姜茶笑了。 放弃吧,这来都来了,回去肯定是不可能回去的了 (本章完) 第280章 气死个人 第280章气死个人 不顾丹沂的疑惑,姜茶直接把她发配给雾月,让雾月带她看生意经去了。 这么有天赋的一个人,当然要让她迅速学习赶紧上岗,为她姜茶好好做贡献啊! 嗯,她看啊,书都不用看多久,要不明个儿就去实地考察吧。 毕竟在她的记忆里,丹沂后来的确把姜家管理的极好,靠实力坐稳了财务部长的位置。 而与整个姜家比起来,京城这些铺子才多大点儿地啊。 小意思,小意思。 姜茶:“你一大早就回来了,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出宫的意思,怎么了?这是有什么发现么?” 懒洋洋的靠在软榻上,姜茶直到现在才有机会跟莫清荷说说话。 如今清荷在京城如鱼得水,已经不会整天整天的待在宫里了。尤其是最近,她几乎大部分时间都在宫外收集情报。 所以姜茶一看她没走就知道,对方一定是有什么消息要告诉她。 笑吟吟的冲姜茶点了点头,莫清荷这才神秘兮兮的道: “回娘娘的话,奴婢也是今儿个一早才得到消息的。您可把肃亲王给惹急了,急得他都想拿咱们皇上出气儿了。” “拿皇上出气?” 姜茶一惊,赶忙让莫清荷说叨。 原来,昨儿个的苏信真快被她给气死了。 这准备好的计划被她破坏了不说,王府后院也被皇家联盟给烧了,一直到今儿个一早还在冒黑烟儿呢。 “黑烟还未除尽,那两个小妾的家人又找上了门,于是这肃亲王只能听两家哭诉女儿名节被毁,以后怕是嫁不出去了。” 说到这里,连莫清荷都忍俊不禁。 那两家姑娘连花轿都抬到江家门口了,却被明阳公主苏楚楚吓了回去。 很显然,江家是不可能接纳她们了,因为苏楚楚已经代表江家跟苏信撕破脸了。 要知道,这古代女子最看重名节二字,她们虽未正式过门儿,但在高门大户们的眼里已经是江家弃妇了。 再加上苏信是逼人娶亲,她们的名声也不好,除非完全不要脸面的下嫁到偏远城镇,怕是真得在家里老死了。 于是这两家人只能求助苏信,哭得苏信脑仁儿疼。 没办法,事情是他惹出来的,他自然得给个交代,要不然手底下官员还不得寒心死? 姜茶:“噗,你说什么?他自己给娶了?” 闻言的姜茶都快笑疯了。 说真的,她都能想象到那两位大臣那诡异的表情。 毕竟嫁给苏信,或许还不如嫁给一些小门小户呢。 可他们求都求了,事儿也只能这样了。 但你以为这就是苏信最糟心的事儿了么? 并不是…… 他最糟心的是自己府里的丫头婆子竟在一夜之间少了一半儿。 这些人哪儿去了? 跑了。 全跑了。 苏信昨晚就下令要肃清府内细作,还自己一个清净,可由于府内火势太旺,他一时间都没来得及抓人。 这下好了,到早上点人的时候,人直接少了一半儿。 所以,他府里居然有一半人都特么是细作? 那一刻,苏信差点儿气晕过去。 再想想他昨儿个被抢的那个美人儿。 所以,苏信他爆发了。 (本章完) 第281章 反击 第281章反击 在苏信看来,如今的皇家众人都是他的敌人。 他一定不能光吃亏不动手,他必须给这些小兔崽子点颜色看看。 所以从今儿个一早开始,皇家众人便遇到了大大小小的麻烦。 苏成外出狩猎差点儿坠马,苏梓凌的产业被蓄意破坏,苏慕最爱的宠妾被人掳走,就连苏楚楚也差点儿被人暗算。 倒是苏墨玦不在京城,所以并没有什么坏消息传来。 事实上,这些也不算什么坏消息,因为苏信也就是敲打敲打大家,并没有动真格儿的。 而皇家众人呢? 他们早就习以为常了。 这谁还不是这么过来的啊。 再说了,他们本就不是苏信真正的目标啊。 “今早我们的人中有好几个传来消息,都说自家大人跟夫人谈论了皇上的事儿,说今儿个要给皇上好看呢。而且,而且都说是因为娘娘您的缘故。” 姜茶恍然。 感情这苏信把大部分怨恨都集中到她身上了啊? 虽然恨她也没错,毕竟昨天那些事儿也的确是她搞出来的。 可恨她就恨她呗,他搞苏肆干嘛啊? 就因为她在宫里不好搞吗? 可他都能破坏人苏梓凌的产业,也能对她的铺子使手段啊。 总之,姜茶有些不解。 直到莫清荷告诉她,那些官员都说她是因为苏肆才帮皇家的,说她是被苏肆迷了心醉了魂,这才脑子有病的要跟苏信作对的。 只要将小皇帝拖垮,让她彻底明白小皇帝是怎样一个废物,她自然就不会帮着小皇帝,不会串联着整个皇家了。 毕竟大家都已经看出来了,她姜茶就是皇家众人的纽带啊。 “娘娘,这也不知是哪个脑子有病的给肃亲王出的馊主意,竟然要一众大臣公然为难皇上。这,这不是胡闹么?” 在莫清荷看来,这些人这么做跟一群傻缺没什么区别。只是可怜了他们皇上,居然要遭这种罪。 抬眸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闻言的姜茶不禁眸色一暗。 原来如此,她就说以往总会赶上午饭的苏肆,今日为何现在都还没有出现。 原来是被那群别有用心的人给缠着了。 而且她有理由相信,苏信等人应该已经知道自己是因为想放一众妃子出宫,所以才带着她们工作的事儿了。 由此出发,他们或许也猜出了一些她现在的心思。 其一,她或许就像那些官员说的似的被苏肆迷了心,所以想要遣散后宫独占对方。 那么只要苏肆在她心中的印象不断打折,她的期望就会不断下降,最终彻底清醒过来。 既然她都有能力遣散后宫,那自己走还不容易么? 继续守着个没有前途的皇上做什么? 当然,她觉得苏信等人能直接说出来的猜测,大概率不是他们真正的猜测。 这里面还有其二,其二就是他们觉得她不仅想遣散后宫,连她自己也想跑。 而他们打压苏肆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告诉她他们是可以拿捏对方的,她现在所有的肆意妄为,以后都会反馈在苏肆的身上。 当然,她也可以不考虑苏肆,只要她没有良心。 (本章完) 第282章 不去,坚决不去! 第282章不去,坚决不去! “所以娘娘,我们该怎么办啊?您要不要去救皇上啊?” 看着愣神的姜茶,莫清荷一脸认真的说道。 明明是个问句,硬生生给对方问成了陈述句,就好像这姑娘拿稳了剧本,觉得她姜茶一定会去救苏肆一样。 可她会去么? 姜茶:“怎么办?凉拌!该吃吃该喝喝,本宫才不去呢,闲的。” 撇了撇嘴,少女玉手拂过淡青色的裙摆,整个人慵懒的靠在了软榻上。 一支白玉簪子斜落,与一头青丝完美相映。 救苏肆? 哼,这么一朵黑心莲,心狠手辣到杀得原着差点儿be的大反派,救他?她还希望这厮能救救她,别搞她们姜家呢。 一想到原主家凄惨的结局,她姜茶就忍不住浑身发凉。 莫清荷:“娘娘,奴婢听说皇上连午膳都还没用,一直被大臣们拉着看奏折呢。再这么下去,恐怕连晚膳都赶不上了。所以,我们真的不……” 姜茶:“不去!” 立马背过身去,她不去,打死都不去! 夕阳西下,天边白云被晚霞染就,浓墨重彩中,竟有种天生的层次感。 而被这片天空映照的东陵皇宫,亦有种别样的美感。 金碧辉煌,却少了白日里的高高在上。 事实上,这不就是眼下东陵小皇帝的真实写照么? 明明是江上初升的明日,却硬生生多了抹日薄西山的悲凉。 就好像此刻被一众大臣围堵的御书房,热闹的表象之下,是难以言说的无奈与尴尬。 快一天了,这些狗腿子到底有完没完了! 看着眼前这群道貌岸然的大臣,万顺的内心在咆哮,体内的反派基因疯狂暴动,恨不得下一秒就给这些孙子来一声儿变态的“嘻嘻”。 然后手起刀落,血溅三尺。 只可惜…… “诸位新来的大人请随洒家来。” 再次拾起那一脸谦卑的微笑,万顺抱着手里的拂尘转了身。 而随着他的脚步,门外一众新来的大臣也抱着奏折抬步,很快来到了书房内殿。 可他们真的是新来的么? 万顺嘴角泛起一阵冷意。 所谓新来的,不会是早上回去休息了几个时辰,如今又掐着点儿进宫来的。 瞧瞧他们那幸灾乐祸的表情,简直把精神抖擞与酒足饭饱写下了脑门儿上。 再看看那边缓缓退出内殿,正用眼神与这些“新人”交流,仿佛在说“我们走了,你们加油啊”的官员们,万顺的笑又冷了一分。 是车轮战呢。 “皇上,泯河水患虽已被秦王治理,可周边城镇受灾严重,您需重视啊。” “皇上,春猎将至,云山需提前布防,猎场需事先布置,这是兵部与礼部拟定的官员名单……” “皇上,近日北冥时常探我边境,您看我们要不要出兵震慑,以……” “皇上……” …… 御案之上,奏折堆砌如山。 少年一手拿着奏折,一手握着朱笔,雪锦白衣上龙纹缭绕,与他那张天真纯净的脸相映成趣。 眸似水,容似画,他疲惫的笑着,朱笔甚至在脸上画了一画。 薄唇轻启间,是一句句迎合的“好啊好啊”。 然而不知怎么的,这一直笑呵呵的小皇帝竟忽然不笑了。 怎么了? 他们后面有什么东西吗? (本章完) 第283章 一个小傲娇 第283章一个小傲娇 有的大臣想着想着,竟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看,而更多大臣的心大,依旧是不管不顾的向案前的少年进言。 这一边进言,还不忘一边暗嘲那些回头的同僚大惊小怪,一点京城高官的做派都没有。 可渐渐的,有人开始觉得不对了。 因为他们发现啊,这身边但凡回了头的人,竟都跟御案前的少年一样愣住了。 紧接着,他们的笑容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头冷汗,以及战战兢兢的咽唾沫。 这是怎么了? 这御书房才刚点上明灯,外面的天儿都还没黑尽呢,怎么,你们难道是看着鬼了? 不信邪的第二批人回头了,然后他们也开始咽唾沫了,这一幕直接逼得最后一批人集体转身。 得,他们身后还真有鬼! 这别的鬼是青面獠牙面目可憎,可你找个方士和尚的总能帮着驱上一驱。 可眼前这一袭淡雅青裙,一双明眸杏眼,一把绣花团扇的绝美女鬼,你别说驱了,你连瞪都不敢瞪。 这也不知哪个胆儿小的带的头,前一秒还满脸得意,疯狂拿捏小皇帝的他们,此刻竟纷纷低头行礼,生怕自己的动作慢了,没能跟上前面的大部队。 这被谁记住,也不能被眼前的女鬼记住啊。 那可是得被索命的。 “贵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一阵儿战战兢兢的见礼声在少女耳畔响起,引得少女一阵蹙眉,一双杏眼眼看有了负面情绪。 因为这群跟她行礼的人表面笑得多讨好,头顶的红云便后多浓郁。 当真是官场沉浮,一个个都带着面具活呗? 可若面具是为了生存也就罢了,偏偏是为了作恶。 于是乎,姜茶手中团扇轻摇,直接是移步越过了一众跪地之人,连那句“请起”也一并儿省了。 刚刚那句“千岁”都说的那么虔诚,那本宫让你们多跪会儿不过分吧? 随姜茶路过一众大臣,万顺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舒服了。 娘娘一进门儿他就舒服了。 狗腿子们,你们可要给本公公跪好了! 万顺都想好了,一会儿看哪个不好好跪着,他一定偷偷给娘娘打报告,让那厮跪到明天早上去。 可他并未注意到,他身后那手提食盒的莫清荷等人正掩面偷笑。 她们不是在笑那一众狼狈的大臣,而是在笑自家口是心非说不来却走的最快的贵妃娘娘。 要知道,娘娘一路上都在跟她们解释,说她就是闲得慌想出来溜溜,从没去过御书房所以想去瞧瞧,这去都去了,干脆在哪儿把饭也一起吃了省时省力嘛。 闻言的那一刻,她莫清荷差点儿就信了。 再回想起自家娘娘背过身去,说着自己不去的那一幕,她竟被对方给可爱到了。 娘娘啊娘娘,虽然您不承认,但您到底是关心皇上的啊。 而在莫清荷表示磕到了的同时,姜茶也终于走到了少年的面前。 方才那一幕说来长,但在大家眼里不过几次呼吸之间。 因此,当姜茶杏眼微低,雪白小脸儿上即将浮现出一丝不悦时,苏肆才刚来得及笑着问一句: “茶茶,你怎么来了。” (本章完) 第284章 破碎的傀儡师 第284章破碎的傀儡师 望着眼前青裙如画,一双杏眼含煞的少女,少年修长的睫毛颤了颤,凤眸在明灯下凝着一抹微光。 作为这座皇城的主人,苏肆眼线遍布,手眼通天。 他虽被一众大臣困在了御书房,但他却知道宫中发生的一切。 知道姜茶把大笔银子分给了后妃,也知道姜茶跟丹沂的谈话,甚至是姜茶最后那两声儿“不去”,以及那个决绝的背身。 这些消息都跟他想的差不多,他也觉得姜茶应该不会来了。 因为宫内不比宫外,因为姜茶已经清楚了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心如蛇蝎,他过目不忘,他武艺超群…… 这样一个他,难道还玩不过一群自以为是的大臣么? 的确,他跟他们玩到明天早上都可以。 那连他脸上的疲惫,以及那一不小心画上的朱笔,不也是他的伪装么? 既然你什么都懂,那你在失落什么呢? 那一刻的苏肆在心里自嘲的笑笑,最终按捺住了这个念头,开始更认真的演起戏来。 仿佛沉浸在戏中的自己,就不会再有多余的情绪。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她居然来了。 明明那么明确的说来不来的她,此刻却不悦的站在他的面前,带着黄昏之时的暖光,被一众明灯环绕。 然后…… 然后拿走了他的奏折和朱笔。 姜茶:“皇上,臣妾饿了。” 少女望着他,答非所问的答道。 以至于一众跪地聆听的大臣只能一阵腹议,饿了?饿了您就吃饭啊,您来这儿干嘛啊您! 然后他们就听少女顿了顿,接着说道: “您不在都没人给臣妾挑菜了,臣妾心情不好,都吃不下去。” 此时此刻,少女的声音有多脆,那群跪在地上起不来的大臣心里就有多操蛋。 他们跪着不敢说话就算了,还得听贵妃娘娘当众扯谎,似撒娇似作妖的跟小皇帝说话。 没人给您挑菜? 您要脸么? 这谁不知道您一声令下,整个后宫都得来给您递筷子啊? 那一波菜挑下来,您吃得完么您? 他们好气啊,气得云都黑了。 可他们却没有意识到,这件事里最离谱的明明是皇帝挑菜,而不是没人挑菜。 而当他们直接忽略这个问题的时候,就侧面证明在他们心里苏肆根本就不是个皇帝,甚至不是个王爷。 他不被划入皇家,甚至跟一个侍者没有区别。 而这个残酷的现实,姜茶最是清楚。 苏肆的母妃出生不高,母族不显,就连人也不得先皇宠爱。 这就罢了,还因助人而获了罪。 她是撒手去了,可独自留下的苏肆呢? 那是无尽的欺凌,与逼得少年不得不趁皇家围猎出逃的迫害与毒打。 地位? 一个罪人之后要什么地位? 看似成了皇帝,可到头来还不是个傀儡。 所以他才从一个支离破碎的玩偶,变成了一个提着线的傀儡师,手里握满了一个个新的玩偶。 可是这些玩偶上都沾着血,不只是玩偶的血,还有傀儡师自己的血。 因为即便是傀儡师自己,也缝合不了自己那颗破碎的心。 只要心还会动,它就还会痛。 (本章完) 第285章 就是故意的 第285章就是故意的 在回绝莫清荷之后,姜茶想了很久很久。 她想起了自己写下差评的那个夜晚,想起了自己对本书套路剧情极大的怨念,以及,那颗曾为苏肆愤愤不平,想要为他骂骂作者的心。 可就因为她变成了姜茶,随时都有可能被对方蛊惑、利用、坑害,甚至是虐杀…… 所以她怕了。 三年前她就逃了。 而今日想起苏肆与丹沂灭姜家那一段儿时,她又想逃了。 对于这样的自己,她表示很真实了。 君子都不立危墙之下,何况她姜茶呢? 苏肆怎么样,关她什么事呢? 可是啊,要不是当初的愤愤不平,以及觉得苏肆不值得的那颗心,她会倒霉的掉进书里么? 来都来了,多多少少帮一把,在分道扬镳前给人留个好印象嘛! 于是她来了。 给自己找了各种理由,带着莫清荷等人提着食盒风风火火的来了。 果然,她刚一进门就看到这群烦人精,以及那戴上天真面具的苏肆了。 苏肆不委屈,她都替他委屈。 所以她刻意放大了音量,说了些不要脸的话来恶心那些大臣,让他们也尝尝被人收拾的滋味儿。 不管苏肆领不领情,反正她姜茶问心无愧。 很显然,姜茶的话不止让大臣们裂开了,也让苏肆忘了词。 他已想好了一众应答的话,却没料到姜茶这意外之言。 没他挑菜吃不下饭么? 真的假的? 他到希望是真的。 苏肆:“那茶茶想在哪儿吃饭?” 起身,少年凝望少女的眸色深了深,语气天真而疲惫。但当那微红眼尾上挑,泪痣潋滟的刹那,他的轮廓却美得惊人。 天真与野气,疲惫与攻击,明明灭灭间,是别人一生不得见的光景。 姜茶想了想,旋即道: “众大臣不还等着皇上么?若皇上跟臣妾走了,那臣妾可就真是一名妖妃了。就这儿了,臣妾不挑。” 说这番话的时候,少女眼中明显含着笑。 而待她说完,莫清荷与万顺等人已经开始搬奏折了。 当这些大臣们特意准备的,恨不得将所有词藻都塞进去水字数的奏折被搬开时,整个桌案终于敞亮了。 但在敞亮的同时,姜茶也大声说出了她的建议。 那就是皇上日理万机,大臣们兢兢业业,怎么能因为她一个贵妃肚子饿了要吃饭,就把正事儿给耽误了呢? 大家好不容易让皇上批一次奏折,说什么也不能让他们失望啊! “所以,你们大声的念出来吧。一个个念,排好队,让皇上一个个听。你们自己念自己的,那样才有真情实感嘛。” 拿着筷子坐在案前,姜茶一边督促莫清荷等人上菜,一边让万顺把收上来的折子发下去。 终于,这群大臣不用跪了,可他们人手十来本厚厚的奏折不说,姜茶还要求把走了的那些官员的折子挑出来,让他们这些在场的一并分摊了…… 于是一晃,他们人手二十多本了。 看着桌前的姜茶,他们好想说一句“后宫不得干政,娘娘您还是拉着皇上回宫里吃饭吧,我们也可以先回去的。” 然而,当他们看到少女那充满遗憾,似乎觉得二十多本奏折还少了的表情时,他们懂了。 她故意的。 想跑? 不可能的。 (本章完) 第286章 成功跨服 第286章成功跨服? 御案前,少年修长手指携着一双玉筷,冰肌玉骨,肤色雪白。以至于那白玉的筷子放在他手里,都有种衬不上他的味道。 再瞧瞧他低垂的眼帘,以及眼帘下凝着的那抹微光——干净空灵,透明的,像易碎的琉璃。 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姜茶觉得苏肆的母妃也一定是一位超凡脱俗的大美人吧。 要不然,她也不会在先帝酒醉之时,一不小心成了男主母妃的替代品。 哎,虽然她蠢,可这替身文学真实的让人心梗。 “怎么了?” 伴随着朗朗读书声,苏肆将剔好的鸡腿肉放在了姜茶碗里。 也不知他是怎么做到的,竟能把一个鸡腿的肉全塞给她,独留自己碗里那个干干净净的鸡骨头。 这要是去现代学解刨,那一定是年纪第一吧? 一边往嘴里塞肉,姜茶一边想起了眼前人是个变态的事实…… 小说后期,这货可是剥人皮拆人骨的病娇抖s啊,这事儿能不熟练么? 于是乎,姜茶不出意料的吓噎着了…… 看着少女憋红脸的这一幕,一众大臣险些没笑出声来。 哈哈哈,报应啊! 你这妖妃终于遭报…… 额…… 不是…… 众大臣惊了,那被噎住的姜茶也惊了。 因为见她被噎住后的苏肆竟第一时间起身,一把将她抱起,而后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这一幕虽突然,可姜茶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所以她下意识伸手环住了少年的脖子,从而顺利的坐到了他的怀里。 再次坐好的她发现,那噎着她的肉已经下去了,就在苏肆轻抚她背脊的瞬间。 “好点了么?” 眼见少年低眸看向自己,眉梢眼角皆是担忧之意,姜茶愣了一下。 我好没好你不知道么? 难道? 难道你是想? 眨了眨眼睛,姜茶一秒get。 “不太好。” 眸色一暗,少女有些无力的往少年身上靠。加之她身着青裙一副青涩纤弱的模样,当真是弱柳了扶风,妖妃误了国…… 但不得不说,好看的人即便是矫揉造作也一样好看。 以至于那年轻些的大臣看了,都生出了一种贵妃如此迷人,当她的面首似乎也不赖的想法。 只不过,他们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折子,瞬间便从这种妄想中清醒了过来。 妖妃,她果然是个妖妃…… 此刻,那靠在苏肆怀里的姜茶依旧用心的装着乖,努力奉献着自己最完美的演技。 只可惜她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原主这皮相实在是太美了。 美而不妖,娇而不艳,在书中更有着第一才女绝世美人之衔。 毕竟小说女主是需要衬托的,尤其需要这种矫揉造作的绝世美人一边作恶一边犯傻来衬托…… 所以当姜茶误打误撞跨入原主舒适区的瞬间,还真有了那么几分祸国妖妃的意味。 某些大臣还只是眼馋,而那将她抱在怀里,时不时还得被她的发丝蹭到脖子的苏肆可就不可描述了…… 揽住少女腰肢的手微微一僵,不只是手,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四目相对,苏肆愣神,姜茶微笑。 苏肆:额,姜茶,你到底在干嘛? 姜茶:嘿,苏肆,我配合的好吧! (本章完) 第287章 太过分了! 第287章太过分了! 姜茶凝望着苏肆,心中充满了自豪。 在她看来,苏肆抱她的意思不就为了恶心这群欺负他的大臣,让他们尝尝吃狗粮的滋味儿么? 毕竟这一边读奏折一边看人搂搂抱抱,的确很容易读错啊。 有万顺在一旁盯着,这些大臣又不能偷工减料,这痛苦的时间不是一下子就加倍了么! 还有啊,她还能感觉到自己的白莲花又黑了,又快激活下一次抽奖了。 实不相瞒,最近她气人功力大成,靠着拉仇恨赚得盆满钵满,眼看已经攒了五次抽奖机会了。 五次啊! 除了这五次机会,她还有个【绿茶上身】一直没找到地儿使呢! 不急,她非得凑个十连抽不行,毕竟十连必出金光是游戏基本定理,而穿书不就是一场实景游戏么? 所以她觉得大概率能行! 正因如此,她觉得苏肆不愧是气人的行家,随便出个主意都能一箭双雕。 啊这,爱了爱了。 眨了眨眼睛,感觉到苏肆浑身僵硬又在演戏的她,当时就抱他抱的更紧了,一副就是要妖妃祸国蛊惑小皇帝的样子。 这样的话,苏信对他的忌惮就会小一点,会更多的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吧? 那自己算不算给苏肆打掩护,帮他吸引了大部分火力呢? 苏肆,你可记得谢谢本姑娘啊。 姜茶正美滋滋呢。 可那被她认为是在表演天真无邪,专成做样子给一众大臣看的苏肆,他真的在演戏么? 并没有。 他是真的身子僵了。 因为他抱姜茶真的是为了帮她顺气,怕她被肉给噎着。 至于顺气为何不直接顺,而要抱过来顺,那就得牵扯到他的私心了。 累了一天,演了一天,他也想借机放纵放纵自己。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怀中少女似乎比他更懂“放纵”二字…… 你还好么? 不太好。 那要怎么才好? 少年想了想,于是将怀中少女往上抱了一点,让她得以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青丝垂落,玉手环腰。 当姜茶再度抱紧他的瞬间,他甚至能嗅到少女身上那抹淡淡的昙香。 嗯,今天是昙香,一个清新而又自然的味道。 这香若再浓一点媚一点绵长一点,他或许都得装病遣散一众大臣了。 因为这种怀抱朝云幽香阵阵之感,实在是太让人着迷了。 “苏肆,好了么?” 不知过了多久,他耳边传来了少女小声的询问。 而他这才明白,某些人似乎会错了意。 可偏偏他还一点都不介意。 “先吃饭。” 传音的同时,苏肆竟亲手盛了一勺雪霁羹,温柔的递到了姜茶唇边。 他望着她,眸色深敛,眼尾微红,那颗泪痣除了美,还染了抹楚楚可怜,让他的眼睛都变的更湿润了,润得让人无法拒绝。 沉吟了一秒,姜茶默默地张了嘴。 她觉得苏肆的意思,应该是要她当个没有手的废物吧? 但不得不说,这道手磨豆腐加百朵芙蓉花制成的名菜,可真是太好吃了! “再来一口?” 少年幽幽一问,少女疯狂点头。 而下方一众大臣看了这一幕,脚趾都快抠出一间地下室了。 妈的,你俩过分了啊! (本章完) 第288章 受气无止境 第288章受气无止境 雪霁羹、玉质龙筋、诗礼银杏、金镶玉、文思豆腐…… 看着桌上那一道道御制名菜,下方排队念奏折的大臣们眼睛都快看直了。 奢侈,这姜茶也太特么奢侈了。 奢侈就罢了,还真是皇上给喂饭,手把手的投食啊。 你们这么搞,有考虑过我们的感受么! 这不,那第一个念奏折的大臣气急败坏,念了半天连一本都还没念完。 断断续续的,都被惊醒好几回了! 再这么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好在姜茶是个女子,下午又没做什么事情,所以不一会儿就被苏肆给喂饱了,开始咕噜咕噜的喝茶了。 见此,大臣们齐刷刷的松了一口气。 然而,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么? 当他们看着姜茶反拿起筷子,准备给苏肆投食的时候,他们真的忍不了。 于是乎,众官员中官位最高的刑部尚书众星捧月,于同僚们一片祈求的眼神中“慷慨就义”。 他战战兢兢的咽了口唾沫,终是脚软话颤的道:“皇上,贵妃娘娘,这时辰不早了,臣子们若再待下去就该影响皇上与娘娘休息了。这实在是罪过,罪过啊。” “所以,还请皇上与娘娘准许我等告退,我等也好即刻离宫。” 此时此刻,这位尚书早没了来时的硬气,说起话来委婉至极,深怕被上面的姜茶抓到话柄。 毕竟这煞星若有心整人的话,他们还真拿她没办法。 这不,苏肆还没开口呢,妖妃姜茶倒是嘴角一勾道: “诸位不是还有大把奏折未奏么?怎么这就要走了?要不一人再奏一本吧。” 少女语气温和,仿佛一个慷慨的仙子,在给予他们温暖的照拂。 只可惜这种照拂他们一点的不想要,因为一点都不暖。 尴尬的笑了笑,这刑部尚书沉吟片刻,终于体现出了自己官场沉浮极擅察言观色的优秀素养。 只见他冒着老腰,目光避过姜茶讨好的望向苏肆道: “皇上,今日走着庞杂无序废言颇多。我等起先还不觉得,直到亲口念出才知此等错处。所以老臣觉得,我等需回府重书。还请皇上恩准。” 众所周知,小皇帝是最好说话的。 果然,那拿着玉筷的少女面色一沉,本想开口再说些什么,却被少年拉住了。 与之相比,少年则笑意天真,真的轻轻的点了点头。 “尚书大人说的对,朕也觉得今日的奏折有些纷乱十分拗口,一看便是仓促含错之物。原来大人们自己也意识到了,那好,就回去改改吧。” 听苏肆这么一说,这一众大臣脸都红了。 不是羞的,是气的。 试问,他们这些能做京中高官的哪个不是文采斐然才高八斗? 要不是为了执行计划特意折磨苏肆,他们怎么可能故意把奏折拖长,塞些没有必要的弯弯绕绕进去? 如今到好,非但没让对方头疼,反而被胸无点墨的对方给嘲讽了。 耻辱,这简直就是天大的耻辱。 可他们也知道小皇帝傻,说话时常不过脑子…… 罢了,能躲过姜茶就不错了,就当他们今儿个倒霉吧。 (本章完) 第289章 我在关心你 第289章我在关心你 望着一众大臣逃命般离去的背影,姜.女鬼.茶表示愤愤不平。 于是这些人前脚刚走,她后脚便有些不悦的对苏肆道: “他们为难了你一整天,你就这么放他们走了?这才多久啊?要是我一定……” 明灯下,少年默默咬掉她筷子上的银杏,一双凤眸润泽清澈,犹如秋日的湖水,泛着别样的风情。 好像,好像有些乖呢。 于是乎,姜茶的话音顿住了。 那银杏是她刚才帮他夹起,却没来得及给他的。 “一定什么?” 少年抬眸,认真的问道。 “一定,一定要他们好看。” 在这一次的对视中,反而是她先认了输。 她发现这厮的眼睛不能随便看,看了容易陷入那种让人控制不住自己的黑暗…… “可他们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一年多我都是这么过来的。” 苏肆盯着少女手里的筷子,声音淡漠的道。 似乎只被他盯烦了,姜茶竟鬼使神差的又拿起了筷子,随手夹了一块鳝丝他。 “一年这么过,又不代表年年都要这么过。你是有脾气的啊?这么做不怕憋坏自己么?” 岂止是憋坏,到后面都崩坏了好吗…… 可就是这个未来会杀得男女主胆寒,令无数人痛哭哀嚎的变态,此刻却安安稳稳的抱着她,她夹什么他就吃什么,乖巧的完全不像个反派。 他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安静的望着她,眼中似有某种情绪流淌,半晌才再次答非所问道: “茶茶,你在关心我么?” 这已不知是他第几次问这句话了,以至于姜茶都懒得再找理由来掩饰自己,直接点了点头道: “对呀,我们是一条船上的盟友嘛,关心关心你怎么了?” 然而她并不知道,她的理所应当在有些人看来,也许就是光。 “对了,你也别我夹什么就吃什么啊。你喜欢哪道菜?烧鹅?豆腐?烤鸡?熊长?或者是这个……” 在桌上一通乱指,少女发间步摇轻灵作响,似乎在努力探究着少年的喜好。 因为她直到今天才发现,苏肆对她了如指掌,而她却连对方喜欢吃什么都一无所知。 明明同床共枕,甚至天天一起吃饭…… “都不喜欢么?还是都喜欢?你给点儿反应好不好……” 终于,她急了。 “一定要说么?” 少年迟疑了。 可见姜茶疯狂点头目露期许,他最终还是开了口。 “有吃的就行了,是什么和喜不喜欢都不太重要。” 他此话一出,姜茶愣住了。 她只觉得自己的心猛地抽动了一下,一股莫名的酸意袭来,让她一时间无法回过神来。 她想起了茹毛饮血、树皮野菜、瘦骨嶙峋…… 想起了从京城一路出逃,遍体鳞伤连命都差点没保住的那个反派少年。 是啊,她这种在小康社会长大,即便落到书中世界也是家财万贯锦衣玉食的人,怎么可能明白苏肆的苦。 对他来说吃什么不重要,能吃,能续命就行。 见她久久不言,连手里的筷子都不动了,苏肆终是抬眸提出了要求: “茶茶,我想喝粥。” “哦哦,好的。” 姜茶拿起了勺子,这次并非鬼使神差,而是心甘情愿。 (本章完) 第290章 你说这个我可就不困了! “王爷,不是我等不努力,是那妖女护犊子都护到御书房来了。若非小皇帝好说话,我们今儿个怕是得留在宫里了。” 是夜,一众官员身披斗篷,暗戳戳的集中到了肃亲王府的议事厅。 以往他们都是在后花园中议事,畅享春风,赏花赏月赏美人。 可如今的肃亲王府被人烧了大半,别说亭台楼阁了,后院连花花草草都快没了。 再瞧瞧那些受了惊的女眷,一个个是强颜欢笑容颜憔悴,完全没了昔日旖旎的风光。 这不,连主位上的肃亲王苏信也面色阴沉,恨不得把手里的折子扔出去砸人。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惊马的没摔着苏成,刺杀的没碰着苏楚楚,坑害苏梓凌的也没成功。 这些还不是主战场,还可以说是人少未尽全力。 可宫里呢? 你们这群人都是吃干饭的么? 苏信气急了,因为自打进京,他就没一天过的顺心。 “王爷,王爷息怒啊。” 一众官员匍匐在地,浑身止不住的哆嗦。 但不知为何,面对苏信他们反而没有面对姜茶紧张。 因为老虎的脾气尚能琢磨,你只要捏准了它的喜好就能糊弄过去。 可怪胎不同啊,怪胎没有习性。 她就想变着法儿的收拾你…… “息怒?你们叫本王如何息怒?哼,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冷冷扫过众人,苏信的气已消了大半。 因为今儿个入宫的众人并非全无收获。 显然,不只是他看出来了,一旁的王老爷子也瞧出些什么来了。 “你怎么看?” 苏信靠在金坐之上,单手扶着太阳穴道。 闻言,那王老爷子果真嘿嘿一笑,淡淡道: “老夫看啊,小皇帝离了贵妃真是什么也不是。” “哦?此话怎讲?” 苏信瞬间来了兴趣。 “小皇帝自幼孤苦无人教无人养,宫里就是一条狗都能从他碗里抢食,追着他跑遍整个冷宫。后来他硬气了一次,拼了一条命逃了出去,可结果呢?身受重伤命不久矣。” 王老爷子端起茶盏,笑呵呵的说道: “很多人觉得他只是软弱无能蠢钝如猪,其实不然,他早就废了。不只是体弱多病,还有……” “还有?”苏信一愣,但很快他便从王老爷子的眼中读懂了什么,转而哈哈大笑。 “难怪,难怪后宫那群女人宁愿受姜茶摆布,也不肯给他好脸色。原来……” 很快,一众大臣也笑做一团,瞬间将被姜茶支配的恐惧抛到了脑后。 他们似乎已经忘记了是谁放了他们。 也许傀儡皇帝的友善,根本就不值得被记住吧。 “所以王爷啊,那妖女一日心善,岂能日日心善?她能短暂的被皮相所迷,却不可能永远活在床笫孤寂之中。这是人之常情,不是么?” 将茶盏放下,王老爷子淡淡说出了继续车轮战,继续给小皇帝施压的决定。 “不过王老,你又怎么能确定那小皇帝一定……” “守宫砂。” 见苏信不信,王老爷子身旁的王右相终于开口了。 他得意的笑着,语气说不出的讥讽。 “那日惠妃江雨梦出宫,拙荆依我之意上去套近乎,小丫头防备心弱,一不小心便暴露了手臂上的红砂。” 据说,小丫头当时便将衣袖拉下,警惕的瞧了瞧周围。 直到发现没人在意此事之后,方才松了一口气。 按理说,惠妃入宫已久,就算她因一些旧事不愿与小皇帝同房,那其他妃嫔呢? “所以发现此事之后,我们立刻便命宫中细作着手调查。原来,不止惠妃红砂依旧,连皇后王芷以及一众妃嫔皆为完璧之身。” 一个还好说,这个个都是可就不正常了。 都说男人最了解男人,苏信等人一听就笑了。 宫中那些丫头虽是家族之争的牺牲品,可好歹也是家族门面,一个个不说国色天香,也是水灵动人。 在姜茶入宫之前,苏肆是处处留宿雨露均沾,本以为是放纵自我夜夜风流,结果竟是…… “如果这都不足以证明我们的猜想,那就请王爷出手,派人查查天天跟小皇帝在一起的姜茶吧。” 如果连姜茶都有守宫砂,那小皇帝于姜茶而言是什么,就已经很好界定了。 “难怪,难怪你们会提出这个计策。” 苏信点了点头。 如果姜茶真有守宫砂,那苏肆于她便是傀儡,又或者说是一个短暂的玩物。 这样的姜茶随时可能出宫,更可能在发现木偶一点都不好玩之后,直接回临江城去。 只要她离开苏肆,那皇家联盟不就不攻自破了? 说不得,自己还能跟她合作合作。 让她做真正的第一宠妃,甚至是一位小皇后。 “来人,按王老说的做,明日,本王要知道姜茶到底还有没有守宫砂。” “是!” 一道道黑影转身而去,苏信与王老爷子再度举杯。 不过眼前众人并不知道,苏信其实有两手准备。 姜茶若是听话一点,未来的路会很长。 可她若是不听话,那便只能让小皇帝先走,再强迫她听话了。 毕竟江山、美人、财富,他苏信一样都不想丢。 一片梨花自树梢落下,好似月光下捣药的少女,清冷素净,洁白无暇。 这一幕月下奇景,险些将石桌前的萧烨给看呆了。 有人说他的女装已是世间少有,令人过目难忘。岂料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眼前少女仅仅是安静捣药,便如天外飞仙。 美,绝美…… “我说,萧公子能不能不要这么看着你的大夫?这是贵妃的上林苑,不会是万花楼……” 蹙眉,白凤倾对萧烨这痴汉般的眼神表示极其不爽。 今儿个好不容易让你出来吹吹风,不用在木桶里当人彘了,你好像还不怎么乐意啊? 闻言,那瞅着她的萧烨一秒回神。 没有脸红,只是尴尬。 因为他也不知道他怎么了,一看到眼前少女就会沉浸其中,就仿佛她身上有摄魂之物一般。 为何说是摄魂之物呢? 因为他虽然被强烈的吸引,却感觉不到别人口中那种炙热的感情。 就像自己那位下属甘愿背叛自己,也要跟一个女人厮守被对方摆布的感情。 “对,对不起白小小姐,我就是……” “无聊么?我若是你,我也会无聊。” 一边捣药,白凤倾一边低眸笑道: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你如今众叛亲离,应该很孤独吧?” 萧烨一愣,那双明媚的丹凤眼不禁暗了暗。 孤独么? “人为何会孤独呢?因为想念别的人。” 骤然抬眸,白凤倾仿佛懂了什么般望着萧烨,一双眸子清冷而睿智。 她也独在异乡,可她却一点都不孤独。 因为她有人陪,有妹妹,有后母,有渣爹,还有爱她的白老太爷。 是啊,她从未想过她这个在二十一世纪长大,从小就被杀戮与狡诈堆砌的孤儿,竟然能在异世有个家。 这种感觉温暖的,就像是一场梦一样。 “白小姐说笑了,萧某一个孤家寡人,能想念谁呢?” 眼见萧烨偏头逃避,白凤倾却一针见血。 “姜茶。” “你……” “你在想念姜茶。” “我没有……” “你有。” 抬手指了指萧烨的胸口,白凤倾的笑渐渐转冷,却冷的那么明了认真。 “只不过这不是爱,而是萌发爱意之前的不甘。她越是不理你,你越是不甘,越急着想证明自己,对不对?” 心里咯噔一下,萧烨忽然很好奇眼前的女子究竟是谁。 她真的只是个官家小姐么? “放弃吧,你选择回到上林苑就已经在利用她了。别说她的夫婿,你连她表哥那关都过不去。” 想了想,白凤倾又补充一句道:“珍爱生命,远离危险才能做皇帝。” “白小姐,不知你说的危险是?是玉王?” 白凤倾笑笑,径直将药推给了萧烨。而后萧烨便见少女翩然转身,若蝴蝶般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 她走了,只留给了他一句话。 “不要试图去抢乞丐手里唯一的包子,除非你有与他同归于尽,甚至被他杀死的觉悟。” 萧烨垂眸,所以,姜茶是包子,那乞丐呢? 谁是乞丐? 那个危险至极会跟人同归于尽的乞丐? 可就算有乞丐,白小姐又为何好跟他说这些呢? 白府,青竹院 暗香与春花正忙前忙后,将一盘盘小菜往院子送。 “快快快,酒温好了么?还不快给二姐姐端来?” 石桌前,白锦溪大手一挥,让对面的白凤倾笑得肚子疼。 因为旁人绝不会想到,眼前的少女有多爱追星。 没错,自打跟她看多了姜茶搞事之后,这丫头便迷上了姜茶。 而且还磕起了姜茶跟苏肆的患难CP。 认为一切想在自家CP头上作祟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昨儿个自己只是随口提了提萧烨的心思,这丫头当即便以请喝酒为交换,请自己为小皇帝排忧解难。 没办法,白锦溪说她再也没见过比这更真的爱了。 若是姜茶移情别恋了,那凄凄惨惨的小皇帝可怎么办啊? 白凤倾转念一想,倒是没错。 其实她也挺磕这对的。 于是两人一合计,当时便给萧烨准备了一支退骚针。 明月清风之下,白家二美高举酒杯,为自家CP如痴如醉。 而在月色撩人的未央宫前,姜茶正安安静静的靠在少年身上,一袭青裙随风摇曳,眼底泛着波光。 她是被苏肆一路抱回来的,就因为她当着百官的面说了句“不太好”。 苏肆说她装都装了,总不能出门儿就现形吧? 这宫中到处都是眼线,他们演也得好好演。不仅要演病,还得演得恩爱一点。 姜茶想了想,他们的确说好了,要一直在外保持亲密关系。 拉拉手搂搂肩什么的,所以抱抱倒也没什么。 再想想惨兮兮的苏大反派,她一时间好真不好拒绝。 于是她从了。 可当她环着少年的脖子,安安静静的想了一路之后,她有点儿回过味来了。 这皇宫特么的都已经是他苏肆的天下了,他会容许别人暗中窥视他? 怕是早换成自己人了吧? 就算没换,在宫里他也一定有本事瞒下的。 所以他是故意蛊惑她呢?还是有什么其他目的呢? 姜茶觉得两个都有可能。 总之,不会是真心想抱她的。 毕竟她能走,又不是什么身娇体弱的娇小姐,哪儿需要抱啊? 姜茶想着想着,终于在自己被放到床上的那一刻醒转,目光茫然的看向了眼前的少年。 明灯下,少年白衣如画,一双眸子深邃潋滟,好似春日里的繁花。 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 不知怎么的,姜茶竟鬼使神差的想起了这句话。 大概,是因为苏肆太美了吧,美得像个精致易碎的玻璃娃娃。 若非他表里不一肤白心黑,是个实打实的蛇蝎美人的话,她还真想有这么个面首呢。 带出去溜一圈儿多有面子啊。 “好些了么?” 蹲下身子,少年抬眸仰视着她。长长的睫毛撒下一抹淡淡的阴影,让人恨不得陷进他的眼里。 明明一点事事儿没有的姜茶,竟鬼使神差的答了句“好些了。” 就,就好像她真的有病一样…… 意识到这一点,姜茶立马转移话题道: “那些人明天还会来么?” “哪些人?” 苏肆似懂非懂的问道。 “那些狗腿……那些官员。” 强忍住自己想骂人的冲动,姜茶真觉得她今儿个收拾的不够。 要不是苏肆阻止,她起码得攒够两朵黑莲花才罢休。 “会来的,而且来了才好。” 依旧蹲在姜茶面前,少年似乎很喜欢仰视着她,以至于一直不愿意起来。 “为什么啊?” 姜茶不解,你不就是个S么?怎么忽然M了? 还是说你得维持着自己病弱的人设,再安安静静的苟一段时间? 她不理解…… “因为我只是坐在桌前走神,而他们却要为了为难我熬更赶夜绞尽脑汁,恨不得百官齐上阵。茶茶,你不觉得他们努力的样子很好玩儿么?” 姜茶竟一时语塞。 “而且,你不是很喜欢气人么?接下来几天这些人会上赶着来受罪,让你玩儿到不想玩儿。相信我,我保证。” 姜茶笑了。 得,你特么说这个我可就不困了! 第291章 姜茶你的心真大 是夜,临江城内繁华一片。 作为东陵首都姜家的大本营,临江山水环绕物资丰饶,港口昼夜不歇,往来客商络绎不绝。 多少年了,从姜茶的爷爷辈儿起,四国商贾便以来过临江为傲。 这里的商人的圣地,亦是商业的天堂。 “主子,我们既来了临江,那何不上姜府看看?说不得啊,还能找到些逐影留下的线索呢。” 追风一身劲装,在自家主子耳边扒拉道。 可话才刚说完,便发现主子与逐影走远了。 抬手扶额,逐影觉得这厮怕不是看画本子看傻了? 如今姜家父子有意接纳皇上,他们根本不可能给他们提供太多的信息。 相反,如果事情的确如主子怀疑的那般,说不得整个姜家都在某些人的阴谋里待着,他们若贸然上姜家找人,岂不是打草惊蛇? 要知道,之前他逐影一人去还好说,若是主子去性质就完全变了。 “主子,此处便是皇上当初乞讨之地,在此之前他似乎调查过这条街的环境,而后特意选了这么的地方……” 逐影在苏墨玦耳边低语道。 不得不说,有时候人长得太好看了也不是好事。 就比如时隔三年,这条街上依旧有人记得苏肆一样。 因为那少年乞丐即便是衣衫褴褛,也能在抬眸间让人眼前一亮。 尤其是那双深邃黝黑,一看便令人印象深刻的眼睛。 据常年在这条街做生意的王大婶儿说,那少年俊啊,俊得不少人想招他做赘婿呢。 毕竟这种无依无靠身陷囹圄的俏郎君,怕是百年都遇不着一个。 而临安商贾汇聚,多得是家里只有小姐没有少爷的富庶之家,他们最喜欢的便是这种姑爷了。 “诸位客官有说不知,只有这种人才会心存感恩,才会更老实的照顾这些富家小姐。你们想想,这样的姑爷若是再长得好看些,岂不又个门面?” 看着眼前三位贵人,这妇人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偷偷告诉你们,民妇当初就觉得那少年出生不凡,说不得是哪个钟鸣鼎食之家走失的小公子呢。所以,所以民富民妇这才一直记着这件事儿,就是想……” “给她银子。” 苏墨玦淡淡的说了四个字,而后便转身而去。 逐影怎么也没想到,他们主子查人的方式竟如此朴实无华。 相比于他的抽丝剥茧处处侦查,对方那叫一个简单直接,上来就说自己是来找小少爷的,据说少爷三年前来过临江,并简单模糊的形容了一下“少爷”的外貌。 有形容具体特征么? 真没有。 他们主子就说了“少爷”长得好看,非常好看,白白净净的,大家一看便欢喜。 于是乎,那一众的旧人的眼睛当时就亮了。 之前怎么旁敲侧击都想不起来的东西,如今是哗哗哗的往外冒。 不管是重要的还是不重要,都要拿出来说上一说。 因为世家大族找孩子,哪儿能不给钱啊? 这不,这王婶儿就满意的笑了。 而见她得了好处,这条街上的其他人也坐不住了。 在被逐影一眼看穿并收拾了几个骗子之后,一行三人得到了他们能得到的所有信息。 完整的拼凑起了苏肆在遇到姜茶之前的活动轨迹,以及被姜茶从家里赶出来后的凄凉处境。 “想不到皇上当年过的如此坎坷,比我早年都还惨些。倒是表小姐的举动出乎我的意料,她难道一点都不觉得当年的皇上可怜么?” 拿着手里的簿子,追风一边做记录,一边出声感慨道。 方才有不少人都说,皇上来临江那几日其实有很多种法子脱贫,因为有好些富家小姐闻风而来,就像看看这个长得好看的乞丐。 她们还拿着包子糕点什么的,笑吟吟的喊他吃。 “吃呀,你吃呀,还有很多的。” “要不你跟我回家吧?我让爹爹多给你写银钱。” “真好看,若你不是乞丐,一定很对人喜欢吧。” “可惜了啊,脏兮兮的呢。” “笑啊,你只要对本小姐笑一下,本小姐那盒儿糕点都给你。” “笑啊,你快笑啊!” …… 那些看似善意温柔实则怜悯亵渎的话,让追风拳头都硬了。 不仅如此,他们还听说曾有歹人想抓住小皇帝,将他卖给小倌馆…… 只不过,这些歹人都消失了。 怎么消失的其他人也不知道,总之就是消失了。 叹了口气,追风几乎可以想象小皇帝所遭受的心理创伤。 而临江这几日,不过是对方多年苦难的缩影。 “看样子,我的猜测没有错。” 叹了口气,苏墨玦最终还是沉声道: “苏肆绝不像他表现的那么简单,因为一个能在绝境中求生,并一直努力寻找出路的人,绝非池中之物。” 苏肆不可能是别人的傀儡,因为这样的经历他苏墨玦也曾有过。 也许他的经历不如苏肆黑暗凄惨,但他相信在掌控命运这一点上,苏肆跟他是一样的。 “如此说来,皇上本就打算依附姜家,甚至在多番调查后确定了表小姐出行的路线。可让人奇怪的是,表小姐却中途折返,把他留给了您的表兄……” 出声分析着这一段离谱的剧情,逐影头都要大了。 因为这剧情单个看都没有问题,可连起来就是觉得哪儿怪怪的…… 是啊,哪儿怪呢? 苏墨玦笑了笑,瞬间点出一个要点。 那就是自家表妹太聪明了。 表妹看破了苏肆的计策,并特意避开了他。 可苏肆极擅伪装心思缜密,下一秒便搭上了宠爱妹妹,想给妹妹找个玩物的姜铭。 因为在姜铭看来,一个知名度这么高的少年乞丐,自家妹妹一定会喜欢的。 就是当个赘婿,似乎也是极有面子的事儿。 可谁曾想,妹妹竟勃然大怒,亲手将人扫地出门。 这也就罢了,竟还在三日后偷偷离家,让他们父子三年难寻。 那么问题来了,姜茶跑了,苏肆去哪儿了呢? “你们觉得一个心思缜密到能在路边蹲守目标,在目标错过之后还能顺利找上新目标并成功的人,他会放过羞辱自己的人么?” “不会的。” 睚眦必报,心如蛇蝎…… 此刻的苏墨玦大概已经猜到了自家九弟当时的想法。 他想杀了姜茶。 甚至想将姜茶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那么,他要如何达成这个目的呢? 逐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尾随。” 想要拼凑出苏肆离开临江后的故事,他们首先便要从姜茶身上入手。 至于苏肆后来为何没有杀姜茶,甚至在三年后还娶了姜茶,那大概就是他们要探究的下一个秘密了。 是觊觎姜家?还是出于掩护自己的目的呢?又或者…… “查,继续查。” 踏着月色,苏墨玦眼若深潭,古井无波。 傀儡皇帝? 他苏墨玦可从未见过如此危险的傀儡皇帝。 看样子此次的春猎他是不用回去了。 因为苏肆若真想从表妹身上得到什么,那他就一定会护着她的。 不是么? 皇城,未央宫 华灯如昼,幽香袭人。 终于被放出来的丹沂满眼激动,恨不得立马上前抓住自家老大的手,喊出那句贵妃娘娘她有大问题。 然而,雾月与莫清荷一左一右,直接是夸张的把她给拖走了。 而她的前老大万顺呢? 他居然手握拂尘笑吟吟的看着她,给她一副他觉得她找到了幸福彼岸,即将拥抱美丽人生的错觉。 老大啊,娘娘她真的有大问题啊! 还有啊,还有你们两个别拉着我啊,我不要看生意经,我看不懂,我不行,我没学过,我不可以…… 丹沂哭了。 这儿这么多人,怎么就没一个相信她呢? 事实证明,还真没有。 而那拖她下去的莫清荷和雾月还告诉她,她明天就得去店里了。 娘娘管这叫实习。 “实习?你就这么放心丹沂?” 寝殿内,姜茶与苏肆正坐在大床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儿。 少女靠在床头,一头青丝如瀑布般散落,被她捏在手里有意无意的把玩儿。 “对啊,你不也说她是个人才么?” 打了个哈切,姜茶那双杏眼都明媚了几分。 她就这么侧眸望着身边的少年,语气理所当然。 她觉得她重用丹沂还是有必要告诉苏肆的,毕竟丹沂曾经是他的人。 当然,也侧面提醒他一下咱是好战友,你别搞小动作。 “茶茶,你就不怕她是我安插在你手下的细作么?” 少年蹙眉,目光刚巧与姜茶对视。 不是他非要刨根问底,而是姜茶刚把丹沂要过去,便要把此人放在极其重要的位置上。 即便是他送出去的人,他也觉得不太合适。 起码得考量考量,甚至是考验一番吧。 “你需要在我身边安插细作么?” 姜茶扬眉,倏地笑了。 “我日日跟你同吃同住同床共枕,一切活动都在你的眼皮子底下,若要论细作,你才是我身边最大的细作吧?” 闻言的少年愣了愣,那双凤眸润着踌躇,他似乎还想说什么。 比如你就不怕丹沂掌控你的产业,直接把你架空么? 那样一来,我岂不就是最后的赢家了什么的。 可千言万语到了嘴里,却只剩下了三个字:“为什么?” “为什么?”姜茶想了想,“因为我们是战友,是一条船上的人啊,不管你有没做,在我不知道之前都当你没有吧。” 苏肆:“……” 他觉得她太心大了。 还好是他,要是换了别人…… “好啦好啦,只要你不害我就行了。睡吧,明天还上朝呢不是么?” 抬手抚了抚长发,姜茶任由宽松的袖口下滑,露出一截雪白无暇的小臂来。 自打开了气人之门,她的皮肤是越来越好了。 因为每吸收一次光团,她的肌肤就会细腻几分,越细腻越光滑,渐渐的竟有了顾不住衣服的趋势。 当然,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穿不好衣服,就是袖口这样宽松的地方挂不住而已。 之前她还会努力的拉一拉,想着得避着点苏肆。 可当她与苏肆越来越熟,熟到经常勾肩搭背之后,她就不觉得这有什么了。 咱毕竟是现代人,短衣短袖吊带裙还穿的少么? 所以当她躺下之后,她甚至很自然的把手伸出了被子,完全不管袖子有没有遮住她的手。 但也就在这时,她竟发现苏肆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的右小臂,目光晦暗不明。 而在那一截儿小臂上,正有一点妖冶,似雪中红莲般吸引着少年的视线。 那是…… “哦,这是守宫砂,你没见过么?” 姜茶眨巴着眼睛,笑盈盈的问苏肆道。 三年前她第一次在自己手上看到这玩意儿的时候,也跟苏肆是差不多的表情。 因为作为一个现代人,她是不相信守宫砂这玩意儿的。 毕竟科学告诉她,这东西十有八九不靠谱。 所以她总是有意无意拨动这点红砂,想把它搓掉,却又害怕搓掉。 因为万一这个世界就吃这个设定,自己把它搞没了真会出问题呢? 而事实证明,她的担心是多余的。 这东西就是作者的设定,就真如古代志怪所说的那样融入皮肉始终不掉。 说来,还挺有趣的。 而当她看到苏肆跟她差不多一个表情的时候,她更觉得有趣了。 您好歹也是个大反派,无论前期后期都坐拥佳人无数,居然特么的没见过守宫砂。 真就女人只会影响你报复社会的速度呗? “咯,给你看看,一个红点而已,随便看。” 将袖子又往上撩了一点,姜茶大大方方的把手伸到了少年面前,就仿佛是在给小伙伴儿分享新玩具般随意。 垂眸,苏肆凝望着眼前的藕臂,雪白细腻,堪比世间最好的羊脂白玉。 而那点红更是妖冶,有种蛊惑人心诱人犯罪的力量。 抬手握住少女纤细的皓腕,他直接替她将袖子拉了下来。 直到衣袖将那点殷红封印,他这才轻声道:“茶茶,守宫砂不能随便给男人看。” 姜茶:“啊?” 已经快要睡着的姜茶显然没有听清,只能回答一声懵逼的“啊”。 以往这时候苏肆都会沉默,不再与她说话。 可今日的苏肆不知怎么的,竟然毫不留情的吵醒了她。 “我说,守宫砂不能随便给男人看,你要记住了,懂吗?” “啊?哦?好的……” 第292章 凛冬 次日清晨,丹沂直接被莫清荷领出了宫门,扔给了一众早就接到指令的姜家掌柜。 在肃亲王府时,她的容貌是经过处理的,所以即便肃亲王府的人如今从她面前走过,也认不出她玲花的旧身份。 大家只知道这位是贵妃娘娘的新宠,乃是姜家一众店铺中真正的新贵。 即便这位新贵一副完全不会做生意的样子,周遭也没有人敢轻视。 好像贵妃说她会,她就一定会一样。 更可怕的是,连公主苏楚楚也亲自登门,以来铺子试衣裳为由送了她好些见面礼。 一时间,就连丹沂都有了自己是个大佬,能在京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错觉。 怎么说呢?跟着娘娘似乎也不错啊。 可很快,这种自得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浓浓的羞愧。 做掌柜她不如别人精明能干,做伙计她不似他人巧舌如簧,就连制衣刺绣,她也赶不上姜家铺子中随便一件儿上品。 真就干啥啥不行,吃饭第一名。 她觉得吧,她的能力根本配不上她现在的地位。 她…… 不行,她不能这样下去,她得拼! 别的不说,起码不能给自己的老东家,也就是皇上与老大丢脸啊。 雾月:“娘娘,你怎知丹沂到了外面就会发愤图强,不会再跟昨日一样满腹牢骚?” 将一碗香粥端到自家娘娘面前,雾月一边吩咐宫女们上菜,一边询问起自家娘娘来。 作为一名从始至终,从原书到现在一直跟在姜茶身边的忠仆,雾月总是谨慎的注视着每一个靠近姜茶的人。 就像一开始对莫清荷一样,雾月对丹沂也是防备的。 不只是防备,还有明显的不信任。 因为对方并非像莫清荷那般主动投靠,而是娘娘向皇上要来的。 也许就是仗着这层关系,对方一直无法融入她们,始终一副欠收拾的样子。 姜茶:“怎么,你又开始排外了?” 玉手携着白玉小勺,姜茶喝着粥,语气打趣的问道。 雾月:“哪有?娘娘,雾月只是……” 姜茶:“本宫知道你是关心本宫,不过本宫也希望你明白,只有以心换心,我们才能得到别人的真心。” 抬眸,雾月在自家娘娘圣光满满的微笑中点了点头。 她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有。 因为她觉得以心换心太麻烦了,相对而言,以拳待人以刀服人可就简单多了。 对此,姜茶只能抬手扶额。 果然,反派思维根深蒂固啊。 其实雾月并不知道,姜茶早就有了收服丹沂的把握。 因为她很清楚丹沂是个工作努力时时刻刻为业绩奔波,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在工作的人形机器。 就像那些爱江山不爱美人的野心家一样,这位女强人也只爱事业不爱男人…… 要不然,原着里的姜铭也不会那么惨。 可丹沂真的一点都不爱姜铭么? 其实也不是。 因为姜茶记得姜铭是姜家三人中唯一一个活到了大结局的,虽然疯了,家也给败光了,但好歹还活着嘛。 他可不是丹沂弄疯的,相反,丹沂还在苏肆想杀了姜铭时跪地恳求三日,道了句一日夫妻百日恩,其恩终不忘。 鉴于丹沂对自己忠心耿耿,苏肆这才饶了姜铭一命,但还是勒令丹沂看管好姜铭,不得让他踏出姜家半步。 不然,谁也救不了他。 于是,丹沂只能将姜铭囚禁,一直好吃好喝的待他,待到闲时,还会去瞧瞧自己这位便宜丈夫。 而姜铭对她估计也是又爱又恨,最后丹沂被杀,失去了父亲、妹妹、妻子之后的姜铭再也没有了精神支柱,这才…… 哎,离谱,就离谱。 总之姜茶明白,丹沂不是一个坐享其成的人。 只要自己好好待她,给她一个实践自我的平台,她一定会努力工作回报自己的。 如果她以后能完全相信自己,自己说不得还能把她拐回正道,让她与自家便宜哥哥堂堂正正的相见。 不背负使命仇怨和阴谋的相见。 午后,姜茶正准备去御书房拉仇恨,便瞧见了迎面而来的万顺。 “你说肃亲王那老狐狸派人送来了礼物,还都是送给本宫的?” 靠在桌前,姜茶秀眉微挑。 好家伙,这活脱脱的黄鼠狼给鸡拜年啊。 她倒要看看,这些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很快,姜茶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御书房中。 淡青襦裙竹影婆娑,摇曳间,与外套的鹅黄褙子相辅相成,明媚好似春日繁花,引得无数凡人瞩目。 在一众大臣看来,这可真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才色双绝,家财万贯,如此佳人竟便宜了一个只会傻笑的傀儡皇帝。 真是造化弄人苍天不公啊。 然而,姜茶就像看不见众大臣眼底的惋惜一般,提着裙子,径直奔向了御案前的少年。 临近御案时,她还像个小女孩儿一般转了一圈,给少年展示起了自己的新裙子。 不过她转得实在不太熟练,连绕在手上的披帛都差点儿掉在了地上。 可就是这般笨拙的模样,反而让她有了少女见情郎的娇憨,显得一点儿都不做作,连表演痕迹都淡了不少。 大概,这就叫因祸得福吧。 望着少女那双写满期待,似乎在问他好不好看的杏子眼,苏肆愣了一瞬,而后才温柔的道了一句:“真美。” 某一刻,他真希望眼前的少女不是在表演,而是真的想问他。 不过,这个愿望大概很难实现吧。 姜茶:“嘻,我也觉得好看。” 明媚的笑了笑,少女这才转身望向一众大臣。 “听说肃亲王有东西要给本宫?现在本宫来了,拿来瞧瞧吧?” 听万顺说这些人特地带了女眷入宫,本是要让女眷亲自送去她宫里的。 可姜茶觉得她反正是要来御书房的,不如就在御书房里收了,免得让这些人污了她的未央宫。 万一这些人入宫是想传递情报或是扰乱后宫什么的,还得给她添些不必要的麻烦。 相比之下,还是在苏肆眼皮子底下最安全。 闻言,一众官员的目光立刻望向了右相王秉,只见这王右相哈哈大笑,竟十分洒脱的向姜茶拱手道: “回贵妃娘娘的话,肃亲王今早托拙荆进宫,为娘娘带了不少礼物。若娘娘允许,臣这便唤拙荆上殿。” 四国民风开放,虽说女子大都深居简出,但她们是被允许上朝甚至涉政的。 因此王秉带夫人入宫的事,在大家看来十分正常。 而肃亲王托这位右相夫人入宫,大概也是因为府中没有正妻,不好派侧室前来吧。 毕竟大家族送礼还是得讲究礼数的,尤其是往上送,那必须得派家中地位颇高的男子或是女子,以顾及自己和对方的脸面。 若是送小皇帝还好,苏信随手便能将人派出去。 可送姜茶不一样,他希望姜茶能从这次送礼中感受到他的诚意。 姜茶:“哦?那便请右相夫人上来吧。” 姜茶玉手一挥,身边的雾月已闪身传令去了。 瞧瞧少女这骄横跋扈,半点都不跟他们客气的模样,一众官员也只能笑笑不说话。 倒是万顺时不时抬头看向自家主子,眼底掠过一抹忧色。 别人不知道这些大臣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还不知道么? 可主子不许他阻止,他也没办法。 很快,那王家夫人便笑盈盈的站在了姜茶面前,恭敬有礼的俯了俯身。 这是一名保养极好的中年妇人,她面若敷粉,举止端丽,眉眼间与一人十分相似。 谁呢? 皇后王芷。 谁能想象,那被送入后宫为后的弃子王芷,居然是王秉与正室夫人之女,真正的王家嫡出小姐。 就因为对方老实敦厚无心家族,便被自家父亲直接发配来了宫里。 因为宫里需要一位出生高贵的嫡小姐为后,王芷便要断送自己一生的幸福。 姜茶想想,都觉得可笑。 也许这就是世家大族吧。 “娘娘,肃亲王托妾身带来的都是西域珍品,是女人家最喜欢的物件儿。妾身觉得在这儿展示,多少有些不合适……” 王家夫人欲言又止,姜茶立刻会意的点了点头。 转身命万顺带她们去御书房后殿,她也准备单独会会这些人。 有雾月在内保驾,又有苏肆在外坐镇,她就不相信这么个妇人还能把她怎么样。 而事实证明,那王夫人还真是来送东西的。 因为她一入后殿,立刻便让随行侍女们呈上了托盘,将里面的西域妆品一件件指给姜茶看。 有能让人面若桃花的玉女桃花粉,有价值千金的螺子黛,还有的四国少见的樱花胭脂以及各色各香的绝美口脂。 瞧瞧这王家夫人以及一众丫鬟婆子们羡慕的眼神,姜茶乐了。 果然,无论是在古代还是现代,外,能让人变美的化妆品都极受女人们的喜爱。 虽说她作为现代人,见过的化妆品不知凡几,但不得不说,苏信送的这些东西的确是挑过的,说不得还是他的珍藏呢。 毕竟光从盒子和质地来看,就已经比她原本的那些东西好了。 倒不是姜家淘不来这些,而是姜家父子两大直男,根本就没给女儿和妹妹备上。 别问,问就是家里丫头天生丽质,那么漂亮还画什么妆啊。 再妆点妆点,那不得祸国殃民啊? 而人苏信不一样,人玩儿女人可是能玩儿出一朵花来的,所以这妆品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娘娘,都说这一枝红艳露凝香,咱们女人爱香自古以来。您看看这些香膏,青隐、春信、夏眠……香似美人,清新怡人,您一定会喜欢的。” 这王夫人不愧是王家主母,笑容温婉不说,说起话来也十分动听。 以至于她伸手握住姜茶的手腕,撩起衣袖给姜茶试香的时候,姜茶都没有反抗。 这些东西在拿进来的时候雾月便看过了,无毒,也不会又是危害。 即便是有,也就是些化学残留罢了。 所以姜茶真的很纳闷儿,这苏信大费周章的,难道就是为了跟她示个好? 可惜,这个问题直到王夫人离开姜茶都没想明白。 因为对方真的就只是来送了个东西。 但出于对书中人的警惕,她还是派人把白凤倾请到了宫里。 而白凤倾在看过虽有妆品后,也得出了跟雾月一样的结论,无毒,就只是好看耐用的妆品而已。 得了女主的官方认证,姜茶终于放了心。 而在放心之余,她还将把这些妆品分了三份儿,送给了特地入宫的白凤倾。 白凤倾本想推辞,可姜茶却笑着道:“你不需要的话,可以送给别人啊。” 闻言的白凤倾想了想,也对,她不喜欢不代表锦溪和徐氏不喜欢。 贵妃都开口了,也不好驳人家的面子不是? 雾月:“娘娘,剩下的这些呢?我们要带回未央宫吗?” 瞧了瞧这些妆品,就连雾月这些习武之人都觉得挺精致的。 要是拿去卖的话,一定能卖不少钱吧。 姜茶:“留三份儿下来,你、清荷、丹沂一人一份儿,其他的都送到江府给六姐,她还需要跟那些官家夫人打交道。” 雾月:“那,你您呢?” 望着姜茶,雾月有些吃惊的道。全都送人了,那您呢?您该不会把自己给忘了吧。 见此,姜茶笑了。 “糊涂,本宫可不能要。” 是啊,即便她挺喜欢这些物件儿的,她也不能自己收着。 因为她知道苏肆极讨厌苏信,讨厌这个在他年幼时曾用鞭子抽他的人。 也许苏信早就不记得了。 当年先皇体弱,他斗胆进言请自家皇兄三思,在死后放弃一众年少的皇子,将皇位传给他。 他说那有利于提升国运,可保东陵万世太平。 可惜先帝再体弱多病,也不是个二傻子。 他当场便拒绝了苏信的要求,并将对方痛斥一顿,扬言苏信若再犯,他便杀鸡儆猴。 而那天,刚好是除夕宫宴。 宫宴上,满心怨怼的苏信喝的酩酊大醉,要求亲信扶他外出透气。 也就在这里,他遇到了即将饿死,不得不外出觅食的苏肆。 那一年,苏肆才只有七岁。 深冬白雪,饥肠辘辘,远处是华灯宫宴美酒佳肴,眼前却是一个手持铁鞭满脸怨怼的深渊恶魔。 姜茶根本无法想象,当铁鞭抽击在对方幼小的身体上,鲜血随寒风迸溅之时,苏肆的心有多冷,有多绝望。 如若不然,他最后也不会亲手凌迟苏信吧。 第293章 你妈炸了? 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姜茶觉得苏肆的前半生过于凄惨,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 但后半生就是了么? 也不是。 因为他眼下十七岁,死时也不过二十一岁,所以他的后半生除了搞事就是搞事,而搞事的所有目的都是为了报仇和报复社会。 虽然他已经很努力了,但他走的毕竟是黑暗线,也注定要成为男女主证道之路上的绊脚石,本书中的头号工具人。 总之,一个“惨”字贯穿始终。 所以,即便知道苏肆会害姜家,让姜家满门尽灭,姜茶还是不恨他,只是有些怵他而已。 姜茶:“去吧,按本宫说的办。” 挥手让雾月下去,姜茶缓了一会儿,终于抬步走出了后殿。 而在她走出后不久,御书房中又响起了朗朗读书声,这次不是一人一本,而是好几个一起读一本。 看着那群哭丧着老脸,恨不得现在就跑的大臣们,姜茶只能感慨一句王秉等人跑得真快,不然她一定要他们好看。 读书、写字、表演…… 姜茶将所有能玩儿的东西都给这些大臣轮了一遍,有时候甚至会佯怒吓人…… 就这样,这些大臣好不容易碍到了太阳下山。 当苏肆同意他们离开的那一刻,他们就如放学的孩子般欢欣鼓舞。 在不知不觉间,甚至对这位小皇帝生出了一丝感激。 没办法,姜贵妃实在是太恶劣了。 而看着大臣们逃命般离去的背影,姜茶也勾唇一笑,那双柳眉一挑,杏眼中是浓浓的得意。 好了,又是两朵黑莲花到手了。 “茶茶,你还真是喜欢气人呢。不过我听说,你以前可没这爱好。” 御案前,苏肆一边将重要的折子收起,一边似打趣似好奇的说道。 而姜茶这才注意到,少年一直都在看她,那双凤眸深邃潋滟得不行,时时刻刻都有让人沉溺的风景。 难怪当初那些人想抓你去买呢…… 长这么好看,那小倌馆不得爆满? 在心里嘟囔了一句,姜茶挽着披帛歪了歪头道: “以前我年轻不懂事,自然不明白气人的乐趣。再说了,爱好嘛,指不定哪天多一个,哪天便少一个,今儿个喜欢红花,也不代表明儿个不会喜欢绿草不是?” 垂眸,一袭明黄锦衣的少年若有所思。 半晌后,他终于冷静的抬眸道: “所以茶茶是想告诉我,你向来喜新厌旧朝秦暮楚么?” 姜茶:“???” 两手猛地拍在御案上,姜茶不禁牙疼的对苏肆道: “我是想说今日对你有害之人,指不定来日便有用,你现在讨厌的东西未来也不一定就不喜欢……” 苏肆:盯~ 被少年这般人畜无害的盯着,姜茶的气势顿时弱了下来。 原本拉高的声音也不自觉的放低,最后直接变成了喃喃自语。 “我只是希望你凡事看开点,别钻牛角尖罢了……哎,算了,反正你也不会听我的,我又何必自讨没趣呢。” 转身,姜茶正准备叫侍女传膳,却听到了少年那虽平淡,却十分认真的声音。 “我听你的。” 姜茶一愣:“你,你说什么?” 苏肆偏头:“没什么。” 见某些人这般模样,姜茶笑都快笑死了。 拜托,我姜茶日日积攒仇恨,少说也兑换了五六次光团洗礼了。 易筋洗髓,脱胎换骨。 她变化的不只有皮肤,还有她的听觉、视觉以及感觉…… 所以她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听见了,两只耳朵都听见了! 不过她只是笑了笑,也没有拆穿苏肆的意思。 病娇大反派嘛,不太会表达友好很正常的。 很快,姜茶便提出了在御书房用膳的提议。 可苏肆却拒绝了她,说他们还是回未央宫吃吧。 对此,姜茶只能点头。 不过看苏肆的表情,对方似乎并不喜欢这个象征皇家尊严的地方,若非不得已,他都不打算待在这里。 当然,也可能是不喜欢跟她待在这里。 未央宫内,明灯如昼,被苏肆望着的姜茶语气平静的道: “不过是些胭脂水粉而已,我都已经送人了。” “送人了?” “对啊,”姜茶点点头“六姐需要打点一众官家夫人,白二小姐又帮了我们那么多忙,雾月三人皆是我的亲信……” 听着姜茶一一细数妆品的去处,少年脸上果真略过了与雾月一样的疑惑。 只是比起雾月的直截了当来,苏肆这人可就狡猾多了。 他压根儿不搭话,就等着姜茶自己往后说。 若非姜茶对他足够了解,或许真看不出来他的喜怒哀乐。 “咳,我姜家家大业大,又不是寻不来这些妆品。别人送的我不要,尤其是苏信这种歹人。” “这样啊。” 修长的手指携着茶杯,少年若有所思的道。 姜茶:“……” 所以,您到底想说什么啊? 终于,自认为还算懂苏肆的姜茶还是没懂对方的意思。 她揣测了好久好久,最终疲惫的进了温泉浴池。 累了。 毁灭吧。 赶紧的! 而在姜茶走后,万顺的身影才从宫门外快步而来。 只见他面色凝重的走到苏肆身边,俯身在少年耳边低语道: “主子,肃亲王他们知道了。” 是夜,王府高阁上高朋满座。 一众朝中大臣举杯邀月开怀畅饮,在舞池中一名名西域舞姬的牵动下,露出志得意满的神情。 歌声、笑声、贺声混做一片,即便身在高阁之外,依旧能感受到阁上欢愉的气氛。 对于整个肃亲王府而言,今日真是久违的大胜啊。 “真想不到,这飞扬跋扈的姜贵妃竟如此可怜,到现在都还在守活寡。难怪,难怪她脾气那么大。” “切,你懂什么?说不得人姜家就是知道小皇帝不行,这才将这掌上明珠送来的。人目标一开始就是玉王!” “嘶,也对,就算不嫁玉王,未来新皇登基她依旧能入宫为妃。这无论谁为帝,想必都不会拒绝有权有势的姜家吧!” “谁知道呢。管人家姜家怎么想,我们现在只需要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小皇帝确实不能人道,那姜家丫头随时可能抛弃他。” 那些被收拾了一下午的官员正愁没地儿发泄,这下好了,怒气都怼苏肆身上了。 他们似乎是鱼,真的只要七秒便能忘记对苏肆的感激。 而与此同时,王府书房内的苏信正开怀大笑,与下方几位股肱之臣举杯畅聊。 与阁上大臣们的幸灾乐祸不同,他们讨论的事情很实在,那就是要如何拆开苏肆与姜茶的同盟。 “我家儿媳聪慧过人,定不会看错。所以老夫便提前恭喜王爷,恭喜您顺利找到了突破口啊。” 王老爷子哈哈大笑,说话一如既往的好听。 以至于他儿子王秉在一旁不停的翻白眼儿。 得,有事儿子跑,有锅儿子背,可只要是邀功请赏,您老人家就义不容辞是吧? 王秉好气,可他还只能憋着。 “哪里哪里,本王今日必须敬王老一杯,要不是您老,本王岂能知道这等密辛?” 起身,苏信笑得合不拢嘴。 就在刚刚,他已经派人出去散播消息了。 他相信,这些消息很快便会传到姜茶耳朵里。 到时候,知道苏肆连做个面首都不行的她,恐怕也不会在执迷不悟了。 苏信冷笑。 眼看春猎将至秦将归,他一定要趁这个机会瓦解皇家同盟,彻底击溃那些不自量力的小家伙。 随后废帝登基,成就他梦寐以求的霸业! “嗯。” 未央宫内,那闻言的苏肆看都没看万顺,就那么轻轻的“嗯”了一声。 就好像在说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对此,万顺的脸色更难看了。 于是乎,他又俯身将苏信派人散播消息,想将此事传入贵妃耳中的事情报了上去。 但他换来的,依旧是一声“嗯”。 不关心,不在意,不想听…… 他觉得眼下的自家主子就是这个状态。 说真的,他不明白。 他其实早就知道了王家夫人入宫的秘密,也早就把这个秘密报给了主子。 可是主子还是让他去请娘娘,并眼睁睁看着娘娘带王家夫人去了后殿。 明明什么都知道,为何不提前阻止,而要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呢? 这明明是那么私密,私密到关系主子声誉的事情啊…… 他几乎都可以想象到,接下来几日的京城会有多么热闹。 大街小巷,客栈酒馆,只要是有人的地方,或许都会议论这件事。 这已经不是颜面扫地了,而是…… 咬了咬牙,这次的万顺没有问,而是气呼呼的抬步准备往门外走。 他气啊。 不是气自家主子不自爱,而是气自己脑子不行,实在无法理解主子那千奇百怪的用意。 主子不是普通人,对,不是普通人,他是…… 自我安慰的话还未说完,万顺又被苏肆叫住了。 “妆品。” “懂!” 翻了翻白眼儿,万顺好想挖个坟把自己给埋了。 摊上这种主子,他迟早得被气死。 次日清晨,姜茶是被人摇醒的。 更准确的说,是被那一大早就从宫外赶回来,一张脸写满焦急脸,眉毛都快拧成两条麻花的莫清荷给摇醒的。 “娘娘,您醒醒啊娘娘,出事了,出大事儿了娘娘!” 听着莫清荷这一顿尖叫,姜茶只觉得天旋地转五雷轰顶,整个人都是懵的。 “啊?出事了?出什么事了?你妈炸了?” 莫清荷又用力的摇了姜茶两下,疑惑而又焦急的道: “我妈?什么妈啊?不是,娘娘,我没在跟您开玩笑,是皇上,皇上他出大事儿了!” “皇上?” “嗯嗯嗯!” “出大事儿了?” “对对对!” 见此,姜茶当时就想躺下了。 拜托,现在这剧情离结局还远着呢,苏肆一最终大BOSS,现在能出个屁的事儿。 就算出事,那也多半是装的。 可她这样的想法并未持续多久,因为莫清荷很快便说出了苏肆被群嘲的原因,而这原因好巧不巧还跟她姜茶有关。 “你说什么?百姓们都在传苏肆不能人道,就因为本宫手臂上的守宫砂?” 姜茶惊了。 “不,也不止是您,据说宫里所有娘娘手上的守宫砂都还在,只不过,只不过您天天都跟皇上睡在一起,皇上他……” 此时此刻别说那群百姓了,就连莫清荷与雾月的表情都十分微妙,几次欲言又止。 因为她们刚刚就看过娘娘的小臂了,上面的守宫砂的确,的确还在…… 在书中的时代背景之下,成婚行房乃是一件十分正常的事儿。 就像现代社会的结婚登记一样,姜茶与苏肆也是官方盖章的合法夫妻,他们都住在一起这么久了,按理说不应该还…… 如若只是姜茶一人,还能说是苏肆不喜欢她,跟她不过是逢场作戏,可如今宫里个个都是完璧,这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了。 而这个道理姜茶不懂么? 她当然懂。 此刻,她终于想明白那王氏夫人的目的了。 果然,苏信还真是无利不起早,就是一只活脱脱的黄鼠狼啊。 送东西是假,瞧她的守宫砂才是真吧。 再想想那晚苏肆对她的嘱咐,对方好像说过守宫砂不能给别人看来这…… 怎么办? 她该怎么办啊? 此刻,姜茶已毫无睡意。 赶紧从床上弹起来,她迅速梳妆打扮,准备直奔御书房。 说实话,这次连她都开始怀疑了,怀疑自己是不是给苏肆捅了天大的篓子。 因为在她的记忆中,苏肆真的从不接触女人,即便他身边永远花团锦簇。 你说是因为那些女人不喜欢他么? 其实,姜茶觉得只要苏肆想,后宫这些女人根本抵挡不住。 毕竟喜欢美好的事物是人的天性,帅哥在这方面本就有天然的优势,更何况这还是个心思缜密的黑莲花帅哥。 所以不是女人们不想,是苏肆不想。 可他为何不想? 是真的完完全全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还是他本就是个无爱设定的工具人? 又或者说…… 他真就是那一类那方面有问题的反派? 姜茶越想越害怕,因为这一类的反派在里可真不少。 他们越是不能人道就越是扭曲越是变态。 而一旦有人泄露了这个秘密,他们,他们就会…… 第294章 秦王苏祈 带着满心的懊恼后悔与害怕,姜茶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御书房外。 本着玩归玩闹归闹,不给旁人看热闹的精神,她迅速整理了仪容仪表,又换上了平时那副骄横跋扈目中无人的模样。 苏肆不行的消息是苏信得出来的,所以姜茶想都不用想就知道,眼下御书房中那些官员是一副什么样的嘴脸。 前两天是为难,今天说不定就是为难加嘲讽了。 所以等她进去之后,她一定…… 然而,她没能进去。 “你说什么?” 看着眼前手握拂尘,一脸为难的万顺,姜茶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回娘娘的话,皇上,皇上说他暂时不想见您,您请回吧……” 万顺欲言又止,可姜茶却已经听懂了。 犹豫的不是苏肆,而是向她通报结果的万顺才对。 万顺不知道她尴不尴尬,但他在替她尴尬。 雾月:“万顺,你就再帮娘娘通报一声儿吧。娘娘平日里大大咧咧惯了,她也没想到……” 姜茶:“雾月!” 抬手拉住一旁想要为她辩解的雾月,姜茶轻轻地对她摇了摇头。 她不希望雾月再说下去了。 因为这件事她确实有错,错在她自以为是盲目自信…… 她来自书外世界,脑子里有原书剧情人物大纲,手上有穿书金手指外加万贯家财。 她的生活太恣意了,就连针对苏信等人都针对的顺风顺水让她十分舒心。 所以,她飘了。 在不知不觉间,她已经不觉得他们危险了。 所以她才会如此轻松的应对王家夫人,自以为自己思虑周全。 如今好了,当她明白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时候,事情已经发展到无法收场的地步了。 这把她真的坑了。 而且她坑的还是全书第一狠人! 人男主不过是法外狂徒,只杀别人不坑自己。 而大反派呢? 特么整个一导弹,狠起来直接自杀式袭击跟你一起死,还得拉一群人陪着逛地狱。 所以姜茶压根儿不打算混进去了,因为赶走那些官员跟自救保命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她的当务之急是找到解决这件事的法子,来一个将功折罪皆大欢喜。 嗯,先折罪,欢不欢喜再说…… 所以不等万顺搭话,姜茶直接是拉着雾月离开了御书房。 她得回去收拾收拾,然后立刻出宫一趟。 目送姜茶等人离开,万顺是深深地叹了口气。 作为一个人精儿,他能瞧不出娘娘眉眼间的紧张? 他甚至都能猜到对方此刻的心塞与自责。 这么大的事儿,一定会给娘娘不小的心理压力吧? 别说,现在他都有心理压力了。 因为他很清楚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算娘娘疏忽了,这事情也是在他们主子的授意之下发生的。 主子很清楚后果,娘娘她顶多是个背锅的…… 不得不说,作为一个高级反派,这是万顺第一次感到良心不安。 因为以前的他压根儿没有良心,谈何不安? 懊恼的回到御书房内,看着那些在主子面前叽叽喳喳,背地里却嗤之以鼻面露讥笑的大臣们,万顺真是恶心的不行。 但他还是走到自家主子身边,面色如常传音道: “主子,娘娘她们走了。” “嗯。” 御案前的少年一边对狗腿子们微笑,一边暗自答话。 恍惚中,万顺竟在对方的眉宇间察觉到了一丝落寞。 那落寞很淡,就好像从未有过一般。 叹了口气,万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春城无处不飞花,寒食东风御柳斜。 时值暮春,京城内外柳絮纷飞落红无数,清风拂过杨柳,街头巷尾满是欢笑。 长安街上,一辆檀香马车轱辘转动,正悠闲自得的穿梭在人群柳絮之间,颇有片叶不沾身的意蕴。 “噗,想不到,真想不到,那贵妃娘娘看着飞扬跋扈,却也比我们好不了多少。” “可不是嘛,宫里那么多女人,偏偏皇上是个无法消受的主儿。” “最难消受美人恩,可惜,可惜啊……” …… 在车外无数议论声中,一只白净修长的手撩起了窗帘,只此一眼,便让街边无数少女妇人看花了眼。 尽管只看了那么一瞬,她们却依旧能记住对方的容颜。 如诗似画,风姿卓绝。 那是一张将温润与清冷完美融合的脸,琼花之姿,仙人之貌…… 总之,直到那檀木马车走远,这些得见对方真容女子方才回神。 “秦王。” “那是,那是秦王殿下!” 很快,一道道惊呼声在人群中响起。 大家又惊又喜,想要去寻,却早已不见了那马车的踪影。 某条小巷之中,檀木马车安然停驻。 那赶车少女一跃而下,笑嘻嘻的道: “我就说嘛,主子您一旦露脸,一定会在京城掀起轩然大波的。我若是您,一定风风光光的进城,才不跟现在这般藏着掖着呢。” 说着,那少女便要替自家主子撩起车帘。 怎料她的手才刚刚伸出去,那帘子便自动悬浮起来,给车中之人让出了大道。 男子约莫二十出头,衣袍月白气质清冷,脸戴一张白色面具,只露出一双清润动人的眼眸来。 优雅而又神秘。 那赶车少女一愣,惊觉这不过一会儿功夫,自家主子居然连行头都换好了。 “主子,您这是要去哪儿啊?带纤纤吗?” 少女笑嘻嘻的问道,谁是纤纤?她就是纤纤啊。 自己此番随主子办事,也算立了大功了,跟主子逛逛不为过吧? 然后她就被自家主子拒绝了。 不仅如此,主子还要求她把马车赶回去,顺带把马给喂了。 纤纤:“……” 果然,他们主子没有感情…… “对了,街上这是怎么回事?” 苏祈随手从车上挑了把山水扇子,一边把玩,一边询问道。 纤纤:“哦,是小皇帝的事儿。他们说他不能人道,说宫里的女人们到现在还都是完璧之身呢。” 简单的解释了几句,纤纤又嘱咐自家主子注意身子早些回府,这才恋恋不舍的驾车离开了。 独留苏祈一人站在巷中,眼神说不出的深沉。 然而他的深沉并未持续多久,因为他赫然发现在巷子的不远处,正有一名少年公子目光炯炯的望着他。 那一脸的吃惊藏都藏不住…… 苏祈:“???” 雾月:“???” 莫清荷:“???” 没错,这看着苏祈的少年公子不是别人,正是那出宫看看状况,却被那些闲言碎语吵的脑子疼的姜茶。 她本想着进巷子来清净清净,却不料一进来就撞见了主线剧情。 瞧瞧眼前人这一身打扮,月白衣袍、山水折扇、白色面具、檀木马车 还有这清冷无暇带着点儿忧郁的气质…… 苏祈? 嗯,姜茶觉得眼前人百分之九十是苏祈, 本书男二,东陵秦王,除苏肆外又一隐藏大佬。 他有自己的目标自己的棋局,是女主白凤倾最忠实的拥护者,连白凤倾后期都要唤他一声儿祈哥哥。 说来,这哥们儿在原书中还真跟白凤倾有一段快乐时光,只不过快乐的是他自己而已。 因为那段剧情是原主姜茶陷害白凤倾,白凤倾欲斩草除根却被苏墨玦阻止。 很为原主的表哥,苏墨玦希望白凤倾再给原主一次机会,而原主也哭哭啼啼一脸绿茶的表示她一定会改过自新。 白凤倾自然知道原主不可能改变,所以铁了心要杀人。 结果可想而知。 男女主争执不下,最终因此分道扬镳。 男二苏祈闻讯前来,立刻表示愿意接盘。出于气愤与感激,白凤倾便真的随苏祈走了。 结果呢? 嗯,结果原主再次作妖坑害白凤倾,以至于苏墨玦彻底发现了原主的真面目,于是在救下白凤倾后当着白凤倾的面儿做掉了原主。 然后,他们便特么的和好了。 苏祈那叫一个气啊。 他黑化过,也洗白过。 黑化是为了得到白凤倾,而洗白则是用命救下了白凤倾。 这就是他的大结局。 也是全书的大结局。 不过吧,这里还是得提一提那个背背刺的苏肆。 梅开二度,前有萧烨这头狼,后有苏祈这只虎。 她姜茶都为他觉得辛苦。 于是乎,雾月二人就看着自家娘娘一会儿叹气一会儿笑哭的,都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她们甚至怀疑眼前的男人有大问题,寻思着要不要把人抓起来问问。 好在姜茶及时醒转,抬手制止了她们的行动。 开玩笑,苏祈可是书里排得上号的高手,就凭她们俩? 缓步走到苏祈面前,姜茶一边仔仔细细的打量对方,一边认真翻找起脑子里关于对方的剧情。 苏祈的爱感人肺腑,尤其是大结局中牺牲自我成全所爱的剧情。 所以他也被称为本书的白月光,有诸多粉丝和剧情分析贴。 里面记载着他与白凤倾的点点滴滴。 姜茶记得,当时评论区还有人在党争,希望男二变男主来着。 所以关于苏祈的事情,她还真知道不少。 就比如,眼前的苏祈应该是刚刚回京,正要独自外出激活与白凤倾的初次相遇吧? 毕竟这穿着打扮,她可是看过大佬读者们画的图的。 不能说十分相似,只能说是一模一样。 她严重怀疑书中世界建模参考了那些画像。 “这位公子,不知您一直看着在下是何意?难道,您认识在下?” 将手中折扇合上,戴面具的苏祈都被姜茶给看笑了。 真就莫名其妙的。 按理说,一般人偷看别人被抓不该尴尬么? 怎么会有人反过来盯死对方,直接把受害人给看尴尬了的? 一时间,绕是苏祈这样清冷孤傲的人,都有些清冷不起来了。 他现在就想知道,这人到底要干嘛。 被苏祈这么一问,姜茶也笑吟吟的抬起了头。 她的对比完成了。 “如果小生没猜错的话,您应该就是那位极受东陵百姓爱戴,前不久成功治理了泯河水患的秦王殿下吧?” 这番话姜茶张口就来,完全没有要跟他绕弯子的意思。 雾月与莫清荷惊了。 而苏祈则直接被姜茶给说笑了。 “您是秦王,那方才为您驱赶马车的姑娘便是纤纤,您手下那位出了名的药谷小神医吧?” 不等苏祈说话,姜茶又一次问道。 明明是问,语气却平静的惊人。 苏祈甚至觉得对方就是知道了,所以才明知故问的。 显然,他猜对了。 因为在姜茶的判断里,如果他是苏祈,那刚刚驾车而去的少女就肯定是纤纤。 那个会让本书女主白凤倾恨得牙痒痒,犹如青苔皮癣一般难除的反派女n。 众所周知,苏祈体弱多病,是个真正的弱美人。 他很早就被御医们断言活不过十五岁,所以五岁便被先帝送到了灵气充裕的药谷修养。 因此在十五岁之前,他都是在药谷,也就是纤纤父母那儿生活的。 直到十五岁大劫之后,身体有所好转的他才是先帝接回了京城。 但他的身子依旧不好,又给太医们下了活不过二十五的论断。 虽然有药谷后人纤纤贴身照顾,可这个论断一直像一层阴影,笼罩在这位秦王殿下的人生里。 这也是他办事得力,明明颇受百姓爱戴,却无人担心他夺权的原因。 因为一个短命鬼而已,夺权作甚?多多操劳早点死么? 总之,苏祈总是带着纤纤,在白凤倾没有出现之前。 他当纤纤是妹妹,可纤纤却把他当成想要托付终身的人。 即便无法托付终身,一直守着也好啊。 可惜,白凤倾的出现直接让这位“妹妹”失宠了。 因为白凤倾接过了治疗苏祈的任务,并且让这位男二重获新生。 苏祈不再需要纤纤了,而纤纤一个女孩子也不便在经常跟着苏祈了。 虽然她还能死皮赖脸的继续跟随,可苏祈早就不是她一个人的了。 他们渐渐疏远渐渐陌生,也让纤纤渐渐黑化成为了苏肆的耳目,一把刀,带毒的刀。 总之坑得白凤倾肝儿疼。 可苏祈不想动纤纤的,因为他们也曾相依为命,而纤纤更努力的为他保守着那个秘密。 看着眼前的苏祈,姜茶觉得纤纤如果知道苏祈今天会碰上谁的话,她一定不会走的吧。 而在她思索的同时,苏祈也终于出声反击道: “姑娘慧眼如炬,本王无话可说。” ??晚点修文 ? ???? (本章完) 第295章 你小祖宗丢了~ 御书房内,一众高官面面相觑。 他们看的不是对方的脸,而是对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得意。 姜茶没来,她今天没来! 他们敢相信,以姜家在京城的影响力,姜茶不可能不知道他们故意散播出去的消息。 所以他们也有理由认为,这就是姜茶今日不来给小皇帝送饭,且不再出手为难他们的原因。 没办法,就是现实。 就像男人们要求女子是完璧一般,女子们对男人的身体也是有要求的。 毕竟这谁也不想嫁个太监,白白守一辈活寡呗? 这寻常女子尚且会另寻夫家,何况是腰缠万贯嚣张至极的姜茶呢? 加之小皇帝又是个任人拿捏的主儿,跟着他或许还不如跟个有权有势的太监呢。 想当初人北冥就出了个九千岁,一时间权倾朝野无人敢逆。 那风光的,正经皇上都比不上人家。 一众官员这般想着,而这越想,便越对御案前的少年嗤之以鼻。 渐渐的,他们觉得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所以便三三两两的告退,不再在这儿跟小皇帝浪费时间了。 看着这一幕,万顺心说这群人还真是来得快去得快啊。 其实他也知道,这些官员不过是犯了很多人都会犯的错。 说的好听是会审时度势,说的不好听就是势利眼儿。 如今苏信势大,他们不跟着苏信又跟着谁呢? 自古夺权必站队,站在哪边儿便听哪边儿的嘛…… 嗯,他万顺还是理解的。 不过这理解他们跟他想宰了他们有关系么? 没有啊。 嘻嘻。 很快御书房内的官员便走光了,少年将奏折丢到一边,眉宇间罕见的露出了一丝疲惫。 只见他揉了揉眉心道:“茶茶呢?回未央宫了?” “回是回了,不过……”万顺顿了顿道:“娘娘回宫拿了身儿男装,然后便带着雾月出宫去了。” 苏肆:“出宫去了?” 看着自家主子那复杂的神情,万顺也有些局促。 因为娘娘这个点出宫,指不定就是去打听那事儿了呢。 再想想外面那些添油加醋、唯恐天下不乱的人…… 万顺:“您放心,属下一直派人跟着呢。娘娘目前除了闲逛和打听外,还没别的动作。” 作为一个比自家皇上还要急的太监,他早就安排好了。 只求娘娘悠着点儿,别被旁人蛊惑,再给他们皇上来个火上浇油了。 深深地看了万顺一眼,苏肆忽然道: “你是不是有话想说?” 万顺:“没,没有……” 万顺笑了笑,他可不敢现在来触魔王的霉头。 而且…… 就在万顺想着要如何安慰自家主子的时候,一名小太监却三步并作两步走,急匆匆的从殿外跑了进来。 当看到殿中只剩苏肆与万顺时,他还因此愣了一愣。 不过他下一秒便想起了正事儿,赶忙跑上前来道: “主子,老大,不,不好了,娘娘她,她被人给拐跑了……” 万顺:“被人给……不是,你再说清楚一点!” 看着自家主子瞬间阴沉的脸色,万顺赶忙呵斥手下道。 开什么玩笑? 拐? 这哪个人牙子能在雾月和他们眼皮子底下拐人啊? 小太监后怕的喘了两口气儿,这才重新组织好语言道: “是这样的,我们的人一直跟着娘娘进了长安街边的一条小巷,巷子狭窄我们不好紧随,只能瞧见娘娘一直盯着一个青年男子瞧。那男子一身月白袍,手握山水扇,气息内敛面具纯白,我们,我们根本瞧不出他的样貌和深浅来……” 万顺:“所以你的意思是,娘娘上前跟那人聊了好半晌,雾月与清荷也在一旁作陪?” “对对对,因为我们站得远,他们具体聊了什么我们也不知道。只能看出娘娘满脸惊喜,似乎很高兴见到对方……” 看着自家主子那冷冰冰的,犹如九天寒雪般的眼神,小太监识相的跳到了总结。 “总之,后来那白衣人一个瓶子砸下,娘娘她们就跟他一起消失了。” 可以说,那白雾突如其来,就是特地用来遮挡他们视线的。 等他们回过神来时,人早已汇入人海消失不见了。 眼下他们正派人四处寻找,每个城门口都有人盯着,包括那些买卖人口的黑市和城中最出名的几个人牙子。 只要娘娘出现,他们一定能立马发现。 万顺:“主子您别担心,娘娘刚一失踪消息便传进来了,想必他们也走不远。” 他们的人遍布全城,个个机敏能干,从事情发生到消息传来不过才一盏茶的功夫。 说不得在第一手消息传来的路上,人就已经找着了。 可万顺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这他都能想到的东西,他们心思缜密的主子能想不到么? 可为何主子的脸色还是…… 忽然,万顺心里咯噔一下。 白雾能迷惑他们的人多久? 一瞬?两瞬?三瞬? 最多三瞬。 这么短的时间之内那男子要出手打晕三个人,其中一个还是武力值颇高的雾月…… 就算对方真是大高手,能三次呼吸间打晕三个人,那第二个问题来了,被打晕的人呢? 视线被白雾遮住了,大家的耳朵没有吧。 期间若有人倒地的声音,大家一定是会注意到并汇报的。 可事实上无人倒地。 打晕三个?然后三只手同时接住三个? 就算他接住了吧,他还能瞬间把三个人扛着跑不出? 雾散人消了无踪迹,这特么不是人,是妖魔鬼怪吧? 综上所述,万顺只能得出两个可能。 要么娘娘身边有内鬼,要么她就是自愿跟对方走的。 内鬼? 雾月与莫清荷他们都细致的查过,两人真的没问题。 所以结果就只剩一个了。 对此,万顺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主子最恨被人背叛了…… 想想当年那些被抽筋剥皮喂蛇炮烙的人…… 在他眼里,他们主子是极看重娘娘的,前所未有的看重,毕竟他从未见过主子对任何一个女子妥协,甚至跟对方搂搂抱抱共枕而眠…… 如果娘娘跟野男人跑了,那…… 万顺已经不敢想了。 不止不敢想,还赶紧在主子耳边补了一句: “主子,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属下这就出宫帮您……” 可他话还没说完,御案前的少年便消失了。 闪身直追,万顺连手里的拂尘都不要了。 娘娘啊娘娘,您可真是个小祖宗啊您! 长安街旁商铺林丽,有街边挂旗的茶馆酒肆,也有贵客盈门的客店酒楼。 时值正午,一品堂内酒肉飘香,食客老饕络绎不绝。 人们一边喝酒吃肉,一边高声讨论起今日的热点来。 只听得那说书人惊堂木一拍,顿时引得满堂喝彩。 “钗头凤斜倾有泪,徒迷花寥我无缘,深宫寂寞心与月,也难如钩也难圆。诸位客官晌午好,今儿这宫中秘事且听老儿细细道来~” “好!” 小老儿微微一笑,立刻便开了讲。 而作为此故事中那个伤春悲秋、郁郁寡欢、要死要活、夜不能寐的女主角儿,路过的姜茶表示很淦。 特么你才有泪!你才寂寞呢! 然而,即便心里有无数草泥马奔腾,表面上她依旧得保持微笑。 因为在她的身边,还站着以请客为由行观察之实的苏祈呢。 此刻,男子正优雅的立在栏杆旁,一双清润至极的眼睛饶有兴趣的瞧着下方。 他似乎对说书人口中的故事很感兴趣,想要听听再走。 谁能想到,这平日里清清冷冷,只对女主白凤倾温润的男二苏祈,居然也是个喜欢看热闹听八卦的主儿。 当然,也不排除他就是喜欢听苏肆的八卦。 不过啊,这厮的确有两把刷子,不仅一个罩面便瞧出了她是女子,还借此邀她到酒楼一叙。 他说有人跟着他们,所以临走前还扔了一个“烟雾弹”迷惑对方。 哎,也许这就是大人物吧,走到哪儿都有人关注着。 “这老儿所讲之事你怎么看?” 回眸望着姜茶,苏祈语气清冷,染着一抹特有的病气。 怎么说呢? 大概别人这么说话是虚,而帅哥这么说话就是风雅吧。 “这老儿说的如此详细,连贵妃心中所想都分析的头头是道,我看啊,要么是编的,要么就是……” “就是?” 接过姜茶的话茬儿,苏祈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要么便是受雇于人,特地散播此事的呗。您也知道您九弟之位岌岌可危,想坑他害他的人还少么?再者,如今贵妃乃皇上最大的依仗,他俩分道扬镳了最好。” 由于之前便在苏祈面前展现过神通,所以姜茶也不藏着掖着,一股脑儿将想法说了出来。 面色之平静,仿佛说的不是自己。 对此,那清清冷冷的苏祈竟轻笑一声,似乎很满意她的答案。 不错,这的确是个聪明人。 在被认出的瞬间,苏祈便对眼前少女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当然知道那些暗桩不是跟着他的,他之所以那么跟姜茶说,就是为了试探对方。 试探对方是不是提前知道了他的下车地点,所以故意一身男装来偶遇他,并以这种特殊方式引起他的注意的。 至于那些暗桩,很可能就是眼前之人的同伙,专门协助并保护对方的。 不是他苏祈喜欢猜忌,而是女子、偶遇、搭讪,再慢慢点出他身份的事儿,他都已经遇到过很多次了。 只不过这次的女子穿了男装戴了面具,说话也不再婉转动人,而是出人意料的直接罢了。 他承认,他一开始真的被尬住了。 但也就是一开始罢了。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当他告诉对方有人跟着他,她们跟他一起恐怕会有危险的时候,这姑娘竟真的想也没想的就信了。 不仅她信了,她还说服两个丫鬟一起跟他跑了。 除非这姑娘演技真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苏祈相信,她是真的信了他了。 她就那么笃定他说的是实话? 别说,姜茶还真觉得他说的是实话…… 因为姜茶知道,前期的苏墨玦一直在怀疑苏祈,所以玉王府的精锐盯这厮盯得最紧了。 若非如此,苏墨玦后面也不会抓住这厮并非真苏祈的把柄…… 于是乎,姜茶以为苏祈是在躲他们呢。 可她又哪里知道,她家表哥如今理都不想理苏祈了,正专心致志的给临江调查苏肆呢。 这眼瞅着啊,连春猎剧情都不打算参加了。 如此一来,姜茶竟阴差阳错的被苏祈给信任了。 虽不是完完全全的信任,但苏祈至少相信她不是别人派来接近自己的细作了。 而今见对方说话依旧如此直接,心下的好奇也更多了一分。 因为他觉得对方说的没错,他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小皇帝不能人道乃是宫中秘事,贵妃的想法更只有贵妃自己知道。 这些说书人如此细致的说叨,也不像是今日一早现编的故事,他觉得,一定是有人提前给了他们本子。 有多前呢? 大概就是今儿个一早,事情传出来的时候吧。 姜茶:“别说,这讲得还真不错。” 淡淡的感慨了一句,姜茶立刻侧眸对莫清荷使了个眼色。 莫清荷本就是个人精儿,见此立刻转身下了楼。 很快,那说书老儿的盘子里便放了一锭银元宝,笑得那老儿是两颊发红。 “我家公子道你讲得好,这银子赏你的。” 楼下传来莫清荷说话的声音,随后便是又一阵儿欢呼。 而姜茶就像没听见这一切般,转头道自己饿了,问苏祈是不是可以进包厢吃饭了。 对此,苏祈也没什么异议,倒是一旁候在门外的雾月一脸懵逼。 这老儿讲的好? 哪儿好了? 明明都是胡编乱造好吧! 还有娘娘那句“他俩分道扬镳了最好”…… 这,这真的是认真的么? 雾月咬牙不知。 而同样面色复杂不知如何是好的,还有暗处那站在自家主子身边,眼看便要被冻成冰棍儿的万顺。 嗯,这一品堂谁的? 抱歉,他们主子的。 所以他们一出宫便得到了消息,来时刚好听到了贵妃娘娘那段让人心寒至极的话。 还有,还有给那说书老儿的赏钱…… “他俩分道扬镳了最好……” 垂眸,少年的笑藏在阴影里,瞳色漆黑,暴戾恣睢。 (本章完) 第296章 交易~ “天上星多月不明,地上人多心不平。别说咱寻常百姓,就是这皇上贵妃也不见得称心如意。诸位,今日老儿言尽于此啊。” 楼下,说书人于欢呼声中谢幕,短短半个时辰便赚的盆满钵满。 楼上,作为评书主角的少年嘴角微勾,眼中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尤其,是在他瞧见老儿手中那锭白花花明晃晃的银元宝时。 讽刺,简直就是天大的讽刺。 万顺:“主子,要不让雾月把娘娘叫出来,咱有事儿回宫说吧。” 小心翼翼的提出建议,万顺深怕自家主子控制不住自己。 毕竟宫外人多眼杂,处理后续会非常麻烦。 再则便是贵妃娘娘那个小祖宗…… 万顺看得出来,自家主子还不想杀对方,若是想恐怕刚才就动手了,根本不会给他们关门的机会。 孤男寡女、眉来眼去,还说出那么伤人的话来,别说主子了,连他万顺都觉得过分了。 换做别人,他早就“嘻嘻”着毁尸灭迹去了。 可这次他不能,因为他怕主子后悔。 “不必,让他们聊,”摇了摇头,少年眼底酝酿着暗黑的风暴,“如果她今日真要跟苏祈走,那我便放手。” “那,那娘娘要是没走呢?” 咽了口唾沫,万顺在自家主子冰冷的语气中战栗。 是啊,要是没走呢? 少年垂眸想了想,倏地笑了。 只是这笑却比寒霜更冷,比砒霜更毒,让他整个人都染上了一抹猩红的戾气。 怎么办呢? 打断她的双腿?禁锢她的灵魂?将她永远困在未央宫么? 可他好像说过,他只逼她一次的啊。 终于,他嗤笑了一声。 真可惜啊,他苏肆就是个卑鄙、不堪、低劣甚至扭曲的小人呢。 这样一个人,说话又怎么可能算数呢? 不算的。 不是么? “我们认识也有好一会儿了,不知姑娘贵姓?” 包厢内,手拿银筷的姜茶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可瞧着对面清冷淡然的苏祈,这厮怎么看也不像个放冷气的人啊。 目光四下一扫,什么都没发现的她张口就来。 “免贵姓凌,单字一个青……” 说到这里,姜茶顿住了。 因为这句话她已经好久没说过了。 她曾有个化名叫凌青,取自名茶雾里青,当然,也因青与绿差距不大,勉强能算是茶的颜色吧。 毕竟,这“青”总比“绿”好听不是? 在外行走三年,她可就是靠这个诨名四处嚯嚯的…… “凌青,好名字。” 闻言的苏祈挑了挑眉,姜茶虽瞧不见对方面具下的表情,却能从对方眼中窥见一丝明显的赞许。 看来,他竟是真觉得这名字不错。 “从这个名字便能看出,姑娘是个不拘小节之人。如若不然,也不会对本王如此直接,对么?” 似是瞧出了姜茶的疑惑,苏祈竟不紧不慢的解释了一句。 而在解释的同时,还不忘伸手摘下脸上的白色面具。 如今包厢内仅有他与姜茶二人,姜茶又已知晓他的身份,他自不必再委屈自己。 加之菜肴在他们听书时就已备好,门前还有侍女守着,就是小二有事上来也会被拒之门外的。 于是乎,姜茶也终于得见书中男二苏祈的真容。 楼外喧嚣,屋内寂寥。 春光和煦之下,微风拂过酒楼窗前的白牡丹,淡雅清香将菜肴的热气吹散。 同时吹开的还美人青丝般的发,以及眉眼间沉淀已久的忧愁。 似颦似郁,清冷又温柔。 这就是眼前人给姜茶的感觉,美则美,却总觉得只有躯壳少了灵魂。 如果实在要她形容的话,大概就是烟雨朦胧流光照水吧,空空的,宛如月色般寂然。 总之,不是她喜欢的那卦。 虽然她不吃这一卦,但她不得不承认男二还是帅的。 若是能再有点男主的王霸之气的话,说不得就能赢了。 可惜,可惜啊。 “凌姑娘为何叹气?” 蹙眉,苏祈瞧着面色复杂的姜茶,眼底一阵疑惑。 从小到大,他听过太多的叹息声。 寒毒入体,药石无医,无论是身边人还是为他诊治的医者,无不因此发出阵阵叹息。 而与之相反的是,每当他们瞧见他的容颜,这叹息便会不由自主的消散。 都说天妒英才、红颜薄命…… 他的才与貌似乎与短命十分契合,以至于旁人看了都不觉得惋惜了。 或许在那些人眼里,他这种人就该早些死了才好,以免让更多人没了用武之地。 可眼前的少女呢? 她又为何要叹息?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姜茶也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没什么,就是觉得可惜了。” “什么可惜?” 苏祈极自然的追问道。 对于他的执着姜茶有些意外,但她却没有回答苏祈的问题,而是更自然的反问道: “秦王殿下,如果给你个毒消病愈却丢了心的机会,你要么?” “你这是……” 苏祈不解。 “要么?” 嘴角微勾,姜茶继续问道。那双杏眼紧紧地锁定着苏祈,似乎一定得到一个答案。 她好奇,真的很好奇。 苏祈毒入肺腑,日日受其折磨。 在未遇到白凤倾之前,所有人都说他活不过二十五岁,就连苏祈自己也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放弃过。 他一直都在找活下去的办法,并愿意为此付出一切。 也许,只有短命的人才会清楚生命的可贵与健康的不易吧。 所以白凤倾的医术不仅救了苏祈的命,也打开了苏祈的心。 可问题是病好了,人还是没了啊。 丢了心的苏祈还是没活过二十五岁,而且还为爱心痛、痴狂、黑化,最后尸骨无存…… 可谓是吃尽了爱情的苦,被生活毒打的体无完肤。 所以,如果我提前把选择摆在你的面前,你会选哪一个呢? 好了病丢了心? 还是病不去心任在呢? 对于这个荒诞的问题,苏祈本想直接跳过,可被姜茶这般认真的盯着,他竟鬼使神差的思索了起来。 毒消病愈却丢了心? 苏祈觉得他的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凌姑娘,本王觉得自己能管住自己的心。当然,如若你说的是某种能控制人的邪术的话,这话当本王没说。” 病要治,心要留。 苏祈不出意料的做出了成年人全都要的选择。 而听他这么一选,姜茶就放心了。 只见她将银筷在桌上猛地一拍,笑吟吟的对苏祈道: “那秦王可一定记住您今日之言,坚守本心莫被情爱所迷。小心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毕竟越漂亮的花,越容易迷人眼嘛。” 对于姜茶之言,苏祈听的是云里雾里。 可偏偏姜茶说的一本正经,没有半点尴尬之意。 于是乎,她不尴尬,反而是苏祈有些尴尬了。 某一瞬间,苏祈甚至觉得自己遇到了江湖骗子,想要从自己手里讹点儿什么东西。 可再看看人姜茶眼底的真诚,他又觉得好像是自己的问题。 一时间,这位心思缜密的秦王殿下竟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和“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间反复横跳。 可他乱了,姜茶却乐了。 苏祈啊苏祈,忠告我都送你了,只要你按着我说的坚持本心管住自己,这爱情的苦就一定轮不到你。 这好处你都拿了,今日我姜茶当个中间商,卡着主线剧情赚你点儿差价不过分吧? 这么一想,姜茶的笑容也更加灿烂了。 可她这一灿烂,那隔壁房间里正透过镜子瞧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时刻准备着跟自家主子汇报的万顺哭了。 娘娘啊,祖宗啊,您可悠着点儿吧…… 忍不住又哆嗦了几下,万顺心说您跟主子一起的时候也没见您笑得这么灿烂啊…… 想了想,本着不伤害自家主子的原则,万顺主动把身子往旁边挪了挪,打算挡住那面能瞧见对面房间的镜子。 哎,只要主子没看见,那就是没有嘛。 然而万顺并不知道,在他移步遮挡姜茶笑容的瞬间,背对镜子的少年便已经回了头。 镜中人的笑是那般明媚,明媚的仿佛沾染了阳光的味道。 然而,看到这一幕的他却猛然回头,双手指尖猝不及防的颤抖。 那种空落落到想发疯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过了…… 哦,其实,也不是很久。 因为她也才来了两月有余。 猩红在蔓延,冰霜在肆意,少年在努力的压抑自己,让自己看起来与平时无异。 一旁的包厢内,姜茶再也没有拿起筷子。 而见客人不动筷子,苏祈这个主人自然也不好意思先吃。 其实他不饿,比起吃饭,他更想看看京城的街景。 然而,姜茶的下一句却彻底打消了他看街景的兴趣。 姜茶:“秦王殿下,其实我乃贵妃心腹,今日外出全为办事,不想偶遇王爷您,忽然有了跟您合作的兴趣。” 少女的笑干净至极,那张易容后的脸庞也清秀俊逸。 她的坦诚来的如此突然,让苏祈都有些猝不及防。 他之前便怀疑眼前少女的用意,如今看来到真是别有用心。 这么说来,那些跟着她的人也的确是她的手下,而她的演技也真到了可以欺瞒自己的地步? 仅仅是一瞬间,苏祈便警惕了起来。 因为他觉得这样的姜茶有些可怕,至少你真不知道她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可面对如此明显的防备与忌惮,姜茶却依旧笑吟吟的。 “我知道您怀疑我别有用心,但您若是听了我的筹码,或许就不会这么觉得了。” “哦?秦姑娘还真是自信啊。” 苏祈冷笑,眉眼间竟露出了淡淡的嘲讽之意。 显然,他觉得姜茶的态度过于嚣张了。 直到姜茶将一杯香茗推到他的面前,胸有成竹的说了下一句话。 “您帮娘娘解京城之祸,娘娘帮你驱身上之毒。祸与毒相比,您觉得孰轻孰重?” 猛然抬头,苏祈望着姜茶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那双眸子如漆黑的夜空,闪耀起道道迷人的星芒。 有晦涩,有惊异,有怀疑,还有浓浓的怎么也无法掩饰的期待。 不是苏祈轻信旁人,而是他真如悬崖上摇摇欲坠的失足者,时刻都在寻找着那根能解救自己的绳。 哪怕这只是一根稻草一块孤石,只要能让他在悬崖上多停留一秒,他便多一秒的获救机会。 所以他什么都愿意试,因为他有尝试一切的资本。 谁若想借此害他,那对方恐怕会死无葬身之地。 “你此话当真?” 终于,苏祈平复了心情。 在几番起落之后,终于迎来了大起之后的平静。 他的眼神平静了,却也更专注了。如果姜茶对他说谎,他可不保证她的脑袋还能留在她的脖子上。 好在,姜茶根本就没打算骗他。 “当然是真的,我们娘娘还等着您帮忙呢,我若骗了您,娘娘找我算账怎么办啊?” 打趣的笑了笑,姜茶立刻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只要您答应明日公开回京,并于今日向全城宣布消息,我便告诉您您要找谁治病。当然,这回京的排场要大,赈灾的故事要多,一切都要……” “一切都要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最好能将如今的满城风雨全都压下去,让你们娘娘跟皇上喘口气是么?” 苏祈淡淡的接过了姜茶的话,并贴心的为她补全了全部的意思。 作为皇家唯一一个外出赈灾的人,作为东陵百姓心目中的皇家之光、贵人之首,他苏祈回京绝对是京城难得一见的大事。 他之所以低调回城就是不想被百姓围堵,不想将此事闹大惹自己烦心。 可此人的想法却恰恰与他相反,就是想拿他当靶子,暂时为那位贵妃和小皇帝吸引火力。 不得不说,这招很妙。 妙在可以实现,妙在是他苏祈的举手之劳。 以举手之劳换性命无忧,他觉得只要自己不是个傻子,便一定会答应眼前少女的要求。 可就是对方这种笃定他会上套的自信,反而让他有了一种非常不爽的感觉。 更可恶的是,就算他非常不爽,他还是得被对方牵着鼻子走,因为对方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如果治病是真的,别说这举手之劳了,对方让他娶她他都愿意。 第297章 一个机会~ 起身,苏祈双手撑在桌前,他身量极高,连影子都能轻易地将姜茶笼罩。这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冰冷、危险、果决,只要姜茶说慌,他便会立刻出手将她杀掉。 因为万分欣喜之后的失望,可不是他这个将死之人能够承受的。 “你的条件我都答应,而且只会做的比你要求的更好。但凌青,你最好不要骗我,不然谁也……” “谁也救不了我对吧?” 单手托着下巴,桌前的姜茶噗呲一笑,与之前的灿烂相比,这笑太纯粹了。 没有欣喜与得意,就是单纯的想笑,单纯的觉得苏祈这句话很搞笑。 哎,这些古早爽文里面的男主男二男配们,你们能不能换一句台词啊? 我隔着手机瞧还好,坐在这儿听真的很尴尬好么? 苏祈:“你……” 咬牙,向来清冷淡漠的苏祈一时语塞,最后竟只能尴尬的补上一句“你知道就好。” 不过男二就是男二,到底是个聪明人。 他很快便跟姜茶拍了板,确定了姜茶不会再提什么附加要求。 至于嫁娶之事,对方似乎压根儿就没考虑过。 垂眸,苏祈想了想也是,对方只是答应帮他找能治病的人,却没说他一定能治愈…… 如果他依旧是个病痨鬼,嫁给他或许还不如为那位贵妃娘娘效力。 如今那位嚣张跋扈的娘娘有多出名,应该不需要他多说了吧。 再则,对方似乎也对他的脸没什么兴趣。 这一点倒是与别家女子不同,给他一种舒适自然不难相处的感觉。 “那就这么定了。” 举起手中的酒杯,姜茶以茶代酒跟苏祈碰了一下,然后自顾自的喝了下去。 一个字,爽! 要知道,她从今早得知苏肆出事开始,整个人便像被套上了一道厚厚的枷锁,直压的喘不过气儿来。 这种感觉不止源于对苏肆的畏惧,也有部分来自于做错事的愧疚,以及她心里那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心。 又或者说,是保护欲? 作为一个书外人,一个曾为苏肆鸣不平的书外人,她明明可以做些什么的…… 就算她不能尽职尽责的帮他,起码要当合格的队友先帮他挽回点损失,让他的路走得安稳快乐一点吧? 大不了后面多送苏肆点儿钱,补偿补偿他咯…… 没错,她是个好人,大好人! 想到这里,姜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并畅快至极的喝了下去。 这就当是她对自己的鼓励吧! 看着这一幕,苏祈莫名觉得有些好笑。所以他竟主动拿起酒杯,想跟姜茶再碰一下。 岂料酒杯才刚刚抬起来,便被少女一把夺过直接把酒给倒掉了。 “寒毒入体还喝那么多冷酒,我看你不是想活,你就是想死。人生在世不过百年,王爷还需多爱惜爱惜自己才是。” 说着,姜茶已将手里倒好茶的酒杯还了回去。 感受到热茶透过酒杯传来的温度,苏祈只觉得自己的心动了一下,一股暖意油然而生。 他低头抿了一口茶,而后轻声道: “能有你这样的心腹,你家娘娘可真幸运啊。” 岂料姜茶直接将手中的酒杯一放道: “能有纤纤那样的亲随,王爷您也很幸运啊。” 小姑娘那么喜欢你,你也要好好待人家才是啊。 当然,这话姜茶并未说出口。 因为算算时辰,咱们的女主角儿白凤倾也差不多该来了。 在原剧情中,今日的白凤倾打点完云芝堂,便会带着暗香与莫清荷来这一品堂庆祝。 作为京城几大名楼之一,三人也算是一起来见见世面。 岂料白凤倾前脚刚进门儿,后脚便遇上了几位爱慕凌王苏梓凌的官家小姐,那几人合起伙儿来对白凤倾好一阵羞辱。 爽文嘛,后面的剧情自然便是女主大显神威,将几位小姐好一顿收拾啊。 结果收拾是一方面,一不小心砸了一品堂要赔钱又是另一方面…… 众所周知,女主角前期都是很穷的,但她清新脱俗不做作,与一众世家女子完全不同,凭借着这样美好的性格,她吸引几个美男公子来帮忙不过分吧? 于是乎,偷偷回京的苏祈就刚好在楼上,刚好看到了这一出好戏,并刚刚好的发了帮女主角付钱的善心。 都说好人有好报,发现他身中寒毒命不久矣的女主当即投桃报李,拍板要帮他治好他这不治之症。 其中自然有不少弯弯绕绕推拉怀疑,她在这儿就不赘述了。 总之,这就是她拉苏祈来这儿吃饭,并定下这个包间的原因。 本来苏祈还得去城里逛逛,随后才来这儿吃饭的,可她这不是要跟苏祈谈判,好当中间商赚点差价么…… 好在她谈的快,没有误了看热闹的时辰。 于是乎,苏祈就这么一脸懵逼的戴上了面具,再一次跟姜茶站在了酒楼的走廊上。 看着下方食客大快朵颐,小二们穿堂而过,他竟忽然觉得有些饿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一炷香,两炷香,三炷香…… 苏祈本就是个病人,眼下他站的脸色都快白了,依旧没看到姜茶有什么动作。 可姜茶呢? 她竟负手而立,一副高深莫测无人能懂的模样。 有一说一,苏祈也不知是因为病了还是懵了,竟真被她给唬住了。 可唬归唬,其实姜茶自己心里也有些没底了。 因为白凤倾超时了。 按理说这货此刻应该已经进了酒楼大门,并开始跟几位结伴的官家小姐争执了啊! 这特么几个官家小姐都上楼坐下了,白凤倾你人呢! 看着对面几名小姐异样的目光,以及小二们想问他们又不好意思问的无奈,姜茶整个人都不好了。 于是她只能叫来雾月,在对方耳边低语了几句。 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她今儿个一直叫雾月阿月,叫莫清荷阿荷,两人也是易容改面出来的,所以根本不怕暴露身份。 她交代雾月的事情很简单,让雾月赶紧叫莫清荷去看看,白凤倾这厮到底走到哪儿了。 如果还在路上,请赶紧想办法让这货走快一点儿。 因为看苏祈的样子,对方似乎快要回过味儿来了。 然鹅,老天爷还是跟她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 嗯,不用等了,莫清荷已经传音给雾月了,路上哪儿有什么白凤倾啊,这货特么根本就没来这条街。 据莫清荷打听,眼下与她们隔了两条街的云芝堂热闹非凡,正在搞什么药品大促销呢。 虽然莫清荷至今无法理解什么叫“大促销”,但她就是觉得好厉害的样子。 得到这个消息的瞬间,姜茶无语了。 不是,你身为一个女主角儿,你不走主线剧情你搞促销? 行吧,此刻的姜茶直接给白凤倾气笑了。 于是她只能默默转身,而后一本正经的对苏祈胡说八道。 “王爷在这儿站了这么久,身上的寒毒应该快发作了吧?别怕,我们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阿月,备车!” 雾月:“啊?哦!好嘞!” 赶忙下楼,雾月直接将一名进门的车夫拧了起来,并反手塞给他一块儿碎银子。 “快,把车赶过来!” 那进来送客的车夫刚想骂,可他一捏手里的银子,顿时笑开了花儿。 这给的可比刚刚那位贵人还多啊! 于是他赶忙迎着姜茶与苏祈下楼,很快一行人便上了马车。 可直到苏祈上车才发现,他对面坐着的不是姜茶一个人,而是包括雾月与莫清荷在内的三个人。 只见两人一左一右将姜茶夹在中间,看他的目光充满了戒备。 谁能想象,一个在车上东倒西歪的病人没人扶,反而是对面这个身强力壮的给人夹在了中间。 总之这一幕诡异,相当的诡异。 对此姜茶只说阿月阿荷跟她是同级,她平时也不用姓就叫阿青的…… 她觉得自己反正也只会用这张脸见苏祈一次,往后见面估计都是以难以接近的贵妃身份了,所以现在就乱说吧。 这些都不重要。 好在苏祈寒毒发作,也并未深究。 独自靠在车厢上,苏祈默默忍受着疼痛,面色苍白却一声不吭。 即便是疼,也疼得优雅克制,就像他身上月白色的衣袍般,清冷好似月光。 可有时候越是不会喊痛的人,便越难得到别人的关注与关心。 就像此刻正安静跟在车后,明明心中翻江倒海大雨倾盆,却始终不愿出言问个究竟的某人。 青衣在春风中摇曳,香囊中冷淡幽静的梅香溢出,让他与周围的欢笑格格不入。 唯有万顺一直站在他的身边,虔诚的向某位小祖宗祷告。 她与秦王喝酒,对秦王笑,甚至夺过秦王的酒杯帮他换成茶水…… 全看见了,他们主子全都看见了! 他一次次想挡住,并自以为自己挡住了。直到他偶然回头,发现主子一直认认真真的看着。 那一瞬间,他从对方眼里觉察到了死寂,以及他第一次遇见对方时,那抹难以言说的疯狂。 他以前便觉得姜茶对主子很重要,可这种重要在他心里并没有一个清晰的标准。 直到今日。 他觉得他有必要找贵妃谈谈,在今日的跟踪结束之后。 可正当他想加快脚步追上即将转角的马车时,他却发现一旁的少年停下了脚步。 紧接着,一道冷淡而又克制的声音缓缓传来: “你继续跟着,朕先回宫了。” 说罢,少年根本不待万顺回答,竟真如一缕青烟般消失了。 不像转身,更像逃跑。 虽然他对自己的认知极其清楚,但他还是决定给姜茶一个选择的机会。 回来,还是离开。 当然,他也想最后克制自己一次,让自己没有机会出手阻拦。 至少在今日没有机会。 不听、不看、不跟,也许是他控制自己最好的选择。 望着自家主子消失的方向,万顺愣了好半晌,终于是戴上面具汇入人群。 不是药铺么? 那他去买药不就行了? 在莫清荷出去打听白凤倾的时候,他可一直跟着对方呢。 午后的云芝堂热闹非凡,一众百姓争先恐后,犹如一群洪水猛兽般抢购起堂内新推出的风寒药来。 众所周知,在古代风寒也是能要人命的。 而在现代杀手白凤倾看来,这不过就是个小感冒。 所以她一合计,直接做了感冒药改名风寒散,并于今早当众给几名染了风寒的百姓服用。 喝下去后不久,这些病人纷纷好转,直接成了她的活招牌。 不止有风寒散,她还做了跌打损伤丸,提神醒脑的清凉油,利于肠胃消化的消食糖豆,以及一众简单的药品。 一时间城中百姓慕名而来,堂里的暗香、春花,还有新招的两个伙计都快忙不过来了。 唯有一袭红裙的白凤倾坐在桌前,正吃着妹妹白锦溪给她送来的爱心午餐。 一眼望去是有鱼有肉,每一筷子都是满满的用心。 白凤倾的【高冷】不止帮白锦溪拾起了骄傲,也让她明白了爱自己爱生活,害人什么的最低劣了。 白锦溪:“二姐姐,好吃吗!这可是我亲自下厨做的!” 双手抱胸,某女傲娇而又激动的问道。 闻言的白凤倾不禁莞尔,立刻赞许的点了点头。 得到她的肯定,白锦溪那被高冷占据的脸都露出了微笑。 不过很快,这微笑便又蔫儿了。 白锦溪:“二姐姐,今儿个街上传的事儿,你听说了么?” 白凤倾点点头。 白锦溪:“那你怎么看啊?你说娘娘跟皇上恩爱的事儿是不是真的啊?” 在白锦溪看来,如果那件事是真的,那贵妃与皇上的恩爱估计就不是真的了。 以前父亲和她娘也经常跟她讲,皇家是没有感情可言的,尤其是那虚无缥缈的爱情。 但少女怀春,她肯定是不信的。 她想证明自己是对的,而刚刚好的,她便在贵妃和皇上身上找到了寄托。 但如今看来,她这寄托可能还真的不靠谱…… 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白锦溪正要趴在桌上悲伤,便听得白凤倾笑道: “这件事是有人故意传出来的,要么是污人名声,要么便是胸有成竹。至于贵妃和皇上是不是真爱,我想你一会儿可以问问贵妃娘娘本人。” 本人? 哪儿有本人? 第298章 “凌”字的渊源 瑾年三色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云芝堂大门前,姜茶第二个跳下了马车。 抚云袖正衣冠的同时,还不忘给一旁的人精莫清荷使眼色。 这不,苏祈才刚从马车上下来,云芝堂里已经有人迎了出来。 不是别人,正是放下筷子的白凤倾与一脸惊异的白锦溪。 就在一分钟前,莫清荷刚跟她们简单的说明了情况。 也没多说,仅是告诉她们要称姜茶为凌公子罢了。 面对易容改面的莫清荷,白锦溪一开始还有些迟疑,直到她瞧见了面带微笑的姜茶。 眼前这副白衣少年郎的扮相,可不就是娘娘那日去万花楼的模样么? 可这白衣少年是贵妃娘娘,那那个戴白色面具的又是谁? 皇上? 认人还算准的白锦溪几乎是瞬间便否定了这个答案。 因为瞧这清清冷冷的气质就不像。 事实上,在白锦溪观察苏祈的同时,白凤倾也在看着这位病人。 不错,她只需看对方一眼,就知道对方已病入膏肓,又或者说是时日无多了。 若非那身武艺与内力撑着,再辅以各种延年益寿的奇药奇招,对方恐怕棺材板儿上都能长草了。 再看看某贵妃那意味深长的表情,白凤倾瞬间便懂了。 但在懂了的同时,也不免要装装傻充充愣,所以她第一时间不是问姜茶的来意,而是请她们进店来坐坐。 可她又哪里知道,在她跟姜茶装傻充愣的时候,姜茶也在干着同样的事。 只见少女在药柜前东张西望,一张脸上写满了惊奇。 “风寒散?跌打损伤丸?清凉油?消食糖豆?这,这都是些什么东西啊?” 虽然惊奇是假的,但惊讶是真的啊。 尤其是那个“清凉油”,姜茶觉得白凤倾简直注入了灵魂。 不过要是她的话,她估计得把“跌打损伤丸”改成“伸腿瞪眼丸”,相比之下,人白凤倾还是比她要正经一点。 见姜茶一脸惊异,白锦溪赶忙上前自豪的介绍起来,恍惚间,这云芝堂仿佛是她胸口上的一枚勋章——耀眼非常。 对此,姜茶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人好好一反派,居然给她嚯嚯成了这副可可爱爱的模样,哎,造孽啊…… 另一边,苏祈已被雾月扶到桌边坐下。 倒不是雾月想扶他,而是雾月见他老想往自家娘娘身上倒,所以只得上前把他扶住。 开玩笑,她们娘娘的便宜可不是谁都能占的! 于是乎,那被雾月死死盯着的苏祈只能靠在桌子上,面具下的嘴角不停的抽动。 他心说自己不是想占便宜,他不过是跟凌姑娘最熟,所以想找她扶一扶自己而已…… 天知道,他苏祈长这么大以来还从未被当贼一般防过…… 而在苏祈不自在的同时,那乔装打扮的万顺也摸进了堂内,并成功混入了买药的人群。 表面在瞧药,余光却从未离开过姜茶。 好在店内人多眼杂,应该没人注意到他。 可真的没有么? 不好意思,还真有。 玉手纤纤,茶香袅袅,桌前的红衣少女低眸品茶,眼中自有笑意流淌。 眼前仿佛有一场戏,而她则是看戏的那个人。 不得不说,她觉得这位贵妃娘娘还真有意思。 因为对方走到哪儿,哪儿便会出幺蛾子。 “原来如此!两位白小姐当真是聪慧过人啊,有个词怎么说来着?蕙质兰心?对,就是蕙质兰心!” “嘻嘻,凌公子缪赞了,聪慧的是二姐姐,可不是我。” 这边的姜茶一阵吹捧,直接把白锦溪哄得服服帖帖。 她觉得自己装傻也装得差不多了,这才重回桌前对白凤倾道: “今儿个我与友人去一品堂小酌,觉得那儿的菜色和环境都不错。对了,还有说书的呢。白府就在这附近,两位小姐可有去试过?若还没去过,可一定记得去。” 闻言的白凤倾一愣,旋即摇了摇头道:“不曾。” 事实上,她今早的确听暗香提过一品堂,本来也说好要去试试的。 可是…… 白锦溪:“本来要去的,这不是我亲自下厨给姐姐做了一桌子好菜吗?于是我们就改明儿个了。” 眼下暗香与春花忙不过来,白锦溪竟亲自为众人倒起茶来。 而听了她这话,姜茶也终于明白自己为何遭遇滑铁卢了。 果然,剧情都是一环扣一环的,一旦某一环出了问题,后面就可能产生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这些反应可能好可能坏,有的可能会误打误撞的还原,有的则可能会离主线越来越远。 也就是说,照她这么嚯嚯下去,这本书的剧情迟早有一天会跟她记得的完全不一样。 就算不是完全,也会出现很多衔接不上的地方。 就比如今天本该在一品堂出现的白凤倾,居然特么改在了明天…… 完了完了,她觉得她这个书外人已经快要把握不住自己的命运了…… 她必须得加快气人进程,早点拥有自保的能力才行! 所以得赶紧解决眼前的破事了! “原来如此,”笑着称赞了几句白锦溪的厨艺,姜茶这才顺势将话题转移到苏祈身上,“白二小姐,这位公子乃是凌某之友,我想你应该知道我带他来的目的了。” 被姜茶点名的苏祈赶忙抬头,第一次看向了那一直坐在自己不远处的白凤倾。 只见少女红裙似雨后海棠,眉眼若惊鸿照影,那种美清冷料峭,就像她那双清澈的眼眸般让人一见倾心。 不仅如此,她身上还有一种特殊的气质,即便是他苏祈看了,都觉得深不可测难以捉摸。 想探究,却又无从查起。 姜茶:“秦公子,这位是左相府二小姐白凤倾,那位是三小姐白锦溪,她们都是我们娘娘的朋友,也是即将为你看诊的人。” 为了不暴露苏祈的身份,姜茶索性以他的封号代称。 人家毕竟是男二,自己的身份还是让人家自己开口吧。 不过姜茶并不知道,白凤倾与白锦溪关注的重点并不是什么秦公子,而是“朋友”这两个字。 不得不说,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连白凤倾都愣了一愣。 这什么秦公子不知道凌青是谁,可她们知道啊。 她就是姜茶,那个飞扬跋扈的贵妃娘娘本尊啊。 可就是这么个本尊,居然直接说她们二人是她的朋友…… 按理说她们只是两个官家小姐,还不是京城第一梯队的贵族小姐,所以,她们似乎也还没资格跟姜茶这样人尽皆知的贵人做朋友。 虽说她们近来接触频繁,可大都是金钱交易,顶多算个雇佣关系啊…… 目光略显复杂的望着姜茶,白凤倾似乎想从对方眼中寻到一丝客套的痕迹,可惜,她想要的都没有。 眼前的姜茶还真就说的很真诚…… 这么一对比,倒是显得她不够真诚了。 嗯,这突然有点愧疚是怎么一回事? 如果说白凤倾是愧疚,那白锦溪就是狂喜了。 嘿嘿嘿,我也是贵妃娘娘的朋友了! 也是京城小姐中真正能横着走的人了啊! 对此,一旁那一直在观察三人的苏祈更迷了。 因为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是多余的。 别说美若天仙的白凤倾了,连一旁似小家碧玉的白锦溪都没看过他几眼,她们的目光几乎一直在那位“凌公子”的身上。 某一瞬间,身为男人而且是美男的他竟有了一丝可耻的挫败感…… 于是他不得不开口,希望靠说话获得一点点存在感。 好歹,他来这儿也是付出了代价的…… “凌兄,这天色也不早了,回城之事……” 看了苏祈一眼,姜茶一秒回神。 她要苏祈提前宣布回京之事,为他明日进城做铺垫。 虽说秦王府办事可靠效率极高,但宣传和准备还是得趁早。苏祈不是傻子,不看到真正的利益他是不会下令办事的。 于是姜茶立刻转向白凤倾,淡然道: “娘娘说了,请白二小姐高抬贵手救救秦兄,至于条件你尽管提,娘娘她一定……” “凌公子,条件可往后再议,娘娘与我既是朋友,又何需多礼?” 姜茶的话还未说完,白凤倾便已起身对苏祈道: “秦公子若信得过娘娘和我,便独自随我去后堂。这毒入肺腑之人不少,可你这种我还是头一次见,我也需看看才知自己能有几分把握。” 这话白凤倾说的很平静也很真诚,对方信也好不信也罢,她只管转身往里走,跟不跟上来是对方的自由。 对此,苏祈显然有些疑虑。 可他还未来得及发表,便被姜茶一把推了出去。 同时,姜茶还对白凤倾道: “白二小姐,让阿荷也跟你们去吧,刚好给你打打下手。” 白凤倾沉默了一瞬,而后轻轻的点了点头。 在原着中,莫清荷今日本来就会给白凤倾打下手。 所以姜茶觉得白凤倾肯定会同意。 而苏祈明显是担忧一个人进去有诈,所以才犹犹豫豫。 这下好了,两人变三人了呗。 目送苏祈二人随白凤倾离开,桌前的姜茶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样,她总算成功的把苏祈送进了主线,那费尽心机骗来的差价也终于要兑现了。 哎,生活真是太难了。 痛饮一杯清茶,姜茶看桌上菜肴的眼睛都快直了。 她饿了。 今儿个中午光顾着干活了,那一桌子菜连动都没动过。 如今刚一闲下来,她的胃就开始跟她抗议了。 白锦溪:“凌,凌公子,您不会是想……” 她话还没说完,姜茶就开始点头了。 白锦溪:“……” 不是,虽然我姐姐没吃多少,可这也算是剩饭了啊。 您堂堂一贵妃,一腰缠万贯锦衣玉食的贵妃,您盯着剩饭流口水合适么? 姜茶:“可以么?” 望着对方那双闪闪发光的大眼睛,白锦溪除了点头还是点头。 合,合适吧…… 于是乎,她便见姜茶规规矩矩的添了两碗饭,不仅自己吃,还喊来一旁的雾月一起吃。 两人还有商有量的,说一会儿让雾月去给莫清荷买俩烧饼送进去。 期间白锦溪还问过姜茶,要不要她把饭菜拿进去热一热,这好像都快凉了啊。 可姜茶却摆了摆手说不用,这样就挺好吃的。 想当初她离家在外天天倒霉的时候,别说冷饭了,冷馒头硬烧饼什么的天天吃。 有次逃难的时候差点儿饿死,得亏一个姓凌的少年帮忙,教了她如何在山野里找吃食,还送了她一背篓野番薯来着…… 后来她经常倒霉,可没少靠这些知识找吃的。 由此她也想起了那凌姓少年给她番薯时,笑着打趣她的那段话:“阿青,反正你也没有姓,倒不如跟我姓,就当报答我好了。” 所以啊,她真没骗苏祈,她一开始的诨名真叫阿青来着。 她是后来感激那凌姓少年,这才取的凌姓。 总之她觉得这桌菜还挺好的,嗯,真香! 对此,白锦溪只是笑,并没有说什么。可从心底来讲,她觉得姜茶真是个好人,跟她以往结交的那些娇贵小姐完全不一样。 而这也让白锦溪更加好奇,性格这么好的贵妃娘娘,她自己到底是怎么看待今日那则关于皇上的传言的呢? 眼见姜茶已吃饱,雾月已上街,而自家姐姐她们还不见踪影,白锦溪终于大起胆子凑到了姜茶身边,犹犹豫豫道: “凌公子,您说今日这些流言娘娘她知道么?” 姜茶一愣,好家伙,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八卦的主儿? 见姜茶瞪大眼睛,白锦溪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唐突,赶忙摆手道:“对不起,是,是锦溪唐突了,这毕竟是娘娘的私事,锦溪不该……” “她知道,知道的。” 叹了口气,姜茶肯定的答道。 而在姜茶回答此话的同时,那边的万顺也竖起了耳朵。 他总算有机会听听娘娘的想法了。 如今主子受辱,大街小巷皆是流言。可这个节骨眼儿上,娘娘不仅出宫闲逛,还陪秦王四处走动。 吃饭饮茶、同乘马车,甚至还拜托白凤倾为其治病,并言明条件尽管提…… 与对秦王的优待相比,娘娘对自家主子简直是不闻不问混不在意…… 说实话,在万顺这样不知情的旁人看来,此刻姜茶的操作真是像极了一个想找下家的人。 苏祈是下家,而他们主子则是苦主。 第299章 没有心的人 “寒毒侵入肺腑,奇经八脉受损严重,别说习武运功了,就连平日也身如针扎坐立难安吧?不,还不止,说不得夜半还会浑身发抖难以入睡吧?” 药馆后堂内,白凤倾一边把脉问诊,一边说出些自己的想法来。 而她每说一句,对面之人的眼睛便会瞪大一分。 惊讶,无法溢于言表的惊讶。 又或者说是惊喜才对。 对于苏祈这样一个复杂深沉的人来说,他是不可能轻易相信任何一个人的。 因为他这身病就是最好的提醒。 所以即便化名凌青的姜茶说的天花乱坠,他也对这场交易存疑。 一是怕姜茶真的另有所图,二是他主观上觉得对方找的人也不一定靠谱。 十多年了。 他遍寻名医竭尽所能,就是想治好这身毛病,可每当他燃起希望,等待他的都将是无尽的失望。 他已经本能的开始怀疑这些大夫了。 即便他对这位凌姑娘还有些好感,愿意相信她不会耍他…… 可现在,他算是彻底的信了。 因为白凤倾在望闻问切之后给出的论断,就是他平日里最真实的表现。 这些情况除了纤纤等一众亲随外,他从未向外人道过。 所以光从这一点来看,眼前的白二小姐就已经胜过许多名医了。 而与他的激动相比,白凤倾只是平静的扫了他一眼,而后淡淡的道: “不得不说,秦王殿下能活到现在还真是个奇迹啊。” “你……” 苏祈一愣。 邪了门儿了,怎么今天个个都知道他的身份啊? 某一瞬间,苏祈都有种自己被曝光了的错觉。 “您不用跟我解释什么,我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想,这句话也同样适用于您吧?” 提笔写下一张药方,白凤倾极自然的递给了一旁的莫清荷。 而莫清荷也懂事,当即抬步抓药去了。 倒是苏祈微微垂眸,在摘下脸上面具的同时出声道: “传令下去,本王将于明日午后回京,此事务必宣扬出去。还有,排场要大,赈灾故事要多,顺便把纤纤之前带回的药谷故事也一并传出去。” “是,王爷。” 苏祈话音刚落,门外已有一道黑影一闪而逝。 聪明人之间的交流,往往都不需要明示。 白凤倾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他苏祈又何尝不是呢? 白凤倾都说消灾了,那就证明他有救了。 不过他肯定得先完成“凌公子”的嘱托,眼前这位白姑娘才会动手。 而且从对方这股聪明劲儿来看,自己也最好不要在她面前使什么手段。 所以他索性直接出声命人,让对方也听个明白。 果然,闻言的白凤倾笑了笑,亦不再说什么了。 倒是他好奇的问了对方一句,“不知白姑娘是如何得知本王身份的?” 白凤倾:“我那妹妹对皇家贵人极感兴趣,尤其是诸位王爷。您能得贵妃照拂,并由凌公子带到我这儿来,想必也不会是什么简单人物。我在一众皇家人里挑挑拣拣,很快也就有答案了。” 白凤倾说的很轻巧,可苏祈却明白这个挑拣是真正的了解与智慧。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眼前的白二小姐就是苏梓凌那未过门儿的王妃吧? 不是说她人似草包胸无点墨么? 不是说她貌若无盐庸俗至极么? 苏祈觉得苏梓凌肯定是疯了…… 放着这么一个貌若天仙聪慧过人的王妃不要,他还想要什么? 苏祈不理解。 同时他也很好奇,好奇那位能成为凌青的主子,白凤倾的朋友,连面都不露就能让自己为她办事的贵妃娘娘,究竟是何方神圣。 忽然间,他到有些期待几日后的春猎了。 而在白凤倾与苏祈交流的同时,外面的雾月也将烧饼交给了莫清荷。 两人一个交替,转而由雾月把准备好的药材送进去,莫清荷则亲自去调集其他稀有珍贵的药材。 本来莫清荷与雾月觉得这些药材该由苏祈自己来出,毕竟是治他的病。 奈何娘娘坚持说她来给,她们也只能听娘娘之命行事。 其实她们又哪儿知道,姜茶这是愧疚啊。 作为一个赚了差价的中间商,她觉得自己还是该给人苏祈一点儿补偿的。 毕竟人家原本低调着就能把病治好的…… 虽说她也给了苏祈一些提示,可苏祈毕竟是男二命,也不知道那些提示管不管用不是? 算了算了,就当花钱买个心安吧。 可她是心安了,万顺的心却又悬起来了。 好在安排完雾月与莫清荷后,姜茶又坐回了原地,而白锦溪也因她之前的回答大起了胆子,再一次追问道: “那娘娘她是怎么想的?她怎么看这件事啊?” 看着身边如好奇宝宝一般的白锦溪,姜茶竟罕见的垂眸想了想道: “她觉得这件事就是别人故意挑起的。至于看法嘛,她应该挺不爽的呢。” “不爽?所以她是担心皇上么?” 听白锦溪这么一说,那边的万顺眼睛都亮了。 “嗯,很不爽,主要是她被利用了呢,至于担心皇上,应该也不算吧……” 靠在桌前,姜茶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何没有继续说下去,也许是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在骗白锦溪吧。 有些话她不能说,因为只有她一个人懂。 其实,这个世界上的大家都是被爱着的,白凤倾与苏墨玦自不必说。 苏成、苏慕、苏梓凌迷妹颇多、家庭和睦,苏祈有纤纤有族人,萧烨有青阳郡主,苏楚楚有江康,就连白锦溪和她姜茶在原着里也有一堆舔狗和可爱的家人…… 唯有苏肆,这货真是把“孤寡”二字刻进了骨血里。 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爱他,接近他的要么为财要么为色要么为权,这也就罢了,还一个接一个的反水背刺他…… 唯有一堆坏蛋属下还算忠心,但个个不得善终,后期一个比一个死的惨。 其中最惨的应该就是万顺了吧。 生前受尽酷刑不说,之后还被五马分尸喂了野狗。 所以她可不是担心苏肆,因为她明白在这点小事面前,这个狼人根本不需要担心。 他已经走过了太多风霜雨雪,看遍了世间最可怕的黑暗,或许他眼中早已没了春光与艳阳,甚至没有耀眼的明天。 与之相比,这样的流言又算得了什么呢? 她不担心的。 她只是有些心疼而已。 心疼一个好好的人硬是被生活逼成了这副模样。 白锦溪有些艰难的道:“所以,那件事是真的么?” 姜茶顿了顿,竟罕见的迟疑道:“我不知道。” 白锦溪沉默了,过了好久她才怯生生的开口:“最后一个问题,贵妃她,她爱皇上吗?” 闻言的姜茶有些惊愕,因为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有人问她这种问题。 “在大婚前就只见过一次,而且还是不太友好的一次,你觉得这样两个人能相爱么?哈哈哈,不相杀就不错了……” 干笑两声,姜茶觉得自己必须迅速结束这个话题。 而让她没想到的是,闻言的白锦溪竟失落的缩进了角落里,根本就没打算再继续问下去。 姜茶松了口气,这对她而言似乎是一件大喜事。 可就在这时,她却感觉到了一道冰冷的视线。 然而,当她抬眸想寻找视线主人的时候,人群里早已没了对方的身影。 万顺走了,因为他觉得自己能听到这里已经很不容易了。 贵妃娘娘不仅是个祖宗,还是一个捂不热的冰块儿。 她不爱自家主子,也不担心主子,她更在意的是自己的下家苏祈没错了。 既然如此,她跟苏祈走了也好,至少不会再回来影响主子了。 暗暗想着,万顺决定立刻回宫将一切告诉主子,让对方认清姜茶。 大家都是被抛弃的不被这个世界善待的人,自然也没必要再善待这个世界了。 与其痛苦,还不如继续当个没有心的人。 另一边,没找到人的姜茶暗暗低眸,她也不知那丝凉意是她的错觉还是…… 罢了,现在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只希望白凤倾能尽人事,好让苏祈安安分分的完成她交代的事。 毕竟只有完成了这一步,她接下来的计划才能顺利进行。 很快莫清荷便回到了云芝堂,有姜家这座金矿做后盾,药材什么的不过举手之劳。 不过莫清荷也不居功,直言她之所以能这么快回来,其实有一半儿是丹沂的功劳。 “你说什么?丹沂她居然把所有铺子的稀有存货都背下来了?” 闻言的姜茶都蒙了。 虽然她知道丹沂是这块儿料,可这才几天啊?对方居然已经把京城的货都摸清楚,并把最重要的一部分记住了。 这也就导致莫清荷找药根本没费什么功夫,她只需要告诉丹沂她要什么,丹沂就能直接命人去找来。 莫清荷:“我看过的,丹沂她有一本记录这些存货的簿子,但在帮我找药期间,她连看都没看过……” 显然,莫清荷受到的震撼比姜茶大多了。 她都快怀疑丹沂过目不忘,是一个读书记账的奇才了。 可姜茶知道,丹沂并没有过目不忘这个技能。 因为全书记性最好的是苏肆,一个能把城市都印在脑子里的天才。 姜茶:“我就说嘛,丹沂很努力的,她就是这块儿料。” 欣慰的点了点头。 既然丹沂都愿意拼命的背存货了,那就证明这位女商人终于要上道了。 姜茶也不得不寻思着如何气人,好将十连抽的最后两抽凑齐。 这一个十连砸下去,一定会出好几个好技能的。到时候再给她这些忠心耿耿的姐妹们分分,尤其是什么都还没有的丹沂。 打定主意,她刚刚因为找不到冷眼之人而郁闷的心情,顿时好了大半。 可她却并未注意到,她袖中那朵出宫时还只有一瓣儿黑的莲花,此刻已黑了八瓣儿,正在向一朵完整的黑莲花过渡。 以这个速度来看,也许她的十连很快就只差一朵了。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 绚丽的晚霞将天边染红,似一团热烈至极的火,比起朝阳的生机,眼前这一幕似乎更贴合苏祈此刻的心情。 劫后余生,逆天改命。 本要随夕阳堕入黑暗的他,竟在最后一刻燃烧了自己,拥有了再度绚烂的机会。 白凤倾没有跟他保证什么,她只说她会尽力而为,但苏祈能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疼痛且不提,连内力的调度都顺畅了不少。 他看到了希望。 就像天边怎么也不愿意落下的夕阳。 跟白凤倾与雾月一同走出后院,苏祈第一时间向姜茶点了点头。 他知道姜茶懂他的意思。 姜茶:“今日我便代娘娘谢过白二小姐了,往后若有什么用得着我们的地方,白二小姐尽管提。” 白凤倾:“凌公子不必多礼,这恩我自然会去跟娘娘讨的。” 云芝堂门前,姜茶与白凤倾正进行着套路式道别。 虽说彼此都清楚对方是什么牛马,可她们还是在认真的演戏给苏祈看。 而苏祈今日治病有望心情大好,倒也没有在意这些。 客套完,姜茶立刻让雾月扶苏祈上车,莫清荷则主动坐在了马车驾驶位上。 之前租的马车早走了,这辆是莫清荷叫人赶来的。 姜茶本要上车了,却还是在上车前折回来拍了拍白锦溪的肩膀。 “虽然爱不一定有,但情还是在的。” 说罢,她也不管白锦溪的反应,径直上了马车。 而那闷闷不乐了一下午的白锦溪也恍然回神,眼中再度燃起了希望。 只要有“情”在,那“爱”是不是也可以慢慢培养呢? 不过培养归培养,她似乎忘了一件事。 抬手将一张字条塞给一旁的白凤倾,她说这是贵妃给的,要自家二姐姐一定打开看看。 于是白凤倾打开了。 可才刚瞄了一眼,她便将那纸条撕了个粉碎。 不仅如此,还一脸戏谑的对还未走远的马车低语了一句。 而与此同时,那正坐在苏祈对面,想要关切的询问对方的病情,并了解了解他回京进度的姜茶愣住了。 那到嘴的话直接卡在了喉咙里,并顺利的把她给呛着了。 纸条:“白二小姐,那什么病能治么?” 白凤倾:“能啊,您家药馆里媚药不少,随便给皇上喝一个就行。” 姜茶:“???” 第300章 可怕的苏肆 马车上,雾月直接是将苏祈撂在了一边,抬手拍了拍自家娘娘的背脊。 这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咳嗽起来了呢? 苏祈:“凌姑娘可是身体不适?需不需要我们返回……” 姜茶:“不,不必了……” 又轻轻的咳嗽了两声,姜茶表示她没事,她真的没必要回白凤倾那儿社死。 天啊,堂堂本书大女主居然开车开到她脸上来了…… 太秀了,秀得她头皮发麻。 不过在感慨白凤倾天秀的同时,姜茶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白凤倾既然能跟她开车,那就说明苏大反派是正常的,根本没有苏信等人宣传的那门子问题。 不得不说,这对她而言简直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倒不是她想对人苏肆怎么样,主要是苏肆要是连这都不正常,那可真是太惨了…… 作为他的短期合作伙伴,姜茶主观上还是希望苏肆好的。 再者,没有这个问题的苏肆变态程度应该也会低一点,所以她也会相对安全一点。 苏祈:“凌姑娘真不需要回去瞧瞧么?可别本王好了,你却累病了。” 眼神担忧的望着姜茶,苏祈这番话显然出自真心。 不过姜茶立刻笑着摇了摇头,并马不停蹄的转移了话题。 不知怎么的,当苏祈见她说“合作愉快”、“故事一定要精彩”、“我代表我们娘娘感谢您”之类的话时,他竟觉得有些失落。 何故? 大概是因为对方的生分与客气吧。 很快秦王府便到了。 按照苏祈的指使,莫清荷将马车停在了王府侧门。 月上柳梢,华灯如昼,纤纤一袭紫裙带着一众王府亲随候在门口。她目光审视的望着姜茶,久久不愿移开。 此刻,姜茶正跟苏祈告别,并告诉他以后可自行联系白凤倾,对方一定会帮忙的。 夜风拂面,少女爽朗的笑着,一袭白衣似翩翩少年郎。 可苏祈知道,这并非她真正的模样。 苏祈:“凌姑娘,你……” 姜茶:“我?” 苏祈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将那句话说出口。 他想让眼前的少女摘下脸上的面具,因为他怕再见时会认不得她。 可他想了想,对方既是贵妃的亲随,那他们就一定有机会再见。几日而已,不妨事。 于是他转而道: “相遇即是缘,虽说你是为贵妃办事,但你也确实帮到了本王。本王也没什么能报答你的,想了想,就尽一次朋友之谊吧。” 说罢,苏祈竟摘下了腰间一块通体雪白的玉佩,抬手塞到了姜茶的手里。 姜茶有些懵,直到苏祈再度开口: “一块玉佩一个人情,只要你拿玉佩来找本王,本王便帮你做一件力所能及之事。” 呆呆的望着手里的玉佩,姜.中间商.茶心说这也太贵重了,她好像不能收…… 可苏祈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竟轻轻的勾了勾嘴角,清冷散去,他整个人都温润了几分。 这一幕直接让一旁的纤纤看呆了。 苏祈:“天色不早了,凌姑娘请回吧。” 说罢,这位长身玉立的美人已翩然转身,犹如一抹惊鸿般消失在了王府侧门之内。 他也有他的骄傲,他送出去的东西自然不允许别人再还回来。 只不过他说不的方式,的确比别人来得雅致。 姜茶:“我们走吧。” 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姜茶转身又上了马车。 而当雾月问起她们要不要回宫时,姜茶却下达了去慕王府的命令。 同时将下午写好的一封信交给了雾月,让她派人送到苏楚楚的手上。 低眸瞧着手里的玉佩,姜茶顺手便挂在了腰间。 她有些累了,可她还得把计划好的事儿做完。 秦王府内,摘下面具的苏祈眸似明湖,正听一众属下汇报着关于那位贵妃娘娘的一切。 “这姜贵妃自幼娇惯,最得其父兄宠爱。自从她进了宫,宫里的吃穿用度都不一样了。听说皇后等人为她马首是瞻,她说话比小皇帝还管用。” “据说啊,那以苏信为首的一众大臣被她气的够呛,却又没法子治她。她不仅有姜家人保护,还有玉王府的人盯着……” “玉王府的人?” 苏祈一愣,他到不知那乖张桀骜的苏墨玦,竟也是个疼表妹的主儿。 不是说这姜茶爱慕苏墨玦得紧,所以苏墨玦最讨厌她么? 抬手揉了揉眉心,苏祈觉得自己以前的情报仿佛都有问题。 如果说苏墨玦真的这般在意他表妹的话,那今日那些探子就很可能是玉王府的。 大概是那位贵妃娘娘调集来保护自家亲随的吧。 “姜茶还做过什么?” 敲了敲桌案,苏祈对于这个新人物真的很感兴趣。 因为她一来,这京城的格局都变了。 自己若想要继续自己的计划,恐怕也得先把对方弄清楚才行。 “赈灾、帮皇上修理人、帮明阳公主出恶气,带着后宫妃嫔们刺绣制衣发家致富……” 纤纤一件一件的念着,越念表情越古怪。 不只是她,苏祈与其他人也是。 主要这位贵妃干的事七七八八的,没正形儿不说,还没什么规律…… “不,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规律,她似乎很喜欢气人呢。” 有一位亲随发现了华点。 然而他收获的却是一堆看傻子的眼神。 气人也特么能算规律? 堂堂贵妃就为了这点恶趣味出钱出力出人,然后到处嚯嚯别人? 拉倒吧! 排除! 事实证明,有时候最不可能的那个答案,可能就是答案本身。 当然,苏祈也不着急,因为他还为自己扑了另一条路。 他承认他对那位凌姑娘有几分感激,但他送玉佩的真实意图其实就是想跟对方产生联系。 朋友不是天生的,而是慢慢积累的。 他觉得与其四处打听这位贵妃的动向,还不如拉拢拉拢贵妃身边的人,好找机会与这位风云人物打打照面。 另一边,姜茶已大摇大摆的走进了慕王府。 而那前一秒还在歌舞升平乐不思蜀的苏慕,这一秒已规规矩矩的站在了她的面前,一张英俊的脸上写着俩字儿——乖巧。 他也是见过姜茶这身皮相的,自然一眼就能认出来。 而姜茶跟他谈话的内容很简单,他也能轻易办到,所以两人很快便达成了共识。 等姜茶从慕王府出来,月亮已高高的挂上了天际,撒下一抹忧郁而清冷的光。 夜已深,事已了,她也是时候回宫舒舒服服的睡大觉了! 等她明儿个醒来,再跟苏肆讲讲她的想法吧! * “你母妃是大罪人,你是小罪人,这里没人欢迎你,你到现在还不明白么?” “冷宫是什么地方?是皇后进了都再难出去的地方!小东西,你就安安静静的在这儿等死吧。” “真不愧是本王那病皇兄的儿子,竟也是个病殃殃的东西!不哭是吧?本王倒要看看你还能再忍几鞭子!” 烛火幽幽,忽明忽灭。 未央宫寝殿内,一道修长如玉的身体独坐床前。 青衣墨发,肤白若雪,眼尾一点泪痣旁落,映衬着少年低眸垂目间,那抹惊心动魄的美。 绝艳似妖,见之难忘。 但这种美是蒙在阴影里的,就像见不得光的冰水晶,永远透着别人无法理解的易碎感。 “笑啊,你只要对本小姐笑一下,本小姐那盒儿糕点都给你。” “笑啊,你快笑啊!” “你以为你是谁,一个披着美人皮的怪物罢了,除了消遣,这世上还有谁会要你?” …… 是啊,没人会要我的。 嘴角微勾,那将自己关在寝殿内的少年笑了,皮相再美、微笑再纯、待人再好,都掩盖不了他是一个怪物的事实。 他的心是黑的,从他被所有人孤立在冷宫,日日缺衣少食开始;从他在除夕宫宴外出觅食,却要被醉鬼鞭打开始;从他决定逃离深渊,却依旧逃不过人心险恶开始…… 他明明知道自己命不好的,明明知道自己不会有好结果的…… 明明…… 明明什么都清楚,为什么还要期待呢? 烛光微颤,他将自己藏进深不见底的阴影里,低着头,微不可察的发着抖。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待了多久,因为他好冷,冷的感觉不到时光的流逝。 他只知道他必须把自己关起来,不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少年仿佛海上孤舟几度沉浮,他强迫自己回忆着过去,想要这些锋利来斩断自己心中所有的光明。 似乎他只要彻底接受了自己不被爱的事实,他便能真的百毒不侵。 快了。 他觉得他很快便能成功了。 然而,就在这一叶扁舟即将沉入大海,将他带入无尽的黑暗时,寝殿的门开了。 夜风拂来,台上的烛光猛然一晃,摇曳之后是满室重燃的辉煌。 门外有光,而光影站着一个人,她一袭白衣胜雪,仿佛集尽了世间所有的光芒。 她望着他,眼底满是惊惶。 没有人不怕怪物,她也一样,不是么? 既然怕,那还回来做什么? 寝殿大门前,还未来得及换衣服的姜茶愣住了。 一秒,两秒,三秒…… 只反应了三秒,她便将想为她端茶倒水更衣洗漱的侍女们推了出去,而后一把关上了殿门。 深吸了一口气,她觉得这次转身仿佛用尽了她身上所有的力气。 别说困意了,她觉得她今晚恐怕都睡不着了。 红,滔天的红,红得发黑,黑得直打雷…… 没错,尽管她揉了好几次眼睛,努力的晃了四五次脑袋,她眼前的场景依旧没有变。 红云满天,几乎遮蔽了整个寝殿。 而在这一片片暗黑红云的正中央,正坐着那一袭青衣如画,连笑容都依旧人畜无害的少年。 他望着她,微红眼尾上挑,眼眸潋滟,深邃至极。 越纯越狠,越是微笑,越是危险…… 这一刻,姜茶感觉自己在抖,她不是从心,而是真的怂了。 说真的,现在就是有人告诉她苏肆要杀了她她都相信。 因为就在她推开殿门的瞬间,她的十连成了。 眼前的苏肆以一己之力帮她凑了一朵甚至两朵黑莲花出来,她能不害怕吗? 这厮是对她产生了多大的负面情绪啊? 说真的,要不是她已经来这儿三年了,心理素质也在三年间慢慢的锻炼起来了,她觉得她现在可能腿都软了。 忍不住想起进门前宫人们对她说的话,连万顺都被这厮赶出去了,她还进来干什么啊…… 一边吐槽自己心太大,姜茶一边冒死微笑道: “皇上,您,您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啊?” “朕很好啊,倒是茶茶你面色古有异,这不舒服的应该是你才对吧?” 坐在床边的少年微微一笑,眼中凉意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与以往一般的纯良。 他似乎真的在关心姜茶,连那微微垂眸思索的动作都与平时一模一样。 温柔、温顺,甚至带着一点点讨好仰望的味道。 这就是一个与往日一般模样的苏肆,无论是言语还是表情,甚至是周身的每一个细节。 美人皮,美人骨,还有那最美最能蛊惑人心的可怕演技…… 这一刻,即便是与他朝夕相处了两个月,近日来每晚共枕而眠的姜茶,都感觉到了一丝寒意。 那股寒意从脚底升腾,直到将她整个人包裹吞噬…… 她知道苏肆的演技登峰造极,可之前的她对此一直没有一个清晰的概念? 什么是登峰造极? 何为以假乱真? 今天她见识到了。 这就是。 明明眼前红云滔天电闪雷鸣,可少年的脸上只有风和日丽晴空万里。 越是恼怒,越是温柔。 越是生气,越是讨好。 越是冰冷无情,越是要笑的人畜无害…… 为什么? 姜茶哑然了半晌。 她似乎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眼前的场景,可正因为不明白,她反而有了随意的勇气。 “你真的没有不舒服么?” 又一次试探性的问道,此刻的姜茶明显比方才要冷静。 冷静到她不等苏肆回答,便再一次追问道: “真的没有么?” 如果一个人只问你一次这个问题,那这多半是偶然,极少是试探。 可如果她问了你两次,那就说明这是怀疑。 可如果一个人连续问了你三次这个问题,那便说明她不是试探也不是怀疑,而是她肯定了什么,所以想要得到你的证明。 瑾年三色提示您:看后求收藏(), 第301章 临死前的小愿望~ “都跟你们说了一定要盯住贵妃!怎么才一会儿的时间,人都已经回未央宫了?” 宫城之内,重新换好一身太监装扮的万顺面色阴沉。只见他一边训斥一众属下,一边快步往未央宫赶。 回来了? 她为何会回来呢? 万顺不理解。 外人都说皇上不能人道,为人懦弱,而贵妃不仅家底深厚,背后还有苏墨玦与玉王府撑腰。 就在今日,她又成功获得了秦王苏祈的好感,据说连慕王苏慕也对她唯命是从。 别人或许不知道秦王的深浅,以为他真的只是个慈悲为怀的病秧子,可他万顺不会,掌握着无数情报的他很清楚,这秦王苏祈背后的势力或许不比玉王苏墨玦差。 东陵之局的混乱不在于人多,而在于水深。 这是今日主子对他说过的话。 总之,在他万顺眼里这姜贵妃已经是个人生赢家了。 八面玲珑长袖善舞,她完全可以脱离他们主子生活,甚至可以在脱离之后活的更好。 既然你明知你不属于这里,那为何不安静的离开?不要再来嚯嚯主子,他已经够惨了…… 当然,此刻的万顺也在考虑另一个可能,那就是这位娘娘是不是就是回来告别的? 是否在离开之前,还想保留最后一丝体面?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就更要跑快一点了。 虽然这位娘娘对主子的态度让他不悦,可这段时间对方却确确实实的帮了忙,他也不希望对方出什么事。 怕就怕主子疯起来…… 想到这里,万顺连装都懒得装了,直接是飞身向未央宫的方向掠去。 果然,他刚一落地便瞧见了站在寝殿外忐忑不安的雾月与莫清荷。 只见那寝殿大门紧闭,其优秀的隔音效果让他这种高手都听不到半点儿声音。 以往他还能通过窗户传音,但他之前被赶出来时主子就把窗户一并挥上了。 怎么办? 只能干等了么? 与此同时,殿内的姜茶正静静的凝望着苏肆,她一遍遍告诉自己要冷静,并以此来压制自己内心的恐惧。 而在她望着苏肆的同时,床边的少年也正凝望着她。 面对姜茶的三连问,对方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他似乎没想到自己精湛的演技会被姜茶识破,但这没什么,因为他并不会因此放弃这段表演。 他只会演得更好,更加的温柔纯真,更加的完美无缺。 “真的没有。” 轻飘飘的四个字,仿佛能解释所有。 然而,瞧着少年眼中那更加明媚的光,姜茶却怎么也无法放松。 因为她眼前的红云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加浓郁了。 这一幕太诡异了,就仿佛你刚刚接了一个人进屋,马上便又有一个他在楼下喊你一样。 他在告诉你屋里那个是鬼,他才是真正的人。 明明都已经知道她在说什么了,为什么还要吓唬她呢? 缓缓上前一步,沉默了半晌的姜茶终于道: “苏肆,你为何不问我,问我我是不是在担心你?” 以往,你都会问的。 她抛了一根绳,而苏肆则顺着绳子丢出了她想让他说的句子。 “你是不是在担心我?” “是。” 少年的话音刚落,那哄他说这句话的人便接了一个“是”字。 脆生生的,没有半点犹豫。 大雨滂沱,波涛汹涌,那翻涌的死亡之海沉寂了一瞬,似乎想给眼前的孤舟一丝喘息的机会。 可孤舟一叶而行,藏于黑暗,他似乎更喜欢这黑暗的禁忌之海,而不是那所谓的,看似是希望的优待。 “吃啊,还有很多呢~” “你这么好看,要不跟我回家吧?” “只要你愿意笑一下,愿意讨好一分,那些女人们一定会喜欢你的~” …… 那种怜悯中带着目的优待他不需要,从前不需要,现在更不需要。 起身,苏肆不知他是怎么走到姜茶面前的,他就像一具缠满丝线的傀儡,对她露出了一个最标准的笑。 “茶茶,我还有事,今晚就不回来了。” 说罢,他已与少女擦肩,脸上的笑容顷刻间化为漠然,而后被寒霜全然占据。 姜茶只听得咔嚓一声,似乎有什么碎了。 低眸,只见她腰间的白玉不知何时落了地,竟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摔得粉碎。 那是苏祈送她的玉,是未来可以找他帮忙的凭据。 论其珍贵程度,其应该是在小说中排的上号的。 抬手推门,苏肆嘴角溢出一丝冷笑,那笑似刀锋,斩断了他最后一丝留下来的念想。 身上衣,腰间玉,你今日费尽心机去见他,如今却落了个玉碎恩无的下场,怎么样?恨我么? 是不是已经开始后悔回来了? 走吧。 我给你离开的机会了。 殿门缓缓拉开,苏肆看见了万顺那张担忧中透着惊喜的脸,果然,唯有这群在人间炼狱中攀爬的厉鬼,才是他最终的…… 砰! 一道响声猝不及防。 在万顺等人的见证下,那刚刚开了一条缝的大门再度被关上了。 而少年的眼前,则出现了一只纤细白净的小手。 那手静静的摁在殿门上,精致如玉,却青筋明晰。 她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才关上了殿门,赢得了对他说下一句话的权利。 “苏肆,你闹够了没有。” 寝殿华丽空旷,她的声音明明透着疲惫,却仿佛有某种穿透力般震慑住了想要再度开门的他。 她似乎不想让他出去…… 眼睑微抬,少年几乎是下意识的勾唇,想在回眸的瞬间对她露出微笑。 “不要笑。” 什么? 似乎是怕他没听清,那按住殿门的姜茶竟再一次强调道:“如果你不想笑,那就不要对我笑。” 如果说姜茶的三连问就已经证明了她对他的怀疑,那么她此刻的这番话便是明说了。 她知道他不想笑么? “为什么生气?” 苏肆还没参透上一句,姜茶的下一句问话又来了。 “我……” “你又要说你没有生气对么?没有生气为何要摔碎我的玉佩?没有生气为什么要对我假笑?没有生气你跑什么?” 深吸了一口气,姜茶几乎是一股脑儿问出了所有她想问的问题。 即便她眼前是滔天的红云,红的让她只能看见苏肆和她自己。 她知道此刻的自己只要说错一句话,苏大反派就可能把她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可她不能忍,因为她有种预感,只要她让苏肆踏出了这道门,他就可能不再是现在的他了。 黑化。 这么恐怖的反差一定是小说里的经典情节——人物黑化了吧? 可苏肆这厮不是早就黑化了么? 还是说这货的黑化是分级的? 分初级中级高级?又或者已经高级了正在冲向变态级? 可问题是他为了什么呢? 就因为那些人说他不能人道? 不至于吧…… 姜茶的脑子里在放电影儿。 在她的想象中,苏肆是个心理素质极好的反派,因为他早就被伤得不能再伤伤出了反甲甚至复活甲了。 所以她很自然的认为对方顶多是不爽而已,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可如今想想,他也是个男人啊。 都说男人不能说快,更不能说不行,这事儿的确是男人们心中的禁忌之地。 某一瞬间,姜大聪明觉得她懂了。 于是乎,在苏肆还未反应过来要如何回答她那一连串棘手的问题时,她竟率先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而后语重心长的道: “你放心,虽然那些人都说你不行,但我知道那都是谣言,你行,你肯定行!咱不要因为这种事伤心,气谁都不能气自己不是?你听我跟你说啊……” 听着某大聪明这时而关切时而无奈时而责备的话语,苏肆愣住了。 愣着愣着他觉得自己不能再听下去了,因为他都快被这女人给气笑了。 所以,她是觉得他在为自己一手策划的谣言生气? 苏肆挑眉:“哦?你知道我行?你怎么知道的?” 这句话一出,直接给姜茶塞呛着了。 今天怎么回事啊?白凤倾开车就算了?怎么你也…… 心中正要吐槽,姜茶却惊讶的发现殿内的红云淡了。 当然,这种淡只是不打雷了,黑一样是黑,红一样是红,她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手上的黑莲花。 好家伙,这再拖一会儿十一连抽都要有了。 可问题是她不敢拖,因为苏肆变态了对她可没什么好处。 “咳,我,我猜的……” 咧嘴一笑,姜茶尴尬的敷衍道。 可看着那依旧没打算转身的少年她就知道,对方对她的回答并不满意。 于是乎,她只能硬着头皮交代道: “我今天特地问了白凤倾那什么有没法子治,她说,她说给你喝点儿我家的媚药就行……” 她姜茶虽是个厚脸皮,但她老实啊,所以说起这事儿她的声音也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差点儿没吞回去。 于是乎,她这个老实人终于腰间一紧,直接被某人摁在了殿门上。 他足足比她高了一个头,两手撑在她的肩膀两侧,垂首低眸间,眼下阴影重重。 今天他腰间的香囊似乎是梅花的味道,淡淡的,透着股幽长的冷调。以至于姜茶无论是背脊还是鼻尖,都透着抹让她不得不清醒的冰凉。 身体也就罢了,连心情与心跳也跟坐过山车一样。 这刚刚不打雷的云,怎么又开始了? 苏肆:“不是特地吧。” 姜茶:“啊?” 苏肆:“你不是特地去问的,而是在帮别人的时候顺带帮我问了一句才对吧。” 望着身前的少女,苏肆睫毛微颤,在眼底撒下一抹难以褪去的阴影。 她不提白凤倾还好,一提他便会想起今日的所见所闻。 他不在乎那些人怎么说他,因为在他眼里他们根本不是人,只是一群迟早会被他屠尽的蝼蚁罢了。 他在乎的,是眼前之人在得知他身陷囹圄后转身出宫,几乎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了刚刚回京的苏祈。 没错,万顺已经查过了,苏祈的确是刚刚回京。 他连秦王府都还没来得及回,便被姜茶找上了。 他问过那些被派去保护她的手下了,他们都说是她主动看向苏祈的,也是她先抬步走向对方的。 而他后来发现的事实也证明了他们的话,姜茶就是主动跟苏祈走的,而且她还陪苏祈吃、跟苏祈玩、带苏祈治病,甚至送苏祈回家。 这都是顺带的么? 不,这才是特地的。 如果说这都还不足以证明她对苏祈的好,还有什么可以证明? 那块被她挂在腰间视若珍宝的玉佩么? 但事实上,这还不是最让他觉得自己可笑的地方。 最可笑的是她亲口说了她不担心他,她不爽只是因为被利用了,还有,她还说他们俩不相杀就不错了…… “再者,如今贵妃乃皇上最大的依仗,他俩分道扬镳了最好。” 这句话犹如一根冰冷的毒刺,刺穿了他用麻木与冷漠铸就的铠甲。 可笑,他有什么资格跟被她如此重视的苏祈比? 他明明从一开始便被排除在了选择之外。 “你会后悔的。” “我永不后悔。” 三年了,姜茶,我本以为你跟别人不一样…… 是,你的确不一样,只是这种不一样从不会加注在我的身上。 姜茶:“我不是顺带问的,我是……” 望着眼前一袭青衣的少年,姜茶眼底略过一抹惊异。 因为她发现他在发抖,他居然在发抖…… 渐渐的,他眼底的星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阴云与无尽的深渊,就好像要将周围的一切都吞没一样。 他似乎已经听不见她说的话了。 而空气中弥漫的刺骨冷意告诉她,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怕么? 她怕极了。 她不明白苏肆今晚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又为何会说出她是顺带的那种话。 不仅说了,还一副根本不想听她解释的模样。 这,这特么怎么有点像女朋友在跟男朋友赌气啊? 当然,她不是那个发脾气的女朋友,而是那个倒霉催了的男朋友。 咬了咬牙,姜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跑是不可能跑的了,今天就算是死她也得先弄清楚自己为什么死。 于是她直接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抚上了少年白皙俊逸的脸庞,并在察觉到那丝刺骨的冰凉后,将自己的另一只手也贴了上去。 终于,在双手捧住这张精致的能让无数女人疯狂的脸后,她觉得她出息了。 因为,因为她特么居然想在临死前把苏肆给睡了…… 第302章 姜茶的私心? 夜凉如水,繁星隐没于乌云。 今夜的临江城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落在一块块青石板上,溅起一朵朵透明水花来。 “这件事儿你可记清楚了?你确定那日之后那几人便再也没回来?” 安陵馆天字一号房内,追风一边说一边记,与以往的亲切相比,此刻的他竟严肃的不行。 别问,问就是他面前站了个面若敷粉,衣袍松松垮垮仿佛随时都会掉落的美丽男人。 偏偏,这个涂了脂抹了粉的男人还目光垂涎声音酥媚,搞得他每写一个字浑身都会起一层鸡皮疙瘩。 安陵安陵,跟特么断袖余桃同意。 没错,这安陵馆不是别处,正是临江城内最有名,也是四国内都排得上号的小倌馆。 不仅男人们喜欢这儿,连临江的女人们也经常光顾。 要知道,这临江人大都靠经商起家,他们有钱有闲又远离京城贵胄,既没有穷困的顾虑,也没有繁文缛节的束缚,所以他们爱玩儿,会玩儿,这玩儿起来也是花样百出…… 就比如眼前的安陵馆,人有接待男子的**小倌,也有服侍女子的萧郎美人,可谓是满足了两方需求,在临安火的不得了。 如果实在要压压它的风头,那或许就只能拿姜家的几座万花楼来了。 所以啊,他跟主子作为男客来此,这来接待他们的鸨儿可不就是个断袖么? 倒不是他对人断袖有偏见,主要是他是个正常男人啊…… “确定确定,公子给了那么多银子,难道小可还会骗您不成?那张三儿几个都是行内一顶一的好手,馆内不少人都是他们掳来的。” 那鸨儿说着,目光又往追风身上瞄了一瞄。 他倒是没想到这么个清秀可人的小郎君,竟会对三年前几个忽然失踪的人牙子感兴趣。 不过人也说了,人是个流浪的写书人,专写些光怪陆离的画本子。 再瞧瞧人这穿着打扮,家里想来也是不缺的,就是配的那随从磕碜了点儿,简直惨不忍睹。 而被这位鸨儿评价为惨不忍睹的不是别人,正是顶着一张奇丑无比的面具,假扮追风随从的苏墨玦。 直到现在,苏墨玦都忘不了追风在得知自己要用他钓鱼时,那个幽怨而又抗拒的眼神。 终于,在七七八八的问了一大堆问题之后,追风毫不留情的抬手将那鸨儿送了出去,还顺带狠狠地关上了房门。 而在他关门的下一秒,身后的苏墨玦已极不客气的笑出了声。 追风:“主子,咱们明明可以用武力打探的消息,为什么要用……” 好吧,他懂了,他家主子这纯粹就是为了恶心他吧? 可他能怎么办呢? 不服? 憋着! 然而苏墨玦是这么想的么? 是,但也不全是。 在苏墨玦看来,苏肆在临江发生的一切不止关系到苏肆自己,也关系着如今跟他待在一起的姜茶。 这件事他们可以查,却不能闹大,更不能引来一些别有用心之人。 所以他打算用最温和的方式介入,比如利用追风对画本子的了解,让对方假扮成一个酸腐狂热的写书人。 “如何?可有头绪了?” 亲手为追风倒上一杯热茶,苏墨玦似笑非笑的问道。 “这安陵馆还真不是个好地方,听那鸨儿的语气,他们这些年怕是没少逼良为娼。” 咕噜咕噜的将热茶灌下去,追风一抹嘴道: “就凭皇上那皮相,怕是想不吸引他们都难。我看啊,不止张三这几个,那些在那两日失踪的人牙子恐怕都是这么没的。” 这两日他们一直在临江城里游荡,努力寻找着苏肆生活的痕迹。 其中有些人偶然提到过这些失踪的人牙子,并且说的还都不是同一批人…… 人牙子毕竟是买卖人口的恶人,他们本就见不得光外不说,普通人也不会过多的关注。至于官府,他们更不可能管人牙子的死活。 加之这种人流动性大,指不定哪天就不在临江做了…… 所以临江人大都没有察觉到那批人牙子的失踪,要么就只知道零星的那么两个,偶尔拿出来唠一唠。 然而,当这些零星的线索在苏墨玦三人手中汇聚时,这起沉寂三年的人牙子失踪案也终于浮出了水面。 一天的时间,他们从第一家小倌馆开始探查,眼前的安陵馆已经是最后一家了。 失踪了,那批人牙子有将近一半儿都失踪了,而且还都是在两天之内失联的。 另外,这些失踪的人牙子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盯上过那时还在临安做乞丐的苏肆。 在如此清晰明了的线索面前,说小皇帝跟这事儿没关系他追风第一个不信。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就是因为对九弟动了歪心思,所以都被九弟毁尸灭迹了?” 苏墨玦挑了挑眉,那双深邃的凤眸含着不置可否的笑。 而当他看到自家属下眼中写着“不然呢”的时候,他连笑都笑不出来了。 “逐影说过,九弟来临江时身受重伤,可以说是只有自保之力。他若能做到你所想的那些事,他也不至于在街上当乞丐被那些富家小姐嬉笑围观了……” 追风一愣:“好像,好像是诶……” 脑子一转,被提点的追风很快便察觉了一个更大的疑点,那就是鸨儿刚刚提到的张三等人。 这几人可不是寻常人牙子,他们是几名行走四国的江洋大盗。 三年前先帝病危,处于权利交替期的东陵全国戒严,别说是江洋大盗了,就是不少武林怪侠也得夹着尾巴过日子。 所以张三等人才收起了江洋大盗的身份,做起了跟安陵馆合作的人牙子。 毕竟临江鱼龙混杂官差愚钝,他们那身武艺与江湖本事在这行是如鱼得水,半年间不知掳来了多少良家美男子。 据鸨儿说,这安陵馆里还有一位萧郎曾是个行走江湖的侠客呢。 可侠客又如何?还不是被张三等人阴了,武功被废了不说,连人都已经被糟蹋的不成样子了。 面对这样一群穷凶极恶毫无人性的人牙子,只有自保之力的小皇帝能全部反杀吗? 行,就算他反杀了这几个,那剩下的那一群呢? 两日之内,一个病殃殃的乞丐少年真能杀掉几十上百个人牙子,并不着痕迹的把他们的尸体都处理掉么? 追风摇了摇头,别说当年还是乞丐的皇上了,就算是他在没有一众玉王府暗卫帮助的情况下也很难做到吧。 “想要在两日之内结果近百个身强力壮的人牙子,先不说那时的九弟有没有这个实力,就单说精准的找人和秘密的毁尸这两点,就不是他一个流浪到此的人能做到的。” 苏墨玦冷笑,人牙子都是人精儿,他们可不是一颗颗等着你来摘的大白菜。 这些人一个比一个藏得深,绝不是一个初到一处地方的人能挖出来的。 而尸体的确可以用特殊药物直接除去,可这种药物十分昂贵,根本不是当时身为乞丐的苏肆可以拥有的。 所以从失踪的人牙子一个个增加开始,苏墨玦就已经推翻了他最开始的猜测。 这些人不是苏肆杀的,至少大部分不是。 “可主子,如果不是皇上动的手,那是谁呢?我们已经查过了,这些人除了都是人牙子外,身上就只有都盯上了皇上这一个共同点,而其他没失踪的人牙子则刚好都没准备对皇上动手,等等,难道……” 追风顿了一下,旋即有些不可置信的道:“难道是有人在帮皇上?” 可那个人是谁呢? 他又为什么要帮忙呢? 或者说,那个人就是他们要找的那个一直躲在小皇帝背后的高人? 追风越想越觉得离谱,但在离谱的同时又止不住的兴奋。 探究什么的真是太有趣了。 然而,苏墨玦却并未理会追风的兴奋,甚至没打算回答对方的问题。 不是他没有想法,而是这个想法连他自己都不太想接受。 因为他不理解。 而就在苏墨玦二人因此陷入僵局时,一道黑影却倏地掠入了房间。 只见来人挥手关上窗户,立刻对苏墨玦拱手禀报道: “不出主子所料,那些人牙子的确命丧姜家暗卫之手。”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与苏墨玦二人兵分两路的逐影。 苏墨玦:“他们受谁指派?” 逐影顿了一下,终是道了三个字:“表小姐。” 这一刻,那坐在桌前的追风直接惊掉了下巴。 而苏墨玦则微微垂眸道:“果然。” 临江城内,姜家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区区百来个人牙子,不过她姜茶抬手之举。 可为什么呢? 明明是亲手将苏肆赶出姜家的那个人,为何又要为苏肆兴师动众对那些人牙子赶尽杀绝呢? 苏墨玦摇了摇头。 果然,他不理解,无论怎么解释都解释不圆…… 而在苏墨玦无法理解姜茶的所作所为时,未央宫寝殿里的苏肆也眸色深潋,眼底从混沌中分离出了一丝不解。 因为长这么大以来,他从未被人这般捧过脸。 姜茶她想干嘛?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浑身冰凉的他再次感觉到了温度,温暖、炙热,犹如初升的朝阳般让人着迷。 而这一切都来自那双白皙细腻的小手,以及少女凝望他时镌刻眼底的真挚。 “真凉。” 沉默半晌,姜茶竟不知是嫌弃还是忧心的道。 大概是嫌弃吧? 苏肆忍不住想道。 果然,少女很快便收回了手,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她舍弃他的脸的原因竟然是想去抓他撑在门上的手。 所以,这是要逃了么? 少年没有挣扎,任由少女将他的手从门上扒拉了下来。 一只,两只,然后她竟将他的两只手合在了一起…… 说实话,苏肆已经看不懂她在做什么了,直到她用她温暖的小手从外面握住了他的手,她似乎努力的想将他的双手包住,奈何她的手太小了。 至少跟他的比起来,实在是太小了…… “苏肆,你是不是冷啊?” 蹙着眉头,少女有些疑惑的问道。 前一秒的她还在欣赏少年的盛世美颜,感慨着这么标致的美少年不睡了多可惜啊。 可下一秒她就给这厮冻醒了。 真就沉溺到梦醒只需要一秒呗? 这么冷的一张脸,您真的是正常人么? 于是她又握住了苏肆的手,发现对方不仅脸凉,连手也是冷冰冰的。 难道是这身儿青衣太薄了? 还是苏大反派他病了? 再抬手,这次的姜茶精准的将手覆在了苏肆的额头上,在覆盖的同时,还不忘低声喃喃道:“明明没发烧啊,难道受伤了?” 被探查的少年眨了眨眼睛,那双凤眸潋滟深邃,倒映着少女那略显迷茫的神情。 四目相对间,姜茶竟险些迷失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里,如果一定要用两个字来形容,那或许便是沉溺。 而直到她愣神的这一刻,少年才反射弧极长的回答了她上一个问题:“我冷。” 冷? 冷你干嘛不多穿点儿? 姜茶很想这么问,可不知为何,看着少年如溺水旅人般的神情她又有些不忍心。 “那该怎么办?”眨了眨眼睛,少女一本正经的道:“要不我转过去,你赶紧找件衣裳套上?” 闻言的少年只是望着她,既不说话也不行动,就好像没听见她的话一样。 于是乎,姜茶只能耐着性子道:“要不我去帮你拿衣服?” 回答她的依旧是沉默。 但让她松了一口气的是,对方的情况似乎又开始好转了。 因为雷声消失了。 可雷声之后还有大片大片的黑红云彩啊…… 她要怎么做才能让这些云彩也滚蛋呢? 姜茶正寻思着,却听身前的少年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两个字。 “我冷。” 而且在说完后还不忘低眸望向那双曾被她握住的双手。 这一刻的姜茶似乎懂了什么,可又不太敢确定……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当犹豫不决的她发现云彩又要开始闪光时,她决定把死马当活马试试。 贝齿轻咬红唇,姜茶走近了少年几分,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就像一只初次靠近人类的猫,在对方面前小心翼翼的试探。 终于,发现苏肆未曾反抗的她大起了胆子,从握住他的手,到伸手抱住了这个人。 在这一瞬间,她甚至产生了一种苏肆就是她的的错觉。 怎么办? 好想要呢。 第303章 姜茶觉得她疯了~ 烛台之上烛光流转,暖融融的,一点点驱散殿内的黑暗。 少女的手试探地攀上少年的腰间,而后一点点收紧,最终紧紧环抱。 垂眸,她将脸埋在他的肩头,细嗅间,鼻尖满是梅花萧索而又迷人的味道。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拥抱苏肆,以往更多的是苏肆抱她,或是她不得已的配合演绎。 以往她也会紧张,但与此刻这微微颤抖魂不守舍的紧张完全不同。 她有点怕苏肆会推开她,也有点怕她抱的太紧了,会被他瞧出自己心中别的意图来…… 在这样忐忑的心情中,她甚至都未觉察到殿内云彩的变化。 直到那浑身冰冷僵硬的少年微微屈身,反手轻轻地抱住了她。 那种力道比她的试探更轻,如果说她是小心,那对方或许就只能用谨慎来形容了。 渐渐的,他似乎放松了一点点,也终于大胆了一点点…… 低眸将脸埋在少女的发间,他心中那片海域依旧黑暗,只是风停了,雨驻了,他似乎也不那么冷了。 “苏肆,你,你还冷么?” 不知过了多久,少女的声音再度传来,脆生生的,却说不出的忐忑。 都抱了好一会儿了,他应该不冷了吧? “冷。” 伴随着这声回答,姜茶发现自己又被搂紧了几分,就像是某人怕她跑了一样。 可很快那手臂便微微放松,又恢复了一开始那谨慎小心……似乎还有点怯懦的力道。 摇了摇头,姜茶觉得自己肯定感觉错了。 苏肆这个人根本不能按常理来推测,想想方才那笑容明媚红云滔天的一幕,她现在都觉得瘆得慌。 红云只能反应苏肆的负面情绪,却不能告诉她苏肆的其他想法,所以除了苏肆的不爽,她根本看不穿他的其他演技。 鬼知道他的小心怯懦是不是装的? 万一他故意示弱搞我呢? 姜茶越想越紧张,越想越害怕,于是那双环在少年腰间的手都不自觉的收紧了几分。 为了防止自己继续胡思乱想,她决定趁此机会跟苏肆聊聊天,说说她今日在宫外做的一切。 “苏肆,你听我说,我真的是一时大意才被那右相夫人看了手臂的,我真没想到他们会那么不要脸。” 一说起这个,姜茶就有些自责。 “我承认我不太聪明,一不小心就拖了你的后腿,但你放心,我已经在努力补救了!” “补救?” 靠在姜茶身上的少年眼睑微抬,有些不确定的呢喃出了这两个字。 “对啊,如今苏信那厮四处宣传你的不是,恨不得闹个满城风雨,这口恶气我们坏蛋二人组岂能咽下去?” 姜茶义愤填膺道:“舆论这种东西看似虚无,可编排起人来却比淬了毒的暗箭还要恶毒。然而防民之口甚于防川,我们又不能不让那些百姓说。与其去遏制舆论,还不如制造新的舆……” 她正说的起劲儿,却忽然想起了她是个书外现代人,对于危机公关什么的十分了解。 而苏肆是个书中古代人,自己似乎不该跟他讲这些有的没的。 于是她赶忙轻咳了两声道: “总之,我觉得比起你那早就坏的不能再坏的破名声,看似宅心仁厚一心为民的秦王似乎更值得百姓们关注……” “所以呢?” 少年在她耳边低低的问道。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瞬间让她有种酥酥麻麻的感觉。 她本能的想往后缩,却被对方牢牢地禁锢在了怀里。 他似乎很想听她的下一句话,迫切而又执迷。 “所以,所以我跟他做了交易……” “什么交易?” 少年微微垂首,不知是不是姜茶的错觉,她觉得他的唇似乎在不经意间触碰到了她的脖子。 那样的触感有些凉,像触了电。 “我要他高调宣布在明日回京,并散布一大堆赈灾故事,而我则带他去白凤倾那儿治病,让他不再被寒毒所侵。另外,我还拜托了慕王和楚楚……” 被电到后的姜茶脑子一片空白,几乎是想也没想就把一切给交代了。 比如从苏慕那儿要来一堆风花雪月,让苏楚楚从贵人圈子里打听高官们的风流韵事,给一众贵夫人反将一军的好机会…… 当然,还有她花银子赞许了不少说书人,让他们今儿个使劲儿讲苏肆的事儿。 怎么说呢? 吃瓜群众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会不断的吃瓜。 今天苏肆上了京城热搜不假,可这事儿在被一众追名逐利的说书人添油加醋的犁了一遍又一遍之后,百姓肯定已经乏了。 她给钱就是为了加速内容输出的速度,让这个热瓜以最快的速度凉掉。 紧接着叠加秦王苏祈回京的大瓜,慕王风流的小瓜,以及一群高官贵胄的破事儿…… “你一个人出事全体官员百姓笑你,可如果一群官员都出事……” 说到这里,姜茶嘿嘿一笑,整个人兴奋的不得了。 因为她都能想象到那群官员铁青着脸色,破口大骂把他们曝光之人的场景。 而后便是她的莲花光速变黑,化为一个个她最喜欢的小技能。 自从苏楚楚翻身做主之后,她已经成了京城夫人贵女们眼中的典范,时时刻刻准备为妇女姑娘们发声。 只要她振臂一呼,多的是想收拾自家狗男人的受气夫人们。 反正有她姜茶负责背锅,大家搞就完事儿了! 姜茶还在傻笑,可笑着笑着她便发现寝殿亮起来了。 因为她眼前的云彩都闪开了,她也终于看得见自家寝殿原本的模样了。 而且她抱着的人好像也不冷了,暖暖的,就是身上硬得跟块儿铁板似的,有些硌人…… 她觉得吧,她今晚的天劫算是过去了。 于是乎她又一次大着胆子问道: “苏肆,你还冷么?应该不冷了吧?” 苏肆:“冷。” 姜茶:“……” 骗子,特么的大骗子…… 而就在姜茶寻思着自己要不要继续由着他的时候,身后的大门竟被人砰的推开了。 “主子,搞错了,我搞……” 门外,万顺、雾月、莫清荷三人猛地冲进来,万顺开口就要跟自家主子解释今天的一切。 就在方才门再度被关上的瞬间,莫清荷第一个察觉到了不对。 因为她感觉皇上与自家娘娘似乎出了什么问题,连带着身旁的万顺也怪怪的。 于是这姑娘跟雾月一合计,二人决定主动向万顺发起话题。 而万顺在一阵爱答不理和满腹闹骚后才知道,他和主子似乎误会娘娘了…… 为了求证此事,他还立刻派人出宫探查消息,准备看看雾月与莫清荷到底有没有骗他。 可这派出去的人还没回来,宫外的新情报倒是先回来了。 情报中说秦王苏祈将于明日回京,如今大街小巷都在歌颂他的功德呢。 不仅如此,好些说书人已经开始讲述此次泯河水患治理中,泯河周边发生的一系列故事了。 一时间,百姓们都不再讨论傀儡皇帝能不能人道的问题了,因为这不重要,跟他们的生活完全无关。 细细想来,竟还觉得这事儿有点儿无聊。 闻罢,万顺意识到事情大发了。 看了看眼前紧闭的殿门,后悔而又愧疚的他一咬牙,直接是推门冲了进去,边走边说他搞错了。 而事实证明,他不仅搞错了,他进来的似乎也不是时候…… 于是乎,他立刻推着雾月与莫清荷出去了,在出去之后还不忘规规矩矩的把门关好。 但在房门关闭的刹那,他笑了。 不是变态的“嘻嘻”,而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因为在他们冲进去的瞬间主子连头都没有抬,他只是紧紧地抱着怀中少女,安然又眷念的靠在对方的身上。 从他认识主子到现在,他还是第一次见主子这样。 他想主子一定很开心吧。 当然,他也很开心。 因为就在方才他也感受到了来自莫清荷与雾月的关心。 原来这就是有同伴的感觉么? 不是一起喊打喊杀血溅五步,也没有阴谋算计与人心复杂,就是简简单单的问候与关心,以及认认真真的解释而已。 真好。 这种感觉真好。 寝殿之内,姜茶觉得自己的脸在烧,她好热,有点害羞的那种热。 虽然她之前也被苏肆抱过,可那是演戏,跟,跟现在的情况不一样…… 她的小心脏砰砰直跳,眼看还有越跳越快的趋势,不行,不能再继续抱下去了。 抬手将怀中的少年推开,姜茶有些心虚的后退了几步,而后她根本不管苏肆的反应,径直开门逃一般的跑了出去。 “我,我去洗澡了,你要是还冷的话就自己躺到床上去吧……” 惊慌、迷茫,还有小鹿乱撞……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小鹿乱撞,但她觉得她真的需要冲冲凉。 眼见自家娘娘跑出了寝殿,雾月与莫清荷也赶忙追了上去。 独留万顺一人走进寝殿,欲单膝跪地向殿内的苏肆请罪。 然而他人还没跪下去,便被一阵风扶了起来。 正要开口说话,却见自家主子指着地上几片儿碎玉道: “处理掉。” 那眉宇间的阴沉与不爽,果然还是原来的味道。 挥手将那些碎玉收走,万顺这才有些打趣的问道: “主子,那我们还要放娘娘走么?” “你觉得呢?” 万顺笑了笑,识相的拿着碎玉走了。 心海上风平浪静,黑夜里星光点点,月色皎洁,孤舟独立,舟上除了原本那个孤独的丑丑的小人儿,还多了一个被小人儿用锁链锁住的绝美少女。 小人儿说他一定会对她好的。 因为从今天开始,她已经没机会从这叶孤舟上逃离。 浴池内,水声滴答滴答,姜茶不断的用水冲洗着自己的脸颊、脖子、手臂,想要逼迫自己清醒过来。 不要想,不能想,绝对不可以想…… 姜茶,你是个书外人,你是个见到病娇一定会掉头就跑的正常人…… 苏肆是个疯子,他会屠戮这本小说,会将与人牙子合作抓他的小倌馆烧光,甚至连无辜嫖客和小倌都不放过…… 对了,他还会害得你家破人亡受人唾弃,姜茶,你不能犯傻啊…… 在水里一阵扑腾,姜茶几乎是把苏肆的阴暗无情残暴酷烈背了个遍。 可事实证明,这并没有什么卵用。 因为她只要一想起苏肆那张脸,想到脖子上那一抹触电的感觉,她就会感慨苏肆长得好好看,她好喜欢…… 怎么办? 她觉得她一定是疯求了…… 而另一边,看着自家娘娘在水里翻江倒海,把花瓣搅得四散纷飞,雾月与莫清荷笑了。 她们觉得自家娘娘一定开心极了吧。 毕竟计划是如此的成功。 于是她们拿起花瓣就是撒,并配合着花瓣为姜茶奏起乐来。 姜茶:“……” 你们特么的是不是故意的? 半个时辰后,姜茶疲惫而又紧张的躺在了床上,她努力的闭上眼睛想要睡去,却还是在某人推门的瞬间睁开了眼睛。 她没有转身看他,却能听到他走到床边的轻响,嗅到那一抹不再萧索而是带着点淡淡奶香的味道…… 她知道这是文心兰的味道,是前不久四国外的西域小国进贡的花卉,当时雾月还说那使臣说这花还有什么寓来着。 是这什么呢? 姜茶想了想,可在想到的瞬间却顿住了。 是快乐无忧忘却烦恼,还有隐藏的爱。 天啊,抱头,姜茶觉得老天都在跟她作对。 苏肆这个骚包好好的萧索梅花香不用,用什么奶香文心兰啊? 他不会是察觉到了什么,要开始钓她这条大肥鱼了吧? 呜呜呜,姜茶默默地抱紧了自己。 而在她抱紧自己的同时,苏肆也成功坐在了床上,那双深潋的眸子雾气腾腾,仿若月光下的湖面。 他就那么盯着她,盯得她浑身发毛…… 哥,你快躺下,躺下啊! “茶茶,那玉佩我帮你丢了。” “啊?哦……” “茶茶,谢谢你帮我将这件事压下去。” “这,这是我应该做的……” “茶茶,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没,我没有……” 裹紧自己的被子,姜茶都快要哭了。 因为她发现苏肆躺下了,而且还离她越来越近了。 他似乎伸出了手,正在玩她那披散在枕边的头发。 第304章 苏肆的诡辩~ 殿内灯火葳蕤,火苗跳跃间仿若散落的星光,温暖而又彷徨。 正如平时沾床就睡,如今却怎么也睡不着的姜茶一样。 果然,人一旦开始贪心,便会不自觉的看向金银,就像此刻的她老想看看苏肆到底在干嘛一样。 但她知道那样不行,她必须控制住自己。 于是她几乎是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想要离身边之人远亿点。 可她倏地发现,她移一寸对方跟一寸,眼看她人都移到床边了,发间的律动依旧没有退却。 “苏肆,你跟着我干嘛……” “茶茶,你躲着我作甚?” 干笑一声,姜茶忍无可忍。 然而少年的笑答,却让她直接噤了声。 她想说她没有,但她又确实有,可她要说了有她又解释不清楚为什么…… 猛地一咬牙,好家伙,她发现她居然被苏肆给绕进去了。 明明是他先跟上来的,我为什么要愧疚? 腾得坐起身来,她刚想跟某些人理论他乱碰她头发的事儿,便瞥见了少年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白玉般的,润泽的,精致仿若细细雕琢过的脸。 她这才发现,对方居然一直是坐着的,坐着看她像一只毛毛虫一样裹挟着被子。 脸上有些发烫,姜茶的眼神也飘忽了起来。 倒不是她又心动了,而是她发现自己过于紧张了。 “有点烫,你不舒服么?” 抬手抚上少女白皙的额头,苏肆垂眸看着她,眼底似有关切流淌。 他总是在笑,笑得天真明媚,更笑出了少年不识愁滋味。 可姜茶知道,他其实是这个世界里见过最多愁饮过最多恨的人。 苏墨玦是作者的亲儿子,白凤倾是作者的亲女儿,而苏肆大概也是亲儿子,只不过是作者仇人的亲儿子。 因为作者不仅给了他一个惨出反甲的人生,还给了他一身最难被人接纳和关心的破性格。 表里不一、心如蛇蝎都还好说,最大的问题是这个人总是在自我保护、自我否定、自我封闭…… 他凡事都先考虑最坏的结果,不对任何人报以不该有的期待,更不会对别人表露出不该有的善意。 但凡是露出来的,那就都是假的。 就像他在原书中操控原本的姜茶一样,他压根儿没有心。 至于他跟萧烨与苏祈的合作,别人注定要背刺他不假,但被背刺后的他除了懊恼也没有伤心或者其他情绪。 因为他本来也没把他们当伙伴当兄弟…… 相反,苏肆还会怀疑别人对他的好。 没办法,他似乎被太多表面对他好实则想伤害他的人给伤怕了…… 所以别人对他好时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感激,而是恶语相向或是冷漠拒绝。 说起这个,她就想起了三年前他流落临江街头时,那些被他拒绝或是冷语的富家千金和小家碧玉…… 这里面确实有大部分都是看重皮相想亵渎他的坏人,可也有那么几个好人啊。 女孩子嘛,有钱想娶个帅哥回家又有什么错呢? 但苏肆选择一杆子打翻一船人,他不管,这都是坏蛋。 于是乎,那些被他扔下水的人瞬间凉了心,所以也对他开启了冷战模式。 这下好了,他们的冷漠又成功印证了苏肆的猜想,告诉苏肆没有人会对他好,这些人都是别有所图,他一定要收起期待保护自己…… 所以这厮也变得越发冷漠酷烈,甚至连他的喜怒哀乐都越来越难以分辨。 如此套娃之下,他只会变得越来越像一只大青蛙,生命里除了孤寡还是孤寡…… 有这样一个朋友还行,可要是有这样一个男朋友会怎么样呢? 姜茶不禁打了个寒战,身子稍稍往后退了一点道: “没,我没事,我没有不舒服。” 看着忽然往后缩的少女,少年抚在她额间的手细不可察的颤抖了一下,旋即又不放心的感受了片刻。 “没事就好。” 似乎是确定了她的安危,他也适时的收了手。 他不急,也急不得。 “茶茶,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来得及跟你说。” “什么事?” 抬眸,姜茶再次看向了苏肆。那双眼睛扑闪扑闪的,像树上刚刚熟透的杏子。不知为何,苏肆竟忽然觉得她看他的眼睛里有光。 大概,是他的错觉吧。 “其实苏信等人的意图我早便知道了,不止是王氏,还有之前那些借口入宫探望一众妃嫔的人……” 姜茶一愣,她有些错愕的望着眼前的少年。 所以…… “所以今日的事情不怪你,我不能人道的猜测是我默许他们获取的。” 苏肆目光淡漠的道。 他方才不是故意打扰姜茶,而是他想找机会坦诚这件事。 其实今天姜茶跟他道歉的时候他就想坦诚了,只是他怕姜茶会因此气恼,并绝了他多抱她一会儿的机会。 毕竟自己一手策划的事情害她担惊受怕,还不得不去找苏祈交涉,渴望将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低。 虽然他不是很懂姜茶口中的舆论,但他知道她认真了,而自己今日也的的确确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对不起,我今早不该为了迷惑那些大臣而将你拒之门外,那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的错。” 在苏肆道歉期间,姜茶一句话都没有说。 她只是静静地睨着他,那双眸子像水晶一样透着股莫名的情绪,好像是怒,又好像是怨,但苏肆觉得更像是哀伤。 肤白若雪,眉目如画,姜茶瞧着这一脸单纯无辜相的苏肆险些控制不住自己那只想抽他的手。 “……对不起。” 少年似怯懦似讨好的说道。 姜茶:“你对不起谁?” 苏肆:“对不起你……” 姜茶:“……” 许是被苏肆气昏了头,姜茶竟直接伸手捏住了少年那张白玉般的脸。 不是一只手,而是两只手。 于是乎,那忽然被姜茶像捏孩子一样捏住的苏肆愣了,那双凤眸眨了眨,微红眼尾挑了挑,嗯,更特么无辜了…… 而且还无辜的贼好看…… 这让姜茶本来想用力的手,都不自觉的放松了。 “我说你要不气死我再找个同盟得了?你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吗?明明就是你自己好不好?” 瞬间收手,姜茶一边双手抱胸一边叹道: “见过疯狂诋毁别人的,倒是头一次见这么努力诋毁自己的。靠,我真是见了鬼了我……” 苏肆迟疑了。 他猜到了姜茶会生气,却没猜到她生气的原因。 似乎是瞧出了苏肆的疑惑,姜茶也忽然意识到某些人的反派思维或许无法理解她的想法,所以她不得不暂时压下怒气,颇为耐心的问道: “那你能告诉我你为何要这么做么?为了自残?还是你又觉得这件事好玩儿?” 如果苏肆真回答她一个“是”的话,那她只能说放弃吧,这厮没救了。 好在苏肆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犹豫的思索了片刻。 可姜茶就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冷声道:“别跟我编瞎话,不然你可能会失去一个优秀可爱又能吃的盟友。” 闻言的苏肆笑了,不是假笑,而是被姜茶的一本正经给逗笑了。 “我想主动示弱一次,好让苏信等人暂时放松警惕。” 俗话说得好,要使一个人毁灭必先使其膨胀。 最近皇家压苏信压的太狠了,尤其是姜茶这个不确定因素,恐怕已经成了苏信的心头患眼中钉了。 苏信的怒气在积累,谨慎却并未因怒意而丧失,相反,还被他们压的愈发踏实了。 一头横冲直撞的猛虎好收拾,可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却很难拔除,所以他必须给苏信打打气。 “所以你就毫不犹豫的卖了自己,把自己做成了苏信的出气筒?” 姜茶为苏肆的缜密而惊异,却也为他对待自己的方式而忧心。 这什么? 说得好听点是卧薪尝胆韬光养晦,说的不好听点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甚至是伤敌一百自损八千…… 如果这就是苏肆这么做的理由,那对不起,她不是很不赞同。 因为以苏肆的能力,她相信他还有很多种法子能让苏信赢,他甚至可以叫她收敛一点暂时退出战局。 虽然那些法子可能不能让苏信等人像现在这么开心,可让他们膨胀的效果还是差不多的,关键是能让苏肆自己少受非议啊。 损招,自己坑自己的大损招…… 看着少女眼中那“你似乎不太聪明”的情绪,苏肆苦笑道: “这只是其一……” “哦,那其二呢?” “其二啊?”苏肆挑眉,“你不是想送皇后等人出宫么?” “对啊,”姜茶点了点头,“可她们出宫跟你这事儿有什么关……” 忽然,她顿住了。 那个“系”字还未说出口,便被她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是无畏世俗的目光以残花败柳的身份出宫?还是自此抹去来历、改换姓名、远走他乡以其他人的身份苟活,一辈子都在担惊受怕中度过?” 苏肆望着姜茶一字一句道: “这世上有太多的难处,即便我从未碰过她们,即便她们还有守宫砂在身,可这世上又有几人信呢?就算她们未来的丈夫信了,其他人会信么?” 对于黑暗,苏肆有着最清醒的认识。 他母妃是大罪人,他就是小罪人。 这些嫔妃从入宫那天起就是他的人,即便他从未承认。 人是有自己的认知的,他们只相信他们所看到的。 就像苏肆不能人道的消息传出时,满大街的百姓都在津津乐道,有的人更说着自己早就知道了一样。 有人拿出证据么? 没有。 但大家都这么认为啊。 当这件事成为一种普遍认知的时候,人们自然就会相信后妃们是完璧,因为皇上他不行。 届时她们再出宫,再亮出自己的守宫砂,再拿出自己赚来的银钱…… 没有人会觉得她们是残花败柳,相反,人们还会同情她们曾所托非人,从而进一步怜惜她们。 可以说,苏肆以自己一个人的牺牲给了后宫众妃一个大好前程。 这一刻,就连姜茶都有些动容了。 因为她不敢相信这居然是全书第一大反派干出来的事儿。 而且她自己也是受益人之一。 苏肆不仅同意了她的提议,还帮她超额完成了任务。怎么说呢?如果未来她要离开皇宫,她是不是也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 真好,可是…… 可是她却有些心酸啊。 因为答应放皇后等人走的是她,考虑不周想当然的也是她,明明是她的提议与过失却要让眼前的苏肆来承担。 他明明已经够惨了,如今还要…… “苏肆,我们澄清这个误会吧。我会跟皇后等人说明风险的,她们既然要离开就要有承担风险的勇气,至于苏信那儿我也可以说服楚楚她们一起让步,苏成与苏梓凌若不听话我就……” 她一股脑儿的说着,她知道从大局上来看如今京城局势大好,苏信快乐了,后妃的问题解决了,苏肆的事也快要被苏祈他们压下去了。 可她不想这样,她不想苏肆受委屈…… 抬手抓住少女纤弱的肩膀,苏肆只用了几分力便将她稳住了。 他垂眸望着有些激动的她,似解释似温柔的哄道: “茶茶,我们现在不能澄清,现在澄清我和你的努力便都白费了。” “可不澄清的话你岂不是要一直背着这个破名声……”姜茶正说着,眼睛却忽然亮了亮道:“等等,似乎也不一定……” 见少女目露喜悦,苏肆眼中不由得闪过一抹迟疑。 “既然都已经成了,又何必让皇后等人难做呢……” 他似乎不太想澄清这件事,以至于言语间都透着一抹姜茶听不懂的抗拒。 可姜茶不管,这次她竟反过来扣住了苏肆的肩膀道: “不会的,不会让她们难做的。只要你愿意配合我,我们大可利用苏信与那些官员们的风流韵事打一个漂漂亮亮的翻身仗!” “什么翻身仗?” 少年眸色内敛,语气复杂。 他能说他不想翻身么? 他能说他就想树立一个不行的形象先把其他人赶出去么? 不仅要赶出去,还得清清白白的赶出去。 他不是非要证明其他人的清白,他只不过是想证明他自己的清白啊。 向所有人证明,当然,也向眼前的姜茶证明。 第305章 猎物与猎手~ 肃亲王府书房内,苏信一边吃着美人递上来的水晶葡萄,一边听属下讲起小皇帝今日的惨状。 什么大街小巷人人讥笑啊,什么贵人圈子里广为流传啊,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姜茶今日没去御书房了。 “据说这贵妃娘娘还偷偷溜出了宫,直到一个多时辰前才回去呢。” 王老爷子笑的意味深长,似邀功又似倨傲,总之他觉得他的计划真是成功极了。 虽然具体事情是他儿子做的,但儿子是他的啊! “好,很好,如此一来,本王就不信她姜茶还能在苏肆身边待下去!没了姜茶的苏肆什么都不是,同样,他们皇家也将是一盘散沙!” 自如的靠在太师椅上,苏信此刻的心情实在是太好了。 就像苏肆说的一样,他积累了好长时间的怒气终于得到了宣泄,之前的紧张小心也因此退居幕后。 爽就一个字,他苏信只说一次。 虽然他还没爽多久就接到了苏祈明日回京,此刻正被京城百姓奔走相告的坏消息。 “怎么?京城现在都成破集市了?连苏祈那个病秧子都想来插一脚?” 苏信觉得他真是见了鬼了。 这京城官员不都说这苏祈是个心怀天下,一天到晚活的像个观世音菩萨一样的人么? 他不是就想行善积德、烧香拜佛,祈求上苍让他多活活么? 什么时候这种人也开始宣扬自己,想要沽名钓誉了? “行吧,反正本王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抬手让报信人下去,苏信也没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一来他还看不透苏祈的深浅,二来他得考虑拉拢姜茶的事儿了。 这春猎还有五日,他可得在春猎前把这事儿办好了。 月色清冷,上林苑梨花纷飞,恍惚间,院中仿佛下起了一场春日白雪,连凋零都这般美轮美奂。 而在这般“雪景”之中,那一袭红裙的少女正自顾自的收拾着药箱,看也不看眼前的萧烨一眼。 如果说无视有形状,大概就是眼前这副模样吧…… “白二小姐的意思是,你从明日开始就不会再来上林苑了?” 萧烨震惊了。 虽然他的身子已好了大半,可武功还没有恢复啊。 如今白凤倾忽然告诉他他以后要看病都得自己去云芝堂了,他一时间竟有些无法接受。 不是他矫情,而是他被苏信那档子事给搞怕了…… “嗯,贵妃娘娘又给我安排了一位公子,而且他的情况比你还要棘手些。我毕竟有店要看有妹妹要管,肯定是没法三边跑的。” 白凤倾漠然道: “所以一碗水端平,以后你们就自己来找我吧。” 这不知道真相还好,此刻知道真相的萧烨整个人都不好了。 又找了一个? 我都还没好她又找了一个? 她到底有多少个男人……咳,多少个男友人啊? 不是他萧烨赌气,是姜茶自打救下他后就没主动来瞧过他一次。 以前还能从莫清荷那儿收到两句不咸不淡的问候,如今莫清荷走了,姜茶连问候都不会问候他了。 仿佛她压根儿不认识他这个人…… 相比之下,那苏成与苏梓凌倒是天天往他这儿跑,这个送人参那个赠灵芝,这个选美人那个送婢女的,都快把他烦出抗拒心理来了。 言归正传,姜茶她这是有了新欢忘了旧爱么? 虽然他跟姜茶不是那种关系,但他还是有种失了宠的危机感。 而更让他无语的是,白凤倾说完该说的之后直接就飘走了。 她压根儿不管他回不回答,又会不会问其他的话。 所以,这就是东陵的女人么? 东陵的女人眼光都这么高么? 深夜时分,那零落的梨花像雪,毫无保留的撒在了萧烨的心尖。 他好寂寞,他好自卑,他好冷…… 与此同时,未央宫内的苏肆正极不情愿的望着面前的姜茶。 烛光散落,映照着少女白皙精致的脸庞,她抬手将青丝抚在耳后,正目光兴奋的凝望着他。 可那殷红的唇瓣刚刚张开,又有些不自然的抿上了,就好像有点不好意思一样。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姜茶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扣住苏肆的肩膀道: “苏肆,你听我跟你说,你不是不行,你是洁身自好清心寡欲,你之所以不碰皇后她们是因为你心有所属。” 眨了眨眼睛,姜茶根本不等苏肆反应便义不容辞的道: “你喜欢我,你从三年前开始就喜欢我,你喜欢了我三年,等了我三年,好不容易才把我娶进宫的。三年来你为了我守身如玉,因为我说我要一生一世一双人不然就坚决不嫁给你,就像江康之于楚楚,你也……” 她的话还未说完,手便被面前的少年抓住了。 与平时温柔小心的一握不同,他的手上竟用了几分力,让她一时无法挣脱。 他低眸望着她,纤长的睫毛微微发颤,眼底翻江倒海似有什么情绪要冲破那片星海,冲出来取她狗命一般…… 嗯,她觉得苏大反派恐怕要被她的自恋大女主剧本给气死了。 毕竟她可是三年前亲自将他扫地出门,绝了他大好计划的那个狗贼啊。 如此一想,姜茶赶忙开口补充道: “你你你,你不要误会,我没有冒犯你的意思,这是剧本,我在给你立人设,人设懂吗?就是把你塑造成一个深情而又清白的好人,跟那些风流成性处处留情的狗官形成鲜明的对比……” 少年眉头深锁,他眨了眨眼睛却并没有说话,以至于姜茶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懂了还是没懂。 于是乎,姜茶更心虚了。 “你看啊,我俩反正都演了那么久了,连白锦溪都觉得我们两情相悦了。而且你连不行都愿意认,举个喜欢我的牌子挡刀似乎也不过分吧?这样一来皇后她们解脱了,你也正名了,也就苏信那儿……” 姜茶说着说着,忽见少年的眸色更深了,吓得她赶紧咽了口唾沫干笑道: “哈,哈哈哈,我没有逼你的意思,这只是我的一个建议,你要是不愿意就算……” “我愿意。” 姜茶刚想就此打住,却听少年认真的吐出了三个字。 似乎是怕她没听清,他又执拗的重复了一遍:“我愿意。” 四目相对,姜茶觉得他眼底的认真有种诡异的吸引力,引得她主动陷入那片深不见底的海里。 明知道不能去,却还是忍不住的想靠近。 垂眸,她克制的不去看苏肆,只是温和而又尴尬的笑道: “你愿意就行,你放心,这只是一场戏,你我两不相欠各取所需……” 她好像在安慰苏肆,又好像在安慰自己。 直到苏肆再度开口,像一个懵懂的学生般请教她道: “那我要怎么才能演出你说的人设呢?跟以前一样么?” 姜茶一愣,是啊,人设能写,可演要怎么演呢? 跟以前一样么? 可跟以前一样的话不就是面首式表演,几乎等于苏肆单相思么? 虽然也不是不可以,但毫无变化的东西谁又会信呢? 加之她与苏肆看似离得近,实际接触却很少,就算她能想办法把守宫砂遮住,以抹黑自己为代价成就苏肆,可其他人会信么? 那些有心人不仅不会,说不定还会认为她是不守妇道跟别人鬼混了呢…… 于是乎,姜茶方才还自信满满的眼神一下子就暗淡了。 草了,这咋整? 真跟苏肆睡吗? 盯着少年看了又看,从精致的眉眼看到滚动的喉结,再从喉结看向领口下方那若隐若现的性感锁骨,姜茶暗淡的眼神亮了一下,然后又复杂了下去。 她之前想睡了苏肆是因为她觉得自己要死了,临死前总要做点以前没做过的事儿。 可如今她不用死了,她还有大好时光良人无数,名声可以不要,但身子还得留着啊。 毕竟以后出了宫还得嫁人的。 再说了,她愿意人苏肆还不一定愿意呢。 保险起见她这老实人不能用这个险招。 于是姜茶的目光再度偏转,这次她不看锁骨了,她看向了苏肆的唇。 那总是勾着一抹明媚弧度,实际却冷得像刀锋一般的唇。 现代男女明星演戏都是要拍吻戏的,这亲一下不仅不会少块肉,还能瞬间把节目效果拉满…… 姜茶默默的总结着得失,努力的说服着心中那个怂怂的自己。 终于,姜.嘴强王者.茶不怕死的道: “基本情况都跟以前一样,但我们得多一点点肢体接触。” “肢体接触?” 某人懵懵懂懂的重复道。 “嗯……就是你得多抱抱我,对我动手动脚懂么?” 姜茶一边说一边低头,根本不敢看对方的眼睛。 因为她总有种自己在带坏一朵小白花的罪恶感。 毕竟人苏肆坏是坏娇是娇,可人家却是原着里正儿八经的事业型大反派。 除了一开始觉得白凤倾是同类,对她有一丝看重外,根本就没有感情戏这种东西…… 清心寡欲洁身自好这八个字真不是她编的,苏肆就是这样的。 然鹅低头的她并没有看见,在她说出“多抱抱她”和“动手动脚”八个字的时候,某人的眼睛都亮了。 可亮了是一方面,懵懵懂懂又是另一方面,于是姜茶便又听到他认真乖巧的问道: “还有吗?” “有……” 猛地闭上眼睛,姜茶终于舍弃了老脸这个东西。 “亲,你还得亲我……” 说完,她那张脸还是不争气的红了。 索吻啊,她居然在跟苏肆索吻…… 本以为自己需要忐忑很久才能得到答案,谁知她说出这句话的下一秒苏肆便同意了。 “好。” 就一个字,却瞬间拂去了她所有的不好意思。 抬眸,她望着少年那双深邃而又静谧的眼睛,他一个古代人都不怕自己一个现代人怕什么? “那就这么说定了。” 点点头,她笑吟吟的拉起了被子。 夜深了,既然事情都解决了那就睡觉吧。 可是,当累了一天的她准备再度躺下的时候,她的腰却忽然被一只手给扣住了。 那手在收紧,瞬间拉近了她跟身边少年的距离。 灯火阑珊间,她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温热的呼吸。 她被他抱在了怀里,淡淡的奶香将她包裹、侵略,让她无所遁形。而那隔着亵衣传来的体温,竟炙热的难以言喻…… “你,你干嘛?” “练习。” 姜茶很惊异,可抱着她的苏肆却异常淡定。 对啊,是她说让他多抱抱她,对她动手动脚的…… 姜茶暗暗的想。 而在她思索间,苏肆已经像之前一般将脸埋在了她的发间,他似乎在把玩她的头发,又好像在侵略她的颈脖。 因为她觉得脖子有些痒,就像有人在故意挠她一样。 她本能的往后缩,可苏肆却总能轻松的黏上来。 到后来他直接是用了几分力,将她扣得无法动弹。 也就在室内暖光涣散的同时,姜茶的身子僵住了。 因为她感觉到了一丝柔软的冰凉,那冰凉轻轻地附着在她白皙的颈脖上,不再是转瞬即逝的酥麻,相反,它清晰而又绵长。 他这是在试探她么? 姜茶目光有些涣散的想着。 她不敢动,也动不了,只能任由控制她的人继续“练习”。 不知过了多久,那清晰的触感竟变成了一丝疼痛。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姜茶觉得她肯定是被盖了章了。 靠,你怎么这么熟练? 眨了眨眼睛,终于可以后退的姜茶瞬间捂住了自己的脖子,一双眼睛不知是羞还是恼的看向了面前的少年。 可少年呢? 他就那么静静的、真诚的、无辜的,甚至还带了一丝委屈的看着她。 那双眼睛就好像在说“不是你让我动手动脚”的么? 这还不够,他竟缓缓偏转目光,眼神执拗而又考究的看向了她的唇…… 姜茶:“!!!” 瞬间抽身,捂住自己脖子的姜茶一秒躺进了被子里。 此刻她心跳加速脸颊通红,心里好一阵翻江倒海。 她这是怎么了? 被一朵“小白花”给调戏了? 姜茶怂怂的抱紧了自己,脖子上还有一抹殷红的印记。 而在她背后,那前一秒还像“小白花”一样纯洁的少年,此刻正笑得一脸诡谲。 因为高端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第306章 梦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火树银花于夜空中绽放,好似天际坠落的星光。 青州大街上人来人往,少女们三五成群罗裙轻舞,手中小扇时而掩面,时而扑向点点流萤。 恍惚间,他又看见了那一年的乞巧节。 “乞巧宴,花灯一盏歌一遍……” 波光粼粼的河边,少女笑吟吟的举着一盏荷花灯,鹅黄襦裙被微风吹起,恍惚间,露出一截雪色的小臂。 “再拜陈三愿,一愿自己千岁,二愿自己常健,三愿如同……” 玉手将河灯推上水面,她絮絮叨叨的说,他安安静静的听。 河灯映照着她的脸,即便隔着两个人的距离,他依旧能摒弃周围所有的声音。 可忽然,她的念叨停了,他知道,她又要开始胡言乱语了。 “千岁?常健?特么在这儿健健康康的倒霉一千岁么?” 暗着一张脸,某人似乎终于意识到了魔改诗句的不对,并对此展开了一堆叽里呱啦的吐槽。 可吐槽之后,她还是拿起了第二盏河灯,喜滋滋的点起蜡烛来。 哗啦~ 第一根火柴光芒耀眼。 他抬手给她灭了。 噗呲~ 第二根火柴火光更盛。 他拂袖给她吹了。 呼呼~ 第三根火柴依旧坚挺。 这次他没灭火,他把火柴和盒子一并给她掀河里了。 似乎还觉得不够,他竟把那河灯也给吹走了。 看她倏地暗下脸色,他就像得逞的恶魔一般笑着。 然而她很快便买来了新的河灯与火柴,再次坐在了原本的地方。 再度笑吟吟的尝试起来,她就像在故意打他的脸一样。 她总是这样,从临江到徐州,从徐州到惠州再到青州…… 她从来都没有改变过,无论他怎么打乱她的生活。 她好奇怪,他不理解。 恍惚间,没被他干扰的少女再次点燃了火柴,她颤颤巍巍的将火柴移向蜡烛,并在蜡烛点亮的瞬间露出了更加温暖迷人的笑。 那笑像雪山上初升的朝阳,驱散了他周身的寒凉…… 当河灯顺水而下,少女的愿望也再度启航。 “一愿归家,二愿暴富,如果前两者都不行的话,那就平安吧,平安后再送我个帅哥也行……” “当然,三妻四妾的不要,他得一心一意的,只属于我一个人才行。” “最好乖一点,别凶我,哎,面首好像也不错……” 随风远去,那抹鹅黄很快便消失在了人海里,他捡起一块石头对准她的河灯,眉梢眼角皆是讪笑。 一心一意? 只属于你一个人? 还要乖一点? 姜茶,这么多要求,你这辈子恐怕都嫁不出去了。 石子扑通一声,水中涟漪四起~ 一众花灯被河水吞没,独留下一盏悬浮水上,随风渐行渐远。 烛光与水光交错,勾勒着那个水雾般朦胧的世界。 他已经好久,好久没做过这个梦了…… 次日午后,一缕阳光透过窗扉,斜斜的洒落在少女白皙精致的脸庞上。 暖暖的,无声的催促她睁开眼睛。 自然的勾了勾嘴角,她恍惚间闻到了一抹淡奶油的味道。 就像当初她老拎在手里的黑森林蛋糕。 怀恋的舔舔唇,她觉得那大概已经是她梦里的味道了…… 可渐渐的,她发现那奶香愈发浓郁,就像是凑到她鼻尖来了一样。有点痒,她的脖子有点痒,就像是谁在挠她一样。 不,不只是痒,还有…… 猛地睁开眼睛,姜茶又羞又惊。 “茶茶,早啊。” 床边,少年眸色深潋的凝望着她,袍是浅青色,人是笑吟吟的,唯有那只落在她脖颈间的手不太安分,正有意无意的触碰着她脖子上那块因他而敏感的部位。 他昨天亲的就是那儿…… “哈哈哈,早,早什么早,都快中午了吧。” 姜茶尴尬的笑了笑,她看苏肆身上的衣裳就知道,他一定已经上完朝很久了。 不然也不会有时间重新打扮的这么骚包。 尽力掩饰着自己的青涩,她打算立刻从床上坐起来,最好能暂时离眼前这货远一点。 可她刚有起身的动作,便被某人重新按回了床上,不仅如此,他还俯下身子,仿佛要跟她一起沉沦。 “你干嘛……” 那双杏眼不安的偏转着,刚刚清醒的她脑子本就不好使,如今更是因此丧失了思考的功能。 但人有本能,就像飞蛾趋光一样,她也会不自觉的看向美好的事物。 就比如眼前这个即便被摄像机怼脸拍,也美得不像话的人。她感觉她就是摄像机,而苏肆就是她面前最耀眼的明星。 大早上的,再这样要流鼻血了…… “练习。” 他低声喃喃道,音调认真又好听。 “练习什么?” 姜茶问道。 “练习怎么一心一意,只属于你,乖一点,像真的喜欢了你三年一样。” 某人一字一句如数家珍,恍惚间姜茶觉得这些话有些耳熟,她竟像在哪儿听过一样。 “……可,可你练习这个干嘛要把我压在床上?” 苏肆:“因为我就是这么喜欢人的啊。” 姜茶:“???” 好吧,她看了苏肆半晌,发现她竟无言以对。 因为在小说里确实有很多喜欢折磨人的大反派,也许苏肆也是这样? 好在苏肆并不算太出格,这些小动作也都在她的接受范围内。 然而她刚刚在心里说完这句话,苏肆便用行动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 他竟在低眸间梅开二度,又跟昨天一样给她盖了一个戳。 草莓小王子么你是? 挣扎着要起来,姜茶心说脖子上都是这玩意儿的话她还要不要见人了? “茶茶,不能亲脖子么?” 某人一脸纯良的望着她,眼尾红红的,有几分妖冶又似含着一丝委屈,他好像是答错了题的学生,正因此而懊恼。 啊这…… 前一秒还在挣扎的姜茶,这一秒竟莫名的有了负罪感。 “不是不能亲,就是,就是不能亲太多了,不然不好见人……” 姜茶支支吾吾道:“或者印子不要那么明显,那样或许会好一点。” 虽然自己也没吃过猪肉,但作为一个在现代各路作品中看过猪跑的人,姜茶义不容辞的担任起了教导大反派演吻戏的任务。 她在说,苏肆在听,而且听的认真极了,就好像他真的很喜欢她一样。 果然是个影帝啊。 “而且你也不能逮着一个地方薅啊,人薅羊毛还换地方呢。” 轻轻地叹了口气,姜茶认认真真的总结道。 “懂了吗?” “懂了。” 少年笑了笑,眼尾晕开一抹不知名的野气,旋即伸手拂开了她因为乱动而覆上脸颊的发丝。 他的手莫名的烫,可掠过她肌肤的瞬间又异常温柔,温柔的让姜茶觉得,他仿佛在讨好她。 这就是天然撩么? 不安的眨了眨眼睛,姜茶心里在打鼓,因为她大概猜到苏肆接下来要练习什么了。 因为他的手已轻轻覆上了她的下颌,拇指若有若无地抚着她的唇。 有点痒,又有点心动。 一边暗骂自己可耻,她一边在心里念叨着练习,对,这是练习! 终于,他似乎找好了位置和感觉,缓缓的凑了上来。 那动作很慢,慢的让姜茶忍不住闭上眼睛,心跳快得难以抑制。 就在接触的最后一秒,她怂了。 她偏了偏,而苏肆的动作也随之停滞。 “你还没准备好。” 他轻声说道,那声音离姜茶远了一点,因为他已独自坐起了身。 而姜茶呢? 她觉得自己真是丢脸极了…… 好在苏肆并没有给她懊恼的时间,而是淡淡的道: “白凤倾来寻你了,我来叫你时她刚入宫门,现在应该快到未央宫了。” “啊?” 闻言,姜茶赶忙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昨儿个才欠了白凤倾的人情,眼下可不敢随意造次。 苏肆也真是的,干嘛不早点儿说! “还有,我要出去一趟,大概深夜才会回来。” 被她埋怨的某人坐在床边,嘴上说着要走,身体却没有半点儿挪动的意思。 有他压着被子,姜茶一时间也有些施展不开。而且她还得换衣服,总不能当着这人的面儿换吧? 所以她只能安静的坐在原地,乖巧的打了个哈切道: “那你路上小心。” “嗯。” 少年“嗯”了一声,终是在低眸沉吟一秒后起身…… 然而,就在姜茶以为他这是要离开了时,他的左手却忽然伸向了她,紧接着她只觉自己的后颈被人握住,而后往前悠悠一带。 当她的动作再度定格时,少年已低眸吻上了她的唇。 光影落在他的身后,世界都在这一瞬间亮了起来,也不知是这个世界,还是她眼中的世界。 “走了。” 当微风再度亲吻她的脸颊时,那道修长而又讨厌的身影已鸿飞冥冥。 这就是……撩完就跑么? 终于反应过来的姜茶仰头倒在了床上,倒下的同时还不忘用被子捂住了自己。 心在跳,脸在烧,她开始为自己的馊主意后悔了,可惜啊,好像已经来不及了。 未央宫外,万顺望着快步走来的自家主子,脸上的微笑毫不掩饰。 因为他一不小心就瞥见了主子耳后,那丝平时根本见不着的可疑红晕。 咳,这一看就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儿。 某顺一边腹议,一边盘算着要不要提前找人给孩子取名字。 “查到了么?他去哪儿了?” 苏肆看了万顺一眼,没有半分掩饰。 不是他不想,而是他不能。因为他失控了,在亲吻她的瞬间,他差点把“练习”二字给忘了。 他贪婪的觊觎着她,就像沙漠濒死之人觊觎食物和水分。 可他必须克制自己,因为水和食物很多,可她却只有一个…… 浅尝辄止,来日方长。 慢慢来,苏肆,你要慢慢来。 而在他转移注意力的同时,一旁的万顺开口了。 “玉王亲自去了临江,不仅是他,还有追风和逐影,更重要的是他们似乎在秘密调查主子您。” “临江?” 苏肆眸色一暗,那张白玉般的脸瞬间沾染了戾气。 他记得苏墨玦一直在调查苏祈,怎么忽然调查起他来了?还有,为什么偏偏是去临江调查? “据说他们对外宣称是去临江找一位小公子的,有很多商户都向他们提供过线索,而这些线索都是有关于您的。” 万顺叹了口气,这玉王殿下不愧是京城最难对付的主儿,行踪之诡秘,几乎让他们找遍了大半个东陵。 还是有人偶然说起临江这则轶事,他们的人才顺势摸了过去。 可他们为何要调查主子呢? 关键是为何要去临江调查主子,主子只是在那儿流浪过,又不是在那儿发迹的。 难道是因为娘娘? 抬头看向身旁的少年,万顺忽然觉得他的猜想是正确的。 “他们还干了什么?” “还以写书人的名义去了不少小倌馆,似乎是在调查一起人牙子失踪案,说什么想要写在画本子里。” 万顺挠了挠头,暗道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些东西是有点意思,可轮得到他们玉王府出手么?还是玉王府头号人物亲自出手。 万顺不理解,可走在他前面的苏肆却一片了然。 苏墨玦,探究这个对你来说究竟有什么好处? 午后的临江一片祥和,街上人来人往,多是名流巨贾、公子小姐,追风快步跑上楼梯,眸色警惕的望向四周。 不多时候,他终于闪进了一处房门,而后跳窗遁走。 某处小巷内,苏墨玦与逐影正戴着别人模样的面具。 “该,该死,这些人也盯得太紧了,他们到底是干嘛的啊?” 落地的追风喝了一口水,一把接过逐影递来的面具道。 “干嘛的?特地来盯我们的。” 苏墨玦冷笑,他靠着青石堆砌的围墙边,整个人沐浴着阳光。 他倒是没想到,苏肆的人能这么快找上他。 逐影:“主子,看样子皇上已经察觉到我们在调查他了,如果我们继续待在临江一定会被他们尾随的。” “谁说我们还要待在临江了?” 苏墨玦转身,“表妹离开临江后去了哪儿?” 逐影:“徐州。” 苏墨玦:“那好,我们也去徐州。” 追风:“啊?我们为什么要去徐州啊?” 微风吹过少年那袭紫袍,他望着墙角阴冷森绿的青苔,露出了细不可察的笑。 “因为本王怀疑表妹不是倒霉,而是被恶鬼上了身。” 第307章 掐的! 苏肆走后不久,在床上蜷缩成一团的姜茶便被雾月扒拉了起来。 而更让姜茶羞涩的是,雾月这个连猪都没见过的货,居然张口就问她她脖子怎么了? 姜茶支支吾吾了半晌,说了句“掐的”。 雾月一愣,她不明白,但她觉得好厉害的样子。 然后这句“掐的”就被传下去了,传着传着便传到了白凤倾的耳朵里。 于是乎,当姜茶坐到白凤倾对面并被对方盯着脖子看时,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白凤倾:“掐的?” 姜茶:“咳!咳咳咳咳!” 白凤倾:“嗯,掐的。” 点了点头,一袭浅红襦裙的白凤倾想了想,还是准备低声跟姜茶说点什么。 可她话还没说出口,便听姜茶自爆道:“本宫没用那个法子!” 噗呲一笑,这一刻连高冷的白凤倾都绷不住了。 没用什么? 媚药吗? 说真的,她觉得眼前的小姑娘实在是太可爱了。 作为一个特工杀手,她的前身是比如今的身体大不少的,所以她看姜茶的确像在看妹妹一样。 这姜贵妃在外嚣张跋扈张牙舞爪的,如今却羞得像个刚刚嫁人的小媳妇儿,自己不过是想说些贴己话,她却以为自己是想调侃她…… 事实上,姜茶也不想当惊弓之鸟的,主要是白凤倾昨天才把车开到了她的脸上。 一夜之间,她又是被抱又是被亲的,再加上脖子上的印记,她自然而然的就想歪了…… 哎,还是太年轻了。 深吸了一口气,姜茶又喝了一口红枣粥压压惊,这才慢慢的调整好心态。 而白凤倾则拿出药箱给了她两贴药,说是可以让她的“掐伤”好的快一点。 姜茶嘴角一抽,尴尬的让雾月接了下去。 “昨日多谢白二小姐相助,不知秦王的病您有几分把握?” 杏眼微抬,姜茶默默的转移了话题。 作为一个比白凤倾早穿越三年的人,她早已融入了书中的生活,言行得体,举止大方,她相信就算是白凤倾也很难从她身上找到现代人的痕迹。 当然,她问苏祈的病情也是客套话,因为白凤倾昨儿个就简单的说过了。 白凤倾:“治愈不成问题,但肯定是得要些日子的。娘娘放心,我会尽力的。” “有你这句话本宫便放心了。”姜茶点了点头,也不打算跟白凤倾客套下去了。 “秦王久病不愈,医治他肯定得费不少功夫。本宫不会让你白出力的,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说真的,穷的只剩下钱的她真不知道再送白凤倾什么好了。 又送银子么? 她愿意给,白凤倾却不见得愿意收啊。 要不然对方昨日也不会避而不谈,一直拖到今日才独自进宫了。 果然,她的猜测很快便得到了证实。 “我希望娘娘不要再往白府送赏赐了,白家是白家,我是我,我不能因为自己而影响到爷爷和父亲的决策。” 白凤倾放下茶杯,语气诚恳的道。 她愿意跟姜茶做朋友,因为这百利而无一害。 试问,谁不喜欢富婆呢? 可她毕竟是白家的人,便宜爹白毅虽薄情迂腐,却也在爷爷白老爷子的影响下独树一帜。 白家不站队,至少不到最后绝不站队。 或许有人会说,她跟姜茶交好就叫站队了么? 当然不是。 虽说姜茶如今声名鹊起,成为了当朝皇帝真正的保护伞,可两个女子的友谊在政治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 友谊算不了什么,可银子却很麻烦。 那点银子对姜茶而言是毛毛雨,可对白家就是一笔巨款了。 一次还能说是友谊,你这隔三差五的送算是怎么回事啊? 如今官场上都已经有有心人在传白家收受贿赂,正在悄悄为姜茶办事了。 听到这里,姜茶真是忍俊不禁。 果然,世界上永远不缺大嘴巴和红眼病。 “我与锦溪到没什么,只是爷爷和父亲有些难做,还望娘娘能够理解。” 白凤倾叹了口气,其实别说白老爷子和白毅了,连她自己都没想到自己能这么快搞那么多钱回去。 不都说穿越很难么? 为什么到了她这儿竟如此的简单? “本宫明白他们的难处,倒是本宫考虑不周了。要不这样,本宫将银子折合成字画、古玩或是别的……” 姜茶一边提议,一边观察着白凤倾的脸色,深怕对方以后不打算跟自己合作了。 但她很快便发现是她想多了,因为人白凤倾是有备而来的。 投资。 她直接在白凤倾口中听到了这个熟悉的词。 但白凤倾以为她听不懂,还耐心的跟她解释了一番。 从如何注资到如何分红,都跟她讲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甚至直接告诉她以后可以成为云芝堂的大股东。 那一刻,姜茶努力的演出了一个不明觉厉的表情,就差抬手为白凤倾鼓掌了。 毕竟她真的挺惊讶的,只不过是对白凤倾找她合作惊讶,而不是对“投资”这件事惊讶。 “好呀。” 白凤倾的话刚刚说完,还没等她问姜茶要不要入股,姜茶就积极的说了一声“好呀”。 那模样简直跟进了传销似的,让白凤倾防不胜防。 其实,白凤倾今日入宫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她在认真的为自己以后的生活考虑,打算把自己的医馆做大做强。 所以为了说服姜茶,她做了不少准备,想了很多理由,就是怕姜茶无法理解她的现代思维。 其实姜茶之前给她的银子已经够多了,她也不是一定要姜茶这个大股东…… 只是因为姜家医馆在京城是最出名的,她的云芝堂想要在这儿发展起来,就肯定会跟姜茶手下的医馆对上。 她发展的银子都是人家给的,她也不好意思把人家搞垮不是? 毕竟她的医术是实打实的,对姜茶的友好也是真的。 所以她才走了这么一遭。 谋一个共同发展,求一个合作共赢。 紧接着,她说可以帮着整合姜家一众医馆,姜茶说“好啊”。 她又说这些医馆可以跟她的云芝堂合并,名字后面商量也行。 姜茶摇了摇头说,没关系,就跟你姓吧。 她还说想将几间铺子打通,将云芝堂扩大并搬到京城更好的地段去。 “没问题。” 只见对面一袭烟粉宫裙的少女笑吟吟,宛如一位疼爱她的老母亲。 真就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呗? 白凤倾抱着手里的茶杯,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说服别人很有成就感,可说服姜茶竟只有空虚和寂寞。 而姜茶呢? 她已经没事人儿般派人出宫去找丹沂了。 并告诉白凤倾丹沂会代替她负责全部的交接事宜。 而这次她打算给白凤倾的赏赐也会一并送出,成为白凤倾在新云芝堂里的股份。 一个时辰后,姜茶目送白凤倾远去,雾月站在她的身边,一脸的好奇。 “娘娘,您是不是太好说话了?” 雾月觉得自家娘娘宛如一个冤大头,白凤倾要什么她就给什么。 作为一个商人,您好歹也要讨价还价啊。 “雾月,得罪谁都不要得罪大夫,懂么?” 姜茶窃笑:“而且这可不是什么亏本买卖,本宫赚大发了好吧!” 跟大女主一起做生意,不发财都对不起这片天地。 再说了,就算钱亏了,大女主的人情还在啊。 而且大女主此来还教会了她一件事——叫做投资。 简单的跟雾月交代了几句,姜茶便独自回了寝殿。 殿门关闭的那一刻,也将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十连!不,是她的十一连要来了 这波她姜茶必不可能输! 十分钟之后…… 姜茶砰的一声倒在了床上,她仰头望着宫殿的屋顶,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说好的十连出奇迹呢? 说好的金色传说呢? 我传说你个**! 特么十连出六个“谢谢惠顾”是认真的么? 这一刻,姜茶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感受到了这个世界对她深深的恶意,没有之一。 抬手捂住眼睛,她过了好久才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开始把目光放在剩下的四个光团上。 连着空了六次,剩下的四次总该给点儿像样的东西吧? 第一个光团。 【来自纤纤的高级技能:恋爱脑】 姜茶:“???” 第二光团。 【来自王虎的高级技能:坑儿子】 姜茶:“!!!” 第三个光团。 【来自萧烨的高级技能:装女人】 姜茶:“……” 何止是无语,她都快吐了好吗? 因为她出了这三个奇奇怪怪的技能就算了,特么这脑子里的光团居然还提示她第一个技能她可以学习。 学什么啊? 恋爱脑么? 其它优质技能她的体质都不匹配,但【恋爱脑】她就匹配了是吧? 看不起谁呢! 姜茶好气啊。 气的连十连的最后一个技能都不想看了。 好在这个技能总算没有拉胯,是来自苏祈的高级技能【穿雪飘云】。 看描述似乎是一门不错的轻功,刚好可以给有些武功底子的丹沂做礼物。 毕竟咱武力值可以没有,但逃跑必须得快啊! 至于其他乱七八糟的技能,她再想想,谁惹她她就给谁吧。 闭上眼睛,这一刻的她觉得十连什么的都是浮云。 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最后的单抽上,她只希望这朵由苏大反派贡献的黑莲花,能给她亿点点好运吧! 今日的京城格外热闹,在姜茶为一堆乱七八糟的技能而糟心时,一辆辆马车正在京城百姓的簇拥下入京。 纤纤坐在为首的马车上,一边策马,一边难耐的打了个喷嚏。 这大下午的谁在骂她! “你自己就是个医家,怎得还害了病?” 马车内的苏祈蹙了蹙眉头,他对纤纤的关心是真的,但对周遭喧闹的讨厌也是真的。 闻言,刚才还在怪别人骂她的纤纤真恨不得多方再骂几句,好让主子多关心关心自己。 然而她的祈愿并没有实现。 不仅如此,她还发现自家主子的目光老望着车外,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尤其是路过一间间姜家店铺的时候。 纤纤何等聪明,她几乎是一想就知道主子在找凌青,那带他去白凤倾哪儿治病的凌青。 再想想昨晚主子给对方玉佩的那一幕,纤纤到现在都眼红得紧呢。 “主子,您本不喜欢被人围观,我们意思一下便是了,何故搞这么大的排场?” 看看这些夹道欢迎的百姓,都快把他们的车给堵住了。 虽说这是主子声望极高的体现,可主子身子弱,根本不适合被这般叨扰。 还有车下那一双双如狼似虎的眼睛,不就是王妃之位悬空么? 你们急什么急,本姑娘都还没急呢! 恋爱脑,恋爱脑,除了恋爱时脑子都挺好。 这不,某恋爱脑姑娘已经盯上了凌青,就像她在原着中也盯上了白凤倾一样。 好在直到车队回府,苏祈也没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她仿佛只为交易而来,交易结束了,人也就消失了。 揉了揉眉心,苏祈吩咐赈灾故事一定要继续,即便凌青不仅找了他,还找了故事颇多的苏慕。 继秦王回京和赈灾故事之后,京城瓜民们又迎来了新的精神食粮——慕王的风流债。 要说这苏慕也的确是个人才,家中有十八花魁,三十六舞姬,五十四侍妾,个个都是有故事的主儿。 有一掷千金赎身花魁,也有绝代佳人连夜奔赴,甚至有舞姬为他掌上起舞,侍妾为他要死要活。 虽说这里面多少有编的成分,但人编的精彩编的荡气回肠啊。 如此一比,苏祈带回来的那些故事瞬间便暗淡了。 苏祈嘴角一抽,果然,比风流他终究是比不过苏慕的。 何况,这人还作弊…… 是夜,未央宫内灯火通明,当苏肆回到寝殿时,殿内的床榻已变了模样。 只见烛台高低错落,灯火莹煌,榻上不知何时已挂上了纱帐,在烛火明明灭灭间泛着点点星光。 那是鲛绡纱,薄如蝉翼,入水不濡。 而在那似云雾缭绕又像星空点点的薄纱下,少女正穿着雪裙,光着小脚,目光惊喜而又青涩的看向他。 苏肆觉得这一幕太美了,就像在梦里一样。 直到那梦中人快步来到他的面前,一脸期待的对他道: “苏肆苏肆,你能不能再跟我黑化一次!” 苏肆:“???” 第308章 对不起…… 明月当空,鲛绡帐前,少女一双杏眼扑闪扑闪,眼中的期待犹如洪水猛兽。尤其是她说起“黑化”二字时,苏肆觉得洪水猛兽四个字都不足以形容。 可问题是……黑化是什么啊? 他歪着脑袋,在脑子里打出了三个问号。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他本能的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东西。 “咳,其实这黑化嘛,就是就是就是……” 瞧着少年眼底的疑惑,姜茶立刻自告奋勇的想跟对方解释一番。 然鹅,她“就是”了半天才发现,她似乎也把“黑化”说不清楚。 什么是黑化? 好人变成坏人?还是精神崩溃趋于残忍?又或者是受到某种刺激后的癫狂? 总之无论如何解释,这个词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对啊,黑化它原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啊,自己怎么能…… 姜茶惶然。 而在她愣神之间,从思索中清醒过来的苏肆已率先开口: “不用着急,你慢慢想,如果我真能做到的话,我黑化给你看就是了。” 少年站在床边,朦胧似云烟的鲛绡落在他的身侧,亮晶晶的,就像他的笑一样,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此刻,姜茶是仰望着他的,他微微低头,她跪坐床边,明明是那么不友好的角度,却依旧压抑不住这个人的美。 以至于当他伸手轻抚她的背脊,似在安慰她时,她都没来得及躲开。 自然而然的接受,安安静静的沉沦。 可他说什么? 他说要黑化给她看? 黑化! 一阵凉风穿堂而过,直接让姜茶脚心凉到了头顶。 “哈,哈哈哈,我胡说的,这黑化没什么别的含义,就是我胡编乱造的一个词而已……” “哦?是吗?” “是啊!我骗你干嘛?” 苏肆将信将疑,他看得出少女眼中的懊恼与心虚,但她都这么说了,那自己便信了吧。 见苏肆没有继续追问的意思,紧张的姜茶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真是晕了头了,怎么能为了抽奖要求苏肆黑化呢? 他若真黑化了,自己不得死无葬身之地啊? 而且,她似乎也不想再看到苏肆昨天的样子了。 “茶茶,这鲛绡是?” 侧眸望着那亮晶晶的床帐,苏肆一边把玩着她柔顺的头发,一边轻声问道。 他似乎比她想象的要好忽悠…… 而他一说起这鲛绡,姜茶可就来劲儿了。 “好看么!这可是我哥的商队从西域小国带回来的,他觉着好看,所以特地派人给我捎来了。” 今日白凤倾走后不久,她们姜家的使者便进宫了。 不仅给她送来了一堆四国最新款的首饰、衣裳、妆品、车轿,还有各式各样的礼物,诸如鲛绡、东珠、鬼工球、夜光杯等等,都是她父兄千挑万选的。 其实有些东西她的陪嫁里已经有了,但老爹来信里说这些东西名字一样,可样式不一样啊…… 就比如那几颗夜明珠,她哥说青光、紫光、蓝光,虽然都是光可颜色不一样啊! 说得好有道理,她竟无言以对。 其他东西暂且不提,她最喜欢的就是眼前的鲛绡纱,女孩子嘛,多多少少喜欢亮晶晶的梦幻一点的东西。 而这鲛绡不仅缥缈梦幻,还薄如蝉翼十分透气…… “孟夏将至蚊虫叮咬,我们本来也是要用帐子的,这不刚好?想当年我在外游历的时候,可没少为它们烦恼。” 少女笑吟吟的,那张清雪般的娇颜染上了一抹樱粉,显得格外娇艳。 这一幕落在少年深邃的眼里,让他一时间来不及反应。 见他一直不说话,姜茶心里顿时打起鼓来。 难道苏大反派不喜欢这种亮晶晶的东西? 可这是她的床啊…… 姜茶在让步与坚持间反复腾挪,好不容易才选择了压抑自己成全对方,可她摘掉帐子的话还没出口,苏肆便点了点头道: “好看。” 他低眸凝望着她,恍惚间竟给她一种他称赞的不是鲛绡,而是她的错觉。 好吧,她自恋了行了吧! “好看就行,那我就这么挂着咯!” 欢快的起身,姜茶在鲛纱间一阵扑腾后,这才回眸看向苏肆道: “这么晚才回来,你吃饭了么?” 她本是随口一句,岂料一语中的。 “是晚膳没吃?还是午膳晚膳都没吃?哦,好吧,看样子是都没吃……” 从某些人那平静而又沉默的状态中,姜茶就已经读懂了一切。 于是她立刻对候在门外的宫人吩咐了一声儿,派人到小厨房传膳去了。 “晚膳不吃就罢了,午膳你也不吃,苏肆,你是神仙么?都不知道饿的?” 扯出一抹讪笑,姜茶这话说得是阴阳怪气,就差最后一句“您下凡辛苦了”。 她到不是想嘲讽苏肆,她就是觉得不能惯着苏肆这不吃饭的坏毛病。 而苏肆显然听懂了她的意思,他想解释,可姜茶却没给他机会解释。 因为少女直接是坐在了他的面前,皮笑肉不笑道:“你又要说你习惯了是吧?” 苏肆沉默。 “你是不是还想说你以前一饿就是好几天,两顿饭而已,吃不吃都没关系啊?” 苏肆哑然。 “嗯,你现在肯定在想我其实不用传膳的,你吃点水果喝点茶就可以了对么?反正吃什么都不重要,有就行了?” 少年眨了眨眼睛,眼底是一片惊喜而又柔软的云。 姜茶:“……” 点了点头,她终于是没好气的道: “我跟你说这么多是为了让你惊喜么?是为了让你明白身体是你自己的,你必须好好照顾你自己!如果连你自己都不爱你自己了,这世上又会有谁来爱你呢?” 这一段话不止没好气,还充斥着一丝严肃的疼惜。 她从来都不想左右苏肆的命运,甚至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帮助他。 当然,她也不清楚苏肆对她是什么想法。 是勉强当做盟友的善待?是盟友之上朋友未满的照顾?还是虚情假意毫不留情的利用? 这太难分辨了,所以她选择了不分辨。 她只要做好自己就可以了。 她把苏肆当盟友,当成想要接近的朋友,甚至是…… 所以她不想看到他这样。 好好吃饭很难么? 好好照顾自己不行么? 也许这个世界上没人在乎你,但你自己绝对不能放弃你自己啊。 少年怔怔的望着她,沉默良久,最后喃喃道:“……对不起。” 第309章 这不对啊…… 对不起? 望着少年那双深邃若星海的眼睛,姜茶险些被他给气笑了。 “不是,你没吃饭你跟我说对不起?我,你,操,你气死我得了……” 一拍床榻,姜茶的脑子里全是大爷、地铁、手机、表情包。 哦不,还有那张“你神经病吧”…… 见姜茶如此反应,少年的表情也瞬间复杂了几分,他意识到姜茶不是想让他说对不起,于是又认真的补了一句: “我错了。” 好吧,这下姜茶真的给他气笑了。 “谁要你跟我道歉承认错误了啊?都说了身体是你的,你爱吃不吃爱管不管,反正饿死的又不是我……” 虽然她这么嘟囔了一遭,但她还是跳下床拉着苏肆走出了寝殿。 “我知道你以前过得苦,但那是不得已的不是么?如今一切都变好了,这个习惯必须得改,你看我,当初就算在逃难的路上我也没饿着自己。” 她絮絮叨叨着,背影纤细,语气柔和。 苏肆一边听,一边低眸,那水润的眸色里倒映着少女白皙细嫩的小手,她拉着他,就像当初一样一点一点将他拖出黑暗。 对不起。 我错了。 他知道她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但他希望她永远不要知道。 这个秘密他会守好,不,是必须守好。 作为东陵首富家的千金,姜茶在未央宫的小厨房堪称一绝。 各地菜系齐全不说,那上菜速度也是一顶一的快。 因此姜茶跟苏肆还未坐下,外面的圆桌上便已经摆上了好几道前菜。 随后更是有清甜暖胃的玉米南瓜粥,口感鲜嫩颜色诱人的龙井虾仁,虽然不是肉但吃起来满嘴都是肉味儿的开水白菜等等…… 总之,好吃就对了。 大概就是因为菜太多太香了,以至于她差点儿把夹给苏肆的菜都夹到自己碗里了。 这一幕某些人看在眼里笑在心里。 “你的计划很成功,如今大街小巷都是议论苏祈与苏慕的声音,尤其是苏慕,很多百姓都说他不做皇帝可惜了。” 苏肆似赞许似打趣的说着。 从古至今,人们总是对宫闱秘事、大族爱恨有着天然的兴趣,尤其是苏慕这种乱七八糟又充满狗血的爱情故事。 于是乎,即便秦王府已不服气的买通了大半说书人和戏班子,依旧托不住他们那不断下跌的故事热度。 更何况苏慕这厮还对自己那堆故事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编,势不放弃这个宣传自己的好机会。 甭管其中有多少胡说戏说的成分,总之百姓们喜欢,他的名声也得到了传扬。 再加上他那各式各样的求美方式,一时间竟有了皇帝临幸后宫雨露均沾的感觉。 当然,骂他风流成性的也不是没有,只是人苏慕自己不在意罢了。 咱凭本事风的流,又没偷又没抢,有什么好解释的? 有魅力长得好是本王的错么? “他们开玩笑,你也跟着他们开玩笑呗?皇上又不是只有后宫,还得批折子呢。要我看,你比别人适合多了。” 抬手替苏肆盛了一碗香粥,姜茶心说这些吃瓜群众也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让苏慕当皇帝? 东陵还活不活了? “茶茶,你为何觉得我比别人都适合?” 侧眸斜睨着身旁的少女,苏肆猜到了她会说苏慕不合适,却没猜到她会直接把宝压给自己。 他适合当皇帝么? 他明明是个…… “苏肆,不是我觉得,而是很多人都这么觉得。你过目不忘天赋异禀,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你比谁都了解底层人民的困境,知道那些官员乡绅丑恶阴狠的嘴脸。害,就连食色于你都是浮云……” 姜茶夹起一块儿龙井虾仁,很自然的对苏肆说了一声儿“啊”。 她无法跟苏肆一样淡定的练习一些羞人的事儿,但寻思着做一些女朋友能做的事情她还是可以的。 比如投食! 望着少女温柔含笑,潋滟似西湖晴芳的杏眼,苏肆很自然的凑了过去,连犹豫都未曾犹豫。 这就是学霸么? 瞧着他这乖巧宠溺的配合,姜茶觉得早上躲开的自己简直弱爆了。 不行,她一个现代人怎么能在感情戏上输给苏肆这个古代人呢? “茶茶,你刚刚是在夸我么?” 少年一边吃饭,一边求证般的看向她。 “是啊。” 点点头,姜茶毫不犹豫的承认了。 “说真的,你只要不自暴自弃不把心思放在过去那些仇恨上,你一定能做个好皇帝的。” “真的有很多人这么认为么?” “真的。” 少年笑了笑,泪痣似上帝的轻吻,让他能在妖冶与天真间随意切换。 他知道姜茶是哄他的,因为这世上除了她以外,怎么可能还会有人说这种胡话。 但他还是很开心,因为除了她以外其他人的认为根本就不重要。 可苏肆又哪里知道,姜茶根本就没骗他,她说的都是真心话。 只不过她所理解的世界跟苏肆理解的不一样罢了。 苏肆身在书中,所以他看到的的的确确都是周围人的恶意。 从出生开始,他就不被善待。 因为没人欢迎他来到这个世上,无论是他的父皇还是生母凌妃。 凌妃总说自己在为苏肆付出,她那么做都是为了苏肆好,若不是因为苏肆的降生她也不会为这个妃,不会吃个苦…… 可苏肆有要求过她那么做么? 如果可以,苏肆也不想来这世上受这份罪吧…… 于是乎,冷宫的残羹冷炙,宫人的毒打谩骂,世人的笑里藏刀,官场的人心险恶…… 苏肆觉得这世上哪儿会有很多人相信他啊? 其实有的。 在姜茶的世界是有的。 抬眸望着眼前安静吃饭,似乎心情很好的少年,姜茶已不自觉的扬起了嘴角。 苏肆啊苏肆,你虽是朵病娇黑心莲,但你却是个超人气反派啊。 你是不知道,评论区都快被你屠版了好么? 不为别的,就为你这招人疼的破人设。 美强惨,还是个断情绝爱的病娇美强惨。 别人在得意,你在记仇。 别人在谈恋爱,你在杀人。 别人在求而不得,你在招兵买马。 别人在难舍难分优柔寡断,你在疯狂强化唯我独尊。 真的,太特么励志了。 读者们都说,但凡你的理想不是报复社会而是逐鹿天下,这书中的明君非你莫属。 还有人说啊,你就该去男频爽文,那简直妥妥的大男主成长史好么…… 所以她姜茶不是一个人,如果别人跟苏肆待久了一定也会出问题的对吧! 她在自我安慰。 不过安慰之后她还有一件事要告诉苏肆,那就是她家父兄不仅给她送了礼物,也给苏肆带了不少东西。 她已经替苏肆看过了,大都是金银、武器、秘籍,其中还有些乱七八糟的,比如字画、古玩什么的…… 东西多也就罢了,还都是精挑细选过的。 就拿武器来说吧,雾月看一眼便知道这些都是姜家的尖端产品。 苏肆:“知道了,那茶茶代我谢过父亲和兄长吧。” 姜茶:“我,好……” 放下碗筷,苏大反派自然而然的语气跟姜茶的吃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因为她跟苏肆只是形婚,她没想到对方跟自己家人会如此亲切啊。 她此刻的心情很复杂,非常的复杂,就跟她知道家里人特地给苏肆准备了礼物,而那礼物中还有一封写着“贤婿苏肆亲启”的信时一模一样的复杂。 父亲? 兄长? 贤婿? 她家父兄都没给她写信好吗! 这不对啊…… 难道是她和评论时漏了什么,没发现苏肆前期跟姜家父子关系很好么? 她明明记得苏肆在原着里会成为原主的侍卫,并不是很受姜家父子的待见。如若不是原主为了苏墨玦非要跟苏肆来京城,他们都不会同意原主来做这个贵妃。 而原主之所以走出这一步,跟苏肆虚情假意的装着喜欢她,说愿意为她奉献一切并帮她拿下苏墨玦的蛊惑是分不开的。 所以姜家父子对苏肆不仅算不上喜欢,还有一点点讨厌…… 这从苏肆前期需要靠蛊惑原主来获得利益就能看出来。 而苏肆就喜欢姜家父子了么? 算了吧,他后面差点儿把一家子都刀没了。 或许就是因为姜家三人都不待见他,还隐隐有些看不起他,所以他后来下手才会那么狠吧…… 可现在…… 与送给她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不同,自家父兄送苏肆的可是真金白银啊! 那么多银子和武器,就算她不帮忙苏肆也富得流油了吧。 这怎么回事啊? 难道他们三个是前期感情很好后期才决裂的? 姜茶混乱了。 她无法解释这一切,直到放下碗筷的苏肆俯身将她抱起,径直走回了寝殿。 他将她放在鲛绡环绕的大床上,指尖不经意的掠过她的唇边。 他说他要去沐浴了,他说要她等他回来,他还说他今晚有别的东西想练习…… 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眼见少年似风一般离去,床上的姜茶茫然的抱紧了自己。 经此一役,她打消了方才所有的疑虑。 不是她想明白了,而是她被苏肆撩的没脑子想那件事了…… 刚刚走出寝殿大门,苏肆便遇上了前来报信的万顺。 今日他出宫主要是为了几日后的春猎,但同时也为了另一件事。 那就是确认玉王府的人到底有多少离开了京城,又或者说苏墨玦到底打算投入多少人力物力在调查他这件事上。 而事实证明,玉王府大部分人都留在了京城,并有意无意的盯着姜茶。 唯有苏墨玦带着追风逐影远赴临江,似乎并不打算将此事闹大。 万顺:“主子,我们的人找遍了临江的大街小巷,把疑似易容之人都跟遍了……” 苏肆:“他们离开了?” 万顺点点头,他们跟丢追风的事儿已经很丢人了,如今三个人都不见了,他们恐怕又得陷入满东陵找人的困境了。 而他直到现在也不明白,那位玉王殿下究竟想查什么? 因为就连他也不知道主子那两年的某些行踪。 似云似雾,时有时无,对方似乎一直在忙着什么,总会改换各种模样各种身份离开,几日后再懊恼不已的回来。 每次回来都要生好久的闷气,可下次还是会抛下一切的去。 这种事情是很诡异,但真的需要玉王去查么? 可玉王查得起劲也就罢了,怎么自家主子也跟反查起对方来了? 万顺不理解,也很难在短时间内锁定苏墨玦三人的位置。 因为如此棘手的对手,他也是第一次面对。 而正当他想跟主子请罪,希望他能宽限属下们一些时日的时候,少年却沉声道: “派人去徐州找。” 说罢,他竟向雾月要来了纸笔,并迅速在纸上写下了一个个地名。 徐州、惠州、青州、青柳江、金陵……一直到云城永和村。 他写的毫不犹豫,仿佛这一切都铭刻在他的心底。 苏肆:“按着这上面的顺序找,一座城一座城的找。无论你用什么方法,都要妨碍苏墨玦等人的计划。” “可是主子……”万顺本想问些什么,却意识到了自己的僭越,于是他只问了一句“真的什么手段都可以么?” 少年瞳孔一缩,眉宇间的戾气顿时消散。他站在沉沉的雾霭里,不知过了多久才艰难的说了一句: “不要乱杀人。” 果然,万顺早就猜到了。 无论苏墨玦想查什么,此刻的他想阻止对方都很简单。因为他有了最大的优势,那就是他提前知道了对方的路线图。 只要他再想办法探听出那些知道主子行踪,或曾跟主子有过关联的人,他便可以将一切关联斩断,让这些人再也没法开口。 秘密什么的,自然应该让死人来守。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家主子杀人有了好恶。 威胁他之人他才会杀,不该杀的人他绝不会出手。 看样子,这次的事情是有些棘手咯。 万顺领命而去,独留苏肆一人一步步走向浴池。 少年的手紧紧地攥着,殷红血珠滴滴落入温热的泉水。 血珠在池中晕开,一圈一圈的…… 池中雾气蒸腾,让他在恍惚间看到了那个丑恶、冰凉、可怕而又卑劣的自己。 苏墨玦,我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不要逼我,真的…… 第310章 当时她害怕极了 寝殿内,姜茶正在床上翻来覆去。 她抬眸望着亮晶晶的鲛绡纱,眼中是浓浓的纳闷儿。 是她感觉出了问题么? 为什么她觉得苏肆去了好久好久,这完全不是他平时洗澡的速度啊。 咳,倒不是她有意留心,而是她天天跟苏肆睡不知不觉就…… 总之就是她现在很烦躁、很煎熬,她一想到苏肆说的“练习”脑子就嗡嗡嗡的响个不停。 偏偏苏肆还叫她等着…… 算了,不想他了,想我的新技能吧! 嘴角一勾,某茶顿时亢奋起来。 回想起下午的那一抽,她觉得那简直就是她穿书以来最高光的时刻。 因为继大师级的金色光团之后,她竟开出了她的第一个紫金光团。 【来自苏肆的宗师级技能:仙山折梅手】 别说了,那一刻的她直接笑出了声儿,吓得门外的雾月一个健步冲了进来。 不是她大惊小怪,而是这【仙山折梅手】真能算是这本里鼎鼎有名的武功了,绝对能排进前十好吧。 作为苏肆的几大绝技之一,其在后期不知拧断了多少人的脖子…… 没错,这【仙山折梅手】折的可不就是别人的脑袋和四肢么? 梅是红的,血红血红的。 当然,苏大反派除了拿这招拧脑袋外,偶尔还会拿它夺一夺别人的武器,就像是故意嘲讽和愚弄对方一般。 其中首先点名本书的男女主苏墨玦和白凤倾,因为这俩也曾是这招的受害者,一个被折了长剑,一个被夺了匕首。 后期的苏肆强到什么程度呢? 强到要两大主角联手,外带一个苏祈自杀式背刺。 所以当她在这技能前面看见苏肆的名字时,她就知道这绝对是好东西。 但这还不是最让她兴奋的,最让她兴奋的是宗师级技能她是可以学的。 没错,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当她抽到的技能等级足够高的时候,这个技能本身就是她的奖励,而不是析出别的光团改善她的身体。 在如此诱人的奖励面前,连她都差点儿失去理智想要求苏肆再黑化一次了。 因为她想到了一个可能,那就是黑莲花抽奖其实也是有概率的。 就像她以前在游戏里炼装备一样,她放进去的材料越好,出的装备等级和属性就会越高。 就算这武器都是一个等级一个属性,那好材料成功的概率也绝对比地摊货强。 如此一对比,她似乎就能找到她抽奖的规律了。 那一连六次“谢谢惠顾”不是因为她倒霉,而是因为她那几抽的负面情绪质量不行,其中还有不少是靠别人混的。 而从倒数第四次开始,优质的负面情绪被凝练,她抽到的东西也终于像了点样子。 再看看最后一个技能【穿云飘雪】,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朵花的负面情绪也有一部分是苏肆给的吧…… 至于她最后的单抽,一整朵花都是某人贡献的,浓度之高直接肝出了某人自己的宗师级技能。 不是吧,他昨天晚上不会真的想杀了我吧? 姜茶头疼的想道。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收集的负面情绪越浓郁越可怕,她抽到好技能的概率也就越高。 如果她守着苏肆这种黑化选手抽,那升级一定蹭蹭蹭的吧。 害,姜茶,你清醒一点,变强有你的狗命重要么? 再说了,她跟苏肆比气人,谁先气死谁还真不一定。 想着想着,她便想起了少年站在床边,一脸认真的跟她说“对不起”。 对了,还有那句“我错了”,越想她越觉得好笑,这个人真是离谱…… 而就在她心情极好,准备好好调整调整自己的气人和抽奖方针,并为了那个宗师级技能好好感谢感谢苏大反派时,寝殿的门被人推开了。 烛台上的烛光一阵摇曳,鲛绡莹煌间,似点点破碎的星光。 姜茶抬眸望向门边,只见少年亵衣如雪,外套一件月白长衫,一头墨色青丝垂落,将他玉质的肌肤衬得愈发雪白。 那双深邃的凤眸低垂着,仿佛晕着一抹湿漉漉的光。 就好像,是在述说着他的不悦一样。 他怎么了? 姜茶愣了愣。 她承认她被少年的皮相所引,觉得他又多了一抹野性与娇气。可她却能明显的感觉到他不开心,就像有什么心事一样。 再往下一看,她倏地一惊。 因为少年双手指尖微红,其上竟有点点血珠滑落。 他似乎在想着什么,以至于根本没有在意自己手上的伤。 又或者在他的眼里,别说手上破皮,就是少根手指也没有关系。 “你,你这是怎么了?” 起身,姜茶迅速坐到了床边。 这去洗漱之前还好好的,怎么回来就变成这样了? 她很疑惑。 但她并没有等着,而是将愣神的少年拉到床边坐下,并立刻命人拿来了药箱。 直到少女细嫩的小手轻轻握住他的手,少年的眼中才恢复了一丝往日的神采。 泪痣下,微红眼尾褪去了妖娆,他眨了眨眼睛,表情说不清是懵懂还是无辜。 他似乎想伸手抱她,却被她一把抓住了手腕。 “别动!” 少女蹙着眉头,难得严厉的说道。 被她这么一呵斥,那本来想挣扎的少年顿时乖了。 他看着她亲手为他处理伤口,看着她低眸吹了吹他的掌心,更看着她眼底渐渐浮现出了关切…… “疼不疼?” 她一改方才的严厉,声音清脆而又柔和。 疼不疼? 这是他第三次听到这句话。 而三次问话的都是她。 薄唇轻启,他第一次回答了她一个字。 “疼。” 然后他便得到了一句“你活该”。 苏肆:“……” 在姜茶看来,这厮自己掐自己可不就是活该么? 然而看着某人那受伤鹌鹑般的模样,她又忍不住补充道: “下次别这样了,刚跟你说要爱惜你自己的。你把自己作没了不要紧,可别把我作成寡妇了,这寡妇很难再嫁的你知道么?” 她这话多多少少有打趣苏肆的成分,可天知道她刚一说完整个寝殿就红了…… 不是吧,难不成苏大反派觉得她在咒他,所以生她气了? 姜茶咽了口唾沫,这一刻她的莲花又黑了,可她人却害怕极了。 第311章 和和美美一家人 是夜,白府后院一派祥和。 今儿个白老太爷十分高兴,不为别的,就为儿媳徐氏竟特地安排了一桌子好菜,说要让这一大家子人好好吃个团圆饭。 这不,连外出赴宴的左相白毅都被自家父亲叫了回来,规规矩矩的坐在了桌子前。 看着眼前的儿子儿媳,还有孙子和两个孙女,老爷子欣慰而又感慨。 多少年了? 他们这一家人已经有多少年没在一张桌子上吃过饭了? 回想起曾经的乌烟瘴气、冷漠疏离,老人的双眼都快湿润了。 这一幕白凤倾看在眼里,乐在心里。 倒不是快乐,而是被徐氏这波操作给秀到了。 不得不说,白凤倾觉得徐氏能压制原主她娘并非巧合,毕竟徐氏有些小聪明,她懂得察言观色,更懂得顺势而为。 她吃准了白老爷子那颗期盼家和万事兴的心,也想借此为她自己树立一个贤能又温柔的当家主母形象。 当然,这场团圆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给她白凤倾一个正式融入白家的机会。 一箭三雕,不可谓不妙。 而更妙的地方在于,她白凤倾还一点都不觉得反感。 因为她确确实实需要这个机会。 白凤倾正想着,桌前的徐氏已亲手盛了一碗鸡汤,并笑吟吟的将鸡汤递到了她的面前。 “二丫头,我都听锦溪说了,你近来又是赈灾救人又是医馆济世的,可不能把自己给累着了。来,喝点儿鸡汤,这鸡汤可是二娘特地下厨给你煲的。” 女人一袭深蓝襦裙,裙上绣着馥郁优雅的兰草。 这一颦一笑间,亦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 不过白凤倾看得出来,徐氏有私心不假,但上面这些话却说着谦和且真诚。 毕竟身为主母的徐氏都在她面前自称“二娘”,表示比她娘矮一头了。 这俗话说得好,伸手还不打笑脸人呢,于是白凤倾立刻便接下了小碗,并顺势递给了身旁正在吃菜的白锦溪。 “谢谢二娘,不过妹妹近来身子不适,这鸡汤还是先给她喝吧。” 白凤倾这个动作实在是太自然了,就像是已经习惯了要照顾自家三妹妹一样。 而白锦溪也不拒绝,立刻笑盈盈的谢过了自家二姐姐。 她今日确实身体不适,因为那一个月一次的癸水来了。虽说二姐姐给她配了药,但她还是觉得浑身无力。 一口热鸡汤下肚,白锦溪得到的不止有满足,还有暖心,果然,她二姐姐最疼她了。 看着这和谐的一幕,徐氏也双眼一红。 她暗道自己以前真不是个东西,怎么能那么对眼前的白凤倾呢? 瞧瞧人家,多照顾自家锦溪啊! 于是她赶忙又盛了一碗。 可这碗刚刚递出去,便又被白凤倾端给了白老爷子。 白凤倾的理由很简单,爷爷是长辈,这桌子上除了病人就该长辈优先。说罢,她竟还亲手给徐氏盛了一碗,微笑着放在了对方的面前。 一时间,白老爷子和徐氏是一脸欣慰,觉得自家凤倾真是懂事极了。 然而,那作为父亲的白毅与作为兄长的白暄却愣了…… 不是,你怎么就坐下了? 我们的汤呢? 我们不是人么? 第312章 聪明人的办法~ 望着直接坐下,完全没有要理他们的意思的白凤倾,白家父子愣住了。 他们一个是左相,一个是白家未来的希望,白凤倾身为女儿和妹妹,怎么能对他们如此冷漠? 见此,那素来纨绔的白家大少白暄立刻伸手,想要从白凤倾手里分一杯羹。 你不让我喝是吧? 我还偏要…… 啪! 这位公子哥心声都还没说完,便被自家娘亲一巴掌打在了手上。 徐氏:“暄儿,这鸡汤是娘特地给你二妹妹煲的,桌上这么多菜,你来凑什么热闹?” 白暄刚要辩解,便见以往总向着他的亲妹白锦溪嗔道: “就是,我二姐姐还没喝呢,大哥你身强力壮的喝什么鸡汤啊!” 白暄:“???” 不是,你们确定你们是我的母亲和我的妹妹? 看着徐氏与白锦溪脸上的不悦,白暄只得悻悻收手…… 一时间,这位英俊潇洒、意气风发的青年人看白凤倾的目光都诡异了起来。 而在他身边的白毅还未动手,便已经收到了自家老爹的眼神警告。 不,不就是鸡汤么? 这谁还稀罕不成? 对此,桌前的白凤倾笑而不语。 徐氏、白锦溪,甚至是白暄,他们何故针对原主? 除了身上的血缘外,更多的都是白毅的纵容与不作为吧。 因为白毅打从心底里看不上他这个女儿,又或者说他也不想面对这个女儿。女儿不仅草包,还是他曾负心绝情的证明。 每看这个女儿一次,便会想起曾经的枕边人一次。 愧疚与懊恼交织,最后便成为了厌恶,厌恶之后则是默许的欺辱。 很多时候人们总喜欢把错误归咎于女人,认为后来的那个女人是一切悲剧的源头,可在白凤倾看来,男人才是这场悲剧的根源,尤其是在这个女人处于不利地位的时代。 是他们朝秦暮楚甜言蜜语在先,才有了女人的争风吃醋互相伤害。 徐氏不无辜,可他白毅之过罄竹难书。 她虽不打算为原主讨什么公道,但白家父子她的确不喜欢。 因为那白暄也是个浪荡子,甚至曾生过对原主这个妹妹下手的坏心思。 日头还长,我大可慢慢教育你们。 心里这般想着,白凤倾又替自家好妹妹夹了一块儿鸡翅,让她多补补。 看着这一幕,那白毅的脸色也愈发深了。 这顿团圆饭很快便结束了,白凤倾与白锦溪伴着月色离开,徐氏张罗着收拾碗筷,而白家三个男人则难得聚在一起,在后院聊起如今的东陵来。 短短两三个月的时间,这京城可谓是风起云涌鸡飞狗跳,没错,这平时很难凑到一起的两个词,居然完美的融合了。 政局上是风起云涌,而有贵妃出没的地方则是鸡飞狗跳。 “父亲,如今京城局势复杂,我们白家要想置身在外就最好谁都不要招惹。成王、凌王、肃亲王,这三方都已经找过孩儿了,孩儿都一一婉拒谁也没有多说。倒是凤倾她……” “想说什么就直说,别跟老夫遮遮掩掩支支吾吾的。” 闻言的白老太爷挑了挑眉,神色不知是喜还是忧。 得到这一信号,白毅这才低声道: “父亲,凤倾与姜贵妃交好本是女子闺阁之事,奈何这姜贵妃飞扬跋扈,近来得罪了不少人。而且她似乎在借皇上之手插足政事,这样难免不会拖我们白家下水啊……” “爹说的对,最近不少好友都在旁敲侧击我,还以为我们白家跟皇帝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呢。” 一旁的白暄赶忙附和。 可白老爷子何等精明,他只需要看自家儿子孙子一眼,便知道他们那些个花花肠子。 “你们担忧白家是一部分,对二丫头不满又是另一部分吧?当然,你们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点了点头,老爷子继续往前走。 而白毅与白暄则唯唯诺诺的跟着,等着白老爷子继续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这位老者终是一锤定音道: “你们这两个鼠目寸光的东西,一个是当朝左相,一个是我白家后人,两个人眼界竟还比不得二丫头一个小姑娘?凤倾与贵妃是友谊,只要皇上一天不手握实权,她们的友谊就不会变。可如果皇上能借姜家之势扶摇直上,我白家支持他又有何不可?” “可父亲,皇上他是个傀儡……” “既然他是个傀儡,永远不会有实权,那你又在担心什么?” 白老爷子说罢,竟不管自家儿子孙子径直走向了自己的院落。 其实在这顿团圆饭之前,他就已经跟自家孙女儿聊过了。 那一刻,他惊讶于对方的格局与胸怀,竟有种酒醉逢知己之感。 “爷爷,皇上并不像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贵妃也不是个飞扬跋扈只知道闯祸的蠢材。相信我,我们可以不支持他们,但我们绝不能与他们交恶。” 是啊,在京城之局未定之前,谁又知道小皇帝会不会异军突起呢? 至于姜茶与姜家…… 白老爷子垂眸,眼底掠过一抹微笑。 不管怎么样,春猎之后便能见分晓了吧。 未央宫内,烛火莹煌。 “苏肆,你别误会,我真的没有……” 深吸了一口气,姜茶于红云环绕间稳下心神,她在手忙脚乱的跟眼前少年解释着,解释自己真没有咒他去死的意思。 然而少年根本不等她将话说完,那双深邃潋滟的眼睛里便攀上了一丝不悦: “你背约。” “哈?” 姜茶一愣,那句“没有咒你”的“咒你”两个字都被生吞了回去。 背约? 我背什么约了? “你说你想改嫁。” “我……” 看着少年那双似妖冶似无辜的眼睛,姜茶心里咯噔一下。 “说,说寡妇改嫁不行么?” “不行。” “开玩笑也不行么?” “不行。” “好吧……” 轻轻地点了点头,姜茶心说这大反派做事还真是兢兢业业一丝不苟啊,连演个戏都这般吹毛求疵…… 嘶,这么一比,她还真是懈怠了。 而在她为此感到羞愧的同时,少年竟低眸凑近了她的耳畔,轻声补了一句: “而且,茶茶,你不觉得你对我的称呼太生分了么?” 第313章 大反派他有大问题! 少年的凑近突如起来,姜茶根本来不及闪躲,她只觉得耳畔一阵温热,酥酥麻麻的,让她本能的往后缩。 身上的白裙明明很薄,她却莫名的热。 生分? 哪里生分了? 她想问的,可苏肆的手却已不知何时落到了她的腰间,将往后躲的她瞬间拉了回来。 距离再度拉近,他一手扣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则轻巧的挑起了她的下巴。那手白的像玉,拇指正顺着她的肌肤向上,轻轻地,似孩子好奇玩具般摩挲着她的唇。 细腻、青涩、温柔…… 那若有似无的触感,瞬间让她回到了今天早上。 他亲了她。 让她猝不及防。 心跳剧烈,她不动了,一是动不了,二是没必要。 因为苏肆想制住她实在是太容易了…… “茶茶,你不觉得生分么?” 他垂眸望着她,细密的睫毛根根分明,而睫毛掩映之下,是一双倒映着她的,颜色深不见底的眼睛。 有些偏执,却又渗透着引诱与讨好。 与眼前的他相比,那亮晶晶的鲛纱都失去了光彩,隐匿于平庸。 “不觉得么?” 他又一次问道,每问一句,凑近一点,仿佛随时会吻上她,仿佛他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她。 “觉,觉得,唔……” 心神渐渐在蛊惑下失守,姜茶眼看就要说出让他满意的答案,可他却亲自将那个答案夺走了。 少女娇躯微颤,思考骤停。 他笑了,那笑似三月里明媚的春光,伴随着下一声蛊惑前来。 “那茶茶该叫我什么?” 缓缓退开,他在给少女喘息的机会。 “皇,唔……” “换一个。” “哥哥,唔……” “再换。” “肆哥哥,唔……” “还有么?” …… 姜茶觉得她要疯了。 苏肆,你特么还是那个一心只想报复社会的大反派么? 你的清心寡欲呢? 你的生人勿近呢? 你谈判就谈判,换称呼就换称呼,能不能不要一直不停的占我便宜,唔…… 从一开始的坐,到此刻的躺,姜茶在懵懵懂懂间被压在了床上,发丝散乱,眼神迷惘。 恍惚间,她觉得她在苏肆的眼中看到了无限的迷恋,他迷恋谁? 我么? 姜茶觉得自己的想法太过荒诞,甚至还有那么一丝丝的可笑。 因为在原着中,苏肆也是这般迷惑原主的啊。 他在练习吧,在认认真真心无旁骛的练习吧。 姜茶,你醒醒啊。 缓缓闭上眼睛,姜茶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可她发现她越这么想,她便越无法冷静。 不仅无法冷静,还会觉得疼,觉得心口一阵怎么也无法抑制的酸疼。 哥哥、肆哥哥、阿肆、夫君…… 她在他的逼迫下尝试了一个又一个称呼,她不知道他满不满意,也不知道自己真不真心。 她只知道在她不知道第几次喘不过气来后,他终于放过了她…… 但并不是真正的放过。 因为她依旧被摁在床上,只是他不再亲她,而是眼尾殷红的望着她,像黑夜中危险而又致命的妖,像风中摇曳的罂粟,那么妖冶,妖冶的让姜茶有些懊恼。 他引诱她。 占她便宜。 不对她负责。 如今居然还头顶冒红云对她产生了负面情绪。 苏肆,你特么还是人么! 姜茶有些怒,可她又没力气对苏肆怎么样,因为她就算有力气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于是她只能侧眸不看他,当他不存在,当自己很自在。 可她刚刚把头偏过去,便被某人捏着下巴给带了回来。 “茶茶,你不认真。” “哈?” 姜茶人都蒙了,却见少年亲昵的低下头,眼中一片热忱。 “练习不认真。” “……那,那你觉得我要怎么认真?” 一时间,姜茶连心疼的感觉都没有了。 她好无语又好无奈。 特么的这就是学神和学渣的区别么? 她都快被他亲的春心荡漾了,她还要怎么认真? 苏肆:“刚刚你分心了。” 姜茶:“哈,哈哈哈,是么?” 姜茶好尴尬,尴尬的在心里暗道了一句:居然被你给发现了。 可这不能证明她没认真练习吧…… 她懊恼的想着。 于是她便见少年挑起她一缕青丝,一边把玩一边指点道: “从始至终都是我在靠近你,碰你、吻你,努力的让你习惯这种距离。可你呢?茶茶,你除了被动接受外,你还会躲,还会将我推开……” 他一字一句的说,语气从柔和到黯淡,再后来居然多了一丝丝委屈。 鲛绡纱依旧亮晶晶的,可少年的眼睛却似夜空坠了星星。这一幕别说她了,姜茶觉得是个女的都抵挡不住。 害,当初那群人牙子的眼光可真是好极了,你这要是去了哪家小倌馆,别的小倌馆不得瞬间倒闭啊? 这哪儿是面首,根本就是毒药好么? “我不是故意要躲的,也不是故意推开你的,我只是有些害羞,害羞你懂么?毕竟我是第一次……” “第一次?” 看着那轻声呢喃的少年,姜茶虽知道他不是那个意思,但还是觉得有些羞耻。 “嗯……” 她轻轻的“嗯”了一声,等待着少年接下来的指令。 被苏肆这一波diss,她已经成功摆正了自己的位置。 她教苏肆? 算了,还是让苏肆教她吧。 看着少女那青涩又羞恼的表情,少年笑了,是的,他居然笑了。 不过不是嘲笑,而是少年人那种极具欺骗性的温柔而又蛊惑的笑。 他好像挺开心的,也不知道在开心什么…… 难道是看她出糗就开心么? 靠,变态! 姜茶正嘀咕着,苏肆却忽然开了口: “懂,我也是第一次。” 话音刚落,他便收到了少女一个复杂而又嫌弃的眼神。 第一次就第一次,你能不能把那个“懂”字收回去? 你害羞了么? 能不能摸一摸自己良心再说? 面对她的眼神攻击,苏肆的笑容没有半分裂痕。他完美的像一幅画,好像她怎么骂他都可以,怎么瞪他都无所谓。 他只会像现在这样伸手抱住她,用手轻轻的拍她的背,然后在她放松的刹那低眸,在她耳边不着痕迹的哄诱道: “茶茶,今晚的最后一个练习。” “……说你喜欢我,好么?” 第314章 我要亲手杀了她 月色沉寂,四下寂寥。 少年于夜色中隐匿,手中匕首殷红,血顺指尖而落。 有他的血,也有别人的血。 他似乎一直都在逃亡,周围除了敌人,便是对他充满恶意的人。 他们有的想他死,有的想利用他,还有的则对他有着更加低劣龌龊的想法。 就比如那群对他穷追不舍的人牙子。 都说临江是人间天堂,商贾巨富的圣地,可在他看来不过是一个恶人窝,专养龌龊而又恶心的人罢了。 “快,弟兄们,这儿有血,那小子一定就在前面!” “这么漂亮的小子老子还是第一次见,简直比那些小娘们儿还要好看。别说那些个小倌馆了,就是安陵馆的主顾们见了也得为他抢破头吧!” “那可不,我们可得跑快点儿,一会儿别给人捷足先登了。” …… 一阵脚步声伴随着恶劣的笑意袭来,咄咄逼人,寸步不让,其中还有一人颇有经验,正低声道: “别得意的太早,若非那小子身受重伤险些废掉,你们以为我们能拿捏得住他么?” 暗处的少年冷冷垂眸,他认得出此人的声音,这是临江城里有名的人牙子张三,在道上向来以狠辣残忍着称。 别的人牙子他都能想办法甩掉,甚至还借助地形条件反杀了好几个。可这群人却咬得很紧,让他不得不伺机而动。 那张三说的不错,若非他身受重伤,若非那姜茶不按常理出牌…… “大哥,您的意思是?” 脚步声越来越近,那人牙子小弟的说话声也愈发清晰。 “一会儿抓到他的第一件事就是废了他,挑断手筋和脚筋,千万不要有一丝犹豫,明白么?” “明白!” 明白? 少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似刀锋般料峭,若冰雪般寒凉。 他凝视着那一步步走进圈套的猎物,居高临下的,耐心的,只要一个契机,他便可以给他们致命一击。 手筋? 脚筋? 不,他更喜欢人皮~ 手中尖刀缓缓抬起,他在寒风中默数,三、二、一…… 谁料,变数却在他准备动手的瞬间发生了。 只见数道身影自夜风中闪现,那为首之人风驰电掣,手中唐刀每一次闪烁,都如追魂夺命般迅速。 唐刀、黑衣、冷面…… 姜家首席杀手——夺命。 少年瞳孔一缩,几乎是瞬间放弃了狩猎。屏息敛声,他尽可能隐匿着自己的气息,好让自己与夜色融为一体。 本以为是一场恶战,岂料峰回路转。 鲜血在月光中溅落,红的妖异,冷得渗人。夺命自不负其夺命之名,顷刻间便夺走了张三等人的性命。 随后,那跟在夺命身后的几人立刻上前,将早已准备好的粉末洒向尸体。 他们看着那些尸体一点点化为清水,最终在青石板上积成水洼。 “还有么?” 少年听夺命冷冷的问道。 “没了大人,这已经是追那小乞丐的最后一批人了。” 一旁的属下赶忙答道。 最后一批? 少年一愣,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可又不太敢确定…… “不过大人,小姐为何要帮他?明明都已经将他赶走了,何故却要派您……” “小姐想赶便赶,想帮便帮,此事岂容你我置喙?” 想赶就赶,想帮就帮? 清冷的月色下,少年看着街上一个个崭新的小水洼,带着血与土的脸上露出了冷冽如刀锋的笑。 姜茶,这就是你拿捏别人人生的快乐么? 第一次你亲手赶我出门。 第二次你用银两羞辱我。 这第三次呢? 你又要扮演什么角色? 一个拯救我的大善人么? 黑色的风暴在原本平静的心海上席卷,怎么也无法抹掉,他发誓他一定要亲手杀了她,一定要亲手。 三日后,姜府张灯结彩。 家主姜鹤附庸风雅,在府内设宴招待各路名流。一时间商贾巨富齐聚,才子佳人同游。 而在这些闲人于宴上吟诗作对、歌舞升平时,一道身影正默不作声的潜入府邸,在打晕一名家丁后取而代之。 即便只来过姜府一次,他依旧记住了整个姜府的地形。 他要去杀人。 杀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女人。 然而他怎么也没想到,他以为在家养尊处优绣花弹琴的富家娇小姐,居然穿着一身小厮常服与他擦肩而过。 她背上背着一个鼓鼓的包袱,东张西望、狗狗祟祟,若非她实在是太可恶,以至于她化成灰他都认识,说不得今晚就被她给逃了! 于是乎,他尾随她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墙边,并将事先准备好的匕首背在了身后。 他不着急,因为对方一旦出了府,他将会有更多的机会和更稳的把握。 他就像一只瞄准猎物的猎鹰,在给猎物最后一点机会喘息。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三分钟过去了。 一炷香之后,他看着翻个墙都能翻半天,此刻还卡在墙上下不来的某女的,整个人都不好了。 若非今晚姜府的暗卫都被抽走了,若非其他侍女婆子都去忙了,若非…… 除了某种运气,他真的已经找不到她能卡在墙上却半天不被人发现的理由了。 当然,她提前做了功课也说不一定…… 为了确保能更稳妥的杀了她,他在她急得即将喊人之前走了出来。 “小姐,您需要小的帮忙么?” 他明媚的笑着,家丁那张老实的脸挂在他的脸上,竟没有一丝一毫的违和感。 谁又能想到,他背后拿着冰冷的尖刀呢? 只要越过了这道墙,他连最后的顾忌都不会再有了。 月色下,墙上的少女与他四目相对,他的出现让她疑惑不已,而她的反问则让他愣在原地。 “你不疼么?”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她竟又认真的补充道: “你的手都那样了,不疼么?” 那双杏眼在月色下低垂,视线所及之处正是他因为逃亡而伤痕累累的手臂。 小厮的衣袖太短,竟没能将那些狰狞的痕迹掩盖。 哗啦哗啦,他听到了少女翻找包袱的声音,他很疑惑,直到她说要丢给他一瓶药,要他站在下面接好。 握着手里的玉瓶,他在想,在想他是不是该让她多活一会儿? “你叫什么名字啊?” 她问。 “来福。” 他想了想,随口一答。 姜茶:“啊?你要不换一个吧,这来福容易跟狗撞名儿啊。” 苏肆:“……” 好气啊。 要不还是杀了吧? 第315章 乞丐的包子! 灯火莹煌的寝殿内,姜茶目光迷惘的望着满床鲛绡。那亮晶晶的薄纱梦幻而又缥缈,就好似她此刻的心情一样。 她有点开心,又有点疑惑,但更多的还是被某些人引诱的懊恼。 因为当他抱着她,像给小猫顺毛一般拍她、哄她、叫她时,她竟真有那么一瞬间相信他是个好人,相信他真有这么乖。 害,大概这就叫猪油蒙了心吧…… “我,我喜欢你……” 低眸,她将脸埋在他的肩头,瓮声瓮气的说道。鼻尖萦绕的,依旧是文心兰那奶香奶香的味道。 隐藏的爱么…… 姜茶脑子里乱糟糟的,也正因为她心绪太多,所以她根本就没注意到少年那微微发抖的身躯,以及想要紧紧的抱住她,却又怕弄疼了她的克制。 对苏肆而已,他早就想这么做了,从他那天在金轿前握住姜茶的手开始。 所有将她推向苏墨玦的话都是假话,所有想放她离开的誓言都是空谈,他虚伪、卑劣、渴望用一切办法留住她。 因为只有在她的身边,他才能保证他还是他。 “茶茶,你爱我吗……” 他的眼神有些空洞,连抱着怀中少女的手都凉了几分。 他有点后悔冲动的问了这句话,可他却已经问了…… “我,我爱你……” 姜茶又一次瓮声瓮气的答,那话音有些糯有些软,却格外的温柔好听。 然后她便被某人瞬间抱紧,被勒的差点儿喘不过气来。 “咳,我,我难道答错了么?我要是答错了你可以跟我讲,别勒我啊……” “茶茶,你能不能再说一遍……” 姜茶的抱怨还未说完,便听那抱着她的少年温声道。 他的哄诱又开始了,只不过他竟温柔的亲了亲她的发梢,语气从哄诱一点点变得恳切而讨好。 他像一只抱着你摇尾巴,渴望你为它顺毛的大狗狗,但又有股子暗黑偏执,你要是不顺毛它就会咬断你脖子的味道。 姜茶缩了缩身子,然后尽可能认真恳切而又聪明的道: “阿肆,我喜欢你。” “阿肆,我爱你。” “阿肆,我最喜欢跟你在一起了。” 她不知道眼前这人这是什么癖好。 但他既然喜欢听,那自己说就好了。 除了钱,她似乎也就剩这张嘴了…… 如果他听到这些话真的能开心的话,她多说几次,哪怕一百次也没有关系…… 那紧抱着少女的手一点点放松,小心翼翼中是无与伦比的珍惜。 不知过了多久,少年终是嘴角微勾,缓缓的靠在了少女的身上。 “茶茶,我也爱你。” 我最喜欢你了…… 无论我以前做过什么,无论我曾经有多可恶,这一次,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一定。 烛火骤灭,姜茶再次被摁在了床榻之上。 只是这次苏肆并没有对她做什么,他只是轻轻地扫过被子,将她一起盖进了被子里。 而更让她脸红心跳的是,这个人似乎已悄悄地闭上了眼睛。 他依旧抱着她,没有半点要放开的意思,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温柔而又绵长的呼吸。 他这是? 睡着了? 很快,少年的呼吸平稳了,而被禁锢住的姜茶却愣住了。 因为她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那双眼睛瞧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她连自己的心跳都能够听见。 怎么办? 她到底该怎么办啊! 姜茶凌乱了。 而对苏肆而言,这大概是他这些年来睡得最安稳最香甜的一夜。 因为这个遍体鳞伤、跌跌撞撞、从来都不被人在意的小乞丐终于找到了他的包子,也是他唯一的包子。 她说爱他了。 就算是假的,可她说了就好啊。 次日清晨,姜茶亲自送苏肆出了未央宫大门。 不是她已经有了要早起练习恩爱的自觉,而是她昨天整晚没睡。 她被苏肆搞到了。 真的。 “娘娘,您这是怎么了?是厨子做的菜它不和胃口么?要不要奴婢给您换?” 在雾月眼里,自家向来风卷残云、犹如恶鬼扑食的娘娘忽然矜持起来,简直是一件比没钱还要可怕的事儿。 因为她的大腿、她的娘娘不能有事啊。 这是病了么? 还是菜不行? 摇摇头,一袭浅粉襦裙的姜茶继续扒拉着面前的早餐,扒拉了半天,却根本没有要吃的意思。 不是不和胃口,而是她根本就不想吃。 她快被自己气死了。 因为她好像动了她最不该有的心思。 苏肆啊…… 他是苏肆啊…… 那个表里不一、阴险毒辣、睚眦必报、伤一还十的病娇大反派啊…… 你忘了当初,你为了不让他烧了那一堆青楼和小倌馆,不得不派人去杀了一群人牙子的事儿么? 抓他的是人牙子,可他却会将那些青楼和小倌馆全部拉黑,甚至连里面的受害者与嫖客都不顾,他…… 可自己帮他解决了,他没有杀那些人,他…… 抬手捂住自己的脑袋,姜茶恨不得锤自己两下。 因为她发现自己已经开始为苏肆辩解了。 完了…… 她…… 看着自家快要以头抢地的娘娘,雾月这个纵横江湖多年的人都快被吓到了。 这不是好好的么? 如果娘娘跟皇上的关系越来越好,她们也跟万顺他们处的不错,一切不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么? 为什么娘娘她好像很不开心的样子? 雾月不懂,但好在姜茶的情况并未持续多久。 因为很快便有一件事分散了她的注意力。 肃亲王府的赠礼。 是的,那王氏夫人又一次站在了她的跟前,只不过这次不是在御书房,而是在眼前的未央宫。 只见这美妇笑得无比亲切,眉梢眼角都是对姜茶的友好与亲近。 她端庄有礼不假,想跟姜茶交朋友也不假,奈何姜茶知道她是个贼,一个笑里藏刀的狗贼。 “娘娘,这些东西都是肃亲王千挑万选的,王爷说了,您是金枝玉叶,是这东陵最该登临凤位的女人。为您准备礼物,他心里是一万个愿意。” “哦?夫人,不知您可否告诉本宫肃亲王缘何送礼?本宫若没记错的话,本宫与他之间似乎还有诸多不快吧?” 姜茶微笑,那张清雪般的脸颊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嫌弃,相反还有些个惊喜。 这一幕王氏看在眼里乐在心里。 事实上,谁愿意接讨好姜茶这个吃力不讨好的任务啊? 她肯定是不想的。 因为她刚刚想办法看了姜茶的守宫砂,并将这个消息传扬了出去。 若这贵妃娘娘有心怪她,那她今日必会吃好大一番苦头。 奈何她那夫君朝秦暮楚,她唯有成为一个有用的人,才能稳住她在王家的地位。 所以她还是硬着头皮来了。 可以说,在姜茶露出惊喜表情的前一秒,她的心都是忐忑的。 如今好了,看贵妃这模样似乎并不在意她之前的举动,相反还有些感激她。 也对,自己可是帮她认清了小皇帝啊。 想到这里,王氏立刻满脸堆笑的拉着姜茶的手,然后毫不避讳的说道: “众所周知,这冤家宜解不宜结,您之前跟王爷的过节都是误会,哪儿能当得真呢?王爷自是知道这点,这才希望娘娘能明白我们的诚意啊。” “如此,倒是本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姜茶垂眸,似乎有些歉意的说道。 不仅如此,她还抬眸望向了苏信送给她的一堆礼物,眼中若有似无的流露着喜欢的神色。 当然,还有一点点难以掩饰的失落。 见此,王氏赶忙道: “娘娘莫要伤心,我们女人就是这样的,嫁人便会决定自己的一身。我这样的人已经没得选了,可您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啊。王爷送您这么多东西,想来也是希望您不要伤心吧……” 不知是不是姜茶的忧伤触动了王氏的心弦,这位夫人竟语气缓和的哄着她,似乎有一丝同病相怜之感。 这肃亲王希不希望姜茶伤心她不知道,但看着眼前这个漂漂亮亮的丫头,她还是有些不忍心的。 女人这一辈子就要嫁个好人家,什么钟鸣鼎食,什么父兄门楣…… 其中有一堆门门道道不说,还有无数的心酸和苦楚。 姜家家大业大,在东陵商场上可谓只手遮天,家中死士训练有素,连各大王府都要礼让三分。 姜茶有如此显赫的背景,却嫁给了一个不能人道的傀儡皇帝…… 名声毁了,再嫁也会有不少人说闲话,就像她一头跳进了王家这片苦海里一样,若是当年没有瞎…… “王夫人说的是,本宫一定还有机会的。” 掩面,姜茶不知是在哭还是在叹息。 而在王氏忙着安慰她的时候,她也有意无意的撩起了王氏的衣袖,并一眼看到了其下她想要看到的东西。 伤痕、淤青,青色、紫色、红色…… 有的地方甚至有一丝丝泛黑。 果然。 她的情报没有错。 “娘娘,您不要伤心了,只要您愿意,我家老爷和王爷一定会救您出这片苦海的。我们可以合作,即便皇家的人闹起来我们也没什么好怕的。” 王氏根据自己记下的内容安慰着姜茶,手忙脚乱不说,话说的也不是特别利索。 因为她本觉得自己没机会说这么多,至少不可能直接规劝姜茶。 所以她话都没背全,后半部分都打算后面几天来说…… 可事情太顺利了,姜茶都已经扑到她怀里开始抽泣了。 若是换了别人,一定会觉得姜茶此举十分怪异,甚至还会因此生出警惕之心。 可王氏不会。 在经历过某种伤痛的她看来,姜茶这样的反应实在是太正常了。 人家还能哭,还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哭,而她呢? 苦楚只能自己咽,眼泪唯有偷偷抹。 想到这里,那王氏竟也动情的流下了一滴眼泪,只不过她很快就止住了。 然后她便以这眼泪作为了攻略姜茶的手段,不断的表示着自己理解她。 终于,姜茶被她哄的不哭了,只是抽泣着说自己会好好考虑的。 就跟王氏一样,这位贵妃娘娘也很快收住了泪,尽量不让自己失态。 她似乎有些乱,所以王氏也没打算继续说服她。 离春猎还有三日呢,她一天说一点的效果绝对比这一天说完来得强。 “那妾身就告退了。” 留下一堆礼物,王氏带着一群丫鬟走了,只留下姜茶身后满脸不悦却又不敢表现出来的雾月。 不是,她们娘娘这是怎么了? “娘娘,这肃亲王府的东西我们真要收么?我们不……” “收。” 用手帕将脸上虚假的泪水擦掉,姜茶觉得她演技都被苏肆给卷进步了。 就是哭久了眼睛有点干,得好好润一润…… 闻言的雾月一脸无奈,虽然她很喜欢银子,但她却真的很讨厌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来挑拨离间的肃亲王府。 这些渣滓就是见不得人她们娘娘和皇上好,一个个的坏心眼!坏透了! 见雾月极不宁愿的叫人,恢复过来的姜茶终于笑道: “记住了雾月,只要是苏信送来的东西我们就收,甭管是什么,都收。他这么努力的来送礼,我们不收岂不是看不起他?” 雾月撇嘴。 “我们为什么要看得起他啊,昨儿个老爷和公子送来的东西比他这好多了。我要是他,我才不好意思送呢。” 姜茶:“……” 也对,这确实不能跟她爹和她哥比。 那两个身上有本书的赚钱buff,走哪儿都能赚钱,这比不得…… “这你就不懂了,我们不需要,但我们可以存起来给需要的人啊!” “谁需要?” 雾月疑惑。 “皇上,我们皇上需要!” 垂眸看地,少女纤长的睫毛若蝴蝶翻飞,美得像一幅清新飘逸的画儿。 其实从王氏踏入未央宫大门开始,她就已经在算计对方了。 算计王氏这个人,算计她替苏信送来的一堆好东西。 是,她的确不需要这些东西,但是国库和百姓需要啊。 凭什么就她们姜家和苏肆花钱,这些人就一毛不拔啊? 不行! 都得给她出钱! 至于王氏…… 看着远处妇人离去的背影,姜茶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因为皇后王芷和莫清荷得来的情报都告诉她,这王氏也是个可怜人。 所托非人,一生囹圄。 王氏如此。 那她呢? 苏肆,你告诉我,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啊…… 第316章 他急了!他急了! “主子,您说皇上是只恶鬼?不是吧,我觉得皇上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不像是会坑害表小姐的人啊……” 暖阳之下,苏墨玦三人于徐州城中漫步。 追风一边整理自己的衣服,一边拿着画本子嘟囔道。 这些画本子是他今儿个刚买的,里面的内容新鲜又猎奇。 为何这么说呢? 因为这是一堆禁书! 一堆在当地人手里疯传,却不敢被搬上台面的禁书。 他可都听说了,这徐州城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儿都喜欢看这个! 别的书她们只看一遍,这堆书她们百看不厌。 毕竟比起那些老掉牙的才子佳人苦情戏,这些书里可有皇上王爷宗主侠客神医等等新角色,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剧情。 前所未见,欲罢不能。 至于它们为何会成为禁书,那当然是因为写了皇上、王爷,还有各路公子小姐呀。 虽然都不是东陵甚至四国的,可有些大人物就是小气,多多少少会计较这些的。 所以久而久之,这些书也就被大家私下传阅了。 好书,都是好书啊! 他追风不过看了几页儿,就已经对接下来的剧情无比期待了呢! 而且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些奇奇怪怪的书居然会是一个他认识的人写的。 姜茶,当今的贵妃娘娘,他与逐影口中的表小姐。 翻开其中一本画本子的第一页,书名旁边赫然写着两个字——阿青。 “不像么?那他老跟着表妹作甚?” 抬眼一扫眼前的街道,苏墨玦几乎是瞬间便发现了五名暗桩。 这些暗桩个个乔装打扮,有的是卖糖葫芦的中年男人,有的是牵着孩子走过的青年妇人,还有的则干脆是路边蓬头垢面的要饭乞丐。 这些人看似在做自己的事情,实则乞丐眼中没有钱,妇人眼中也没有孩子,某一瞬间连卖糖葫芦的男子都没听到旁边有人说要买糖葫芦。 他们的目光都在飘,在找,找谁呢?当然是找他们啊。 苏肆,你果然有问题啊。 “跟着啊?这跟着也可能是因为爱嘛……” 作为团队中的小可爱,追风还是愿意把苏肆往好的那处想。 因为他真不相信对方会害自己的宝贝疙瘩。 对,在他看来他们表小姐可不就是皇上的宝贝疙瘩嘛。 可他们主子还是摇了摇头。 即便主子用着别人的脸,他也能想到对方那笃定一切的表情。 “如果他什么亏心事都没做,他就不会派人来堵我们。他心有顾虑,他怕我们知道一些他不想让表妹知道的事情。而且……” 他急了。 身为小说男主,苏墨玦的侦查能力自然是拔尖的。 从他怀疑苏肆的那一刻起,他就开始认认真真的观察对方了。 不得不说,苏肆真是个极擅伪装的人,就连他都差点被对方废物的外在所迷惑。 苏肆不傻,更不软弱,相反,他心思缜密步步为营,在京城那群傻子还在你挣我夺相互防备的时候,他早已偷偷建立起了自己的势力。 这个势力不仅庞大,而且还深埋在东陵的地下。 他们像一群见不得光的影子,又像是墙边无人理会的暗绿苔藓,总之,他们身在暗处,能够悄无声息的渗透全国。 苏墨玦冷笑,苏梓凌与苏成这两个傻子若知道此事,怕是晚上都不敢安心睡觉了吧? 三年,苏肆极有可能布局了三年,无论是逃亡还是被请回京,又或者是迎娶表妹,这一切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他心思如此的深,如今却因为急躁露出了如此大的马脚。 他能说什么? 他只能说这条线必须挖,而且要深挖! 就像追风以为那些画本子变成禁书是因为内容一样,表妹如今也正被苏肆营造的表象所蒙蔽。 那些书是被某些人故意举报给官府的,不仅如此,表妹也是因此被逼逃离徐州,并让人错误引导去了吴镇的。 然后镇上闹了饥荒,整个镇子饿殍遍地,表妹又不得不加入逃难大军随之颠沛流离…… 事实上,逐影还在徐州调查出了姜茶的各种倒霉事儿,比如刚到徐州银子就被偷了,再比如差点儿被卖进青楼,还有被官府全城搜捕…… 总之这丫头从离开家开始就没有走运过,似乎有人亲手扼制了她的命运,在给她制造源源不断的麻烦。 就仿佛是要亲手击溃她的信心、快乐、希望以及一切一样。 是想把她做成傀儡吗? 修长的手指轻抚下颌,苏墨玦觉得他一定会找到答案的。 午后,疲惫的姜茶又一次踏上了出宫的马车,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心里的疲惫。 自从吸收了那些改善身体的光团,她已经可以减少大部分休息时间了。 她之所以睡懒觉只是因为她喜欢而已。 所以尽管她一夜没睡,现在依旧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这两天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事儿。 好在她昨儿个跟白凤倾达成了合作,对方今日一早便派人禀报了莫清荷,希望能邀她出宫一起挑选店铺。 白大女主的要求她姜茶怎么能拒绝呢? 刚好她也需要出宫换换心情放放风。 马车缓缓驶向平陵街,作为姜茶名下的一条街,姜茶这个主人还未进去,丹沂与莫清荷便已经带人在街外请安了。 她们就是特地来接姜茶的,不止她们,还有跟着一起来的白家两姐妹。 姜茶倒也不矫情,她直接便下了马车,带着一旁的雾月随大家步行。 没有夸张的大吹大擂,她今日的装扮也一点都不浮夸。 襦裙淡粉,眉若远山,一双明眸流转间,不知有多少人看花了眼。 姜茶本就是极有魅力的,无论是现在的她,还是故事中的原主。 因为她真的有一张好脸蛋儿,一张不输于女主角白凤倾的脸蛋儿。 只是与白凤倾的冷艳料峭、风华绝代不同,小说中对姜茶的描述是烟视媚行、长袖善舞…… 而她之所以长袖善舞,有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因为她长得好看。 好看到小说男人分两半,她和白凤倾各一半。 当然,好的都是白凤倾的,那种坏的,吊车尾的,边缘小喽喽能帮着搞白凤倾的,没错,他们就是爱慕姜茶的了。 害,就人比人气死个人呗? 第317章 娘娘会法术? “王爷,那姜贵妃出宫了,现在正在平陵街与那白家二小姐会面呢。听说好些百姓都赶过去了,有的人去得快,还因此得了不少赏钱呢。” 秦王府石亭中,有小药仙美名的纤纤正立在苏祈身后。 只见她素手运功,正利用自己的内力为苏祈引导他体内的寒毒。 不得不说,就连她都惊叹于那位白二小姐的医术。因为她为自家王爷治疗了这么久,对方体内的寒毒从来就没有减少过。 可白凤倾一出手…… 垂眸,纤纤觉得这真是邪了门儿了。 就像原着中写的一样,她也派人仔细调查了白凤倾,想要知道对方所学何术、师承何人,竟能轻轻松松把她们药谷都给比下去。 事实证明,人不仅比下去了,还根本查不到对方师父的背景。 如果一定要选一个会医术的,那大概就是白凤倾的母亲林青鸾了。 可问题这林青鸾都死了好些年了,连那徐氏都已经被扶正三年了。 这白凤倾以前都是个草包,怎么忽然就把她给碾压了? 纤纤气不过啊。 因为她在原着中痛恨白凤倾是有两个原因的,一个是苏祈,一个则是医术…… 如今凌青得了苏祈的赏识,可医术还在白凤倾身上啊。 所以继凌青之后,她又把白凤倾给记在了记仇的小本本上。 “哦?究竟是何等大事能让这位贵妃娘娘亲自出宫一趟?” 石桌前,苏祈一袭水云长袍,看似温润如玉,实则清冷如冰。 眸中掠过一丝疑虑,他真的很好奇这位贵妃娘娘的行迹。 “也不是什么大事,她似乎要跟白凤倾合作开个医馆,哦,就是您之前去过的云芝堂。那医馆搬家了,搬到平陵街最好的地段去了。” 纤纤一边运功,一边不咸不淡的答话。 不过苏祈并不在意她说话的语气,他在意的是这位贵妃娘娘是不是把主次分不清…… 这跟他合作派个下属,跟白凤倾合作却亲自上阵。 一边是回京大事,一边是开个医馆,这两件事根本就不在一个量级上吧? 所以他苏祈还不如一个医馆? 还是说这位贵妃娘娘知道她自己得避嫌,所以才没亲自来见他? 苏祈觉得不是,因为对方都能亲自去给楼家公子送手帕,怎么就不能来见见他了? 明明双方的合作其实还有很大的延展空间,甚至有极多的利益可图。 苏祈想来想去,竟觉得姜茶不来见他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对方不想见他。 于是乎,这位向来受欢迎的弱美人陷入了沉思,觉得自己可能连楼家公子都不如的沉思。 还有那礼貌疏离的凌青,以及冷漠至极的白凤倾…… 这个世界怎么了? 又或者说是以姜茶为首的女人们都怎么了? 在苏祈不明白的同时,穿着女装在暗处观察姜茶等人的萧烨也不明白。 曾经的西凉第一公子,如今的东陵无人问津,偏偏这事儿的始作俑者姜茶还毫无知觉,正笑吟吟的听白凤倾讲解着新医馆中的一切。 如今的云芝堂一下子占据了三间铺面,不仅前厅极大,后院也有不少的房间。 这是丹沂在听完白凤倾的要求之后,精心为对方挑选的。 而白凤倾已经提前看过了,她觉得格外满意,甚至难得开口夸赞了丹沂几句。 闻言的丹沂只是笑着点点头,直说着这是她应该做的。 而雾月这才明白,自家娘娘可真是慧眼识珠啊,随便挑一个人都这么厉害…… 对此,姜茶只是笑笑不说话。 很快,白凤倾便跟她讲起了三间铺子的用途,有等候区、诊断区、抓药区,以及后院的住院部。 不出姜茶的意料,对方果然动了建个小医院的心思。 对此姜茶是一万个支持,并当场表示会把自己在京城的药铺合并进来,将她们的云芝堂做大做强。 “凤倾,本宫作为这医馆的那什么,哦,大股东!只要是本宫能做到的事,你都可以直接开口。” 姜茶也怕自己演技不好,所以说这段话时故意感慨的扫视着四周,假装自己对这新医馆十分惊奇。 她没看白凤倾的眼睛,而白凤倾也没有刻意的去注意她。 因为在如今的白凤倾看来,这位贵妃娘娘的确没什么坏心眼儿,除了妹妹白锦溪外,好像就数她跟自己最聊得来了。 不止白凤倾这么觉得,那边挽着姜茶的手的白锦溪也这么觉得。 她可是把姜茶当成榜样来看的,如今榜样允许她挽手,可真是将她高兴坏了。 眼下的医馆还只是个雏形,因为白凤倾想怎么改还得姜茶这个铺面主人同意。 虽然她早就知道姜茶会同意,但她还是耐心的带姜茶看完了一切,而后才恳切的发问。 果然,姜茶说她说了就算。 于是丹沂直接就安排人开始动工,要在春猎之前把这新医馆改造出来了。 这别人开店都要考虑工期,可姜茶不用,因为她们姜家有得是人。 很快姜茶便将这里的一切交给了白凤倾,自己则转身带着丹沂等人去了自家的茶楼。 本来丹沂是想留下来帮白凤倾的,因为娘娘她们都说她能做好,所以她也绝不能辜负大家对她的期望。 她不仅要做好,还要做的比所有人都好。 “娘娘,您是有什么话要跟奴婢说么?” 望着眼前金枝玉叶般的少女,丹沂多多少少有些拘谨。但让她没想到的是,姜茶却亲自牵起了她的手。 就像得到了某种信号一般,一旁的雾月与莫清荷立刻警惕的扫视着周围,而在她们看不见的地方,那些悄悄跟随她们的暗卫也同时绷紧了身体。 可以说,这里绝对没有一个外人,若有人胆敢随意靠近,那么他大概率会成为一具尸体。 哦不,是尸骨无存。 “娘娘,您这是……” 眼见少女抬手点向自己的眉心,丹沂脑子里瞬间闪回了苏紫悦疯狂的画面。 想当初她还在肃亲王府的时候,贵妃娘娘就是这样改变对方的。 难道如今她也要被…… 说她此刻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但她在最后一秒选择了相信,相信眼前这个同样相信自己的人。 技能落入,光团析出。 【穿雪飘云】名花有主,而丹沂也正式融入了这个团队。 娘娘她,她好像会法术诶…… 第318章 有趣,真有趣 京城,王家 “老爷您放心,贵妃娘娘已经动了离开皇宫的心思,她也受不了自己嫁了个不能人道的傀儡皇帝。” 富丽堂皇的府邸内,王氏畏畏缩缩的站在右相王秉的身边。与王秉的气派抖擞相比,她显得渺小而又羸弱。 因为在这偌大的王家里,她不过是个生不出儿子的废物罢了…… 想要稳住自己的地位,唯有不断的向大家证明她有用,她配…… “这贵妃娘娘也知道自己命不好啊?大哥,要我看就应该让那丫头在宫里多守守寡,要不然她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嫂子,要不你跟那贵妃娘娘说说呗,让她意识到要与我们搞好关系,比如送点……” 王秉身旁,一名衣着华贵的女子正斜靠在椅子上。对方妆容精致,行止妖娆,奈何长着张毒妇的刻薄嘴脸。 她是王钰儿,与王秉一母所出的胞妹。 也就是王氏的小姑子。 众所周知,小姑子被称为站着的婆婆,对方在家中的地位可比一般的嫂子高多了。 若她们跟自己嫂子关系好,那大概率会让这位嫂子跟婆婆相处的舒服些,起到一定润滑调和的作用。 可一旦她们尖酸刻薄或对嫂子带有敌意的话,这做嫂子的就麻烦了。 眼前的王钰儿显然就是后者。 而更让王氏忧心的是,这别家小姑子到了年龄便会出嫁,可她眼前的王钰儿却极得老爷子和老夫人喜爱,说什么也不肯外嫁。 所以老爷子早些年便为她招了一个上门女婿,乃是对王家极忠心的官员家的次子。 如此一来,王钰儿不仅顺理成章的留在了王家,还在老夫人的授意下执掌中馈,那说起话儿指使起人来不知比王氏伶俐多少倍。 事实上,与她有诸多交锋的王氏不过看她一眼,便知道她到底起了什么心思。 不就是羡慕人贵妃赏给白家小姐的东西,以及那隔三差五送给明阳公主的礼物么? 自己若去帮她讨要,那自己成什么人了? 所以王氏想了想,终于有些为难的道: “老爷,贵妃毕竟是您和肃亲王要拉拢的对象,人肃亲王都得给对方送礼,咱们怎么能……” “呵,嫂子,你刚刚不还说你跟贵妃关系颇好,已能坐下来说话论事了么?怎么?难道是我听错了?” 王氏话还未说完,那王钰儿便犀利的打断了她。 对方一方面是对这位生不出儿子的嫂子不满,另一方面则是要彻底的压制住对方。 因为王氏最近太勤奋了,她可不能让对方崛起分了自己手里的权利。 就算嫂子在礼法上是尊是长,这王家的中馈也得她说了算! 而王秉听了妹妹这话,眼中的神色也不禁暗了暗。 倒不是他对自家妹妹的骄横生了不满,相反,他竟觉得对方说的有几分道理。 当然,他看重的可不是姜茶的礼,他看重的是王氏之言究竟是真是假。 又或者说,姜茶到底有没有合作的诚意。 让姜茶反过来送礼,的确是检验王氏的成绩,以及姜茶心思的最好机会。 不是他难缠,而是他父亲与肃亲王极重视此事,他若办不好一定会挨骂的。 想到这里,这个男人又一次将目光落到了自己的妻子王氏身上。 看着他的目光,王氏只觉得身上发疼,当然,也只是身上疼而已。因为她早就不会为此而心疼了,她已经麻木了。 “艳茹,你就再辛苦辛苦,反正你已经跟贵妃混熟了,帮钰儿讨点儿东西又有什么使不得的呢?” “就是啊嫂嫂,我们可是一家人啊。” 王钰儿一边笑着,一边向旁边人使眼色,只见一名大丫鬟直接走到了王氏面前,将手中的一张清单塞给了对方。 从动作与表情来看,其对王氏根本就没有敬畏之心。 这哪儿是一位诰命夫人啊,这简直是一名身份高贵好看的正宫傀儡啊。 当然,谁让她的门第不及眼前的王家人呢…… “那就谢谢嫂子了?” 王钰儿笑着起身,而门外已经有一名一级仆妇快步入内,说叨着老夫人传膳了。 一听此话,王钰儿与王氏立刻拜别了王秉,快步跟着那仆妇向后院走去。 在王家这种钟鸣鼎食之家,老夫人吃饭王氏这种儿媳是必须站在一旁伺候的,这是礼法,是规矩,是不变的枷锁。 当然,王氏并不知道,她这憋屈的一天其实一直都在别人的注视之下。 而在她终于结束一切回到自己的房间时,她今日经历的一切也摆在了姜茶的面前,让姜茶好好的开了开眼界。 也许她眼前的皇宫实在是太不像个皇宫了,周围的女人也一个个颠覆传统,只想过自己的生活。 要么是皇后等人那种没有目标没有希望的,要么是白凤倾这种太有目标太有希望的,总之她们别说斗了,连不和谐都没有…… 至于姜家,压根儿就没人管她…… 如此一来,她倒是从未被封建礼法束缚过,以至于她都快忘了书中是个什么样的时代了。 这婆婆吃饭媳妇儿还得在旁边站着端碗递筷子的么? 这小姑子在家里的地位真的能比嫂子高那么多么? 这王秉居然脑子有问题到家暴自己媳妇儿么? 一时间,姜茶对这些钟鸣鼎食之家有了新的认识。 当然,也不忘庆幸自己没有婆婆,因为那婆婆早被她自己给蠢死了。 “娘娘,那王钰儿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您看要不让奴婢去……” 眼见雾月又把手架在了脖子上,姜茶瞬间便明白她的意思了。 “本宫杀她做什么?雾月,咱们格局要大,别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 “哦……” 失落的退到一遍,雾月委屈的不想说话。 她都已经好久没施展过她那些绝活儿了。 这年头,想靠杀人赚点儿银子都这么难了么? “娘娘,这礼我们给么?” 莫清荷望着姜茶,目光若有所思。 “清荷,你觉得呢?” 姜茶微微一笑。 “给。” 这个字,莫清荷说的毫不犹豫。 对此,姜茶亦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害,王家?王氏? 有趣,真有趣。 第319章 渣男! 夜晚的未央宫灯火依旧,榻上的姜茶努力地扒拉着被子,打算安安静静的躲到床边去。 不能乱练习了,今天她说什么都不能…… 然而当灯火自灭的刹那,一只手几乎是立刻熟练地扣在了她的腰间,直接给她拉进了那个温暖而又熟悉的怀抱。 黑暗中,少年低眸凑近她,就像他的名字一般愈发放肆起来。 以至于一阵玩闹之后,她的唇齿间都是他身上的味道。 她就这么晕头转向的被禁锢在了他的怀里,怎么挪也挪不出去,她甚至觉得这厮就是想借着练习占她的便宜…… “阿肆,你,你能放开我么……” “不能。” “你这样不好……” “哪儿不好?” 夜色中,少年凤眸潋滟的看着她,他们近在咫尺,近得当他的手拂过她肌肤的瞬间,她都会感受一丝战栗。 不是怕,而是羞…… 可就像他茫然的问话一样,姜茶一时间也不知道这样哪儿不好。 因为她跟眼前人似乎是合法夫妻,做什么都是合法的。 可再这样下去她会出问题的…… 所以想了想,姜茶还是鼓起勇气道: “阿肆,你这样我会真的以为你喜欢的,我会……” “那你会喜欢我么?” 少年眨了眨眼睛,那睫毛纤长动人,就像小扇一样轻轻地扇着。凤眸、泪痣、薄唇,还有那微微泛红的楚楚可怜的眼尾…… 啊…… 姜茶觉得这特么到底是什么地狱模式? 原着中的那个她到底是怎么做到到死都喜欢苏墨玦,没有被眼前这货直接拿下的? 这不科学啊! 难道是她就吃苏肆这一卦? 不,她不信,她觉得她绝对不是一个人! 于是她…… “会啊,你再这样下去我可能真会喜欢上你的……”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因为苏肆这厮居然一句话不说,直接搂着她睡着了。 他的脸乖巧的贴着她,白玉般的,竟比寻常女子还要细嫩还要光滑…… 他就像一个抱着自家玩具熊的孩子,而她姜茶就是那只被抱的玩具熊。 心跳越来越快,姜茶终于忍不住嘟囔道: “睡睡睡,就知道睡,我都说喜欢你了你居然不回答我,哼,渣男!” “算了,不骂你了,待会儿你听见了杀了我咋办……” 此刻她的声音极小,小的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得到。 可她又哪里知道,某个把她当玩具熊抱的人正嘴角微勾,唇边漾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不过…… 渣男是什么啊? 爱称么? 今夜的姜茶并没有熬多久,不是她不心动了,而是她实在是太困了。 以至于次日清晨她都没察觉到苏肆离开,甚至不知道自己又被偷偷的亲了一下。 她只是迷迷糊糊的觉得自己有点喘不过气来,就像是被什么压住了一样。 时值中午,一袭鹅黄宫裙的少女稳坐桌前,她一边吃着菜,一边微笑着与那来访的王氏交谈。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王氏聊聊王家,姜茶则会时不时的拿出姜家来做比较。 不过姜茶听得出来,王氏挑的都是王家的好处来说,却绝口不提自己那悲凉的境遇。 为此姜茶只能刻意聊聊自家的和谐,以及一些她从苏楚楚那儿听来的,一些夫人贤妻不被善待的八卦。 眼下这些八卦不止她和王氏在品,整个京城的人也都在跟着看热闹。 因为继苏祈与苏慕之后,姜茶靠自己的渠道收集以及从苏楚楚那儿凑来的官员八卦已经齐了。 有人始乱终弃,有人嫌贫爱富,还有人抛妻弃子攀附权贵,或是为了纳妾害妻不择手段。 当然,也有于青楼风花雪月生生世世,最终却害得青楼女子香消玉殒不得善终的…… 而最让姜茶觉得劲爆的,还是一两个为了掩盖自己以前丑事所以买凶杀人的。 今日这些事儿成功接档苏慕的风流,成为了如今京城收都收不住的大瓜。 是,那些官员此刻恨不得将自己所有银子掏出来,好贿赂贿赂这些知道自己底细的说书人和戏班子。 可这些说书人和戏班子就是头铁,就是不接受他们的贿赂。 因为事情已经传开了,他们说不说大家都知道了,一会儿他们收了银子事情还在传,这些人可不得找他们麻烦吗? 反正说书唱戏也能赚钱,如今满京城都在议论,百姓们都看着呢,这些人还敢把他们怎么样不成? 肯定不敢。 这秦王和慕王都让我们说,凭什么你们这些官员就不能了?是吧! 而且啊,还有人背后找咱们塞钱,让咱们说的更精彩一点呢! 姜茶微笑,没错,就是她花的钱。 那些人不是笑苏肆不行么?那她就帮他们传传他们的行啊~ 欺负人是吧! 苏肆现在可是我罩着的。 当然,四舍五入下苏肆也算罩着她的。 “王夫人,本宫听说你家小姑子泼辣至极,对自家夫君非打即骂,那姑爷已经有好几次想离家出走了,是这样么?” 姜茶这突如其来的好奇,直接打了王氏一个措手不及。 对于她这个小姑子,她的确有一肚子的苦水和牢骚,可一想到自己怀里的那张单子,她又不得不微笑道: “姑爷毕竟是赘婿,妾身这小姑子自然跋扈强势一些。不过她人还是不错的,至少很讨老爷子和老太太的欢心。” 王氏这话说的十分委婉,临了甚至还露出了一抹欲言又止的意味。 对此,姜茶瞬间会了意。 “不知王夫人可有什么难处?皇后娘娘向来与本宫亲近,本宫颇喜欢她这个姐姐。如今您也跟本宫聊得来,还日日进宫来瞧本宫,安慰本宫,你若是有什么难处便尽管开口,本宫一定帮忙。” 望着眼前粉雕玉琢的少女,王氏觉得对方只要轻轻一笑,便能让周围人不自觉的放下戒心,就比如眼前的她。 她觉得姜茶是个好人,甚至想跟对方推心置腹的说说心里话。 但她还是克制住了。 顺着姜茶的话,她半推半就的拿出了怀中的清单,只说是自己看上了一些喜欢的东西,希望娘娘能够赏脸。 这王钰儿要的东西不少,还大都是姜家铺子里的限定货。 王氏知道自己这小姑子好面子,想穿出去跟一些姐妹们显摆,可她能怎么办呢? 好在姜茶同意了。 而且干脆极了。 第320章 坏的是他 “皇上,娘娘这两日似乎盯上了右相王家,还送了那王家夫人不少礼物。这外人都说啊,娘娘她倒是比皇后看起来更像这王氏夫人的女儿了。” 御书房内,万顺一边为苏肆研墨,一边意味深长的打趣道。 明明是一件足以让人起疑心的事儿,却硬生生被他说出了一种八卦的味道。 害,他也不想八卦的,这不是他们皇上最近心情好,不知走了什么桃花运么? 以往还会在御书房逗留,如今到点就回未央宫睡觉,深怕别人会有事拉着他一样。 他万顺可是个聪明人儿,他不用想都知道这是因为贵妃娘娘。 “万顺,说人话。” 将手中折子扔到一边,一袭明黄龙袍的少年单手托着下颌,凤眸戏谑,笑容野气,恍惚间竟攻气满满,丝毫不见在未央宫里的柔弱。 万顺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什么软弱?什么温柔?那都是拿来忽悠娘娘的啊。 “咳,皇上,奴才的意思是肃亲王和王家明显是想拉拢娘娘,但娘娘这心明显在您身上,您是一点儿都不用担心的。” 万顺憨笑着答话。 如今不管娘娘做什么,他都不会再说质疑对方的话了。 他不仅不会质疑,还会派人细细跟近,随时了解事情的动向。如果娘娘的人没把事儿完善好,他就派人上去添把火加把柴。 娘娘眼下明显是想拉拢王氏,又或者说是反过来利用王氏。 所以她给了王氏诸多便利,把王氏单子上的东西备齐了不说,还反手赏了王氏一堆更好的。 王氏本想推辞,可娘娘却下了一道懿旨,其上言明这些东西都是她赏给王氏的,赏给王氏一个人的。 “然后呢?” 苏肆挑眉,眼尾的红与泪痣交融,恣肆而又妖冶。 他知道自家茶茶最近有些动作,可他忙着把苏墨玦三人找出来,实在是没有太多时间去关注…… 不过他也听出来了,茶茶这明显是要扶持王氏啊。 这王氏也姓王,名艳茹,与右相王家本是同族,乃江云王氏才女。其少时灵秀聪颖、美名远播,加之家世显赫,那上门求亲的媒婆都快把门槛给踏破了。 可王氏一族向来排外,这位才女最终还是被家族嫁给了王氏中最显赫的一支,也就是如今的王家。 王家父子心思深,野心大,向来都不是安分的主儿。 所以他们对内围之事不仅苛刻,还会拿女子宣泄自己的愤怒。 这在京城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因为这在这个时代似乎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儿。 不仅丈夫打妻子正常,妻子打丈夫的也不是没有。 总之可怜的都是被打的那个。 这王艳茹一开始还被王秉好好对待,因为她是王秉求来的,王秉喜欢她,她还很新鲜,可渐渐地,这王秉也显露出了可恶的本性来。 可那时候王艳茹想逃,已经是一件不可能的事儿了。 加之老太太与小姑子怕王艳茹这个外人夺权,在王秉面前也少不了一番挑拨离间…… 还有就是生不出儿子。 总之这王夫人过得不是一般的惨,她能撑到现在连苏肆都觉得有点儿意思。 曾几何时,他也是这个样子。 “然后娘娘便放那王夫人回去了啊,只不过又是一番大吹大擂,如今街上的人都在看热闹呢。” 万顺嘻嘻一笑,他几乎都能想象到王家父子那古怪的表情,以及王老太太和王家小姑的嫉妒。 不过娘娘虽已经做的够好了,但他万顺觉得还可以更好一点。 “奴才已经知会过王家的几名细作了,今晚一定让王家老太和那王钰儿心里不舒服。到时候……” “只是不舒服?” 苏肆勾唇冷笑。 “皇上,您的意思是?” 万顺似懂非懂。 “让王艳茹身边的细作也一并动起来。挑事,挑出让王家那两个女人对王艳茹怒骂、逼迫,甚至是动手的事儿。你懂朕的意思么?” “可是皇上,娘娘不是想拉拢王夫人么?我们这样是不是……” 看着自家皇上那又要把人摁地上摩擦的表情,万顺是欲言又止。 岂料苏肆的下一句话直接给他整不会了…… “想害她的是我,跟想拉拢她的茶茶有什么关系么?坏的是我,不是茶茶啊。” “那,那这事儿要跟娘娘说么……好吧,不说,奴才知道了。” 领命转身,万顺觉得王艳茹摊上自家皇上和娘娘这样的组合,那可真是倒了血霉了。 而在万顺走后,桌前少年脸上的笑容也一点点消散,似云烟成雨,说不出的冰冷阴郁。 这两天他一直都在找苏墨玦三人的踪迹,将他们可能去的地方都围了个遍。 可无论他的人如何围追堵截,苏墨玦都没有要放弃调查的意思。 难道要阻止他查清一切,自己就只能杀人了么? 低眸凝望着自己的双手,苏肆的眼神已冷若冰霜。 与此同时,阴雨绵绵的徐州大街上,追风与逐影正一路狂奔。 他们脚踏雨水飞檐走壁,将武侠世界的潇洒与快意展现的淋漓尽致。 一个字,帅! 可帅有什么用? 帅就不会被人追了么? 回眸看了看后方那群穷凶极恶的追兵,他们都快吐了好么? 两天,这些人整整追了他们两天了。 就像知道他们会去哪儿一样,这些人总能提前埋伏他们,然后跟他们玩起这场不会互相伤害,但就是会追着你一直跑一直飞的游戏。 而且这次这些人都不装了,他们直接戴上了白色面具,大大方方的展示着他们追击者的身份。 “逐影,我们到底还要跑到什么时候啊?这些人不停的换人,他们根本就不会累的好吗?” 追风也管不得那么多了,一边跑一边向对面屋顶的逐影喊道。 “累?累也得跑!” 逐影看了他一眼,脚下的动作更快了。 他俩作为吸引追兵目光的诱饵,必须为主子打开一条安静调查的路。 主子说了,皇上越不让他们查,他们越要一查到底! 眼见追兵再次从自己面前掠过,那雨中戴着斗笠的少年笑意阑珊。 苏肆,我可真是小看你了啊。 明明人在京城,却依旧能预判追风二人的位置,逼得我不得不单独行动。 有趣,你比苏祈还要有趣。 此刻的姜茶并不知道,在她揪着雾月练习【仙山折梅手】的时候,苏肆与苏墨玦正为她掐得不可开交。 而且这两人还越打越来劲儿,隐隐有要把男二苏祈直接扔出巅峰赛的意思。 以至于苏祈近来满脸疑惑,总觉得自己忽然失去了什么。 大概是失去了男主大人苏墨玦的关注吧。 距离春猎开始还有两天,姜茶也终于有时间跟雾月来武堂切磋一番了。 她学了【仙山折梅手】的事儿,她还没来得及跟苏肆说。 倒不是她有意瞒着,而是她不知道怎么跟苏肆说她白嫖了他,而且还白嫖的那么弱鸡。 没错,就是弱鸡。 一开始她还不信那个邪,直到她自信满满的跟雾月过了几招,却把把被雾月拿捏的明明白白时,她信了…… 强的不是技能,而是苏肆那个人。 又或者说技能也很强,只是她太弱了。 嗯,太弱了…… 即便她把把能靠这个夺下雾月的武器,也根本挡不住对方的下一招。 雾月:“娘娘,您别伤心,您已经做的很好了。您看清荷,她就比较笨。” 清荷:“对对对,我笨,我比较笨。” 丹沂:“我,我也不太聪明!” 看着自家忠心耿耿的三大下属,姜茶终是噗呲一笑。 “你们不用安慰本宫,本宫好得很呢。” “真的,本宫没骗你们。” 说罢,姜茶这才走到桌前坐下,并咕噜咕噜的灌了一杯茶。 她早就对技能吸收做过推测了。 这【仙山折梅手】是苏肆的绝技之一,其不止有一个四两拨千斤的“巧”字,还附带了“快”、“准”、狠”的特点。 她是知道怎么用了,可熟练度她没点啊,苏肆那身本事和内力她也没有啊…… 所以这么bug的一个技能,居然被她玩成了百分百空手接白刃。 害,她现在更不好意思跟苏肆说了。 罢了,饭要一口口吃,内力要一点点攒,反正她总算有个技能可以防身了。 默默告诉自己这是一件好事的同时,姜茶也将懈怠了的强身健体计划重新提上了日程。 她一定要好好改造,争取早日上岸! 不过在姜茶为自己打气后不久,门外便有宫人通报王夫人前来的消息。 姜茶表情一暗,竟没想到王氏今日还会来找自己。 因为王家昨儿个可出了大事了。 听说是王氏伺候老太太吃饭不周,竟不小心将鸡蛋羹打翻在了那老太太的身上。 紧接着事儿便大发了…… 用莫清荷的话来说,就是那老太太和小姑子都嫉妒王氏的好东西,却又慑于娘娘的淫威不敢张口讨要。 本来只是阴阳怪气几句,谁知王氏这边竟给了她们借题发挥的机会。 据说王氏因此被扇了好几个耳光,还是王秉念在她跟贵妃这层关系,这才罚她跪了一夜王家祠堂,没像以前一样被打的下不了床…… 早上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姜茶都惊了。 她在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如果她不送那么多东西给王氏,对方是不是就不会…… 可很快她就收起了她这菩萨心肠,王氏固然可怜,可对方从一开始来见她的时候就存着其他目的。 而自己这么教诲她,也不过是为了让她早点看清伪善的王家罢了。 至于那汤…… 难道这王氏也跟她一样是个倒霉鬼? 不过说来,自从她解锁了气人技能之后,她似乎再也没倒霉过了! 果然,她的倒霉都是不走原剧情不开金手指的锅啊! 在雾月等人的簇拥下来到正殿,姜茶刚进去便见王氏跪在了自己的面前。 今日的美妇依旧端庄,只是她的神采愈发暗淡,连那双前日还算清明的眼睛都失去了最后的光彩。 她并不像是在祠堂跪了一夜,更想是被击碎了所有的信念。 姜茶甚至能看到她嘴角殷红的伤痕…… “王夫人,你这,这是怎么回事……” 瞳孔一缩,姜茶立刻伸手想要将对方扶起来。可她手刚刚伸出,便被跪在地上的王艳茹握住了。 妇人没有说话,只是虔诚低眸用自己的额头贴着姜茶细嫩的小手。 姜茶不知道对方这是在干什么,直到对方再次松开她的手,在她面前狠狠地磕了几个响头。 眼下相府的丫环都被王氏留在了外面,唯独她一人来到了姜茶的面前。 “娘娘,求您帮帮我吧,我愿意成为您的马前卒,您的鹰、您的犬,只求您能像帮助小女一样带我走出这泥潭。” “我本以为忍能改变一切,我本以为只要我努力证明我有用,这王家再怎么也会有我的一席之地。原来,我错了,无论我怎么做家中都有人将我视为仇敌,我都是他们用来满足自己私欲的鹰犬。” “我的人生毁了,大女儿的人生也毁了,我还有一个小女儿,如今王家似乎也快容不下她了……” 两行清泪自王艳茹的眼眶中滑落,女人红着一双眼睛,里面除了悲哀还有一种姜茶看不懂的坚定。 似乎是她磕的太用力了,她的额间正有鲜血滴落与她的眼泪混在一起…… “所以,我与其被他们利用与践踏,还不如为娘娘效力。娘娘,我能做很多事的,我知道王家不少秘密,帮帮我,求您帮帮我……” 看着眼前的王艳茹,姜茶真的惊了。 因为昨日的对方还端庄持重,还努力的克制着自己,还时刻谨记着她身为王家人的使命。 仅仅一夜之间,她竟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人不会无缘无故的改变,除非她被压得太狠,除非她心里仅存的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碎了。 这是黑化么? 姜茶觉得还没到那个级别。 这应该是黑化之前的崩溃与绝望吧。 如果自己也拒绝她的话,她是不是就会黑化了? 抬手将地上的王艳茹拉起,姜茶摁住妇人的肩膀,以极其肯定的语气答应了她。 “你放心,本宫罩着你。” 第321章 纠缠到底 很快姜茶便派人请来了皇后王芷,在未央宫里看着王家母女相认。 王艳茹多次哭着表示是自己没有保护好女儿,而作女儿的王芷也泪如雨下,两个女人在姜茶面前抱成一团,终于第一次打开了彼此的心扉。 原来,王艳茹并非跪祠堂时开始绝望的,她的绝望从她昨日重回王家的那一刻就开始了。 因为她人还没进王家,婆婆和小姑子便已经派人在门口等她了。 她看到了丫鬟婆子们冷冰冰的神态,见证了婆婆小姑可恶至极的嘴脸,以及公公和丈夫对她遭受不公的视而不见。 不是她要出错的,而是王家上下都在逼她出错,随时想要给王家老太太和王钰儿找到一个欺辱惩罚她的机会。 “在伺候老太太吃饭时,周围几次三番有人捣乱。有不小心碰到我的手的,有悄悄绊我脚的,甚至有故意用筷子妨碍我的……” 王艳茹本就是个小心谨慎的人,所以她一直都努力的躲避着灾祸。 可最终她还是中招,就在她为老太太盛羹的那一刻, 她也不只是怎么回事,只觉得手上一重,只觉得…… 总之当碗从她手中脱离的那一刻,在场所有人都在笑。 不是明目张胆的哈哈大笑,而是敛入眼底的冷笑。 紧接着便是某些人狠狠的几巴掌,直接打得她头晕眼花嘴角渗血…… 等她回过神来时她真个功臣已跪在了王家祠堂。 看着满堂王家列祖列宗的排位,她真想问一句她究竟有什么错? 错到被恩将仇报,错到外面守门的家丁丫鬟居然在讨论她的小女儿。 她的大女儿已经被嫁给了一个傀儡,小女儿竟又要嫁给一个残废? 而残废之后的下一个人选竟是肃亲王,去当肃亲王那命比纸薄,日日都要提心吊胆的肃亲王妃? 她本不相信这是真的,可王钰儿来过。 她似乎就是为了为了放狠话,拳脚相加是小,句句刺人才是真。 “王艳茹,我王家从未接受你,从你踏入这扇门的第一天起我与母亲便讨厌你。” “你知道为什么么?” “因为你长得太像若云那个贱女人了,因为……” 若云? 公公曾经最喜欢的那个妾么? 王艳茹不知道这一切是不是真的,她被王钰儿摁在蒲团上,眼睛里全是烛火与破碎的光。 她不是一开始就在深渊里的,她是被人一点点推下去的,那种浑身发寒却怎么也爬不出去的感觉,实在是可怕了。 她再也,再也不想体会一次了。 听完这一切,未央宫内的众人都皱起了眉头。 不只是姜茶,在场所有人都为她遭遇感到痛心。而姜茶尤为明显…… 因为当王艳茹对她说起这一切的时候,她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想当年她漂泊在外,丢了盘缠,没得吃没得穿,差点儿饿死在大街上。 她好不容易靠写翻了身,转头又被别人举报给了贪财的府官,开始了东躲西藏的日子。 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终于有一天她一脚踏进了人牙子的圈套,差点儿没卖进了秦楼楚馆。 那天雨下的很大,她第一次开始为乱写差评而后悔,可她觉得她没有错啊,她就只是想表达自己的想法而已啊…… 所以想着来都来了,死了大不了看看能不能再穿回去。 如果这些人非要逼她就咬舌自尽好了。 在踏入深渊的最后一刻,她晕过去了,而当她再醒来时屋子里只有一具具冰冷的,血淋淋的尸体。 那杀人者就像是故意的一般,将这间屋子弄得狰狞可怖,让血腥味充斥在她的鼻尖。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真正的死人,也是她第一次知道自己离死亡有多么进。 她记得她吐了好久,还因此大病了一场…… 若非有一个看她画本子的读者刚好是医者,她可能就要交代在那场病上了。 而这样的场景,她后来又见过很多次…… 所以当初苏肆在东湖杀人却把她的眼睛蒙起来的时候,她其实很想告诉他他不必那样的,因为她连断头剥皮的都见过。 她倒霉是非典型的,就像是有系统在故意考验她然后又保护她一样。 嗯,她一直就是这么认为的。 不过今天的王艳茹让她产生一些疑惑,或者说是一种熟悉感。 怎么说呢,对方就仿佛是她的同类一样…… “茶茶,茶茶?” 坐在鲛绡环绕的大床上,少女的凝神思索还未结束,人便被洗漱归来的“大号狗狗”给扑倒了。 他把玩她的一丝青丝,时而轻嗅,时而目光楚楚的望着她。 姜茶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根大号狗骨头,被眼前这只大狗狗玩一玩,抱一抱,舔一舔,然后再安安稳稳的放起来。 任由少年低眸吻她的唇,她如今连反抗都不会放反抗了。 因为她想很久,最终明确了自己心神已经失守的事实。 她扛不住美色的诱惑,更扛不住苏肆这种要人老命的男宠。 还有那种自她内心深处升腾的,在书外时就已经产生的对某些人的怜惜与不忿。 上头了,她已经彻底的上头了。 如果这是一场梦,那她就先在梦里快乐一番吧。 比如现在。 抬手扣住少年的肩膀,姜茶直接是带着他往床里翻滚了一圈。形势瞬间颠倒,这一刻她压在了少年身上,抬手捏住了对方精致白皙的下颌。 她的举动明显让苏肆愣了一愣,可某人似乎很有当有个面首的自觉,竟瞬间收起惊讶挑唇而笑。 那目光潋滟的像个勾人魂魄的妖精,让姜茶再次心跳加速。 刚才回忆中的所有凉意,似乎都在这一刻被少年的笑所驱散。 “阿肆,你说王家为何那样对待王艳茹?他们就不怕她反抗么?” 低眸抚开少年脸上的发丝,姜茶就像一个欺负小鲜肉的富婆,第一次在苏肆这儿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他就那么望着她,眼中星光点点极度迷离。 “大概是脑子有病吧……” 他低声答道。 那话音像低沉的乐曲,真是好听极了…… 人的恶意里有各种目的各种利益,可这些都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有时候这些恶意连来由都没有。 如果实在要说有,那或许就是凌虐别人的快乐吧。 “那你以前是不是也觉得欺负你的人脑子有病,觉得他们罪该万死呢?” 低眸,姜茶扣住少年的手轻声问道。 因为他没有反抗,所以她的胆子也不由的大起来。 她甚至能看到少年松散的衣领下,那白皙性感的锁骨,还有女人看了都会流口水的紧实腹肌。 果然,里的男人都有一副好身材,眼前的苏大反派自然不会例外。 听姜茶这么问,苏肆眼中的光暗了暗。 若是别人开口揭他的伤疤,他一定会让对方付出血的代价。可这个人是茶茶,一双杏眼中流露着心疼和关切的茶茶。 “我不够强。” “我觉得是我不够强大。” 少年的侧眸看向一边,黑发如漆肤白若雪,他似乎像藏起自己狼狈憋屈的样子,不想被眼前的少女看见。 他其实没有抱怨过别人太强,他抱怨的只有他不够强。 如果他足够强大,他不会被任何人践踏,不会落入尘埃深埋黑暗。 “每个人都有弱小的时候,这明明不是你的错。” 伸手将少年的脸颊掰回来,姜茶凝望着他的眼睛,用最认真最坚定的语气说道。 而后,她竟第一次主动低眸吻住了被她摁在身下的少年。 满床鲛绡随风而舞,亮晶晶的,让烛火莹煌的寝殿犹如仙境。 少年的凤眸一点点睁大,然后在少女的不背见反客为主。 眼中星光流露,那是黑暗下唯一的光明。 不择手段,纠缠到底。 只此一人,哪怕是死,他也绝不会放手。 王艳茹再次回到了王家,她又带回了一批礼物,并将姜茶昨儿个所送的东西也一并献给了老太太和王钰儿。 她依旧像往日一样唯唯诺诺,像一个没有灵魂的夫家木偶。 唯一不同的是她忽然跟自家小女儿王莹亲近了。 以前她总是怕连累小女儿,总是躲着对方走,深怕王钰儿与老太太将主意打到对方的身上。 可如今她似乎破罐子破摔了,王家人也不太在乎此事。 在接下来的一日,王艳茹依旧照常进宫与姜茶唠嗑儿,并带回了贵妃确实想离宫,也切实厌倦了皇上的消息。 再加上那些礼物与丫鬟的证明,就连那向来谨慎的王家也信了大半。 于是他们立刻将这个消息禀报给了肃亲王苏信,使得那被官员们烦的头疼的苏信终于得到了第一个好消息。 这些天京城八卦遍地,一重官员被这些旧事搞得是焦头烂额,一个个都来求苏信为他们做主。 大家也看出来,这分明就是有人在背后搞他们啊。 因为一个人受害也就罢了,这一群人明显就是被人坑了。 而且他们还敢确定,这背后搞他们的就是皇家那几个小子和苏楚楚那个丫头。 毕竟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跟皇家有关的官员都没出事,就他们这群人…… 做主? 怎么做主? 看着这群干啥啥不行的官员,苏信都快被他们给气死了。 不就是一些流言蜚语么? 你们本来就不是什么好鸟,还要什么清清白白的名声? 他苏信之前逼迫江家,名声早就给百姓们传烂了。 现在大家一起来陪他有什么不好的? “诸位,这一人有过当斩,可若是一群人呢?过也变成好了啊。再说了,只要王爷不开口,这京城还有谁能追究你们之过?玉王个不在京中,难道你们还怕皇上不成?” 王老爷子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作为一个坏蛋,他可是很有坏蛋的自知之明的。 这与其又当又立的,还不如直截了当的承认呢。 闻言,那群沽名钓誉的伪君子们也没什么办法,只能点头称老爷子说的好。 直到王秉将自家成功拉拢贵妃的消息放出,这些人才终于宽了心。 至少明儿个的春猎上,他们应该不会再被那丫头给气了。 当那一众来王府告状的官员退去,苏信这才与王家父子进了内室,目光从一开始的随意陡然变得阴沉。 “都准备好了么?” “王爷放心,另外两位王爷的兵马随时可以进京,只要我们能在春猎这五日里拔掉皇家的牙齿,就算苏墨玦回来了也不顶事。至于姜家,我们有了姜茶的支持姜家也就是我们的盟友了。” 王秉低头,这次他的话又比自家老爷子说的快些。 原来,他们本来就有两套计划。 拉拢姜茶是一套,姜茶若继续跟他们敌对又是另外一套。 归根结底,他们是要对皇家动手的。 除了小皇帝,成王、凌王、慕王、秦王,甚至是刚刚开始在皇家中扮演重要角色的明阳公主苏楚楚。 这次春猎他们早就在计划了,计划一个将这些皇家人一网打尽,能让他苏信直接立于不败之地的机会。 而姜茶只不过是这个计划里的变数罢了。 因为苏信知道姜茶身边有不少高手,就比如之前苏慕被打还有东湖陷落的事情,这里面肯定少不了姜茶的手笔。 如果姜茶能跟他合作,他不仅能减少麻烦还能获得称帝之后重整山河的大笔资源。如此一箭双雕的事儿,他苏信何乐而不为? 但他可不傻。 他也没完全相信姜茶的归顺。 “如果她真的归顺本王了,本王自然会看在她是个女人又出身姜家的份儿上,将她留在本王的身边。可她若冥顽不灵,那一场政变误伤一个人,或是皇家人杀了姜茶又有什么不可呢?” 苏信此话一出,王家父子也跟着笑了。 是啊,有何不可呢? 只要苏信登基的阻碍们都消失了,再控制着小皇帝写下禅位诏书,那他们王爷不就名正言顺了么? 到时候另外两位亲王的兵马都不用入京,这件事情就能顺利的结束了。 如若姜茶乖乖听话,那她必然能逃脱跟着傀儡皇帝守活寡的命运,甚至还能凭借着姜家的门第稳坐皇后之位。 可以说,苏信三人已经想好了各种结局,只等明日春猎大部队离京。 第322章 苏大反派的满分套路~ 东陵自太祖建国以来,便一直保留着一大传统——云山春猎。 传说当年前朝暴政、民不聊生,各方诸侯起兵叛乱,都欲在这乱世中称王称霸,得一个九五之尊。而身为地方义士的东陵太祖,亦是其中一员。 据史料记载,太祖当年并非有意揭竿,而是被一众追随者和当地百姓推上了权利的宝座…… 当然,姜茶一听这一段故事就知道这八成是一堆鬼话。 又或者说,是那些封建帝王为了标榜自己是天选之人,而努力搞出来的套路。 其中天降异象、瑞兽出现、民心所向什么的,简直就百发百中百试不爽。 于是乎,在姜茶心中因此吐了个大槽的时候,为她讲述云山春猎由来的苏肆,也终于说到了她早已猜到的重点。 “当年太祖兵败潜逃,不得已帅军躲进了云山。云山自古雾气腾腾白云缭绕,山中有不少猛兽奇草栖息不说,还有一头祸乱山间的白色巨蟒。据说这巨蟒有水桶那么粗,在山间游走时快得像风一样……” 皇家仪仗上,少年一袭鹅黄锦袍,袍上龙纹缭绕祥云升腾。 那鹅黄极淡,衣上偶有白边点缀,不似龙袍庄严肃穆,却更贴合春猎踏青祈福的主题。 当然,后面的踏青祈福是姜茶随口编的。 因为她压根儿不在乎苏肆穿不穿龙袍,只要好看就行了,好看的苏大反派她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这不,某人今儿个似乎心情极好,竟破天荒的用白色发带绑了一个高马尾,将那张精致如白玉的俊脸完美的呈现了出来。 那扑面而来的少年气,看得姜茶是抓心挠肝觉得自己一定有什么大病。 大概这就是鬼迷心窍吧? 又或是贪酒好色? 姜茶正自我责备着,可偏偏某人还不消停,竟缓缓凑到了她的面前。他低眸望着她,那眸似秋水中的两弯新月,是黑暗中最明媚最皎洁的光。 “茶茶,你有在认真听我说话么?嗯?” “有,有啊……” “你确定?” “确定!” 姜茶立刻往后缩了缩,可马车就这么大点儿地,她又能往哪儿跑呢? 于是乎,她只能被少年逼到角落里,那双杏眼明明灭灭闪着某种细碎而又温柔的光。 担心他的靠近,却又抗拒不了自己柔软的内心。 “茶茶,你这样真能表演给大家看么?” 少年低着眸子,语调极不确定的说道。 闻言的姜茶一愣,旋即有些焦急的解释说她可以,她绝对没有问题! 她都这样练习了好几天了,如果只是练习也就罢了,偏偏她都快把自己给练习进去了。 所以她都已经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了,说什么都要完成自己的全套计划。 如果这样还失败的话,她可就太对不起出这个馊主意的自己了。 于是,苏肆便见在自己圈禁下的少女眸色坚定,那张小脸儿雪白雪白的,透着一抹因为激动而嫣然的红晕。 像被清晨雨露沾染的红苹果,让人忍不住想低眸咬上一口。 可苏肆是谁? 他是一个深谙人性能将人心玩弄于鼓掌之间的人,所以他不会直接吻下去,而会引诱他的茶茶主动向他发出邀请。 就比如此刻姜茶眼中微微蹙眉,似乎不太相信她的他…… 还有那修长手指轻轻攀附上她的红唇,然后温柔摩挲的他…… 姜茶懂了。 苏肆似乎想让她用主动亲他来证明,似乎自己只要亲他一下他就会相信自己一样。 其实一开始姜茶心里也有过斗争,可她想了想发现她似乎并不会因此有什么损失。 于是她凑了上去,傻乎乎的用一个蜻蜓点水向狡猾的恶魔发出了邀请。 是她自己开的门,所以当她被扑倒在马车上被恶魔凌虐的喘不过气来时,她连推都不好意思推人家。 虽然有种挨了坑的感觉,但好在坑她的人挺温柔的,坑完她还会把她抱在怀里哄她,并喂她吃她最喜欢的小点心。 某一瞬间,姜茶终于明白了温柔乡的含义,更明白了某些君王不早朝的原因。 苏肆就是个勾人魂魄的妖精,她实锤了! “所以后来呢?那个故事后来怎么样了?” 一边吃着苏肆喂她的枣泥山药糕,她一边打发时间般的询问道。 “后来太祖提剑斩蛇白光冲天,周围百姓闻讯而来,皆道太祖承天意顺民心,是为天下之主九五之尊。再后来便是起义军不断壮大,最终东陵建立,云山也成了皇家圣山,每年春猎祈福必行之地。” 语气平淡的讲述着这一切,苏大反派似乎一点都没有作为皇家子孙的自觉。 要知道,人其他人讲起自家祖先都是眉飞色舞的,恨不得先祖能跟哪位名人大佬沾亲带故。 可到了苏肆这儿,他讲一个江山的建立跟讲让她换个点心吃的语气是一模一样的。 不,好像点心都比这江山重要一些…… “你就一点都不觉得自豪么?虽然你在皇家过得不怎么好,可血脉还是源自苏家,从门第上来说……好吧。” 说着说着,姜茶便自动的闭了嘴。 倒不是苏肆对她露出了什么可怕的表情,相反他最近对她都挺温柔的,似乎是入戏太深真的喜欢了她三年一样。 她就是看苏肆的表情太平静了,所以她很自然的读懂了苏肆是真的不在乎的意思。 似乎出身与皮囊对他都不怎么重要,当然,也包括苏家的权势与所有人。 “阿肆,今天的豌豆黄真好吃,你也尝尝?” 虽是问句,可姜茶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纤细若嫩葱的手指携起一块豌豆黄,她想也没想便塞进了少年嘴里。 她是真觉得好吃,所以才要跟他一起分享的。 而被她强行投食的少年明显愣了一下,但作为一个接受度极高的大反派,他很快便给了姜茶一个最完美的微笑。 甜的也好,苦的也罢,重要的不是好不好吃,而是谁喂他吃。 “好吃吗?好吃吗?” “好吃。” 乖巧的点了点头,少年笑是那么明媚就像真的在发自内心的笑一般。 姜茶沉默了,她在想如果苏肆此刻不是装的该有多好? 可就算不是真的也很好看啊。 毕竟高马尾什么的和少年郎真是绝配啊~ 在皇家仪仗顺着平整山路攀行的同时,京城内的世家大族们也在做着的事情。 就比如眼前这仪仗豪华气派,追随者趋之若鹜的肃亲王大队。 作为此番出行排场最大的一群人,这里面有苏信,有王家父子,有一众大大小小的官员,还有这些人选来的一些重要家眷。 众所周知,这春猎可不是简单打打猎就完事儿了,他们所有人包括皇上都得在云山上住上五日,以此来表达对东陵开国皇帝也就是太祖皇帝的敬意。 这是传统,是东陵不成文的规定。 当然,其实这项传统在先帝还在世的时候就已经没落了。 倒不是先帝有意违背先祖的规定,而是他体弱多病实在无法参与春猎这种费心费力,且还极可能加重他病情的事情。 所以先帝时期的春猎都是一个摆设,只会在时间合适时派一个重要的皇室成员例行公事。 后来先帝驾崩苏肆继位,作为一个连实权都没有的傀儡皇帝,苏肆自然也不可能主持什么春猎…… 而这云山也是个不懂事的地儿,云雾缭绕潮湿偏远,达官显贵们自然也不愿意被派去履行职务,所以才你推我我推你最终谁也不去。 毕竟这是太祖皇帝说能吃苦的地方,他们又不是苏家子孙,干嘛要去吃这种苦? 也就说,这次若非苏信非要把这个传统拾起来,今年恐怕也不会有这场春猎。 好在如今深春近夏,这云山也不会跟初春时一般冷了,到是个放松心情秘密搞事的好地方。 “王爷,如今刚过晌午,我们大概还要两个时辰才能抵达驻地。” 王老爷子与右相王秉正坐在苏信的马车里,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话。 路上他们聊了不少政变的细节,包括怎么对付此行最难对付的凌王苏梓凌。 因为苏梓凌的母妃出身将军府,如今他与将军府同气连枝一荣俱荣,所以也顺理成章的得到了自家舅舅的鼎力相助。 作为东陵每年的盛世之一,这云山春猎自然得派人随行保护。 只不过以前是保护皇上的安全,现在则变成了保护一众王爷与大臣的安全。 再往深里推一推,其实就是将军府在保护自家嫡系子孙的安全。 以往苏信三人最担心的是苏墨玦,因为这小子天纵奇才乖张至极,手里真不知道有多少他们不知道的东西。 可如今苏墨玦身在京城之外,已经对他们构不成威胁了。所以他们的首要目标也变成了赵家,或者说如何在赵家眼皮子底下率先弄死苏梓凌。 “赵家的布防图你们可拿到了?” 苏信饮了一口碧螺春,目光冷厉的说道。 他可不关心何时能抵达驻地,他关心的是自己的计划能不能顺利推行。 “王爷放心,这布防图我们早就拿到了。只不过在赵家未布防之前,我们都无法确定这图的真实性。” 王秉这话说的十分严谨。 拿是拿到了,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对此苏信也赞同的点了点头,这种事还是得实地看了才知道。 只能说大事当前,一切都虚谨慎小心。 “派人盯紧那几个小子,还有苏楚楚那个丫头。这次除了还有用的傀儡小皇帝,本王要他们都在云山里喂蛇。” “是!” 在苏信布置一切的同时,凌王苏梓凌与成王苏成也聚到了一辆马车上。 作为两个相看两相厌,时时刻刻都在嫌弃对方的人,他们肯定是不会轻易聚集到一起的,除非他们不得不聚在一起。 就比如眼下。 “两位王爷,你们若哪儿不舒服的话便回自家车队里歇着吧,烨有烟雨陪着,是不会觉得无聊的。” 车内,易容改面成女子的萧烨微笑着,希望用最温柔的语气将面前的两位大爷劝退。 没错,他只不过是一个想来见识见识东陵春猎的外乡人罢了,看个热闹而已,真不值得眼前两位这般寸步不离的守着他啊…… 守着也就罢了,还不听的嘘寒问暖相互内卷,卷着卷着还互相甩脸子,直接给他车里气氛都搞焦灼了。 两位,你们回去吧!回自己车里待着吧!求求了! 他坐的不过是烟雨她们表演车队,是专程到云山上为达官显贵们表演歌舞的,哪儿能装得下这两位贵人啊…… 然鹅苏梓凌与苏成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开口拒绝了他。 嗯,拒绝了他。 不仅拒绝,两人还对视一眼眼冒火花。 如果姜茶在这儿,她一定会觉得这两人像在超市抢之后一件打折商品的壮实大妈,随时准备开启一场骂架。 毕竟他们谁都不想看着对方讨好萧烨,更不想看到萧烨倒向他们任何一方。 守着,他们说什么也要把萧烨守着。 萧烨:“……” 如果可以请让姜茶来盯着他行么? 求求了! 萧烨车里气氛尴尬,而苏慕与白凤倾的车里则热闹非凡。 苏慕带的是五位他千挑万选的美人,就为了来云山上舒舒服服的过上几日。 他如今也是有姜茶罩着的人了,只要姜茶还在京城,他就能在规则范围内横着走。 这可是姜茶亲口跟他说的,而交换条件不过是他那些风月故事而已。 一个字,值! 与苏慕的声色犬马不同,白凤倾车里则是其乐融融。 白凤倾、白锦溪、徐氏、白老爷子,还有白家父子…… 在徐氏的热情撮合之下,白家众人竟破天荒的坐在了一辆大马车里。 要说徐氏也真是个模范贤妻,不仅一手安排了这次茶话会,还主动抛出了各种话题,甚至时不时将自家儿子的丑事拎出来说。 对此白暄是敢怒不敢言,而白凤倾与白锦溪则笑的面色红润,这笑虽不夸张,但确实有被逗到。 看着眼前热热闹闹的一大家子人,白凤倾忽然有种她真的有了家的感觉。 与前世的孤苦无依刀尖舔血不同,她似乎终于有了放松自己、展颜微笑的权利。 (本章完) 第323章 苏肆是个大骗子! 在一众上山队伍中,以苏祈为首的秦王府走得是最慢的,也是随行侍卫与车辆最少最朴素的。 这不,当春猎大部队都已经攀上山腰之际,他们才堪堪抵达山脚。 慢慢悠悠,不慌不忙,甚至几次走走停停恨不得在上山路上摆上一张小桌子。 不为别的,就为他们家主子想看看这沿路的风景。 众所周知,秦王是个贤能至极雅趣颇多的将死之人。 别人说看风景那是附庸风雅的做作,可他说看风景却是对生命与时光的珍惜。 因此前面谁都没怪他们走得慢,甚至都不会探究他们一路上到底有没有认认真真的看风景。 因为不重要。 除了个别欣赏这位贤王的人外,其他人的目光都在另外几位王爷与肃亲王苏信的身上。 甚至连那向来看好苏祈,不因他命不久矣而疏远他的左相白毅,这次也更关注前朝其他人的斗争。 没办法,这是特殊时期嘛。 可苏祈等人真的是在看风景么? 当然不是。 作为一个能被本书男主苏墨玦瞩目的隐藏BOSS,能跟男主大人争一争女主的大佬男二,他心里自然有他不可告人的打算。 就比如此刻坐在他的身边,正沿途记录云山地形与小道,以及山中兵力部署的两名亲随。 在大多数京中贵人看来,这走在最后的人都是没面子的,要么是地位低下不被人关注的,甚至是一些别人讨厌针对的人。 所以他们都争先恐后,深怕自己在别人眼里落了下成。 可苏祈不一样,他心若玲珑深沉内敛,他知道走在最后不仅能贴合自己病秧子的人设,还能给自己的属下们观察一切的机会。 都说这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如今他都知道苏信存了什么心思了,自然要提前为此做些准备。 “这肃亲王苏信可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想杀苏成等人便罢了,居然敢把您也列为猎杀目标……罢了,他也是不知道您的底细。不过您都病成这样了,他有必要么?” 马车内,纤纤略显聒噪的说着。 紫衣灵动,大眼睛一阵扑闪,少女的三言两语竟充斥着满满的表现欲。 她望着那一袭月白衣袍的俊朗青年,目光从来就没有从他身上移开过。 常言道,当你喜欢一个人时,就是你捂住自己的嘴巴,那喜欢也会从你的眼睛里跑出来。 眼下的纤纤就是这种状况,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这种状况。 可惜木头终归是木头,这苏祈居然把人家的表现欲直接看成了求知欲。 于是一旁画图的侍卫们便听自家主子耐心的、温柔的、习以为常的跟纤纤解释道: “苏信为人阴险毒辣、谨慎小心,他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会放过本王这一个。毕竟放过本王对他有什么好处么?没有。” 一双冷眸微凝,苏祈觉得苏信不止不会放过他,还会特别叮嘱动手之人重点照顾他吧。 倒不是苏信知道他不好对付,而是苏信会怕手下人会因为他病人而忽略他,然后给他逃出去报信,或是向东陵其他人宣扬此事的机会。 瞧瞧这云山。 青山翠柏,云雾缭绕,其山势虽不险要,却也是个极好合围他人并将之毁尸灭迹的地方。 只要苏信的脑子够好,这次计划便足以让皇家损失惨重了。 “原,原来如此……” 虽然听到了答案,但纤纤脸上却并未露出喜悦之色,相反还有一丝浅浅的尴尬。 因为她发现他们主子每次都会认认真真的回答她,可她想要的明明不是这种回应,她要的是…… 咬了咬牙,纤纤终是赌气的不说话了。 “王爷,地图差不多了。” 就在纤纤气恼的同时,一旁的两名亲随也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 不过,他们也因此挨了纤纤姑娘两记白眼儿。 “不错。” 看完地图,苏祈轻声赞叹。 阳光自车窗外洒落,暖暖的,仿佛给纤纤眼中的他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色。 以至于纤纤沉浸其中,直到苏祈蹙眉的那一刻才悠悠醒转。 “王爷,您怎么了?是哪儿不舒服么?” 抬手扶住苏祈,纤纤的第一反应便是对方身体有碍。 毕竟苏祈的病不是一天两天了,更不是白凤倾随手一治就能药到病除的。 可面对纤纤的担心,苏祈却礼貌至极的拒绝了。 他抬手挡住了纤纤想要扶他的手,并表示自己并非身体有碍。 他只是在看到这张地图之后,不自觉的想起了一直派人盯着自己的苏墨玦而已。 以往他绘制地图有一半的原因是为了安全,还有一半儿则是为了甩掉玉王府那些难缠的小尾巴。 可自打他回京,这些小尾巴便消失了,就跟他已经没有被盯的价值了一样。 就连今日的春猎,那苏墨玦竟也没有要派人扼制他的意思。 这本是一件大好事,奈何心思缜密之人从不相信天上会掉馅儿饼,而这馅儿饼还好巧不巧的砸中了他。 所以他反而担心起来,担心苏墨玦是不是有什么后手,或者是派了更加厉害的追踪者来追踪他。 总之这次春猎他绝不能掉以轻心,必须时刻伪装好自己。 “通知下去,所有人在山下如何上了山依旧如何。一旦发现苏信等人对皇家动手,我们便立刻往山下撤离。不能恋战,不,是绝不能战。” 眼下苏祈已经想好。 他就做好自己的病秧子王爷,遇到事情就往山下跑好了。 因为苏信自然会帮他解决掉皇家的其他威胁,只要苏墨玦不出手的话。 退一万步说,就算苏信未能解决全部,皇家也至少得死一半儿人。 至于苏信,他要么在山上被皇家其他人杀死,要么成功回到东陵被自己揭发…… 总之无论这次场政变如何发展,他都已经稳坐钓鱼台,只要坐在一边安静的看戏,并在适当的时候保全自己就行了。 当然,如果可以他还想找找凌青,并以对方为跳板求一个与那位贵妃娘娘面谈的机会。 因为姜家这座金山实在诱人,是任何夺权者都无法抗拒的诱惑。 在秦王府众人疯狂摸底的同时,第一批到达山上的苏信等人也开始了自己的行动。 与苏祈观察如何逃跑不同,苏信等人观察的是如何封锁所有人都退路。 当然,还有如何安排他们早已准备好的几百杀手。 只是此刻的苏信恐怕做梦都不会想到,在那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谚语中,他根本就不是最后面的黄雀,而是黄雀前面捕蝉的绿螳螂。 而作为黄雀的苏祈恐怕也不会想到,在他这只黄雀背后还有一个拿着捕鸟器的高人……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此刻拉着姜茶走进行宫,正回眸对少女微笑的苏大反派。 云山云雾缭绕,就似眼前人一般总蒙着一层浓浓的雾气,让姜茶既明白又叹息。 因为这本书里的人是分层的。 有些人在第一层,有些人在地下室,而眼前的苏大反派直到死也在大气层。 因为他永远想的比别人远,只是人缘和运气总比不上两大主角罢了。 “茶茶,你累了么?” 将她摁到椅子上,少年单膝落地蹲在她的面前,一双深邃如秋水的凤眸微抬,正似仰望神明一般温柔的仰望着她。 只是一个眼神,便有将姜茶所有防御击溃的魔力。 “没,我只是有些好奇……” 在这种魔力的影响下,姜茶差点儿就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然而她没有说完,苏肆却想继续听下去。 “你好奇什么?” 他的嗓音低醇,似哄人犯罪的魔鬼。 好奇什么呢? 姜茶想了想,还是情不自禁的开口道: “我好奇阿肆现在在想什么,是山间的风景,还是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又或者……” “在想你。” 少女的话还未说完,少年便笑着接了过去。 “我说,我在想你。” 似乎是怕姜茶没有听清,他又笑容野气的强调了一遍。 是么? 你是真的在想我?而不是你那些早就准备好的阴谋诡计么? 缓缓闭上眼睛,姜茶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她只是用力的点了点头,像一个被大人用糖果和玩具哄到一边的小孩子般接受了一切。 “我也想你。” 她笑吟吟的答道,然后说出了自己想外出走走,看看这座云雾之山的请求。 她还说让苏肆不用跟着她,有什么事情自己忙去吧,她会按时回来吃饭的。 面对她的请求,苏肆自然是温声答应。 不过他嘴上说着自己刚好也有事,要雾月一定照顾好姜茶,实际上转头便派出了十名暗卫,犹如一条条小尾巴般跟在姜茶的身后。 他一点都不怕别人发现这些暗卫,因为姜茶姜家人的身份便是最好的掩护。 当然,就算别人发现了又如何? 在这座危险至极的云雾之山上,可没什么比保护好他的茶茶更加重要了。 “主子,肃亲王的人已经进山了,如果不出奴才所料的话,他们应该打算在三日后的春猎夜宴上动手。” 姜茶前脚刚出行宫大门,万顺后脚便向苏肆禀报了苏信等人的动向。 “多少人?” 少年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泯灭,眼底寒霜骤起,脸上却依旧是温和懵懂的表情。 他似乎是割裂的,至少在姜茶与其他人的面前。 “目前已有死士五百六十人,后面两日应该还会陆陆续续的增加。” 万顺报出的数字极其精准,显然是经过周密而又细致的调查的。 闻言的少年点了点头,果然,面对春猎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苏信等人是下了血本的。 他们恐怕不仅想血洗皇家,还想血洗那一众不听他们话的朝中大员。 只不过这件事真能那么容易么? 苏肆觉得不见得。 因为他那些兄长们能混到如今的地位,可不都是靠背后的家族的。 他们也有自己的一套生存保命之道。 “苏祈呢?他怎么样了?” “秦王等人移动缓慢,怕是得太阳落山后才能抵达驻地了。不过奴才看他们的样子便知道,他们是在给自己找最合适的退路。” 万顺嘻嘻一笑,对某些事是心知肚明。 在收集情报这方面,他向来是同行中的翘楚,又或者说是尖端人物。 而他与主子的合作,那简直是珠联璧合锦上添花。 所以他们早就知道苏祈是什么身份了,甚至知道苏祈心里究竟打着什么样的算盘。 可这山上只有他们知道么? 并不是。 因为此刻那站在山坡上看风景,正用脚踩着一块小石头一直磨来磨去的少女,才是这场政治旋涡中真正的聪明人。 “清荷,你说那块小石头究竟是怎么惹到咱们娘娘了?咱们不是出来看风景的么?” 不远处,武痴守财奴雾月一头雾水的望着这一幕,并因为实在看不懂而向一旁的莫清荷发起了求助。 闻言的莫清荷噗呲一笑,当时便低声道: “雾月,你傻不傻?娘娘这哪儿是在生石头的气啊?分明就是在气咱们皇上呢。” 雾月:“皇上?为何?” 莫清荷:“咳,咱们娘娘好不容易来云山玩儿一趟,皇上都不陪着娘娘逛逛,娘娘能不生气么?咱们女子说不让陪就不陪了?傻,当然得主动说好陪啊!” 闻言,雾月望着莫清荷的那双眼睛里都有了光芒。 那是虽然没怎么懂,却就是觉得对方好厉害的光。 只不过她俩的八卦并未持续多久,便被听到一切的姜茶勒令后退了二十步。 直到她确定这两人无法听见她的嘟囔声后,她这才低眸踢了脚边那块石头几脚道: “骗子,大骗子,苏肆,你就是个大骗子。” 说什么心里在想我? 鬼才信你呢。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么? 你想的明明就是如何在这云山上浑水摸鱼,借苏信之手灭掉自己的一众兄弟,然后再安安稳稳的等着苏祈去揭发检举。 因为你是个傀儡皇帝,一个无论是苏信还是苏祈都不会注意的人,所以你反而能得到最大的利益,且又最不让人怀疑…… 原本这山上还有苏墨玦和白凤倾可以限制你,可现在这俩一个不来一个罢工,你肯定开心极了吧你? 你个骗子! 第324章 烦恼~ 晚风拂面,站在山坡上的姜茶终于一脚踢飞了石头,然后无奈的抬手扶额。微风吹起她的长发,此刻的她比任何一刻都希望自己当场失忆。 嗯,就是失忆,失去自己是一个开了上帝视角的书外人的记忆。 三年了,作为一个已经卡在书里三年多的老穿书人,她第一次怨自己知道的太多,多到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走下一步…… 因为在她的记忆中,这云山春猎实在是太刺激了。 这是苏肆的崛起之地,也是他血洗东陵寻仇泄愤的开始…… 为何这么说呢? 因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而黄雀的后面还有一头时时刻刻蹲着猎物,随时准备将猎物一网打尽的大灰狼。 而苏肆就是这头大灰狼。 姜茶至今都记得她看过的苏肆总结帖,帖上清楚明白的写着苏肆是如何从一个傀儡皇帝变成一位手握实权横扫四国的黑化暴君的。 在小说前期,苏肆是一只软弱可欺的小白兔,是别人眼中随意拿捏甚至侮辱的对象。当然,这是其他人认为的,只不过苏肆一直都在认真的执行这个认为罢了。 所以前期没有人注意他,包括白凤倾与苏墨玦。 这也就导致云山剧情中出现了两条线,一条是以白凤倾与苏墨玦的爱情与舒爽打脸为主的明线,一条是大反派苏肆如何操纵一切的暗线。 明线上的剧情很简单,那就是女主白凤倾在春猎上大放异彩,与男主苏墨玦的感情极速升温至关系确认。 嗯,就是关系确认。 天知道在原剧情中都该开始恋爱了的二人,此刻居然连话都还没说过几句。 姜茶真不知道这是她的失败,还是其他配角不努力的集体失败。 又或者说是白凤倾太佛系了,而苏墨玦又太神奇了,特么的一点身为男主角儿的自觉都没有…… 话说回来,作者要让白凤倾大放异彩,要让男女主感情升温,那最好的法子就是祭出一个反派,让这个反派为两位主角创造一个同生共死的完美剧情。 所以苏信诞生了。 作为本阶段的第一反派,这位叔是兢兢业业认真负责,随时都在计划着如何搞事和如何快速又狠辣的杀掉所有对手。 由此他策划了这场云山春猎,并即将执行他千人围林万人围山的可怕计划。 他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直接做掉皇家几位王爷,同时将忤逆他的大臣们血洗,以达到自己下山即登基的目的。 为此他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甚至同时勾结了东陵另外两名有权有势的亲王兄弟。 这一劫之凶险,即便是男主苏墨玦一开始也未能看穿一切。 倒不是苏墨玦笨,而是他的注意力被人给分散了。 由此便不得不提那位靠着治病接近了白凤倾,并且在作者与剧情的双重推动下对白凤倾起了其他心思的男二苏祈了。 他不仅仅是苏墨玦的情敌,他还是本书中仅次于苏肆的,几乎贯穿了整本小说中后期的大反派。 所以苏墨玦前期有很大一部分时间都在盯他,因为苏墨玦知道对方根本不是真正的秦王,而是一个厉害至极的冒牌货。 加之这个冒牌货还想跟自己抢女人,他自然就没功夫完整的调查苏信了。 而这件事带来的结果就是苏信成功的干掉了除苏墨玦、苏肆和苏祈外的所有皇家人,而苏墨玦只来得及保住那些还算有用的大臣。 紧接着白凤倾与苏墨玦便合力收拾掉了苏信,所有人集中力量冲破了包围圈,好不容易才回到了京城。 可刚回京的他们还得抵御两名与苏信联合的亲王,这两个孙子见苏信已死,非但不知道收敛,还想趁势来分一本羹。 于是白凤倾与苏墨玦又顺手把这俩给收拾了,还了东陵一个短暂的太平。 在所有人看来,这一切似乎都是苏信三人挑起的,苏墨玦与白凤倾灭掉了他们,所以这一切也就顺理成章的结束了。 但剧情很快出现了反转,一条血淋淋的暗线也渐渐浮出水面。 苏信是制定了围杀皇家众人的计划,可皇家众人又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他们身边也是有高手护佑侍卫献身的啊。 就算苏信故意针对他们,也不应该杀他们比杀那群大臣还快啊…… 结果显而易见。 苏信的人就是那些,里面的高手也屈指可数。 这些高手能拖住苏墨玦与白凤倾已经很不容易了,哪儿还有能力分人去碾压其他的王爷公主呢? 所以,没有多少高手的他们之所以能快速完成任务,是因为有人在背后帮他们。 这个人以苏信为掩护,以苏信的人作为诱饵,在苏梓凌等人松懈之时给他们致命一击,让他们到死都在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 那个选择苏肆当傀儡皇帝,自以为他们可以控制对方的决定。 没错,原着中苏梓凌、苏慕、苏成、苏楚楚,他们四人都死在了一个人的手里,那就是混进杀手当中的苏肆。 夜幕下,少年以复仇者的姿态出现,以最精确的手法结果了一切。 他做的悄无声息,即便是白凤倾与苏墨玦也没有一丝的察觉。 重回京城,他依旧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皇帝,依旧是苏祈眼中可以随时拿捏完全不用在意的傀儡。 苏祈认为他需要对付的只有苏墨玦,而苏墨玦也因为女人和国家与苏祈打的有来有回。 再加上三人之间那不清不楚时而误会时而狗血的三角关系…… 姜茶觉得那段时间的苏肆怕都要笑死了,笑这些人只知道情情爱爱,唯有他在一本正经的收买人心吞并国家。 于是等白凤倾三人终于掰扯清楚了,白凤倾与苏墨玦终于决定成亲了,苏祈知道自己爱情无望终于黑化了的时候,苏肆已经开始堂堂正正的拉苏祈入伙了。 因为那时的苏肆已经控制了整个东陵,并建立起了一个庞大的犯罪集团…… 嗯,她姜茶管那叫犯罪集团,因为名字她记不清了。 再后来便是苏肆与苏祈合伙搞事,成功在男女主的婚礼上将男女主逼得坠了崖…… 怎么说呢? 姜茶觉得这暗线的精彩程度是远远超过主线的,因为它完美的塑造了苏肆这个表里不一、心狠手辣的大反派人设。 它让很多读者记住了苏肆,记住了他是多么努力多么上进多么令人发指…… 没错,她姜茶就是这么记住他的。 即便只是看帖子,她也对他印象深刻。 在书外的时候,她真的觉得苏肆坏的好带感好努力好拉风啊…… 可当她站在书里的山坡上,当她知道她很可能喜欢上了苏肆,而苏肆却要杀掉好多她认识的人的时候,她的心里有点凉有点疼甚至有点空…… 因为一旦苏肆踏出了这一步,她可能就真的不会再跟着他了。 即便她知道那些人曾经对苏肆不好,也明白站在苏肆的角度上他杀他们就是他应该做的事…… 可她是个书外人啊。 一个来自和平年代知道杀人犯法明白冤冤相报何时了的人啊。 而且苏肆一旦开了杀戒,他还能停下来么? 不能了吧…… 他会杀掉很多人的,以至于小说后期的他连无辜者都不再在乎了。 这样的苏肆她是无法接受的。 所以她在想她要么解决这一切,怎么让苏肆放弃坑害自家兄弟们,甚至以别的方法来惩罚曾经轻视过他的人。 抬手扶额,姜茶只觉得自己脑子里嗡嗡嗡的,眼看就要乱套了。 就像临时抱佛脚时佛会给你一脚一样,临时开始想办法的她也一脸懵逼,实在不知道自己要怎么跟苏肆开口才好。 事实上,她早该思考这件事了。 因为她在王氏泄密之前就想起了云山春猎,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寻思,王氏便把她有守宫砂的事儿传了出去。 在狗命难保的大威胁之下,她不得不暂时将此事放下,转而去寻求解决谣言的办法…… 而当她好不容易将谣言解决了,她自己又因为苏肆的引诱而出了大问题。 抬手拍了拍自己这不听话的小脑袋,姜茶的眼睛都快红。 自己真是瞎了,明明知道不可以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 怎么办啊? 她到底该怎么办啊? 红云漫天,骄阳悄悄落入云层。雾月与莫清荷望着那依旧在山坡前苦恼的少女,眼中是浓浓的担忧。 这到底是出什么事儿了啊? 娘娘她难道是有了什么连她们都不能说的烦恼,必须要一个人承担么? 两人对视一眼,莫清荷几乎是立刻转身向营地跑去。 她们都跟万顺串通好了,一定要随时注意自家两位主子的情况,发现不对立刻报告,这样才能以最快的速度解决问题。 眼下的莫清荷便在执行这个计划。 不过莫清荷人还没走多远,便瞧见了那向她与雾月走来的少年。 只不过少年直接路过了她俩,而后像一阵清风般出现在了姜茶的身后。 抬手捂住少女的双眼,他低眸而笑,身子微微前倾间靠在了对方纤弱无骨的肩膀上。 “茶茶,你不开心么?” 第325章 这张要改的! 夕阳西下间,少年问的不是“猜猜我是谁”,而是“茶茶,你不开心么”。仅仅是第一句话,便狠狠的刺中了姜茶。 没有人会抗拒温柔而又细腻的关心,尤其是面对一个自己喜欢且在意的人。 苏肆太会了,会到在作为男朋友这一点上,姜茶根本挑不出一点毛病。 温柔疼惜的语气,恰到好处的触及,以及那轻轻靠着她,说不出是眷念还是依赖的感情。 他对爱的演绎简直细致到了骨子里,让她明明不相信这是爱,却又说不出一句拒绝或是敷衍的话来。 罂粟的可怕不是因为美丽,而是因为它会让人上瘾。 会让你念,让你痴,让你狂,最终无法自拔深陷其中。 有人说危险也是一种魅力,她曾经不信,但现在信了。 “嗯,刚刚来到云山还有些不习惯……” 被捂住眼睛的她并没有挣脱,甚至没有半点抗拒的动作。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就好像苏肆手里的人偶,乖巧的随着他的意志而行动。 他不放手,她便不动。 “怎么了?是想家了么?” 少年这轻声一句,直接将姜茶问住了。 家? 何处家?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疑惑,少年竟又温柔的强调道:“是想回未央宫了么?” 姜茶沉默了。 家?未央宫?苏肆,你还真是不打算给我一点活路啊。 “是有一点。” 垂眸,姜茶有气无力的答道。 她不太想理苏肆,甚至不太想理鬼迷心窍的自己。 她就想静静。 可苏肆却根本不打算让她静,因为他竟直接将她抱了起来,以最快的速度走回了营地。 再次回到行宫,姜茶垂头丧气的想跑,却被某人轻轻松松的摁倒在了榻上。 抬眼望着周遭的一切,她愣住了。 因为她直到此刻才发现行宫的寝殿竟与未央宫的寝殿一模一样。 无论是床榻还是摆件儿,对了,还有那笼罩在床榻之上,犹如云雾星辰的鲛绡纱。 那鲛纱亮晶晶的,就像姜茶此刻的心情。 这寝殿绝对不是苏肆凭空变出来的,而是他提前准备的,甚至是提前好几天准备的。 可他为嘛要费劲的准备这个啊? 自己的喜好很重要么? 还是他真把未央宫当成家,因为未央宫是唯一一个还算欢迎他的地方? 姜茶那双杏眼扑闪扑闪的,她仰头望着身上的少年,心有疑惑却又不愿去戳破。 就好像她不问,对方的好就一定是真的一样。 而看着她这副乖宝宝的模样,苏肆也免不了要逗她一下。 比如低眸弄弄她的脖子,嗅嗅她的发丝,然后再跟她练习练习他那还不算成熟的吻技。 她越乖,他就越想对她做点什么,因为以前她总是不乖,总是不按他的想法来…… “阿肆,如果我现在跟你提出一些无理的要求,你会答应我么?” 抬手轻轻地托住少年的肩膀,姜茶喘息了一会儿,终于话音柔弱的说道。 这柔弱不是她故意的,而是她被亲得没脾气之后自然而然产生的。 就像大灰狼碗里的小白兔一样,任人宰割,毫无退路。 终于,大灰狼低眸吻了吻自己今晚的口粮,目光戏谑道: “答应,除了放你走,我什么都答应。” 第326章 一场游戏 亮晶晶的鲛绡帐下,姜茶疑惑的眨了眨眼睛。什么叫除了放她走都答应她啊?这货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穿上人深情男主的人设了? 静静地望着少年那双深邃的眼眸,姜茶努力的想从中找到一丝演绎的痕迹。 可就像少年的眼尾永远微微泛红,与那颗星辰般的泪痣交相辉映一样,他的眼神永远都是那么真诚,有种楚楚可怜的韵味。 你说他没骗你吧,他又经常骗人,可你说他骗你吧,你又找不到任何的痕迹。 嗯,就离谱。 这大反派绝对是她见过的最离谱的一个,跟以前电视剧里的江玉燕有得一拼。 但话说回来,苏肆的话她终究是要回答的,所以她安静的想了想,终是组织语言道: “阿肆,我知道你以前受了很多苦。这京城有人看轻你,有人嘲讽你,甚至有人曾经伤害过你……但我希望你不要对罪不至死的人动杀机,他们……” 姜茶忽然不说话了,因为她眼前充斥着红雾,那红雾甚至能将亮晶晶的鲛绡遮住。 完了,苏大反派又对她生出负面情绪来了…… “他们,什么?” 静静地望着身下的少女,少年低眸将脸埋在她的发间,在她的耳边低声问道。 那语气忽明忽暗,任谁听了都无法判断他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但姜茶知道,他是不开心的。 只是她却还不清楚他具体是因为什么而不开心。 因为她口中的“他们”么? “茶茶,你说的他们是谁?” 在姜茶走神的刹那,她觉得她的脖子有些疼,那种疼很熟悉,正是她之前告诉苏肆不要做的事儿。 可他就像在惩罚她一样,竟在那鲛绡轻舞间让她认认真真的体验了好几遍。 他在盖章,认认真真的盖章。 他把这当成一种艺术,虔诚的试探着,就像一个想亵渎神明的恶魔,小心翼翼,贪婪至极。 但姜茶惊异的发现,苏肆每盖一个戳,殿内的红雾便会消散一点。 几个戳儿盖下来,那负面的红雾竟已稀薄的快要看不见了…… 这什么? 自我疗愈么? 苏肆这厮居然靠折磨她疗愈自己么? 一双眼睛无奈的眨了眨,姜茶心中五味杂陈。好吧,这大概就是大反派吧…… 不过让她惊讶的事情还未结束,因为在给她盖完戳之后,少年竟又像变戏法儿般变出了一支白玉小瓶,那白玉莹润至极,一看便是极好的质地。 要知道,她是姜茶,她见过的书中宝玉不胜枚举。 因为姜家太富了,连带着她的眼光都被姜家给养高了。 所以她一看便知这瓶子里装的绝对是好东西。 如果不是那只能说明苏肆脑子有问题。 很快那玉瓶的瓶塞便被少年打开了,一抹异香扑鼻而来,直给姜茶一种神清气爽沁人心脾之感。 光是闻一闻就能这样的东西,绝对是真正的好东西啊。 可苏肆把这掏出来干嘛呢? 下一秒她就知道了。 苏肆居然用手沾了瓶中晶莹剔透的药液,小心翼翼的给她点在了脖子上。 说的再具体一点,那大概就是点在每一个戳儿上了。 药液接触肌肤的瞬间,姜茶只觉得凉悠悠的,有种说不出的舒适感。她在想,此刻她脖子上的红印怕都要没了吧? 毕竟小说里这种奇药不少,连极重的伤势都能治愈,何况是她这几枚小红印儿呢? 对啊,只是几枚小红印而已,用得着这种一闻就让人神清气爽的药么? “你说过那里不能多亲,因为不好见人。但现在没关系了,它们很快便会消散的。” 低眸抚着少女白皙如雪的颈脖,少年以欣赏的目光瞧着那雪色中的点点红晕。雪中红梅,红的令人心醉。 他的目光有些狂热,又有些偏执,好像很喜欢很喜欢的样子…… 嗯,就是不太正常的样子…… 好在姜茶看不见,因为她正在想另一件事,那就是她想说苏肆浪费,这么好的药拿来这么糟蹋。 可不知为何,她心里又有那么一点点开心。 只不过她这点开心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等药被她吸收了之后,某个虎视眈眈的恶魔他又又又开始了。 嗯,真就良药在手无限刷新呗? 于是在反复被折磨了两三次之后,姜茶终于缩到墙角提出了抗议。 她觉得苏肆这厮不答应就不答应,也不用反反复复的折磨他吧? “你,你离我远点……” “不要。” 安静的盯着墙角的少女,少年就像在狙击猎物般认真且耐心。虽然他看起来好不正常的样子,但架不住那张皮相真的很好,怎么看怎么无辜啊…… “那,那你想怎么样嘛……” 姜茶的声音都变弱了。 这欺负人也要有个度的好吧,不然我肯定跑给你看。 “他们是谁?” 坐到少女身边,苏肆温柔的哄诱道。 他就想知道到底是谁能让他的茶茶来求他,并在山坡上踢石头,一边踢还一边骂他是个大骗子。 他骗什么了? 谁特么跟茶茶说的鬼话? 而在他眼中戾气四溢的想着到底是谁不想活了的时候,姜茶终于有气无力的道: “他们是谁?是你的三个哥哥和六姐楚楚啊。你以前不是很讨厌他们么?我怕你借着这个机会报复他们来着……” 因为被苏肆搞没了脾气,姜茶也懒得搞什么弯弯绕绕了。 开口便问,就看苏肆怎么答。 而听她这么一说,前一秒还想杀人的苏肆顿时愣住了。 只见他表情复杂的看了她一眼,而后认真而又意外的道: “茶茶,你可真了解我啊。” 闻言的姜茶嘴角一抽,她真觉得苏肆是来搞笑的,可偏偏他这话又说的那么认真那么笃定。 而他这么一说也侧面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他真的对苏楚楚四人动了杀心。 其实这四人也没做太多的坏事,顶多是立场不一样不太待见苏肆罢了,可以收拾但罪不至死啊。 而且大家之前还合作过呢…… “阿肆,你看能不能看在……” “茶茶,我若说我没想杀他们,你信么?” 伸手抚顺少女纷乱的发丝,苏肆的指腹温柔的摩挲着她的脸颊,就像在安慰自己的宝贝一样说道。 这个“信么”不是威胁,也不是居高临下的命令,而是真真正正的求证。 他的眼中有希翼之光,那是他想得到她肯定的证明。 可他并不知道他这句话有多么劲爆,在姜茶眼里又有多么的不可思议。 姜茶觉得自己好像可以想象他,可如果真的信了那原剧情又怎么解释? 所以她觉得将这个问题继续下去。 “阿肆,你,你为什么不想杀他们了啊?” “因为你啊。” 某人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因为我?就因为我刚刚跟你说不要杀他们,所以你就不想了?” 苏肆摇了摇头,对眼前惊异至极的少女勾唇道: “不是因为今天,我在半个月前便已经改变了计划。” “半个月前?” “对。”少年点了点头,旋即理所当然道:“你不是想让整个皇家合作么?如果我把他们都杀了,那你要去找谁合作?” “我……” 姜茶沉默了,她觉得苏肆说的好有道理,竟让她无法反驳。 “可你为什么要因为我的想法而改变你自己的决定呢?你明明是一个很有想法的人,你应该也计划了很久吧?” 她知道苏肆的性子的,她比书中任何一个人都要了解他的。 他明明是一个步步为营,做什么事都一环扣一环的她。 根据原本的剧情推测,她甚至有理由相信这云山春猎就是苏肆一手推动的。 不是苏信自己有了这个想法,而是苏肆用一步步精心设计的事情推动,给了他这个机会让他产生了这个想法。 而这一切必定是需要苏肆长期策划跟进,并随着局势的发展而应变的。 他努力了那么久,真就这么放弃了? 还是因为她么? “是计划了很久……”苏肆点了点头,“可我喜欢你啊,喜欢你三年了,为你守身如玉一心一意你说什么就是……” “停停停停停……” 抬手制止住即将为她背诵课文的苏肆,姜茶真特么后悔那天跟苏肆说了这么长一段话。 因为自从苏肆把这话记住了之后,这就是他每次练习的挡箭牌,每次问话的遮羞布,偏偏她一听就无法反驳,只能骂自己少不更事。 话是她说的,计划是她出的,要求也是她提的。 她还能说什么? 真是见了鬼了…… “别的你都不用说了,我就问你一句,你真的不打算杀他们四个了?你保证?” “我保证。” 大反派乖巧的坐在姜茶面前,那认真点头的模样简直跟一只大狗狗没什么区别。 有点可爱啊…… 然后这个可爱就凑上来亲她了,还差点把嘴唇给她咬破了。 再次将他推开,姜茶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害,这戏入的,简直逼真到太平洋去了。 可这种感觉太美好了,美好到让她不敢开口向眼前之人求证。 因为她怕她满心期待的问,眼前人却漫不经心的答。 什么是最可悲的爱情? 大概就是他的一场戏,我却走了心吧。 第327章 暗潮涌动 夜幕降临,云山之上蝉声悄起。 暮春时节的蝉还很少,稀稀拉拉的,给这片山林平添了一抹寂寥。 但很快,这抹寂寥便被一道道入侵山林的黑影打破了。 只见这些黑影以最快的速度掠过夜色,来到一名名将军府暗桩的身边。 这是一场针对云山防御力量的血洗,是大战之前不可或缺的准备工作。 “王爷,我们的人都已经挑小路进山了,山上的暗桩也基本清理干净了。” 很快,那下榻在自家山间别院的苏信便得到了消息。 与山林中清冷的夜色相比,眼下的肃亲王府别院可谓是灯红酒绿歌舞升平。 大堂最中央的舞姬一阵胡璇,引得下方一众看客齐齐鼓掌。 这是苏信举办的战前动员会,只不过动员是假,纸醉金迷的疯狂庆祝才是真。 因为从他们上山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就觉得自己稳了。 至于那所谓的春猎传统,他们压根儿就不打算走心的执行。 “诸位,让我们举杯痛饮!” 主位上,苏信正举杯邀月神情洒脱,而王老爷子等人也纷纷起身回应。 两杯好酒下肚,那王秉终是凑到了自家父亲身边,低声道: “父亲,这下子我们的计划算是成了吧?一旦肃亲王登位,你我便是他手下最大的功臣。” “这还用你说?” 王老爷子冷笑:“你现在该做的就是好好督促你那媳妇儿,让她明儿个一早便去向贵妃请安,并跟对方讲清楚一切。” 虽说这次春猎只是苏信对付皇家人的一个幌子,可幌子就不演了?仪式就真的不要了么? 不可能的,他们绝不能给苏梓凌等人警惕起来的机会。 所以明儿个礼部一样会举行祈福仪式,然后来一场盛大的狩猎行动。 届时,一众青年才俊有了展示自己的机会不说,苏信也能明着对姜茶示一示好。 只要姜茶也表现出同样的意图,在场的一众聪明人就会立刻收到信号,肃亲王府也会在形势上压皇家一头。 或许有人会说,肃亲王府不是本来就很强么?不是一直都压着皇家一头么? 怕什么? 不是怕,而是要争取更多的中立派与一些可能叛投到他们这边的投机者。 当然,还能让皇家军心散乱,给他们以真正的可乘之机。 所以姜茶的态度很重要,至少在苏信与王家父子看来。 而且让姜茶表态也有利于他们探查姜茶是否有异心,好借此安排下一步计划, 总之王家父子总结了不少,而一旁一同出席宴会的王艳茹则低着头,嘴角扬起了一丝只有她自己才明白的冷笑。 王秉一开口她便答应了,她说她会去,而且保证能完成任务。 但她有一个条件,那就是王秉得跟她一起去行宫。 对此王秉有些疑惑,可王艳茹的说辞却让他无法反驳。 王艳茹说,我们都知道检验贵妃娘娘是否有异心,贵妃娘娘自然也怕上当受骗啊…… 我不过是个妇道人家,贵妃也会怀疑我是不是真能做得了主不是? 您去了,贵妃娘娘就安心了。 当然,至于您去了之后会经历什么,那我可就不知道了。 第328章 姜茶觉得没有问题 次日清晨,王秉早早的便随王艳茹出了家门。 今日的王艳茹身着一袭深紫色长裙,裙上玉兰朵朵摇曳生姿,明明是寻常人都不会挑的重色,却被王艳茹穿出了雅致秀然的质感。 加之对方容貌姣好气质出众,三十多岁的年纪竟能让不少二八女子面露愧色。 就比如那些站在她身后,已不知有多久没见过夫人这般模样的丫头婆子们。 今日的王艳茹很美,就如她当初身披嫁衣步入相府时一般,是别人眼中光芒耀眼难以触及的存在。 绫罗绸缎,珠钗玉环,当她美眸看向王秉的瞬间,王秉觉得自己的心动了一下。 久违的动了一下。 因为他竟忽然有些不认识眼前这个女人了。 但很快他就想起来了,这不就是自己曾经追求的那个年少的才女么? 曾经的自己可是花了好大一番功夫,才让父亲说服王氏宗族,让宗族退掉她即将定下的婚约,转而送到了他的府内。 他似乎都还记得大婚当夜,他与她举案齐眉共剪…… “老爷,莫姑娘说我们该走了。” 就在王秉沉浸于回忆,似乎想想起自己从前的心情时,王艳茹竟毫不留情的打断了他。 她微笑着,那笑跟以往一模一样,讨好的如见了猫的老鼠,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可明明是这样一张笑脸,话语却透着一丝疏离的意味。 就好像她不想跟他多说了一样。 皱了皱眉,王秉刚想发作,便见那站在王艳茹身旁的,一名衣着华美的少女道: “右相大人,我们娘娘已经在行宫里等您和王夫人了。夫人说您是极讲礼数极有诚意的,要不然,我们娘娘也不会亲自等着您。如果您再不出门,时辰可就要误了。” 这少女说话不卑不亢,即便面对王秉这个右相也没有半分讨好与照顾。 她的意思很简单,快走,我们娘娘还等着呢! 对此,王秉自是一愣。 因为这少女他是认得的。 莫清荷。 那个曾经被他威逼、利用,却瞅准机会转投到了姜茶门下的女山贼。 他记得对方就是在东湖陷落时投靠姜茶的,而后也不知是走了什么狗屎运,竟一举成了姜茶身边的三大红人之一。 那身份与地位,从其明明是个侍女却赛过一众千金小姐的穿着便能窥见。 姜茶在重用她,她跟自己有怨,而自己如今却要去跟姜茶谈合作…… 所以他还不能得罪莫清荷。 嘴角微勾,王秉立刻跟莫清荷打起了官腔。那是说走就走,没有半分停留。 一边走还一边说是自己没有注意时辰,竟让贵妃娘娘和莫姑娘等了他…… 这是他的错,他愿意向莫清荷赔礼道歉。 而莫清荷也像与他无冤无仇般点头,说着娘娘一定不会怪罪的话。 唯有王艳茹安静的跟在二人身后,神情自若,正静静的思索着什么。 莫清荷是姜茶派来的。 而且她来的极早,早到勤奋的王艳茹也才刚刚起身开始梳妆打扮。 因此在王艳茹看到莫清荷的瞬间,还以为是自己误了拜见主子的时辰,差点儿便要随意收拾动身。 可莫清荷阻止了她。 因为对方竟是奉了贵妃之命来给她送东西的,东西里包括裙装、钗环,以及一众精致又实用的西域妆品。 她这才发现,来的人不止有莫清荷,还有几名负责为她梳妆打扮的宫人奴婢。 这些人的手脚极其麻利,穿衣、梳妆、配环……所有事务一气呵成,根本不是王家配给她的那群刁奴可比的。 她们将她妆点的焕然一新,新的好像能看见当初二八年华的自己。 那一刻王艳茹的手在颤抖,两行泪不自觉的从眼眶中滑落下来。 有人说人生最大的不幸,就是为了别人放弃自己。 就像曾经那个迷失在王秉面前,彻底沦为工具的她一样,可悲可叹。 这两日她一直在想,她要如何找回过去的自己?因为她觉得她早就已经不像她了,没了光,也没了希望。 直到看到镜中那张熟悉而又精致的脸庞,那是她啊,那个岁月青葱满眼美好的她啊。 她是有光的,有光的啊…… 虽然王艳茹不知道姜茶究竟要做什么,但她愿意听从姜茶的安排,做一个敢于反抗王家反抗自己命运的存在。 就算是骄傲的死,也好过在王家受尽折磨屈辱无助的活。 很快,行宫便到了。 王秉瞧着眼前这座华丽宏伟,可惜早已名不副实的宫殿,眼底的笑都快溢出来了。 想不到啊,这座皇室都快留不住的空壳子,居然被那姜茶装点出了几分气派。 瞧瞧那来来往往的宫人太监,以及宫室内华丽精致的摆件,别人说这不是姜茶的手笔他都不会相信。 这姜家果然富得流油呀…… 作为一个见过大世面的东陵相爷,王秉的观察是短暂的,短暂到即便他瞧见了不少喜欢的稀有物件儿,他也从不曾为此停留。 他一直保持着自己的清高与孤高,直到他随莫清荷走进内殿,一眼瞧见了那今日要面见之人。 姜茶。 那个被所有人说开始嫌弃小皇帝,说小皇帝不能人道她极其痛苦,非常想要跟王氏出宫与肃亲王府合作的姜茶。 可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她此刻在做什么呢? 她正乖巧的坐在少年的怀里,亲自将盛满香粥的玉勺送到对方的嘴边,那白皙如雪的娇颜染了笑,温柔、细腻、绝美,就镜花水月般梦幻…… “阿肆,这个好吃诶!” 她似乎并未察觉到王秉的到来,正以最亲近的方式称呼着苏肆。 没错,那怀抱姜茶,并被少女温柔照顾的人正是苏肆,那个本该因为不能人道而失宠的傀儡小皇帝……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看着这离谱而又扎眼的一幕,王秉先是懵逼,而后心中便有了火苗蹭蹭蹭的往上冒。 耍他? 是姜茶和苏肆在耍他?还是他身后的王艳茹识人不清?又或者与姜茶二人同流合污? 这叫想离开? 这叫失宠? 无论是哪一种的可能,此刻的王秉都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了。 他想直接给王艳茹一巴掌,告诉她办事一定要认真,再出现这样的情况自己就…… 回头,他想用眼神来警告王艳茹,并觉得对方一定会因此惴惴不安瑟瑟发抖,像以为那样用祈求与讨好的眼光看着自己。 可王艳茹没有。 她的眼神里没有祈求和讨好,甚至连不安与担忧都没有。 她在笑。 她居然在笑。 不知为何,这一刻的王秉竟觉得浑身发寒。他几乎是立刻台步,连招呼都不打算跟姜茶二人打了。 他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现在立刻马上…… 然而他还是太天真了。 因为他刚才走了两步,便被早已等候在一旁万顺与雾月给堵住了。 两人微笑着望向王秉,而后几乎是同时向他伸出了一只手。 “你们,你们想干嘛!” 这下子轮到王秉惊恐了。 他是有武功的,这武功对付普通人和山贼强盗绰绰有余,可在雾月与万顺的眼里,那也就是只是武功而已。 王秉也是个聪明人,所以他一看便知道了雾月二人意图。 他知道他很可能走不了了,所以他立刻便向后方的两名随从使了眼色,示意二人立刻转身回去报信。 可这两人刚跑了没几步,便被门外的几名太监堵住了。 这些平日里跟在万顺身后,见了谁都要点头哈腰的太监们,此刻却似铜墙铁壁般横亘在两名随从面前,根本不给他们离开这里的机会。 显然,这是早有预谋的。 他被人算计了,被自己的妻子亲手出卖了。 “姜茶,你到底想干什么?” 转身,自知无路可逃的王秉决定与眼前的姜茶聊聊。 他不相信姜茶真会对他下毒手,因为那似乎不是个脑子正常的人能赶出来的事儿。 毕竟他若出了事儿,王家与肃亲王府一定会与姜茶和苏肆不死不休。 关键他们还找到了一个正当的,其他人无法插手的理由。 与这样的危险相比,杀了他的利益则少得可怜…… 因为他的父亲还健在,膝下也有两名小妾生了儿子,王家根本不愁因此断了香火。 所以王秉觉得自己跟姜茶是有得谈的。 而面对他一本正经的注视,那靠在少年身上的姜茶却微微一笑,一双杏眼流转间不喜不怒道: “王右相哪儿来得这么大的火气啊?你不是要跟本宫合作么?不是很有诚意绝对会让本宫满意么?那问题来了,你这是在怕什么呢?” 此刻少女眼中笑意一收,转而化为一片冰凉。 她从少年身上跳了下来,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道: “下去吧,把那两名随从也带下去,本宫想跟王右相好好聊聊。” “是。” 少年闻言,竟当着王秉的面撕下了面具,露出了一张王秉完全没有见过的脸。 不止那少年,还有站在雾月身边的“万顺”,以及那一重拦住两名随从的太监,他们都撕下了脸上的面具。 原来他们竟都是姜家的暗卫? 王秉心底一惊,可还未等他想清楚一切,这些人便被莫清荷带走了,连带着随他而来的两名随从一起。 一时间,眼前的内殿里竟只剩下了姜茶、雾月、王秉,以及那一直站在一边的王艳茹。 终于,那站在王秉身后的王艳茹开口了。 “老爷,这是娘娘在试探您呢。” “试探……” “嗯,可不就是试探么?” 王艳茹又恢复了往日的笑容道:“妾身早跟您说过,娘娘不是一般人,想要跟她合作也不会那么容易。为了让娘娘信任您,妾身只能先陪娘娘演一出戏了。” 在王艳茹解释中,姜茶就是想看看王秉有没有诚意,又是如何认为她的。 而眼下,这王秉显然未通过姜茶的第一轮测试。 得到这个答案的王秉沉默了半晌,他有些懊恼,懊恼自己实在是太急躁了,居然一来就浪费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如今好了,从姜茶看他的眼神中他就能看到疏离与厌烦之色了。 怎么呢? 他的脑子正疯狂的转动着,他想找法子补救,可一时间又不知该如何补救。 直到一旁的王艳茹上前下跪,并贴着地拜了拜姜茶道: “娘娘,家夫鲁莽,并非有意质疑您的诚意。不知娘娘能否开恩,看在妾身的份儿上再给家夫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 说着,女人又磕了两个响头。 这一幕若是其他夫君看了,一定会被自家夫人感动的稀里哗啦吧。 可王秉呢? 姜茶心中冷笑一声。 别说感动了,连最起码都感谢都没有。 就仿佛王艳茹为他跪地求饶是应该的,为了他能成功而磕下的响头,都是她的荣耀与荣幸一般。 太可恨了。 即便她姜茶理解书中世界的制度,却也依旧觉得王秉不是个东西。 至少他不配做个男人。 尤其是做王艳茹的男人。 啧啧啧,一朵鲜花给了狗,当真是可惜又可气啊。 所以…… 抬手将王艳茹扶起来,姜茶终于笑道: “那好,本宫便再给右相一个证明自己诚意的机会。一会儿不管本宫对你做什么,你都不能躲,怎么样?能做到么?王大人。” “娘娘既然都这么说了,我王某人又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在此刻的王秉看来,想要让姜茶相信自己的诚意的确得大胆一点。 只要自己把诚意证明了,姜茶的威胁便同时解除了。 不过他有诚意么? 还真有。 因为他们的确是真心实意的想拉拢姜茶、利用姜茶,然后以姜茶为跳板接近与利用姜家的。 所以他是真诚的,他没有骗姜茶。 果然,这右相不愧是右相,无论是姜茶用飞镖扔他,还是命人用蜡油烫他,又或者是用这种言语嘲讽他…… 王秉都不为所动。 不仅如此,他还觉得这才是对的。 姜茶,一个刁蛮任性骄横至极的女人,她若真被王艳茹三言两语说动了,真就要跟他王秉和肃亲王拍手合作了,那他才真会觉得有问题。 所以当姜茶抬手点住他的眉心,并借此悄悄送了他一份大礼的时候,他还在那儿为自己的睿智而傻乐呢。 别人的是造化,而你的是退化。 有问题么? 姜茶觉得没有问题。 第329章 恋爱脑 内殿之外,两名王家随从正焦急的等待着自家老爷。他们的目光不断越过眼前的守卫,试图看到内殿中的一切。 他们怕王秉出事,不仅是因为王秉是他们的主子,还因为王秉被杀的话,他们二人恐怕也无法活着离开这里。 他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但可悲的是,他们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被一众守卫围着老老实实的在殿外待着。 按理说他们也是会武功的,可在这群守卫面前,他们觉得他们不配…… “主子,娘娘到底想对王秉做什么啊?看娘娘神神秘秘的,难道她要把王秉也变成个太监?” 门边,易容成他人的万顺嘻嘻一笑。 而他问的不是别人,正是方才抱着姜茶易容成苏肆的少年。 王秉恐怕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两人居然就是真的苏肆与万顺,只不过他们玩了玩套娃,给自己多易容了两层罢了。 眼下他们正作为姜家侍卫站在门外,安静的观望着殿内的一切。 “茶茶这么做自有她的道理,我们看着便是了。” 靠在门边,苏肆一边把玩着自己腰间的佩剑,一边抬眸看着殿内正对王秉下套的少女。 少女笑着,那双眸似秋夜湖水中的弯月,明明很美,却透着一丝冰凉。 今日这出请君入瓮是他们商量好的,也是他们特地为王秉准备的。 茶茶说了,她要让王秉吃一吃王艳茹的苦,又或者说将他从肃亲王府的重要人物,变成一个不堪大用的大废物。 这样既能帮助王艳茹,又能让苏信那边出乱子。 她要他相信她,她说她可以。 垂眸,少年的嘴角已不自觉的上扬。 他当然是信她的。 不过他觉得她到底是跟他不一样的。 因为她其实还想过给王秉一个悔过的机会,看看这个男人到底会不会因为她的试探而怪罪王艳茹。 如果王秉还有一丝良心,恐怕也不会把洽谈失败的事情怪在王艳茹身上,因为姜茶的意志又岂是王艳茹能够敲定的? 可事实证明,王秉早就烂透了。 就跟他说的一样,直接动手就好了,还跟王秉讲什么道理。 终于,他的茶茶与他对视了一眼,他会意的向她点了点头,她也终于将手指放在了王秉的眉心。 【恋爱脑】 一个让姜茶感到羞愧的破技能。 因为在她那一堆低级技能里,这是唯一一个提示她她可以吸收的。 这也就罢了,还特么每天提醒一次,每天气你一回,就像有一个人每天都定时骂你一次你是废物一样,让姜茶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不是恋爱脑,不是恋爱脑,OK! 可以说,她每天做梦都想把这个技能送出去,奈何她一直没能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选。直到她遇见了王艳茹,并在王艳茹口中发现了王秉。 一个家暴利用自己结发妻子的狗男人,一个只知索取不知感恩的臭人渣,一个放任狠**妹的破右相。 既然你都做了这么多坏事还与我们作对了,那我不害害你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了? 三、二、一…… 一个光团没入姜茶体内,王秉也再次睁开了眼睛。 就像当初姜茶把【高冷】与【吹牛逼】送给白锦溪时一样,此刻的姜茶也顺手抹掉了王秉关于【恋爱脑】的记忆…… 王秉,拿着吧你! 第330章 恋爱脑与狗男人 双眼缓缓睁开,此刻的王秉眼神迷茫,只觉得的脑子昏沉了一瞬,然后便缓缓恢复了正常。 他记得姜茶在试探他,也记得王艳茹跟姜茶连了手,更记得他马上就要得偿所愿了。 可不知怎的,当他第一眼瞧见站在他身前,正目光闪烁地望着他的王艳茹时,心跳竟莫名的快了起来。 面若皎月,身若浮华,紫裙优雅垂落间,他仿佛又回忆起了那日他初到江云王氏,初见少女于秋千上腾挪之景。 那裙似轻纱,那身似云烟,那是他一生中最惊艳最美好的时刻。 他陷入了爱情。 并在少女见他偷看而逃离后,变得茶饭不思相思彻骨。 于是他第一次向自家父亲开了口,并在父亲的带领下找到了王氏族长,用自己的再三保证和真诚打动了对方。 那女子名叫艳茹,乃江云王氏的掌上京珠,求亲之人踏破门槛。 就在他前来求娶之前,已经有一家高门大户与对方定亲,并要死庚贴不肯退婚,让他与父亲不得不亲自上门。 终于,艳茹的婚事没了,他也如愿的将他接进了右相府,并很快承袭了自家老爷子的右相之位。 他们举案齐眉,共剪西窗,在浓情蜜意间过了一年、两年,直到第三年。 母亲开始对艳茹心生不满,因为自己过分宠爱艳茹,因为艳茹生不出王家的长子嫡孙。 母亲说这样的女人是无用的,既不能掌管夫家百务,也不能为夫家延续香火…… 再后来,妹妹钰儿也开始厌恶起艳茹来,并时常在耳边偷说艳茹的坏话。 有些事初听是笑话,可听得多了,笑话也就变成事实了。 不敬公婆,不睦小姑,能力不足,做事总是会出一堆乱子。 这是那段时间他对艳茹的认为。 于是在父母的安排下,他又娶了两名出生高贵容貌娇美的妾室,并很快有了两个儿子。 而艳茹呢? 又生了一个女儿,以至于她被家中老太爷放弃,一度想要将她休回娘家自生自灭。 可碍于王氏宗族的情面,王老太爷最终还是放过了她。 毕竟艳茹可是他们自己求娶的媳妇儿…… 若是休妻之事传出去,他们岂不是要背上不仁不义的大黑锅?王氏也将因此对他们生出厌恶之意? 再这样权衡利弊之下,艳茹被留在了王家,可日子却大不如前了。 因为继家另外三人之后,他也开始嫌弃艳茹不会来事儿,不如家中两名貌美有功的小妾了。 他还在这期间得知艳茹竟想获取掌家之位,成为王家身份最高贵的女人。 用王母的话来说,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就这样,他开始愈发厌恶对方,甚至开始对对方拳脚相加,让对方要好好听话。 他不再维护她,不再帮她说话,甚至到最后不再尊重她。 而她总是以泪洗面,神色中悲悯。 再后来,他不顾她的反对将女儿王芷送嫁,让她成为了一个傀儡皇帝的皇后,一个注定不会飞黄腾达只能混吃等死的位置…… 望着眼前微笑的美妇,王秉脑海里就像在放电影一般,拼凑着这些年的点点滴滴。 然后他惊讶的发现,相比自己一家人的尖酸刻薄小肚鸡肠,对方似乎并没有做错什么。 她不是自愿嫁入王家的,也从未想过越俎代庖,只是自家母亲与妹妹十分忌惮她,怕她抢了自己的权利。 而自己也是猪油蒙了心,竟把她所有的好都忘记了。 这一刻王秉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尤其是在对王艳茹动手的时候。 于是乎,王艳茹只见王秉眼中金光一闪,下一秒便被对方紧紧地抱住了。 王艳茹:“老爷,您……” 要知道,她不过是在一旁看戏,看着看着就被雾月拉到了王秉面前而已。 为何当王秉再次睁开眼睛,并抬眼看向自己的瞬间,她竟觉得他变了么? 好有这个拥抱…… 王艳茹的脑子卡住了,因为除了这个拥抱,她还听到了王秉口中无比真诚,真诚得她以前根本不可能听到的道歉。 他说他错了,他不该这么对他,是他不好,是他不是东西…… 他这是怎么了? 疯了么? 这是王艳茹对此的第一反应。 因为她早已对王秉死了心绝了情,甚至连最后的夫妻之谊也不再有了。 她只希望王秉赶紧放开她,别摁住她身上青一块儿紫一块儿的淤青。 于是她直接抬手推开了王秉,并目色温和道:“老爷,我们尚在贵妃娘娘的内殿,可不能这般不动礼数。” 说出这句话时,王艳茹几乎能想象到王秉那冰冷的,想要对她动手的神情。 因为她是不能忤逆她的。 但她已经做好准备了。 然而,她料想中的巴掌并没有来临,相反,那给她推开的王秉还一把拉住她的手,语重心长的道: “夫人说的是,我们有什么话还是回去说吧,我这便跟贵妃娘娘请示一番。” 于是在王艳茹震惊的目光中,那王秉竟真的十分礼貌的向姜茶请示,说自己打算跟自家夫人回别院聊聊,还望娘娘不要介意了。 这中肯认真的语气,简直跟来时目中无人的他判若两人。 他何时这般听话了,他这到底是…… 王艳茹在疑惑,直到她瞧见姜茶轻轻点头,并对她露出了一个微笑。 “既然如此,那本宫也不好再多留二位了。王夫人,本宫的试探也结束了,你便跟王大人一起回去吧。” 少女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她身旁的雾月则立刻抬步,示意王艳茹二人跟她一起出去。 于是王艳茹只能带着王秉拜别了姜茶,而后满心疑惑的带着王秉出了行宫。 甚至于她随王秉坐上马车,并被王秉拉着手絮絮叨叨的说“我错了”、“是我对不起你”、“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的时候,她依旧没有回过神来。 她觉得王秉出了问题,而且是大问题…… 她觉得这问题肯定与主子姜茶有关,因为她当初也见过突然发疯的苏紫悦…… 可问题是娘娘她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是用了传说中那些能控制他人的秘术? 可被那些秘术控制的人都会失去自我,直接变成一具不会说话,只能自家主子听命令行事的傀儡啊。 这跟眼前能说会道,甚至比以前还要会哄人的王秉一对比,简直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情况。 为了进一步确认自己的想法,王艳茹又问了王秉不少关于今日计划的事儿。 她发现王秉不仅对答如流,还是她问什么他就答什么,连一丝一毫的怠慢都没有。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王艳茹在浑浑噩噩中回了王家别苑,而此刻的天也才蒙蒙亮。 跟疑惑的王艳茹一样,那一直跟着自家主子在外围观,全程看拿着王秉改变的万顺也很疑惑。 因为这老小子明明是他们的死对头,一个自以为聪明的人。为何他现在…… 狗改了?不吃屎了? 显然,这个问题姜茶暂时是无法跟他解释的。 而摘下易容面具的苏肆也看出了这一点,所以立刻让万顺外出执行任务了。 今日一早有猎前祈福,按照规矩万顺是要先去盯着的。 毕竟时间差不多了,他们才好出去参与这一切。 “看样子计划进行的很顺利。茶茶,恭喜你了。” 缓步走到少女面前,少年凤眸含笑,那点泪痣当真是温柔似水,野气而又恣肆。 以至于他对她说恭喜的时候,她都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 可苏肆从来都是不允许她逃走的,无论是在床上,还是在眼下…… 所以她才退了两步,便被少年扣在她腰间的手被搂了回去。 原本两人之间还有点距离,如今好了,她人都直接贴在对方的身上了。 “我也是看他不爽,所以才想收拾他一番的。毕竟是坑人,这事儿我也没什么好解释的。” 有些委屈的将脸埋在少年的怀里,姜茶不仅不反抗了,反而还主动伸手环住了少年那紧实硬朗的腰部。 她已经习惯了他的靠近,并能自然而然的适应着一切了。 看她这么乖,那将她抱住的少年立刻低眸吻了吻她的鬓发,随后吻一点点向下,最终印上了她娇嫩粉红的唇瓣。 他似乎很喜欢亲她,而且亲的很温柔很认真很细致。 临了才问姜茶,她到底对王秉用了什么奇怪的手段,竟把对方搞成了如此这副深情男人的模样。 难道又是那所谓的造化? “造化嘛,这东西也不一定全都是好的,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 姜茶瓮声瓮气的说道。 “哦?那你给了王秉什么造化?” 好奇的捏住少女雪白的下颌,苏肆很自然低眸凝望着她。 他的观察无比细致,以至于他对王秉的变化了如指掌。 这种仿佛换了一个人操作,他还在另一个人身上见过——白锦溪。 而白锦溪的改变也是在接触了姜茶之后。 看来这不是巧合,就是他的茶茶改变了他们。 只不过她给两人的东西明显不一样,白锦溪是变冷了,而王秉则是变奇怪了…… 面对苏肆的疑惑,姜茶想了好一会儿,终是在对方的注视下道: “什么造化啊,大概是一场从狗男人变成宠妻狂魔的造化吧。” 第331章 脑子是个好东西 姜茶的回答让苏肆一头雾水,而那所谓“狗男人”与“宠妻狂魔”的区别,他似乎也没怎么get到。 当然,姜茶本来也没打算跟他多说。 因为【恋爱脑】这种东西,事业型大反派苏肆绝对是无法理解的。 “你还吃饭么?” 抬眸,姜茶对那扣着自己腰不放的少年眨了眨眼睛,示意他再不好好吃饭早餐便要凉了。 她记得他刚刚没吃多少,因为他一直都在喂她…… 她是等到雾月通报王秉二人来了时,这才象征性的把勺子接过去的。 戏虽然演好了,但她人却是惭愧的。 因为她演得太差了,跟苏肆的投入比起来,至少差了一个表演系。 她的演技不行,所以她决定用真正的关心来凑数。 于是乎,苏肆发现他都还未答话,人便已经被姜茶拉到了桌边。 就在他们聊天的空当,那边的莫清荷已命人换了菜色。这不是她主动的,而是方才娘娘偷偷嘱咐她的。 “你想吃哪个?” 坐在少年身边,姜茶纤细的小手携着一双玉筷,一双明眸弯弯似夜空中皎洁的新月。 望着她的笑,苏肆只觉得心中寒意尽褪,取而代之的是暖意,一股流入四肢百骸的暖意。 尤其是在他随便指了一道菜,少女竟真的亲手喂了他的时候。 他好开心。 只要她是主动的,是心甘情愿的…… 可开心之后呢? 事实上,眼前的姜茶对他越好,他的心里便越愧疚。 那种愧疚伴随着一丝刺痛,让他不断回想起这三年间自己所做的一切。 还有那正在徐州调查他的苏墨玦…… “阿肆,你怎么了?是哪儿不舒服么?” 再次将一块鱼肉送到少年嘴边,姜茶竟惊异的发现他的目光有些暗淡,明明是润泽似星空的黑,如今却灰蒙蒙的,好像染上了某种尘埃一样。 他有烦恼。 而且这个人烦恼一定很重要。 “没,我没事……” 立刻对少女露出明媚的微笑,少年一口咬住鱼肉,然后乖巧至极的吃了下去。 一边吃,还一边指向了另外一个盘子。 他说他要吃那个。 对此,姜茶只能点头说好,因为她似乎已经没有理由继续问下去了。 可就在她夹起那块桂花糕,准备放到苏肆碗里时,却忽然听见身旁少年低声道: “茶茶,如果我是个坏人,你还会喜欢我吗?” 他似乎在问她,又好像是在问自己。 “不喜欢的话,也没有关系的。” 姜茶还没答,他已经笑着自己的答了话。 看着那一口咬住桂花糕的少年,姜茶的心止不住的抽痛了一下。 不知为何,她竟觉得苏肆话中隐匿着悲伤。 会不会呢? “会的。” 就在苏肆准备快些结束这个话题,好不让姜茶发现什么问题的时候,少女却忽然答了话。 单手托腮,肤色雪白,她那双明眸静静的望着他,眸中荡漾着浅浅的温柔。 她很真诚,是他都分不出真假的真诚。 所以他竟破天荒的伸手捏了捏她细嫩的脸颊,用这个亲昵至极的手势回应了他。 姜茶没有躲,她由着他手上的动作,甚至还会像撒娇一样,在他的手上蹭一蹭。 这些举动是不自觉的,是她心中最真实的反应,想隐藏也隐藏不了。 虽然我知道你是个坏人,可我没办法啊,因为我已经无可救药。 缓缓闭上眼睛,姜茶已逐渐放弃了那个想要逃避一切的自己。 三年了,我已经胆小了三年了。 这一次,我说什么也要勇敢一次。 白家别院中,白老爷子正坐在自家院子里,目光欣慰的望着眼前的三道倩影。 白凤倾、白锦溪,还有他的儿媳徐氏。 今日有猎前仪式,是每年春猎前必不可少的盛世。不仅一众王爷高官会到场,连他们的家眷也将一同出席。 众所周知,但凡是这种多人参与的活动,那都是一众大人公子挑拣佳人,小姐夫人选择女婿的好机会。 所以年轻男女们免不了要好好打扮一番,好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出众,更受欢迎。 以往白凤倾都是被排除在这件事之外的,因为白毅与徐氏是不会带她的,而白老爷子也怕自家这孙女儿胆怯,没自己在会被别人欺辱。 就连上次的肃亲王府乔迁宴,白凤倾也是被白锦溪拉上的…… 包括衣裳首饰等等,都是白锦溪为她准备的。 可这次不一样了。 徐氏给了白凤倾与白锦溪一样的待遇,甚至还在衣裳的样式上嘱咐了裁缝,说要让白凤倾的更加精巧些。 毕竟白凤倾是长姐,白锦溪乃是小妹。 眼下两名少女真在徐氏的主持下试衣裳,看看一会儿穿哪一套出门呢。 因为徐氏一人给做了三套,真把两个丫头都当自家女儿养了。 相比之下,一旁的白暄可就惨多了。 作为左相府的嫡子,他居然只有一套? 不得不说,他觉得自家娘亲最近真是太偏心了…… 于是他的目光不自觉的望向了白凤倾,觉得对方真特么是他的克星。 可偏偏这克星还长得如此标致,即便是白锦溪在对方面前也显得暗淡不少。 嘶,这越看吧,还越觉得对方人不错,好像,好像是他太小气了…… 再看看对方的笑容,以及那清冷绝尘的气质,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个这么好看的妹妹好像也不赖嘛。 这若是带出去,那些兄弟们不得抢破头啊? 他们若是抢起来,自己不就可以坐收渔利了么? 此时此刻,白暄觉得自己真是个小天才。 而白凤倾呢? 白凤倾觉得白暄是个傻子。 哦不,是个憨批,看着她忽冷忽热,如今竟笑的像个傻子的憨批。 于是她直接拉着白锦溪去了里屋,决定与憨批划清界限…… 而在白府众人试衣装扮的同时,另一边的王家也因此热闹了起来。 那王家老太太与小姑子王钰儿向来强势,之前又从姜茶手中得了不少好处,今日自是要好生妆点炫耀一番。 这本来也没什么,因为他们一直都是这样的。 直到她们看见了今日的王艳茹…… 绫罗绸缎,珠钗玉环,那一袭紫裙水光明艳,其上玉兰栩栩如生。别说那些精致贵重的首饰玉器了,就这身儿衣裳便是上好的玉锦,是王家一年也只能混到一两匹的好东西。 王艳茹,一个在王家低她们一等的存在,今日居然穿得比她们二人都还好? 这成何体统? 这样出去岂不是让她二人丢脸,让外人觉得她们在王家的权威还比不上王艳茹? 于是王老太太与王钰儿当时便青了脸色,王钰儿更是与自家母亲对视了一眼,立刻出言要求王艳茹换下身上华服。 不仅衣服要换,连身上都首饰也得摘下大半,不,最好都摘了,戴回她自己原本该戴的哪些。 她告诉王艳茹,你作为王家的儿媳是不能随意抢风头的,这是不懂规矩不知进退的表现。 所以赶紧的,换吧,大家可没时间等着你。 然而让王钰儿没想到的是,那一向很好说话,对她与老太太的要求言听计从的王艳茹,今日却将她的命令当成了耳旁风。 对方只是轻飘飘的瞧了她们二人一眼,便轻声道: “回婆婆小姑的话,艳茹这身儿衣裳是贵妃娘娘赏的,贵妃要艳茹这么穿,艳茹就得这么穿。” 王钰儿与王老太太一愣,当时便冷笑说你别想拿贵妃来压人,我们可不吃你这一套。 于是乎,以往的一幕幕再次上演了。 只见老太太一声令下,一众丫头仆妇立刻快步上前,伸手便要扒掉王艳茹身上都华服。 你不脱是吧? 那好,我们帮你脱。 望着王钰儿二人眼底的冷笑,王艳茹也在笑。 因为她早就料到了,她不怕,一点都不怕了。 她相信娘娘会为她主持公道的。 然而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来为她主持公道的不是贵妃,而是一个最不可能的人。 “住手!” 只听得一声厉呵自门外传来,这厉呵是如此的熟悉,熟悉的让一众丫头婆子都识相的住了手。 很快,王钰儿与王老太太的眼中便攀上了诧异,因为那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如今的右相,王艳茹的丈夫王秉。 怎么会是王秉? 王艳茹愣住了。 回想起从行宫回来的那一路上,对方的确神神叨叨奇奇怪怪的,可她却没想到对方会奇怪到这种程度。 为何要帮她? 还是想先保住她?然后再私下收拾她? 王艳茹眸色冰冷的想着。 即便王秉好像变了,她依旧不会对他抱有任何的期待。 因为这个男人不值得。 “哥,你这是做什么?她不守规矩,她穿的居然比娘和我还要好,这成何体统?” 王钰儿委屈的望着自家哥哥。 就在方才,哥哥不是已经跟父亲出发去肃亲王别院了么? 为何突然又回来了,还突然叫住了那群动手的仆妇…… “她是我的妻子,是你的嫂子,是娘的媳妇儿,是我们王家的门面,是先帝亲赐的诰命夫人。这衣裳是贵妃娘娘赏赐的,她凭什么不能穿?” 王秉望着自家母亲与妹妹,目光前所未有的冷。 “倒是你们让人扒她衣服、拆她首饰的事儿,敢问,这成何体统?” 第332章 就离谱…… 看着眼前振振有词的王秉,王钰儿与王老太都蒙了。 不只是她们,还有那正在被她们针对的王艳茹。 要知道,以往她们三人发生争执的时候,王秉从来都是站在自家母亲与妹妹那一边的。 无论自家母亲与妹妹是对是错,他都会优先考虑她们的感受。 而王艳茹呢? 她可能不仅不会被照顾,还会被王秉反手一个巴掌打倒在地。在王家所有人看来,这就像是王家铁律一般不可撼动。 可今时今日,这个铁律动摇了…… 王秉,王秉他居然在为了王艳茹顶撞自己的母亲,呵斥自己的妹妹,他疯了么这是? 王钰儿:“哥,你这是在说什么啊……” 王秉:“闭嘴!” 被自家哥哥当头棒喝,那王钰儿的气焰顿时弱了不少。可她不说话了,一旁的王老太却站起来了。 “好啊,如今倒是连我老婆子的话都不听了是吧?来人,给我动手!” 身为婆婆,这王老太一直都是看不上王艳茹这个媳妇儿的。 不止是因为对方长得像夫君小妾,还因为她怕这样的狐媚女子迷惑她的宝贝儿子。 所以王秉不说话还好,他越说话这王老太便越气。 她目光冰冷的瞪着王艳茹,似乎一定要从对方那儿得到一个交代。 若换做以前,贤惠的王艳茹一定会立刻退让。因为她知道跟婆婆起冲突,最后受伤的只会是自己。 可现在的她已经不就是当初的王艳茹了。 她直视着王老太的眼睛,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 就算王秉不挡在她的面前,她也不会觉得畏惧。 可事实证明,王秉还真要管。 “娘,大家都是一家人,你们不能如此蛮不讲理啊。” “我们蛮不讲理?” 看着自家儿子那复杂的眼神,这王老太都快气晕过去了。 而更让她无语的是,王秉居然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转身握住了王艳茹的肩膀,并认真的对她说: “艳茹,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绝不让她们动你一根汗毛的。” 王艳茹:“???” 看着这忽然深情得不行,那双眼睛犹如蜜里调油的王秉,王艳茹整个人都不好了。 虽然王秉从行宫出来时就已经不正常了,可现在再看看,王艳茹觉得他极可能脑子被驴给踢了。 说要保护她也就罢了,用得着狠狠给她一个拥抱,并抬手将她推向他们房间的方向么? 这一幕把王钰儿与王老太都看蒙了…… 可他们蒙了,被推出去的王艳茹却主动苟在了墙角,时刻准备偷听他们接下来的对话了。 只要在背后听一听,她就能知道王秉这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了。 然而事实证明,王秉似乎并没有要利用她的意思。 不仅不利用,还在母亲与妹妹面前帮她据理力争,深怕她受了半点委屈。 王艳茹完全看不懂,她觉得这事儿很离谱,却又没地方可以说。 那王秉呢? 这厮居然就像完全看不见自家母亲和妹妹铁青的脸色一般,死活要与对方争一个高下。 以至于那立在府门外的王老爷子左等右等,一直都不见自家儿子出来。 人呢? 第333章 圆上了! 王秉于院中据理力争,王老爷子在外左等右等。 终于,这位不知道等了多久的老人回到了院内,并看见了被自家儿子骂哭的妻子和女儿。 王老爷子愣了。 他左看右看,最终随便抓了个婆子询问这是怎么一回事。婆子语罢,王老爷子大受震撼一时失语,那看着自家儿子的表情都变了。 为了王艳茹? 那个在自家一直被针对排挤的儿媳妇? 看着那哭得稀里哗啦,一直喊着要老爷为自己做主,父亲为自己说话的妻子和女儿,他真想问问自家儿子抽什么疯? 怎么? 才一个早上不见你就忘记自己姓什么了? 然而王老爷子没有。 毕竟他王虎能在官场腾挪纵横,自然有自己的几把刷子。他觉得自家儿子不会无缘无故的帮儿媳说话,除非有利可图或势在必行。 因为那才是自家儿子一贯的风格。 顺着这个猜测,老者很快便推理出了一套完整合理的心路历程。 他觉得王艳茹一定很重要。 至少在王秉与姜茶的谈话中起了重要作用,甚至是直接推动了双方的合作,让王秉不得不通过保护王艳茹来向姜茶示好。 好了,这位老爷子成功靠自己的聪明才智,帮自家儿子把这个窟窿给圆上了。 所以他非但没有安慰自家妻子和女儿,反而板着个脸指责她们道: “如今大事当前,你二人不帮忙也就罢了,居然还给这儿瞎添乱。你们若再这般无理取闹的话,今日的猎前仪式你们就别去了!” 闻言,那王老太太和王钰儿顿时不哭了。 母女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底除了呆滞便是惊异。 但她们是聪明人啊,她们知道继续掰扯下去也是她们输,所以她们所幸一个装头晕一个说要扶母亲回去休息,直接头也不回的走了。 直到这时那骂骂咧咧的王秉方才消停,消停了还不忘往门外看,似乎在找自家妻子王艳茹的身影。 可王艳茹早在王老爷子回来时,便立刻放弃了观望。 虽然她不知道眼前的王秉究竟怎么了,但她相信这一切一定跟娘娘有关。 既然跟娘娘有关,那就一定于她有利。 所以她只需要安安静静的装傻,做一个娘娘需要的人便是了。 至于王家…… 王艳茹勾唇冷笑。 王家怎么样关她什么事呢? 对吧? 另一边,王老爷子立马拉着自家儿子出门了。 他们还得去一趟肃亲王府别院,简单的跟苏信合计一下情况呢。 看看这天色,他们怕是已经迟到了。 所以就算王老爷子觉得自家儿子这事做过了,不该那般数落母亲和妹妹,他也已经来不及说什么了。 就当是儿子演得好,也让家里那老婆子和刁蛮女儿消停消停吧。 很快,姜茶乐意合作的消息便传到了苏信的耳朵里。 苏信大悦,当时便要赏赐眼前的王家父子。 可王老爷子见多识广,立刻便摆手推辞道: “我们与王爷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您成功了便是我们成功了。这为自己做事儿,哪儿能要酬劳呢?而且啊,姜茶这丫头鬼得很,咱们可得小心些。” 第334章 剧情继续离谱~ 在王老爷子看来,在苏信没有真正与姜茶达成共识之前,他们都不能邀功或是领赏。 因为在事情没有真正敲定之前,变故随时都可能发生。 对此,苏信也没有多说。 他只是在表扬王家二人办事得利的同时,说了些他自会小心姜茶的话。 可从心底来讲,他真的会小心姜茶么? 不见得。 因为他做了不少准备,就算姜茶反水他也有能力将对方控制,甚至是让对方永远消失。 只希望姜茶能听话一点,别跟他自讨没趣。 与此同时,行宫里的姜茶正望着眼前的几个白玉托盘,盘里是成套的衣服首饰,甚至还有拿在手中把玩的扇子和花伞。 据说这些都是苏肆为她准备的,其中还包括一些与苏信之前所送之物差不多,可精致程度却远超对方的妆品。 就是她因为不能收而转送他人,实际上还是有点喜欢的那堆东西…… 难不成他都知道? 所以他特地收集来送她的? 可问题是她只对雾月透露过她不能收,却没有说她喜欢的话啊,苏大反派的观察真的已经细致到这种程度了? 抱着满腹的疑惑与期待,姜茶将那些妆品一一看过,而后心情复杂的放在了桌案上。 她看不透。 看不透苏肆这个人。 因为他的想法永远真假参半,又会是以假乱真…… 罢了,她还是不要纠结这个问题了。 于是她直接将目光转向了那套鹅黄衣裙,更具体的说,是鹅黄襦裙,外套浅青色褙子。那襦裙上绣着一朵朵栩栩如生的白莲花,一朵九瓣儿,娇艳异常。 再配上那水光顺滑,令人爱不释手的极品料子,姜茶觉得这套衣服优雅而又低调,绝对是参加春猎这种活动时,最为得体而又美观的穿着。 毕竟她若宫装出行的话,实在是装了一点,也许能拉到些一些仇恨值,可她自己行动不便啊。 到头来恶心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 所以当姜茶细细审视这套衣裙之后,眼底顿时有了欣喜的光芒。 而当她将其穿在身上,发现其比某些裁缝做的还要合身之时,她又开始疑惑了。 这不是苏肆第一次给她送衣服了,但却是她第一次注意到这个问题。 因为她以前不喜欢苏肆,甚至还有那么一丝丝畏惧与防备,希望离他远一点的抗拒。 所以她不会想太多,也不会去注意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 可当一个女孩子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她自然而然便成了侦探,学会了在他周围抽丝剥茧。 无他,只不会是更在意他了…… 所以姜茶发现苏肆似乎知道她的尺码,甚至比某些裁缝知道的还要细,还要合适。 因此他肯定不是问裁缝的…… 那问题来了,他怎么知道的? 难道他仗着过目不忘所以自己量的? 想到这里,穿上衣裙的姜茶腾的一下红了半张脸。 不会吧不会吧,他…… 就在姜茶被雾月二人摁在镜前梳妆描眉,并准备给她簪上一众配饰时,殿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只见少年白衣似锦,其上浅金龙纹游走盘旋,正随着他前行的脚步忽明忽暗。高马尾利落精巧,少年气十足,只是与平时的阳光明媚、天真无邪相比,今日的他有些肆意,就像他的名字一样恣意而野气。 就像,就像反派与主角的融合体…… 又或者说是那些从小受挫而后黑化逆袭的男频男主角…… 总之姜茶觉得她看他似乎有滤镜,那种情人眼里自带的柔光滤镜。 “我来吧。” 在姜茶愣神之间,少年已带着万顺走到了镜前。 他双手扶着她的肩膀,眼中闪躲着动人星光。 闻言,雾月立刻命一众梳妆之人退到了一边,而莫清荷则比她更加懂事。 因为莫清荷直接拉着她和万顺,以及一众侍女们出了殿门。 人出去了不说,她还贴心的把门给关上了。 那模样,就像深怕自己娘娘或是皇上跑了一样。 锁死,自己磕的CP必须摁头锁死! 而听到关门声的姜茶呢? 她有些忐忑呢。 因为她刚刚一直在胡思乱想,而胡思乱想的源头还都跟眼前人有关。 “阿肆,你真会簪花么?” 她口中的花,自然是那些珠花步摇了…… “不会。” 少年拿起一支雪色珠花,几乎是想也不想的答道。 而他这个斩钉截铁的回答,直接给坐在镜子前的姜茶给整不会了。 不是,你不会你还说你来? 这你不会我也不会我们怎么搞? 正当姜茶头疼之际,那支珠花却已被少年落在了她的发间。 别说,那位置还刚刚好…… 至少比她落的不知好多少…… “你不是不会么……” “是不会。” 少年点了点头,那双润泽的凤眸含着明艳而温柔的笑。 “如果换个人坐在这儿,我肯定就不会了。” 他的话十分含蓄,甚至有故意推拉引诱她的嫌疑。奈何她明明已经察觉到了,却还是不自觉的好奇。 “所以呢?为什么是我你就会了?” 是我不一样么? “因为我记得你所有簪花的方式,从我见到你的那天开始。” 一边工作,少年一边淡漠的说道。 明明是云淡风轻的语气,却让的心跳出现了短暂的失控。 因为她觉得苏肆在撩她…… 只记得她?从见到她起就记得她?那是不是说明她很重要?他很喜欢…… 等等,如果够恨她其实也能达到这个效果。 比如在自己把他赶出去的时候。 于是姜茶的笑容顿时就僵了,她不说话了,只是静静地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着他将他准备好的珠钗一支支一件件的为她簪上。 他小心认真,如玉的手指轻轻的扶着她纤细白皙的脖颈。 就像是在打扮他的娃娃般,眼底却是欣赏与眷念。 甚至让姜茶觉得有一丝病态的偏执。 因为当他将最后一朵珠花簪好时,他竟低眸吻了吻她的鬓发,而后顺势将吻落在她雪白的劲脖之上。 她下意识的想偏头,可她的脖子和人都被苏肆固定住了。 偏不了头,也逃离不了他…… 她只能被迫坐在镜前,目光不知是羞愤还是颤然的望着镜中的自己,她惴惴不安,却又怦然心动。 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心情,可它们却被危险与刺激巧妙的结合在了一起,让她瞬间产生了吊桥效应。 毕竟以前苏肆亲她,她是看不见的。 她不是没想过闭上眼睛,可那样她就怂了,她不能怂,至少不能每次都怂…… 可这样看着别人亵渎自己的感觉,实在是有些诡异,尤其是当苏肆直接将她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大腿上的时候。 她有些惊惧的想起身,可少年却直接摁了她的头。 此刻的姜茶也许并不知道,某些人曾不止一次想为她簪花,为她穿衣,然后随心所欲的做眼前这些亵渎她的事情。 他认真的期待了很久,为此殚精竭虑、步步为营,直到今天…… 坐在少年身上,姜茶有些冷,又有些热。因为她明明穿好的外套竟在嬉闹间顺肩而落,让她有了一丝走光的嫌疑。 至于热,自然是被亲的。 所以她根本没工夫管自己的衣服是怎么掉的,只求某些人这突如其来的“练习”能早点结束,毕竟她还得出门见人呢。 门外,雾月、莫清荷与万顺三人等了好一会儿,一直不见自家两位主子出来。 正寻思着时间不早了,他们要不要敲门问问,便见那门自己开了。 只见那少女正埋头靠在少年怀里,任由他抱着自己往门外走去。一直到上了马车,她才终于想从他怀里起身,以免继续被他摁头“练习”。 她雪白的脸颊有些红,那是这些古代妆品根本掩饰不了的色泽。 而她之所以会变成这样,全是眼前这个扣着她不放的人的锅! “你,你放开我,我想自己坐……” 抬手推了推苏肆,姜茶想逃的意图简直明显的不能再明显。 可任你意图再明显语气再坚决,只要大反派他装他看不见听不着,你又能怎么样呢? 你还能打他么? 一是不敢,二是舍不得…… 于是咸鱼姜茶再次放弃了。 “阿肆,你再这样下去我可真要觉得你喜欢了。” 往少年怀里一躺,姜茶不知是不悦还是遗憾的嘟囔道。 她确定苏肆听到了,可她却不知道他会不会回答。 终于,他答了。 “我是喜欢你呀,喜欢了你三年了,为你守……” “为我守身如玉、洁身自好,为我痴为我狂为我哐哐撞大墙是吧?” 抬手捂脸,姜茶都快哭了。 “够了,我知道了,你不用再说了。” 说罢,她彻底的沉默了。 她有点委屈,因为她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钓鱼的,结果这条木头鱼却给她背台词,让她既心酸又无语。 拿她的话来对付她算是怎么一回事儿啊? 越想越委屈,姜茶直接抱紧了自己。 她不知道苏肆是怎么想的。 也许会觉得她很奇怪很好笑吧?姜茶默默地想着,可她却料不到苏肆的苦恼。 低眸望着怀中神情不悦的少女,少年沉默了。 为什么呢? 为什么我明明那么认真了,你却总觉得我在开玩笑呢? 第335章 不愿意! 众所周知,东陵春猎历时五日。 第一日是猎前仪式,以及仪式之后的逐鹿大典。 第二日是全体出猎,将猎鹿改为了猎蛇。 到了第三日,春猎的大部分仪式也就完成了,一众达官显贵将在帝皇的召集下齐聚山顶中央的空地,展开一场露天夜宴。 至于最后两日,那就是所有人的自由活动时间了。 甭管你是踏青寻春,还是赏花饮酒,只要你在云山上安安分分的待上五日,完成对太祖皇帝的敬畏便好了。 当然,你诚心也好,假意也罢,即便天天骄奢淫逸全无忆苦思甜之心,这山上也没什么人管你。 尤其是现在。 因为以往的王爷大臣们,还得碍于帝皇的监察而做做样子,如今好了,傀儡皇帝当道,他们连样子都不用做了。 这不,昨晚肃亲王府别院便已经在开宴了。 云山祭坛之前,山色空蒙,云烟缭绕。 朝阳自东边升起,金灿灿的,映照着满山翠绿,以及一张张或明或暗或奸或善的面容。 此时此刻,站在这儿的所有人都有着自己的小心思,说是各怀鬼胎也毫不为过。 按照传统,他们即将开始祭天敬祖,祈盼东陵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而它的完成,也将标志着此次春猎的正式开始。 此刻,那以礼部尚书为首的礼部官员们已快步登上祭坛,他们带着一众心腹太监与几名钦天监官员,正在为开坛祭天做最后的准备。 但他们都知道,其实准备祭天是次要的,他们的主要目的是制造祥瑞,为即将登临帝位的肃亲王制造一个明明是假的,可就是能用来传唱引用的天地异象。 朝中大多数人都知道这东西是假的,可只要大家咬死这是真的,那在百姓们眼里这就是真的了。 “快!一个个手脚都麻利一点,仪式要是出了什么问题,王爷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礼部尚书冷声对周围一众官员说道。 众官员闻言,立刻在祭坛上散开,开始为他们的天降异象做着最后的准备。 只要这异象成功了,他们能得到的好处是数不尽的。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在他们努力布置一切的时候,暗处正有两波人马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而这两波人马还好巧不巧的凑到了一起,可以说是非常的有缘分了。 那问题来了,哪两波人能这么有缘呢? 答案是凌王府和成王府。 就像这两大王府的主人凌王与成王一样,他们两家人总是能刚刚好的凑在一起,然后你瞪我一眼,我骂你一句,那想看两相厌的诡异CP感,真的是没谁了。 就比如现在。 这两波人眼中明明火花带闪电,却就是能相安无事的蹲在一起,你不走我也不走,你不吱声我也不吱声。 要等咱们一起等! 而他们为何会出现这儿呢? 那当然是因为他们的主子收到了消息,知道肃亲王苏信会在祭坛上动手脚,以此来证明自己的天命呀。 只不过他们却没想到,这得到消息的还有自己的对头罢了。 而他们更不会想到的是,这消息还是苏肆命万顺特意放给他们的。 至于为何一放就放两家,而且还刚好是他们两家,那就不得不提姜茶对内卷的高端理解了。 皇家这群人玄乎啊,一个人总不好好干活,总想着狗斗坐山观,稳坐钓鱼台。 这样肯定是不行的。 所以咱就再放一个进去,让他们卷,让他们使劲儿的卷。 这不,那礼部众人才刚刚撤下去,这边的两波人便如猴子把你窜了上去。 两帮人是你拆东来我拆西,将别人刚刚布置好的东西拆得是干干净净。 手法卷,速度卷,撤退卷,连谁先回到自家主子面前禀报此事都要卷…… 嗯,就硬卷,卷成狗的卷。 这不,连方才还心情复杂的姜茶,都被万顺禀报的这事儿给逗笑了。 她就在想啊,自己这是不是忒损了。 可一想到苏梓凌与苏成曾经的可恶,还有这二人对待苏肆的态度,她就觉得他们这是活该了。 我都已经阻止苏肆杀了你们了,所以我耍耍你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对吧? “茶茶,你还真是了解苏成和苏梓凌啊。不对,你不止了解他们,你还了解苏慕和萧烨,甚至是苏祈和苏墨玦。” 正在姜茶为耍了苏梓凌与苏成而快乐时,那抱着她不放的苏肆忽然开口了。 少年低着眸,那修长的睫毛黝黑卷翘,犹如两把精致的小扇子,在他眼底撒下一片未知的阴影。 明明在笑,可这笑中却没有半点温度,有的只是满车飘荡的,让姜茶又好气又好笑的红雾。 嘴角微抽,姜茶蒙了。 不是,最近的苏大反派到底是怎么回事?以前怎么气他他都没反应,如今自己不气他了,他倒是开始自动生气了。 还有那说话的语气和神态,怎么,怎么特么茶里茶气的呢? “阿肆,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眨了眨眼睛,姜茶立马选择了装傻。 祭坛很快就要到了,只要她装傻装的够好,一定能在短时间内蒙混过关。 只要她成功走下了马车,她就有大把的时间给苏肆编故事…… 当然,她也不是非要骗苏肆,她只是解释不清楚她为何那么了解所有人罢了。 苏肆的感官一点都没错,她的确了解他口中的所有人,而且比他想象中的更加了解…… 可她不能说,因为她还不能完全信任眼前的少年。 爱他,不代表不会怕他。 尤其在你无比清楚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又究竟有多难接近多难温暖的情况下。 而苏肆呢? 他仅仅是看了怀中少女一眼,心中便了然一片。 他太了解她了。 了解到她皱一下眉头,他就知道她抱着什么样的情绪。 她在骗他。 不,是敷衍他。 所以他没有答话,只是瞬间收紧了那揽住少女腰肢的手臂,将以为愧疚而想要后退的她拉向了自己。 那双深邃潋滟的凤眸紧紧地注视着她,让她不得不着眼于他眼中复杂的情绪。 我不说,但我却能让你感受到我的不高兴。 很显然,姜茶感受到了。 因为她的话才刚刚说完,那红雾就特么变浓了…… 大反派眼下恐怕不止是不高兴,而是有了某种小情绪了。 善变,苏肆,你可真是太善变了。 轻轻地咽了口唾沫,姜茶这才重新组织语言道: “我是对他们有一些了解,但那不是因为我姜家家底深厚,情报网络尤为出色么?我也是勤学好问,想帮你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儿嘛。” 闻言的少年并没有什么反应,他就那么望着她,似乎在用眼神无声的催促她继续。 还有那轻轻摩挲她唇瓣的手,总觉得有股子威胁的味道…… 姜茶委屈,但姜茶不说,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只能给出一句她能说的真实答案。 “可比起他们几个来,我最了解的人一直都是阿肆你啊。” 真的是你,一直都是你啊…… 要不是为了你写差评,我至于来这个世界颠沛流离么? 我都这样了,你居然还要凶我? 你还是人么? 姜茶将这一众情绪都刻在了那双明媚而又水灵的杏眼里。 这一刻,原主身上原本的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直接被她发挥的淋漓尽致。 这本是原主用来魅惑他人,以完成长袖善舞的人设的。 可到了她身上,直接成为了制服苏肆的利器。 就像是猫咪得到了小鱼干,狗狗咬住了肉骨头一样,苏肆的心情瞬间就变好了。 满车红雾退去,她则被他一把抱在了怀里。 虽然他什么都没有说,可姜茶依旧感觉到了他的开心。 嘴角微勾,少女竟伸手拍了拍他挺拔的背脊,然后温声说了一个字:“乖。” 闻言,少年的身子僵了一下,而后将她抱得紧了。 如果她知道她这三年遭遇都是因为他,她还会说他“乖”么? 他不敢想。 所以他选择活在当下。 马车缓缓停住,周遭不断传来马儿的嘶鸣,以及人们言语调笑的声音。 祭坛到了。 觉察到这一点的姜茶立刻想起身,却被少年一把扣住。 “别急。” 他将她的小手扣住,严丝合缝,熟练得让姜茶都来不及觉察。 “怎么了阿肆……” 少女望着他,那双杏眼里写满了疑惑。 这祭坛前那么多人,她可不能放弃这个拉仇恨的好机会。 不过苏肆就像看出了她的想法一般,竟对他怂了怂肩道:“人还没齐。” “没齐?” “嗯,苏信他们都还没来。” 少年并未撩起车帘,可他的语气却异常笃定。对此姜茶自然不会怀疑,因为苏肆没理由骗她。 “那就再等等吧。” 点点头,姜茶觉得自己真的有必要等等自己的提款机们。因为他们能对自己产生的负面情绪,绝对是其他人的好几倍。 这么好薅的一群羊,她怎么能放过呢? 于是乎,坐定的她决定跟苏肆聊些别的,以此来打发眼下多余的时光。 “阿肆,一会儿的逐鹿大典你会参加么?” 望着眼前面若白玉,五官精致得令人愤怒的少年,姜茶竟忍不住想象对方骑马射箭逐鹿八荒时的样子。 少年帝王,风姿无双。 事业型反派诶,这人设多棒啊。 面对少女那溢满期待的目光,少年竟歪了歪头,难得懵懂中透着期待的问道: “你希望我去么?” “希望啊!你这么好看,骑马射箭的话一定很帅吧,咳,咳咳咳,当然,这个得看你自己,你想去就去,我真的没有强迫你的……” “知道了,我去。” 点了点头,苏肆根本不等姜茶把话说完,便完美的拆解出了她的意思。 她想他去,想看他骑马射箭,觉得那样的他一定很好看。 他懂了。 姜茶:“你,你真的不用勉强自己的……” 苏肆:“茶茶,我没有勉强自己,你放心。” 望着满口答应自己的少年,姜茶却反而忧虑起来。 她担心自己随口的一句“希望”,会给对方带来不必要的困扰。 因为她明明很清楚原着中的苏肆是什么样子,这个时候的他还在藏拙呢!所以别说骑马射箭了,他在朝臣们面前连武器都不会碰一下。 正是因为他演得太好了,这偌大的朝廷中才没有人戕害他,让他一直顺顺利利的成长到了掌控全局的那一日。 如果苏肆现在去骑马射箭,那他的人设不就崩了么? 原着中他明明是在一旁吃瓜看戏,假装自己不行的啊。 “好不,咱们还是不去了吧?” 姜茶一脸恳切。 可她这恳切换来的,居然是苏肆无情的拒绝。 “不,我要去。” 某人斩钉截铁,根本不给她半点反驳的余地。 而姜茶也终于意识到,她如果再阻拦下去就不太好了。 可是…… “茶茶,你是在担心我么?” 他将她抱起来,一双眸子仰望着她,就像一个虔诚而又邪恶的信徒一般。 虔诚的爱着她,却又邪恶的想要侵犯她,霸占她,禁锢她…… 这两种感情是交织在一起的,怎么也分不开的。 只要她一个眼神肯定,他所做的一切便都有了意义。 “对啊,我担心你呀。” 点了点头,姜茶毫不掩饰的说道: “他们不想看到你成长起来,更不可能给你成长的机会。所以你不能在现在暴露你自己,因为那样会很危险的。” “危险?” 少年嘴角微勾,眼中漾起一抹恣肆而又蛊惑的笑。 “如果我有危险的话,茶茶愿意陪我一起么?” “不愿意。” “……” 得到这个答案的苏肆直接笑不出来。 因为姜茶这句“不愿意”实在说的太快了,快得让他心疼。 虽然他早就有了就算姜茶不爱他,他也要拿锁链将她绑在自己身边的觉悟。可当姜茶真的这么说时,他还是会觉得心堵。 也是,危险他一个人扛就够了,反正他都已经习惯了。 可就在他因此失落之时,那被他抱着的少女却十分诚恳而又务实的道: “阿肆,如果真有危险的话,你可一定要丢下我自己跑啊。毕竟我只要投降,他们便不敢对我怎么样。相反,你若一定要带着我跑的话,我会成为你的累赘的。” 第336章 祝我生日快乐! 祭坛之下,苏梓凌与苏成同时抵达。 此时时刻,他们不仅是疯狂内卷的对手,还是一起欺瞒苏信的伙伴。 因为他们谁也不想让苏信知道自己动的手脚,所以谁也不敢悄悄地举报对方。 若换了平时,他们早就要骂对方不懂先来后到,居然抢自己的活儿了。 可今日不同,他们竟安安静静的,而且那面色一个比一个温柔,一个赛一个和蔼。 某一瞬间,他俩竟真跟亲兄弟一般,对彼此报以微笑。 看傻子的微笑。 他们都不是傻子啊,可他们却都被姜茶给安排明白了。 没错,此刻的他俩已回过味儿来了。 他们两家争斗多年,互相竞争一件事情也不是没有出现过。可今日两方抵达的时间太一致了,而且还都是针对肃亲王府。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事儿是有人故意放消息给他们,引诱他们前来的。 说明对方拥有强大的情报网络,能够直接干涉他们手下的一众眼线,给他们同时输入相同的信息。 更说明对方与他们应该拥有同样的目标,而且很清楚他们两人的情况。 最后一点,对方还天不怕地不怕,根本就不担心他们发现什么。 结合以上这些让人又气又恨又无语的特点,这山上除了姜茶,他们再也想不出第二个人。 别问,问就是姜茶手握姜家和玉王府的势力,她完全能入侵他们的情报网,甚至在他们身边安插眼线。 至于被发现,苏梓凌与苏成一致认为姜茶不仅不怕,还可能巴不得被他们发现。 因为姜茶这人的脑子吧,真的跟别人不太一样,他们从凌王府成婚那日就看出来了。 不是她还有谁? 请告诉我们还有谁? 所以在确定是姜茶的瞬间,他们非凡不卷对方了,还齐刷刷的帮对方隐瞒了起来。 原因很简单,他们要向姜茶示好。 他们也希望被姜茶帮助。 他们都不会嫌眼前那做金灿灿的金山碍眼。 除非他们脑子有问题。 事实上,这几日他们两方都是忐忑的,因为他们都得到了姜茶与苏信身边的亲信,也就是王秉的妻子王艳茹接触的消息。 很多人都说这姜贵妃终于清醒了,终于知道那傀儡皇帝不值得了。因为真的不值得,一个连人道都成问题的人,怕是当面首都够呛吧? 再看看苏信,虽然人老了点儿,但努力啊。 而且背后势力错综复杂,实力相当的雄厚,即便是他们都要畏惧七分。 如此一比较,他们真怕姜茶会倒向苏信。姜家啊,那可是富甲天下的姜家啊…… 在发现姜茶悄悄整苏信之前,他们两家都已经在盘算着自己要不要腆着脸去找姜茶了。 不就是面首么! 九弟不行他们行啊! 他们可是仔仔细细瞧过自己的,他们再怎么也比苏信那个处处留情、风流成性的种猪好吧? 可如今好了,姜茶似乎还没有背叛皇家。 但他们为什么觉得有点失落呢? 是因为失去了某个当面首的机会么? 想到这里,两人不禁互相看着对方打了一个寒颤。 算了算了,还是老老实实盯着祭坛吧。 不管怎么样,今儿个肯定是不能让苏信的天降祥瑞成功的。 要是这点事儿都办不好,他们不是要被姜茶笑话? 这个女人真可怕! 然鹅此时此刻,姜茶这个“可怕”的女人在干嘛呢? 她在一本正经的跟苏肆说话,叫他遇到危险一定要丢下自己赶紧跑,千万别回头。 可她又哪儿知道,苏肆今天反手就把她给卖了。 正所谓苏肆做事她背锅。 她不过是出了个小小的主意,又或者说建议,苏肆居然命万顺全部做出了她亲力亲为的痕迹。 总之就是她姜茶超凶,她姜茶牛的不行。 “茶茶,你不能这么想你知道吗?” 马车内,苏肆被眼前少女的这番言论给震惊了,当然,这已不知是他第多少次被她震撼了。 因为姜茶的脑子真的很奇怪,很多想法都跟他不一样,但又能对他的决策造成极大的影响。 就像当年她坐在姜家的围墙上,明明连下墙都成问题,却能毫不犹豫的翻药给他一个陌生人。 而且还是家里的“下人”。 给完药之后,在礼貌的问他能不能帮她下去。 也不是逼他,或是用药物作为交换。她就是简简单单的请求,而且还说他不愿意就算了,她再吹会儿风应该就有人来救她的。 他承认,那一刻的他被深深的触动了。 当然,那还不是喜欢。 垂眸,苏肆觉得当年的自己很倔,很要强,而且多疑卑鄙善变,时不时还有某种他都控制不住暴虐感。 所以他只被触动了一瞬间,便屈辱而又多疑觉得他被姜茶骗了。 他依旧觉得姜茶是在演戏,是打算在他这个“下人”面前扮演一个善良的娇小姐。 至于离家出走,不过是这位姜家千金百无聊赖中的小游戏罢了。 而自己,也不过是她游戏的一部分而已。 所以她帮姜茶离开了姜家,并在送她出城后顺手拿走了她的钱袋,并开始在路上为她制造大大小小的麻烦。 他想看她失落,看她绝望,看她在一次次希望变泡影快乐化悲伤中迷失、放弃、甚至是沉落。 因为他觉得这个世界上没人能理解他,别人也不值得被他理解。 他想报复所有人…… 可姜茶终归是不一样的。 因为她一次次出色的打败了他,即便她越这样,他就越想拉她一起沉落。 姜茶,黑暗里很孤独,你来陪我好不好? 他一次次的伸手,就像深渊中捆绑她的锁链,缠住她,将她一点点拖入黑暗,想她跟自己一切沉入海底。 可她身上有光。 那是他这种阴险、卑鄙、恶劣又自卑的人,根本就无法抵御且掌控的光。 这些光能轻松的击碎他编织的锁链,将他周围的黑暗尽数驱散,让他在她的面前变得不堪一击。 她越是如此,他就越会觉得自己卑劣。 她对他越好,他就越愧疚、越害怕、越担心自己会失去他。 怕她知道真相,怕他只能将她强行留下,让她成为没有多余感情的傀儡娃娃。 他不想的。 可他没有办法啊…… 她走了的话,他会崩溃吧? 不,是东陵,是害过他辱过他的所有人都会崩溃吧? “阿肆,你,你轻一点……” 苏肆怀中,那被对方紧紧扣住的姜茶都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他抱得好紧,紧得让她感觉到了疼痛。 这是苏肆第一次这样抱她,有点可怕,可那种想要将她融入骨血的感觉,又让她忍不住心跳加速。 真就危险又迷人,越是危险,就越是迷人呗…… “对不起……” 猛然回过神来,苏肆立刻放轻了拥抱她的力度。 但他依旧没有放手,他抱着她,温柔、虔诚、宠溺……还是什么?姜茶说不上来。 她觉得她更像苏肆的小点心,是他吃饱饭后时不时就想尝尝的废物点心。 他想抱,那就抱着吧…… “如果我要跑的话,我一定会带着你一起跑的。” 她听他认真的说道。 她没有问为什么,因为她在等着他自己说下去。 可苏肆还没来得及说下一句话,车外便传来了万顺的声音。 “皇上,娘娘,苏信等人来了。” 果然,姜茶很快便听到了车马声,还有那一道道对苏信阿谀奉承的讨好声。 她当时便起身想往车下走,可苏肆却一把将她拉了回来。 她正想问苏肆这是要干什么,少年便用行动回答了她。 他饿了,要吃点心。 所以他又吻她了,时而温柔,时而暴虐,时而…… 总之,当他终于牵着她的手走下马车时,她竟连站都站不稳了。 不过某些人似乎很乐于看她这个样子,直接便将她揽在了怀里…… 明明是他把自己搞成这样的,如今却有了一种她在对他投怀送抱,想要对方抱抱自己的娇弱感。 再瞧瞧那些嘴上在敷衍“皇上万岁万万岁”、“贵妃千岁千千岁”,实际上却变着法儿偷瞄他们的人…… 姜茶想了想觉得,这应该就是苏肆把她亲成这样的用意吧? 所以她懂事的拉住了他的衣服,半羞涩半表演的抱住了少年。 明眸微抬,流光溢彩。 此刻,山间清风吹拂着她鹅黄色的裙摆,吹开那一朵朵精致如生的白莲花。 步摇轻响,眉眼含娇,少女的美瞬间闯入少年的眼底,不留一丝一毫的余地。 她在努力的配合他,连自己老脸都不要了的那种。 她觉得她都这样了,这次应该演得很好了吧? 可为什么她看不见红云呢? 这些明明板着脸了啊?为什么不给她加仇恨值呢…… 又偷偷的瞄了那群人两眼,姜茶悟到了。 这特么变脸的人不少,可一个个的都看着苏肆算怎么回事儿啊? 别恨他啊你们! 恨我,恨我啊! 可其他人显然听不见她的心声,他们只能看到那傀儡皇帝以不能人道之尊,以小白脸之态,成功迷住了一位他们都想迷住的人。 他们气啊…… 这他娘的也太过分了! 可偏偏那小皇帝还一副无知无畏的模样,居然还敢对着他们微笑? 而在这群即将气炸的同时,那边正在找寻皇家车队,想要跟姜茶互动的苏信也愣住了。 因为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今日见姜茶的第一眼,居然会是这种情况…… 立刻侧眸看向一旁的王家父子,苏信在用眼神询问王老爷子,而王老爷子则在用同样的方式询问王秉。 可王秉哪儿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啊? 他现在脑子里全是他家夫人王艳茹啊。 所以这厮竟鬼使神差的嘟囔道:“难道贵妃对皇上也是真爱?” 也是? 苏信与王老爷子在脑子里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除了他们是真爱?还有谁? 你吗? 很显然,此刻的他们根本没工夫追究王秉的不是,因为他们必须立刻跟姜茶对话,并以最快的速度确认对方的立场。 所以苏信一拂袖,几乎是立刻带着人向姜茶与苏肆走去。 而此时的姜茶呢? 她还安安静静的靠在少年怀里,当自己是一个软萌无害的废物点心。 她暂时不想营业,想跟着大佬挂机,做到了的随身挂件。 就是不知道大佬他愿不愿意。 抬眸瞅着那同样低眸望着她的少年,她努力笑得灿烂,傻乎乎的,但真的好可爱啊。 这是此刻苏肆看着她时,心头的第一反应。 终于,要开始了么? 抬手轻抚少女的背脊,苏肆终于偏头看向了不远处快步而来的苏信。 只有姜茶知道,对方那明明含笑的眼神,其实是在看一具冰冷的尸体。 不远处,明阳公主苏楚楚正抱着自家小殊儿,与白凤倾和白锦溪站在一起。 因为姜茶的关系,这三人也算有了些交情。 其实主要是苏楚楚叫住了白家姐妹,因为她已经从姜茶那儿得知了这两位是自己人。 三人方才简单的聊了几句,又跟江殊那个小家伙玩闹了一会儿。期间,她们发现皇家的宫车已来了半天了,所以打算一起上去见见姜茶。 谁知这刚一动身,就瞧见了直奔姜茶二人而去的苏信。 仅仅是一瞬间,三人便动了在原地吃瓜看戏的心。 尤其是白凤倾。 她觉得皇上跟贵妃娘娘实在是太有趣了,而且般配的紧。 因为都一样藏得深,一样喜欢气人。 这不,当某些人张口就跟姜茶打招呼,似乎跟她很熟的样子时,少女竟连头都懒得抬一下。 她就那么抱着苏肆,将一个挂件演的活灵活现。 为此,那开口的苏信不得不尴尬地转向苏肆,寻思着只能假意跟对方聊上两句了…… “皇上今日气色不错嘛,看来之前那些流言蜚语并未影响到您与贵妃娘娘的感情。对此,本王甚是欣慰啊。” 不得不说,苏信也是被姜茶的操作给气到了,所以跟苏肆说起话来都阴阳怪气的…… 不过其他人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因为大多数人都不会跟苏肆好好说话。 一个傀儡而已,谁又在乎他开不开心呢? 还是有人在乎的,就比如那想起身却被苏肆摁住了的姜茶。 “茶茶说了,你是个傻叉,自己滚吧。” 第337章 一个都不放过? 祭坛之下,围观群众集体愣住。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的妻子甚至不忘抬手掐一掐身旁的丈夫。 即便对方已经开始呼痛了,她们也依旧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别说他们了,就连当事人苏信都卡住了。 我是谁? 我在哪儿? 他在说什么? 脑子里嗡嗡嗡的响了好半天,苏信终于在不可置信中接受了苏肆一口,就说他“是个傻叉”的事实。 不仅如此,对方还叫他滚。 一个小时候被自己抽地满地打滚,连命都快没了的小鬼,一个毫无实权,全靠女人匡扶的傀儡皇帝,他居然敢骂自己是个…… 这一刻,苏信觉得叔能忍婶儿都不能忍了! 所以他几乎是抬手就想抽出腰间的软鞭,就像当初鞭打那个从冷宫中摸出来觅食的瘦弱孩童般,鞭打眼前目光鄙夷的少年。 怎么? 反了天了! 然而他的软鞭才刚刚抽出来,一个人便立刻上前一步,目光冷厉的挡在了他的面前。 手中双刀旋转,这如天堑般横亘在苏肆与苏信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姜茶的贴身侍女,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姜家杀手雾月。 “肃亲王,请您自重。” 手中双刀一停,雾月森冷的声音中竟充满了战意。 她没有得到任何指令,她只是默认皇上跟她们娘娘是一家人罢了。 既然是一家人的事儿,她岂能看皇上受辱?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您虽是一方诸侯,可我们皇上却是东陵之主啊。” 一旁的莫清荷冷冷一笑。 她不是在吹嘘苏肆,她只是在提醒苏信,就算皇上是个傀儡,那也是名义上的皇上。 他是东陵之主,你若对他动手便是对东陵不敬,当然,还对皇家无礼。 若在平时,苏信或许还不会顾及这些繁文缛节,可如今他即将对山上各路人马动手,并将苏肆取而代之,眼下万不可传出一堆负面消息。 到时候有辱自己的名声不说,还可能让在场的其他人产生不必要的警觉…… 总之,此刻对苏肆动手得不偿失,所以他选择了一个“忍”字儿。 可他的“忍”不过是暂时忍住不杀苏肆,而不是彻底“忍”下这口气,把这事儿给算了。 所以他很自然的将目光偏向了姜茶,戏谑而又富有深意的问道: “贵妃娘娘,您难道没听出皇上那番话是什么含义么?他在借着你的势辱没你的名,有意的破坏你我之间的友好关系啊。” 苏信此言一出,那一直在一旁围观的众人也一片哗然。 因为苏信说的很多,苏肆似乎真的在借姜茶的势,发泄自己被苏信威逼的怒火。 而结合姜茶前几天与王艳茹的友好接触,他们完全有理由相信对方就是想搞破坏,好不让姜茶与肃亲王联盟。 这招实在是太顶了,颇有种不管不顾同归于尽的感觉。 但这件事的结果到底如何,眼下的苏肆与苏信说了似乎都不算。 真正能左右局面的,是那个一直将脸埋在少年怀里,不知是被摁住了,还是自愿待着的姜茶。 她到底想帮谁? 她跟苏肆与苏信的关系,到底哪一边才是真的? 眼下的大家都在等,等着主人公姜茶来说两句话。 可姜茶呢? 她竟依旧靠在苏肆怀里,来了个纹丝不动。可是她不想动么? 并不是。 她是被苏肆给禁锢住了。 在没有经历身体完全失控,唯有意识是清楚的情况之前,她并不知道苏肆到底强大到什么地步。 直到现在。 她只能顺从的靠在他的怀里,就像他的娃娃一般,只有他允许的时候她才能动…… 她只能眨眨眼,然后竖起耳朵听着眼前的一切。 一开始大家都在呼唤她,都想让她起来说道说道。 可渐渐的,大家开始不耐烦了。 他有的认为姜茶就是在偏袒苏肆,就是想跟小皇帝双宿双飞。有的则认为姜茶出了什么问题,怕谁今日小皇帝或是某个有心人给控制住了。 当然,大多数人的认知都是第一种,可苏信等人却更相信第二种。 他们觉得姜茶肯定是出了什么问题,有可能还需要他们出手解救。 如果能抓住这次机会,那他们与姜茶的合作便将更上一层楼。 所以苏信大方的提出了自己的怀疑,那就是苏肆对姜茶做了手脚。 苏肆自然回答他没有,可众人看了那依旧没有任何反应的姜茶后,几乎都自然而然的站在了苏信这一边。 于是人群中开始有人主张苏信寻找真相,一定要看看姜茶到底怎么一回事儿。 而这些主动带节奏的,显然都是苏信自己的人。 可人嘛,天生就是从众的,尤其是在一个集体当中。所以其他人很快也被带偏了,而得到众人的支持之后的苏信也终于抬步,有了一定要接触姜茶的理由。 然而,就在他越靠越近,眼看就要越过雾月的防线时,那一直倚着苏肆的少女却动了。 因为她再一次获得了身体的使用权,并被苏肆传音告知她可以开始了。 开始干嘛? 自然是气人啊! 缓缓从少年怀中抬起头来,少女脸颊微红眼神氤氲。那双精致清澈的杏眼微微偏转,竟不屑而又冷淡的扫向了苏信等人。 “都说了傻叉自己滚吧,你们这是听不见么?嗯?” 少女面无表情的重复着苏肆的话,其实她都已经忘了她时在苏肆面前说过这句话,尤其是那两个字“傻叉”。 可苏肆都这么说了,她不认也得认啊! 于是苏信又被骂了一遍“傻叉”,而且还是被自己一心想拉拢的姜茶骂的…… 那种心塞程度,从他头顶打雷的暗黑红云就能瞧出。 很显然,苏信明白了。 眼前的姜茶与苏肆就是合起伙儿来耍他的。 他越是挣扎,他们越是开心, 这种感觉有多难受,恐怕只有当事人苏信自己知道。 “好,你们很好。” 于是乎,苏信终于冷笑一声道:“既然皇上与娘娘冥顽不灵,那本王便只能用自己的法子了。” 说罢,苏信已拂袖而去。 他到要看看这山上还有多少敬酒不吃罚酒,一定要在他面前撞死的人! 皇家?苏肆?姜茶? 好啊,本王一个都不会放过你们的! 见自家主子都走了,后方的王家父子也赶紧跟上。 眼下他们别说讨功了,就连大气儿都不敢在苏信面前出一口。 因为今日的事儿确实被他们办砸了,他们被姜茶那温柔仁义的外表所惑,竟忘记了对方曾经的恶劣与乖张。 看样子,那恶劣与乖张才是她的本质吧? “王爷,是我父子二人办事不利,竟让你受了如此委屈,我看我们也该……” 就在王老爷子主动罪己的同时,前方的苏信却冷笑一声道: “王老不必揽下这些不必要的错误,因为这明显就是姜茶故意设计我们的。别说是夫人和右相了,就是你我前去指不定也会被她蒙蔽。” 抬头望向不远处的祭坛,苏信绝非尤其跟姜茶周旋,还不如直接让她明白如今的局势后再说。 姜家是很可怕,可你一个姜茶还代表不了你们姜家! 眸色一冷,苏信已经自然而然把姜茶与苏肆加入了针对名单之中。 而反观那重获自由的姜茶,少女此刻正笑吟吟的,与白凤倾三人说着贴己话呢。 江家嫡孙江殊向来喜欢她,所以上来就扑在了她的怀里,一连声儿的叫着她舅娘。 时不时的,还会关照关照一旁的苏肆舅舅。 这情商,姜茶觉得真没谁了。 “小殊儿最近可有好好上课呀?先生教的是何书?那些经义策论可背得了?” 姜茶一顿胡问,瞬间享受到了逢年过节时七大姑八大姨的快乐。 她就仿佛看不见周围异样的目光般,依旧挽着身旁少年的手。 不能人道? 断子绝孙? 空有一副绝美皮囊一个显赫家世,却无端的瞎了一双眼? 姜茶在心底冷笑。 有些人啊,真是从来都不知道祸从口出的道理呢。 姜茶与白凤倾三人的寒暄并未持续多久,因为由礼部主持的祭天大典马上就要开始了。 作为东陵名义上的皇帝,苏肆自然是要上坛参加的。 不止是他,还有一众王爷与朝中各路大员。 这是一个形式,却也是一个庄重至极的形式。 轻轻放开少女的小手,苏肆低眸温柔的睨着她。那双眼睛里有星星,一闪一闪的,似乎在诉说着让她等他回来的小愿望。 而事实证明,苏肆也的确要说这句话。 只不过他说的不是“等我回来”,而是我去“走个过场”。 就这么随意,随意的让姜茶哭笑不得。 “知道了。” 乖巧的点了点头,姜茶表示她一定会好好看热闹的! 对啊,这可不就是今日的第一场热闹么? 因为她可还记得苏信命人动的手脚啊。 礼乐声起,一众挺拔身影缓缓走上春猎祭坛。 他们目光如炬神情肃穆,一人拿着三炷名贵香烛,正一步步靠近祭坛上那个有几百年历史的巨大香炉。 这是东陵历代人祭祖的地方,这香炉比在做所有人的年龄都还要大。 作为皇帝,苏肆自然是第一个抵达香炉面前的。 少年虔诚么? 看上去好像挺虔诚的,因为他都没跟平时一般嬉皮笑脸了。 可姜茶知道,他不仅不虔诚,恐怕还偷偷给身后好几名想绊他的官员使了绊子。 因为这上香都还没开始,便已经有几人开始踉跄了。 其中有一个光顾着作恶却忘了握紧手中香烛的,苏肆不过轻轻一绊,他手中的香烛便飞了。 飞哪儿了呢? 要不是苏信闪的快,其中的那一只香烛可就要烧到他的头发了。 抬眸环顾四周,苏信几乎是下意识的看向了坛下的姜茶。 红云再度升腾,他觉得方才一定是姜茶在偷偷的帮助苏肆。 要不然那烛火怎么会飞出,而且刚刚好的砸在了他的头上? 姜茶,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对此,姜.恶毒的女人.茶只是笑笑,根本就不打算说一句话。 先不提某些人出手在先却想倒打一耙,就光提那仇恨值它不香么? 所以你真要认为这是我干的,那就是我干的好了。 看着坛下微笑的少女,苏信气急败坏。 而更让他生气的是,当苏肆将手中香烛落入香炉之时,炉中竟升腾起了一丝淡紫色的雾气。 就好似祥瑞降临一般,让下方一众围观者目露惊艳。 这什么情况? 这傀儡皇帝上香居然出了此等异象? 难道他…… 眼看下方众人便要将苏肆推到风口浪尖上,那谨慎的苏信立刻上前一步,以最快的速度将自己的香上了上去。 一时间,原本还在讨论苏肆的众人再度抬眸,似乎想要看看苏信上香的情况。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苏信的心顿时凉了半截儿。 那些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这一看就是又被人给算计了! 苏信那叫一个气啊,因为他面前什么都没有发生,就像是在佐证苏肆才是那个天选之人一般,让他一度脑梗。 而让他更脑梗的还在后面…… 因为从他的下一个人开始,几乎每个人上来都会有祥云降世。 红的、黄的、青的、绿的、紫的,就特么跟街边变戏法儿一样狗血而又诡异。 可偏偏他苏信连这狗血与诡异都不配拥有…… 整场上香下来,没有祥云的人不超过一手指之数,而这些还都是他的人。 都这样了还说不是针对他,那他苏信的名字倒着写! 他好气,气的不能呼吸。 可他知道生气解决不了问题,于是他以嘲弄的语气说着这人人都有的祥瑞,还算什么祥瑞啊? 这不过是某些人的恶作剧罢了…… 他不知道自己这句话有几个人听进去了,他只知道他现在想早点结束祭天,立刻进入今日的下一个环节。 逐鹿。 又称群雄逐鹿! 作为一场辛苦滴i辛苦***江科大小鸡小鸡小鸡小鸡嘻嘻小惊喜继续继续可惜地想继续继续继续继续现金小鸡小鸡辛苦小惊喜继续继续可小鸡小鸡辛苦辛苦嘻嘻嘻。 第338章 茶里茶气! 流云被清风吹散,春日的暖阳下,云山郁郁葱葱生机勃勃,连原本笼罩山间的薄雾,都在阳光下悄然隐匿。 午膳之后,便是春猎逐鹿了。 众所周知,鹿与“禄”同音,乃是福禄寿喜、功名利禄中“禄”的象征和代言。无论外,都有“逐鹿中原”“群雄逐鹿”“鹿死谁手”等词语…… “逐鹿”象征着对政权的角逐,甚至有人说:“以鹿喻帝位也。” 总之,“逐鹿”看似是一场狩猎游戏,可实际上却是朝廷对权利的追逐。 就像苏信所想一般,此刻的苏肆也一边为姜茶挑菜,一边向她解释着东陵这个持续已久的传统。 不止是东陵,其实其他三个国家也有类似的活动。 至于这件事姜茶是怎么知道的,那就不得不提那趁着苏肆祭天,穿着一身女装来见她的萧烨了。 这位“姐姐”那一袭白裙素衣,简直似云山上的仙女儿。 说实话,若非他怕被苏信认出来而戴了面纱,恐怕有不少达官显贵都会垂涎吧? 当时姜茶还想问呢,你好好一个皇子,未来的西凉皇帝,这特么一天到晚女装乱窜真的合适吗? 她没问,但萧烨却告诉她他就是想来见见她。 那一刻的姜茶有些无语。 “不是,我一个东陵贵妃,你一个西凉皇子,你没事儿来见我干什么?” 她当时便这么问了。 而萧烨的回答则让她叹为观止。 “因为你老不来看我啊。” 点了点头,姜茶真被他给打败了。 所以,这就是男人该死的好胜心么?宁可女装都要来证明证明自己,表示自己还是值得被重视的? 明白萧烨的意思之后,姜茶果断为他指了一条明路,让他去找白凤倾。 因为原剧情中的萧烨就是一直被白凤倾拒绝的,可他犯贱啊,人越是拒绝他越是疼爱越是放不下…… 既然如此,请您麻利的滚回原剧情里可以么? 然而,她姜茶才刚刚提出白凤倾很不错,连那句希望萧烨考虑一下的话都还没说完,她耳边便传来了三字。 “我拒绝。” 谁?谁拒绝? 侧眸一望,她立马看到了那正面无表情的红衣少女——白凤倾。 姜茶:“……” 好吧,于是她只能把口中的白凤倾改成白锦溪,巧妙的说自己要说的白三小姐,却一不小心说成了白二小姐。 对此,一旁的萧烨不置可否。 他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只是不咸不淡的看了姜茶两眼,而后别有深意的离开了。 如果只是这样还好说,可偏偏这位阁下找她的事儿被刚好被苏大反派看见了…… 没错,当她目送萧烨离开后重新看向祭坛时,她赫然瞧见了少年那灿若星空,实则深不见底的眼神。 明明她也没干什么,却愣是被他给看愧疚了。 就,就好像被捉了奸一样…… 这不,直到此刻她瞧着面前为自己夹菜,一边夹一边解释“逐鹿”的苏肆,心底都还有些发毛呢。 别问,问就是某些人头顶飘红流云翻滚,可表面却云淡风轻言笑晏晏。 一边勾唇,还一边温柔的问她“茶茶,你怎么不吃呀”、“是这些菜不合你的胃口么”、“要不要派人再做些上来”等等…… 拜托,看着这样的你我要是能吃下饭才有鬼了。 姜茶在心底狂翻白眼儿,可表面还是巧笑倩兮的问道: “阿肆,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没有啊。” 少年嘴上说着没有,头顶红云却诚实的交代了一切。 叹了口气,姜茶终于轻声道: “你要不早点把萧烨送回去吧?他本就是西凉人,这一直待在我们东陵也不是事儿啊。” “哦?茶茶很想送他走?” 少年眯了眯眼睛,语气愈发温柔。 “对啊。” 姜茶想也不想的一答,然后便见那红云开始打雷了。 于是她咽了一口唾沫,又默默的补充道: “他留在这儿也是留在这儿,我们还得费心劳力的保护他。还不如让白小姐快点把他治好,我们好送他回去报仇呢。这样他也算一个助力,能够帮到你嘛……” 姜茶七七八八的说,苏肆认认真真的听。 少年眼中有光,是姜茶读不懂的迷惘。 但她能看到对方的情绪变好了,在她说能帮到他的时候。 他太善变了,善变的让她都不知道他是为了什么而不高兴。 是怕失去一个合作伙伴?还是怕自己背叛他?又或者他吃醋了? 姜茶首先排除了最后一个答案。 因为事业型大反派不该有这门属性。 一个在原着中连女主都杀的人,凭什么爱她啊? 所以她索性握住苏肆的手,目光认真的对他说道: “你放心,我们才是真正的盟友。就算有一天我离开了你,我也不会做害你的事情。当然,前提是你不害我。” 望着她眼底的认真,少年剑眉微蹙,那正在为她夹菜的手都因此顿住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竟答非所问道: “为什么要离开?” 明明重点是不会背叛,可他注意的却是“离开”…… 以至于姜茶一开始准备好的说辞,都在他这突如其来的问话中失了效。 为什么? 这个她怎么说的清楚嘛…… 也许是剧情需要,也许是时局有变,甚至可能是穿书结束…… 总之可能很多,但都不是她能随口跟苏肆提的。 于是她只能笑着,尽量不敷衍的道: “这未来变幻莫测,谁也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嘛。我就随口一说,毕竟我就你这么一个盟友。” “是么?” 少年沉声,姜茶立马就要说“是”。 可她这个“是”字儿还没说出口,耳边便传来了莫清荷的禀报声。 “娘娘,秦王殿下求见。” 秦王,苏祈? 姜茶一愣,赶忙道:“他想见谁?见本宫还是见皇上?” 莫清荷:“见您。” 姜茶:“……” 侧眸看了一眼那瞬间浓郁的红云,姜茶觉得今儿个是天要跟她过不去。 这苏祈早不来晚不来,眼看她就要…… 虽说心中无奈,但姜茶还是耐着性子道: “他们可说是为了何事?” 莫清荷想了想:“说是秦王想见见凌青姑娘。那报信的纤纤说了,秦王说他与凌青姑娘算是好友了。” 在座的人都知道,这凌青可不就是姜茶本人么? 那日姜茶化名凌青,可在苏祈面前取得了不少好感呢。 “茶茶,你要去见见我这三哥,你的好友么?” 苏肆似笑非笑的问,姜茶若火烧眉毛答: “不,不用了,我跟秦王他不熟。” 苏肆摇摇头:“可人家都说了,你可是他的朋友。” 干笑两声,姜茶真想掐死眼前这个茶里茶气的家伙。 可是她不能。 于是苏肆便听到了下一句话…… “这凌青与秦王交朋友,跟我姜茶有什么关系?不去,我们好好吃饭吧好吗?阿肆,啊!” 似乎是为了堵住苏肆的嘴,姜茶直接拿起筷子反客为主。 只要我塞东西够快,你就没机会批评我! 而苏肆呢? 他的目其实的已经达到了。 他就是希望姜茶离萧烨与苏祈远一点,甭管这两人抱的是好心还是坏心。 茶茶是他的,现在是,以后也死。 就算是死,也绝不放手。 与此同时,那等在行宫外的纤纤也得到了莫清荷的回复。 本来啊,听说自家王爷要来找凌青时,纤纤的内心是拒绝的。 所以她萌生了亲自来送拜贴,并在见到凌青之后痛斥对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好给对方一个下马威,让对方知难而退的。 可现在好了,她竟连凌青的人都没见着。 不在? 这身为贵妃娘娘贴身侍女的凌青,居然没跟在来山上? 纤纤有些震惊,又有些高兴。 而得到这个消息的苏祈则面露诧异,神色中出现了一丝罕见的深沉。 果然不在么? 冷眸中流露出一丝笑意,清冷若雪的苏祈似乎明白了什么,又好像没有明白。 凌青这个人,她真的存在么? 他想问。 因为他从回到王府开始,便差人调查了凌青这个人。 没有,什么都没有。 若非这个人过于强大,能在他眼皮子底下磨灭所有行迹,那就是这个人根本不存在,只是别人扮演的一个角色而已。 如果真有人能做这样的事儿,那这个“凌青”会是谁扮演的呢? 贵妃么? 还是贵妃身边的其他侍女? 苏祈不确定。 此刻他竟有些后悔早上告病没去祭天,没能看看那位贵妃娘娘究竟是何方神圣。 “走吧,先回别院。” 靠在车壁之上,苏祈淡淡的对纤纤说道。 马车缓缓前行,纤纤不知想了多久才试探性的问道: “王爷,我们午后要去参加逐鹿么?” 虽然对方的身子已经好了不少,可那位白姑娘说了,他依旧不宜操劳,需要多卧床休息才好。 “去看看吧。” 苏祈低声道。 而他哪里知道,就因为他这一句话,纤纤对凌青的厌恶竟翻了一倍。 嗯,比白凤倾都多一倍。 另一边,王家又又又乱了…… 继早晨的婆媳姑嫂矛盾之后,公公与儿媳妇的矛盾又提上了提成。 只见王老爷子王虎正站在王家别院大堂,对着眼前的王艳茹一顿臭骂。 虽说苏信说了不怪他们,可他们的脸面却被这次失利给丢干净了。 姜茶反水就罢了,居然还帮着苏肆当众羞辱他们…… 于是这王虎越想越气,觉得自己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 他想发泄想追责,可他定然不会追自己儿子的责,更不会对儿子破口大骂。 既然不能用儿子发泄,那就骂骂儿媳吧。 反正对方也是第一个接触姜茶的人,更是家中最没用的一个废物。 于是王虎就这么干了。 可他的臭骂才蹦了几句,连王艳茹都还没反应过来,早上的情况便在他面前重现了。 “爹,此事乃是儿子与艳茹一同把关的。别说艳茹了,就是儿子也没看出贵妃如此心机,居然是假意投诚……” 吧啦吧啦吧啦,王秉一顿嘴炮,直接把发怒的王虎给说蒙了。 不是,你爹我就想发泄一下,你至于么? 不仅是王虎,王艳茹也蒙了…… 就算眼前的王秉是被贵妃娘娘给控制了,也不该说话这么利索,思路这么清晰啊…… 这到底怎么回事? 面对眼前二人的懵逼,王秉可不管啊。 只见他一把牵起王艳茹的手,在自家老娘与妹妹的咬牙切齿中深情道: “爹,儿子不管您有什么理由什么怒气,总之你要骂艳茹的话,就连儿子一起骂吧!” “艳茹你别怕,夫君我一定护你周全,就算是这天塌下来,我也不会后退半步!” 王虎:“……” 王艳茹:“……” 疯了,他们觉得王秉绝对是疯了。 但好在有王秉阻止,王虎也真没办法再拿捏王艳茹了。 于是这件事只能这么算了。 因为王虎还要带着王秉去布置午后的“春猎逐鹿”,实在是没工夫理会眼前的家长里短。 而在他们有商有量的离开的同时,关于他们将羞辱皇上,以报今早之仇的消息,也从王艳茹手中顺利传递给了姜茶。 虽然姜茶与苏肆早有预料,可准确的消息还是让他们心里有了底。 抬眸望向苏肆,姜茶又一次询问了他打算怎么办? 少年只是笑吟吟的看了她一眼,然后淡然的答道:“就按早上说的办。” 姜茶心里咯噔一下。 所以他真是铁了心要暴露自己了么? 她不是很赞成,但她并没有说什么。因为在这件事上她没有插手的资格,当然,也没有反对的权利。 只要苏肆自己想好了,他就去做吧。 午后的清风和煦温柔,一匹匹战马被一众随从牵着,正整整齐齐的排列在树林外的空地上。 一会儿他们将带着一众人跃入林海,在箭雨兽群间穿梭。 今日“逐鹿”之战的胜利者将会是春猎之首,让东陵朝堂为之动容。 这不止是一场明争,还是所有人都知道,却又无法阻止的一场暗斗。 目送少年走向战马,姜茶叹了一口气。 抬步随着围观的大部队观景台,她的心情复杂至极。 以至于一旁的雾月与莫清荷忍不住安慰她道:“娘娘放心,皇上他肯定不会有事的。” 对此,姜茶笑而不语。 他当然不会有事。 因为这有事的明明是别人啊。 第339章 谁还不是个恋爱脑呢 深春和煦,阳光正好。 惠州江边柳色青青,柳絮随风飞舞,为一众踏青游人送来美景无数。 由此,这条江也有了一个好听的名字——青柳江。 “青柳江边烟波起,凌风客栈万人来。看样子,表小姐当年开的客栈还挺有名啊?不问不知道,一问是个惠州人儿都知道……” 江边客栈前,追风一边啃着手上的烧饼,一边灰头土脸的对身边的逐影道。 而平时高冷少言举止得体的逐影,此刻也比身旁的追风好不了多少。 他俩已经被人追了好几天了…… 围追堵截,锲而不舍,这等毅力若是放在某件大事儿上,对方怕是已经登峰造极了吧? 追风将那口烧饼咽下,在心中止不住的吐槽道。 可他压根儿没有等到逐影的回答,只等到了一句“快跑!” 抬眼一看,只见一道道带着微笑面具的黑影交替而来,瞬间将他们俩围在正中央。 追兵,他又又又又来了…… “不是,兄弟们,你们都不累的么?不睡觉的么?还是你们觉得我们真的很好欺负?” 握紧自己的烧饼,追风表示他超凶的。 凶得下一秒就要拿烧饼砸人了,而且还是砸很痛那种哦! 然鹅,回答他的只有沉默的空气。 “别跟他们废话了,他们是铁了心要抓我们的!” 一把拖住追风,逐影几乎是想也没想便闪身而起。 这些白色面具组织之严密,居然让他都生出一丝恐惧感。 因为他们从不会多说一句话,上来就是动手,不给你半点转移视线的机会。 而且他们仿佛不知疲倦与厌烦为何物一般,围、追、堵、劫,几乎是用尽了一切手段在跟踪收拾他们。 以至于他们原本一日就能查清的东西,硬是被拖了好几日。 若非如此,主子也不会脱离队伍单独行动。想来,对方此刻应该已经到了下一站,也就是青州城了吧? 据说表小姐在那儿停留的时间很长,竟过了一段还算安稳的日子。 “逐影,你说我们这么跑下去何时是个头啊?皇上他到底想隐瞒什么?明明他一路都在害表小姐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了。” 一口将烧饼塞下,追风面色复杂的说道。 尽管他曾无比看好皇上与表小姐,希望他们真能像画本子中的人物般花好月圆、终成眷属。 他甚至因此在路上几次替皇上开脱…… 然而事实就像他们主子说的一样,如果皇上不心虚,不想隐瞒什么,那他派人搞他们做什么? 如此他们几乎已经理清了整件事的脉络,清楚的明白了皇上跟了表小姐一路,并且一直对表小姐将他赶出家门的事儿怀恨在心。 顺走钱袋、举报禁书,表小姐开客栈他给客栈使绊子,表小姐东躲西藏他让她身陷青楼,甚至连对方离开徐州的路上,他也要让她经历饥荒,险些饿死在路上…… 一路相随,一路蹂躏。 太残酷了。 追风觉得皇上绝对心理有问题…… 而且是扭曲、变态的问题。 因为但凡对方正常一点儿,也不至于对一个小姑娘抱着这么大的恨意。 而且还是一个独在异乡,每天都在努力生活的小姑娘。更可笑的是,这个小姑娘还曾亲自派人帮他干掉那群想害他的人牙子…… 在追风这个正常人看来,赶出家门与出手相救放在一起,应该也算是功过相抵了吧? 再怎么也该原谅他们表小姐了吧? 可事实证明,皇上一直都在折磨他们表小姐,直到对方走投无路回到姜府,然后被直接打包送往了京城。 真可谓是刚出虎口又入狼窝,他追风都替人姑娘感到害怕。 太可怕了。 可怕的不是事,而是皇上那个人。 一个不声不响的建立起一个如此诡异的组织,连他们玉王府都得被追着跑,其他人会怎么样呢? 追风觉得主子的忌惮是明智的,他之前的格局还是小了。 “皇上在隐瞒什么?自然是他所做的一切啊。只要我们拿不出确凿的证据,你我认为的事实,甚至是主子认为的事实,都不一定是事实。至少在表小姐的眼里。” 逐影叹了口气,脚下若流云扶风,快速的穿梭在一个个屋顶之间。 他看事情显然比追风更加透彻…… “你的意思是……表小姐可能会相信皇上,而不相信主子和我们?” 追风惊了。 “不,不会吧……” 当他再次回眸瞧向那群白色面具时,他的声音已沾染了明显的不确定。 “皇上心思缜密,为人隐忍,他能骗过京城所有人,甚至是主子、姜老爷和少爷,还有你我。在他的循循善诱面前,表小姐还是太嫩了。” 作为一个调查了姜茶一路的人,逐影实在是太清楚对方的为人了。 乐观、热情、宽厚、善良…… 这是一个看到乞丐都会给钱,买了奴仆都能因人家中上有老下有小,而将之直接放走还倒贴钱的人。 倒不是说这位表小姐傻,而是对方真的很善良,似乎是这个世界所不包容的善良。 那种观念与风格,他逐影也是第一次见。 但这样的人最容易宽厚仁慈,最容易上皇上这种身世凄惨的人的当了。 他们可以张口就说,可皇上呢? 他大可以说他们是在故意针对他,然后开始以各种方式博取同情啊。 毕竟与他们相比,皇上似乎的确处在劣势当中。人嘛,天生就会同情弱者,觉得弱者是善良而又无助的…… 所以逐影与苏墨玦一样清楚,他们想要指证苏肆就必须得找到证据,那些能让姜茶看了就会相信他们的证据。 而苏肆此刻做的努力也在于此。 妨碍他们调查,在他们查到什么时立刻跟上,然后封锁他们查过得东西,甚至是盘问过的人。 如此一来,他们只来得及听取事情的来龙去脉,却没有取证带走的时间了。 “该死,想不到皇上居然是这种人!” 追风气极了,可他除了跑又没有别的办法。 因为这场博弈太难了,是他们迄今为止玩儿过的最艰难的任务。 但他们都知道,这是事关姜茶,事关玉王府,事关姜家…… 皇上既然处心积虑的将姜茶骗进宫,他就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往好了想是想报复姜茶一个,可往坏了想或许就是想吞并姜家,然后利用姜家与自己手里的势力逐鹿天下了。 总之,此刻站在青州大街上的苏墨玦也在想着同一件事,那就是无论如何都要让自家表妹清醒过来。 唯有离开苏肆,她的人生才会真正正常起来。 这不是危言耸听,而是不争的事实。 好在他此刻,已经获得了一条极为重要的线索了。 最多十日,他一定会重回京城的。 与此同时,云山上的少女正抬眸眺望,那双杏眼不断偏转,却总能刚刚好的定格在某个人的身上。 他身姿修长,白衣胜雪,那金丝勾勒的龙纹在阳光下金灿灿的,好像他整个人身上都有光一样。 那光有些暖,看得姜茶心花怒放…… 大概,这就是爱情滤镜吧。 能把穷凶极恶表里不一的大反派,都过滤成一个阳光美好迷人的绝世好少年,她已经瞎了,嗯,瞎的看不见自己一直挂在脑子里的警报了。 “娘娘,那位叫纤纤的姑娘想见您,说是秦王殿下特地派来感谢您的。您看……” 莫清荷走到自家主子身边,有些不好意思的打断道。 “谁?” 果然,姜茶根本就没仔细听…… “纤纤,那秦王殿下身边的贴身侍女。” 默默地解释了一遍,莫清荷寻思着秦王是男子娘娘不能乱见,可这位纤纤姑娘应该没问题吧? 岂料她刚把“纤纤”二字说完,自家娘娘的脸色便古怪起来。 只见少女抬手抚了抚自己精致白皙的下巴,而后有些不确定的道: “你告诉她她要切磋医术找白二小姐去,本宫半点医术不会,找本宫那不是闹笑话么?” 她可是知道纤纤这段剧情的。 因为逐鹿这段剧情实际上是分两部分的,毕竟在男女主分开行动的情况下,小说肯定得分男线和女线。 苏墨玦的男线是逐鹿场上力压群雄,直接驳了苏信的面子,让对面一众敌人气急败坏。相应的,那围观的一众女子也会因此心花路放神魂颠倒。 而她姜茶便是原剧情中苏墨玦的头号脑残粉。 一边脑残一边害人…… 当然,眼下的男线已经因为男主大人没来,而出现了谜一般的转折。 一个她也看不懂,而且根本无法把控的转折。 话说回来,这男线是逐鹿,女线便是斗医了。 简单来说就是纤纤找白凤倾PK,原书姜茶则从旁教唆推动,以此为一众读者呈现出了一场套路般的打脸好戏。 她记得这好像也是纤纤性子的转折点,毕竟爱情与事业的双重打击,而且还是被同一个人打击,这属实有点难受了。 由此她也与爱慕苏墨玦的原姜茶搭上了线,两人还是狗狗祟祟的搞事情。 害,真就两个恋爱脑呗? 所以她才可以学对方的技能?因为书中的姜茶原本就该有? 呵呵,她姜茶可不管这些有的没的,总之别来找她就行。 然而她才没舒服两分钟,莫清荷便又回来了。 “娘娘,那纤纤姑娘说她不找白二小姐,她就是特地来找您的。” 姜茶一愣:“本宫不会医术啊。” 莫清荷苦笑:“可纤纤姑娘没说她要跟您比医术啊……” 别说,当莫清荷将姜茶的原话带给纤纤的时候,这位姑娘人都是懵的。 她真想问问这位娘娘究竟是何方神圣? 问问对方到底是怎么知道她心中所想的? 没错,她还真想在拜见完姜茶之后,再去找白凤倾切磋医术。 这两个女人她都记住了,只不过她现在更忌惮凌青一点,所以她先来找姜茶了。 姜茶:“不比医术?不比医术她来找本宫干嘛?不见!” 继续围观下方的大反派骑马,此刻的姜茶似乎理解到原主看苏墨玦的心情了。 恋爱脑嘛,谁不是呢? 反而纤纤就是纤纤,作为一个毅力惊人的反派,姜茶越是拒绝,她就越是锲而不舍。 对此,雾月表示自己可以去跟她练练。 不服那就打服,哪儿来这么多破事儿不是? 姜茶:“……” 摆了摆手,姜茶最终还是让莫清荷把纤纤引到了自己面前,因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毕竟她可不想被纤纤这种小蛇蝎盯着…… 因为一不小心就容易翻车。 而那如愿以偿见到姜茶的纤纤呢?她觉得她之前听到的传闻有问题,不,是有大问题。 因为传闻中姜贵妃横行霸道颐指气使,是个娇纵又娇气,整天琢磨着怎么气人的恶毒女人。 其不是在阴阳怪气别人,就是一副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模样…… 可现在…… 嗯,的确是目中无人。 因为从她站到这里开始,对方就从未看过她一眼,就好像她来或不来,对方都不在乎一样。 贵妃在看什么呢? 纤纤蹙了蹙眉,几乎是下意识的顺着少女的目光看去。 皇上。 纤纤很确定对方在看皇帝,那个所有人眼中的傀儡废物,她们王爷甚至都不愿多注意的人。 不得不说,在纤纤日常听到的评价中,苏肆与姜茶是有云泥之别的。 一个穷途末路,一个前途光明。 一个百无一用,一个光芒耀眼。 在这样的差距之下,纤纤觉得苏肆与姜茶肯定是装的,因为她很了解女子们的“慕强”心理,尤其是姜茶这种在传言中争强好胜的女人。 这种女人会喜欢一个废物么? 纤纤摇了摇头。 她就是这种人,她觉得自己肯定不会。 所以姜茶…… 额,看着少女眼中泛起的流光,那明明灭灭好似秋水逐月的神采,她沉默了。 因为她很清楚这就是她看王爷的眼神,充满喜欢与期待,恨不得时时刻刻都看着对方的眼神。 这种眼神还有一个名字,叫“爱”。 这一刻,纤纤被震惊到了。 她不敢相信,可又不得不去相信。 而且就因为这个同款眼神,她竟对眼前少女生出了一丝亲近之感。 第340章 苏大反派的亲卫队 “二姐姐,你说我们大哥今天能猎到几头鹿啊?会不会又跟前些年一样,只是进去走个过场呢?” 观景台上,白锦溪一袭淡粉撒花裙,那双眸子水灵灵的,不知是在担忧还是打趣儿。 “谁知道呢?” 闻言的白凤倾倚在栏杆上,一脸漠然。她瞧着白暄那跃跃欲试的模样就知道,对方一定是想在老爷子面前长长脸,洗脱自己那纨绔子弟的名声。 奈何他要下盘没下盘,要魄力没魄力,就连那武功也学得平平稳稳。 不愧是她那废物爹教出来的小废物,她是有想法都不好意思说。 倒是那白毅十分有信心的说了几句,然后被自家父亲赏了一记白眼。 别问,问就是他当年也是个骑射全废的主儿。 见白凤倾对白暄没什么兴趣,白锦溪立刻聪明的转移了话题。 她跟自家这二姐姐相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自然知道对方是个深藏不露的主儿。在好些事情上,对方说的话可不她们爹娘还准。 于是白锦溪便顺势抛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那就是白凤倾觉得今日谁能在“逐鹿”中拔得头筹。 是那锋芒毕露的肃亲王呢?还是凌王、成王、慕王,又或者是江家的驸马爷,以及一众世家官家中的青年才俊呢? 她很好奇,非常的好奇! 对此,白凤倾只能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因为她觉得吧,自家这妹妹哪儿都好,就是特别的恨嫁。 所以她想了想道:“谁赢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品,是能不能对你一心一意。皇上那样的就不错,可惜名花有主了。” 听白凤倾这么一说,白锦溪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很显然,白凤倾一语中的。 “我,我没有……” “嗯,你没有,我有。” 白凤倾笑而不语。 高冷的她难得微笑,可一笑便有种别样的风情。 瞧着眼前的白锦溪,她心道多漂亮一个小姑娘啊? 温柔贤惠家世显赫,别人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小才女,偏偏是个怕自己嫁不出去的主儿…… 她真想摸摸对方的小脑袋,看看是什么时候烧坏的。 被白凤倾这般调侃之后,白锦溪也安分多了。她只是低低的嘟囔道: “二姐姐就知道取笑我……皇上的确对贵妃娘娘一心一意,可那是娘娘聪慧过人背靠大树呀。皇上还得靠着她,可我拿什么求别人这一心一意啊……” 白凤倾一愣。 因为直到此刻她才意识到,白锦溪此刻说的一切,正是这个时代女子无法规避的话题。 没有人互相被一心一意的对待,只是这对女子而言太难实现了。 而且白锦溪还说,贵妃娘娘跟皇上在一起是因为对方有任性的权利,可以试错,甚至可以带皇上一同成长。 可她若嫁给一个不如她的人,她可没那能力帮助对方。 所以她能做的,不过是为自己挑一棵还算不错的大树罢了。 怔怔的望着白锦溪,白凤倾忽然觉得对方才是一个明白人儿啊…… 相比之下,自己更像一个带着未来思想的天真主义者。 有些东西对她而言是理所应当,可放在鸭脖看的白锦溪身上的确是前所未有的。 于是白凤倾想了想,决定找机会好好教一教自家好妹妹,帮她转变转变思想,让她摆脱这个时代女子的悲剧。 而且她又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那就是办一个女子学堂。 至于股东嘛,她已经想好了! “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了。二姐姐听说了么?那秦王殿下的贴身侍女纤纤,居然奉命去贵妃那儿寻凌小姐了。” 悄悄的凑到白凤倾面前,白锦溪低声对她说道。 作为极少的几个知道“凌青”身份的人,这件事在她二人看来还是很有趣的。 不过她们还没来得及细说,下方便响起了“鹿哨”。 所谓“鹿哨”,便是专门用来吸引鹿群的哨声。即吹奏用桦树皮做成的哨子,来模仿鹿的鸣叫,引诱鹿群前来,加以捕捉。 此事说来残忍,却是古人一贯的传统,因此白凤倾也就看看,并不打算评论。 只见得十名吹奏鹿哨的好手正立在春猎队伍之前,用熟练的技巧展现着自己。 鹿群并不会直接被吸引到这里,只是会因为发现同伴而在林中逗留寻找罢了。所以究竟能不能猎到路,还得看一种猎手自己的本事。 你得找,找了得射,射了还得防着别人截胡…… 要知道,东陵历史上有不少截胡他人之鹿的事情。 比如你射第一箭,我射第二箭,可能你的第一箭只是延缓了鹿奔跑的速度,而我的第二箭才是致命的。 所以这鹿归我! 但众所周知,如果别人不射第二箭,射第一箭的人也是能再补一箭的。 因为人家连高速运动的鹿都能射到,何况是受了伤的鹿呢? 甚至没有那第一箭,可能射第二箭的人还射不着呢! 这样的争执还算好的,那还有一群人追着一头鹿放乱箭,到最后直接两波人上手抢的呢。 总之,这一场“逐鹿”就像是一场小型战争,没有武力不行,光有武力也不行,你还得有盟友,还得有脑子。 因为在很多时候,这场“逐鹿”其实就是朝中几派的明争暗斗,互相恶心对方的好时候。 这大家都想把自己这一派的青年才俊推上去,自然得卯足了劲儿的卷啊。 毕竟“逐鹿”魁首与仕途有关的话,大家说什么也得重视的。 这不,如今没了以往的实权皇帝,这种行为也愈发的变本加厉。 作为一个野心勃勃的王爷,肃亲王苏信已纠集了一众同盟,派出了手下官家世家中最精于骑射的子弟。 在这样一支“能征善战”的队伍面前,中立的官员们直接选择了抱团群暖,他们的目标很简单,那就是在苏信等人手里混一杯羹。 他们不打算跟肃亲王府与皇家争,他们只想猎到那么几头鹿,好让他们这群人不至于空手而归。 因为在“逐鹿”中空手而归,可是一件十分丢脸的事儿。 眼下,那代表白府出战的白暄,正狗狗祟祟的混在这支队伍里,寻思着找个机会捡漏先。 前几年春猎他还小,所以空手也没关系。可这次不行了,他都老大不小了。 握着手中的长弓,白暄也憋着一口气儿,开始打量起今日春猎的第三派来。 大家都说今日的春猎是皇家与肃亲王府的战争,所以除开肃亲王府与他们这些中立派,那还留在原地的自然就是皇室的人了。 与肃亲王府严密的组织和中立派的抱团不同,皇家内部本身就有好几个派系,而且这些派系之间还并不和平。 就不如凌王苏梓凌身后的将军府,与成王苏成身后的尚书府,他们彼此都还有一些同盟,只是两方却经常水火不容。 于是乎,皇家最大的这两波人直接站成了两队,可谓是泾渭分明。 想让他们两方和谐相处,暂时是不可能了。 因为这谁也不愿意先低头啊…… 除开这最大的两派,便不得不提以慕王苏慕为首的第三派了。 这群人官儿不高,最大的也不过是一位大理寺卿。可他们都是苏慕母族的旧交,又与苏慕投缘。 所以这该帮,还是得帮嘛。 只不过与苏梓凌和苏成的人相比,他们实在是太少太不够看了。 好在后面还有两波人给他们垫底,一个是以驸马江康为首的江家派系,一眼看去大概有四五个人吧。 而另一组就更有辨识度了,因为他们就两个人。 嗯,孤零零的两个人。 一个皇上,一个皇上的贴身太监…… 似乎是观景台上的贵妃娘娘看他们太可怜了,竟又派来了一位姜家随从,权当多个骑马拿东西的。 不说多少人,好歹比两个看起来是要好看些了。 怎么说呢? 即便是皇家众人看了这一幕,那表情也止不住的复杂起来。 因为连他们都没想到,这苏肆竟真有来参加逐鹿的勇气…… 虽说皇上亲自参加逐鹿是祖上的规定,可却不是每一个皇帝都必须遵守的。 就比如他们的父皇。 所以苏梓凌等人觉得,苏肆其实好好待在看台上就好了。 毕竟他的脸早就丢光了,就算不参加也没有太大的影响。 相反,就因为对方早上的那一席话,此刻的苏信恐怕已经在盘算他了。 所以,苏信肯定会害他的。 他们要是他,他们一定会趋利避害的。 作为兄长,苏梓凌与苏成多多少少还是对苏肆有点同情心,大概是因为他们现在四舍五入一下都算皇家的人吧。 所以他们都跟别派了小厮去找苏肆,旁敲侧击的提醒对方不要参加。 可苏肆呢? 这人就像听不懂人话一般,丝毫没有要退缩的意思。 回来的小厮告诉苏梓凌与苏成,说皇说了,贵妃娘娘想看他逐鹿,所以他说什么也要去。 苏梓凌:“……” 苏成:“……” 这怕不是个傻子吧? 真就想讨好姜茶想疯了? 万一你表现的一无是处,姜茶反而讨厌你了呢? 总之苏梓凌与苏成见劝不动,也就不再派人去了。罢了,他想挨收拾就随他吧,他们反正是帮不了他的。 他们相信在场也不会有傻子去帮这个傻子吧? 毕竟那不是将自己置于险境么?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这句话才刚刚从他们心底产生,便被眼前的事实捏了个粉碎。 只见那白衣少年悠然的坐在马背上,高马尾随风飘摇,连带着他把玩马鞭的动作都变得潇洒而又自然。 人如玉,身如虹。 漫不经心,优雅至极。 “六姐夫的意思是说,你们想跟朕一起?” 少年望着自己面前的六驸马江康,眼底忍不住浮现出一丝疑惑。 因为他瞧得出对方笑容中的勉强。 这应该不是自愿的,而是被逼的吧? 然而面对他的询问,江康却认真点了点头道: “之前我江家遭难,全靠贵妃鼎力相助。楚楚说了,就算今日有危险我们也要跟着皇上您。江康不才,还是懂些功夫的。” 他笑容中的勉强不是不愿意帮苏肆,而是他怕他去了也帮不了对方…… “还有他们,他们都是我江家好友,今日愿随皇上一同逐鹿。” 江康说着,又一一向苏肆介绍起了自己身后的几人。 对此苏肆一直友好的点着头,不算欣然,却也毫无抵触的接受了。 期间他还曾抬眸望向观景台,目光闪烁的凝视着台上同样在看他的女孩儿。 他知道,这是姜茶在关心他。 因为他清楚的瞧见了一名小厮走到江康身侧低语,而在小厮走后,江康便直接找到了自己。 想来是姜茶的表现牵动了他六姐苏楚楚的决定。 罢了,多些人也无妨。 可如果再多十来个的话,这队伍是不是太大了一些…… 苏肆瞧着眼前这笑眯眯的,死皮赖脸要带人跟着自己的四哥苏慕,整个人都是拒绝的。 因为他其实也是需要机动性的,二十来个人的队伍都快赶上另外几方势力了。 有点扎眼呢…… “九弟,你别这么小气啊!怎么还区别对待呢?” “凭什么你六姐夫能跟着你混,你四哥我就不行啊?” “人多有人多的好嘛,我们一起保护你,这样贵妃不就高兴了?” …… 听了某四哥这一顿逼逼赖赖,苏肆可算是找到重点了。 重点就四个字——贵妃高兴。 作为姜茶的铁杆儿粉,他苏慕早就想找机会示示好了。这不是一直不好意思过来,怕摸不透姜茶的想法么? 如今好了,江康都上来了,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九弟,你听四哥跟你说……” “别说了,你要跟就跟着吧。” 少年抬手揉了揉眉心,无奈而又温和的说道。 而得了他这句话的苏慕立刻行动起来,带着自己的人马便融入了队伍。 一时间,江康与他一左一右护在苏肆身边,连原本总是跟着苏肆的万顺,都被他俩给挤到了后面。 万顺:“……” 而另一边的苏梓凌与苏成呢? 他们承认他们傻眼了。 不止是他们,还有苏信与白暄等人。 因为这特么还真有愿意跟着苏肆混的傻子啊? 一个也就罢了,一来就来二十个? 就离谱…… 第341章 因为皇上不喜欢~ 观景台上,纤纤一脸认真的审视着眼前的少女。雪颜华服,眉目如画,一双杏眸扑闪扑闪的,仿佛集尽人间最动人的颜色。 她的眼里有温度,跟她看向王爷时一模一样的温度。 这是纤纤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察姜茶,也是第一次颠覆了她对一国贵妃,以及对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理解。 她觉得眼前的少女很美,不是白凤倾那种冷艳孤高,而是一种空灵与美好。 总之,她觉得姜茶比白凤倾好看,比白凤倾顺眼! 当然,更比那个不愿露出真容,却让她们王爷心心念念的凌青顺眼。 小拳头微微攥紧,回过神来的纤纤忽然有点想笑自己,笑自己居然会因为姜茶跟她差不多而偏心。 可她一直到这样的啊,一直都是呢。 在纤纤胡思乱想的同时,另一边的姜茶也亲眼见证了江康与苏慕找上苏肆,并将少年围在了中央。 对此,她忍俊不禁。 尤其是少年抬眸遥望着她,眼神不知是无奈还是烦恼的时候。 有些远,她看不清。 但她很确定苏大反派没有不开心,因为他的头顶没有红云。 “娘娘,事情已经办妥了。” 在姜茶微笑的同时,那派人去联系苏楚楚的莫清荷也得到了回复。 显然,这明阳公主也是个做事靠谱的主儿。对方一直等到事情办妥了,自家小厮回来回话,这才让姜茶这边的侍女回来禀报。 其目的就是要确保一切安排妥当,不要出现答应了却没办成的纰漏。 “嗯,本宫已经瞧见了。对了,之前哥哥送的那批胭脂水粉还有很多,回去后你派人一并送去慕王府吧。想来,王府那些姐姐们一定会喜欢的。” 回眸一笑,姜茶心思玲珑。 苏慕可不是她找的,而是自己去的。不过嘛,她对对方的表现很满意,自然也要有点表示不是? 苏慕最疼爱的就是府里那群姑娘们,送她们东西准没错。 “是,娘娘。” 莫清荷低头领命,正要转身下去吩咐,便又被姜茶给叫住了。 “对了,是不是还有一套爹爹给的西域珍品么?” “是的。一共五套,您送了公主殿下和白家二位小姐各一套,除了您自己留的,可不就剩一套了么?” 作为内务管家,莫清荷可把这些记的清楚极了。 没办法,谁让她们雾月是个满脑子打架斗殴阴人的主儿呢? 让她收拾个人分分钟,可记东西那就…… 算了,当她不存在吧。 “那好,你派人去取来,就把那套送给纤纤姑娘吧。” 姜茶漫不经心的道。 送给纤纤姑娘? 谁? 我? 闻言的纤纤愣是反应了好半晌,这才目瞪口呆的道: “娘娘,这,这使不得,我这什么都还没做,您怎么呢……” 她有些语无伦次。 因为她前一秒还在胡思乱想,根本就没料到姜茶会突然来这么一出。 “哈?你明明做了啊。放心,本宫知道的。” 眨了眨眼睛,姜茶非凡没有要收回命令的意思,反而拍了拍纤纤的肩膀,来了一番语重心长。 “之前本宫派人求助秦王,作为秦王府大管家的你没少出力。本宫都听清荷说了,那为此东奔西走的一直都是你。” “娘娘,纤纤只是在执行王爷的命令,实在当不起您的重赏……” 垂眸,纤纤依旧表示拒绝。 因为她知道西域妆品在中原是什么价格。 那可是能让四国高层抢破头的东西。 没办法,四国与一众西域小国相隔千里,道路崎岖遥远不说,路上还有不少狂徒恶匪,别说普通商人了,就是一些皇商巨贾也得掂量掂量。 毕竟这玩意儿就是带回来,那能买的人也少啊。 皇家与世家大族会买么? 不会,他们会让你进贡的。 所以啊,那愿意冒着巨大风险去西域,就是赔本儿也要把这些东西带回来的人,在四国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要么是傻,要么是富贵豪横到了极点。 就比如眼姜茶身处的姜家。 纤纤明白,这已经是很重的赏赐了,自己绝对不能接受。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这一旦收了姜茶的赏赐,自己可就…… “纤纤姑娘,你错了。这不是赏赐,只是一份心意罢了。怎么说呢?是礼物。” 望着立马拒绝自己的纤纤,姜茶非但没有不乐意,反而还温声细语的解释道: “本宫瞧着纤纤姑娘天生丽质,却总是一副劲装打扮。这般装扮英姿飒爽不假,可总少了些女儿家的仪态不是?” “娘娘这是何意……” 闻言的纤纤有些局促。 因为她的节奏从一开始就被姜茶给打乱了,以至于现在只能被姜茶牵着鼻子走。 当她被姜茶说总是一身劲装时,她也不禁低眸瞧了瞧自己身上这身紫衣…… 的确,因为自幼生活在深山药谷,所以她的装扮一直都飒爽朴素。 因为她总是在灰头土脸的钻研药理,经常还会自己背着背篓去山间爬岩采药,回来后还得清洗研磨。 久而久之,她也越来越不注重自己的穿衣打扮了。 再加上周围都是些臭男人,所以她没觉得自己这样有什么问题。 直到此刻的她看了看姜茶,又低眸看了看自己。 好家伙,她发现自己好像完败了。 好像,好像是有点不像个女人…… “你也发现了是不是?” 望着眼前忽然低落的纤纤,姜茶噗呲一笑。不是嘲笑,而是亲和力十足的,就像在吐槽自己的好朋友一般的笑。 起码在纤纤自己看来,姜茶就是这个意思。 这让她很意外,真的。 “纤纤自幼在山野长大,的确对穿衣打扮之事一知半解。不过纤纤自有纤纤的活法,就,就不劳娘娘费心了……” 瞧着某人那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姜茶真是恨铁不成钢啊。 因为知道原着剧情的姜茶很明白,纤纤就是不会哭不会叫不会照顾自己,所以最后才落得个黑化害人的下场。 她表现的太坚强的…… 似乎没有苏祈的关照她也能好好的,因为苏祈本人就是那么想的。 苏祈将她当成妹妹,同时也当成一个共患难的好兄弟…… 可众所周知,当爱情被当成兄弟情的时候,努力爱着的那一方是十分痛苦的。 痛苦可能让人放弃,也可能让人扭曲。 所以软弱者沉寂了,而像纤纤这样的强者黑化了。 说实话,姜茶真为纤纤的人生感到惋惜,就跟她同样为原姜茶的命运不值一样。 与其在一段注定没有结果的爱情面前坚守,还不如好好照顾自己,让自己活的更加美丽。 想到这里,姜茶立刻握住了纤纤的手,而后语气真诚的道: “本宫只是想送你一件礼物,让你跟本宫一样精致一点而已。你就当本宫是为了感谢秦王殿下的帮助吧!要不然,本宫可要去找秦王殿下送礼了~” 一听姜茶要去找苏祈送礼,纤纤瞬间破防了。 因为在她眼里姜茶是十分优秀的,至少从外貌与家世以及对苏祈的帮助上。 即便姜茶似乎喜欢皇上,可心里还是…… 总之,纤纤最后只能默默地点了点头。 她觉得自己好像进了对方的圈套,又好像没有…… 很快,那套东西便被送到了纤纤手边,为了方便她与姜茶说话,莫清荷还贴心的派了个人先帮纤纤拿着。 这般妥帖的服务,让纤纤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似乎她这个秦王府大管家比起莫清荷来,还是有些差距啊。 不过纤纤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她也没什么好拒绝的了。 毕竟矫情这种事情,她这种江湖儿女向来是不会的。 加之她对姜茶印象还不错,所以很快就缓过来了。 而她缓过来的第一件事儿,便是问了姜茶一个她一直想问的问题: “贵妃娘娘,您的侍女凌青呢?” 咔嚓,听纤纤这么一问,那站在一旁的莫清荷与雾月当场裂开。 这当着本人的面问本人,是不是有点尴尬啊? 于是乎,两人的目光几乎是同时看向了自家娘娘,想看看被问及自己的对方会是个什么反应。 惊异?尴尬?无语?还是愣住? 都没有。 少女面色平静如水,那双明眸泛着微光,就像是早就知道纤纤会这么问她一样。 而后,纤纤便听到了一个让她震惊得合不拢嘴的答案。 “实不相瞒,本宫就是凌青。阿荷与阿月也在这里,我想你应该知道她们是谁了吧?” 承认了? 莫清荷与雾月万万没想到,她们娘娘居然如此大方的承认了…… 那她们之前为何要费尽心力的隐瞒身份呢? 为何? 当然是为了更好完成交易啊。 在姜茶看来,苏祈清冷孤高为人冷漠,他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而是一个极会权衡利弊的书中大佬。 她甚至有理由相信,苏祈与她交好送她玉佩,那都是为了秦王府的利益,为了以“凌青”为跳板接近她自己。 她不能说苏祈完全没有真心,但她肯定其中有一半的假意。 如果那日她以自己的真实身份去接近苏祈,她这保不准苏祈会不会坐地起价。 三年的凶险与坎坷告诉她,做事之前必须留有底牌,总之,不能让对方一眼看穿你的深浅。 所以她选择了隐瞒,选择虚构出一个侍女凌青。 但现在她的目的已经达成了,所以她也没有继续瞒下去的必要了。 而且她相信以苏祈的聪明才智,怕是已经开始怀疑她了吧。 因为她伪装的并不好,漏洞太多了。 至少她压根儿就没打算凭空变出一个凌青,来填补自己的谎言。 交易罢了,大家都得到了想要的东西,至于跟苏祈交易的到底是姜茶还是凌青,这很重要么? 姜茶觉得不重要。 面对她的坦诚,对面的纤纤又愣了好一会儿。沉默的接受了这个事实,少女的表情也终于变得复杂起来。 想不到她觉得还不错的姜茶,居然与她十分讨厌的凌青是一个人。 她们怎么会是一个人? 说实话,她有点接受不了。可她知道姜茶没有骗她,因为没有这个你要。 “恕纤纤冒昧,敢问贵妃娘娘为何要隐瞒身份接近秦王殿下,是因为您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么?” “大胆!” 纤纤的话刚刚说完,姜茶身边的雾月便冷了一张俏脸。 什么叫不可告人的目的? 她们娘娘清清白白的,怎么会做那种见不得人的事儿? 很显然,即便是雾月都已经听出了纤纤话中的意思。 这不像询问,更像是抱有猜测的质问。 这是很多在恋爱中的女孩子不可避免的疑心,以及对其他女生的猜忌。 姜茶很理解。 因为她明白纤纤对苏祈的心意。 “雾月,没关系的。” 抬手拦住对纤纤充满敌意的雾月,姜茶脸上的笑容依旧清晰灵动。 就连纤纤看了,都觉得她好的不真实。 因为纤纤自己也明白,她方才那句话就是挑衅的意思。 一股血冲上了头,所以说话也不由的尖锐了。 但她不后悔发问,因为她真的很想知道。 如果不是她对眼前的姜茶还有些好感,她或许都不会问,而会直接把对方划为敌对。 一个在一个照面之间就能让她产生好感,并且不由得帮她说话的人……如果这个人也对王爷有想法,那该多可怕啊? 要知道,王爷如今也不过见了她一面,便时不时在自己面前提到她…… 她很危险,真的很危险。 清晰的捕捉到了纤纤眼中的烦忧与混乱,姜茶是摇了摇头,有些苦笑的开口了。 “是,本宫那日接近秦王殿下的确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只不过却不是你想的那种。” 说到这里,少女的目光已在不觉间偏转,而后温柔若秋水般落向了下方的树林。 那里有一袭白衣,有一个她多希望是良人,可却又不一定是良人的人。 姜茶:“本宫那日出宫是为了皇上,遇见秦王并接近他带他治病也是因为皇上,甚至隐瞒身份男装出行依旧是因为皇上。对了,本宫还希望纤纤姑娘能帮本宫向秦王殿下道歉呢。” 纤纤:“道歉?” 姜茶:“对啊,王爷送本宫的玉碎了,本宫砸的,因为皇上不喜欢呢。” 第342章 心心相惜的两女 暖阳微风之下,少女动人的笑靥似春花秋月,让同样生为女子的纤纤都为之失神。姜茶的美本就带着侵略性,那种长袖善舞令人忍不住相信的侵略性。 对于正派而言,这种buff不一定有用,可对书中一众不大不小的反派们而言,那简直就是毒药。 就比如白锦溪与苏慕之所以那么喜欢姜茶,除了姜茶人好外,还有一部分原主与生俱来天赋。 她跟这群反派亲啊,他们原本都是原主的同盟啊,就连眼前的纤纤也是一样。 大概这就叫反派加成吧,说实话,姜茶自己都想不到自己还有这种优势。 所以听了她对苏肆的这番深情表白,纤纤冷静了。她开始仔细审视自己对姜茶的怀疑,并认真的整理对方给出的思路。 然后她惊讶的发现,姜茶的所有行为的确对上了。 皇上身陷流言之中,被百姓传为不举之人。 而后身为贵妃的姜茶挺身而出,多番寻找为皇上揭过此事的机会,也就是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她刚好碰到了她们王爷。 期间这位贵妃一直以男装与王爷交谈,所说也全是与皇上有关之事。紧接着交易达成了,她也顺理成章的离开了。 在纤纤的记忆中,对方的确再也没有与他们王爷接触过,即便是消息往来都没有。 午后他们前去拜见,得到的也不过是对方的谢绝。 再想想对方方才望向皇上的眼神…… 好了,纤纤脑袋里的警报彻底的解除了。 姜茶喜欢皇上。 不惜帮对方重整山河的喜欢,不惜在流言蜚语中冲在最前面的喜欢,更不惜面对别人说她是傻子为她不值的喜欢。 也许别人会说姜茶脑子有问题,不爱别人偏偏爱一个废物,爱一个只进不出对自己毫无帮助还得自己瞎操心的男人。 可纤纤不会。 她很理解姜茶。 因为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的。 只要喜欢,就会心甘情愿的为他付出,就会倾尽所有的对他好。 只要你要,只要我有。 女孩子的爱太重了,重到让一些男子一辈子都无法偿还。 当然,她们也从未想过让他们还。 就像当年药谷初见,少年苏祈立于万千洁白若铃的君影草之间,风吹铃动,那种孤高清冷的美,让她一辈子都无法忘记。 都说君影草寓意着爱情,而自己便在那满山君影中对他一见倾心。 而后她每天都去山谷里见他,为他上药,为他带去药谷中独有的美食,甚至为他讲述药谷中的一切,以及她所知道的一个个故事。 她为他那身寒毒而痛心,所以她想尽办法想要治好他,因为她觉得这是一场不可多得的缘分。 可惜她医术有限,即便她已是药谷的传人,已经那么努力那么努力的在学习。 还好他重来都不会怪她。 但她知道,他对她似乎也没有她对他的那份情。 又或者说,是那份爱。 不过她不会放弃的,她相信陪伴终有一日会换来回报,哪怕是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感动。 因为她甚至为了他去求了自己的一众长辈,让他得到了如何东陵秦王的新身份。 反正秦王没了,就当另一个人替对方活下去吧。 她不管苏祈想做什么,她只要帮他就好了。 从初见到如今,她从未后悔过,从未…… 所以她真的很理解姜茶,她相信姜茶也跟她一样义无反顾。 她为苏祈,姜茶为苏肆,她们是一样的啊。 只是此刻的纤纤并不知道,她原本该感同身受的是姜茶对苏墨玦才对。 感慨她们都求而不得…… 可如今这个人换成了苏肆,似乎也没什么违和感。 总之,就诡异的合适。 不知沉默了多久,纤纤终于主动拉住了姜茶的手,一脸感同身受的道: “娘娘,纤纤明白,明白的。” 对此,姜茶那张精致的脸颊都抽动了一下,好在她反应够快,立刻便反握住了纤纤的手道: “你我乃是同道中人,其中苦楚自不必言说。你懂我,我自也懂你。” 说罢,她们竟在雾月与莫清荷的注视下深情对望,直接给这两人尬退了好几步…… 本着非礼勿视的原则,她们选择了不再上前,以此给她们娘娘一点表演的空间。 没错,她们觉得今日简直是她们娘娘的演技巅峰了。 纤纤以为姜茶看苏肆是碰巧,以为对方那番话是真情流露,更以为姜茶跟她一样无怨无悔一傻到底…… 实际上,姜茶在她被带过来之前就与莫清荷与雾月演练过了。 眼下的所有环节,包括送礼和雾月黑脸,都是姜茶安排好的。 套路,这都是套路。 只不过莫清荷与雾月也不知道,那说着套路的姜茶其实自己也没控制住自己。 套路是套路,可真心却真的是真心。 也许她有添油加醋的成分,但她是真的喜欢苏肆啊。 就像纤纤放弃理智帮助苏祈改换身份一样,她又何尝不是放弃了对于剧情的理智,对于人物了解,以及对于未知的控制…… 她也在帮助苏肆,真心的帮助啊。 所以眼下不仅纤纤有种与姜茶心心相惜的感觉,姜茶自己也情不自禁啊。 大概这就是套路再多,也抵不过真情流露吧。 纤纤:“娘娘,您到底喜欢皇上哪点啊?” 眼见姜茶对她说话都开始用我了,纤纤也不再像之前那般拘束了。 有什么问什么,就像个老朋友一样。 姜茶:“那纤纤啊,你又喜欢秦王什么呢?” 默默将这句话反弹回去,姜茶表示她绝不会率先开口啊! 毕竟这种事……说起来多社死啊…… 好在纤纤立刻展现了自己汉子的一面,摇头晃脑的笑道: “我们王爷风姿卓绝见多识广,为人高雅自持从不花天酒地,无论容貌还是人品,那都是一等一的。在我的心里,我们王爷就是最好的!” 少女说着,那头顶上都快要冒出粉红泡泡了。 说罢,她立刻抬眸望向了姜茶,示意对方我已经说完了,该你说了。 有了纤纤打头阵,姜茶也收起了心中的尴尬。 只见她回眸瞧瞧下方的少年,而后温声道: “我喜欢他永不放弃的决心,喜欢他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喜欢他对我笑,喜欢他说他喜欢了我三年,一直为我清心寡欲一心一意的样子。也许这都是假象,是陷阱,但我承认,我已经爬不出来了。” 愣愣的望着姜茶,纤纤的表情显得十分意外。 因为与她的苏祈优点大盘点相比,姜茶之言只能用朴实无华来形容。 她通篇听下来,不仅没发现两个皇上的优点,反而听出了一点这个人不真诚的味道。 额,就离谱…… 可姜茶越是这样说,这段话便显得愈发真诚。 因为真正的爱情不是我因为你的优点而喜欢你,而是我明知你的缺点,却依旧愿意用我的爱去包容你。 “娘娘,您赢了。” 点了点头,纤纤释然的笑了。 见她笑了,姜茶也跟着笑了。 不得不说,纤纤觉得与这位贵妃娘娘谈话实在是太舒服了。紧张了这么多天,怀疑了好几个晚上,如今好了,她轻松多了。 因为她又受到鼓舞了! 于是乎,纤纤又跟姜茶聊起了女子的穿过打扮,以及她到底哪儿不好,又需要改进些什么。 大家都说贵妃娘娘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她学一点总不会错吧。 于是本来的找茬局,直接变成了姐妹局,以至于另一边的白凤倾左等右等,硬是没等到任何事儿上门。 不对啊,难道她的预感又出错了? 白凤倾很费解…… 好在大家并没有多余的时间费解,因为前方的斥候已经带回了鹿群出现的消息,这也就意味着“逐鹿”终于要开始了。 随着一声军号响起,手执东陵旗帜的官员一马当先。 “逐鹿”开始了,在观景台上一众人的欢呼声中开始了。 众所周知,在大女主小说中,这种场面上是必须有女子们的尖叫与议论的。 因为这参加“逐鹿”的除了苏信那几个老腊肉外,其他人皆是东陵的青年才俊世家公子,甚至王侯将相…… 这是一场“逐鹿”,同时也是一场官家择婿大会。 这不,“逐鹿”才刚刚开始,一众夫人小姐便已经在给自己看好的少年郎加油助威了,好些没参加“逐鹿”的大人们,此刻也在寻思跟哪家联姻能获得最大的利益。 当然,他们还要时刻注意一众同僚,并旁敲侧击的探听这些人的想法。 毕竟大家的选择要是撞上了,那可就很尴尬了。 要是你家女儿被选上了还好,没选上岂不是丢了自己的脸么? 而且两方撞上的情况下,即便自己的女儿赢了,自己这边也不好跟亲家谈条件不是? 总之这官场如战场,水之深,令人望而生畏。 倒是纤纤显得有些遗憾,因为苏祈不在这儿。 一方面是因为身子弱,另一方面则是为了隐瞒他的身份。 其实她也很想为苏祈加油助威,只可惜她现在也只能想想了。 倒是姜茶的目光一直望着下方的苏肆,想看看对方今日究竟要搞什么幺蛾子。 毕竟大反派都说他要努力了,自己多多少少也该给他加个油嘛。 于是她抬手对少年挥了挥,示意对方一定要加油。 而少年则回眸望着她,那一笑仿佛极尽了世间所有的风华。 可你笑归笑,人另外四支队伍都已经跑出去二十多米了,你怎么还在笑啊? 这就是你说的努力? 这一刻,她某大反派的话深表怀疑。 也是,这货满嘴跑火车的,自己怎么能那么相信他呢? 他大概就是说着玩儿的? 一旁的纤纤也瞧见了这一幕,当时便有些感慨皇上这个没出息的…… 可想着姜茶的一片真心,她又赶忙微笑着安慰姜茶道: “娘娘莫要伤心,皇上金尊玉贵九五之尊,自比不得其他人常年骑射。而且纤纤可听说了,肃亲王有意想坑害皇上呢……” 她寻思着她们如今也算半个同盟,这种消息透露一下好像也不为过。 “所以纤纤斗胆,觉得皇上留在原地也是好事,至少不会给那些有心人以可乘之机。” 纤纤这番话已经说得极委婉了,但姜茶还是读懂了其中的深意。 那就是你家皇上细皮嫩肉身娇体弱的,实在不太适合去跟那群人争鹿。 与其上去受罪,还不如安安静静的待在原地呢。 姜茶倒也没有怪纤纤的意思,因为她相信大多数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在这样的基础上,他们对她表情的解读也会出现偏差。 她们觉得她是心疼是遗憾是恨铁不成钢,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觉得苏肆这个人云里雾里的,她好难理解啊。 下方,苏慕与江康也安静的待在苏肆身边,耐心的瞧着这位九弟对观景台上的少女挤眉弄眼。 他们其实不是真的耐心,他们只是不想催苏肆而已。 毕竟他们都知道小皇帝是个什么情况,这么个拖油瓶带着“逐鹿”,那不是去让别人笑话么? 尤其大家一起去丢脸,还不如在这儿保留颜面呢。 就跟纤纤说的一样,大家都知道苏信什么想法,所以都想主动的规避。 眼下苏肆自己不动,他们自也乐在其中。 不过他们这样的快乐并未持续多久,因为苏肆很快便回眸了。 他看不清姜茶的表情,但他安排的一众探子却能原原本本的将消息松进他的耳朵里。 茶茶似乎对他的停留有些不满意。 她不笑了,是不是不高兴了? 她还说他是假象,是陷阱…… 但她也说即便如此,她依旧很喜欢他。 这一刻,苏肆觉得怦然心动四个字实在是太真实了。 因为那刚好可以概括他此刻的心情。 他觉得他一定得好好证明他不是假象,也不是什么陷阱。 也许他不够好,但他愿意为她改变。 垂眸,少年修长的手指紧握缰绳,一袭白衣随风而动,金色龙纹在风中飞舞盘旋,宛如坐龙苏醒,龙翔九天。 微笑一点点从玉质的容颜上坠落,他一双凤眸似潋滟的桃花,只是这花不艳了,因为它淬了毒…… “出发。” 第343章 逐鹿! 出发? 去哪儿? 诶? 九弟你怎么突然就…… 树林之外,苏慕与江康瞧着忽然策马而去的苏肆,整个都是懵的。 他们以为对方就打算在这儿养老,殊不知对方只是反应比较慢而已…… 怎么办? 跟上么? 苏慕与江康对视一眼,都瞧见了多方眼中的不确定。直到那落在他们身后的万顺二人策马扬鞭,直接就追上了最前面的苏肆。 事已至此,他们就是想劝也没法儿劝了。 “出发啊!皇上都说出发了,大家还愣着做什么?” 苏慕回头对大家一呵,立刻像表率一般冲了出去。 有了他打头,江康等人也紧随其后。 只不过大家心里都清楚,他们今天也就是做做样样子。这样子不是做给皇上看的,而是做给贵妃娘娘看的。 因为他们的确是目前五支队伍里最弱的一支…… 肃亲王身边浩浩汤汤几十号人,精于骑射围猎的大有人在。 他们是有备而来。 其次便是凌王苏梓凌的队伍。 众所周知,凌王母妃赵氏出生大将军府,家中父兄子弟多是上过战场的。 所以凌王也是唯一有实力跟肃亲王争一争的。 至于成王和那支中立队伍,或许就要看看他们有什么计谋了。 成王手下之人凝聚力更强,所以能撇开中立队伍排行第三。 什么? 你说他们起码能跟第四争一争? 苏慕笑而不语。 人第四里也有不少会箭术精妙啊。毕竟那可是几大中立官家联合的,就算没派真真靠谱的人来,也比较他们这群靠谱。 因为苏慕几乎可以肯定,他是他们这群乌合之众里武功最高最会射箭的。 别问,问就是江康虽然品德高洁为人强硬,但江府代代文官都是书生啊。 不是说书生不行,关键他们在狩猎,这书生大部分射箭都不行啊。 就比如那几个跟在江康身后的文弱公子,瞧着他们拉弓试箭的动作,苏慕就知道他们都是外行。 能射,但准不准估计得看运气。 再看看他的身后…… 他本来就是来玩儿的,谁知道苏肆居然一副想认真的样子。 他能说他也没带两个靠谱的人么? 深深的叹了口气,苏慕真后悔自己来时脑子里只有花天酒地,没抓住这个讨好姜茶的大好机会。 算了。 这把还是靠他挽回点颜面吧。 不好说射多少鹿回去,两三头总是要的。 眼看马儿便要穿过树林,苏慕都已经瞧见平坡碧草间的一众鹿影。 就在不远处,苏信、苏梓凌、苏成已同时弯弓搭箭,瞄准了眼前群鹿中最肥硕的一头。 他们不知道这不是鹿群中的头鹿,他们只知道作为领头人的他们是必须要抢这第一箭的。 因为在以往,这开弓第一箭都是由当朝皇上,或者代表皇上之人来射的。如今东陵皇帝有名无实,这第一箭自是能者居之。 正因如此,除了这三人外的其他人几乎都自觉的放下了自己手里的弓,开始用审视的目光观望着这一幕。 就连苏慕也是如此。 就像其他人不会去自找麻烦一样,他肯定也不会。 因为这头鹿他们肯定争不过的……不是,等等,九弟你这是干什么! 把弓放下的苏慕一愣,因为他竟忽然发现在场还有第四个人举着手里的弓箭,这个人不是别人,正式他身边的九弟苏肆。 午后的微风轻抚着漫山碧草,暖阳下,那头鹿正四散奔逃,它似乎觉察到了危险,所以正尽己所能的规避着一切。 它越是奔跑,便越难瞄准,以至于苏信三人的箭尖一直都在左右摇晃,眼底难免浮现出一丝懊恼。 这是他们第一次射头箭,而且还是在如此多人的注视之下…… 别说脱靶了,就是射的位置边缘了些,也会丢了自己的脸的。 而且三人齐射,谁第一个也是问题。 要是自己与别人同时放箭,这箭刚好撞在一起了怎么办? 总之,他们表面是在射箭,实际上却是在进行一场残酷的心理博弈。 而他们在博弈,苏慕却头疼不已。 因为在场已经有不少人在偷偷打量他们这边了。 看看也就罢了,那脸上的窃笑都快藏不住了…… 没错,大家终于发现苏肆这个第四人了。 因为他实在是太显眼了。 身份显眼、动作显眼、傻得更显眼…… 别人都是弯弓搭箭以一只眼睛细细瞄准,那手将弓拉得是稳稳的,就连身板也绷得笔直,没有半分松懈。 这才像要射鹿,而且射头鹿的人嘛。 而苏肆呢? 此刻的,苏肆是安安稳稳坐在马背上的,别说,他坐的还挺惬意的。 白衣染风,肤白若雪。 尤其是那双精致如汉白玉的手,简直没有半点东陵武人的模样。这细皮嫩肉的,不像老射鹿的,倒像是来唱戏的。 而且少年也并没有跟另外三人般猫着一只眼瞄准,而是与寻常吃饭睡觉一般睁着一双凤眼,眼角泪痣明晰动人。 你与其说他在认认真真的射鹿,不如说他在认认真真的模仿别人射鹿,只可惜啊,这模仿的还不咋地…… “咳,九弟啊,咱不会射箭不打紧,一会儿四哥亲手教你!你也是个冰雪聪明的人,何必这会儿去跟他们争呢?” 还有一句话苏慕没说,那就是他们可都在笑你了啊。 笑你一个人不打紧,你习惯了,可他们眼下是在笑咱们一群人啊。 很显然,大多数人都抵挡不了别人的冷嘲热讽,即便是苏慕也是一样。 苏慕觉着吧,他都开口了,他们一向天真软弱的九弟一定会乖乖放下弓箭,说上一句“四哥说的对的”。 因为这就是对方惯有的风格。 可苏慕失算了,他没想到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是真的,真的让他们温温柔柔的九弟都变了样儿了。 “四哥,这冰雪聪明你可以用来形容你自己,别形容朕,朕笨。” 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苏肆觉得苏慕这脑子真是跟女色分不开了。 冰雪聪明? 你说一个大男人冰雪聪明真的好么? 看着自家九弟那含霜带雪的眼睛,苏慕卡住了。 他,他这是被软弱至极的九弟给教训了么? 不是,他也是为了他好啊,这要是箭都射不出去该多丢…… 咻! 思绪在这一刻停滞,苏慕到嘴的话也彻底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眼前的少年松手了。 箭尖冷光乍现,犹如一道虹光破开了春日的暖阳。细密的碧草在风中飘摇,成为了箭矢跨越长空飞向头鹿的背景,看似生机勃勃,实则暗藏杀机。 这箭的位置是偏的…… 苏慕在心中叹息着。 而其他射箭的行家一看到这一幕,嘴角便露出毫不掩饰的嘲笑。 何止是偏了,这都快偏到姥姥家了好么? 人三个高手都不敢轻易放箭,你个什么都不会的倒是上手了? 除非这头鹿自己撞你箭上,要不然…… 瞬息之间,破风声停滞了。 鲜血在一双双不敢置信的眼睛中绽开,红得像罂粟,艳得似美人轻舞的长裙。 一声哀鸣之下,那被箭矢贯穿头颅头颅缓缓软倒,而它的倒地就像一声亘古的钟鸣,瞬间敲破了那一张张笑脸,以及笑脸之下那颗幸灾乐祸的心。 死了…… 鹿死了…… 这怎么可能? 那箭明明射偏了啊?那鹿怎么会自己往箭的方向跑,硬是接住了对方这偏到姥姥家的一箭呢? 是小皇帝有问题? 还是这鹿有问题? 所有人面面相觑,几乎是在不约而同间选择了后者。 因为他们只相信后者。 就连苏信三人也用时回头,看向了那曾他们勾心斗角而大放异彩的少年。 少年一手握弓,一手策马,一双灿若星辰的眼睛平静极了。没有喜悦,没有茫然,甚至没有感情。 在别人看来他似乎是懵了,是被自己的运气给震惊傻了。 可唯有观景台上的姜茶知道,苏大反派可能是觉得无聊了…… 因为杀人如屠狗的他,射死一只鹿不过举手之劳。 姜茶相信只要苏肆想,他甚至不需要举弓,只需要像投壶一样把箭投出去就可以了。 这是小说,是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作为这个世界的食物链顶端,差点儿把男女主都收拾了的人,苏肆的神奇远不止于此。 “娘娘你看,虽然皇上箭术不行,但着运气还是很不错的。那鹿兴许也是知道皇上是个好人,所以才自觉的撞上……” 作为一个天然去雕饰的少女,纤纤到底是不会撒慌的。 所以她圆起话来也十分生硬,直接把姜茶给圆笑了。 见姜茶笑了,她也有些不好意思再说下去了。 因为她嘴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对对对,纤纤姑娘说的的。”姜茶似想起了什么般,帮着她圆道:“我们皇上打小运气就好,别说一只了,一会儿肯定还有第二只。” “哈哈哈哈哈,是啊是啊……” 纤纤尴尬的假笑道。 再次望向下方的人群,姜茶真的很想知道苏肆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她知道这肯定不是运气,因为大反派从来不碰运气…… 她在这样的苦恼中沉沦了好一会儿,直到耳边忽然响起雾月的声音。 “娘娘,皇上传话说他记性好,记得那头鹿的活动轨迹。所以他是确定那鹿会往那边跑,这才主动射偏了。” 第344章 修章 雾月自然不会把这话直接说出来,所以她在传音,单独对姜茶传音,就像别人给她传音一样。 而姜茶这才明白,原来苏肆的记性还能这么用…… 可他为什么要特地来告诉自己啊? 自己说自己想知道了么? 多事! 侧眸,姜茶几乎是本能的不去看下方的一切,想要规避自己被某人洞察的内心。 其实她也就是好奇嘛…… 与此同时,下方收到传音的少年也勾了勾嘴角,那白玉般的手轻轻把玩着手中的长弓,让人看不出他到底是在沾沾自喜呢?还是在故意嘲讽他人。 很显然,在场大部分人都愿意将这理解为小人得志志得意满…… 至于嘲讽,他们似乎也有被嘲讽到,尤其是同时举弓的苏信、苏成、苏梓凌…… 只不过被嘲讽得最深的显然是苏信,因为苏肆是皇帝,而苏梓凌与苏成则是皇家兄弟。 四舍五入之下,这也算是整个皇室的胜利。 于是乎,苏信的脸色瞬间青紫,而那群候在他身边的官员们的脸色也十分难看。 “王爷莫要心急,皇上那明显就是运气。若那畜生不主动往箭上撞,恐怕给他十支箭他也沾不到那鹿的身子。” “是呀王爷,一头还不知是不是领头鹿的鹿子罢了,给他又有何妨?逐鹿逐鹿,今日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 “对对对,下官觉得两位大人说的有理。” …… 苏信身边的官员们七嘴八舌,一个劲儿的挑着好话说。虽说苏信知道这有阿谀他的成分,但他也的确觉得苏肆不可能有那个箭术。 哼,不过是一个好运的毛头小子罢了。 可他们又哪儿知道,苏肆的笑根本就不是他们猜测的任何一个含义。 他只是知道他们家茶茶害羞了,所以有些高兴而已。 另一边,万顺已领着另一名随从上前,将那死鹿收入了队伍当中。 因为别人还在为自家主子的箭术惊愕时,他已经想到了回收猎物。 没办法,他向来都是一个执行力很强的人。 值得一提的是,就像想证明自己并不比苏肆差一般,苏信、苏梓凌、苏成三人都再次弯弓搭箭,一人射了一只还算肥美的鹿子。 一时间周围掌声雷动,看得万顺嘴角一抽。 悄悄那没出息的属下,就知道瞎鼓掌!怎么?鼓掌鼓的大声你们就厉害了么? 笑话! 想到这里,万顺立刻第一个为自家主子鼓起掌来。虽然才特么拍了两下,就被主子那要流放他去种番薯的眼神给摁停了。 咳,不拍就不拍嘛,番薯什么的不好吃的…… 见自家三位兄弟都射鹿成功,就连中立派也有一名箭手有所斩获,这边的苏慕终于坐不住了。 这不射中一只鹿的话,他岂不是就不够格儿了? 毕竟他也是正儿八经的皇家子弟啊。 于是苏慕弯弓搭箭,立刻瞄准了一只正在低头吃草的鹿子。 他的箭术虽算不得精妙,可射微微移动之物和静物还是完全没有问题的,所以他一点都不担心他会射不中。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他的箭才刚刚射出,便被另一支箭给截住了。 第345章 死马当作活马医 没有了纤纤挑战白凤倾的斗医剧情,如今观景台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下方的“逐鹿”上。 大家都想看看今日鹿死谁手,也各自在心中压了不同的人赢。 本以为一切已铁板钉钉,岂料小皇帝突然暴起,居然一箭从三位王爷手里拿下了头鹿。 好在这个小插曲之后,三位王爷又各自射中了自己的猎物,大家本以为这场“逐鹿”就会这般正常的推进下去,谁知眼下有出了新的幺蛾子。 因为两支箭矢竟隔空相撞,在众目睽睽之下落了地。 一支来自小皇帝身边的慕王,一支则来自肃亲王身边的青年公子。 而这位公子还有不少人认识。 “安亲王世子?” 观景台上,姜茶居高临下的望着那把玩长弓的青年公子。对方正沾沾自喜,神态轻浮,动作得意。 “对,应是那安亲王苏仁的三子,名唤苏昊。” 纤纤站在姜茶身边,自然而然的为姜茶解释道。 为了辅佐她们王爷,成为一位合格的王府大管家。纤纤不仅在专研药理,还时刻关注东陵与其他三国的时局。 她在政务上并不够聪明,所以她经常死记硬背,硬逼自己将这些信息刻到自己的脑子里。 如此一来,她便能勉强参与王爷与幕僚们的对话,虽然依旧一知半解,但只要能跟在他的身边,她什么都愿意去做。 作为纤纤重点关注过的几方势力,她对东陵三大亲王府的重要人物如数家珍,几乎是立刻就为姜茶背出了对方的生平。 话说这苏昊在安亲王府盘踞的宁州可谓家喻户晓,因为其天生神力聪慧过人,自幼便弄文习武,尤其在武学上展现了极高的天赋。 据说这安亲王曾请过不少江湖中人过府,就为了指点他这个宝贝儿子。 所以苏昊不仅在宁州有名,在江湖中也有小安王的外号。 不算显赫,但也不少江湖朋友与追随者。 不过嘛,这种自幼被偏爱宠溺的高门公子大都有一个通病,那就是目中无人横行霸道。 由此姜茶也知道这货在宁州的名声,绝不是什么好名声了。 “此人在宁州不说是欺男霸女,那也是只手遮天了。据说曾有富商因为冲撞了他身边的奴才,竟被他派人乱棍打成重伤,并倾吐了别人所有家产。最终这一家老小好不容易将富商抬出了宁州,人却已经被气死了。” 说这段话时,纤纤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她最讨厌这种恃强凌弱的人了。 她虽不是什么好人,但她绝不绝对无辜弱者下手。 而这苏昊显然坏的没有原则。 当然,这里面也少不了那位安亲王的偏爱与纵容。因为即便苏昊打死无辜之人,对方也不会多说半句。 相反,那位王爷居然还因此夸赞自家儿子有血性,将来定能掌控安亲王府,为他这做父亲的添光争彩。 于是这两年来,这苏昊也愈发无法无天了。 就比如他直接出手截胡了苏慕的箭矢,竟还洋洋得意的朝着周围人使眼色,甚至主动对苏慕露出了挑衅的笑容。 有的人放肆久了,就不知道收敛与低调为何物了。 即便被别人当了枪,也会上赶着往上莽。 这就是眼下的苏昊,在姜茶眼里的可悲形象。 因为她想起这个人了。 这段剧情里确实有他,他是个工具人,一个帮苏信与江湖人士牵线搭桥的工具人。当然,也是后面另外两大亲王府借题发挥的题目之一。 我家儿子这么可爱,你们怎么能误伤他呢? 我要来打你们! 然后安亲王府和恭亲王府都来,嗯,送人头来了。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眼下姜茶更期待一件事,那就是惹了变异大反派的苏昊究竟会遇到什么好事儿。 “你这小子真是不懂规矩,王叔让你来玩儿玩儿,你倒好,竟与慕王殿下比起射箭来了?以下犯上,成何体统?” 肃亲王府的队伍中,苏信立刻出声呵斥自家侄子道。 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与其说是呵斥,不如说是表扬…… 因为苏昊此举明显就是苏信默许的。 这苏昊再嚣张再勇武,那也是在自家地盘儿上横。既然来了京城跟了苏信,那就自然要给对方几分面子。 若非苏信对皇家表现出了明显的敌意,甚至是暗示过苏昊行动,这事儿肯定不会发生。 而苏信之言也很能说明问题。 一个“比”字,直接将挑衅打成了比试,让苏慕提前没了发作的底气。 因为若是比箭的话,你技不如人又怪得了谁呢? 本王都骂过自家侄子了,你一个王爷若再因此发难,是不是就显得太小气太没品了呢? 猎场既战场,谁讲理谁怂不是? 苏慕虽是个花天酒地的贤王,但他却不是个笨蛋。 他听出了苏信的画外音,更看懂了苏昊那明显的不能再明显的挑衅。 可他知道他不能发作,因为那样会显得他不行。 他该怎么办? 不止是他,此刻苏成与苏梓凌,甚至是江康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大家虽不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但如今也是沾亲带故的关系。 看自家兄弟被外人这般欺辱,他们心底也生出了不快之意。 但他们不能插手,因为他们如今是三支队伍,他们出手对方一定会说他们沽名钓誉欲以多欺少。 总之,对方就是故意收拾苏肆与苏慕的,这实在太明显了。 “再射一箭。” 然而,就在苏慕一筹莫展恨苏昊与苏信恨的牙痒痒的时候,他耳边竟响起了自家九弟的声音。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望向对方,却发现对方根本就没有看他。 而周围人也都没听到这句话,就,就仿佛是他在愤怒之中产生了幻觉…… “再射一箭。” 好在这声音又响了一遍。 只不过这一遍明显多了一丝不耐烦与不悦。 九弟,真的是九弟! 九弟他居然还会传音入密? 苏慕人傻了。 射中了头鹿,还会传音入密,万一对方真的会射箭呢…… 想到这里,苏慕几乎是立刻举起了手中的长弓,对着之前那只鹿子便是一箭。 管他呢,死马当作活马医吧! 第346章 苏大反派的反击! 眼见苏慕欲再度射箭,另一边的苏信立刻向侄子苏昊使了一个眼色。而苏昊呢?他巴不得今日能多出出风头,好让京城这些人记住他的厉害呢。 于是苏昊也立刻弯弓搭箭,在苏慕瞄准鹿子的同时瞄准了对方可能射箭的轨迹。 咻的一声,苏慕的箭矢脱手而出。 一抹冷笑攀上苏昊的嘴角,他几乎在同一时间确认了箭矢的轨迹,从而将手中箭矢射了出去。 在一众箭术好手的眼中,这两箭是必会相撞的。因为他们飞射的轨迹就注定了,它们一定会在半空中相遇。 所以先射箭的那个人,总是比后出手的人吃亏的。 当然,能预判箭矢轨迹的后者,箭术也一定在前者之上。 所以在大多数人看来,苏慕这再射一箭的举动实在有些愚蠢。 直到他们瞧见了第三支箭。 没错,这场本该只有两支箭的较量,如今竟凭空多出了第三支箭来。 那支箭宛如苏慕之箭的尾巴,竟在前者稍稍乏力之时顶了上去,直接以自己作为燃料将前者推了出去。 如此一来,苏慕之箭瞬间加速,竟完美的越过了苏昊之箭的阻拦。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箭扑了空,苏昊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因为在他箭扑空的同时,苏慕的箭已成功射中了猎物。 他苏昊瞬间成为了一个笑话,而且是作为垫脚石抬高了别人的笑话。 方才的追击箭实在是太精彩了,精彩到让在场所有人鸦雀无声。 如果是别人射出这一箭,大家就是不欢呼也会出声赞叹几句。可偏偏这个人是他们觉得怎么也不可能射出来这一箭的人——苏肆。 那个他们眼中天真软弱、毫无主见的傀儡小皇帝。 如果只是一开始的一箭,他们还能安慰自己对方是运气好。 可这一箭呢? 就是傻子也知道眼前这人是个箭术高手了吧? 因为追击箭这种东西,可不是寻常箭术高手能拿捏的。 “九弟,你真厉害啊……” 与此同时,那离苏肆最近的苏慕终于反应过来了。他笑望着身旁的少年,几乎是欣喜若狂的说道。 注视他的话才说了一半儿,便被少年漠然的眼神给卡住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那白衣少年似随意似不耐的把玩着缰绳,手中长弓不知何时已挂在了马边。 他不似苏慕苏昊等人一般一直将弓拿在手里,而是只有在射箭的那几息之间,才会将弓握住。 别人射箭需要搭弓眯眼细瞄细看,而他射箭仿佛是在凭感觉。 这一点方才观察过他的苏信、苏成、苏梓凌三人都发现了。 因为他们足够关注苏肆,所以从苏肆握住弓箭的那一瞬间,他们便不约而同的看向了他。 这一看,直接让三人同时皱眉。 因为他们是做不到的。 尽管他们自认箭术了得,但他们似乎也不能像苏肆这般自如的掌控箭矢,尤其是那精准至极的追击箭…… 而面对众人的惊叹、观察,甚至是审视,少年脸上竟没有半点得意之色,甚至连以往的微笑都没有。 天真蠢钝不见了,笑意款款也不见了,甚至连面对众人注视时的不好意思和唯唯诺诺都不见了。 冷漠、冷静,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肤若白玉,眼若桃花,锦缎白衣随风而动,其上龙纹蜿蜒盘旋。直到这一刻好多人才发现,他们一直视为傀儡的小皇帝似乎并没有那么差。 他风华卓绝,金尊玉贵,似乎一点也不输给他旁的苏慕与江康。 相反,还隐隐有压这两人一头的气势。 众人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只是心里憋着一口气,这气横冲直撞上下翻滚,最终搞得他们无力至极。 可现在是观察小皇帝,并探究他为何突然变了样儿的时候么? 并不是。 “逐鹿”已经开始了,他们也没有时间再跟这种无关紧要的人浪费了。 “我们走!” 于是乎,苏信第一个下令离开,准备开始今日的狩猎。 不管小皇帝怎么了,他都得先拿下这“逐鹿”魁首再说。 见苏信出发,那苏成与苏梓凌也同时带人策马而去。 事不宜迟,还是正事儿重要。 “九弟,我们也开始狩猎吧!以你这箭术,我们说不得还真有希望拿个魁首之位呢!” 苏慕异常兴奋的对苏肆道。 然而等他回头时才发现,那本该安安稳稳待在他身边的九弟,此刻竟已策马而去。 而那去的方向,似乎还跟苏信等人一模一样。 他这是要干什么? 苏慕来不及问,只能跟江康等人一起跟上。 此刻观景台上的大家也在看热闹,尤其是当他们看到小皇帝竟主动带队去追肃亲王府时,大家沸腾了。 皇上这是怎么了? 疯了? 紧接着发生的一切告诉他们,他们这位傀儡皇帝似乎真的疯了。 就像苏昊恶心苏慕一样,肃亲王府眼下也遭遇着同样的事情。 每箭都截胡,人人都扑空。只要他们的人一抬弓射箭,不远处的苏肆便会举弓截胡,有时候对方甚至能同时射出两支箭,一支箭阻挠一个人。 太准了。 他的每一箭都像是算计好的,能将一众肃亲王府之人射得怒火中烧,却又无可奈何。 苏肆似乎根本不想射鹿,他只想恶心人,而且还只恶心他们肃亲王府的。 再度将两箭打落,少年那双凤眸微微一凝,竟立刻抬弓向不远处的苏昊射了一箭。 而在他狙击苏昊的前一秒,苏昊已冷笑着将一支冷箭射向了他。 苏昊是个急于表现自己的人,所以他射出的箭最多,被苏肆狙击的也最狠。 在宁州无法无天惯了的他,哪儿受过这种委屈? 所以他一定要让恶心他的人付出代价,即便这个人是当今皇上。 哦,不对,是他父王和王叔口中只会傻笑讨好朝臣,如今还得靠一个女人吃饭的小傀儡。 这样的人就算杀了,也不会有什么事吧? 在这样的思绪之下,苏昊对苏肆放了冷箭。只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对方的反应竟比他想象的快得多。 而且对方压根儿没打算阻拦,而是打算直接与他互换。 第347章 请假一天,章 待修 两支箭矢毫无疑问的在空中交汇了,却又没有完全交汇。 因为就在所有人以为这两支箭会相互抵消的时候,它们竟只是轻轻的擦过了彼此。而后继续带着嚣张至极的气焰,往自己的目标飞去。 只是让人没想到的是,某些人似乎连两箭接触后的位移都考虑到了。 所以苏昊之箭成功在擦挂之下偏到了姥姥家,而苏肆这一箭却似毒蛇索命般直逼苏昊的面门。 凌厉之风骤起,此时此刻,前一秒还在想着杀了苏肆也没关系的苏昊,眼下竟不得不主动抬手抓住那支射向自己的箭,而后用力的将其折断。 他太尴尬了,害人不成反打脸的尴尬,以至于他觉得只有潇洒的折断箭矢,才能为他挽回一点点损失。 “这苏昊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居然直接对着皇上放冷箭?” 观景台上,纤纤愤愤不平的对姜茶道。 如何她跟姜茶关系不错,加上性子直,所以当时就为苏肆打抱起不平来。 对此,一旁的姜茶笑而不语。 因为她很快便瞧见少年再度搭箭,而这一次他拉了满弓,弓上搭了稳稳的三支箭。 一弓三箭几乎是在苏昊愣神间就到达了他的面前…… 来不及抓取,这次的他只能左右闪身狼狈回避,如此才堪堪躲过眼前三箭之危。 这三箭虽未伤到他,却有两箭划破了他名贵的衣袍,给他留下了两个耻辱般的大窟窿…… 一时间,除了肃亲王府众人面色铁青外,其他人竟都在笑出了声儿。 这叫什么? 偷鸡不成蚀把米! 自己想挑衅别人,却不料被别人还了个衣破脸丢…… 这事儿若是说出去,怕真会笑死个人啊。 所以苏昊急了,他急了。 只见他目露杀意,当时便想弯弓再度跟苏肆死磕。然而他的手才刚刚抬起来,人便被自己叔叔一巴掌打醒了。 抬手甩了苏昊一巴掌,苏信望着他的眼神中仿佛噬人的光。 “你还嫌不够丢人么!” 苏昊的脸上火辣辣的,一道手印已经有了清晰的轮廓。他愣愣的握着长弓,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给打蒙了。 他还在宁州的时候,就算是的爹娘都舍不得打他,想不到今日竟…… “皇上箭术了得,是犬侄所不及。眼下逐鹿才是正事儿,还望皇上别再与一个孩子计较。” 眼下,苏信看苏肆的眼神也有了显着的变化。 以往满是轻视与不屑,如今却多了几分探究与惊奇。 可这些都比不上他的名声和拿下逐鹿魁首的计划重要。 他们不能再跟苏肆耗下去了,不然别说赶超苏梓凌了,恐怕连苏成都快追不上了。 苏肆自然明白苏信的心思,可他“傻”,向来是不明白这些人情世故的,不是么? “孩子?啧,朕还是第一次见比朕还大的孩子呢。” “你!” 苏昊气不过,当时就想跟苏肆理论。然后不出意料的,他又挨了苏信一巴掌。 这下子好了,两张脸终于对称了。 苏慕觉得这样看着简直不要太舒服…… 终于,这场闹剧在苏信的主动退让下落了幕。五支队伍重新跃入林中,开始了真正的春猎逐鹿。 而在这样诡异的氛围下,某些阴谋家也开始了今日份的分析与猜测。 就比如那一位年纪太大不能掺假逐鹿,儿子今日又神神叨叨眼里只有儿媳的王老太爷。 “想不到皇上小小年纪,居然有这等箭术造诣。秉儿,你说我们皇上究竟是真傻还是假傻?又或者说是最近有高人在一旁指点他……” 王老爷子吧啦吧啦了一大堆,是做思索又分析。可偏偏他身后的王秉就像个死人一般,一直没回应。 一回头才发现,这个不孝子居然又在看他的媳妇儿…… 只见对方深情的拉着王艳茹的手,那双眼睛就像长在了对方身上一般,让一把年纪的王老爷子看了都觉得羞。 而王艳茹呢? 王艳茹此刻的心情也并不美好。 她其实是很讨厌与王家人待在一起的,所以每当王家外出活动的时候,她都会主动去找别的夫人小姐闲谈。 权当是眼不见心不烦。 可如今倒好,她想走,眼前的王秉却非要她留。 因为对方竟抓着她不放,就像一块粘人的牛皮糖让她防不胜防。 这个人到底怎么了…… 王艳茹觉得她必须得找机会问问她们娘娘。 “王秉,王秉!” 看着自家这神神叨叨宛如中了邪的儿子,王老爷子差点儿没气死。 可无论他怎么呵斥叫喊,王秉都不怎么理他,直到王艳茹开口: “老爷,太爷在叫您呢……” 闻言,王秉这才回头看向自家老爷子,目光有些不耐的等着。 你还说什么啊? 快说呗,我还得盯媳妇儿呢。 可他媳妇儿呢? 早就趁着这个机会一溜烟儿的跑了。 太可怕了,王艳茹觉得她与王秉若还是年少夫妻,二人此举还算得体。可他们人到中年,连女儿都生了两个了。 所以面对王秉这诡异的行为,她只会觉得不适,不会有半点感动和温暖。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另一边,白凤倾与白锦溪也在讨论苏肆的箭术。 白锦溪承认她被惊艳到了,因为她之前也以为皇上是个废物来着,还因此感慨了好久皇上与贵妃这明显不对等的绝美爱情。 可如今看来,人皇上也并非一无是处,至少这箭术就足够碾压东陵大部分青年才俊了。 “二姐姐,你说皇上这箭术是刚学的,还是已研习多年啊?” “你觉得呢?” 白凤倾微笑着反问道。 她就像在为小妹开蒙一般,认真的引导着对方得出一个合情合理的答案。 果然,白锦溪立刻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皇上籍籍无名多年,在京中更是唯唯诺诺任人拿捏,所以妹妹以为他是被贵妃娘娘一手提携,这才有了今日的光彩。” 为所爱之人而改变,并一点点活成配得上对方的样子…… 这一秒,白锦溪觉得她又磕到了。 然鹅与她恰恰相反是,一旁的白凤倾则悄悄地叹了一口气。 那等箭术,岂是一日之功? 贵妃与皇上究竟是谁拿捏谁,还未可知呢。 第348章 纤纤悟到了! “想不到皇上竟有这等箭术,不过看皇上的样子,似乎不打算拿那春猎魁首之位啊?” 观景台上,纤纤从一开始的勉强围观,变成了此刻的耐心讲解。 她在跟姜茶科普规则的同时,还不忘告诉对方该如何射箭,下方每个人射箭的姿势与技巧又有何奥妙。 可以说,纤纤在姜茶眼里已经算得上是博学了,只可惜纤纤觉得还不够,她觉得她还不够有用,至少在心心念念的王爷眼里。 对此,姜茶唯有扼腕叹息。 因为她觉得这要是一本重生文的话,眼前的纤纤完全可以做一位女主角了。 “逐鹿魁首自然重要,可纤纤,你可曾见过几位东陵皇帝与臣子们争这个?” 不想纤纤继续胡思乱想下去,所以姜茶索性嚣张的接过了话茬儿。 而她这一说,还真就转移了纤纤的转移了。 纤纤终于反应过来,方才是自己格局小了。 她默认皇上是个傀儡、废物,所以她也默认对方会在大放异彩之后乘胜追击,而忘了东陵历代皇帝坚守的体面。 即便这场逐鹿的地位被拔得再高,意义再重,对皇上而言也不过是一场观察臣子,同时挑选股肱之臣的测试罢了。 皇上若是与臣子争夺利益,那岂不是连皇家体面和威仪都不要了? “娘娘雄才大略、胆识过人,的确非纤纤可比。之前纤纤还怨王爷欲与您交好,觉得您定是使了某种狐媚压胜之术,如今看来,的确是纤纤小肚鸡肠、为人狭隘了。” 说罢,纤纤已如男子般向姜茶行礼,她心直口快张口便来,全然不顾这番话中的不周之处。 但姜茶知道,她没什么坏心。 所以姜茶又像之前一般扶起了纤纤。 而纤纤也再度强调说“能有您辅佐,的确是皇上的福气”、“您为人善良周到”等等…… 在这些七七八八的赞美中等待了良久,姜茶终于等来了纤纤的正题。 “娘娘,其实纤纤今日前来,就是为了见您一面,并替王爷转达希望您能赏脸一见的愿望。不知您可否……” 一双秋水般的美眸凝望着眼前的少女,纤纤觉得这位贵妃娘娘是极好看的。雪肤红唇,明眸皓齿,那双柳眉微微一挑,竟好似雾中仙山,令人不忍侧目。 常言道,美人观骨看皮,可若美人还有一颗同样无暇的心呢? 眼下纤纤已经相信姜茶喜欢皇上的事实了,所以她也不再抗拒姜茶与苏祈接触,相反,她还会为了苏祈的计划,主动请求姜茶与苏祈相见。 这份爱果然是伟大的,就连姜茶都有些感动了。 然后…… “本宫拒绝。” 斩钉截铁的说出了四个字,姜茶全然不顾纤纤那尴尬中透着错愕的表情。 很显然,纤纤觉得这世上不该有这样的人。她们王爷明明那么优秀,眼前的贵妃娘娘为何要拒绝他呢? 难道与那样美好的人交谈一番,都不足以吸引对方么? 纤纤还未来得及问为什么,姜茶便已经自顾自的开了口。 姜茶:“本宫是后妃,秦王殿下是外男,即便他是皇上的兄长,本宫单独见他也是不合规矩的。要是让皇上知道了,本宫还如何自处?” 纤纤:“您,您可以不告诉皇上……” 姜茶:“???” 尴尬的咳嗽了两声,姜茶赶忙道: “那不行,皇上不同意本宫是不会去的。你想想,你们秦王若是不同意,你还会来找本宫么?” 她不去,坚决不去,说什么都不去! 因为她至今都忘不了苏大反派那天晚上的反应,阴冷、可怖、黑化、危险,她与地狱只差一步,一步踏错,别说人了,骨灰可能都没了。 所以没有什么比记住教训更重要,不要惹苏肆生气,当然,她也不想惹他生气。 “好像,好像是不会,但是……” 纤纤还想但是,可一旁的雾月与莫清荷早已不打算给她但是的机会。 姜茶一个眼神,她们便明白对方与纤纤的闲聊时间到了。 于是乎,纤纤直接被两人架着从姜茶面前拖了出去。 在被拖出去的同时,她还能瞧见姜茶微笑着向她挥手,似乎是在以最温柔的方式跟她说再见。 对此,纤纤是又好气又好笑。 她也不挣扎了,任由雾月与莫清荷将她带到外围,并将自家娘娘送的礼物交到她的手上。 她该离开了。 纤纤笑着转了身。 岂料她刚转身,便迎面瞧见了相携而来的苏楚楚与白凤倾。 二女风姿各异翩翩如画,所过之处是人人回眸流连忘返。 尤其是那位叫白凤倾的少女,红裙嫣然,气质独特,即便是她这个女子看了,都会忍不住生出一丝嫉妒。 可她为什么要嫉妒呢? 因为医术么? 因为自己救不了的王爷却被眼前之人给…… 白凤倾:“雾月,娘娘在么?” 雾月:“在的在的。” 然后纤纤便见白凤倾与苏楚楚在雾月的带领下,一溜烟儿的消失在了她的面前。 别说交锋了,好像连试探都没有…… 纤纤有些不适,她很想找白凤倾比试比试,可一看这儿是贵妃的地界,白凤倾又是贵妃的客人…… 好吧,贵妃娘娘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于是纤纤拍了拍手里的礼物,笑吟吟的离开了。 而另一边,姜茶也在听闻纤纤与白凤倾狭路相逢,却什么也没有发生之后,露出了疑惑而又惊喜的表情。 不管纤纤是因为什么没有去招惹白凤倾,这对纤纤本人而言都是一件好事。 因为她将不会成为白凤倾打脸的素材,也能保留她内心的自信与骄傲。 身为一个书外人,她为纤纤此举而欣慰。 “九弟箭术如此了得,一定是偷偷练过的。茶茶,六姐瞧你一点都不担心,一定是提前知道了些什么吧?” 苏楚楚拉着姜茶的手,一个劲儿的打趣道。 作为姜茶与苏肆的又一粉头,苏楚楚实力诠释了什么是长姐如母。 因为自打她从姜茶那儿得知自家九弟没问题后,她都已经开始考虑侄子和侄女儿的问题了。 好在白凤倾是懂姜茶的,所以她立刻说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并成功帮姜茶转移了苏楚楚的注意力。 她想开设女子学堂。 第349章 女子学堂 古语有云,女子无才便是德,此乃女子之砒霜,男子之蜜糖。 在无数古代故事中,女子都需男扮女装行走江湖,无论是考状元还是入官场,都将因女儿身而受到重重阻碍,更有甚者最终只能回归家庭,放弃自己打拼的一切。 倒是一堆狗男人借此平步青云,从自己妻子手中接过累累硕果,最终成就一番事业。 而在这样的故事里陈世美屡见不鲜,负心汉毫无底线,光是苏楚楚知道的故事,就已经超过两手之数。 因为这个时代的女子大都没有知识与权利,她们受女德、女戒的控制,脑子里满是三纲五常。 而在大多数世家大族当中,女子不过是和亲与获取利益的筹码。 用利益换来的妻子,又有几人会真心对待呢? 要么虚与委蛇相敬如宾,要么在其娘家失势后弃如敝履…… 白凤倾:“贵妃娘娘,明阳公主,您二人皆为女子,应当很清楚大多数女子的遭遇与痛苦。花团锦簇的是权势,而非女子地位本身。凤倾不才,想请二位与我一起改变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局面。” 观景台上,白凤倾向姜茶与苏楚楚拱手,语气凝重而又认真。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了,白凤倾觉得自己好像从未走到正道上。不是她不行,而是她不想。 她觉得脑子里一直有一根弦在催促她搞事,给她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预感。可她很享受自己现在的生活,安定、幸福、温暖,她就想这样安安静静的过下去。 直到她发现白锦溪、徐氏,还有千千万万东陵女子的困境…… 她们不是傻,她们只是没有接触过新的思想,更没有受教育的机会。 所以她想改变这一切。 不止是为了白锦溪与徐氏,也是为了东陵所有女子与她们的后代。 “女子学堂……” 苏楚楚愣住了,这位华衣如画人似娇花的公主殿下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正红唇微张久久说不出话来。 刚才白凤倾亲自来找她,说让她一同来拜访姜茶,自己有要事想与她们商量。 一路上苏楚楚想了很多事,却唯独没想到白凤倾居然给出了这么大胆的一个决定。 让女子入学读书,告诉她们女子并非无才便是德,甚至是让她们入朝当官建功立业…… 这简直是她这位东陵公主所无法想象的场景。 虽然,虽然她有些期待,可她知道那是梦幻般的泡影,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于是她当时便要张口,想要以十分委婉的语气回绝白凤倾。 因为她觉得姜茶肯定是不会答应的,毕竟东陵连政局都不稳,拿什么来改变世界?就算政局稳了,男人们又会答应么?这亘古不变的规则就会更改么? 她不能说不会,她只能说太难了,难于登天。 因为就算是身为当朝贵妃与姜家嫡女的姜茶,也很难成为这个领头人。 天下女子与她何干?她已经站在了权利的巅峰,何故要去与制度、丈夫,甚至是父兄为敌呢? 苏楚楚看了姜茶一眼,决定由自己来做这个不讲理的坏人。 “白二小姐,此事兹事体大,本宫认为……” “本宫与六姐认为此事可行。” 苏楚楚的话还未说完,便被一旁的姜茶接了过去。 姜茶就像知道她要说什么一般,直接没让她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可就算不让我当场拒绝,你也不能直接答应下来啊! 这么大的事儿,你都不需要考虑考虑的么…… 苏楚楚欲言又止,不断地向姜茶使眼色,甚至在姜茶不回应她时一把拉住姜茶,想要拉着少女背过身去。 可姜茶却反拉住了她,并笑着对她摇了摇头。 姜茶知道苏楚楚是怕她意气用事,一个头疼脑热便答应了白凤倾,而后又为此焦头烂额。 可她不是,她如今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深思熟虑的结果。 这是在外漂泊三年的经验、教训,甚至是后遗症。 一步都不能错,除非万不得已。 “六姐,你我能有今日之能,谁未读过书?谁未识过字?边关尚有女子从军,朝中为何就不能有女大夫女相国?况且,我们只不过是想教更多的女子读书写字,让她们明白世间的道理罢了,他们有什么不许的?” 拉着苏楚楚的手,姜茶似俏皮似认真的说道: “而且我曾于一本古籍上看过,前朝甚至是两三百年前四国是有女帝……” 姜茶话还未说完,便被苏楚楚与白凤倾同时捂住了嘴。 “茶茶,你要记住你现在的身份。这句话别人能讲,可你是万万不能讲的!” 瞪着眼前灵动至极的少女,长姐苏楚楚第一次感到了头疼。 她知道眼前这丫头没有坏心,可她明白,不代表别人明白啊。 姜茶如今的身份太敏感了…… 一个一手控制皇上的贵妃,居然说出了女子为帝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这要是传出去了,别人还不得说她想谋朝篡位推翻东陵啊? “娘娘,人言可畏,一群有心人的造谣中伤更加可畏。慎言啊。” 缓缓放下自己的手,白凤倾也意思到了自己的失礼,主动退到了一边。 她很高兴姜茶赞同她的提议,但她并不想姜茶因此被恶意中伤。 呆萌的眨了眨眼睛,姜茶用眼神疯狂示意两人她已经知道了。 可即便如此,后怕的苏楚楚还是等了好一会儿才放开她。 那双美眸警惕的望着四周,时刻注意着周围侍女们的动向。 “六姐,凤倾,你们别担心,这儿都是自己人。我也是信得过你们,这才……” “那也不行!” 苏楚楚与白凤倾几乎是异口同声的道。 这不止是外人听了会议论的事儿,因为这事儿若传到皇上耳朵里,怕是也会让二人生出嫌隙与不必要的猜忌。 这样一来岂不是得不偿失? 看着两位姐姐眼中的警告之色,姜茶只能讪笑两声,表示自己错了下次不敢了…… 其实她知道苏楚楚与白凤倾不是会泄密的人,一旁守着的雾月与莫清荷亦不会。 而除了她们,她周围肯定还有一群苏肆的。苏肆听了会怎么样? 大概率是不怎么样…… 因为以苏大反派的实力,根本就不可能把她这种戏言放在眼里,呵呵,甚至不把她放在眼里。 不过这好歹证明了眼两位姐姐的真心,她心里也暖融融的。 下方的山间原野上,苏梓凌与苏成正带着队伍策马奔腾。 就像是对他们早上当苦力的回馈一般,苏肆帮他们拦住了苏信的队伍,让他们抢在了前面射杀鹿群,分分钟赚了个盆满钵满。 虽说苏信通过掌掴自家侄子结束了那场闹剧,又重新追上了苏梓凌二人的队伍。 可他已经落后了,而比落后更难的是苏梓凌与苏成居然联盟了。 是的,他们居然联盟了? 别说苏信了,就连苏梓凌与苏成自己都没想到。 原因很简单,苏信太突出了。 在这么明显的一个敌人面前,就连本就是敌人的苏梓凌与苏成,都不得不为了皇家的利益统一战线了。 他们可以不赢,但苏信必须输! 于是乎,苏成与苏梓凌直接分成了两队,由苏梓凌带着一支队伍猎鹿,苏成则带着另一支队伍阻击苏信等人。 如今别说追上苏梓凌了,苏信等人连追上那支中立队伍都成问题。 眼看骄阳西落,这场春猎也即将在毫无悬念中落下帷幕。 “茶茶,你当真觉得此事可行?” 在姜茶与白凤倾的双重劝说之下,名媛外交官苏楚楚终于动摇了。 她心中已经有了女子都读书识字、独立自主的想象了,只是她还不太敢确定。 对此,姜茶与白凤倾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叫来苏楚楚的贴身大丫鬟带对方回去休息。 思想这种东西并不是一蹴而就的,所以苏楚楚短时间不可能完全明白这件事,更不可能直接成为一个有力的执行者。 如今她只需要做一个不反对的人,认认真真的听姜茶安排就好。 姜茶相信对方迟早会明白的,并会为今日的反对而懊恼不已。 “娘娘,您当真觉得此事可行么?其实对如今的您来说,您似乎不需要为此操心的。” 苏楚楚走后,白凤倾终于问出了这句她好奇了好久的话。 毫不客气的说,姜茶是如今站在东陵顶端的女人。 她只需要手握权柄脚踏实地,那便是无数男子一生都无法企及的距离。 其他女子怎么样其实跟她没有太大的关系。 相反,她还得为此出钱出力甚至遭受谩骂与非议…… 就连她都不禁想问姜茶一句,值得么? “凤倾,你错了。” 摇了摇头,姜茶意味深长的笑道: “本宫没你想的那么伟大,本宫答应你教女子读书写字不仅是为她们,也是为了壮大本宫自己的实力。因为比起一群虚与委蛇的男人,本宫更愿意给本宫亲自培养的女子们机会。因为她们需要本宫,更会依附于本宫,不是么?” 微风吹拂着少女稀碎的发丝,远山眉微微上挑,一双明眸清澈如画。 少女淡淡的笑着,说着一句句极有心机而又相当真实的话。 这一刻,连白凤倾都忍不住信了。 因为比起无私奉献宛如慈善家的帮助,她更愿意相信姜茶是有利可图。 除了这一点,她根本找不到一个古代人会快速与她想到一起的理由。 但她会因此而觉得姜茶虚伪,并对对方感到失望么? 并不会。 因为就像她也会更多的为白锦溪着想,为熟悉的女子着想,而不会管太多人的闲事一般。 人都是有私欲和侧重点的,她是人,姜茶也是人,只要她们有一半的心思是想帮别人,另一半是什么还重要么? 她是杀手,可不是什么十全十美的大善人。 “娘娘说的不错。未来您培养的这批人的确会忠于您,只要您善待她们,她们便将是您最坚强的后盾。” 直到白凤倾点头的这一刻,姜茶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混过去了! 她又靠编理由混过去了! 事实上她也是个现代人,也想帮这个时代的女子们觉醒女性意识啊。 可有些东西不能明说,至少在她与白凤倾的关系铁到一定程度之前,绝对不能很聪明至极的大女主谈判。 因为里面的变数太多了,她怕她拿捏不住…… “凤倾你放心,本宫一定善待她们每一个人。” 白凤倾与姜茶又为此闲聊了几句,并敲定在回京之后开始推行。 而一提到回京,白凤倾便面色凝重的对姜茶道: “娘娘,此番肃亲王在您与皇上的设计下连连失利,心中对您的嫉恨恐怕已经到了极点。夜宴之日,你们可一定要小心啊。” 说到这里,这位大女主竟顿了顿,旋即继续道: “如果娘娘您需要的话,夜宴当日凤倾可全程跟随您。” 姜茶愣住了。 不是装的,而是真的。 因为她怎么也没想到,白大女主居然愿意充当她的保镖,全程跟着她参加夜宴…… 这,这可是书中排行前三,并且拥有主角光环的高手啊…… 她一个恶毒女配配么? 姜茶想了想,还是摇头拒绝了。 理由是夜宴纷乱,白凤倾还得照顾自己的家人和朋友。 因为此次肃亲王府可不止会对皇室出手,一些势大的中立派同样是他们的目标,尤其是白家这种。 闻言,白凤倾只好作罢。 比起眼前被许多人保护着的贵妃娘娘,白家众人的确更加需要她。 而对于姜茶来说,白凤倾离她与苏肆太近也并不是什么好事。 她与苏肆都有秘密,而白凤倾又太过聪明。 罢了,还是靠自己吧。 姜茶欲哭无泪。 好在她并未感伤多久,因为下方的逐鹿之战很快便传来了好消息。 今日的魁首由凌王与成王共同斩获,两人不仅配合默契,还平分了所有战利品,一时间成为了众人口中的一段佳话。 两人也配合着相视而笑,只是这笑容间却免不了一番电光火石。 某一瞬间,姜茶甚至觉得他俩在相爱相杀。 第350章 太丢人了! 夕阳西下,逐鹿魁首之位被苏梓凌与苏成包揽,第二则由中立队伍斩获,直到第三才堪堪轮到苏信等人。 肃亲王府,一个以苏信为首纠集了一众高官贵族,对此次春猎逐鹿志在必得的利益集团。 他们拥有最大的队伍,最多的射手,甚至是最嚣张的气焰…… 可现实却狠狠地抽了他们一巴掌,在他们觉得取胜不过弹指吹灰间的时候。 第三名? 一共就四支队伍了,他们居然排在第三,只比那浑水摸鱼的傀儡皇帝高一名? 这一刻饶是苏信的心性,脸上都有些挂不住了。 丢人,太特么丢人了! 而比得了第三名更加丢人的是,他们眼下风评还不如人家最后一名。 因为小皇帝那过人的箭术,以及逐鹿后半段明显在瞎逛的做法,他们甚至有了被人故意相让的错觉。 如果说堂堂正正的第三名是丢人,那被让了个第三名就是耻辱了。 这样的气他苏信是受不了的,而他身旁的苏昊等人显然更受不了。 不少人低头摩挲着手中的弓箭,他们跃跃欲试,似乎想在离开之前做点什么。 尤其是那个苏昊,竟又一次把弓箭搭在了弓弦上。怎么说呢?大概就是狗改不了吃屎吧? 一旁的万顺这般想着,一双眸子随时锁定着对方。只要对方敢对他们主子射箭,他就敢让对方吃不了兜着走。 好在,那苏信到底是个聪明人。 他深知自己再气,眼下也不能在众人面前发作。因为那样会显得他小肚鸡肠,会失了他身为王爷的风度。 更何况好饭不怕晚,他的好饭还做着呢,不到夜宴之时,他是肯定不会端上桌儿来的。 “昊儿!” 冷声制止苏昊,苏信脸上的厉色一点点收敛,最终化为细不可查的笑。 “恭喜凌王、苏成,也恭喜诸位大人和皇上,今日是本王技不如人,本王无话可说。收队!” 象征性的说了句好话,苏信已第一个调转马头,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去。 潇洒、从容、大气…… 见此,那跟随他的苏昊等人也不得不策马跟上,看似潇洒从容,实则灰溜溜的抬不起头。 这一幕与他们来时的嚣张相比,着实显得滑稽。 而看到苏信等人落寞而去,那最开心的自然要数苏梓凌与苏成。 无论如何,这第一场交锋他们是胜了。 最关键的是,他们的名声也跟着传扬出去了。 可以说,他们二人应该是这次逐鹿中最大的赢家了。 倒是他们那九弟…… 想到这里,苏梓凌与苏成都忍不住向夕阳之下,那道修长俊逸的身影看去。 云淡风轻,气度从容,明明是一个傀儡般的少年人,此刻却给了他们一众截然不同的视觉体验。 白衣飘飘,高贵冷艳…… 怎,怎么会呢…… 他们居然会觉得那端坐在马背上,随手把玩马鞭,连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的少年高贵冷艳…… 又或者说是矜贵优雅? 呸! 苏梓凌与苏成几乎是同时揉了揉眼睛,觉得自己一定是被胜利冲昏了头脑。 但凡清醒一点,也不会得出这种傻子论断。 这不,那前一秒还板着一张脸,跟别人欠了他二五八万似得的少年,下一秒竟嘴角一勾,用笑容驱散了所有冷艳。 他似乎依旧是哪个天真无邪的小皇帝,只是会射箭而已,其他一概不会。 对此,在场好像人都信了。 无论是苏梓凌、苏成,还是观景台上的一众高官,甚至是那一直处在少年身边的江康与一众随从…… 因为他们记忆中的皇上一直是这样的,当然,也是在场大部分人最想看到的。 正是因为他们希望苏肆如此,所以对方才会一直扮演着这个角色,并以此顺利的迷惑所有人吧? 姜茶静静的想着,一双杏眸泛了水汽,犹如江心明月般,散发着清冷而又明朗的光。 苏肆,我应该是在场所有人中最了解你的人了吧? 也许,也是最爱你的那一个? 姜茶摇了摇头,嘴角不禁泛起一丝苦笑。苦的不是笑,而是心中对自己不能坚守本心的歉意。 她应该是最傻的那个,傻到去辜负自己心中最正确的决定,非要往火坑里跳去…… “娘娘,娘娘,我们该下去了……” 姜茶正想着,耳边忽然传来雾月的轻唤,时辰不早了,她们也该走下观景台随皇家仪仗移步行宫了。 这不,不止是她们,观景台上的其他人也在熙熙攘攘间退去,他们有说有笑笑里藏刀,一个个不知对今日之事有了何种独到的见解。 当然,也可能是终于挑中了如意郎君的激动与窃喜…… 总之大家走得极快,连姜茶也在这样的节奏中不自觉的迈开了步子。 她到真有些想回行宫了,可她是想行宫么?不,她是在想那个要跟她一起回行宫的人。 虽然对方一直都在她的视线里,可他们却实实在在的分开了一个下午。 之前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甚至还巴不得苏肆离她远点,最好不要来未央宫,更不要打扰她平静且苏肆的生活。 可现在她变了…… 云霞翻涌,夕阳赤红,姜茶抬眸望着不远处翻身下马,在无数审视的目光中走向她的少年。这一刻,漫天云霞是他的背景,所有目光是他的陪衬,而她,似乎是这场戏的女主角。 那个等待着心上人来牵她,在无数人羡慕的目光中离的女主角。 别说了,她都已经开始自动脑补电视剧中的柔光滤镜,以及一众令人头晕目眩的粉红泡泡了。 然鹅,苏大反派出现在她面前的第一件事,居然是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因为她这炙热至极的目光烫到他了,以至于他不知道自己第一句话该说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改摸哪儿。 是脸,还是唇,又或者说是脖子…… 最后他觉得大庭广众的,摸哪儿都不好,所以他索性摸了摸少女的白皙饱满的额头。 就好像,就好像是在给她看病一样…… 而姜茶呢? 少女眨了眨眼睛,端端是皮笑肉不笑。 好了,无了,滤镜和泡泡都无了! 第351章 茶茶想当女皇 姜茶可能并不会料到,此刻她看少年的小心与紧张,也正是少年看她时的心境。一样的小心翼翼,一样的束手束脚…… 不过苏肆在深渊中摸爬滚打多年,这脸皮自然是比姜茶要厚的,于是他很快便牵起了姜茶的手,二人上车回到了行宫。 一路无话,再回神已是晚膳跟前。 稚鸡、万福肉、天香白冀、八仙过海…… 总之就是一桌子大鱼大肉美味佳肴,随便一道都能馋哭街边一片儿小孩。 不过姜茶对此并没有太多的兴趣,因为她还有一件事需要很苏肆提。 苏肆:“女子学堂?” 姜茶:“对对对,就是教女子读书写字自尊自爱的学堂。” 桌前,少女双手托腮,犹如一只靠在桌上的小猫儿般点了点头。 不是她不想一手操办此事,非要让苏肆来插一脚,而是他俩如今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要做这么大的一个决定,到底是得参考对方的意见的。 毕竟改变社会改变女子境遇的事儿,可不是什么她抬手就来的小事儿。 苏肆:“如果我说我不同意,茶茶当如何?放弃么?” 少年一边向以往一般为她夹着菜,一边抬眸睨她,那目光认真极了,连眼底都泛起了朦胧的水光。 再加上那如流星陨落的泪痣,以及那无故泛红的眼尾…… 野气而又无辜,绝美中带点可怜,真就又坏又萌,又纯又欲,瞬间让姜茶梦回最近的几个夜晚。 暧昧、旖旎,还有那被鲛绡掩盖下的心猿意马,目眩神迷…… 以前她不明白商纣王、周幽王之类为何会有深陷女色无法自拔,直到她遇见了她的妲己与褒姒。 苏肆,你特么就是个妖妃,呸,妖帝! 苏肆:“茶茶,你会放弃么?为了我……” 某人不知何时已把凳子移到了她的身边,遣退一众下人,他极自然的将她搂倒了怀里,然后让她坐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然后低眸问她,语气温柔极了。 蛊惑,这绝对是蛊惑…… 深怕自己脱口说出“会放弃”的话,姜茶不仅闭口不言,还索性抬手把嘴巴给捂住了。那双杏眼望着眼前的少年,扑闪扑闪的,充满了一丝明明是警惕,实则却可爱得不行的小情绪。 见此,少年轻笑一声。 那笑似胸腔间的共鸣,似山间风,似水中月,夹扎着温暖而又平常的惬意。 他用手移开少女捂住唇的小手,而后亲昵的蹭了蹭她的脖子、脸颊,还有发梢,姜茶觉得,觉得他有点儿像一只在舔自家肉骨头的狗…… 正想伸手推开他,告诉他好好吃饭不要动手动脚,姜茶便见少年正常了。 他开始一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继续携着筷子替她挑菜。他就这么一边把她当小孩儿喂,一边轻声道: “男子学堂女子学堂老人学堂,只要是茶茶你想做的事,我都不会反对你的。” 除了恢复自由与爱上别人,你什么都可以做,都可以的。 “你真的不在乎女子读书写字,甚至是在朝为官么?这对于大部分男人而言都是禁区吧,你难道就不担心……” “担心什么?担心你成为女帝么?” 少年的一句反问,瞬间堵得姜茶说不出话来。而她这才反应过来,他知道啊,她们今天说的一切他似乎都知道呢。 也对,一个都能通过雾月传音,告诉她自己是如何射鹿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别的呢? 果然,少年的下一句话便印证了她的猜测。 “茶茶,你想当女皇么?” “不,我不想。” 姜茶几乎是想也没想的便拒绝了。 也不知她究竟是怕苏肆误会,还是真的不想要这个位置。总之她拒绝,苏肆也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他只是笑着继续给她投食,然后又将筷子递到她的手里。 就像劳动互换一般,姜茶觉得苏肆喂她的根本原因就是要她反过来喂他。 不过她已经习惯了…… 很快膳食便被撤了下去,姜茶休息了一会儿,便被雾月等人极自然的推进了浴池。 这是她在普通不过的日常,桌前、池中、床上,鲛绡垂落,星光点点,她躺在朦胧的纱幔之中,一双眼睛明明灭灭。 很快她便听到了开门声,她挣扎着欲坐起来,却被那闪身上来的少年直接摁了回去。 再次倾倒在柔软的床榻上,少女满头青丝如瀑般散开,自然而然的露出了她白皙犹如天鹅的颈脖。 而在让她躺下的同时,苏肆也顺势躺在了她的身边,两人一言不发,一起看着头顶上亮晶晶的鲛绡纱。 恍惚间,竟有种一起看星星看月亮的感觉。 侧眸望着身旁的少年,姜茶觉得他今晚出奇的安静,怎么说呢?就像是疯狗忽然打了疫苗一样。 “怎么了?” 见她望来,少年亦侧脸对她微笑,并在微笑的同时伸手将她揽进了怀里。姜茶眨了眨眼睛,亦很自然的将脸埋了进去。 “困了。” 她闷闷的说道。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她其实是在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关于她自己,也关于眼前的苏肆。 “那睡吧。” 抬手拉过被子,少年将他与姜茶盖了起来,然后抱着她轻轻地的拍她的背脊。姜茶觉得他似乎在哄她睡觉,就像哄一个小孩子一样。 可她已经不是个小孩子了。 鼻子有点酸,她赶忙出声找话题道: “今天的逐鹿怎么样?虽然我跟别人说你是不想失了皇上的风度,可我也很好奇你为什么还是要当最后一名。” 明明都已经展现出了那么精妙的箭术,不说第一名,拿个第二应该是理所应当的吧? “第一太累,第二不好听,第三显得弱,所以啊,我还不如什么都不做当个明显没尽力的第四呢。” 姜茶点了点头,似懂非懂。 可苏肆其实还有第二层想法,那就是傻的人自然会认为他也傻,厉害的也不会过多的关注他。 因为他的确是个阴暗狭隘的人,更喜欢躲在见不得光的黑暗里。 当然,他不是没有光,只是这光只给一个人而已。 给他的“女皇陛下”——姜茶。 第352章 诱蛇而来~ 缓缓闭上眼睛,姜茶本能的抱紧了面前的苏肆。呼吸渐渐平稳,她也终于在温暖中沉入了梦乡。 孤独。 这是她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就一直在贯彻的两个字。 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甚至不知道自己要如何把握自己的命运。 她曾以为她只要远离姜家,远离苏肆,远离她原本的生活,她就可以创造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就像那些小说女主般叱咤风云。 可惜她屡败屡战,屡战屡败…… 她还记得她丢失的第一个钱袋,记得那个带她走错路的黑心家丁,还有自己被举报的那些小说儿和画本子。 对了,还有那些满街追着自己跑,就想讹诈自己的狗衙役。 这一切就像走马灯般在她脑海中掠过,有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瞬间,也有她满脸恐惧眼神空洞的样子,但更多的是笑脸,那死不服输相信这个世界也会善待她的笑脸。 因为她发现自己虽然倒霉,但总归霉的没那么彻底。 就像快饿死时能遇到凌姓少年,快病死时能撞到无忌大夫,连失去反抗能力晕过去时,都能莫名其妙的逢凶化吉…… 所以她希望这一次她也可以。 一不小心爱上了大反派怎么办? 嗯,当然是先骗到手再说啊! 忽然被怀中少女抱紧,沉思的少年惊了惊,而后星辰陨落眼底,眉梢眼角尽是疼惜。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直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殿外传来,轻巧的落入他的耳畔。 “主子,我们跟丢了……” 不出意外的,苏肆笑了。 只是那笑有些冷,冷得像冰山雪原上的霜雪,让人望之色变。 苏墨玦,你为什么就一定要逼我呢? 逼我对你究竟有什么好处? “追风逐影呢?也更丢了?” “回主子的话,这两人一直在我们的监视之下。” 殿外,万顺的有些局促的答道。 他多么希望他们的人能防住玉王府的人,因为他们皇上似乎很在意这件事。可尽管他已经调动了所有他目前能调动的人,玉王苏墨玦还是跑了。 他几乎都能从自家主子冰冷至极的语气中,听出对方那压抑已久的怒意。 每个人都有逆鳞,即便是逆来顺受始终隐藏着自己的苏肆也有。 果然,万顺很快便收到了一条冷冰冰的指令。 “抓人。” 抓谁? 自然是抓追风与逐影。 眼底酝酿着狂风骤雨,苏肆觉得既然苏墨玦都不打算让他好过,那他自然也不会让对方好过。 嘻嘻一声,万顺领命而去。 当一只信鸽带着新的指令飞离山巅之时,身在包围圈中的追风二人几乎是同时一抖,隐隐有种脊背发凉的感觉。 次日清晨,姜茶再次向苏肆确定了一遍,问他到底同不同意她开设女子学堂,如果他不同意的话她就再给他讲讲,直到他同意为止。 对此,苏肆只是笑笑不说话。 他似乎一点都不在意这所谓的学堂,只要姜茶觉得好,她怎么折腾他都是支持的。 这不是苏肆告诉她的,而是今日陪在她身边的万顺告诉她的。 因为今日万顺与雾月交换了,万顺负责保护她的安全,雾月则被放去跟随苏肆参加猎蛇,权当释放释放体内压抑已久的反派因子了。 所谓猎蛇,其实就是捕蛇。 因为这云山云雾缭绕潮湿至极,所以山中地形复杂毒物众多,尤其是蛇类。据先人考证,当年太祖皇帝斩蛇除害虽有夸张,但事情却多半是真实的。 为了纪念先祖这一壮举,眼下的东陵子弟自然要学这猎蛇之术。 据说谁猎的好,谁便有太祖皇帝当年的风范,会是一众朝臣心中的乘龙快婿,与一众小姐眼里的如意郎君。 “所以这些年轻人都要卯足了劲儿的猎蛇,希望能给未来岳父岳母和媳妇儿留下个好印象,让自己仕途光明前途无量对吧?” 靠在栏杆上,姜茶面无表情的对万顺说道。 又又又是这些话,说真的,她耳朵都快引出老茧了。 她就想问问,这古代妹子们除了嫁人难道就没别的事儿做了么? 怎么干什么都能择婿啊? 抬手揉了揉眉心,她觉得这要不得,真的要不得。 “娘娘聪慧过人,说的自然没错。” 一旁的万顺连忙点头,开始简单的向姜茶介绍起猎蛇的规则来。 与逐鹿不同,这猎蛇可不能再用弓箭了。因为即便你是神射手,也很难在树林中射中在地上游走的毒蛇。 所以跟当年斩蛇的太祖皇帝一样,所有人都被要求剑斩毒蛇,而后比拼谁带回的蛇头最多,以此来决出胜负。 “所以每队人马都会发放一只特制的木匣子,这木匣子能有效的隔绝毒液,是特地制作来装敛蛇头的。” 作为一个百事通,万顺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讲起故事来绘声绘色,比起苏肆都还要强上几分。 这不,他正跟自家娘娘讲着每年猎蛇都有倒霉蛋儿时,那第一个倒霉蛋儿便被人从林子里抬了出来。 只见一众御医一拥而上,对着那面色青紫的贵公子便是一顿抢救。 可惜抢救半天,这人还是升了天。 一时间,姜茶只听得观景台上一家人嚎啕大哭,几乎是不管不顾的冲了下去。 可这家人才刚刚起步,那第二个倒霉蛋儿又被抬了出来。 别问,问就是好些公子哥们刚愎自用,自以为自己能提剑斩蛇潇洒万千,殊不知蛇即便被斩断身子斩下头颅,依旧是可以弹起来咬死你的…… 这也就是万顺说每次春猎猎蛇,都会有好几个世家公子死在林子里的原因。 当然,也有人会说那么多御医在场,我们有什么好怕的? 可明眼人都知道,如今这医术高超的医者谁还当太医啊? 皇帝自己都是靠贵妃养活的,能养得起太医院么? 所以太医院医术出色的御医们早被各个世家大族挖走了,剩下的都是些歪瓜裂枣滥竽充数的。 别说蛇毒了,就是一些重病他们也束手无策吧。 当然,这里面也有古代医术的局限性,毕竟他们若什么都会了,还要我们的神医女主作甚? 这不,此刻的白凤倾便凝神望着下方的纷乱,一双柳眉忍不住皱起。 她发现她心底有一道声音在催促她下去救人,并告诉她这是她应该做的。 可她却不太想,因为她是一位医者,却也同样是一名杀手。 杀手哪儿有那么好心一天到晚管闲事啊? 这些人自己不注意安全,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话,不是就应该付出代价么? 所以白凤倾默默地闭上了眼睛,权当自己看不见这一切。 对此,姜茶又迷了。 她在想她是不是也该去催促下白凤倾,让这厮老老实实的走她的大女主剧情。 出风头啊姐妹! 悬壶济世会不会? 可她最终还是放弃了,因为就想她有自己的想法一样,白凤倾怎么做也是人家的自由。 毕竟那些被咬的傻子也不是什么好人,都是些纨绔公子自负小人…… 罢了…… 等等! 桌前,正打算啄一口龙井的姜茶愣了,因为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那就是这猎蛇的比赛设定时不时太适合杀人放火了? 而且还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人放火…… 只要死者死于蛇毒,身上也有被蛇咬中的伤口,那时不时就能说明对方就是被毒蛇咬死的? 想到这里,姜茶的脸色不由得一暗。 不是她心思狠毒,而是小说里的确有不少这种阴暗的设定。 借刀杀人嘛,谁还不会呢? 这想杀人的人只需要抓住一条剧毒的毒蛇,然后控制住自己想杀的那个人就行了啊。 想到这里,姜茶也同时想起了今日肃亲王府的队伍走进林子时,某一人身上背着的红木盒子。 从盒子的体积来看,装下一条事先准备好的毒蛇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于是姜茶立刻将这个猜测告诉了身边的万顺,并表示她觉得苏信肯定会记恨昨日的事情,然后因此在今日的猎蛇中做手脚。 岂料万顺当时便是一笑,表示这件事他早就查到了。 不止如此,他还来肃亲王府带了一条什么蛇都知道。 至于肃亲王府是不是要害他们皇上,那这个问题就很深奥了。 万顺没有多说,但姜茶却已经懂了。 也对,大反派自己就是最毒的毒蛇,他怕什么蛇啊。 到时苏梓凌他们…… 想到这里,姜茶立刻便派莫清荷去知会了一众王府的亲随,并督促对方以最快的速度通知自家王爷。 “娘娘,您为何要保他们?说起来,他们应该都算是皇上的敌人才对。” 在万顺看来,这些人都想夺自家主子的皇位。以前便经常轻慢侮辱主子,如今也算不得尊敬和友好。 若是他的话,他一定会放任他们去死的。 没死的话是他们的本事,死了则是他们自己活该。 “不是保他们,而是把水搅浑。” 低眸饮了一口清茶,少女莞尔道:“同时对付好几个人的话,苏信一定会心力交瘁的。可如果他成功的把其他人给弄死了,那我们皇上岂不是很危险?” “原,原来如此……” 万顺似懂非懂的笑了笑,他觉得他们主子应该不在乎这点儿危险吧? 可他又哪里知道姜茶的想法呢? 姜茶心善,是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国民好青年。她接受教育不允许她坐视别人的死亡,至少在她力所能及的情况下。 一句话的事儿嘛,都是人情呀…… 一边将一块儿糕点放进嘴里,姜茶一边惬意的吹风风。 可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竟发现白家人在不停的换着在观景台上的位置。 本来离她很远,如今却好像越来越近了。 而主导这一切的人,显然便是那拉着自家妹妹的白凤倾。 不止是白家,姜茶发现自家六姐苏楚楚和江家,以及那已经追随她的慕王府的众人也跟着靠了过来。 要知道,她并未选观景台中间的位置,而是带着她的一众仆从盘踞在观景台的西边。 倒不是她没能力去抢好位置,而是她觉得这边幽静舒适,最适合晒太阳喝茶了。反正今天也看不见林子里的情况,索性图个舒服安静。 而其他人显然在不错的位置上,因为他们都要接触别的世家之人。 所以,此刻他们一起靠过来的情况才显得尤为怪异。 “清荷,去找白二小姐,看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是。” 莫清荷转身而去,很快便带着白凤倾回到了姜茶跟前。 “娘娘,我怀疑有人欲借刀杀人。” 这是白凤倾开口的第一句话。 而后她对此做了如下解释。 她在观景台上嗅到了一种十分古怪的香味,这香十分浓郁,正在从不少人的身上往外散发。 但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味道很可能是一种引诱蛇类的香料…… 也就是说有人在设局,在给整个观景台上观摩猎蛇的老弱家眷们设局。诱蛇前来,后果可想而知。 不得不说,这一刻连姜茶的背脊都开始发凉了。 这也太狠了。 环顾四周,姜茶沉默了。 因为她发现右相王家今日没有到场,不止是他们,还有几名肃亲王府的重要官员都去参加猎蛇了,从而将他们的家人都留在了别院里。 也就是说对方早就想好了这一出,要让昨儿个欺辱嘲笑他的人都付出血的代价。 白凤倾对苏信了解不深,所以她也无法做出完全准确的判断。只能防一手,在发现危险可能的时候立刻以姜茶的名义通知苏楚楚等人,让他们带着手下人往观景台的西边移动。 “凤倾借娘娘之名假传懿旨,还望娘娘不要介意。” 抬手扶起面前的白凤倾,姜茶哪里会介意这种事情。 因为她很清楚大女主的第六感。 白凤倾说有人诱蛇而来,那那些蛇就肯定会来。 而白凤倾之所以不直接向所有人揭穿这件事,而是选择先拯救熟人,那是因为在事情没发生之前没有人会相信她。 至少除了姜茶以外没有人。 当然,这位大女主也变了,变得再也不愿意多管闲事了。 第353章 白骨夫人 彼时,下方树林郁郁葱葱幽深至极,毒蛇巨蟒于林中蜿蜒蛰伏,时不时给林中猎手们送上意外惊喜。 有人被巨蟒缠腰勒紧,也有人被蛇头突然袭击,还有人剑斩长蛇英武不凡,更有人立于人群袖手旁观。 今日的猎蛇之旅,可谓看尽世间百态。 “九弟,那边,你看你看你看……好大一条蛇,你说那蛇有没毒啊?我们要过去吗?万一它暴起咬我们怎么办?万一……” 在苏肆一个眼神的示意下,一旁的雾月登时将一张封口条贴在了苏慕的嘴巴上。 没办法,这位喜好美人的慕王殿下似乎十分怕蛇,所以从走进这片蛇类聚集的树林开始,他便喋喋不休没个正形儿。 鉴于他这惊弓之鸟的拉胯表现,雾月当时就问自家主子要不要将这货留在外面。 别问,问就是妨碍他们赶路。 这蛇可都是跑的很快的,他们速度慢了还怎么杀很多蛇回去给她们娘娘下酒啊? 然而皇上拒绝了她…… 因为皇上说她们娘娘不怎么喝酒,也不需要蛇肉来下…… 好吧。 雾月承认皇上这个解释成功说服了她,但事实证明苏慕也是真的拖后腿,几次让她追不上前方的毒蛇。 而且,特么的吵死了! 被封住嘴巴的苏慕一愣,眼里当时便掠过了委屈之色。可他又不敢发作,因为雾月可不是寻常丫头侍女,她的身手他是实实在在的试过的。 于是乎,他只能看着雾月在收拾完他之后,麻利的追上了前方的蟒蛇,然后三下五除二的将之杀死并割下了一个大大的蛇头。 额,真,真不愧是贵妃娘娘的人啊…… 再看看他身旁的九弟,除了安静把玩一根树枝外,连观摩的没有观摩一眼。 瞧这气定神闲金尊玉贵的模样,仿佛来猎蛇的不是他,而是不远处的雾月一样。 不得不说,他苏慕有些酸了。 早就知道姜茶对他们九弟好,可他却着实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好…… “雾月姑娘还真是身手了得,不愧是姜家老爷和公子特地指派给娘娘的人。” 另一边,那一直跟随着苏肆的江康也微微点头,眼底尽是惊叹。 身为官场中人,又是一名监察御史,他对世家大族的了解不少,尤其是对姜家这种家大业大富可敌国的皇商之家。 倒不是他对姜家有什么非分之想,而是官商勾结乃是官场常态,毕竟没钱的人也没东西去贿赂官员不是? 相反,这些巨富们则有不少事情需要官场帮忙,比如看上了哪块地啊,哪家姑娘啊,又或是家中子弟纨绔不小心打死了人什么的。 不止是他们会贿赂官员,这好些官员也会放下体面不要脸的往他们身上贴。 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那官府衙门也是八字开的,你有理无钱的都莫进来。 总之,身为监察御史的江康是没少盯姜家的,所以也发现姜家真是个奇怪的巨富之家。 因为他们不管做什么都能赚钱不说,还基本不与官家来往。 又或者说根本不屑于贿赂任何人…… 他们只会明目张胆的给别人送银子,大笔大笔的,毫不掩饰的,也不求别人帮忙,就是图一个开心图一个豁达。 怎么说呢,江康觉得大概只能用“有钱任性”、“银子太多没地儿花”来形容。 而姜家的人也各有特色,当年他有幸见过贵妃的哥哥,也就是姜家公子姜铭。 不得不说,对方的爽朗清逸也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再想想姜贵妃之前救他们江家于水火,并承诺会将他家小妹送回之事…… 其实如今的江康已隐隐有了决定,他想在回到京城后便说服自家父亲,让江家正式投到皇上与贵妃的门下。 这样不仅方便楚楚做事儿,也能让他们江家身栖大树暂且无忧。 关键是,他觉得眼前的皇上是个可塑之才,比较另外几位已经形成自己风格的王爷来说,更加的适合他们江家。 如果他们能引导对方成为一位明君,那岂不是功德一件? 此时此刻,苏肆正蹙着眉头。 今日的少年一袭红衣神情自若,一双凤眼微微上挑,眼尾晕开一抹若有似无的薄红。加之泪痣点染下的楚楚可怜,当真是让人见之难忘。 只不过与少年绝美似妖的外表相比,他的心情可一点都不美好。 因为他真不太想带身边这两个累赘。 一个一直在他耳边咿咿呀呀聒噪得不行,另一个则看着他两眼放光让人不寒而栗。 他只是听茶茶说雾月最近煞气太重,所以替对方带雾月出来放放风而已,真的不需要带眼前这帮子除了排场一点卵用都没有的护卫。 没错,他压根儿不打算猎蛇,只想安安静静的袖手旁观。 而正当苏肆无聊的紧,险些要将手中树枝给掰断的时候,一道传音入密已在他耳畔响起。 挑唇一笑,少年眼底的兴趣一闪而逝,这是一旁的苏慕与江康完全无法捕捉的璀璨神情。 借刀杀人么? 有意思。 另一处树林之中,一阵落叶小调在林中传遍。只见一妙龄女子坐于一块青石之上,她双手携着一枚竹叶,竹叶放于唇边,正吹奏着一段诡异而又低哑的音乐。 总之,这显然不是给人听的,因为这调子一点都不好听。 而她面前的景象也证明了这一点,那就是这曲子不是给人听的,而是给蛇听的。 只见一条条毒蛇巨蟒吐着蛇信,正在她周遭蜿蜒盘旋,就像是找到了自己的主人一般热切。 如果苏肆或是万顺在此,一定能认出这引蛇之曲,以及眼前这位正在唤蛇的白骨夫人。 别看眼前女子尚是妙龄,实际上她早已步入中年,只不过是常年毒物温养与毒蛇为伴,所以用特殊的法子延续了青春罢了。 “快,就是现在,把那些蛇给宰了!” 不知是谁一声令下,后方顿时有一众青年人持剑而来,开始从背后屠戮这些被召唤而来的毒蛇。 走在前面的负责将一个个蛇头斩下,走在后面的则负责再给蛇头蛇身补上一刀,唯有走在最后的人才背着木匣子,负责用手中的铁钳将一枚枚蛇头捡起。 他们分工明确动作迅速,不过是一会儿功夫便要赚得盆满钵满,一个个喜笑颜开。 比起昨日逐鹿的憋屈来,他们今日可算是扬眉吐气了。 因为他们相信另外几组就是把斩获的蛇头加起来,也不可能比得上他们这一会儿的收入。 毕竟蛇极其狡猾,又有自身速度与眼前的林子做掩护,想发现它们尚且不易,更不要说毫发无损的追杀了。 这样轻松的斩获,没有白骨夫人这种招蛇能手根本就是不可能实现的。 “哈哈哈哈,厉害厉害,白骨夫人果真名不虚传。本王那侄子能将您请来,对本王而言简直是如虎添翼啊。” 待到一众随从将蛇头捡拾干净,并将一众蛇身拨到一旁,那站在林子了看戏的苏信等人这才缓步走出。 没错,眼前的白骨夫人就是苏信的侄子,那个不走正道整日混迹江湖的苏昊请来的。不止是这白骨夫人,苏昊还为苏信请来了不是少江湖人士。 就连苏信自己也没想到自家这侄儿学问不行,可身边的江湖朋友却不少。这些人虽不甚正派,然个个都是能人异士实力不凡。 关键是舍得杀人,更愿意为他卖命。 “王爷言重了。我们是世子殿下的朋友,自然也是您的朋友。我白某人两曲吹罢,想来也够王爷回去交差了。” 白骨夫人妖娆一笑,妩媚中透着些许诱人的邪气。 可她没则美,眼下却无一位官吏对她动心。因为大家都是到这是个毒婆子,年岁且不说,就论毒之一字便够不少人畏惧了。 “的确,夫人的馈赠已经足够了。这样吧,大家原地休息一会儿,等昊儿与菁菁姑娘回来我们便回去喝庆功酒。” “是,王爷!” 一众侍卫随从立刻在地上铺上竹席锦缎,扶着一位位贵人入座。不止有地方坐,那些随从竟还捧上了糕点与茶水,让人一时有了一种眼前众人是在野餐的错觉。 唯有那白骨夫人依旧坐在青石之上,她没有靠近苏信等人,不是信不过,而是她与他们还不熟,也没什么好聊的。 对此苏信也不恼,不仅派人好生伺候这位主儿,还时不时跟对方聊上两句,话一话对方的女儿,再开一开那丫头与自家侄子的玩笑。 眼下他们之所以还在这儿等着,就是因为苏昊与那位菁菁姑娘擅自离开了队伍,两人不知干什么去了。 按理说孤男寡女的,寻常父母知道了定会面色铁青大骂两人不知廉耻…… 可苏信与这白骨夫人不会,他们一个浪荡成性家中美女千人,一个混迹江湖情史情郎无数。 所以他们不在乎这点细枝末节,更不在乎苏昊那个浪荡公子与菁菁那个小妖女会发生什么。只当是两个年轻人爱玩儿爱闹,所以就由着他们去了。 可事实真是如此么? 在那白骨夫人闭目养神恢复内力的间隙,苏信也带着身旁的王家父子步入密林,三人以方便为由,暂时带人离开了大队伍。 “王爷,那毒婆子生性高傲,果然不是轻易听话的主儿。表面答应的快,可真要她出大力杀人之时,还不知会提出什么条件来呢。” 王老爷子狡猾老道生性多疑,所以他方才都在观察那白骨夫人,就想看看对方好不好驱使。 而事实证明,对方也是个想权衡利弊的聪明人,这般交易中的弯弯绕绕恐怕还多着呢。 “那怎么办?王爷,父亲,要不咱们换个帮手?” 在苏信与王老爷子交谈之间,那王秉忽然故作聪明的问道。 然鹅话才刚说完,便挨了自家老爷子一巴掌。 只见老爷子瞪着他,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这两日他也不知自己这儿子是怎么了,脑子里就跟进了浆糊似得,眼里除了那儿媳王氏再也容不下他人。 若是痴迷一人无法自拔也就罢了,怎么连脑子也不好使了呢? 这白骨夫人乃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毒婆子,乃是他们花重金请来的。这对方本事大脾气自然也大,岂能是你说驱使就驱使的? 可一旦驱使成功,明日的夜宴上他们不知会省去多少麻烦…… 与之相比,那所谓拉拢对方的困难也就微乎其微了。 不行,等他们下了这云山,他非找法师来给自家儿子驱驱邪不可。 对了,一会儿还可以请那白骨夫人给自家儿子瞧瞧,看看这厮有没有种什么情蛊痴情药什么的……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眼下苏信与王老爷子几乎是立刻拒绝了王秉的馊主意,而挨了一巴掌的王秉也不恼,反而是惬意的站在了一边。 就跟他家老爹想的一样,他如今脑子里的确只有媳妇儿与爱情,只想为了自家媳妇儿肝脑涂地。 刚刚他也就是象征性的给个意见而已,免得他爹又要骂他是个哑巴。 如今好了,他直接出局了。 而且他还提前派人回去知会了自家媳妇儿,告诉她今日恐有变故,让她好好待在别院不要出门。 想来消息应该早就送到了吧。 “王爷,要老夫看,这菁菁姑娘对世子的感情绝不简单。要不咱们利用世子说服菁菁姑娘,然后再让菁菁姑娘去劝说……” 这白骨夫人虽是个毒婆子,却极其疼爱自己唯一的女儿白菁菁。 据说这女儿是她与她最爱的那个男人生的,可惜那男人是个负心汉,所以她在生下女儿之后便杀了那男人,并将男人剁碎做成了一颗颗劲道的肉丸。 而这些肉丸被她“大发慈悲”的送给了一众穷苦乡民,乡民们烹而食,皆觉味道酸涩诡异。 直到一名路过的大侠偶然食之,这才带人去这毒婆子的住处,发现了一具白骨,以及那器皿中残存的肉泥。 然后这毒婆子便一挥手,杀掉了所有来指摘她的人。 唯有那位大侠负伤逃脱,并在临死之前将她的恶行公之于众。 从此江湖便称其为白骨夫人,而白骨夫人身边总跟着一名少女,是为白骨夫人之女白菁菁。 “王老,你说比起这劝说来,丧女之痛是否更让人动容呢?” 第354章 姜大善人 观景台之西,姜茶前一秒的疑惑,都被后一秒前来报信的莫清荷打破了。因为王艳茹的密报已经证明她与白凤倾心中的大部分猜测。 “王夫人说右相大人早些时候便派人知会了她,要她今儿个好好待在别院里,千万别出来四处走动。尤其,尤其不能来这观景台……” 眼下的莫清荷正蹙着眉头,有些忧心的对姜茶道: “娘娘,她虽然不知道这儿会发生什么,但她觉得以她公公与夫君的性子,他们说不得又做了什么手脚,所以望您一切小心。” 如今莫清荷手下的情报组织已颇具规模,日日游走于各大世家贵族之间。由此,姜茶也随手给这个组织取了个名字——红袖。 组织中大部分人都是巾帼女子,而女子最喜红袖裙钗,所以她这也算投其所好了。 当然,也可以说是她姜茶没什么文化,能说出来的古风好词就这几个。 总之红袖已经有了各种传信方式,而王艳茹作为其中的重要成员,莫清荷自然要亲自关照的。 所以她放在特地出去了一趟,也就没有听到白凤倾的发言。 眼下她正眸色担忧的望着自家娘娘,似乎想述说让对方回宫休息以防万一的话。 毕竟今日雾月跟皇上去了,剩下的姜家侍卫身手是不错,可总不能让莫清荷放心。加之莫清荷自己是个半吊子,那万顺又手无缚鸡之力…… 莫清荷觉得她就是个土匪,她就是小家子气,没别的想法,就只想先保护好她们娘娘而已。 所以她张了张嘴巴,刚要说出让娘娘跟自己回去避风头的话,那站在她对面的娘娘便率先开口了: “看样子凤倾你是对的,今日的确有人想害我们。清荷,派人去请白家、江家,还有慕王府的人过来坐,就说是本宫想招待他们。” “可是娘娘……” “去。” 姜茶自然看出了莫清荷眼中的犹豫,也清楚对方是担心她的安危。 可她需要担心么?看看白凤倾与万顺,她左青龙右白虎的,怎么也不至于有性命之忧吧? 真到那时候再说…… “娘娘,您就那么相信王氏之言么?” 白凤倾蹙眉,一双美眸中明显掠过了一丝担忧。 “凤倾到不是怀疑自己人,只是觉得那王家父子为人狡诈,尤其是那个老爷子。据说右相常年受自家爹爹掌控,他给王氏传信说不得就是为了混淆视听,而且……” 而且王氏在王家人微言轻的事情,在贵女圈子里并不是什么秘密。 倒不是她白凤倾消息灵通,而是她那不成器的,脑子里天天就想着嫁人的妹妹消息灵通。 所以白凤倾觉得她们还是要谨慎些,莫要因为她这不太准确的判断而兴师动众…… 显然,白凤倾的考虑是极周全的,她对王家父子和王艳茹的判断也是极准确的。 这就像大女主的标配一般,想知道什么总是能有人送到耳边,随便一分析就能句句中的字字见血。 本来是这样的,只可惜啊,可惜她遇到了一个bug…… 姜茶,就是那个bug。 如果放在以前,这王秉肯定不会管王艳茹的死活。要是这台子上真有危险,王艳茹说不得都能被王家拿来当诱饵。 然今时不同往昔,在她姜茶一个【恋爱脑】技能的感召之下,王秉就是再渣也得给他掰深情了。 【恋爱脑】面前众生平等,唯有他爱慕之人一骑绝尘。 这不是空话,而是绝对的事实。 所以王秉眼下传给王艳茹的消息一定是真的,而且是包含着恳切与关心的。 只是这个bug姜茶没法跟白凤倾解释,只能说王艳茹如今已在王家站稳脚跟,法子是她教的,只不过不好对外说罢了。 白凤倾是相信她的,尽管心有疑惑,但还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如此甚好。” 很快苏楚楚、白锦溪等人便被带到了观景台之西。白老爷子与江御史皆是高洁之人,所以一见面便聊了起来。加之二人在为官之道上颇为相似,故而越聊越有劲儿,一时间竟有了相见恨晚的意思。 很快,白家父子也加入了闲聊,倒是留得徐氏与一众慕王府女子一起唠起了家常。 徐氏八面玲珑,本就是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主儿,所以一时间竟逗得姑娘们喜笑颜开,一口一个“徐姨”的叫。 倒是姜茶与白凤倾、苏楚楚、白锦溪四人坐在桌前,看似随意实则有些警惕的聊着天儿。 这座春猎观景台历史悠久,乃是历代春猎队伍的必来之地。所以其修的考究,面积也极大。 由东到西近六十米长,宽度也在十米开外。 上有飞檐庇佑,下有实木铺陈,整个台子被布景分成了东、中、西三段,可谓是共赏春猎互不打扰。 一般来说,中间那一段都是天潢贵胄的专属,因为装潢最好,布景也最为奢华。 左右两边则是边缘人物的去处,据说这观景台之所以隔断,就是因为高官贵胄心高气傲不愿与下官们接触。 就比如眼下左边那段观景台上的人,他们大都眉眼地顺,神情要么自卑要么愤怒。 明明左边那一块儿比中间小得多,却比中间聚集了更多的人。 别问,问就是高官贵胄们占了中间,姜贵妃则占了右边。 如今一部分贵人们跟姜贵妃走了,那中间的贵人们又不愿意跟他们同桌儿,所以就把他们都赶到左边来了呗。 如今一眼看去,倒是只有中间那块儿最空最惬意了。 很显然,若非姜茶主动选了最差的西边,恐怕这边将会聚集着一群地位更低的官员。 “凤倾,你觉得何处异香最浓?” 姜茶压低声音问道。 闻言的白凤倾立刻看向了中间,用自己的眼神给了姜茶答案。 不过她有种预感,她觉得这所谓的异香似乎不是啥招,因为靠异香吸引来的毒蛇应该是有限的才对…… 她有些疑惑,一时间竟说不出是哪儿不对。 更巧的是,就在姜茶与白凤倾闲谈此事时,那与万顺一起守在台外的莫清荷又回来了。 只不过这次她还带来了一个人,一个紫衣华服的少女,一个让姜茶万万没想到,甚至一时间有些局促不安的人。 纤纤。 不错,这少女正是一心爱慕苏祈,却终将因求而不得而嫉恨上白凤倾的纤纤。 可此时的纤纤不该陪在苏祈身边么?怎么会突然出现这里…… 还有她和白凤倾…… 打眼看看身边的白凤倾,又瞧瞧那面色复杂的纤纤,姜茶一时间真有些害怕两人在她这儿来一场斗医。 因为作为这儿表面地位最高的人,她可不得给两人当裁判么?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两人原本的裁判应是一个老太君。 一来是这位老太君懂些医术,二来是苏楚楚这个公主对此不上心,而其他人的地位又差不多,所以大家就挑了个辈分大的。 人家两边都不认识,最后自是断的十分公平…… 可她呢? 她两边都认识,两边都想偏心,知道大女主肯定赢,却又有一颗可怜纤纤这个反派的心。 所以她当时便上前挡住了白凤倾,而后一把拉住纤纤的手道: “纤纤怎么来了?是又有空来本宫这个坐坐了么?快快快,清荷还不命人添张椅子?” “是是是,奴婢这就去。” 在姜茶与莫清荷的一番唱和下,纤纤话还没来得及说呢,人就已经坐在桌子前头了。 不仅如此,她面前还摆了几碟儿她最爱吃的糕点,还有一杯闻起来就极香恶牛乳。 可以说,姜茶瞬间就用吃食抓住了纤纤的心。 开玩笑,姜茶在眼前的每个人身上可都是做过功课的。 书中笔墨描写极多的人靠记,没什么描写的人靠查,而苏肆这种连查都查不到的,她也能每天观察观察,看看对方吃饭时夹哪个夹的多。 说真的,她觉得苏肆这厮真的很神奇。 神奇到夹菜都是一样尝一下,她仔细数过,竟连次数都是平均的。也就是说这人压根儿没有特别的喜好,吃饭对他而言更像是在裹腹。 似乎是为了不让人看出他这个奇怪之处,所以他才样样都尝一下,好像这样他就显得正常了一样。 可怕,这个人真可怕。 悻悻的摇了摇头,姜茶不禁有些懊恼的在心中骂了自己几句。 骂自己真是疯了,怎么做什么都能想起苏大反派…… “对了纤纤,方才看到你太高兴了,都还没来得及问你的来意呢。” 抬手揉了揉眉心,姜茶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作为这张桌子的主人,她不说话其他人自然也不好说话。 尤其是纤纤。 如今白凤倾、苏楚楚、白锦溪都算熟识,彼此间也有些话聊。唯独纤纤只单独见过她一人,且还跟白凤倾有渊源,她不能不多照顾一点。 喝了一口牛乳,被叫到的纤纤也没来得及擦擦嘴…… 因为她被眼前的这些美食给惊到了。 不是她没出息,而是她一眼便瞧出了姜茶的用心。 而且是非常的用心。 她喜欢吃甜点这件事,即便是她跟随多年的王爷也未曾注意。 不仅如此,姜茶命人摆上的还不是随意之物,而是她最喜欢的那几样。 不全,但绝对用了心。 因为那娇嫩的荷花酥离她最近,且刚刚好就是她最喜欢吃的,是她第一次在山间见到苏祈时,对方作为神秘的大哥哥送给自己吃的。 世上的巧合永远不会接二连三的发生,所以她相信这是姜茶特意为她准备的。 好些年了,自打她离开父母随王爷远走他乡,她就成了一个主动关心别人的人。 相应的,当你将自己筑成高墙时,别人也不再关心你了。 他们觉得你那么坚强那么懂事,一定是不会疼的,不需要关心的吧? 对啊,或许在王爷眼里她就是不需要关心的。 双手抱着手中的牛乳,纤纤心中暖暖的,竟说不出的感动。 以至于来时那看到白凤倾的不爽与战意,都被她抛到爪哇国去了。 “回娘娘的话,王爷说肃亲王今日恐有异动,所以特派纤纤前来看看。” 说罢,纤纤又用传音入密为姜茶补了后面几句。 大意便是苏祈觉得帮忙压制流言是小事,根本及不上白凤倾为他治病的价值。 而白凤倾又不要他的报答,因为白凤倾说自己是因为受人之托才就他的,要谢就去谢那把你托付给我的人吧。 这个人是谁呢? 自然是姜茶啊。 所以苏祈见姜茶可能有麻烦,立刻就派纤纤来报恩了。 毕竟他派别人姜茶不接受,亲自来姜茶更会将他拒之门外。唯有纤纤,苏祈发现姜茶对纤纤的态度很好,好得远超自己。 虽然不甘心,但他还是接受了。 他想了想那天那个洒脱直率的凌青,又想了想对方那贵妃娘娘的身份,他忽然觉得这传闻中的姜茶就该是这样的。 古怪而又奇异。 总之,处处透着惊喜。 所以他觉得对方还是有必要结交的。 亲自结交不行,那就换个方式嘛。 这不,纤纤就被派来了。 听了纤纤这推心置腹的一席话,姜茶是哭笑不得。 因为姜茶觉得吧,纤纤除了对苏祈在爱情方面糊涂以外,对这位的了解可以说是很到位了。 因为苏祈就是个典型超努力什么都想分一杯羹,就算是身体不行人要死了也要为目标冲刺的人。 所以他铁了心想拉拢姜茶,而纤纤则成了两座孤岛上唯一的那一座桥。 姜茶忽然觉得啊,她似乎可以借此帮帮纤纤,就像帮王艳茹一样。 不,不一样。 她倒不会用技能去控制苏祈,她只是想给纤纤与苏祈制造点儿机会,趁着如今苏祈与白凤倾还没有太多的交集,还有机会改变自己人生的时候。 这般想着,姜茶觉得自己真是个大善人啊。 可问题来了,这蛇呢?要害她们的人呢?这都过去半个多时辰了,再不来她们可就真的要开个茶话会了啊。 姜茶在东张西望,终于,不远处的林子里传来了一阵沙沙声。 那声音起初十分细微,谁知后来竟越发密集。 密密麻麻的,花花绿绿的,那,那是什么…… 蛇! 果真是蛇! 第355章 贵妃的悠闲 “世子放心,菁菁他法未修,可这控蛇之术却十分了得。我娘常说啊,若是我再长几岁,说不得她都要比不上我了。” 密林之中,一绿衣少女笑若莲花,她目光如水的望着身旁的青年男子,一双眼瞳中尽是爱慕。 与常人那黑棕色的瞳仁不同,她的瞳仁是墨绿色的。那墨绿并非天然,而像是淬毒过深的后遗症。 正因如此,少女那原本白皙姣好的容颜,都在这样的瞳仁中变了颜色。 美中带毒,媚中带邪,连本该带着灵气的眉宇间都多了丝厉色。 她是白菁菁,白骨夫人唯一的也是最最珍爱的,发誓要用一切方法与资源来培养的女儿。 但这个女儿却生性顽劣好结交江湖朋友,尤其是一些名声在外的江湖公子。她乐意,也上心。 这不,她此番便是受眼前的安亲王府世子苏昊之托,特意来帮对方收拾人的。 说来她和她娘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也是因为她与苏昊交好的缘故。 对方对她甚好,她也甚是喜欢。 “菁菁毒术精妙尤擅御兽,区区毒蛇岂能不被你玩弄于股掌?夫人说的对,你日后定比她出色。” 苏昊笑吟吟的蹲在白菁菁身边,那俊美的脸颊上三分讨好七分哄诱,他可不管白菁菁的未来究竟能不能取代她家娘亲,他要的只是继续与对方为此眼下的关系。 所以他夸,就硬夸。 白菁菁喜欢听什么,他便卯足了劲儿的说给她听。 投其所好,如是而已。 这不,闻言的白菁菁顿时面色羞红。在羞红的同时,眉宇间还生出了一丝一定要把事情办好的凌厉。 “世子放心,那引蛇香我昨晚便散播了出去,蛇儿们今日定能找对路径,给昨日笑话你的宵小之辈们迎头痛击。” “好,好,那就拜托菁菁了。” 苏昊握住白菁菁纤细的小手,眼底的感激与算计混杂,最后演变成了一丝旁人窥不见的毒辣。 他,苏昊,堂堂安亲王府世子,自幼天赋秉异广结江湖异士。如今他奉自己父王之命千里迢迢来到京城,他为的就是出人头地,在这京城打下自己的一片名声。 如今的东陵四分五裂群雄逐鹿,这天下谁没有野心? 那肃亲王府有,他们安亲王府照样儿有。 他就是来做准备工作的。 可惜啊,他一来便遭遇了滑铁卢。他觉得自己是一只翱翔九天金凤凰,岂料昨日竟被一个傀儡皇帝衬成了花孔雀。 这样的落差太大了,他一时间是接受不了的。 因为他太骄傲了。 他太自负了。 他觉得他不应该被比下去。 而比被比下去更让他嫉恨的,是那些胆敢在观景台上嘲笑他的人。 明明是一群连观景台都下不去的废物,凭什么来嘲笑他这个天之骄子。 所以他决定给这些人一点厉害瞧瞧。 反正他那伯父说他们迟早要死的,今天死还是明天死有什么区别么? 苏昊阴暗的想着。 如果姜茶在这儿,她一定会觉得眼前的苏昊十分荒诞,甚至会认为此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又或者说,是这个剧情让苏昊的脑子出了问题。 因为在姜茶记忆中,对方是死在了明日夜宴后的逞能之上。是因为想跟白凤倾与苏墨玦硬碰硬,这才以卵击石终尝恶果的。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春猎观景台可就热闹了。 “蛇!” “蛇——!” “啊呀呀,快看,那边,那边有蛇,好多,好多蛇啊——!” …… 在一众夫人小姐及老爷们的惊呼声中,所有人的目光都惊恐的看向了周围。 春猎观景台地处云山之巅,周围郁郁葱葱群芳环绕。虽说这台子高,整个是跃出树林的,可架不住它是修在林中美景之上的啊。 也就说,大家想要登上观景台,那也是需要穿过一片密林的。 而台子在密林之间,群蛇还未环伺冒头之前,台上饮酒作乐的众人自然也无法察觉。 直到此刻,他们终于有了反应。可这反应却在那一条条花花绿绿的毒蛇面前,化作了惊叫与哑然。 “这儿,这儿怎么会有蛇呢?这儿不是有老祖宗设置的屏障,说能祛蛇祛毒,让观景台上的人高枕无忧么?怎么会……” 有年纪稍长的官员咬着牙,面色十分苍白的说道。 众所周知,这云山乃是太祖皇帝猎蛇之处,山中毒蛇毒虫不胜枚举。这东陵朝廷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不在观景台周围设置屏障呢? 据说太祖皇帝登基以后,立刻便命几位祛毒治蛇的大师前来云山,大师们在观景台与后来修缮的各家别院外都设了屏障。 这些屏障是由一些香囊香粉营造的,其配方特殊,却一直沿用到今。 每次春猎前都有专人负责填补,以确保皇室以及一众高官们的安全。 多少年了,这些屏障从未失手过。可为何,为何今日却? 很显然,大家不明白。 他们好些人甚至只能看着那些毒蛇悍不畏死的爬上来,一条条蠕动着,蜿蜒着,时不时还会仰头对他们吐露蛇信,似乎随时都可能缠上来啃他们一口似的…… 不知是不是他们的错觉,他们竟觉得连方才还清新的山巅空气,此刻都弥漫上了一丝诡异的腥臭味儿。 就像是下流毒物天生的味道,让人作呕的同时又心生恐惧。 “来人!都愣着干嘛,快,还不快上去斩蛇啊!” “刘大人,您不是半个武将么?还有许大人,我记得您曾是千户出生啊,这区区小蛇哪儿能奈何得了你们啊。” “哼,让我来!” …… 一时间,台上妇人孩子的哭闹声,有一众大人的恭维声,有悍不畏死的老者,也有努力往后缩的年轻后生。 当然,还有那明明是武将出身,此刻却早已糜烂的不敢上前的大人们。 一个小小的观景台,竟如一面镜子般照见了人生百态。 这不,已经有身处中间的贵人们开口,希望身在左边观景台上的下等官员们帮忙了。 很快那些下等官员中便有好手应了声,因为这是他们为数不多的攀附权贵的机会。当然,也有好大一部分下等官员选择了自保,有的是铁骨铮铮不畏权贵,有的则是单纯的胆儿小。 总之,这台上的故事远比那台下的精彩得多。 至少在姜茶看来便是如此。 很快伤亡便出现了。 那第一批倒下的自然是官员们的家奴与侍卫,那些必须挡在最前面,挡不挡都是个死的人。 毒蛇的撕咬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它们嘴里的毒。 一旦被咬中,便会出现各种各样的症状。毒不同,病自然也不同。 所以防疫毒蛇的第一要义就是不被咬。 在正常情况下,蛇是不会轻易靠近拿着刀的侍卫们的,因为这些侍卫有能斩断它们的武器不说,还个个眼疾手快训练有素。 随便一个人出手,都能在短时间斩杀或者吓退好几条毒蛇。 可眼下,这个情况变了。 就像死士一出帝皇色变一般,当这些毒蛇都不再怕死了,面对尖刀都不闪不避了,那么这些侍卫也慌了。 所以很快有人在缠斗中被咬中了,而后慢慢倒地抽出不止…… 这一幕不止吓坏了后方的老爷夫人们,也同样吓坏了那些冲在最面前的侍卫与武官。 他们开始情不自禁的后退,想要远离眼前的危险。 很显然,如今不是他们吓退了蛇,而是蛇吓退了他们。 “怎么办?这么多蛇,这么多啊——!” 看着那密密麻麻的花花绿绿,还有那在蛇毒中痛苦打滚的侍卫们,所有人都慌了。 有人开始提议用硫磺,可他们发现观景台上的硫磺不仅不多还不管用。 又有人提议用火烧,可大家看了看眼前的木质观景台,以及周围这郁郁葱葱的山林。这要是一把火下去,指不定蛇没烧死,却把他们都给烧死了呢。 太难了,想要逃生太难了。 都说官场聪明人多,不过是一会儿就有人回过味儿来了。 他们开始说这些蛇是人为操纵的,是有人存了坏心思要害他们。 要不然,这些蛇怎么会发了疯的从四面八方向往台上涌呢? 显然,这些人的判断是准确的。 可这又有什么用呢? 事到如今人都要死了,你就是知道谁要弄死你你也只能骂他八辈儿祖宗,祝他生儿子没那啥了啊…… 所以还是保命重要。 这不,有一批人便率先反应了过来。我们打不过,不代表我们这儿没人打得过啊! 与其在这儿自怨自艾,还不如先看看有没有没下去猎蛇的高手。 心念一动,这些人立刻环顾四周。 不看不知道,这一看还真有! 观景台分三段,眼下东面和中间都快要沦陷了,尤其是被毒蛇们重点换照的中间。 中间地盘大,防守的人手又不足,如今一眼看去竟比那左边的下等官员们还要惨。 都说这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可叹那中段观景台连左边都比不过,更不要说那右边了。 “快看右边,那右边是安全的!” 不知是谁一声惊呼,观景台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向右边扫来。 而他们这才想起来,这观景台的右边还有一个他们极不待见的,如今却宛如他们救命天神的人。 贵妃娘娘,姜茶。 与另外两波人的狼狈相比,右边众人几乎可以用惬意来形容。 他们在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抵御蛇群,而贵妃娘娘在干嘛? 她居然在喝茶,在聊天,在听旁边两名两名绝色少女一一介绍蛇名。 有人给她介绍也就罢了,居然还有公主和小姐在一旁陪笑感慨,一脸惊异表示她们也学到了。 众人:“……” 若说以贵妃为首的贵女们悠闲也就罢了,那白家、江家以及慕王府的其他人呢? 一样儿的悠闲。 因为一众姜家侍卫早已围在了观景台的四周,手中长剑犹如切瓜砍菜般收割着蛇命,一点儿都不拖泥带水。 什么叫训练有素? 这就叫。 一时间,尽管毒蛇们横冲直撞悍不畏死,可冲来冲去别说上观景台了,刚刚跳起来就被斩得七零八落了。 这样的差距也太明显了…… 更明显的是有一名姜家侍卫不小心,被一只掉落的蛇头咬了,他都还没喊痛呢,一旁的莫清荷就已经指挥人把空位补上,并顺手递给他两瓶药膏了。 没错,就是两瓶。 而看莫清荷意思,似乎还是让这名侍卫自己选一瓶。 嗯,选,在神医白家二小姐和秦王府小医仙之间选。 没办法,人贵妃娘娘一说害怕自家侍卫们受伤,那前一秒还在给她讲解蛇类知识的二女,下一秒便一人给她掏出了一瓶药膏。 嗯,都是医术高超的美人,都是要好的朋友,两瓶药膏还都肯定有用…… 用谁的呢? 姜茶表示很为难。 所以她索性把两瓶药膏都收了,然后一起交给了候一旁的莫清荷。 莫清荷是谁?人精儿啊,聪明得紧。 所以她就两瓶都拿着,她不选,她让那受伤的侍卫选。 而那侍卫又不知道哪瓶药膏是谁的,所以他不管抓哪瓶都不会得罪别人。 两个字,完美。 可问题也就在这儿,这贵妃娘娘应付的也太完美了吧? 这都能悠哉悠哉的喝茶聊天了?怎么就不来帮帮他们呢? 他们这边都已经倒了一片儿人了啊…… 再这么下去,他们岂不是都得被毒蛇咬了? 可姜茶似乎一点都没有要帮他们的意思,甚至连看都不曾看他们这边一眼。 一时间,这些曾怒骂姜茶横行霸道娇纵至极的人又开始了,他们头顶上红云缭绕煞气逼人,端端是嫉恨姜茶到了极点。 可他们越是骂越是吼,那边的姜茶便笑得越开心。 她就像看不见他们的怒一般,安安静静的做着自己的事情。 好冷血,好无情,直到一些妇人开始哭喊,一些小姐开始哀求,连一些怒骂她的大臣们也开始说软话。 姜茶终于抬头了,眼中没有得意,只有一丝难言的怜悯。 而与此同时,那躲在密林中的苏昊与白菁菁也愣了。 他们明明是来害人的,怎么害着害着忽然成背景板了呢? 第356章 她好像被骗了~ 在苏昊与白菁菁的想象中,他们精心布局安排周密。他们特地先破坏了观景台周围屏障,并在大部分高手都下场猎蛇之后,这才暗戳戳的摸过来。 很快,惊叫与哭喊便开始了…… 就像他们预料的那般,这些贵人都是些瓷娃娃,是一碰就碎的青花瓷,外表光鲜,实则一无是处。 眼前的这些毒蛇,已足够取他们的狗命了。 然鹅,事实却与他们的想想大相径庭。 因为这些人并没有哭着喊着求他苏昊,或者求他身边的白菁菁,而是在求那边那个正悠哉悠哉喝茶的宫装少女。 雪缎白裙,云鬓花颜,那少女玉手纤纤明眸皓齿,只是喝个茶,却喝出气定神闲四海升平。 淡定,面对群蛇围堵,这个人仿佛根本没将他们放在眼里。 当然,也没把那些告饶的人放在眼里。 她是谁? 她哪儿来的勇气? 她凭什么? 苏昊的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少女,一寸一寸的看,似乎不想任何的细节。可他认得少女身旁的白凤倾,却唯独认不得那少女。 他觉得自己不该多看她,但眼下的场面已经由不得他了。 “贵妃?谁的贵妃?” 苏昊有些恍然的问道。闻言,一旁的白菁菁直接冷冷的刮了他一眼。 “你说是谁的贵妃?当然是当今皇上的啊!” 她明显有些不爽,以至于说话的语气都透着丝刻薄。那双墨绿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位喝茶的贵妃,眼底是冷冷杀意。 一时间,那原本还在侵袭左边观景台的群蛇,竟已悄然分出一部分来了右边。 “皇上?就是昨天那个……” 苏昊语塞,他丝毫没注意到白菁菁的不悦,因为他此刻的不悦甚至比白菁菁还要来得明显。 何故? 因为他不爽、不甘,不愿意承认自己的箭术居然输给了一个废物皇帝。 然后他被人耻笑了,颜面扫地了,没脸回去见自家父亲和身边的江湖朋友了。 所以他想找回场子,尤其是在那个傀儡身上找回场子。 可林子太大了,他找不到那家伙的行踪,而他那叔叔也说,他眼下还不能动皇帝,因为皇帝还有些用。 所以不能动皇帝,能不能动动对方的身边人呢? 比如…… 目光猛的落向那一袭雪裙的少女,苏昊觉得他报仇的机会来了。 姜茶,听说你是小皇帝的金主,是姜家父子的掌上明珠,是天才玉王的嫡亲表妹…… 很好,本世子若能把你掳了,然后让你臣服于我,本世子是不是就…… 苏昊笑了,他就想一个突然找到生财之道的商人般,正在心中为这个名叫姜茶的珍宝估价。 估来估去后他发现,这稀世珍宝竟特么无价。 谁得到谁发财,谁发财谁强大,所以自己现在不掳她,要等到何时才掳? “菁菁,别管那些没用的东西了,把蛇都丢到右……” “边”字儿还未说出口,苏昊便愣住了。 因为白菁菁已经提前执行了他的命令。 只见那原本盘踞在观景台中间与左边的蛇纷纷退避,除了有一圈守在那群人面前外,其余的竟都向观景台右边游走而去。 不仅是这些蛇,林中还源源不断的有新蛇加入战斗。 看这架势,白菁菁显然是要动真格的了。 而蛇群的位移伴随着什么呢?伴随着一众前一秒还在祈求庇护,后一秒便开始幸灾乐祸的哄笑声。 那些大臣、公子、夫人……眼看便要陷入绝望,觉得自己今日非得成为毒蛇的盘中餐掌中物不可。 可命运就是如此的有趣,如此的照顾某些该死的恶人。 比如不远处的姜茶。 他们之前还有些羡慕能跟着姜茶的白家、江家还有慕王府,可如今看来这些人才是倒了大霉了,居然要跟姜茶一起死。 看看,这连蛇都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啊。 不是么? “娘娘,这些蛇有古怪,似乎有人想针对咱们。咱们要不要……” 莫清荷的话还未说完,便见自家娘娘对她摆了摆手道: “不妨事。” 说着,少女还给自家小侄子殊儿递了一块儿牛乳糖。 平静,异常的平静,即便是在好几名姜家侍卫受伤被换,前方防线快要出现纰漏时,她也不曾理会周围人的焦急。 白凤倾都不急,她急什么? 更何况,她都已经知道那搞鬼的人在哪儿了。 在哪儿呢? 就在不远处的密林里。 两个人,不知是男是女,但眼下肯定猫着身子在瞧她们呢。 哎,何苦呢。 姜茶叹气,而在她叹气的同时,那好多蛇头已被一把飞掠的小刀潇洒斩下。那小刀似乎被某种力量牵引着,正在蛇群中狂杀乱砍。 蛇群是密集的,所以这刀根本不需要砍得准,只需要砍得狗狠。 蛇肉横飞,鲜血四溅,浓郁的血腥味在整个观景台上充斥,熏得一旁的贵人们面色发青。 可反观那离战场最近的姜茶等人,她们面色如常,甚至连手中的糕点都还吃得下去。 这特么是人? 很快便有聪明人注意到了。 姜茶面前点了香。 准确的说是点了两炷香,白凤倾与纤纤一人点了一炷,一炷去味,一炷静心,似乎就是受到了这两炷香的影响,右边观景台上的白老爷子等人竟丝毫不觉得危险。 他们就好像是在看戏一样…… 明明,明明不该这样的,他也是身经百战的,这怎么忽然就…… 他们不明白,不止他们,那被姜茶要求点香的白凤倾与纤纤其实也不怎么明白。 倒是那手中掷出数枚飞刀,每一枚都能杀得毒蛇鲜血四溅的万顺爽到了。 真的爽到了,虐菜啊,虐菜会不会? 此刻,好些人也注意到万顺了,因为他们都不曾料到傀儡皇帝身边这个小太监,居然也是个实打实的高手。 不,不止是高手而已,对方起码有着媲美武林大侠的实力。 “嘶,皇上的贴身太监都这么厉害了?皇上该不会是也……” “你懂什么啊?你知道这万顺公公何时得宠的么?” “何时?” “何时?从贵妃娘娘进宫那日开始啊!以前皇上身边的贴身大太监可不是他,是那个姓李的还是姓刘的,太久了,我都记不清了。” “对对对,是有这么一回事儿。听说是贵妃娘娘把那位公公给废了,还是挖了眼珠子呢!” “是么?我怎么记得是打断了双腿啊?” “呸,明明是又挖眼又打腿!” …… 那些看客们闲着也是闲着,索性七嘴八舌的争论了起了。嗯,然后就开当着本人的面儿以讹传讹,分分钟把姜茶传成了一个喜欢挖眼睛打人腿的大变态。 对此,姜茶笑而不语。 行吧,这样能让你们害怕我,从而给我多贡献些仇恨值也可以。 不过胡说八道并不会持续多久,因为很快便有聪明人理清了思路。 “前总管是被姜贵妃废了的,新总管是在姜贵妃来后上位的,而且你们瞧瞧啊,武艺高强飞刀凌厉,时而跟着皇上时而跟着贵妃,他们这连人都是换着用的。” 一名大臣别有深意道: “看样子咱们的皇上已经完全被姜贵妃掌控了,这是什么?这才是真正的傀儡啊这。” 此言一出,不少世家贵人的脸色都难看了起来。 可他们没法发作,即便知道姜茶祸乱宫闱插手朝堂,他们也没法说什么。 因为谁还不想把皇上当木偶呢? 都想,只是他们没那个本事而已。 他们如今就想看着姜茶倒霉,只要姜茶倒霉他们就开心了。 所以有些人压根儿不知道什么叫唇亡齿寒,竟还在心里恶毒的祷告着,希望林子里多来点儿蛇,最好把姜茶咬死算了。 而姜茶能不知道他们的心思么? 知道,她连这群人里谁的心思最恶毒都知道。 不过她不在乎,因为她也希望蛇多来一点蛇啊。 “看样子他们快挡不住了,菁菁加把劲儿,一会儿你用毒蛇攻破他们的防御,我则进去掳走姜茶。” 苏昊不知从何处摸出了一块儿黑色面巾,眼下已熟练的戴在了脸上。 他的如意算盘是抓人,而白菁菁的算盘则是杀人。 两人虽然想法不一样,但属实时都落在了多召唤蛇这一点上。 白菁菁也看出来了,对面的万顺和一众姜家侍卫明显快扛不住了。 就拿万顺来说吧,之前斩蛇如切菜,如今切蛇如砍墙,也不知道是刀钝了,还是他这个人不行了。 总之,白菁菁觉得自己要赢了。 于是她又是一波操作,瞬间引得群蛇乱舞腥气熏天…… 只见那汹涌的蛇潮犹如惊涛拍岸般,在所有人或兴奋或恶毒或担忧的眼神中,席卷向姜茶所在的那方孤岛。 一众姜家侍卫表情一暗,就连最强的万顺也面色发白,仿佛看到了什么十分可怕的东西一般。 要守不住了么? 终于要守不住了么? 然后他们笑了。 谁? 姜家的侍卫们,坐在桌前以姜茶为首的女子们,还有那前一秒切蛇如砍墙的公公万顺。 他们笑什么? 白菁菁蹙了蹙眉,忽然心里咯噔一下。 她觉得,她好像被骗了。 第357章 姜茶的目的 当蛇群再次暴起,当其他人都觉得姜茶他们要遭殃的时候,白凤倾随手丢了个瓶子,纤纤冷脸丢了两个瓶子,然后万顺给蛇蛇们下了一大把刀子。 前一秒还奄奄一息的姜家侍卫们瞬间起身,杀蛇的速度比起一开始来,不知快了多少。 装的? 这些人居然特么是装的? 众人愣了。 不是,你们有能力杀蛇为何还要藏拙?难道是为了招蛇引蛇,让更多蛇来包围你们好杀得更多? 心头一怔,众人看着那满地痉挛的蛇头蛇血终于回过味儿来了。 姜茶是故意的。 她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引更多的蛇来,然后将这些蛇集中斩杀。 而斩杀的目的就更简单了,给她的面首皇上撑场面啊。 毕竟这猎蛇可没规定在哪儿猎,更没规定留在观景台的人就不能动手。 如今倒好,右边观景台下蛇头没个一千也有八百了吧? 这还是保守估计呢。 而以往那些猎蛇队进山的成绩是多少? 呵呵,几百条已是凤毛麟角出类拔萃了。 所以小皇帝赢了? 众人觉得肯定是赢了。 而且还赢得这么匪夷所思让人无法接受。 不止是他们无法接受,那回过味儿来的白菁菁也无法接受。 她发现自己彻底的沦为了一个工具人。 对方一点都不怕蛇,不仅不怕,还在利用她招蛇。 她们把她当什么? 啊? 当什么! 白菁菁的眼睛都红了。本身就偏执的性格,加上对苏昊的爱慕以及对姜茶厌恶,瞬间让她的心出现了裂痕。 红云翻滚犹如烈日,她察觉到苏昊在拉她走,于是她发誓自己一道要找机会报仇,杀了那个胆敢利用她的女人。 然后她与苏昊便被包围了。 神兵天降,那前一秒还在杀蛇的万顺,这一秒竟已闪身站在了他们的面前。 而那群姜家侍卫也施展轻功,犹如囚牢外的一根根木桩,将他们牢牢的困在了原地。 不远处,那观景台上的少女正对他们挥手致意,她笑着,那笑绚烂如三月的桃花,绝美而又饱含深意。 没错,姜茶早就知道他俩躲在哪儿了。 而且还悄悄嘱咐了身边的白凤倾,让白凤倾用传音入密给一众人下达了伪装的命令。 也就像所有人猜测的那般,她就是想把事儿闹大,想顺手帮苏肆吸引火力拿下第一。 只不过嘛,她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目的,那就是她想拉仇恨。 试问在小说中怎样能快速的拉到仇恨? 两个字,装逼。 浮夸的,高深的,反转的,还有黑化的…… 只要你装得好,现场就必然有人酸你恨你骂你看不惯你。 浮夸的她姜茶已经装够了,再装也没什么人再上套了。于是这一次她微微一笑,决定给自己装一个高深莫测的。 这不,一装就奏效了。 看着那一双双震惊中带着恐惧的眼睛,姜茶满意极了。 在满意的同时还不忘让万顺把苏昊和白菁菁绑起来,然后拎到自己的面前来。 嗯,绑哪儿呢? 要不绑柱子上吧? 或者丢死蛇堆里熏一熏,看看能不能给腌入味儿? 第358章 吵死了! 姜茶到底是个实在人,她虽然喜欢拉仇恨却不喜欢杀人。于是她环顾四周,最终在白菁菁与苏昊极其厌恶的神情下,将他们丢进了蛇堆了。 不仅如此,她还好心的命人把那堆死蛇铲了铲,好将这两个大坏蛋的身体都给埋进去。 鲜血刺目,腥臭刺鼻,这一幕异常的恶心,恶心得苏昊在万顺手下疯狂的挣扎。然后便是万顺神情一冷,直接给了他一个大耳刮子。 啪的一声,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 愣愣地望着眼前这个太监,苏昊懵了,从小到大他从未被人打过,别说打了,就是骂也无人敢当面骂他…… 可今日,众目睽睽之下,他,他居然…… 他…… “闭嘴,吵死了。” 那太监面无表情的说道。 而后将一块血淋淋的,泛着腥臭味儿的,似乎还在随风蠕动的蛇肉塞进了他的嘴里。对方不在乎这蛇肉有没有毒,甚至不在乎他的死活。 对方只是想堵住他的嘴而已…… 再看看一旁的白菁菁,她的待遇就很好了么?一样的,只不过堵上她嘴的不是万顺,而是莫清荷罢了。 两朵红云暗色翻滚,在苏昊与白菁菁的头上盘踞着,怒吼着,无奈着,它们久久不散,就跟他们主人心中的怨怼一般越来越深。 不过面对他们的恨、惧、怨,那观景台上的姜茶依旧悠哉悠哉。 她对坏人是没有怜悯之心的。 他知道苏昊在封地为祸四方横行霸道,结交一群江湖恶徒不说,还把这些恶徒身上的恶习学了个遍。 哦,除了脑子不行外,其他都学的差不多了。 而白菁菁呢? 万顺说她为白骨夫人之女,乃是毒婆子培养的新疯子。虽说二人行恶的开始是悲剧的,可被杀被害的其他人是无辜的啊。 你杀渣男就杀渣男,再退一步来说,你就是列个杀尽天下负心汉的座右铭,这天下也得称你一句烈女好汉。 可你特么别杀普通人啊。 所以管你们男的女的,都是坏蛋都该受罚。 不过她并不打算自己罚,她打算先把他们捆在这儿等苏肆回来再罚。 有了这个打算,姜茶喝起茶来也就更悠闲更自在了。 一袭雪裙随风摇曳,少女玉手纤纤眉目如画,一颦一笑宛若仙子落凡。可就是这么个笑意款款的绝代佳人,在周围一众围观者眼中却宛如鬼魅。 可不就是鬼魅么…… 眼下哪些人只能静静的看着她,从之前的笑她骂她,到如今的惧她畏她,就连她轻飘飘的一个眼神,都能让他们瞬间低头。 妖女,她果真是个妖女啊。 一些大人们在心中默默地念叨着。 然而也就在这位妖女的挥手之间,对面的姜家侍卫竟带着药膏落在了另外两段观景台。 他们并未理会那些面色难看的看客,而是直接对那些被蛇咬中的,正在地上翻滚呻吟的人伸出了援手。 药膏,刚才那些侍卫用过的药膏。 不管那些倒地的人是家奴还是侍卫,又或者是某位勇武的书生、不屈的武官,都救,没有差别的救。 姜茶甚至没有多说一句话,就仿佛她看不见某些人脸上的羞愧之色一般。 在外漂泊三年,她饿多肚子,吃过剩饭,差点儿被卖进青楼,也见过各种各样的冷眼。当然,她也靠自己的双手辉煌过。 她开过客栈,写过小说儿,甚至卖过猪肉…… 她很清楚世间的世态炎凉人情冷暖,所以她根本就不在乎这些人怎么看她。 而她相信在场是有人懂她的,比如白凤倾,比如万顺,比如…… 罢了,也没什么好比如的了。 低眸瞧着玉盏中的香茶,少女的目光终于第一次落在苏昊那张失魂落魄,满是厌恶却又憋屈窘迫的脸上。 在她的记忆中,小说里的苏昊是不该如此的。至少身为一个给苏信提供帮助的路人角色,他根本不可能有这么重的戏份。 他不是该在明晚跟自己手下的兄弟一起行动,然后在逞能中撞见苏肆,被苏肆手起刀落么? 怎么先来了这儿? 心里咯噔一下,姜茶的面色也不禁古怪起来。 难道是性格使然? 看了看苏昊那张高傲惯了,直到被蛇尸埋得只剩下头了也要绷着的脸,是了,他一定是觉得自己昨儿个被傀儡皇帝伤到自尊了吧? 按照他的性格来说,姜茶觉得这绝对是最最合理的猜测了。 苏昊的命运改变了,因为苏肆的突然参赛,本该大放异彩的他没了光。而后他小肚鸡肠了,所以便纠集着喜欢他的白菁菁前来报复了…… 姜茶很快猜了个八九不离十,然后无语了笑了。 因为这找死也不是这么找的啊。 密林之中,前一秒还在与两名心腹谋事的苏信,后一秒便接到了属下的急报。 “王爷,昊世子与白姑娘去观景台了!” “好好好。” 苏信笑着,觉得两人一定能干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 又过了一会儿,第二道急报来了。 “王爷,昊世子与白姑娘利用毒蛇围住了观景台,台上官员及家属面色苍白惨叫连连,看样子是要闹大了。” “不错不错,闹,继续闹!” 苏信喜上眉梢,觉得自己的计划正一步步推进着。 他还不了解他这个侄子么? 娇生惯养、刚愎自用、目中无人、心比天高,他昨日受辱一定心有不甘,不甘就会作乱,就会搞出一些他在自家封地时毫无节制的事儿来。 因为他的好父王从小就惯着他,根本就没告诉过他什么叫敬畏。 如今好了,去吧,把那些人都…… “报!王爷,昊,昊世子和白姑娘他们被抓了……” “他们杀了多……你说什么?你在说一遍?” 苏信的问话戛然而止,报信的下属面色惭然。 在自家主子不可置信的注视下,他不得不又说了一遍苏昊与白菁菁被抓的事实。 “被谁抓了?” 苏信问。 “姜贵妃……” 属下答。 姜茶? 嗡的一下,苏信只觉得脑子发懵双眼疼,一时间竟无法回过神来。 这才多久啊?两炷香有没有?两盏茶有没有?你们的蛇才放出去多久就败了? 苏信问死了几个人? 属下说一个没死…… 那苏昊与白菁菁可还好? 属下说甚好。 除了被抓以外都甚好。 苏信:“……” 好你妈个鬼好! 他存的是什么心?希望他们在观景台上为非作歹罪无可恕的心。 因为只有这样那群人才会直接动手杀了他们。 一个王府世子,一个江湖毒女,一个能让安亲王府为之出兵,一个可毒婆白骨为之疯狂。 这是多好的两枚旗子啊? 一黑一白一明一暗,在顷刻间就能为他赚取无数的利益。 可偏偏这两人居然是个废物! 两个在姜茶手下一个人都杀不了,如今还被埋在蛇堆里熏臭的废物。 苏信气的发抖,可那报信的下属又又又又来了。 只不过这次对方禀报的是猎蛇提前结束,赵将军请众人移步观景台。 很显然,眼下大家都知道观景台出事了。 而作为此次春猎的守备人员,赵家的确有权利召集大家前往观景台。尤其是那两名刺客中的苏昊,之前还是一直跟在他苏信身边的。 谁不去,他都不能不去。 于是乎,苏信只得缓步行回林中,带着他破碎的算盘与那白骨夫人交涉。 果然,对方一听自家女儿被抓,脸色顿时铁青起来。 而在铁青的同时,还多了一丝难以抑制的嘲讽。 就好像是在讽刺苏信,讽刺他管不好自家侄子,侄子也是个无能二货一无是处一般…… 总之那个眼神看得苏信很不舒服。 但白骨夫人到底没敢放肆,因为她还得跟着对方去救她那不成器的女儿。 据说她女儿是被当朝贵妃抓的,那贵妃姓姜,是个极难对付的主儿。 与此同时,林中的苏肆等人也得到了消息,正以最快的速度向观景台赶去。 “九弟,你说这苏昊是疯了吧?青天白日的怎么能干出这种事?他是要与整个朝廷为敌么?” 苏慕在苏肆耳边聒噪道。 可那率先回答他的却并不是苏肆,而是另一边的江康。 “慕王殿下此言差矣,观景台上的人要么中立要么各事其主,下官觉得肃亲王这是想借刀杀人。” 在江康看来,这苏昊明显就是苏信手中的一把刀。苏信用这把刀来震慑那些不听他话的人,同时像金蝉一般随时准备着脱壳…… 无论苏昊成功与否,他都有各种法子让自己置身事外。 成功的好处他拿,失败的黑锅他也不背,妙啊,真是妙啊…… “听你这么一说到真有几分道理。” 苏慕点了点头,脸色也变得愈发难看起来。 这谁都不是傻子,他苏慕虽荒唐闲散,却也是一个实实在在的王爷。所以他感受到了,从还未上山之前就感受到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这次的春猎绝不简单,甚至可以说是一场生死有命的罗生门。 可他不得不来,不止是他,苏梓凌与苏成等人也是一样。 大家都被绑在皇权之上,他们不能踏错,更不能错过。 所以他来了。 安安稳稳的过了第一日,他以为他们多多少少还能再宁静一日…… 然而事与愿违。 “九弟,此事明显是冲着我们来的,我想肃亲王府终于要忍不住了。” “九弟,你对此可有什么看法?” “九弟,你说我们要不要再联合苏梓凌他们一次?” “九弟,唔……” 马背上,红衣少年忍无可忍,抬手便将一枚封犯人之口的胶布贴在了他的嘴上。 树林斑驳光影婆娑,少年眉眼似美玉雕琢,眼尾泪痣伴薄红,一眼望去竟比女子还要蛊惑人心…… 某一瞬间,苏慕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 他怎么会从自家九弟身上看出凌厉至极的野气呢?对方不总是笑得天真烂漫,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么? 为何忽然…… 心头咯噔一下,苏慕似乎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尽管他已经不断的说服自己,告诉自己一定是自己搞错了,九弟怎么可能变呢?他就是个靠着女人吃饭的傀儡啊,他…… 可惜了,他的理智从昨日便开始叫嚣,开始告诉他眼前这张天真烂漫的皮囊下面,可能还隐藏着他们所不知道的东西。 “四哥,安静一点,好吗?” 抬手将指尖放在唇上,苏肆觉得自己的忍耐已经到极限了。 他最近心情不好,谁都不要惹他,除了他的茶茶。 “好,好……” 悻悻的点了点头,苏慕终于将所有的不安埋藏在了心底,努力按捺住了想要说话的冲动。 而事实上,这所谓的借刀杀人还需要苏慕与江康来分析么? 根本就不需要。 因为苏肆早在这件事情发生之前,就已经预料到了苏信的想法。 苏信可没把苏昊当刀,相反,他是把苏昊当鱼肉,把其他人当刀才对。 苏昊和白菁菁死了,他的棋子也就变多了。 可他哪儿又会想到苏昊与白菁菁竟那般没用呢? 不,其实并非这两人无用,而是他的茶茶太聪明了。 又或者说是太出人意料了。 夕阳西下,观景台上的人越来越多。人们熙攘着,你一句我一句的为回来的人讲述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有人说自己悍不畏死,有人说自己差点儿原地飞升,还有人支支吾吾闪烁其词,更有人至今都还未缓过神儿来。 大家各有各的表现,各有各的说法,但不变的都是一个结果,那就是姜贵妃的人抓了刺客。 而那刺客正是安亲王府的世子爷和一名墨绿眼瞳的小姑娘。 此刻这两人正被埋在蛇堆里,他们痛苦的挣扎着,一张脸都要被蛇尸的腥臭味给熏黑了。 他们很想出来,可在场却没一个人想放他们出来。 因为他们是坏蛋。 终于,不远处的树林里传来一阵汹涌急促的脚步声。 与台上众人的熙熙攘攘不同,台下这群人面色各异神采有别。 他们是猎蛇的大部队,他们的回归也意味着今夜的审判,意味着苏昊与白菁菁终于要被绳之以法了。 只不过在此之前,他们还得算算今日的猎蛇到底是他们谁赢了。 第359章 本章要修~ 黄昏日暮之下,猎蛇队伍如潮水般涌来。这群贵人们交头接耳,正神色各异的望着眼前的一切。 满地蛇尸,腥臭杂乱。 与留在此处的一众家眷老小不同,参与猎蛇的都是武艺高强或是胆大心细的人,对他们而言蛇不可怕,那趁着他们不在想动他们家人的人才可怕。 苏昊、白菁菁……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有厌恶,有好奇,有嘲笑,当然,也有为数不多的愤然与怜悯。 但就像之前约定好的,大家还是决定先数一数大家的战利品。 有人或许觉得这样的胜负欲很扭曲,可在两个无关紧要的人面前,大家还是很清晰的选择了后者。 这不,那被推举为裁判官的中立老者已就位。只见他大手一挥,身侧一众侍卫已当着众人的面开始清点东西。 蛇头。 那些能代表对方猎杀了多少毒蛇的证物。 苏信含笑负手,此刻他还是人群中最淡定的一个。因为他觉得在场没有人能超过他,如果有他就吃…… 事实证明,当他的属下们拿来蛇篓,并将数百蛇头倒出来的时候,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呵呵,他赢定了。 然后—— “来人,把地上的也点点吧,这都是本宫特意留的,可别浪费了。” 一道脆生生的女声传来,三分笑七分俏,端端是透着一股子截胡他没商量的味道。 姜茶。 这个可恶的小丫头片子,这个姜家唯一一个不长眼睛的女人,这个下山之后他一定要让她好看的贱货,他好气,气的不能呼吸。 在苏信无法克制的怒骂中,那老者还是指挥手下们上了前。 “你们瞧瞧那密密麻麻的蛇头,这还需要点么?明摆着全场最多啊!到是我们辛辛苦苦追着蛇跑了半天,却啥好处都没捞到。” “呵呵,这也算么?这是蛇自己送上门儿来的,能算是自己猎的?” “怎么不算了?规矩里又没写不准蛇自己上门儿!” “就是,有些人留下还不一定有这本事呢。说不得蛇送上门来也打不过,所以就眼红别人?” “大家都,都少说两句嘛……” …… 此刻的场面是混乱的,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谁都有谁的理由,谁都有谁的立场。 东陵春猎确实没有这个规矩,可若大多数人硬说这不上算的话,那主持公正的裁判官也不好说什么。 可偏偏那些质疑者的话还没说完,一旁的苏梓凌与苏成就站了出来。 谁能想到,这一向争强好胜的他们竟认了输,竟主动表示他们承认姜茶手中的这堆蛇头,承认这把是皇上赢了,是他们技不如人。 在他们之后,那些中立派也紧接着承认了,因为输给苏信是技不如人,可若输个皇上那就不一样了。 那叫运不如人。 因为这些蛇头都不是皇上自己猎的,这是巧合,纯粹的巧合。 所以他们这也不算输,算谦让…… 对此,一旁的苏信瞬间咬紧了后槽牙。他望着观景台上笑意款款的少女,眼神彻底的阴暗了下去。 苏肆可以留,姜茶必须死! 第360章 今天继续修~ 这一刻的苏信总算发现了,或许不是发现,而是他终于肯承认姜茶,这个在所有人眼中的香饽饽……姜家嫡女,皇家贵妃,一个狡黠至极聪明过人的女人,她是个祸害。 当她的无主之人,只要你得到就可以驱使的时候,她是一块香饽饽。 可现在,她却是一块烂泥。 又或者说是一块粘着你,防着你,时时刻刻恶心着你的狗皮膏药。 因为这个女人真不知道吃了什么秤砣,竟铁了心要帮着苏肆,护着苏肆,想尽一切法子对苏肆好…… 疯子…… 此刻的苏信觉得姜茶就是个疯子、傻子、憨憨、白痴、贱人…… 总之不是个正常人。 因为她那种好的不要专捡破烂的态度,他苏信恐怕一辈子都无法理解。 呵呵,如果这都不算爱? 既然你喜欢这么个无用的傀儡,那你就跟他一起死吧。活着死在他的前面,他的面前,看他会不会为你掉一滴眼泪? 一个奴颜媚骨趋炎附势的东西罢了,姜茶,你值得么? 苏信的双手缓缓攥紧,其实不只是他,这也是在场许多人想问的问题。 因为他们都发现了姜茶对苏肆的好。 这不是寻常历史剧情中,那些贵妃们对帝王的献媚讨好,而是真真切切的好,连杀蛇都想着你的好。 某一瞬间,在场好些人都有些羡慕那个傀儡皇帝。 如果姜茶不是别有目的,那她或许真的…… 不过更多人还是愿意相信姜茶别有目的的,因为人性总带着揣测与猜忌,他们也是人,他们也不例外。 可不管他们揣测与否,猜忌与否,谩骂与否,姜茶都不甚在意。 姜茶不是看不见他们头顶或多或少或打雷或起雾的红云,但她就那么微笑着站在亭边,一双明眸泛着潋滟澜山的光,似秋日里暖阳下的湖水,优雅而又淡然。 她甚至没有去关注那些红云,而是独独把目光放到了一个人身上。 是练习,又或者是甘心,是奢望,是迷惘,是愚蠢…… 总之,她看着那快步向她走来的少年,一双眸里有光,怎么掩盖也盖不住的光。 黄昏时天边火烧,金红相映,一幅油画浓墨重彩,画下有一缕红绡。 少年红衣随风,身姿修长,他用玉扣束着高马尾,一张容颜似晶雕玉琢,剑眉、凤眼,眼尾微红,泪痣似浮生秋水。 眼下,他的眼里正映着山川江河、人间朝暮,映着他最最最喜欢,不,是爱,是他爱了三年,追逐了三年的人。 他觉得她好像也喜欢他…… 不管了,不管她喜不喜欢他,他都已经做好了束缚她的准备。 因为在他心底那只又破又旧的小船上,她已被铁链重重包裹,再无逃出生天的可能。 茶茶将永远,是他的茶茶。 于是乎,众人只见那傀儡少年快步奔向高台,而后上前一把抱住了立在台前的少女。 就像是在告诉大家这是他的,谁也不能抢一样。 忽然被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那少女有些懵,可很快,她清雪般的脸颊便染上一缕薄红…… 她多多少少,还是要脸的啊…… 可苏肆直接A了上来,把她整不会了。而且他抱的好紧,就像怕她了一样。 姜茶正胡思乱想,耳边却传来了少年温柔而关切的声音。 “有受伤么?有没有被吓到?明明知道事有蹊跷,为何不听我的提前离开?” 这些话苏肆是贴在姜茶耳边说的,温柔而小声,那气息温热着,让姜茶本就薄红的脸又添了一缕绯色。 这是别人听不到的秘密,也是苏肆一开始对这件事的决定。 原来,从白凤倾告诉姜茶这件事开始,姜茶就已经命万顺给苏肆传过信了。 而苏肆答复很简单,他让她回行宫去,因为没有什么比她的安全更重要。 很显然,姜茶没听他的话,不仅没听,还阻止了想再度传信的万顺。 那时的万顺可真是左右为难骑虎难下,他既不敢欺瞒主子也不敢得罪贵妃,所以只能傻憨憨的保持沉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阿肆,我觉得我可以应付的。” 将脸埋在少年肩窝,姜茶轻声嘟囔道。她曾抬头去看对方的脸,看那睫毛修长簌簌间好似有星光流淌的眼,眼里有责备,还有一丝她明显没有看错的心疼。 苏大反派在心疼她么? 姜茶猛地摇了摇头,她觉得她不能再继续这么想下去了,因为这样只会让她越陷越深再难自拔。 低眸瞧了瞧怀中目光躲闪,身上却的确没有伤痕的少女,苏肆提起来的心总算落了下去。 他不是不信任万顺与手下的暗卫,也不是看不起姜家的侍卫们,他只是关心则乱。 不管对面有没有好手,不管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很危险。 他已经害她受了那么多苦了,三年啊,所以他决定好好的保护她,哪怕用自己的一切。 “好,那我不怪茶茶了。不过下次我喊你走,你一定要听话,好不好?” “好。” 含糊的答了一个“好”字,姜茶觉得答应一定要快,可照不照办就不好说了。 这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嘛…… 对此,那抱着她的少年只能笑着叹了口气。他还能看不出她的花花肠子么?除了他不敢奢求的爱以外,姜茶动一下眼皮子他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三年间他记住了她所有喜好,她爱吃的菜,爱做的事儿,爱听的曲儿,甚至是爱说的梦话。 夜深人静,明月如钩。 他时常安静的守在她的床边,只为看看她恬静的睡颜,明明想拉她一起下地狱,却总是忍不住在夜晚护她周全。 他有病,一边欺负她,一边保护她,他知道他有多可恶,以至于苏墨玦要费尽心思的调查他。 他也知道苏墨玦快要查出真相了,又或者说苏墨玦早就猜到了真相,对方只是要寻找更多更确凿的证据,以便在关键时刻拍在姜茶的面前而已。 他理解苏墨玦的心情,但他却不会同意。 茶茶是他的,是他明媒正娶八抬大轿娶回来。 不放手,死都不放,哪怕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第361章 姜茶是个铁憨憨 “你,你抱够了没有……” 观景台上,那一袭雪裙的少女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她贝齿轻咬红唇,好不容易才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她不是生气,也没有责备苏肆的意思,她就是觉得大庭广众之下,这,这么多人看着呢,她的脸皮到底还是薄了些。 嗯,至少跟仍然不打算放手的苏大反派相比,的确薄了不止一星半点儿。 “没有。” 嘴角微勾,某人竟恬不知耻的俯在了她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在耳畔侵袭,仿佛随时都能吻到她的耳根。 羞耻…… 但又有那么一丝悸动…… 好在姜茶很快便恢复了理智,然后一把推开了某个想“练习”某种新花样儿的大敌。 苏肆,就是她的大敌。 “皇上,臣妾不才,已成功抓获两名纵蛇伤人的刺客。不过臣妾少理外务,两名刺客如何处理还请皇帝与王爷们定夺。” 眸色微清,姜茶想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足够的硬气。毕竟她的角色是姜家嫡女,是东陵真真正正的大富婆。 她堂堂金主,苏肆的主人,怎么能被抱一下就软了骨呢? 不得不说,她大本事没有,在外游走三年的演技还是有的。 那双美眸一扬,天鹅颈一抬,嘴角微微一翘,端端是美人如风花如骤,矜贵中透着点无法言说的娇。 像极了一位骄傲的公主,在跟她的驸马爷示弱…… 大概是不想示弱,而又不自觉的示弱吧。 不过姜茶可能怎么也不会想到,她特么这么复杂纠结的心思,到了苏肆脑子里居然就只剩下了两个字——勾引! 少年眼尾的红更重了,那野气纯粹极了,尤其是在这一抹红衣的点缀之下。 抬手,俯身,勾唇,他的拇指在少女娇艳的唇上摩挲了一下,而后低低的道: “好,朕知道了。” 闻言的一瞬间,姜茶只觉心惊肉跳。苏肆很少对她说“朕”,尤其是这样说。 这句话里似乎多了些别的东西,可究竟多了什么呢? 姜茶百思不得其解。 而在思索此事之时,苏肆已转身望向了在场的其他人。 眼下的观景台像一座华光映照的舞台,而苏肆与姜茶便是舞台的中心,是众人眼中当之无愧的焦点。 因为大家搞不懂他们…… 不懂姜茶为何对一个不能人道傀儡皇帝心心念念,亦不懂这傀儡小皇帝究竟是哪儿来的脸,竟能毫不自卑的享受这种美人的垂怜。 他们两个好奇怪,可又好和谐,和谐的让人觉得他们的相处都是一幅画卷。 大概是因为好看吧。 是啊,如果一定要说这两人有哪儿相配的话,那大概就是除去一切外物的皮囊吧。 一个风姿卓越,一个娇花照水,长得好看的站在一起总归是吸睛的啊。 很多人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道。 而白凤倾觉得,自己或许是这些人中唯一的异类。 因为她能清晰的感受到一件事,那就是眼前的苏肆远比姜茶危险,也比姜茶更懂人心。 从她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姜茶、苏肆、苏墨玦、白锦溪…… 这是她接触的第一批人,也是她下足了功夫去观察的一批人。 她那不成器的妹妹暂且不提,如苏梓凌苏成这样的阿猫阿狗暂且不论,那给她留下最深刻印象的也就三个人。 苏墨玦惊才绝艳名冠东陵,但为人乖张桀骜极难亲近。对方似乎有观察她的心,只不过这个心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 因为她发现这个处在食物链顶端的男人,居然幼稚到让属下来骗人。 那日雨中相助本就是他的手笔,他却硬要栽赃给自己的九弟。 起初她也曾被蒙蔽,但她想来想去,发现苏肆确实没有理由救自己。 更何况,苏肆的一颗心似乎完全就在姜茶一个人身上。 没错,身为一个杀手,她拥有着极其敏锐的洞察力。无论身在何种场景之下,她都会先观察周围的环境,以及在场的每一个人。 凌王大婚、白府寿宴、城外赈灾、肃亲王府乔迁…… 无论在哪一个场景下,无论周围人如何嘲讽诋毁,心里又怀着何种鬼胎与秘密……苏肆始终都看着一个人——姜茶。 白凤倾觉得在苏肆眼里,其他人的评价与想法或许根本不重要…… 爱也好,恨也罢,苏肆连看都懒得看一眼,不一定是他眼里只看得见姜茶,而是他爱姜茶的同时,也能随手碾死每一个对他心怀不轨的人。 她早就发现了,苏肆根本不是个手无缚鸡之力,要靠着讨好姜茶背靠姜家苟活的傀儡皇帝。 他再唯唯诺诺再天真无邪,也抹不去他眼里只有一个人,而没有担惊受怕这种东西。 苏肆演的真好啊,好到除了姜茶这个破绽,她竟都找不出第二条探索的捷径。 但她为何说苏肆危险呢? 因为她在对方看姜茶的眼神中瞧见了偏执、疯狂、占有,以及近乎病态的渴求…… 就她身为医生这个角度来看,她觉得苏肆的心理绝对有大问题。 毕竟能隐忍的这么好的人,通常都不是什么正常人…… 就好像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正常人谁特么写日记啊? 同理,苏肆要是个正常人,他恐怕也不会这么云淡风轻嬉笑欢愉的当个傀儡皇帝。 危险。 相当的危险。 而更可怕的是,白凤倾发现姜茶似乎已经被对方吃得死死的,没有太多反抗的余地了。 姜家嫡女,贵妃娘娘,一个温柔善良表面刁钻实则宽厚明理的人,她白凤倾认可的第一个朋友,一个除了浮夸搞笑都是优点的铁憨憨。 她觉得吧,这个铁憨憨或许都还没弄清楚自家面首是个什么样的人,就稀里糊涂的上了套儿了吧…… 看了看对方那迷惘中透着点青涩的脸庞,白凤倾觉得是了。 害,小丫头到底还是太年轻了…… 这要是一头栽进去,未来可就难料了。 是,她白凤倾是跟着自家妹妹嗑过这对落难cp,可那是在她没完全发现皇上的真面目之前。 她觉得姜茶是玩不过苏肆的,而这个时代女子又发都矮男子一头。 她怕姜茶被骗,更怕这位善解人意巧笑嫣然的少女受伤。 所以在苏肆与一中男人们处理刺客的空当,她直接伸手拉走了发呆的姜茶。 她有话,想趁此机会跟姜茶说。 “大哥、四哥、五哥,你们觉得这两位刺客当如何处理?朕向来愚钝,所以还望三位哥哥替朕决断一番。” 回眸的瞬间,红衣少年衣带翻飞,他肤似雪白,连笑都染了漫天晚霞的纯真。小皇帝一直都是这样的,像个没心没肺的傻子,任人摆弄的傀儡。 只不过如今的他有了分配权,因为刺客是姜茶抓住的。 而他多多少少还有些脑子,还知道求助自己的三位哥哥。 “呵,这处置到可推后再言,本王觉得比起处置二字,更重要的是先查清他们是谁府里的人吧?” “对么?诸位。” 苏成双手抱胸,那张英俊的面容上含着笑,语气则是他最擅长的阴阳怪气。 可不就是阴阳怪气么? 这大家只需要瞧一眼就知道,这刺客不就是安亲王世子苏昊么?至于另一个女刺客,应该是苏昊的随从吧? 或者女伴? 众人不得而知。 但他们起码知道苏昊是跟谁来的,又是谁的侄子谁的爪牙。 所以苏成这话在嘲讽谁已经很清楚了。 这不,闻言的苏信瞬间黑了一张老脸,可他没有发作,而是笑了笑道: “昊儿自幼混迹江湖顽劣异常,本王那兄长也说了,昊儿就是喜欢恶作剧而已,没有那害人的意思……” 苏信此言一出,那之前被蛇群袭击过的人顿时白了脸色。 包庇。 眼前的苏信居然还想包庇苏昊? 纵蛇害人是恶作剧?难道人命关天也能恶作剧么? 众人不置可否,但一时间却无人敢开口反驳。 没办法,苏昊是安亲王府的世子,安亲王府雄霸一方不说,手中更握有兵权五万。再加上纵横朝堂的肃亲王苏信作保,这样的贵胄是说处置就能处置的么? 别说刚才的蛇患贵妃处理及时没有闹出人命,就是闹出来了,恐怕也没几个人敢张口讨要公道的。 这个时期和这个问题都太敏感了。 万一肃亲王真的登上了帝位,作为反抗他胁迫他忤逆他给要拿他侄子问罪的人,他们能要过报复么? 不能。 这是大多数受害者心中再清晰不过的答案。 而且,就算苏信不能在顿时间登基,他们这些普通官员也不会是两大王府的对手。 所以听苏信这么一说,那些之前还在叽叽喳喳的官员和家属们竟齐刷刷的闭了嘴。明明是受害者,一时间竟比加害者还要畏畏缩缩。 而没了受害者的支持,这件事的复杂程度也陡然上升。 别的不说,从苏成那愤怒而又憋屈的表情中就能窥见端倪。 倒是那苏昊终于回过神来,他一边被蛇尸熏得睁不开眼睛,一边强忍着恶心对自家叔叔道: “王叔,呕,救救昊儿,昊儿,呕——” 短短几个字,苏昊就被这堆腥臭不堪的玩意儿给熏吐了三次,以至于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常言道偷鸡不成蚀把米,苏昊觉得他眼下就是这句话的最好证明。 若早知自己今日会丢脸至此,他说什么也不会来这儿受罪…… 妈的,那个叫姜茶的贱人,等他出去,等他出去一定要叫她好看! 她不是很傲么?不是很得意么?等着,明日夜宴之后有她好看的! 苏昊一边吐,一边在心中恶毒的编排着姜茶,周围的嘲笑声有多大,他心中的谩骂就有多恶毒。 这位自小被娇惯着的,在蜜里调油里长大的世子爷并不知道,他的心思是逃不过恶鬼的眼睛的。 而此刻,那恶鬼正静静的盯着他,寻思着是该抽了他的筋还是剥了他的皮,又或者剔骨剖心…… 总之,恶鬼记住他了。 “诸位也看到了,在场虽有不少人受伤,可却没有一个人身亡。猎蛇场上处处危机,这是老祖宗告诉我们的道理。诸位身为东陵贵胄,岂能不是这些畜生的对手?昊儿自也是知道这一点,这才会与诸位玩闹的。” 苏信负手,一番话说得是又滑又圆。只见他大手一挥,身后立刻有人抬来了几大箱子金条珠翠,直接放在了观景台前。 “如今昊儿呕吐不止颜面尽失,而本王这做叔叔的管教不力,也当向诸位赔礼道歉,并替他赔偿伤者的所有损失。” 一手对一众官员做了个请的动作,苏信连笑容都自然极了。 混迹官场多年,他能在朝中结党营私,能让自己的势力于东陵盘根错节。 他固然自负,但他却也有别人所难以企及的能力。 如此有张有弛有礼有节的几句话下来,不少官员都已经被他给说服了。 毕竟没死人还能得赔偿的好事儿,的确是可遇不可求的。 尤其还是在不拿好处就可能得罪人,还可能会下地狱的情况下。 见此,苏成的面色彻底的黑了,他其实是个急脾气,急得想痛斥眼前这些没骨气的狗东西。 可他不能,因为王爷总要有王爷的仪态不是? 可他不说话,不代表苏梓凌不说话。 要说在场除了苏信、姜茶以外谁最硬气,那或许就要数背靠大将军府的这位凌王殿下了。 “王叔可真是疼侄子的紧啊,这苏昊都可以放蛇咬人而无罪,那梓凌是否也可以为祸一方,然后让王叔您来替梓凌赔偿呢?” 苏梓凌笑着,眼中七分冷傲三分嘲笑。 大家都是皇室成员,苏昊是侄子,我们也是吧? 果然,闻言的苏信顿时暗了脸色。 他当然不想认这群皇室侄儿,因为他们都是他的对手,他也绝不可能傻到帮对手出钱出力。 可这话他必须答,因为苏梓凌这小杂种明显就是想把他架在火上烤。 该死,若非为了拉拢那些江湖人士与安亲王,他才不会管苏昊那狗崽子的死活呢! “帮,只要梓凌与成儿跟昊儿一样尊本王为王叔,事事听从本王的安排,本王自然会帮,而且还会一帮到底绝不推辞。” 此时此刻,苏信也不想再遮掩什么了。 毕竟司马昭之心嘛,路人皆知啊。 第362章 跟他一起当坏蛋 黄昏日暮,这边苏信与苏梓凌等人正针锋相对,而另一边的白凤倾则在以最温柔的语气暗示着眼前的少女。 白凤倾:“贵妃娘娘,我们为人做事不可只看表面,更不可全信于人。您为人善良胸无城府,所以尤其要注意这一点。” 姜茶:“嗯嗯嗯!” 白凤倾:“你爱护皇上是一方面,爱护自己又是另一方面,俗话说养虎为患,这虎若成了气候指不定会……” 姜茶:“好好好!” 白凤倾:“您不要怪我多心,自古君王薄幸人心易变,今日之好谁知不是来日之薄,我只望您做事前三思而后行切不可……” 姜茶:“凤倾说的在理!” 白凤倾:“……” 黄昏的暖光洒落在少女白皙若雪的脸颊上,白凤倾只见那一双杏子眼眨巴眨巴的,里面有流光溢彩亦有乖巧恬淡。 可这不是关键,关键是…… “娘娘,您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嗯?” 白凤倾咬着压根,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因为她发现姜茶答应的是快,那眼神也足够真挚足够诚恳,可问题是这诚恳只是态度和语气而不是行动。 姜茶只是在认认真真的听,在积极主动的回复,可她却一句话都没说她要怎么做…… 作为一个观察力极其敏锐的人,白凤倾几乎瞬间就读懂了对方的言外之意。 她承认这是姜茶的私事,她似乎管的宽了一点。可姜茶是她的朋友,并在许多事情上信任她帮助她,这里面有恩,而她白凤倾向来记情。 她不能看着对方毫无知觉的被骗,除非…… “有的凤倾,我在听。” 垂眸,那雪裙少女蓦的笑了。她的眼睫似小扇子般蒲扇,一双玉手更是毫不犹豫的握住了她的手。 那一瞬间,白凤倾竟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橘里橘气…… 这个词语在不知不觉中浮上了她的心头,以至于她当时就想把手抽出来,可又不知道以什么理由抽出来。 好在姜茶的下一句话,直接便让她失去了抽身的兴趣。 “我知道的。” 微风落日中,少女依旧笑着,那双因笑而弯弯的眉眼陡然睁开,眼底是白凤倾从未见过的清明。 又或者说是通透…… “你知道……” “嗯,我知道。” 点了点头,姜茶并未直言她知道什么,她只是攥紧了白凤倾如同羊脂白玉的双手,而后低声而又真诚的说了一句话: “谢谢你。” 说罢,她竟已不再管白凤倾的反应,台步便走向了那边的苏肆。 少年一直背对着她们,他的身姿修长宽肩窄腰,他拥有着过目不忘的记性,拥有着精致绝伦的容颜,甚至拥有着常人无法拥有的武学天赋。 但他害怕。 事实上,从白凤倾拉走姜茶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所以他表面在看苏信与苏梓凌吵架,实际上则在听着白凤倾与姜茶的动静。 可惜他什么也没有听到。 因为那个叫白凤倾的女人真的不是个省油的灯。 她居然会用内力构建屏障,而且这个屏障还能极其顺利的防住他。 凤眸微凝,暗潮涌动,刺骨的寒意在少年周身萦绕,仿若千年玄冰亘古不化。 她们说了什么? 白凤倾又知道了什么? 她跟苏墨玦是不是一伙的? 又或者她拉了茶茶的手,她是不是也…… …… 无数的想法在脑海中迸溅,以至于身处苏肆身边的万顺都觉得,自己仿佛进入了漫长的冬夜。 不是,这不是才刚刚入夏么? 好家伙,别说他了,连那转头的姜茶都愣住了。 因为她眼中的少年红云滔天云色暗紫,那色泽乌泱泱的,让她不得不瞬间放开白凤倾的手往回撤。 苏大反派这是要暴动了么? 她觉得是。 所以白凤倾以为姜茶是什么都懂了,于是高深莫测的走了。 可只有姜茶知道,她其实是被苏肆的状态给吓到了。 大白天的,苏肆疯了? 苏肆可不就是要疯了么? 他的确是个心思缜密冷静如冰的人,再缜密再冷漠的人也架不住关心则乱,架不住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为难。 一个苏墨玦已经让他焦头烂额,如今这白凤倾居然也要来添乱。 怎么?就非要逼我对你们动手么…… 寒意如冰,恶念如火,两者相互交织不断的侵袭着苏肆脑海中的理智。 可忽然,他的手暖了。 那暖是从指尖覆上来的,温温的,触感好似羊脂白玉雪落凝脂。他对这种触感再熟悉不过,这是茶茶…… “阿肆,你是不是累着了?” 少年还未来得及回眸,少女的另一只手便率先攀上了他的额头。 暖意从指尖额角同时袭来,苏肆眨了眨眼睛,耳后竟有了一丝可以的红晕。 垂眸,当他于那双秋水明眸中瞧见关切的瞬间,雪停了,花开了。 雪地里仿佛有一支红梅料峭,是他这片孤寂幽深里唯一的色彩,唯一的鲜花。 茶茶回来了。 “怎么不说话啊?你真的没有不舒服吗?” 姜茶又一次的问道。 她也不知自己是哪儿来的勇气,总之她鬼使神差的伸手握住了少年的手,而后又攀上了少年的额…… 她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生气,她只是在用最简单的方式表达着她对他的关心。 “没,我没事……” 反握住少女的小手,苏肆几乎是熟练的扣住了对方的五根手指头。 就好像怕她跑了一样。 对此姜茶早就已经习惯了,所以她只是笑吟吟的点了点头。她知道苏肆是个心思深的人,有些话可能也不会跟她说。 总之她已经看不到他头上的红云与眉宇间的忧愁了,想来,这事儿应该过去了吧。 至于白凤倾…… 低眸,姜茶直到此刻才来得及幽幽的叹口气。 白凤倾跟她说的话她没听进去么?还是没听懂? 相反,她不止懂,她还在替苏肆担心。 因为对方伪善的假面似乎终于被人察觉了,而且还是被本书的女主角察觉。 被女主注意到的人会怎么样?会分分钟被扒的底儿掉。 所以她要怎么帮苏肆瞒住他是个大坏蛋呢? 瞒不住又该怎么办呢? 跟他一起当坏蛋? 第363章 姜茶能有什么坏心眼 就在姜茶在纠结自己要不要当坏蛋的空当,那边的苏梓凌与苏信又嚷起来了。而两人嚷的内容无非就是苏梓凌说苏信不要脸,苏信说苏梓凌小心眼。 一个非要救苏昊与白菁菁,一个则就是不同意放了两人。 很快苏成与苏慕也加入了战局,苏成继续阴阳怪气苏信,说苏信连一个破侄子都看不好,指不定脑子有什么问题。 而苏信则嘲讽苏成没脑子嘴巴毒,苏慕才说了一句必须严惩,苏信便说对方只知温柔乡不知朝堂事。 总之姜还是老的辣这句话是没错的,至少老姜更会骂人,嘴巴更毒,混的时间长朋友也更多。 这不,原本是几个王爷骂战,如今竟成了两波势力的唇枪舌剑。 苏信似乎早就打好了算盘,身边那群谋士是张口就来。 他们从东陵时局说到小孩玩笑,又从为难亲眷蓄意报复,与肃亲王府岂能如此无知行事给予别人诟病自己的机会出发,给出了这件事是不是栽赃陷害的疑问。 诚然,苏昊如此行事完全就是因为他傻,他白痴,他自己被苏信牵着鼻子走。 可人群中总有一些自以为聪明的人,想要细细的去揣摩这些论断。 东瞧瞧西看看,仔细的推敲推敲,再加上有些媒子的故意引导…… 好了,他们似乎得出某种结论了。 结论就是这件事确实存在人为操纵的痕迹,而且也不像是苏信操作的,更像是这位肃亲王的对手们操作的。 为何这么说呢? 因为他们还是把苏信想的太善良了。 又或者说是他们根本想到苏信竟能歹毒到献祭自己好兄弟的儿子,而这个“儿子”还是为他带来一众江湖人士,令他在这场博弈中更有胜算的人。 当然,大家最最最想不到的是,苏信其实还更看重眼前的利益。 那就是比起苏昊他其实更想弄死白菁菁,好让白菁菁的母亲白骨夫人发狂,让这个毒婆子更好的为他所用…… 总之苏信的脑回路一波三折迂回至极,根本就不是一众老实人能看得透的。 别说那些官员了,连苏肆都不甚在意。 不是他不够聪明,而是他的心根本就没在苏信身上。 近日来他一边哄着姜茶一边防着苏墨玦,同时还不得不空出一部分时间来安排山上的琐事。 苏信对他而言并不构成真正的威胁,所以他自然不会过多的在意对方。 而且他觉得他这几个哥哥再傻,这事儿应该也不会办不好吧? 事实证明,他想错了。 因为就在他抬手准备抚开少女脸上的一缕发丝,跟她说些体己话的时候,那一直靠在苏昊背后的白菁菁倒下了。 日暮中,这位擅毒的少女忽然睁大了眼睛,那双墨绿色的瞳仁微微睁大,而后竟缓缓软倒在了蛇堆里。 很快便有人注意到了这一幕,闻声的苏信立刻出声调及府医,可比府医来得更快的是一道鬼魅般的身影。 那是一名面容姣好眉宇间却染着邪气的女子,众人只见她瞬间掠到了软倒少女的面前,而后将手探向了少女的脉搏。 这一幕在在场大多数人看来都是荒诞的,甚至有点突兀而怪异。因为谁会这般在意一位无名少女的情况呢? 至少他们不会。 不过他们也好奇那少女究竟怎么了,是被蛇臭给熏晕了?还是身体太差累着了? 总之他们也就看个热闹。 直到…… 直到那为少女把脉的女人面色苍白,一双眼睛陡然一变,其中是森冷杀意与无间地狱。 她在抖,在止不住的颤抖,苍白、惨白、尸白……她的脸色一点点更迭着,每为少女把脉一次,这颜色就会白上一分。 终于,她似乎彻底接受了某种事实,脸上也变得没有一丝血色。 没了,她的女儿没了…… 没错,眼前这冲上来为白菁菁把脉的不是别人,正是白菁菁的母亲,跟随着苏信前来却一直不能露面的白骨夫人。 她一直都关注着自家女儿的情况,可因为他们站立的位置在苏昊的正面,而白菁菁与苏昊是背靠背的,所以她也一直看不清对方的情况。 她不是不想上去立刻带走自家女儿,而是她不能。 一方面苏信确实在努力救人,她不能贸然上去打断,否则可能让事情越变越糟,让自家女儿受更多的苦。 其次就是她听苏信说了,是那姜家嫡女,如今的贵妃娘娘抓了她家菁菁。此女虽手无缚鸡之力,可身边却高手浮云。 她是个玩毒制药的高手,而不是武力超群的武夫。 她没有把握上去了就能直接带走菁菁,所以她才选择了先不露面,先听苏信的安排在人群中聆听。 她的女儿向来冷静,尤其在身处绝境的之后,所以即便白菁菁一直没有开口说话,她也不曾在意。 她觉得她女儿这样很好,直到此刻…… “死了,这,这,这姑娘她……” 肃亲王府的府医也很快赶了来,尽管他已在白骨夫人的表情中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他摸到那完全停滞的脉搏时,他还是惊了。 医者仁心,到底是不希望死人的。 死了? 听府医这么一说,周围众人顿时敛声屏气,一个个神色都有了明显的变化。尤其是与白菁菁背靠背的苏昊,此刻更是面白如纸腿若筛糠…… 白菁菁死了? 他正跟尸体靠在一块儿? 没错,直到这一刻他关心的也不是同伴的死活,而是自己会不会因此背了运气污了身子。 可他早被万顺点了穴道根本挪动不了,只能张口喊自己叔叔救他,他也快要不行了。 见此,苏信立刻带人围了上去,并在第一时间将满身血污的苏昊刨了出来。 由此,这场对质终于进化到了第二阶段,白骨夫人歇斯底里,肃亲王苏信信誓旦旦,苏梓凌等人一脸懵逼,吃瓜群众们则讨论起了到底哪边有理。 很快,这质疑声便极自然的汇集到了一处,那就是到底是谁抓了眼前的苏昊与白菁菁。 谁抓的?谁要求这般折磨他们的?谁又是最有机会和实力下黑手的? 谁? 姜茶! 第364章 我姜茶真的不是坏人! 论如何在一瞬间成为全场的焦点,姜茶表示她是极有经验的。别问,问就是你长期气人你也可以。 然鹅,这并不意味着她希望她此刻被所有人关注…… 因为她拉仇恨归拉仇恨,却从不会拿杀人这种事儿拉仇恨。没必要不说,她学习的知识与认识的世界也不允许她这么做。 所以她的确把白菁菁和苏昊放进了蛇堆,的确想用这种方式收拾收拾他们,让他们明白使坏是不正确的…… 当然,也有一点点想榨干他们身上仇恨值的意思。 但是,她真的没杀人啊! 她犯得着么? 犯不着啊。 所以当所有人都用怀疑的目光望着她,觉得她很可能就是那个凶手的时候,饶是姜茶这般牛逼的心态,都忍不住有点儿崩了。 因为她发现这件事似乎很难说清楚了。 这不止是她的预感,还是她根据各路小说剧情套路分析出来的结果。 有理说不清…… 又或者说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她是这里最合适的背锅侠,她娇纵讨厌招人恨,有动机、有证据、有实力…… 说白了就是很多人已经不想弄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苏昊与白菁菁突袭观景台,虽无人丧命却有人受伤。苏信想保人,苏梓凌等人想扣人,一众受害者是开口不是不开口也不是…… 谁也不想得罪人,谁也不想向对方妥协,谁也不想留在这个破地方继续吹冷风闻蛇臭。 而就在这个左右为难的节骨眼上,白菁菁死了。 两个歹徒死了一个,这场闹剧是不是就有个交代了? 既然有了交代,那苏昊是不是就能放走了?受害者是不是也能宽心了?若在有一个背锅的,这件事是不是就结束了? 还真是! 而且那死去的少女乃一介平民,又是戴罪之身,就算是死了,也无法追究某些贵人的责任。 因为她活该,谁让她要来害人呢? 话是这么说,可谁来背这口锅呢? 看看那边那个面白如纸的疯女人,显然,在场的达官显贵们谁也不想背。 渐渐的,好些人也不知是知道些内幕,还是故意的,竟都把目光落向了姜茶。 一个人,两个人,三个人,到现在的几乎所有人。 “是贵妃害的吧?” “这事儿她做得出来。” “本就是她经手的,说不定就是她手下人下手重了呢?” “那女子害人害己罪有应得,贵妃就算命人下重手也情有可原啊。” “啧,有这么个心狠手辣的贵妃娘娘,看样子我们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啊。” …… 一道道议论声在观景台各处响起,尽管这些人已刻意的压低了声音,姜茶依旧听得清清楚楚。 这有时候听力太好了,似乎也是一种烦恼啊。 “贵妃娘娘,大家都看着您呢,您难道就不打算说两句?” 台下,苏信在一众议论声中仰头望向姜茶,他的眼里含着冷笑,语气虽平缓,却字字咄人。 作为死者这边的人,他的确可以代表死者发声。而且为了表演的更逼真,此刻的苏信还放下了身段儿,亲自抱着自家浑身是血臭味熏天的侄子。 在这样令人作呕的牺牲之下,他的质问便显得格外真诚。 至少在那白骨夫人的眼里…… “娘娘,让我去瞧瞧那人的尸体吧?白小姐要不要也一起去,就算我看不出端倪,对方恐怕也瞒不住你的眼睛。” 姜茶还未开口,到是一旁的小医仙纤纤先开口了。 作为医者,她显然能觉察出些什么,只是所有猜想在没有实地考察前都只是想,而不是事实。 她觉得白凤倾应该也察觉到了什么,所以也想借着帮姜茶的由头,再跟这位神医比上一比。 可让她意外的是,那站在后方的白凤倾竟一口回绝了她。 “纤纤姑娘的好意凤倾心领了,不过凤倾才疏学浅恐看不出什么端倪,就算看出来了,或许也不是真的。” 少女靠在柱前,一双清眸静静地注视着不远处面色惨白的白菁菁,她没有再说更多的话,也没有半点要出手的意思。 没必要。 对啊,没必要。 直到此刻纤纤才反应过来,无论是她还是白凤倾,她们俩的出手都是无意义的。 因为她们在明面上都上姜茶的人,是姜茶的座上宾。 所以她们除非说对姜茶不利的话,否则在场根本不会有人相信她们的言论。 这仿佛是一个局,一个为姜茶量身定做的局。 或许有人会说,除了纤纤与白凤倾,姜茶难道就不能请其他医者为自己辩解么? 就算不辩解,看看这白菁菁究竟是怎么死的也好啊! 但姜茶明白,这没意义的。 因为对方既然敢做,就一定有十分的把握。 还有那个抱着少女目眦欲裂的女人,女儿都能使毒引蛇,作为母亲的她难道会差么? 连她都看不出来的东西,岂是寻常医者能瞧出来的? 无解。 探查死因这一项是行不通的。 果然,很快便有人赞同了白凤倾的话,道两位姑娘还是一旁歇着吧,我们只想听听贵妃娘娘怎么说。 贵妃娘娘怎么说?贵妃娘娘张口便是她没有杀人,不是她,她不干这档子事。 众人点了点头,然后基本都没有相信她。 可不相信也没什么的,因为无人觉得她有罪,这里甚至没有人能定她的罪。 都是死者活该,是她要跟着苏昊冒犯贵妃不是么? 所以姜茶的辩解等于没有辩解,而所有人对她的怀疑也等于没有怀疑。 今日就连苏信都极好说话,他仅仅讽刺了姜茶两句,便把火力都转移到了怀里的苏昊身上。 紧接着说侄子身体有恙,自己也不方便多叨扰。 最后,还不忘补上这么一句。 “既然贵妃娘娘说不是,那就不是吧。” 说罢他已衣袖一挥,带着一众肃亲王府的人离开了。 在队伍的最后,那一脸死白的疯女人也抱起了自家女儿的尸体,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姜茶,冷冰冰的,没有半点温度。 如临深渊,如履薄冰,身若浮萍,无所适从。 这样的眼神姜茶并不是第一次见,她还见过一次,而那次比这次还要让她刻骨铭心。 “会没事的。” 十指相扣,嗓音温柔。 有人在她耳边喃喃低语,用最简单的方式为她驱散了所有的寒意。 “有我在,会没事的。” 似乎是怕身边的少女没有听见,那说话的少年竟又一字一句的重复了一遍。 那双凤眸静静地注视着姜茶,温柔遣倦,漫天星辰。那笑氤氲着雾气,在那张玉质的脸颊上晕开,阳光,温暖,治愈,姜茶甚至找不到更多的词语来形容…… 好看,真好看…… 可就是这么好看的一个人,曾经也用同样的眼神看过她。 阴冷、杀意、残酷、折磨…… 仅仅是一眼便让她如堕深渊噩梦连连,没错,她刚刚寻思的同款眼神就出自苏肆,出自眼前这个对她温柔的一塌糊涂的家伙。 有时候她是真的分不清看不懂,她也不知道苏肆何时是真实的何时又是虚假的,唯有他生气的时候。 见少女一脸迷惘的望着他,苏肆的凤眸中也流露出了一丝忧虑。 身为白骨夫人同款眼神的拥有者,他自然知道那个女人相对他的茶茶做什么。 而他的茶茶显然有些害怕,或者说是担心…… 虽然他并不知道姜茶真正担心的其实是他,但他还是伸手环住了少女的肩膀,用最简单的方式温声安慰着她。 “茶茶,我不会保护你的。” 他一遍遍的说,姜茶一遍遍的听,她没有啃声,他却在认真的继续。 不知过了多久,那白骨夫人已抱着女儿的尸骨走远,而那些留在观景台前看热闹的人也纷纷退却。 唯有苏梓凌三人缓步走到台前,对姜茶投去了想听她解释的目光。 很显然,他们都想听听姜茶的说法,再决定接下来的安排。 而姜茶还是那句话,她没有。 没有就是没有。 对此苏梓凌三人点了点头,他们显然是相信姜茶不会主动杀人的,因为没有这必要。 只不过因为缺少了验尸的仵作,没有第一手资料的他们也无法判断姜茶是否存在过失杀人,会是别的什么嫌疑。 别说他们了,就连姜茶自己也不清楚。 她只能根据小说套路来推断,然后明确这种可能微乎其微。 可她的推断是无法告知旁人的,因为这种推断简直比她直接承认她杀了人还要难以理解。 好在苏梓凌三人非但没说什么难听的话,还反过来安慰了她几句。 说的都是些对方罪有应得,就算过失了也不是你的错什么的。 尤其是苏慕,那一番安慰说得是天花乱坠,仿佛根本就看不见某人那恶狠狠的眼神。 直到苏楚楚轻咳一声,他才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姜茶笑了,这事儿也算是揭过了。 直到此刻,苏梓凌才慢慢的说出他们过来的实际目的。 “诸位,接下来三日的云山恐不太平,我们是皇家兄弟,也是某些人的眼中刺肉中钉。只要我们还活着,他们就没有那么容易染指某些东西。所以……” 苏梓凌的话在此处停下了,他相信他不需要多说,因为懂得都懂。 苏信如今已不再掩饰自己的野心,对他们的态度也愈发蛮横。这春猎还有三日才能结束,而这三日将是极其黑暗而危险的三日。 稍有不慎,他们皇家便可能一败涂地。 “五弟说的不错,我们虽然也是对手,但到底是一家人。这胜利的果实我们可以关起门来分,却绝不能给外人占了便宜。你们觉得呢?” 苏梓凌也没想到,这次第一个响应他的人居然是死对头苏成。 对此,苏成则不耐烦的刮了他一眼,眼里写着句“看什么!没看过美男么?” 苏梓凌:“……” 果然,他的大哥永远如此粗鄙,也永远那么讨厌。 “大哥与五弟说的都很有道理,我赞成。不过我们要怎么做?难道就这么守株待兔么?” “可我们在明敌人在暗,我们若是主动出击恐讨不到什么好。” 苏慕与苏楚楚很快也开口了,他们表示支持苏梓凌与苏成的决定,但也同时提出了一些担忧。 那就是他们就只能被动防御么? 还是能主动进攻? 进攻了又有没有胜算? 这个问题太复杂了,别说他们了,眼下手里握着赵家兵马的苏梓凌都拿不定主意。 因为皇家的人心齐不齐是一个问题,主动出击能不能抓到或者杀掉苏信,又是他们将要面对的第二个问题。 一旦让苏信活着离开云山,对方便等于有了直接造反的理由。 苏信一个人还好说,若他再以此纠集上另外两名王爷,这事儿可就大发了。 不是说他们就一定赢不了内战,而是内战之后的隐患实在是太多了。 山河破碎满目疮痍,到时候的东陵必将成为其他三国眼中的香饽饽。 这种事的可怕程度,远比苏信为祸一方来得严重。 “我们没有直接拿下苏信的把握。” 仔细的思索了好一会儿,苏梓凌最终还是诚实的摇了摇头。 没有把握,所以只能静观其变然后随机应变。 他表示今夜便会为其他人的住处增派守卫,只不过这些守卫只是精兵并非高手,真正的防御还要其他人自己用心安排。 对此苏成、苏慕都点了点头,他们自然是有些准备的。 而另一个皇家兄弟苏祈呢? 苏梓凌压根儿就没考虑对方。 因为那是个短命鬼啊。 短命不说,还十分擅长跑路。据说对方已经把山上的情况摸清楚了,想来也有些准备吧。 于是乎,三位兄长最后将目光落向了苏肆与苏楚楚,然后又毫不意外的转向了站在一旁的姜茶。 姜茶:“……” 她很想问这三人一句你们看着我干什么? 但她思索了一下,呵呵,还能干什么?当然是把自己当保镖用啊。 得,都知道我姜家高手如云侍卫身强力壮是吧? 好的,我保,我保他们还不成么? 什么? 你们还要找我借人? 不借! 说什么都不借! 第365章 我姜茶从来不生气 夜幕下,看着苏梓凌三人那三张虔诚的脸,姜茶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今天是怎么了?八字犯冲么?被偷袭被冤枉被出力还得被借人? 借人也就罢了,还一借就要借高手? 她姜家人是不少,可她也没全带在身上啊。再说了,就算全带着那也…… 好吧,她承认书中不少人实际上是高看他们姜家了。 他们姜家是有钱,也的确花钱养了不少暗卫和高手。可姜家产业遍布东陵,高手们也坐镇于各个州府。 就算她是自家父兄的心肝小宝贝儿,她实际上能调用着的,能天天跟着自己跑的高手们,也就那二三十个。 毕竟谁没事儿带百八十个人在身边啊? 她想她家也没那么多人啊! 再说说那种提得了名排得上号的高手,她数来数去她身边也就雾月这一个,她还得留着自己用呢,哪儿还有余力借给别人啊…… 所以苏梓凌一开口她便是拒绝的。 可看苏梓凌的表情她便知道,对方似乎是真的有什么难处,不然也不会厚着脸皮跟她开口。 还是苏楚楚最为机敏,当时便是低声道: “五哥可是有什么难处?你说出来大家商量商量也未尝不可?” 你都不说你想干什么,人家又怎么会心甘情愿的借人给你呢? 苏梓凌恍然。 “我想建立一支由暗卫组成的巡逻队。他们不仅要敏锐,还得有随时解决麻烦阻止敌袭的能力。我手下的高手都已分散到各支护卫队中,实在是抽不出人了。” 这一点苏梓凌没有说谎,此番赵家负责春猎巡防,他身为赵家实际上的领头人,自然要做出表率。 所以他将自己身边的大部分高手都分了出去,成为可各个别院聚集区的中流砥柱。 这一来二去的,他手里剩下的人也不多了。 就在方才,他已经向苏成借过一次人了。 除开苏成自己的卫队,对方总共匀出了十个人给他,加上他仅剩的五人也才十五个。 十五个人巡逻还好说,可真要遇上什么棘手的敌袭,恐怕这十五人还没把对面杀翻,自己倒先团灭了。 他不是在危言耸听,因为他这十五人里连个能带头的都没有。 他和苏成总得留个顶尖高手防身吧? 至于苏慕,苏梓凌问过了,苏慕手下的人只够保护他自己的。而且这个没出息的,身边的高手居然大部分都是女子。 是,你苏慕招女子喜欢人家愿意保护你,可巡防队那么危险,我们这些大男人总不能让女子们一起来凑数吧? 所以苏梓凌看来看去,全场也就姜茶最富手下人最多了。 “既然我们身边都有人保护了,那这支巡防队要做什么?四处巡逻随机应变?” 姜茶还是不太能理解,直到苏梓凌提到那些依附于他们,或者还处于中立却对东陵极其重要的大臣。 这些人还未倒向苏信,或是绝不可能倒向苏信,所以苏信很可能会对他们动手,或逼迫或杀戮,总之他们需要对这些人的安全负责。 作为皇家之人,他们若是连自己的臣民都保护不了,又凭什么证明自己可以与苏信一争高下呢? 这是公信力的问题,也是面子的问题…… 当然,大臣的损失同样会造成朝堂动荡,也就是侧面的削弱了他们自己的力量。 苏梓凌七七八八的讲了一大堆,而姜茶也总算听明白了。 其实答案很简单,就是要防着苏信的人各个击破跟他们打游击战。 所以他们也要组建一支游击队出来,好在关键时刻拖住苏信给予对方迎头痛击。 “好吧,你就说你想要多少人吧……” 揉了揉眉心,姜茶颇为肉疼的道。 可肉疼是一回事,她小富婆的排面又是另一回事,于是乎在苏梓凌等人看来姜茶就是不差人,开口就是你们随便说。 苏梓凌:“二十五!” 姜茶:“……” 我一共就带了三十个人,你特么要二十五?那我还…… 苏梓凌:“我观雾月与万顺皆武艺高强,所以娘娘您再从这两位里头挑一个出来领头吧。” 姜茶:“!!!” 你说什么? 你再说一遍? 此刻,姜茶想打苏梓凌的心都有了。她就一个雾月啊,万顺特么不是她的…… 果然装逼一时爽,现在怎么办?直接拒绝? 额,那样显得她很小气,明明有多的却不肯给。 那把万顺送出去? 好吧,她做不了这个主。 最后她只能一咬牙,在雾月略显兴奋的目光中把对方派了出去。 因为苏梓凌愿意给钱,给大价钱…… 如此决定之后,她立刻得到了苏梓凌、苏成、苏慕、苏楚楚的一致好评,皇家众人看她的眼睛里都泛起了微光。 与身旁默不作声的苏肆相比,姜茶觉得她现在才像是这些人的九弟。 虽然她并不想坐这个位置。 于是乎,爬上马车的姜茶瞬间绷不住了。 她无力的靠在马车上,一双眼睛略显幽怨的把对面的少年盯着,亮晶晶的,水盈盈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似的。 因为她原本是不想给人的,她之所以松口,其实跟苏肆拉了拉她的袖子有很大的关系。 如今好了,这一松口她就只剩下几个人了…… 所以苏肆得负责! 必须负责! 不负责我就,就…… 姜茶的心声终究还是没有就出来,因为对面的少年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这马车是雾月准备的,作为一个虽然自己抠门可主子财大气粗的大丫鬟,雾月自然要准备最宽敞最好的。 因此这马车不仅能坐,还能就着其上的狐狸毛毯子往上一躺。可能躺是一回事儿,某些人直接躺她身上又是另一回事。 姜茶万万没想到,她在打算跟苏肆算账,而苏肆却把她的打腿当枕头,直接潇洒的躺了上来。 明灯之下,少年仰躺在她的身上,那双凤眸星辰潋滟宛若琉璃,他静静地望着她,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眼尾泛起一缕薄红,那肌肤像玉一样,让她忍不住想伸手触及。 可她终归是个矜持,又或者说是胆小的人,至少与眼前的苏肆相比。 然而她动手,却不代表某些人不动手。 因为她仅仅愣了两秒,她的手便被少年拉着凑到了他的唇边。 指尖若触了电般往回缩,这是她的本能,可苏肆却亲手将它阻绝了。 当那熟悉的柔软的触感袭来,姜茶的脸颊上也多了一抹浅淡的红霜,她侧眸打算不去看那个亲吻自己指尖的人,可她终究还是没忍住。 “你,你干嘛……” 她的声音似珠盘玉落,带着些许紧张的颤音。因为眼下的气氛太暧昧了,而少年看她的角度又太刁钻了…… 她不知道是谁说过,任何人从下面往上看都是死亡角度,至少对这个人本身的容貌而言。 所以她其实有点想捂住某人的眼睛,让某人不要看不该看的地方。 “累了,躺一会儿。” 紧紧地扣住少女的小手,少年又吻了吻她的指尖,而后才低声道出了这句话。 他笑着,白玉般的肌肤泛着流光,细看之下竟比女子还要精致几分。 “……那边那么多地方还不够你躺么?” 闻言的姜茶翻了翻白眼儿,觉得对方这个理由实在是太蹩脚了。 可苏肆真的是在找理由么?并不是,他其实是在都姜茶玩儿。 因为从走上马车开始,他就瞧见了少女那双雾霭沉沉水雾迷蒙的眼睛,明明怨极了,却怎么也不肯啃声。 她总是畏着他,不知是忌惮还是怕,总之她几乎没有对他发过火。 唯一的一次,或许还要追述到三年前的那个雨天。 但那不是发火,而是做戏。 当时的她只是单纯的不想要他,而不是在对他生气。 后来她有生过气么? 有的吧,至少在一次次倒霉之后,她也会忍不住怒骂几句。 可怒过之后更多的从来不是怨气,而是一个人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的委屈。 他曾见过满脸污泥衣衫褴褛的姜茶,也见过被人追被人抓不得不如惊弓之鸟的姜茶,更见过连饭都吃不上,所以蹲在路边往嘴里塞树皮放野草的姜茶。 他见过她笑,见过她怒,也见过她哭…… 哗啦啦的大雨中,眼泪混着雨水滴落,那些水滴似乎是雨,可红红的眼眶与鼻头却无情的出卖了她。 偶尔夜深人静,她也会坐在床边偷偷的掉眼泪,不哭给任何人看,只委屈给她自己看。 最开始的时候,他曾觉得让姜茶掉眼泪是他的胜利,因为那每一滴晶莹都是他的战利品,是他努力的证明。 可慢慢的他发现,这样的眼泪不仅不能缓解他心中的暴虐,反而会让他觉得自己卑鄙、无耻、阴暗,甚至是恶心。 因为姜茶从来都没有屈服过,再痛,再难,再无助,她也从来没有放弃过她自己。 反而是他在一场场挫折中沉沦,在一次次不公中走向黑暗,走向那世人所不容的无间地狱。 他觉得地狱太冷了,所以他想找个人来陪他,陪他一起永堕轮回,陪他受万世唾弃,陪他一起证明世人是疯的,而他是对的。 他选中了姜茶。 他要拉她一起下地狱。 可姜茶拒绝了他。 并用一次次不屈与笑容更加无情的嘲笑了他。 第366章 地狱它太冷了 苏肆直到现在都还记得,他曾化名凌姓少年与姜茶一起逃难,并在山洞避雨时与她闲聊。 火光跳跃,满室温暖,那一身破旧素衣的少女一边吃着红薯一边玩笑般的眨着眼睛。 他跟她说人生太苦了,苦的让人想发疯发狂,所以有人便想下地狱去看看,看看那无边无际的黑暗。 可地狱好冷啊,总要有人一起去不是? 他记得当时的姜茶愣住了,以至于他以为他成功了。 他觉得姜茶能感同身受,能跟他产生共鸣,能明白他那颗满目疮痍不被世间所善待的心。 因为她已经很惨了,什么都没了,连手里的红薯都是他给的。 似乎是为了让姜茶更惨一点,他又轻轻地弹了弹指尖,直接用内力把她的红薯打进了火堆里。 噗的一声,红薯不仅掉进了火堆,还顺带砸起了一连串的火星子。 那些火星子亮堂堂的,差点儿没把姜茶的衣裳给点燃。 好在姜茶闪得够快。 可快又如何?还不是破了一个小洞,小洞黑漆漆的,一看便是烧焦的痕迹。 那时的他正得意的想着,觉得自己此番定能赢得一个殉道者,一个同路人,一个朋友,一个属下,或是他不知道的什么人…… 然后姜茶开口了。 她说—— “地狱冷的话,你多穿点就好了啊。” “……” 那一刻他整个人都是崩溃的,偏偏姜茶还不紧不慢的补了一句: “实在怕冷的话,你也可以不下去嘛。” 好有道理,他竟无法反驳。 “你不觉得你的生活很难么?” 他问。 “不觉得啊。” 那时的少女摇了摇头,手里多了根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破棒子,正有一下没有下的掏着她的烤红薯。 一边拨弄,一边笑盈盈的道: “有红薯吃,有聊天人,我阿茶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难什么啊,一点都不难。” 说着,她竟又从火中刨出了一个完整的烤红薯,那红薯虽凉了一会儿,但外壳依旧是烫着的。 他看着她拿她纤细的小手捧起红薯,并在手中来回倒腾了好几下。 他觉得这肯定是个大傻子,还要不然也不至于烫着不丢手。 不丢就算了,还用烫红了的手在哪儿仔仔细细的剥。 剥那么干净做什么?刚刚还说有吃的就不错了,如今却如此的讲究。 姜茶,你果然是个道貌岸然虚伪至极的贪吃鬼,你…… “恩公哥哥,你不饿么?尝尝吧,可甜了。” 淅淅沥沥的小雨中,篝火跳跃的山洞前,少女双手捧着一个剥了一半儿皮的大红薯,一双眼睛明亮若沾了水的琉璃。 明明那么易碎,却美好明亮的让人不忍心去摧毁。 “……给我的?” 他问。 “对啊。” 少女笑了笑,那双被烫红的小手顺势往前一伸,竟直接将红薯塞到了他的手里。 所以剥的那么仔细,即便烫也要握着的红薯,居然是给我的么? 那一刻,苏肆觉得自己的眼神一定是无比复杂的。 恩公哥哥? 这个傻子居然叫他…… 好吧,那好像是他第一次有了羞愧这种情绪。 而姜茶呢? 她竟在乘胜追击。 “人间那么好,干嘛要下地狱啊?如果是我,我打死都不会下去。” 第367章 全书最坏 “王爷,您这招真的可行么?那毒婆子若知您提前给白菁菁下了药,这事儿恐怕就麻烦了……” 肃亲王府别院,书房,王老爷子一边喝着手里的盖碗儿茶,一边有些忧心的对主位上的苏信道。 不止是他,他儿子,如今的右相王秉跟他也是一个表情。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眼前的苏信为了让白骨夫人帮忙,居然狠心的做到了这一步。 先是纵容苏昊对一众官员下手,后是提前给白菁菁下毒,且下的还是他珍藏已久的奇毒,一众于蛇类毒液混合之后连白骨夫人都瞧不出的奇毒。 “放心,她不会知道。本王在决定让苏昊请她来的时候,就已经布置好这一切了。” 主位上,苏信的嘴角噙着丝冷笑,这笑不彻骨,却显得十分阴毒。 其下包藏的是祸心,一颗早就想征服东陵的狼子野心。 他步步为营多年,韬光养晦运筹帷幄,就为了将一些无能之辈赶下神坛。 他苏信要手腕有手腕,要智慧有智慧,他是枭雄,是一个注定不会平凡的人。 他要皇位,他要不择手段,他要向所有人证明他就是最合适领到东陵的那个人。 “而且你二人不必烦忧,因为我们明夜便会动手。这么短的时间内,那毒婆子是来不及发现其中端倪的。再给她点上噬魂香,让她多回忆回忆她女儿的死……” 苏信的语气十分平淡,就那么说着,完全不当一回事的说着。 看着这一幕,即便是经常与他接触的王家父子,都不禁背脊发凉。 他们忘了自己是如何走出肃亲王府别院的,也忘了自己是如何回到自家门前的,总之他们互相看了对方一眼,最终哑口无言。 与王老爷子的惆怅忧心相比,王秉显得轻松不少。 他虽对苏信的行为感到战栗,但好在他的心压根儿不在这件事上。 从他踏入家门的那一刻,他的脑子便又被恋爱给占据了。 于是乎,一袭青丝亵衣王艳茹刚刚躺下,便被自己的傻子丈夫给抱了起来。 浓情蜜意、眉目传情、凤凰于飞、如胶似漆…… 在王秉那一句句油腻而又甜腻的情话中,人到中年的王艳茹成功被他给齁吐了,何止是吐,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以至于王秉油腻腻的跟她索吻时,她直接抬手扇了对方一巴掌…… 这一巴掌是在她忍无可忍的情况下赏的,所以扇得属实不轻。 “你——!” 瞧瞧王秉脸上那清晰的红指印,一旁伺候的丫鬟婆子都冷不丁变了脸色。 完了完了,夫人她,她怎么能打老爷呢? 她今晚是不想睡觉想跪祠堂了么?还是想被老夫人和姑奶奶乱棍打死? 眉头微蹙,眼下被恶心到的王艳茹也终于回过味儿来了。 她看着望着她“你”了半天的王秉,不禁有些心虚。 是,王秉对她的态度已一改从前,不仅不会打骂,还会变着法儿的粘着她。恶心是恶心了一点,但到底不会似从前般活受罪了。 可自己这一个没注意,居然直接给了对方一巴掌。 她还没来得及问问娘娘呢,她还不知道王秉到底是怎么回事,娘娘对他施展的又是何等术法…… 万一她这一巴掌下去王秉又恢复原样了可怎么办? 无数的想法在王艳茹脑海中重叠,最终于王秉接下来的话语中戛然而止…… “你打的好。” “……” 当王秉笑着吐出这四个字的瞬间,王艳茹觉得王秉疯了。 一旁的一个个丫鬟也张大了嘴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老爷? 傻子? 疯子? 她们终究没能得出这个答案,因为怕她们看出异样的王艳茹已经挥了挥手,直接将她们遣出了房间。 直到这些丫头婆子关门离开,王艳茹这才抬手抚了抚王秉那张依旧红着,甚至因为她的大力而有些肿的脸。 “不疼么?” “不疼。” “我打你你不生气?” “艳茹对我做什么我都不会生气的。” 王秉笑着,就像一个得了糖的孩子,正在跟对方讨要剩下糖果。 他觉得他好喜欢眼前的娘子,从未这般喜欢过。 即便是被掌掴,他也觉得对方是爱他的。 “晚了。” “……什么?” 王秉正想着,却见榻上的美妇忽然抬头,一张姣好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惨淡的笑容,那笑容不止是惨淡,还有一种支离破碎的美感。 不知怎的,竟看得他心如刀绞。 “晚了王秉,什么都晚了。” 王艳茹惨笑着,又一次重复道。 而王秉口中呢喃的依旧是“什么”,很显然,他听不懂,他不明白,至少在【恋爱脑】这个技能笼罩下的他不明白。 不过王艳茹似乎也没想让他明白…… 她知道眼前这个人并不是她的丈夫,所有的好与柔都不值得眷念,甚至不值得观摩,假的,这都是假的。 这不过是娘娘给她的黄粱一梦,让她过得不那么艰辛罢了。 所以她不会感激眼前的王秉,只会感激为她缔造这一切的姜茶。 “老爷,妾身听闻今日观景台前没了个小妮子,据说那小妮子还是昊世子的相好……对了,她们还说对方是因为冲撞了贵妃,所以才被贵妃凌虐致死的……” 王艳茹七七八八的说着自己所知道的,话语中还有几分针对姜茶的意思。 倒不是她想冒犯自己的恩人,而是这便是王府中人说话的风格。 姜茶之前便被他们针对过,何况对方如今已直接站在了他们的对立面。 见自家夫人这般询问自己,王秉的眼睛瞬间便亮了。紧接着,他就如一个热烈的追求者,一只渴望展现自己的花孔雀一般,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全盘托出。 王艳茹问什么他便答什么,甚至还会附带一些他根据苏信的性格和行为模式,所能分析出的内部消息。 恋爱的人,尤其是恋爱脑的人,他们在自己爱的人面前是没有脑子的。 所以王艳茹很轻松的便将王秉支走了,然后提笔将她所知道的一切写了下来。 随着一声轻哨响起,她很顺利的将信交给了窗外的黑影,而后在月色朦胧中目送黑影远去。 她目送的可能是黑影,也可能是过去那个一再做梦的自己。 王秉,你不是不会温柔待人,这些天你很好的向我证明了这一点。 不是不会,而是不想。 你如今对我有多好,我便能忆起真实的你有多坏。 晚了,一切都晚了。 王艳茹垂眸,眼中寒光已露锋芒。 马车上,姜茶没再如以往般昏昏欲睡,她靠着车壁,一双明眸流光萤萤。 她想不止是她睡不着,换谁腿上躺这么个好看又危险的大美人,恐怕也不会比她好多少。 她没有推开苏肆,而是由着少年枕着她的双腿,一双凤眸出神的望着她。 迷离、疑惑、眷念、懊恼,还是欺骗? 她只觉得自己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多种情绪,很杂乱,并不是扇形统计图那种几分几分,而是乱得让她根本分不清的,自己看着看着都会晕的情况…… 眼尾薄红,泪痣明晰,少年就那么静静地盯着她,那双眼睛从未移开过。 甚至盯着盯着,还会伸手轻轻地抚上她的脸颊,然后不轻不重的摩挲几下。 就好像,就好像是在玩他心爱的娃娃…… 当然,也可能就是个好玩的娃娃,爱不爱还得两说。 他没有说话,所以姜茶也没有开口,因为她还在生闷气,因为苏肆让她把自己的人都送出去的闷气。 可她倔啊,她也不想主动说这种事情,毕竟说了就显得她小家子气了…… 所以两人就这般僵持着,一直僵持到了马车在行宫前停下,僵持到姜茶一双杏眼烟云雾罩。 因为行宫都到了,可她腿上这人却没有半点要起身的意思。 不仅不起身,还依旧目光复杂的盯着她,盯得她浑身发毛,恨不得抬手把他给推下去。 而就在她忍无可忍想要叫苏肆起开的时候,那少年却薄唇轻启,后知后觉道: “茶茶,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 “你平时不会用这种眼神看我的。” “……” “你在不高兴什么呢?不高兴我让你将雾月他们让出去?还是我躺在你的身上?又或者……” 眼见某些人一边把她当枕头,一边还毫无知觉的戳她的痛处,姜茶终于黑了脸,而后咬牙切齿道: “皇上既然都知道臣妾不爽了,那您还不赶紧起来?叫出去的人怎么办呢?您去给臣妾要回来么?” 她到底是不爽的,既然苏肆都替她说出来了,那她自然不能让他失望呀。 她也知道人要不回来了,而苏肆躺也躺了,她也不想要什么说法,就像单纯的发发脾气让苏肆不痛快而已。 可她成功了么? 并没有。 因为某人非但没因为她的冷言冷语而不痛快,反而还噙了抹笑,那笑甜丝丝的,说不出的天真美好。 可姜茶知道,说这本书里谁天真美好,都不能说这厮…… 他最坏了,全书最坏!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想法,某人竟用实际行动给予了证明。 第368章 甜~ 在车内宫灯朦胧的暖光下,少年淡定的翻了个身。他倒不是趴下了,而是将自己的脸埋在了少女的小腹上,惹得少女腰间一阵细痒。 他是故意的,就像以前姜茶跟他说话,他也会用被子把自己盖起来一样…… 而他越是这么做,姜茶便越恼火,姜茶越恼火,对他的关注也就越多。 她会用那双琉璃般的明眸瞪他,欲言又止,欲说还休,此刻,苏肆几乎都能想象到少女脸上的神情。 那大概,是拿他没有办法的懊恼吧…… “你到底想干嘛啊……” 如果说某些人只是单纯的躺在她腿上,她还能自持安坐,就当自己身上躺了一块儿木头,由着他去好了。 可偏偏这人一点都不安分,主动贴上来不说,还,还隔着衣物用脸蹭了蹭她的小腹…… 这可就不是痒了,而是触电的感觉了。 所以姜茶这才不得已的咬着后槽牙,决定再次开口跟这厮说话。 而姜茶开口了,苏肆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只见他再度躺平,那双凤眸水润若云雾缭绕,明明含着笑,那笑却很是温柔,没有半点嘲弄之态。 “茶茶,你不想让雾月他们去帮忙,为何不直接告诉我?” 他问。 姜茶却没有答。 因为她觉得苏肆应该很清楚她为何不说。 她顾全大局,她那个时候不好开口,她不知道该…… “你不知道该如何拒绝我?” 少年望着她的眸色一深,那因为仰躺而散落的青丝黑得发亮,就像他的眼睛,以及眼睛里的深意。 “……还是说,你怕我?” 一针见血,一语中的。 这本是一个问句,却直接被苏肆说出了肯定的语气。 眼前的少女怕他,忌惮他,她在他面前有各种各样的顾虑,所以她几乎不会明着违背他。 甚至不会明着向他示好…… 就像她当初赶他走一样,他在她眼中看到的除了坚定外,其实还有一丝隐忍与恐惧。 这是他在扮做姜茶身边形形色色的路人时,从来不会看到的神情。姜茶对他和对别人是有区别的,可以说是特别关照,也可以说是区别对待。 如果说关照是处处关心,对待是处处提防,那很显然,他是被区别对待了…… 可好在他还是特殊的,不管是好的特殊还是坏的特殊。 夜风吹开华车的幕布,宫灯中的火焰摇曳破碎,映照着少女那张略显局促的娇颜。她的眉微蹙着,过了好半晌才答道: “我早就说过了,你表里不一、心狠手辣、奸诈狡猾、阴险卑……咳,总之你自己是什么人你自己清楚。” 姜茶的言下之意很简单,您都坏成这样了,我不畏着您点我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么? 她可记得,在小说中欺负过苏肆的人除了男女主,都没了,没了也就罢了,连骨灰都给扬了。 如果说欺辱苏肆的人是罪有应得,那那些顶撞他的呢? 骨灰是没扬,可人也没了啊,而且一个个死得都挺惨的。 她都不好意思跟苏肆说,他在书评区人送外号——“盒饭小王子”、“人间黑无常”、“无情的杀人机器”…… 所以我为什么怕你你心里没点数么? 第369章 本章待修 无力的靠在车壁上,少女青丝如墨,发间钗环流光溢彩。她有些不安,而这些不安都写在她微蹙的眉宇,以及那双秋月照水的明眸中。 苏肆在回忆,而她其实也在回忆,只不过她回忆的是苏肆有什么逆鳞,又因为哪些指责剥过皮,抽过筋,如果他一会儿生气自己又要如何哄他,让他尽量别生自己气。 总之,此刻的姜茶并未意识到…… 她虽已对苏肆有了某种不该有的心思,可她在潜意识里依旧没将对方当成一个完完整整的自由人。 又或者说是一个活生生的,跟她面对面的,拥有完全独立的思想与人格,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和事件的变化而发生改变的人。 正所谓一叶障目,如今的她就是最完美的例子。 她瞎了。 因为知道剧情知道人设知道结果,所以她固步自封的站在了原地,因为太依赖原书了,所以她总把那些固定的套路当成判断一个人的标准。 尤其是对苏肆。 这个危险的像罂粟花一样,沾一点会上瘾,沾多了则会中毒的男人。 尽管她能感受到苏肆待她的不同,可她依旧会下意识的顺着他…… 就像一个养猫的小猫奴,时刻防备着自家猫主子发怒。 这一点姜茶自己不知道,但苏肆却已经察觉到了。 姜茶跟他有距离感,这是绝对不行的。 再想想苏墨玦那个鸟人的调查进度,他觉得他若再坐以待毙下去,倒手的茶茶可就真要飞了。 于是火光破碎间,姜茶看到了此情此景。 只见少年流连于她的腿席之间,一双灿若星辰的凤目霎时间烟雨朦胧,他仰望着她,那纤长浓密的睫毛似蝴蝶翻飞,无辜纯善,还有,还有掩不住虔诚…… 来了来了,那顶级的伪装套餐又来了…… 姜茶在心底无奈的打鼓道。 可她不得不承认,这样的苏肆真的肤白若雪眉目如画,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撩人气息。 至少她挺吃这一套的…… “茶茶。” “嗯。” “茶茶。” “干嘛……” “茶茶” “……” 他侧过身,像小孩子一般将脸埋在她的衣裙间,那本来安安分分的手,也随之攀上了少女纤弱无骨的腰。 姜茶觉得自己就像应该树,而苏肆则是缠绕她的藤。 他紧紧地束缚则她,让他无可奈何。 无奈之下她只好故作淡定的问道: “你还会不会行宫了……” 然而少年却答非所问。 “茶茶,你能不能不要怕我?” “……” “能不能像对待别人一样对待我?” “……” “能不能开口理理我?” “……” 被苏肆冷不丁的来了个三连,姜茶显然是没反应过来的。所以她一开始只能从沉默来回答少年,直到对方起身而坐,与她四目相对。 他的眼中晕着破碎的光,像是祈食求爱的孩童,又像是饥肠辘辘的饕鬄,他凑近了她,却又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地等着她的回答。 于是乎,姜茶终于鬼使神差的开了口。 “你要我怎么对待你……” 不懂就问,问了也不懂再说。 好在她这句话的确戳中了苏肆的点,少年竟真的扬起嘴角,右手指尖轻轻地摩挲着她樱粉的嘴唇道: “你想怎么待我?” 循循善诱,谆谆教导。 某些人像极了伊甸园里诱人犯罪的毒蛇,让姜茶明知是坑,却还是不自觉的开了口。 “男朋友。” “男朋友?朋友?” 这下子轮到苏肆崩溃了。 这三个字直接犹如三块大石头,??????的砸在了他的脑门儿上。太痛了,痛到他不能呼吸。 男朋友?男的朋友? 我把你当媳妇儿你把我当朋友? 我跟你夜夜相伴形影不离,恨不得把你捆在我身上,你却…… 于是乎,姜茶见对面之人的脸肉眼可见的黑了下去,而马车内的空气则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 真就火花带闪电,看得她整个人都是懵的。 这不你问的么! 我不说话你说我不理你,我说话你就对着我生气。 难道这就是病娇么? 等等,他还不会是因为没理解对“男朋友”三个字而生气吧? 果然…… “呵,茶茶还真是贵人多忘事,都忘了自己已经是贵妃了,跟朕恐怕是回不到朋友这层关系了。” “我不是……” 她想说她不是这个意思,岂料生气后不知是带了小孩儿心性,还是病娇报复心理的苏大反派竟直接推倒了她。 “唔……” 他压根儿没有给她解释机会,因为她才刚刚开口便被他吻住了。 一双手无力的抵在对方的肩膀上,姜茶在推,可身上的人却丝毫没有挪动的意思。 渐渐,她把想说的话都咽到了肚子里,意识也渐渐涣散,藏入那双烟雨迷蒙的杏眼里。 她的意思其实很简单,她喜欢苏肆,可她却无法表达,又或者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她怕说了就输了,怕大反派会坐地起价以此为凭…… 毕竟眼前之人擅长利用他所有能到手的东西。 物也好,人也罢。 身而为人,她终究不希望自己感情被当做取利的筹码。 所以她才寡言少语吝啬表达,她觉得她还得再观察观察。 男朋友三个字,已经是她目前能给的最切实的答案了。 因为她的的确确把苏肆当成男朋友,一个目前整天都能在一起,做着情侣间该做的事儿,她喜欢,却又不知道何时会分开的人。 如果以后不分开的话…… 姜茶想着想着,忽觉唇上一轻,原是某人放开她了。 垂眸,少年居高临下的望着她。 扑闪着那双明眸,她本以为对方会跟她说自然,可对方没有。 他竟再一次凑了下来,轻轻地在她唇上吻了一下。 缓缓退开,却又觉得不够似的复又压了上来。 食髓知味,细嗅蔷薇。 姜茶压根儿不知道自己是何时回到行宫的,她只记得她衣衫不整青丝散落,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是被苏肆抱回去的,而她的耳边也一直回荡着少年那隐忍而又克制的声音。 “朋友?谁要当你的朋友。” 第370章 阿肆,你是不是…… 谁要当你的朋友? 在姜茶耳中,少年这句发言伴随着浓浓的怨气。 这怨气极有针对性,以至于沐浴后躺在床上的姜茶又几次被扑倒,直到唇瓣殷红触之疼痛…… 她觉得苏肆是在报复她,但她没有证据…… 好在她相对苏肆自己而言,是个身子弱精神差的主儿,所以被烦着烦着也就烦睡着了。 而且在睡着之余,还于梦中追忆了往昔。 都说人烦恼的时候便容易想起故人,她以前不信,可今夜却信了。 因为她竟模模糊糊的忆起了好几个人,有在姜家高墙前送她下墙的小厮,有荒山野岭给她红薯的恩公哥哥,还有后来她遇到的,偶然帮过她一些忙的路人甲乙丙丁…… 果然,她姜茶记得最多的便是别人对自己的好啊。 可为何这些故人聊着聊着,便都变成了一个人呢? 因为她暂时拿他没办法的人。 “茶茶,你为何不理我了?” “茶茶,谁要当你的朋友!” “茶茶,你是我的……” 猛地睁开双眼,姜茶杏眼朦胧水雾弥漫,她有些懵,直到察觉到自己此刻的姿态。 鲛绡随风,暖阳和煦…… 这是早上?还是午后? 看着周遭亮晶晶的床帐,姜茶的脑瓜子在迅速转动着。 可她很快便反应过来,眼下根本不是分辨时间的时候。 因为比起她眼前这个温暖的怀抱,时间这种虚无的东西显然不重要。 活的、热的、有心跳的、而且是她怎么也挣不开甩不掉的…… 明明对方抱得很温柔,可这种温柔却仅反应在她乖巧的靠着不动,丝毫不试图挣脱的时候。 一旦她开始乱动,那双手便像有应激反应一般肆意的收拢。 一开始抱,如今却直接变成了扣。 更可恶的是她洁白的亵衣早在睡梦中变得松松垮垮,此刻有一边正顺着她白皙细腻的肩膀慢慢的往下滑…… 她越动,它越滑…… 一时间,绕是她自己都从自己身上看出了一丝引诱的味道…… 可她是个正经人,她真的没有那个意思,而且她昨晚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连某些人搂着她啃了多久她的不知道。 所以她是清白的,她没有…… “唔……” 姜茶的腹议还未结束,唇上便又被盖了一个戳儿。 轻轻地,让她猝不及防的。 “茶茶,早啊。” 明眸微抬,凤眸含笑。 四目相对间,姜茶觉得自己的心都漏了一拍。 太美了。 眼前之人太美了。 她很少能瞧见白日里衣衫不整青丝散落的苏肆,因为她醒来时对方不是穿戴整齐了,便是已经离开寝殿了。 他很忙,作为一个日理万机一手把握剧情走向的事业型反派,姜茶觉得他甚至比两大主角还要忙。 所以她很自然的习惯了独自醒来,习惯了枕席间唯有自己余温…… 可今日,大反派就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和她一起沐浴着从窗外落入的,那和煦而又明媚的阳光。 肌肤如玉般雪白,眉眼似画般精致,眸色深潋,唇色殷然,那笑温柔而又野气,简直将天真无邪与那股子攻击性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 天使与魔鬼? 是了,苏肆这厮就是介于这两者之间的诡异生物了…… 可诡异归诡异,架不住他唇红齿白分外好看啊。 尤其是低眸亲她的时候,那眼帘就像一把小扇子似得,扇得她那张脸颊酥酥麻麻的。 苏肆,你有毒吧…… 姜茶在心中认认真真的吐槽着,直到少年扣住她的手越来越紧,并不怀好意的将脸埋进她的发间,将唇凑到她的耳边。 “怎么?茶茶连一句早,都不愿意回答你的朋友了么?” “……” 她显然不是那个意思,她只是走了走神而已。 可偏偏某些人竟不依不饶的重复道: “哦,不对,是你的男朋友。” 姜茶能明显的听出来,苏肆是刻意强调了“男朋友”三个字的。怎强调的呢?大概是用大反派那种咬牙切齿,明显很不高兴的语气强调的吧。 姜茶:“……” 不是,大早上的您又哪儿不爽了? 姜茶想来想去,最后将注意力放在了“男朋友”三个字上,而后用更加复杂的眼神看向了苏肆。 见她依旧不说话,那少年脸上的笑容也彻底冷了下去。他就想一个使性子的小男孩儿一样,负气的将她搂得更紧了。 直到姜茶忍无可忍,终于带着些试探的询问道: “阿肆,你知道男朋友是什么意思么……” 被姜茶这么一问,苏肆也愣住了。可愣了一瞬之后,他好看的剑眉也蹙的更紧了。 终于,他看似不咸不淡,实则咬牙切齿的道: “……男的朋友。” 姜茶笑了,这波她真特么的笑了。 男的朋友? 嗯,这的确是眼前这个书中人能对这个词语做出的,字面上的最正常的理解。 可问题来了,虽然这个理解有不小的偏差,但也不至于让眼前之人生气吧? 她姜茶什么都能判断错误,唯独别人对她的不爽不会。 因为她看得见。 看得见殿内虽不算浓郁,却也不怎么稀薄的红雾。 一开始她想把这当成大反派的起床气,可结合昨晚睡前对方一直重复的那句话,她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点什么了。 他不是起床气,他是真的在在意。 所以他确实不想跟她做朋友,可不做朋友还能做什么呢? 仇人? 摇了摇头,他们原本是仇人的来着,梁子也的确结的挺大,结到未来可能要家破人亡的地步。 可这一点明显已经被她修正了,苏肆变态、病娇,是个神经病不假,可他不至于变态到整天抱着自己的仇人啃吧? 而且是毫无负面情绪的啃。 那也太…… 姜茶默默地否决了这一点,她觉得不可能。 不是朋友,也不是仇人,那…… 姜茶心里咯噔一下,那双瞧着少年的杏眸都不由得晦涩了几分。这些天的一个个疑问在脑子里叠加,一次次怀疑在脑子浮现…… 她觉得自己有点不要脸,可又控制不住的去浮想翩翩。 挚友? 亲人? 还是爱人? “阿肆,你是不是……” 第371章 春猎夜宴 姜茶想问苏肆是不是喜欢她,可苏肆却觉得她又要跟自己说一堆冠冕堂皇的话。所以少年直接在和煦的阳光下低眸,再次封住了她的唇。 姜茶:“……” 而让她更无语的是,对方明显不想让她继续说这句话,所以她一开口便会被亲,亲到最后嘴唇都快被咬肿了。 罢了,她不知道苏肆喜不喜欢她,至少绝对不讨厌吧。 很快殿外便传来了兼职大丫鬟莫清荷的声音,对方明显是察觉到了他们的苏醒,已经提前为他们准备好早膳了。 不过姜茶意外的是,她居然还有一封未读的书信,而且这书信还来自如今身在王家的王艳茹。 虽然她的确想让王艳茹为她所用,成为她手下优秀的情报人员。 可王艳茹毕竟是王秉的妻子,如今王秉有了【恋爱脑】的帮助,那绝对是一位十佳好丈夫,王艳茹说东他绝不可能说西。 就像技能之主纤纤平时冰雪聪明,一遇上苏祈的事儿就眼瞎耳聋,完全一副对方最好的样子。 这不,对方昨儿个还悄悄向她讨要追人之法,想把她对付苏肆的法子用到苏祈身上呢。 可纤纤明显想错了,她以为她姜茶是有什么秘诀,能够迅速的笼络男人之心,让苏肆总拉着她笑意盈盈。 可实际上呢…… 她每天都畏着这厮,对方高兴不高兴都由着对方自己,根本不是她笼络的。 呵呵,她要是会这个就好了。 抬手将书信递给榻上的少年,她起身便要小榻。 来,您老乖乖看信吧,别再来折腾我了。再亲下去今晚还出不出门了?夜不夜宴了?见不见人了? 可她还是失算了,这书信能转移少年的视线不假,可这并不代表她就能跑了。 嘴角勾起一丝狡黠的笑,苏肆暗道:说我是朋友的你还想跑?想都别想! 他的时间不多了,所以就是软磨硬泡、死缠烂打、不知羞耻他也要把姜茶拐到自己这一边来。 做朋友? 他死都不会跟姜茶做朋友。 于是乎,姜茶白嫩至极的玉足都还未放进鞋子里,便被一双手从后面环住了。 低眸,她瞧了瞧这双犹如绕树之藤的手,白皙匀称,肌肉线条优雅密实,看起来有力,却又一点不会有肌肉爆裂的不适感。 果然,苏大反派不止是脸,连手也长得分外好看。 “茶茶,别走……” “……” 不走?不走继续被你摁着亲么? 姜茶用起身的实际行动拒绝了他,然后被他搂的更紧了,以至于那实际行动完美破产,只能任由少年从后面抱住她,在鲛纱流转间低眸靠在她的肩膀上。 姜茶甚至听到了他懒散中透着依赖的道: “茶茶,陪陪我好么?” 心跳一滞,姜茶浑身犹如触电般酥麻。 她可以理解为大反派在跟她撒娇么?抱着她嘤嘤嘤? 而且一边嘤嘤嘤还一边不安分的吻她的脖子,时不时蹭一蹭她的鬓角,就,就像一只讨好主人的傻狗。 嗯,傻狗,她不管,就是傻狗! 第372章 变得聪明 傻狗的怀抱暖暖的,同时也完美断绝了姜茶想要下床的想法。因为就算是如今有了点武功底子,甚至是内力的她,在傻狗面前依旧是个弟中弟。 姜茶:“好,陪你,我陪你还不行么……” 扯出一抹不知是无奈还是无语的笑,姜茶也不挣扎了,就那么安安静静的坐在哪儿,等着少年的下一步动作。 他开始拆信了。 似乎是对怀中少女的反应很满意,某大反派直接是抱着她拆开了手中的书信。 手上的动作变了,可他整个人依旧是靠在姜茶身上的,那脑袋更是乖巧的靠着她的肩……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姜茶觉得这厮恨不得一直贴在她身上似的。 不过现在并不是思索苏肆想不想贴着她的时候,因为她很快从王艳茹的信中,得知了自己被冤枉的真相。 果然,那白菁菁根本就不是她害死的,而是苏信蓄谋已久的嫁祸栽赃。 不得不说,苏信还真是个靠谱的反派,虽然偶尔奇葩降智,可对方一直都是兢兢业业的啊。 只可惜比起在他之后的苏祈和苏肆两位BOSS级反派,他无论是武艺这项硬实力还是身后势力那项软实力都差了不少。 苏祈有北冥支持,苏肆有逆天心机,而苏信就只剩阴谋诡计了。 害,说来也是惨,他连拉些个江湖高手入局都得靠骗的…… 而苏祈与苏肆呢? 简直特么撒豆成兵。 这一刻,感受到反派参差的姜茶,忍不住笑出了声儿。 “怎么了?” 她的笑立刻引起了身后少年的注意,少年低眸蹭了蹭她的鬓角,嗓音温润而疑惑。 今天的他简直像掉进了蜜罐子里,甜丝丝的,说不出的乖巧动人。 “没什么,就是觉得苏信连自己人都坑,实在是太好玩儿了。” “是么?” “怎么不是?好在那白姓母女与苏昊皆作恶多端,死了也就死了。就是那当娘的赖上了我们,啧,有些麻烦。” 低眸,彻底搞清楚苏信目的的姜茶也有些苦恼。 这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啊,那白骨夫人本就是个睚眦必报阴毒至极的主儿,保不准要趁乱给他们添什么麻烦呢。 至于犯案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儿,他们恐怕也来不及做了。 因为短时间之内他们很难找到确凿的证据,而那白骨夫人也不大可能临阵倒戈,两三下就相信自己对面的敌人。 早说了,她本也不是什么好人。 苏信有时候还是很聪明的,就比如这个亏他们的确得吃,还得吃的稳稳的。 “嗯,麻烦。” 抱着怀中的少女点了点头,某大反派认认真真的附和道。 嘴角一抽,姜茶对此表示不解。 不是,您老不该说“有我在,这一点都不麻烦”、“没事,我保护你”、“她来杀了她”之内的话安慰安慰我么? 还“嗯嗯”呢,你昨天可不是这样的! 回眸,姜茶柳眉微蹙,她在用实际行动告诉苏肆,他需要给她吃一颗定心丸。 毕竟她现在也算他的同伙了,你让谁心里没底也不能让自己同伙没底啊。 好在聪明的大反派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他咧嘴一笑,凤眸认真的吐出了一句话。 “茶茶,今晚你可要保护我啊。” “???” 闻言的姜茶心里真的有很多的问号。 我雾月被你送人了,我侍卫被你发配了,我赤手空拳手无缚鸡,呸,有点儿缚鸡之力,可也顶多能自己逃个命。 你一个阴险毒辣武力值爆表的大反派,你好意思让我保护你? 你要点脸? 很显然,某些人眉梢眼角都写着四个字——我不要脸。 因为那双凤眸水润至极,再配上微红的眼尾与那颗明晰的泪痣,简直有种烟雨欲来我见犹怜的不真实感。 “求保护”、“求宠爱”、“求抱抱”…… 啊这,哥,肆哥,你今天怎么了? 抬手抚了抚少年的额头,她又认真的用自己的额头衡量了一下,这不烫啊,没发烧啊,脑子应该没坏啊…… 眼见少女举止为难,某些人似乎终于收起了玩乐的心思,将她拉得离自己更近了几分。 “茶茶,从现在开始,万顺,还有我带来的所有人都是你的人。他们都听你的,我也是。” “……你这是?”什么意思? 眨了眨眼睛姜茶,姜茶的脑子又卡住了。 没办法,离苏肆越近,她的脑子就越容易卡住。尤其是见少年绯色的唇缓缓凑近她,似乎要亲,却又迟迟不曾覆上来的时候。 她不得不承认,她似乎已经被苏肆亲习惯了,有时候都能自觉的跟着调整角度来。 说来可耻,但问题不大…… “昨儿个你不是怪我将你的雾月和其他侍卫调走么?没办法,我们手下人太多太抢眼了。到时候我的人也会顶着你手下人的身份活动,不出点血会破坏你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同盟的。” 少年一字一句的解释道。 姜茶来时就说过,希望他不要动皇家的其他人。他也能看出姜茶有建立同盟一致对外的心,所以他便顺从了她的决定。 在他不完全暴露自己的基础上,他手里的都将顶着姜茶的名头活动。 所以仅他们一家的人,恐怕就已经超过苏梓凌、苏成、苏慕、苏楚楚四家之数了,而苏梓凌借人也是为了保护其他有用的大臣,并不是为了一己私利。 如此一来,姜茶若是有人不借,坐拥万顺与雾月两大高手,对于联盟肯定是不利的。 至少苏梓凌他们会因此心有芥蒂。 正所谓能者多劳,眼下的姜茶就是个被赶鸭子上架的能者。 “那为何送我的人,不送你的人啊。” 虽然已经懂了苏肆的意思,但是姜茶就想再恶心对方一下。 “因为我的人恐怕装不好温柔的姜家人,而真正的姜家人自然不需要伪装。你也知道我睚眦必报心胸狭隘,你就不怕我安排我的人不帮忙反捣乱,然后让那些曾经看不起我的人死无葬身之地么?” 少年眨了眨眼睛,这番话说的实在是太实在了。 的确,这朝中真看得起苏肆的人有几个么? 恐怕不超过一只手吧…… 而在苏肆眼中什么又叫看得起呢? 都不说苏肆了,至少在姜茶眼里那一只手上的人,也就是些佛系自持的,比如白老爷子那样的选手。 他们也没看得起苏肆,他们只是不管他不看他理他而已。 而这在扭曲的大反派眼里算不算过关?抱歉啊,她也不太清楚。 所以苏肆会不会趁机让自己的人捣乱,都不说捣乱了,打个假赛,在里面浑水摸鱼总可以吧? 再者,她可清楚苏肆手下都是些什么人。 那都是些睚眦必报身世凄惨的狠人,他们也是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指不定会不管主子的命令悄悄为主子出气呢。 这种事儿在原着中也是有过的…… “茶茶觉得我说的对么?” 面对少年的询问,姜茶欲言又止。 她想说不对,她不希望苏肆这么说他自己,可她又说不出口,因为她确实明白有这个可能。 所以她最后只得支支吾吾的点了点头。 对吧,应该是对的吧。 而见她点头,少年含笑的凤眸明显黯淡了一瞬,而后又重新被笑容堆砌起来。 天真无邪,烂漫如风。 接着,他们又将手中书信的后半部分读完了。 信的前半部分讲的是关于苏信的情报,后半部分则讲述王艳茹自己。 这个半生受难所托非人的女人,终于还是在最后想明白了一切。 她不要王家,甚至不想要自己那个已经变成傻白甜的丈夫。她只求姜茶能留下她与她的两个女儿,让她们在她麾下效力就好了。 至于王家其他人的死活,她是不打算过问了。 “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看到这两句熟悉的诗,姜茶的眸色也有了细微的变化。 她觉得王艳茹如今恐怕也拾起了一句至理名言,那就是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不过两句诗太深刻了,而它们的出现就像警钟一般在姜茶脑子里敲响,让她忍不住又清醒了一点。 她决定了,在苏肆没有表露什么之前,她是绝对不会跟对方表达自己的心意的。 不是她争强好胜,也不是她怕自己丢脸,她只是很有自知之明而已。她太笨了,若是玩儿感情她肯定是玩儿不过苏肆的。 所以姜茶你冷静点,将你的企图埋起来,喜欢不一定要得到,在旁边看看也是好的啊。 “时间不早了,我们快起床吃饭去吧。看看时辰,一会儿六姐该来了。” 趁机挣脱苏肆的钳制,姜茶逃跑般的下了床。 昨天他们便跟苏梓凌等人约定好了,苏楚楚一家没有防御大规模刺杀的能力,所以他们会在今日午后搬来行宫。 反正那些偏殿空着也是空着。 望着少女落荒而逃的背影,少年眼中的笑意也一点点的散去。 茶茶,你总是这样回避我。 畏惧、躲闪、逃离、怀疑…… 看样子“等靠要”是不行了,我必须得做点儿什么,才能让你真正对我放下芥蒂。 “万顺。” “主子,属下在。” 缓缓将外袍穿上,少年白皙修长的手指把玩着桌上的玉杯,眼底泛起一丝凌冽的笑。 “去,去让苏信变得聪明一点。” 第373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风雨连绵,清风凌冽,午后的惠州城人烟稀少,家家户户闭门不出。 近来惠州出了件怪事儿,白天起灾,晚上闹鬼,下雨天尤其不能出门。 别问,问就是老有一袭黑衣身若鬼魅的人于城中晃荡,大家说是人,可这些人的速度又快得令人发指,几乎极少人能够看清。 他们分布于惠州城的各个角落,总数被一层冰冷笼罩全身。 “小孩子最近千万不要出门,不然肯定会被那大妖怪抓走理~” 床边,因为母亲正哄着自己不愿意睡觉,就想雨天出门踏水的儿子。 似乎是已经听烦了母亲这等说词,又好像是觉得根本不会有妖怪那抓他,那小儿竟不依不饶的哭闹起来。 “不嘛不嘛,我要去,就要去!” “你放开我!” 小儿趁着那妇人不注意,竟猛地跳下床想往门外去。 然而也就在这时,他头上的屋顶塌陷了。 那剧烈的声响与瓦砾木块滚落恐怖画面混杂,几乎让着小儿的眼神都失了焦。 他张口似乎想喊一声儿“娘”,可终究是来不及了。而那当娘的有心上前,奈何身体的反应根本跟不上瓦砾木块掉落的速度。 眼看一块瓦砾便要砸在孩子的脸上,也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竟闪现到了孩子的面前,他一把将孩子搂在了怀里,而后将自己的背脊露给了掉落的瓦砾。 “追风,你——!” 噼里啪啦的雨水打在青年因瓦砾而撕裂的旧伤上,血色从他略显落魄的衣衫上渗出,几乎是瞬间便染红了地面。 小儿与妇人看着这一幕,两个人都是懵的。 他们只能木讷的瞧着另一道身影从屋顶跳下,一把扶住那个被血色竟然的,名字似乎叫追风的人。 “咳,小家伙,快回你娘那儿去。” 咳出一口鲜血,追风清秀的脸庞上露出一抹和煦的微笑。 一边将孩子往妇人那边送,一边对身旁的逐影道:“没事的,我俩风里来雨里去的,这点伤算得了什么?咳,走吧,你不该下来的……” 眼见追风拉着自己的手走到门边,逐影的表情很冷,似暗夜里笼罩明月的浓雾,怎么也窥不见光。 是,他们都是主子手下的顶尖高手,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可他们也是人啊。 他们也需要休息。 可小皇帝的人就仿佛疯了一般,没日没夜的对他们进行围追堵截。 肉体上的消耗加上精神上的消磨,就像狼群追逐猎物一般狡诈、狠辣、阴险,总是留有余地,却又会完美的利用人性。 利用他们的人性。 就比如屋顶上那个窟窿,对方就仿佛知道他们会怎么做一般。 逐影也不愿意猜测他们是故意的,但他根本必须要猜,这些人做得出来。 可你说他们做得出来,他们又很古怪,如果追风不救那孩子,他们也会出手的吧? 毕竟这屋子里似乎早已有了那群怪人冰冷的气息。 不止是屋子里,还有门外,窗外,甚至是屋顶的“天窗”周围。 天罗地网,无所遁形。 “两位大人,放弃吧,你们逃不掉的。” 溜了这么久,他们也该收网了不是? 第374章 扑朔迷离的大反派~ 冰冷阴暗的囚车里,逐影与追风无力的靠着铁铸的车壁,他们在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因为累,也因为伤口在放松之后剧烈的回馈。 他们都快忘了自己逃了多少天,又有多少个时辰没合眼了。 总之自打跟着自家主子,他们还是第一次在别人身上体会到窒息的感觉。 无孔不入、锲而不舍,这些面覆白色面具的家伙简直跟鬼魅一般,时时刻刻都在搜寻他们。 而最关键的是,他们还总是能搜准,总是能完美的找到他们的方位,甚至是预判他们的想法。 “呸,这群人真他娘的邪门儿……” 这一刻,即便是心怀画本子的追风,都忍不住要爆粗口了。 只是这一激动,他似乎又拉到了背后的伤口,瞬间便白了脸色。 囚车外的雨越来越大,哗啦哗啦的打在铁壁之上,发出一阵阵的难听的声响。 文人们常说雨能令人静,雨水无根,乃天地馈赠…… 可追风觉得这是这群酸腐之人没坐过这铁车,妈的,他耳朵都快聋了。 “不止是邪门儿,追风,你我不得不承认他们很厉害,不是么?” 逐影性子寡淡,所以语气依旧冷冷的。 不过他却率先拿起了那群面具人给的药,因为他明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道理。 “来,我替你上药。” 逐影怕了拍追风的肩膀,示意对方转过去背对他。 他的上打都在手臂与双腿上,但追风为了救那孩子却被屋顶砸得不轻。 “嘶,你轻点!谁要你给我上药啊,我自己来……” 然后追风摸了摸自己的背,好吧,又不少伤都够不着。 默默地背过身去,他最终还是强忍着尴尬开口转移了话题。 “你说小皇帝的人这是要把我们带去哪儿?” “帝京。” 逐影不假思索的道。 他手上的动作很快,即便车厢内光线昏暗,他依旧能快速准确的找到位置。 “你就这么确定?” 追风自然是相信自己这位同僚好兄弟,只不过他比较笨,分析什么的还得听人家的。 “不是确定,而是我有自知之明。” “???” “你我也算是主子的左膀右臂了,无论是武艺还是智谋,皆不是外面这些人可比的。主子说过,这些人不过是皇上的木偶,所以抓住我们的不是他们,而是皇上。你觉得皇上会放心我们留在其他地方呢?” 逐影对自己的傻子同僚追风一向是很耐心的,没办法,同在一个屋檐下,太傻了出去丢主子和他的人啊。 “嘶,你说的对,以皇上这阴险毒辣城府极深的性子,肯定得把我们放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追风点了点头又道: “那主子呢?你觉得这些人能恶心到主子呢?” “明知故问。” 逐影将药收好,毫不犹豫的给出了四个字。而闻言的追风只能干笑两声,悻悻道: “哈哈哈,应该是抓不到的,毕竟我们主子天纵奇才国士无双惊才绝……” “如果皇上能抓到主子,他就不会令这些人来抓我们了。他无法亲自来阻止主子,他这些手下也很难对主子造成损伤。所以我们肯定会被带回京城,因为我们将是他要挟主子的活筹码。” 逐影这番话一说完,追风当时便吐出了“卑鄙无耻”四个字。 可无论他怎么骂骂咧咧,都改变不了他们被喂了软骨散,并被封住了浑身穴道的事实。 穴道还可以用秘法冲开,可软骨散这个东西实在是太霸道了…… 这还不够,那群面具人还把他们关铁车里,并在铁车外附加了一根根极粗的大铁链子。 干嘛啊? 防贼呢! 总之他们如今别说跑了,连接触外面的空气都难。 方才他们都已经借口小解出去过了,本意是想看看外面有没有突破口,他们能不能接着小解的机会逃跑。 不说一跑跑两个,只要能跑出去一个问题就不大了。 可事实证明,他们还是低估这群面具人了。 因为他们小解得分开去不说,身边还会有二十个围观者。 没错,就是那群面具人会站成一圈将你围在中间,二十双眼睛同时盯着你,不给你半点投机取巧的机会。 别说了,被这么盯着的追风当时差点儿没尿出来…… 太狠了。 这特么这群人也太狠了。 如果说如厕这样也就罢了,特么吃饭也差不多。 罢了,他觉得他们这些对手跟画本子里写的完全不一样,他看了好几圈儿,居然连一个憨的都没有。 追风欲哭无泪,于是又骂了小皇帝一句“卑鄙无耻”,并在“卑鄙无耻”之后加了一个大大的“下流”。 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小皇帝看上去那么天真温和的一个人,怎么就是一头豺狼虎豹呢? 追风越想也气,可在气的同时心中又充满了不解。 而当他抬头看向逐影的时候发现,对方眼中其实也有跟他一样的疑惑。 那就是这位少年帝皇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折磨了表小姐三年的魔鬼,睚眦必报锱铢必较,一直记着表小姐当年将他赶出姜家的仇,所以才把表小姐养在身边? 还是一个心思深沉城府惊人的野心家?三年报复表小姐还不够,如今又想利用对方拉拢姜家,一步步铺陈自己的大业? 亲和、依赖、痴迷、爱念…… 一切都是他的伪装? 他只是想喝血吃肉榨干表小姐身上所有剩余价值? 追风与逐影,包括他们苏墨玦都是这么想的。 因为这个解释实在是太通顺了。 几乎完美的切中了苏肆如今所有的行为,甚至严丝合缝的对接他每个时间段的心路历程。 在阴冷潮湿中颠沛,在满身泥泞中崛起,而后一步步隐忍借力扶摇直上九万里…… 那么通顺,而又那么可怕。 追风相信,任何人若知道自己朝夕相处的人居然坑了自己三年,期间还好几次把自己往死里整的话,都会不寒而栗吧。 不仅姜茶会不寒而栗,他们这些一直不把小皇帝当回事儿的,还有那些因为小皇帝懦弱而欺负对方的恐怕也一样。 对方藏得太深了…… 可明明是个卑鄙无耻喜欢围追堵截试探人性的坏人,却又好像坏得不那么彻底。 因为他们发现面具人们一路追着他们跑,期间居然还在规规矩矩的赔钱。 嗯,给那些因为追逐产生的损失赔钱。 诸如街边的摊贩,打架的客栈酒馆,还有方才那样被他们二人踩破的屋顶。 赔,都赔,而且还会好言好语的道歉。 方才逐影还曾问他们的头儿,说要是他与追风不去救那个孩子,对方当如何? 对方说他们会救的,因为他们早就估计好了。 这坏人当的,居然还有那么一丝丝暖心是怎么回事? 看看他们手里的药膏,这些也是对方给的,而且对方一路上也没伤害他们,他们身上的伤大都是自己逃跑时磕磕碰碰来的。 总之,他们不理解。 但他们也不需要理解。 因为小皇帝已经是一个极擅伪装的人了。而且从对方这三年来的行为和如今的情况来看,对方的脑子指不定有什么问题呢。 也许现在他做的一切都是在扰乱他们,他们还得把自己放的再聪明一点。 最终追风选择了靠在车壁上装死,不想了,在见到小皇帝与表小姐之前什么都不想了。 今儿个的苏信高兴极了。 因为他的一切计划都在稳步推进中。 白骨夫人因为女儿白菁菁的死方寸大乱,不仅没有怀疑他,反而恨姜茶的紧。 没办法,姜茶这小贱人太能折腾了,那飞扬跋扈横行霸道的性子是人尽皆知。 所以那白骨夫人只是随便出去打听了一圈,瞬间便接受了姜茶心狠手辣害死她女儿的事实。 这种人人喊打的小贱人,白骨夫人都已经动了把对方制成人棍的心了。 据两名派去伺候对方的丫鬟说,对方似乎觉得那还不够…… 不得不说,听到这个消息的苏信差点儿没笑出来。 他如今可太讨厌姜茶了,因为对方不帮忙就算了,居然还一个劲儿给他添乱。 他忌惮姜家,所以真的不想亲自动手。 这下好了,这有个不怕死来帮他背锅了。而且这个不怕死的还有正当理由,即便不是她杀得他也能让所有人觉得死她。 当然,让他高兴的事儿还不止这一桩。 就在刚刚,苏醒过来的苏昊拉着他一整哽咽,言语间满是对他这位长辈昨日挺身而出的感激。 对方还一再保证会多调集高人上山,一定确保今夜的清扫计划顺利完成。 害,苏信忽然觉得自己没弄死这厮真是太正确了。 可你以为这就是他最高兴的事儿么? 并不是。 他最高兴的是手下那群人终于争气了一点,居然破天荒的给他收集来了一堆有用的情报,一堆关于苏梓凌兵力部署的情报。 他倒是没想到苏梓凌那小子那么精,居然已经派人将一众皇家成员保护起来了。 不仅如此,还组建了一支巡逻队,由姜茶身边的顶级杀手雾月统帅,专坑他手底下的杀手们。 “好你个姜茶,自己坏本王的事儿不说,居然还敢借人给苏梓凌?” “王爷,要我这老头子说,这姜家丫头其心可诛啊。” 书房内,前来报信的王老爷子面色不善。 不怪他多想,这姜茶实在是太纵着这群皇家人了。 苏楚楚落难她帮,苏慕逛窑子她送,苏梓凌要人她给,就连苏祈那病秧子的侍女也天天跟对方裹在一块儿。 用他的话来说,这原本分崩离析的皇家阵营,眼下都快被姜茶给裹成同盟了。 呵呵,给这儿兄友弟恭给谁看啊? “王爷,这贵妃娘娘心比天高,指不定还有什么底牌没露出来呢。相比亮明牌的苏梓凌等人,她身边的人才是最大的变数。而且您有没有想过,她做这么多兴许不是为了小皇帝,而是为了替姜家笼络小皇帝。” 王老爷子笑了笑,当即与身边一众同僚对视一眼道: “说不得用不了多久,这小皇帝就不是大家的傀儡了,而是她姜家一家的傀儡了。” “是啊是啊。” “姜贵妃其心可诛,其心可诛啊。” “要臣看王爷之前说的对,我们的确该先除了她。要不然,这后续的麻烦还多着哩。” 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而苏信心中也早有盘算。 他的确会稍稍改变自己的计划,然后特殊照顾某些人一点。 这要怪,就怪某些人不听话吧。 与此同时,姜茶终于在用过午膳后接到了苏楚楚一家。 为了表达重视,也因为她与苏楚楚的感情确实很好,她还亲自带着莫清荷将他们送到了偏殿。 期间江康与江御史多次道谢,看这位娘娘的目光也愈发恳切。 四国民风开放,并没有什么女子需居于室内不得抛头露面的规矩,这在这个时代明显是不正常的,但姜茶却可以理解。 因为这是一本小说,它必须女子可以外出行动的基本条件。 要不然,她们的大女主白凤倾岂不是很难做? 所以在剧情需要的铁律下,书中的女子们也算讨到了好,能够与男子同席相谈,甚至是亲自外出接待。 “那本宫便不打扰六姐与诸位收拾东西了,小殊儿要乖,舅娘晚些时候再来看你如何?” 姜茶将怀里的雪团子放在地上,一边让人送来点心,一边抬手摸着雪团子的小脑袋。 害,这就是顶级人类幼崽的颜值么? 粉雕玉琢,晶莹剔透,简直可爱的不行。 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捏了捏江殊的小脸蛋儿。 这小殊儿都这么好看了,那她表哥和凤倾的娃不得逆天啊? 想到这里,姜茶顿时就兴奋了。 然而两秒之后,她又特么黯淡了。 娃? 哪儿来的娃? 两大主角特么到现在都还说过几句话。 不行,这不能因为她来了男女主CP都没了啊。等她那不懂事的表哥回来,她非得找机会撮合撮合他们不可。 大不了把他们关一个屋子里,实在不行再准备点小说必要道具,什么各种情酒情药然后…… 姜茶想着想着,一个没主意撞到了某大反派的怀里。 而且她看着某些人的眼神吧,怎么冒红光呢? 不是,你又又又怎么了? 第375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明日待修) 暮春初夏之交时,天气大都是好的。太阳暖烘烘的,晒着只觉浑身舒坦。 本来她姜茶也该是这个感觉,偏偏她面前站了个眼红气场红的人。 他又又又又生气了? 生谁的? 嗯,有负面情绪,肯定是我的。 可问题是我做错啥了? 我今儿个们都没出过,就接了几个人能做错什么? 姜茶表示不理解。 然后她便听得后方传来了一阵呜哇哇的哭声。 谁哭了? 那粉雕玉琢的小殊儿哭了,为何哭?回眸一瞧,姜茶的嘴角都在无形的抽动着。 因为对方显然是被某些人的眼神吓到了,这才会这般不受控制的哭出声来。 可偏偏那站在他边儿上亲人们,一个个都还没搞清楚这个怎么回事儿。 用姜茶的话来说,大概就是小孩子人更纯真,更能看清某些人天真阳光的皮囊下,那黑得跟黑煤炭一样的心吧。 可怕。 为了不让这可怜的娃继续哭下去,姜茶当即拉着苏肆的手出了院子,连招呼都没没让他上去跟自家姐姐打。 而江家人倒也不介意,因为在苏肆的有意培养与相让中,他们本就更在乎姜茶这位贵妃娘娘。 至于苏肆,在他们眼中大概就是同盟中一个边缘成员,还是一个没了似乎也没有太大问题的边缘成员…… 当然,也能掺杂一部分亲情,只是这么多年的漠视了,这种亲情说很真那也是骗人的。 所以姜茶来了,心意也就到了,苏肆来不来都不是事儿。 于是乎,苏楚楚当时便派着自家儿子的背脊安慰道: “殊儿乖,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随便哭鼻子呢?你连九舅舅这样文弱的人,娘也没见他哭啊。” “……” 江殊眼泛水雾的瞧着自家糊涂娘,一时间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娘,九舅舅看我的眼睛里冒红光呢,呜呜呜,好可怕啊…… 另一边,姜茶二人已顺利的回到了行宫主殿。 姜茶很自然的将苏肆的手放开,没想为他怎么了,也没想哄他。 她打算坐下吃点点心喝点茶,哦,顺便把新点心给小殊儿送一份去。 孩子嘛,就是贪吃。自己好不容易有个小侄子,当然要照顾着。 于是她抬手便嘱咐莫清荷去办了。 可那抬起的手还未收回去,便被某些人轻巧的扣住了手腕。 那手修长白皙,似绝美的青州玉,又似绝顶的白宣纸,那种白跟她的雪中透粉不一样,是冷白,就跟不带温度似的。 可那看似不带温度的手却是那么热,握着她的手腕时竟还有些烫手…… 怎么了? 发烧了? 姜茶眉头微蹙,人却已冷不防的被少年从后抱住,整个人都被他所笼罩。 少年身量极高,至少比书中描述有一六八的姜大美人要高一个头以上。 今日他似乎换了香囊,不是傲然萧索的冷梅香,也不是奶香温润的文心兰,而是一种你若不细察便不会闻到的问道。 暗香幽若,冷中带涩…… 姜茶觉得那简直是跟苏肆本人一样,是一个又纯又欲的味道。 “你换香囊了?” 苏肆还未开口,倒是先被怀中少女问了话。 眼下他们站在大厅,一众侍女来来往往都识相的低着头,她们很规矩,是姜家人训练有素的规矩。 有了这层规矩,姜茶也就不会因为在大厅跟苏肆搂搂抱抱而尴尬了,从而语气也不是那么羞涩。 “嗯,今天是海棠。” 少年将头耷拉在少女的肩膀上,低眸去寻她那白皙优雅的后颈。都说蝤蛴之领,婀娜一顾,美人的后颈自也美得不可方物。 姜茶能清晰的感觉到苏肆在亲她,又或者说是摩挲她…… 蜻蜓点水般的,让她有点痒又有点热,跟隔靴搔痒般有点难受又有点,有点什么她说不上来。 反正她觉得脸上有些发烫。 经历了昨晚的事儿后,她其实已经没那么怕苏肆的。这也是她为何不第一时间哄哄大反派,而是选择了吃糕点的原因。 苏肆的诉求她听到了,他似乎希望自己不要怕他,或者说是换个方式对待他。 所以她现在就在执行。 只是才开始执行就出了点岔子,而且还是大岔子。 “……海棠挺好,皇上,这儿是大厅啊。” 姜茶干笑着想跑,却被苏肆一把拉了回来。如果说方才还是搂搂抱抱,那么现在便是扣住了。 少年似要将自己身上的气息都染到她身上一样,一点都不把“练习”当“练习”。 若实在要让她说像什么,那大概就是一个不要脸的登徒子了。 这不,她都瞧见有侍女面色羞红的跑开了。 而某些人似乎还觉得不够,玩够了后颈,又开始打种草莓的主意了…… 怎么的,现在大反派生气都不打人不杀人了,专专欺负她?调戏她?还是在疼她? 虽然但是,人太多了你能不能注意一点? 你不要脸我要的! “都下去。” 好在大反派很快便注意到了她紧绷的身体,当即将所有侍女遣退,抱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 若非他这力道控制的极好,让姜茶跑不掉也疼不了,姜茶都快觉得他想勒死自己了。 “怎么了?” 于是她最终还是妥协了,她主动的发问也就是动了想哄人的心思了。 没办法,今儿个的大反派似乎意外的粘人啊…… “茶茶很喜欢那江家小孩儿?”少年亲了亲姜茶白皙的颈脖:“摸头捏脸送点心,那亲昵至极的模样可真叫人羡慕呢。” “什么江家小孩儿,那是你侄子好么……” 姜茶毫不犹豫的反驳道,可这反驳的话才说了一半她便反应过来,苏肆这话里怎么有股子酸味儿…… 而且不是一般的酸,是相当之酸。 “……你,你在跟一个小孩儿吃醋么?” 她也不知自己是哪儿来的勇气,直接便把这句心里话给问了出来。 不过问完她便后悔了,因为她都能想到苏大反派会怎么答她。 “醋啊,茶茶是我的,三年了,我觉得茶茶只能抱我、摸我,喂我吃点心,最好永远永远都跟着我。” “茶茶想要孩子么?” “想么?” 第376章 海棠花开~ 不想! 姜茶几乎是在心里脱口而出。 她才多大啊!虽然书中这个年纪当妈的不少,可按照她的思想观念来说她还是个未成年!未成年懂吗? 三年,又是三年…… 她现在一听到苏肆说“三年”,就会回忆起自己前不久的迷惑发言。 自己给苏肆立了人设,立得相当好,好到她都觉得能冲一波。 她不得不承认,这厮把她给的人设演活了,美强惨就不说了,还深情痴迷中带点儿想打断她腿的病娇…… 真就危险而又令人着迷,特么的欲得不行…… “茶茶,想要么?” “不想!” 虽然明知道苏肆是问她想不想要孩子,可她就是不客气的想歪了。 她承认是她的问题,可大反派也不能独善其身! “为何不要,你不是喜欢么?” 抬手把玩着少女柔润青丝,少年歪头笑着问道。 “我不,我还小……” 姜茶本想说自己“不想要”,可总觉得这话说出来有歧义,所以她选择了拨乱反正的“我还小”。 “不小了,茶茶想要随时都可以。” 某人体贴温柔的陈述着,这就一点儿没注意到自己的车有多快。 不过也不能怪他,因为他的思维与姜茶思维本就存在差异。 于是乎,姜茶只能强忍着羞涩强调了好几遍她不要。 要么孩子,她自己都还没把自己玩儿明白,谁要跟他生孩子…… 可忽然她反应过来了,苏肆只问了她想不想要孩子,却没说是他要跟她生孩子,总之她不要想太多不要! “茶茶,今儿晚上穿我送你的衣裳好不好?还有首饰、胭脂、还有身边的所有人。” 杏眼中掠过一丝晦涩,姜茶觉得今日的苏肆比昨天更奇怪了。 虽说他这些话的本意是要她用他的东西,可她新听着却有种他想侵占自己全部的感觉…… 这种感觉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很新,是她全然没体会过的感觉。 “好么?” “茶茶。” “听我的,好么?” 他用那低醇的嗓音一遍遍说着,贴着姜茶的耳,让她感受到了伊甸园中毒蛇的狡黠。 可她明知苏肆是狼子野心,却依旧说不出拒绝他的话。 她想这书中除了女主角这个被设定神化的人,恐怕没人能拒绝吧。 “好……” 她答了,大反派也乐了,而东西就像早准备好了般摆到了他们的寝殿里。 姜茶渐渐开始分清楚了“练习”与“欺负”的界限,而苏肆似乎在刻意抹掉这层界限,想让她更快的反应过来。 她又被亲了,唇变得殷红水润,若非离夜宴还有几个时辰,她都怕自己晚上出不了门。 可这并不是结束,今儿个的苏肆就像没事儿般,平时大都只有晚上才见得着的他,今日竟一直待在她的身边。 替她挑菜,抱她午睡,陪她赏花,看她梳妆打扮,还有,还有穿衣裳…… 她当时想让苏肆转过去的,因为她想到了男女授受不亲。可转念一想,她跟苏肆除了那最后一步还能怎么授受不亲? 他又不是没“练习”过脱她衣服…… 期间苏肆也出去过几次,不过皆是站在廊下与万顺攀谈,似乎在商量着什么大事。 她到不介意苏肆背着她,因为她知道大反派有很多很多的秘密,别说她目前只是他的合作伙伴,就是真当了他的妻也不一定能知道吧。 家国天下,野心家苏某人可不是什么在乎儿女情长的人。 的确,这样的男人是有些薄情的,可出息啊。 姜茶觉得这比恋爱脑出息多了。 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笑着的苏肆其实是不开心的。 因为他最近总是蹙着眉,似是有什么化不开的愁绪。 是想起了过往的痛苦? 还是在为如何夺下大权而烦恼? 天色渐暗,姜茶眼看着一袭华服的少年走向自己。日暮黄昏之下,光晕笼罩着他修长的身形,宽肩窄腰,长身玉立。 月白锦衣上绣着一朵朵雪般的海棠花,不似女儿家的大红大紫,它出尘而晦涩,似引而不发的主人,美总藏匿在朴素的月白之下。 少年身上并无太多的装饰,唯有腰间的海棠花香囊,以及一把坠着海棠玉坠儿的山水折扇。 正所谓翩翩贵公子,展扇邀佳人。少年笑吟吟的对眼前的少女伸出了手,然后与她十指紧扣。 他不开心么? 似乎是开心的。 因为眼前的人儿从头到脚都是他的,他用一切可以让他有安全感的东西环绕着她,换掉她身边的人,让她穿自己送的衣服,然后反反复复的粘着她,拉着她,似乎想要把所有的时间都缝合在一起,留住眼前这张还会对他微笑的娇颜。 他是个坏人,他对她做过太多的坏事,算计她,欺负她,甚至差点杀了她…… 他曾觉得他是对的,可她一次次用她那柔嫩的手扇醒了他,用那不怎么有力的肩膀和手腕,为他撑起了那覆压而下的,让他看不见尽头的黑暗。 他第一次相信了一个人身上真的有光,那种不服输不放弃不屈服的光。 他也第一次相信了有人会真心实意的对他好,看似“萍水相逢”的每一句问候,每一次关怀,他都牢牢的记在心里。 他很眷念那种感觉,所以他总换着身份的出现在姜茶面前,并露出自己凄惨而又丑陋的模样。 他装姜家仆人时,小姐姜茶会送他药膏问他冷暖;他装穷酸乞丐时,乞丐姜茶会分他她仅有的半块儿硬馍馍;他装落难公子时,难民姜茶会给他烤红薯,还会为了把红薯捧到他面前而烫得小手通红…… 一桩桩一件件,每一次都让他心如潮水。 明明是一团飞灰,却总能恢复心原本的样貌。 那如果她知道她帮助的人是他呢? 是他这个丑恶卑劣无耻害了她一路,曾经最喜欢看她绝望痛苦的人呢? 她还会对自己好么? 抬眸再次望向身侧那巧笑倩兮的少女,她,还会对我笑么? 他不知道。 他的秘密已经暴露了。 他的好七哥已找到了确凿的证据。 证明他的狼子野心,证明他的病态,以及内心的扭曲…… 海棠花开,无望之爱。 茶茶,你懂么? 第377章 大大烦恼~ 近日的萧烨过得很不得劲儿,无聊,非常无聊,非常非常的无聊。 自打上了这云山,他就好像宿进了囚笼,不仅要老老实实的蹲着,还得缩进一副女子的美貌躯壳。 娇姑娘~ 这是他近来听到的最多的一句话。 多到什么程度呢?大概就是比他重伤逃亡,在烟雨身边装了两三月女子时还要多吧。 他本是来玩儿的,来看热闹的,来跟姜茶交交心表示他们可以成为朋友的…… 结果呢? 他成了困兽。 因为特么的他挑错了身份,是个舞姬不说,还是个身段儿绝妙容姿倾城的舞姬。 都说这美可以叠加任何才能,美与地位叠加,那便是翩翩贵公子世家美娇娘。美与才学叠加,那便是风流才子倾世才女。 可唯独这美与弱结合,那便是一块儿鲜嫩嫩的肥肉,搁谁都想咬上一口。 这不,他就是着了这个道儿了。 “该死,这东陵天子脚下怎个个都是色中饿鬼?让他们来春猎,没让他们来猎艳啊!一天天的,这都来了多少个恩客了?” 又听到外面有人想赏他,萧烨人都快要气炸了。 因为这赏可不是赏赐的赏,而是赏玩的赏。 这些人都听说此番礼部花了大价钱,特地从京城万花楼请了一堆姐儿。这些姐儿身姿玲珑不说,还个个是会来事的主儿。 其中有位娇姑娘尤其的漂亮~ 漂亮到何种程度呢? 那形容之人说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那容姿就算比不上贵妃,那也能赛过不少世家小姐民间花魁了。 此流言一出,事儿就大发了。 “恩公莫要气坏了身子。这东陵京城的情况您也知道,与西凉稳定有序的政局相比,简直就是一盘乱棋。” 烟雨一边替萧烨倒茶,一边侧眸打量着自家这飘飘欲仙的恩公。 “乱棋之下朝臣们个个绞尽脑汁,整天忙的不是站队便是争斗,久而久之,自然便疏忽了对家中子弟的管理。这些逍遥贵公子们心中无功名的喜欢姐儿,有功名却好色的也喜欢姐儿,这其中还免不了有附庸风雅为了合群的。怪只怪咱恩公生得好看,别人见一眼便瞧上了。” 烟雨这话多少有些打趣的成分,可萧烨知道,人家这是在借着打趣跟他讲实话呢。 东陵乱局已久,若再不加以整治恐生更大的乱局。 到时候可就不是东陵乱了,是天下跟着东陵乱了。 南疆北冥尚且不说,单单他了解的西凉便已经有了在东陵安插人手的想法。 到时候若三家想法一致,东陵指不定会变成三家博弈的战场呢。 当然,这也是萧烨不想看到的。 他还得借东陵之力东山再起呢,他可不希望他刚刚找到的靠山就此坍塌啊。 “乱局风云变幻,破局志在必得,东陵众人再博弈再混再傻,也不会坐等着这江山烂掉。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次春猎他们便要正式交锋了吧?” 萧烨单手理云鬓,神色笃定自成气魄。 他近来虽老被困于高阁,但他一点没有闲着。别人在研究他算计他,他自然也会去研究把握眼前的东陵。 都说良禽择木,他不也怕跟错了主子么? “是要交锋没错了。” 烟雨点了点头,瞧着萧烨的眼睛里自有笑意。 她到底是敬重这位恩公的,所以她才愿意跟他多说让他多看。 但她同样也是姜家的人,所以在帮了萧烨之后,心底还是念着主子姜茶的。 “所以您也该明白您为何出不去了。” 她说着,萧烨也就这般听着。 是了,虽说他女装起来真的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可他到底是个男的,断不会去勾搭男人,更不会故意去散播自己的名声。 加之他得同其他姐儿们避嫌,所以对各位同僚们也不太亲近。 这种情况下别说美名了,他不散出去些心高气傲的恶名就已经不错了。 所以这事儿传的蹊跷啊,这分明是有人故意坑他不想让他出去啊! 谁呢? 当然是那凌王苏梓凌与成王苏成啊! 这两个野心家,不是他们还能有谁? 自个儿忙于公务和御敌走不开,没时间来盯着自己,所以便索性让他门庭若市谁也见不得。 人都见不得还能出门么? 若是以娇姑娘的身份出门,那必定被围得水泄不通,离了礼部的照拂,指不定又遇上哪个跟苏信一样的好色之徒…… 万一救他的人来得不及时,那他岂不是不干净了? 想想他都要打个寒颤…… 当然,他也可以换个身份出去,大不了易容改面又恢复男儿身。 可坏啊,这事儿坏在礼部将男女乐师舞姬分开管理,日日严格审查没有半点怠慢。 他能扮成别人,可别人扮不了他啊。 谁让他这气质得天独厚呢? 由此他便被苏梓凌二人困死在了这别院里,别说见姜茶的本愿了,他连闲逛都不行。 “该死,这两人是不是也太着急了点……” 听着萧烨低声咒骂,烟雨的脸色不冷反笑。 “也不是急,我想他们更多是想保护恩公您的安全吧。不比我家小姐散漫惯了,喜欢由着你胡来。” “啧,我还就喜欢姜茶那洒脱的性子。” 萧烨也跟着笑了笑。 “她也就是嫁早了,又嫁错了人。你们老爷和少爷是不是眼睛有问题,怎么挑来挑去竟挑了这么个女婿?” 他这话说得打趣,可里面却是满满的真心。 他是真的在为姜茶可惜,可惜对方嫁给了一个傻不拉几的傀儡帝。 如今无论这傀儡帝碰没碰她,这都会是她一生中的污点吧? 萧烨这么想着,恍惚间听到烟雨告诉了他一个好消息,说是今日别院里来个新姐儿。 叫什么璃来着他忘了。 总之此女美艳绝伦,一下子便将他的风头给盖了。 如今那些天天来闹的恩客都转移了目标,对他而言简直是天大的好事儿。 听说那姐儿是某位大人府中的舞姬,被礼部征召来的。 礼部今夜不止征召了她一个,而是欲风风光光大办一场一般,召来了不少人。 可这些人里啊,就数那位最妩媚最漂亮~ “时辰不早了,恩公,我们也该动身了。” 烟雨起身含笑。 第378章 大反派他不乐意了~ 云山云笼雾罩,郁郁葱葱,山间多瀑布溪流奇树珍兽,一直以来都是东陵人心目中帝位与皇权的象征。 因为太祖斩蛇开国传得太神了,史官有意渲染,朝臣极力推崇,就连百姓们也跟着传唱,恨不得将之刻进东陵人的骨血里。 祥瑞、象征、天下…… 其实聪明人们都很清楚,这不过是皇家先辈为了稳固帝位而推出的说辞。只要愚民们信了,苏家的天下也就名正言顺了,连带着那朝廷众臣也是天命所归受人敬仰。 果然,封建时代的权术与迷信是分不开的。 而有了这层迷信在,云山也就有了别样的意义。以至于有些人觉得一切既然可以从这儿开始,那也同样可以在这儿改换。 云山乃天命所归,所以当新的人在云山上夺得权利,这一切也就能重新开始了。 今夜,或许将是一切的分水岭呢。 金车的车帘被人提前掀起,身姿修长的少年率先走下了马车,他伸出手,而后毫不在意周围目光地将少女抱下了马车。 这一幕被周围许多人瞧着,不过这些人更多的却是在瞧那被抱的少女,而不是那一袭月白风清的少年。 傀儡帝,姜家女。 两者相较之下,果真还是姜家女更得瞩目一些。 此女,不得不防啊。 “啧啧啧,你们说啊,这贵妃生得这般模样,若非她平日里张牙舞爪横行霸道,恐怕不知有多少人会拜倒在那石榴裙下吧。” “所以我等才说那小傀儡艳福不浅啊。若是这姜家女肯帮本公子,那本公子也愿意做她的傀儡啊。” “哈哈哈哈哈,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你有人小皇帝生得好么?差远了好吧!皇上若是个女人,那绝对是一顶一的美人儿。就说现在,那不也是个美人儿么?” “嘿,是了,我就喜欢小倌,可小倌里有姿色的太少了,一个个娇滴滴的,不行。” “你们这些人都聊什么呢!一个个的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 今日夜宴由礼部统筹,尚食局、光禄寺协理,下面还跟着一堆诸如甜食房、御酒房、教坊司等等部门,就为了把这场夜宴办得风风光光。 众所周知,如今这礼部乃肃亲王苏信麾下,此番不仅食材备得齐全优质,就连歌舞也是一绝儿。 以往的宫廷礼乐大都庄重死板,宫廷舞姬们又怕言官弹劾,所以跳起来也是中规中矩无趣得很。 后因先帝病弱不喜宴会,这教坊司也就越来越废了,到了傀儡帝这一代,那基本是全废了。 要知道,在那位姜贵妃入宫之前,宫里上到傀儡帝苏肆,下到妃嫔带来的陪嫁丫鬟,那都是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 皇上都是穷养的,哪儿有钱打理教坊司啊? 加之朝中权利分散,群雄逐鹿,公开的宴会也越来越少,大部分都是贵人们设家中的私宴。 私宴也需要舞姬,而且这些舞姬还比在教坊司过得好。久而久之,礼部也就没打算养着这个部门了。 所以在此次春猎之前,教坊司实际已名存实亡。 可夜宴当前,这教坊司不能没啊! 这也就成了礼部筹备春猎时最大的难处之一,因为夜宴歌舞是东陵传统,而肃亲王苏信又对此格外重视要求他们风光大办。 无奈之下,这礼部官员们只得四处找人。 时间短任务重,他们是翻遍了一个京城,也没找到几个可以独当一面的舞姬。 因为这些舞姬要么被世家贵族收入了府中,要么是进了万花楼这样后台极硬,连礼部都不敢冒犯的大青楼。 怎么办呢? 找官员们凑么? 寻常官员家里都是三五个的,这冒然凑在一起不得跳砸了? 似慕王那般人物家里倒是一大把,可别说一大把了,人连一个都宝贝很。 这谁不知道慕王说女子皆钟灵毓秀,是世间最该爱怜者。 于是最后,这些礼部官员是求爷爷告奶奶的找到了万花楼,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动了万花楼大管事烟雨,这才好不容易从烟雨那儿要来了一批能歌善舞,又能达到教坊司水准的姑娘。 起初他们还战战兢兢的,怕万花楼背后的姜茶不答应。 毕竟他们礼部是肃亲王的人。 好在那段时间贵妃与王爷关系缓和,他们这才顺利要到了人。 这不,当一众大人公子听说教坊司里来的是万花楼的人,一个个脸都快笑烂了。 这但凡是在京城逛过花街柳巷的,谁不知道姜家万花楼的名声? 翠屏金屈曲,醉入花丛宿。 那满楼红袖一招,坐上还真没几个坐得住的。 毕竟官场沉浮,色中饿鬼可不在少数。 “姐,你说贵妃娘娘与肃亲王那般不对付,她为何还要借礼部一众姑娘啊?若是我,肯定也给都不借!” 席间,白锦溪正一脸高冷的吹着牛逼,跟她那张娇美绿茶的脸庞当真是格格不入。 “你说为什么?” 白凤倾手握茶杯,一边瞧着尚食局的人上前菜,一边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周围。 “难道跟那些人说的一样,是为了缓和关系?可这后来不也没缓和么……” 白锦溪犯着嘀咕,而一旁的长兄白暄则竖起了耳朵。 如今他虽不那么讨厌他家二妹妹了,可还是对自家爷爷的评价抱有质疑。就这么个丫头片子,能比他好好几倍? 他不信! “缓和关系?娘娘从未打算跟肃亲王缓和关系。她之前都是做样子,为得是暂时稳住对方,好让她腾出手来做其他事。” 白凤倾的目光向教坊司处偏转,并极其自然的落到了某位“娇姑娘”的身上。 蹙了蹙眉,她是真不知道这位仁兄究竟有什么癖好。 怎么? 待会儿还要给大家跳个舞? 那边的“娇姑娘”似乎也看见了她,正悄悄对她挤眉弄眼呢。 对此白凤倾胃里冒酸水儿,赶忙是又喝了一口茶。 “所以呢二姐姐,娘娘到底为何借人啊?” 白锦溪对此颇有兴趣,全然没注意到自家二姐姐在犯恶心。 对此白凤倾顿了好一会儿,这才顺了气道: “为了皇上。” “为了皇上?” 白凤倾点点头:“礼部虽在局势上偏向了肃亲王,可他们到底是朝廷的一份子。加之这是皇上第一次参加春猎,若这夜宴连歌舞都没有,他的脸面该往哪儿搁?” “脸面?”一旁偷听的白暄忍不住了,“他不是早就没脸面了么?” 不是,他说错什么了么?怎么两个妹妹都对着他翻白眼儿啊? 白暄表示很委屈…… “你我皆不在乎皇上的脸面,满朝文武也一样,他们甚至巴不得皇上当众丢脸。可有一个人不一样,她在乎,这就是她借人的原因。” 白凤倾这淡淡的一句话,却在白暄心里击打起了千层巨浪。 她在乎? 谁? 贵妃么?那个张牙舞爪的贵妃? 她真的喜欢皇上? 不应该啊! 白暄本是不信的,因为他这个纨绔少爷日常混迹各家私宴,宴上各家子弟也少不了要八卦八卦东陵朝堂。 自打这位姜贵妃进了京,那热度就没降下去过。 天天搞事,隔三差五搞人,大家想不讨论她都难。 这女人够劲儿啊,而且有意思。 所以大家免不了要猜猜她的心思,寻思她到底是玩儿心重呢?喜好美人呢?还是大智若愚,在借着傻劲儿打压别人,好为姜家铺路呢? 总之,大家最认可的答案便是姜茶极有野心,是想牢牢得把持着傀儡帝,好让姜家芝麻开花更进一步。 他白暄听了那么多,自然也是这么认为的。 直到…… 白凤倾乃姜茶的闺中密友,这件事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不只是白凤倾,连带着他那亲妹妹也总去跟姜茶喝茶。 所以对方说的话绝非空穴来风。 可姜茶怎么会喜欢那个傀儡呢?就因为那傀儡长得好看? 白暄觉得自己胸口发闷,而说出这些话的白凤倾也比他好不了多少。 作为一个真正的明眼人,白凤倾已经觉察到了姜茶的心。 这位看似张牙舞爪横行霸道的贵妃娘娘,此番怕是真的栽别人手里了。 说实话,姜茶越是处处维护着苏肆,白凤倾便越觉得这是苏肆在拉姜茶挡刀,又或者说是在借姜茶的势。 又抬眸瞧了瞧不远处负责巡防的雾月,白凤倾的眸色又暗了几分。 雾月身后跟得都是姜茶的人,那姜茶身边呢? 身为女主角,她总是有一针见血的能力。她觉得姜茶此刻完全就在苏肆的包围下,又或者说是牢笼里。 这是苏肆亲手为她编的,然后再拉着她的手一点点拉她进去。 等她乖乖的在里面站好,那个人或许便要关上牢门了。 又饮了杯茶,白凤倾觉得喉咙有些干涩,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帮助姜茶。 该说的她已经委婉的跟姜茶说了,可对方的态度让她无所适从。 她开始踟蹰了。 身为朋友,她希望姜茶离开这种危险人物,即便不离开也需得多加防备。 可身为一个局外人,她又不知道她的见解对姜茶是否正确。 你之良药,我之砒霜,她很混乱,以至于一时间竟都没听到白锦溪的声音。 “二姐姐,二姐姐?” “怎,怎么了?” “皇上和贵妃娘娘来了。” 白锦溪指着远处的金车,那一袭月白锦袍的少年正将少女抱下马车,然后温柔的放在自己跟前。 若说少年是皎洁神秘的月,那他身旁的少女便是明若流霞的光。月白裙,海棠绣,发间珠翠去尽,独留几朵栩栩如生的雪色玉海棠。 少女本就肤若清雪,如今再有了衣裙与玉海棠的衬托,当真是粉雕玉琢令人移不开眼。 也不知她是热的还是害羞,脸颊上竟掀起了一抹薄红,瞧着更是美得不可方物。 又凶又娇,连如今恨不得掐死她的肃亲王苏信都忍不住多瞧了几眼。 若非留下她后患无穷,他还真想…… 然而姜茶为何脸红,或许只有她与身旁的苏肆才知道了。 那都是被苏肆亲的。 在场谁能想到,这在众人面前规规矩矩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傀儡皇帝,竟在车上多次不要脸的凑近他们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少女,然后一点点磨掉了她的口脂,就跟不怕中毒一样餍足…… 眼下的口脂是新的,是苏肆在下车前亲手替她抹上的。 那动作温柔体贴,却也带着点儿只有爱人间才能明白欲。 因此姜茶脸上火辣辣的,尽管已在车上休息了一会儿,那红也只是薄了,而不是退了。 “茶茶,你没事吧?” 看着在大众面前温柔体贴,时刻伪装着天真无辜的苏大反派,姜茶差点儿没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儿。 我有没有事你不知道吗? 但大庭广众之下,她还是温柔而又不失礼貌答了句:“没事。” 可未曾想,那登徒子竟又凑到她耳边,软声问了句:“哦?是真没事还是假没事?” 姜茶:“……” “若是腿软了的话,你阿肆抱你过去。” 抬眸,姜茶那双杏眼眨巴了几下,里面疑惑有,惊讶有,但更多的却是害怕。 这种感觉吧,就像是自家养的小狼狗忽然不吃骨头改吃草了一样。 以前的苏肆要么冷冰冰的,要么笑里藏刀巧舌如簧,要么便是真假难辨时而疏离时而靠近…… 可今日的他太主动了,她这只一向被温水煮着的青蛙慌了神儿。 众所周知,你把青蛙一下子放开水里它是会跳出来的。 于是乎,姜茶不自觉的往后缩了缩,而后道:“……不用,我自己能走。” “为何不说不能?” 少年伸手抚开她额前的碎发,语气都染上了一抹少有的失落。 “你若说不能,我便能名正言顺的多抱你一会儿了。” “为何抱我?” 姜茶不解,她又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娇小姐,真的没有那么金贵…… 她的想法很清楚很明白,可再清楚明白的想法,也在望向少年那双深邃氤氲的凤眸时卡了壳儿。 因为她觉得苏肆没有骗她,也不是觉得她娇贵,他就是真的单纯的想抱她。 “茶茶,他们看你的目光太扎眼了,我不乐意呢。” 第379章 身在梦中 “那便是姜茶么?” 不远处,一辆朴素至极的马车缓缓停住。车上公子轻挑车帘,一双冷眸不紧不慢的落在了那众星捧月的少女身上。 没错,就是众星捧月。 她的出现带走了场上所有的目光,甚至包括那总是安静站在他身边,目光时时刻刻都注视着他的纤纤。 这是他苏祈第一次看到真真正正的姜茶,不是那个一边插科打诨一边关心他的凌青,而是几次拒绝与他相见,并在众人口中嚣张跋扈的姜茶。 姜家贵女,当朝贵妃,有东陵第一才女之称,却也有东陵第一妖女之名。 两者集于一身,褒贬混为一体,即便在清冷至极的苏祈看来,这也是个难以言喻的传奇。 他曾想象过很多次对方的模样,直到他看清的这一刻。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这些词语或许是美人标配,但却并非姜茶的良词。 如果非要让苏祈来形容,那或许就是雪玉做的人,灵气铸的骨,那是一种与他见过的所有女子都不一样的风采。 说不清,道不明。 “没错,那便是贵妃娘娘。” 纤纤平静的点了点头,极自然的接着自家主子的话。 没有妒忌,也没有质疑,心平气和的简直不像她。 至少在苏祈眼中是如此。 因为在他们还未抵达云山的前几日里,纤纤对这位贵妃娘娘以及凌青,那是绝无好脸色的。 “看样子,你们相处的还不错。” 沉默了半晌,苏祈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而在说话的同时,他也将目光转移到了另一个人的身上。 东陵皇帝,姜茶的夫君,一个京城众官都可以践踏的存在。 但不得不说,对方的确生了张好脸,即便换做女子也当是倾国倾城。 “娘娘为人开朗豁达,的确是世间少有的可人儿,”纤纤沉默了片刻,终是摇了摇头道:“不过我也已经说过了,主子想拉拢她恐不是一件易事。” 众所周知,在天下纷乱与争斗不休中,有钱的都是大爷。 比如姜家,比如姜茶……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天下熙熙皆为利来,有钱能使鬼推磨并不是一句假话,因为人要吃饭,饭要花钱。 如果有钱者只是有钱,那他会成为众矢之的。 但若有钱者不仅有钱还有保护这些钱的能力的话,那这便是一头沉睡的猛虎,随时可能从睡梦中苏醒,而后虎啸山林。 姜家就是这种猛虎。 所以姜茶之所以能在京城横行霸道,并不是因为她有多能耐,当然能耐也是有的,可最重要的还是她有钱。 苏祈想拉拢他,苏信想拉拢他,皇家与朝堂都想拉拢她。 而他们也私以为他们自己会是姜茶不错的归宿,至少比那个傀儡小皇帝要好得多。 他们一方有人一方有钱,合作起来难道不是珠联璧合两全其美么? 纤纤摇了摇头,并不。 喜欢一个人是愿意为他放弃利益的。 就像她愿意放弃药谷掌门之位一直跟着苏祈,做一个每天期待被瞩目的可怜虫一样,不管皇上有多差,在姜茶眼里都是好的。 不是么? 所以纤纤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苏祈该放弃了。 只是她并不知道苏祈会不会听。 因为对方只是模棱两可的点了点头,而后淡淡的答了一个“嗯。” 眼下的纤纤并不知道,苏祈之所以点头不是因为他明白了,而是他觉得姜茶很可能活不到下山了。 他在考虑他是要以救命之恩来拉拢姜茶呢?还是原计划快速“逃回”京城,就此放弃这枚本就难以拉拢的弃子。 因为姜茶不好拉拢,可不代表她的父兄不好拉拢。 他的当务之急应该是掌权,而非顾及钱财之利。 毕竟银子他不缺,他只是想锦上添花而已。 命人放下车帘,苏祈沉默的闭上了眼睛。宴会还有一会儿才会开始,他打算先在车上养养神,想想姜茶到底可不可惜这件事情。 另一边,站在苏肆身边的姜茶愣住了。 “茶茶,他们看你的目光太扎眼了,我不乐意呢。” 这句话实在是太直接了,直接到姜茶看身边人的目光都变了。 他怎么忽然…… 可这次苏肆没有等她回答,而是直接拉着她的手,快步走向了他们应得的位置。 说来也奇怪,今日的礼部竟对他们格外的照顾。 不仅准备了与他们身份相符的高座,还殷切的摆上了一桌金银玉制的器具,并一直有人跟在后边儿伺候。 对于一个傀儡帝而言,这待遇是前所未有的。 于是很快便有人称赞起了礼部的能力,以及我背后的苏信。 说宅心仁厚的有,说摒弃前嫌的有,说大家风范的也有。 当然,还有说沽名钓誉虚伪至极点。 总之这些官员们不就是一般闲,闲得都要那这些来找乐子了。 其实这堆天潢贵胄里也是有明眼人的,他们都知道傀儡帝与姜家女恐命不久矣。眼下苏信与礼部待他二人的好,不过是打算在傀儡帝死前让其写下罪己诏与禅位书,好让他苏信回京时能将一切解释得通罢了。 所以说,这哪儿是佳肴美宴啊,这分明就是断头饭啊。 可无论那群看客怎么想,苏肆都拉着姜茶的手坐了上去,而后像个没事人般抬手为少女斟茶。 对此众人心中一阵鄙夷,暗道堂堂皇上竟每日做着面首小倌的勾当。有辱斯文,不知廉耻,简直就是他们东陵的灾难啊。 “茶好喝么?” 抬手斜靠案前,苏肆凤眸似潋滟的秋水,看得姜茶浑身发烫…… 此刻她正握住杯子喝茶,只可惜这茶还没眼前这人的话有味道。 “……好喝。” 点了点头,姜茶又故作镇定的补了一句:“阿肆觉得呢?” “我么?”少年笑了笑,竟忽然凑近她的耳畔道:“不怎么样,应该换一种。” “那种?” “最好喝的那种。” 猛地把那杯茶灌下去,姜茶根本不敢再接下一句话了。因为她觉得苏肆在套她,她若顺势问他什么茶最好喝的话,他是不是就要说她了? 难道他真的…… 猛地摇了摇头,姜茶唯恐自己身在梦中。 第380章 媚眼儿不能乱抛! 姜茶觉得今天的苏肆很危险,前所未有的危险。他身上没有一丝怒气,可每一句话都在攻击。 每一个字,都让她措手不及。 而她也直到这一刻才发现,在苏肆这儿无论是温水还是开水,只要他铁了心要拿下你,那你就必将成为一只任他拿捏的绿皮青蛙。 你会因为他话胡思乱想,会被他攻击的节奏彻底带偏,然后一点点的丢盔弃甲。 可苏肆很坏,他从来都不会恋战,一语中的瞬间抽身,就像此刻他又丢下了神色复杂的姜茶,转而与人客套寒暄。 但他说的是什么呢? 说的都是姜茶喜欢吃的,希望万顺告诉尚食局的官员快些备齐,若是误了时辰他绝不饶人。 有一个人他记得你的一切喜好,什么忌口,什么不忌口,记得你日常的所有的小习惯,精细到你喜欢往哪边睡,将哪只手枕在下面。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人是不是爱惨了你了? 若是寻常人,这一点简直就是实锤铁证没得跑了。 可偏偏眼前这厮过目不忘,那脑子里仿佛有一座巨大的宫殿。这座宫殿里没有华丽的摆设,只有满墙的小格子,每一个格子里都储存着一段记忆,方便他随时调出随时回放的记忆。 他连东陵的一众地图地形都记得,何况是她的习惯呢。 这是个变态,不仅是思想,还有能力。 在他面前,姜茶觉得自己除了能多拉点仇恨强化自身外,真的没有太多的优势。 别人觉得她有钱啊,觉得她是个大爷啊。 然而看过原着和评论的她明白,她在苏肆这儿就是一只蝼蚁。 苏肆是没钱,可他能自己赚,他能用对手的血洗出一箱箱白花花的银子,再用这些银子招募对手原本的人,然后将他们组建成一支支装备精良的军队。 心机、手腕、记忆、智慧、冷血…… 他简直具备了成为一个枭雄的所有条件。 跟苏肆斗,除了用天命所归主角光环外,几乎无解。 这也是这本书最后结局争议极大,以至于许多书粉都倒向了苏大反派的原因。 因为在一众书粉看来,拥有这样天花板人设的苏肆根本不知道怎么输。 而且你们两大主角加一个男配三打一真的好么? 不要脸! 胜之不武! 强烈谴责! 姜茶揉了揉眉心,她直到现在都还记得评论区那一堆堆替苏肆抗议的红字。 她虽然也为苏肆不平,但她却并没有那么激进。 在她胡思乱想的空当里,苏成、苏祈、苏慕、苏楚楚都已经入了席,唯有苏梓凌一直逡巡在外,正与自家舅舅和兄弟们站在一起。 大将军赵洪,其妹名唤赵玥,正是苏梓凌的生母,如今凌王府的太妃。 因此苏梓凌与将军府可谓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近几年来四国安稳互不相干,因此边境也不需要将军府顾虑。为了自家外甥的大业,这位赵大将军已回京有两年了。 “曾经的赵老将军礼贤下士用兵如神,乃是中原四大名将之一。奈何虎父犬子,这赵洪是半点儿没遗传到。就着嫡子的身份承袭了爵位,却一直没什么作为。” 桌案前,少年修长的手指把玩着玉杯,那杯中酒液清澈幽香,与玉杯交相辉映。 他的凤眸染着淡淡的琥珀色,没看赵洪一眼,给姜茶的解释却还在继续。 “好在这些年四国太平摩擦极少,不然留着这么个废物大将军,我们东陵可得被戳脊梁骨了。茶茶,你觉得他如何?” “啊?” 姜茶一直在认真的听苏肆解释,未了对方竟会突然发问。干嘛啊?老师上课点名啊? 抿了抿唇,姜茶这才斟词酌句道:“他一直被凌王指挥着,虎头虎脑的,确实憨厚了些。” 在她的观察里,那赵洪明显就是小说里的工具人角色。作者给了他个大将军的位置,却加了个平平无奇的人设。 这摆明了就是个庸才,特地设置来给苏梓凌指挥的庸才。 又或者说为了突出主角们的厉害,这些带兵的也必须是一堆庸才。要不然他们怎么错漏百出?怎么给主角机会呢? 所以姜茶的评价已经很委婉了,她总不能直说这是一堆傻子吧? “我们茶茶果然聪明,”少年笑了笑,似奖励般的刮了刮姜茶的鼻子,“所以一会儿我们是指望不上他们了。” “……嗯。” 点了点头,姜茶心知苏肆这是在提醒她要保持警惕,切勿被表面的固若金汤给迷惑了。 对此她也是认同的。 不过有一点她想不通。 那就是苏信真的会在今夜下手么? 这已经是一张明得不能再明的牌,因为你苏信知道夜宴是个好机会,人守备军和苏梓凌就不知道了? 都知道,所以今夜苏梓凌与守备军并没有闲着,而是一直在严加防范。 既然如此,她不信苏信一点都看不出来,更不信对方会傻到横冲直撞。 当然,除非这是作者设定。 可她记得原着中的苏信很聪明的,他之所以败是败在了两个不确定因素上。 一个是白凤倾妙手回春,另一个则是苏墨玦从中作梗。 其实他背后还有一个人,那就是默默在王者局里混分的苏肆。 没有苏肆参与的夜宴之战,苏信恐怕很难快速了结苏梓凌等人的性命啊。 但同样的,苏墨玦也不在,白凤倾也少了一大群助力。 乱了,全乱了…… 姜茶觉得她现在已经完全看不清这本书的走向了。 “开宴!” 随着那礼部太监的一声儿尖嗓,这春猎夜宴总算拉开了帷幕。 开场的群芳之舞大气恢宏,姑娘们身段窈窕眼神清亮,那绛色罗裙翻飞之际,当时便让人眼前一亮。 谁曾想,这万花楼一舞竟比曾经的教坊司还要出色。 环肥燕瘦,绝丽动人,当时便把一些大人的魂儿给勾去了。 苏慕见此当即冷哼一声,一边饮酒一边看着这群人没出息的样子,那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啧,没见过世面。 也是,在场众人里就数他对秦楼楚馆最有经验。 不过他瞧着他身旁的大哥正心不在焉的,似乎在看着什么。 “大哥……” 他刚想问苏成,那眼神便找着主儿了。 那是一位正在为一众姑娘伴奏的雪裙女子,端端是出尘绝艳,芳华内敛,美啊,美滴很啊。 这女子就那么往琴桌前一坐,竟比那一众跳舞的女子还要抢眼几分。 连他苏慕看了也…… 可惜这货特么的是个男人啊! 摇了摇头,他苏慕属实没想到萧烨的癖好竟如此严重,穿着女装当堂演奏就算了,居然还一边演奏一边给主位上的姜茶“抛媚眼儿”。 咳,可能就是使眼色,但在他这种风花雪月的登徒子看来,美人这么使眼色就是抛媚眼儿。 虽然萧烨是个男的,但他美啊,所以他姑且把对方算成女的吧。 也不知萧烨若能听到他这心声,会不会因此谢谢他。 可萧烨谢不谢苏慕不打紧,关键是此刻的姜茶很难受啊。 因为她也没想到萧烨会来夜宴,来了也就罢了,居然还不停的给她使眼色…… 干嘛啊? 怕苏信看不见你么? 要知道,苏信之前就因为他的美色把他抢回去过了,是他们“好不容易”才把他“救”出来的。 怎么? 还想去一次? 眼下苏信果然也注意到了萧烨,那双眼睛简直像即将开火的机关枪,恨不得当场把萧烨给打穿。 可他不着急,因为他觉得自己今夜办完大事后有得是时间跟这“女人”玩儿。 “茶茶,好看么?” “啊?” 猛然回过神来,姜茶一双明眸有些尴尬的望着身前的少年,似乎在思考自己该如何装傻。 “我说,那萧烨好看么?” 桌案下,少年的手似游鱼般滑落,轻轻松松的捉住了姜茶的小手。而后一点点的攥紧,直到两人再度十指相扣。 有那么一瞬间姜茶觉得他捏得自己有些疼,可也就只有一瞬间而已。 “还凑合吧。” 姜茶尬笑了两声,目光一时间不知该看哪里好。 其实萧烨是好看的,这扮起女人来竟更加的好看,只是吧…… 她觉得她要说好看的话大反派会不乐意的。 “还凑合?”少年垂眸咀嚼着这几个字,那纤长若小扇子的睫毛扇了扇,眼底一阵阴雨连绵。“还凑合的你看这么久?” 姜茶被苏肆这句话给呛到了,她想说她没有,可她又的确看了。 但,但她不是因为萧烨长得好看才看的,明明是因为萧烨用眼神示意她,她这才多看了几眼的。 可她不能这么说,因为她已经瞥见某些人的不高兴了…… 的确,萧烨此举很不妥,非常的不妥,他如今虽是个女人扮相,可内里却是个实打实的男人。 在外人看来这是美人间的惺惺相惜,是万花楼姐儿在给自家主子献殷勤。 可在知道他是男的人看来,这就是眉来眼去了…… 眼看某个憨憨便要害死自己,姜茶只能光速装死转移目光,并将身子轻轻地靠在苏肆身上,以此来表明自己坚定不移的立场。 不过她也不知这受不受用。 好在她歪打正着,那被她靠着的少年瞬间抹去了红雾,一双凤眸正瞧着她,烟雨蒙蒙,秋月照水。 隐隐间,怎么隐隐间还有些委屈呢? 不是,明明被凶的是我,我还没委屈呢你委屈什么? 伸手环住少女纤细的腰肢,苏肆很自然的将她的身子往自己身上带。他已经很熟练了,熟练的能帮姜茶找到她靠着最舒服最自然的角度。 以至于在旁人看来,这位贵妃娘娘就是吃东西吃累了,想靠着自家面首休息一会儿的。 而面首也乖巧,说不动便不懂,不仅让自家主子靠,还不忘拿筷子给自家主子喂吃的。 害,这姜茶是没有手么? 啧,真是嚣张跋扈不知廉耻! 哎,妖女的面首果然也不好当啊。 下面众人心思各异,但却一致是姜茶想要靠着苏肆的。 嗯,就是她主动贴上去不想起来的! 可事实是什么? 是姜茶被苏肆扣住腰后,直接被卸掉了所有反抗的力道。她是很喜欢自己吃东西的,可她挣不开啊…… “茶茶乖,不要乱动,不然一会儿大家该道我们不和了。” 某人天真一笑,那语气也甜丝丝的,可偏偏手上力道是一点儿没卸。 不仅如此,他还回眸瞥了萧烨一眼。 明明人是笑着的,可那眼神却是冷厉的,料峭的,犹如地狱修罗般的。 好在这个眼神只有一瞬间。 可就算只有一瞬,那弹琴的萧烨也差点儿把调子给弹错了。 到头来,他竟不知那一眼是真实的还是他的错觉。 因为苏肆就看了他一眼,便很自然的移开了。 而他也就此断了向姜茶使眼色的动作,陷入了一种似真似假的思索。 其实他真的不是在给姜茶抛媚眼儿,他只是想让姜茶注意到他,知道他此刻有话想要对她说。 他在暗示她教坊司有问题。 又或者说是礼部新招来的那群舞姬有问题。 为何这么说? 因为他在那名领头的名叫琉璃的舞姬身上,闻到了一种说不出的异香。他虽还未恢复原来的实力,可他的感知却比常人敏锐得多。 所以他在闻后立刻便有了头晕眼花,瞧着对方眼神迷离的症状。 那异香有毒。 这几乎是他下意识的反应。 紧接着他便想找烟雨说叨,希望能自由活动的烟雨立刻派人通知姜茶。 然而眼下的烟雨太忙了,为了帮自家小主人弄好这场夜宴,她是半点儿不敢懈怠。 不管别家舞姬跳得如何,她们万花楼的绝不能拉胯。 所以她四下穿梭,几乎每次都与萧烨完美错过。 而礼部那些官员与差役看得紧,几乎不准舞姬们与旁人接触。 这也就罢了,他甚至觉得其中有那么两三个人是专门盯着他的。 无奈之下他只能硬顶掉本该上来演奏的一位姐姐,靠着自己把这曲子演绎出来。 他就希望姜茶能注意到他的反常,能在他下去后将他招到身边去。 然而他又哪里知道,在场有一人是知道他的想法的。 可惜啊,对方不仅不想帮他,还很想把他的眼珠子挖了。 第381章 要起风了~ 很遗憾,萧烨的努力并未换来姜茶的瞩目,因为姜茶在被苏肆扣住之后别说看他了,连瞟都不敢瞟…… 她真不是怂,而是她似乎好像也许可能明白了苏肆的意思。 他不喜欢。 不喜欢萧烨跟她使眼色,更不喜欢她因为萧烨使眼色而看向对方。 有的事就像春日里的坚冰,很顽固,总是不肯乖乖的融化。可一旦冰被太阳久照,那水滴便会一点一点的滑落下来。 而这融化一旦开始,便很难再逆转。 姜茶是小心的。 从她穿书到现在,她每一刻都在告诫自己。 告诫自己自己是个书外人,告诫自己自己没有女主角那样的本事,告诫自己自己想要活着就必须不断的学习不断的进步,不仅要学会利用资源,还得学会四处周旋。 三年间,她咬紧牙关走过了寒霜、饥荒、尖刀、暗害…… 她变得越来越成熟,成熟到连白凤倾都无法分辨她可能是“现代人”的身份。 但这些是她的优势,也是她的劣势。 因为她似乎是一个别人无法理解的人,至少书中这些人很难理解,甚至可能会绝非她是个疯子。 如果她是书里人,恐怕她也会觉得吧。 所以她在小心翼翼的同时也心存戒备,而这种戒备正随着她的成熟而增长。 她审时度势,时刻都在评价自己,什么自己可以拿,什么自己不可以拿?什么事自己能办到?什么人自己能接触…… 凡事先问问自己配不配?问问自己为什么?问问自己做了会不会后悔…… 久而久之,她便为自己筑起了一座看似透明易碎,实则全是钢化玻璃的壁垒。 她每日都在苏肆身边,与对方朝夕相处共枕而眠,说她一点感觉都没有,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苏肆对她不一样。 她早就感受到了。 可她怕,她总是分不清苏肆装与不装的界限,不知道苏肆对自己究竟是原着中的口蜜腹剑,还是她所看到了用情至深。 她不是不想去相信,是她的壁垒告诉她她不配。 她凭什么啊? 凭她笨?凭她喜欢拉仇恨?还是凭她腰缠万贯日进斗金啊? 或者长得好看? 她自认她是长得不错,可这张脸原着中的苏肆不也天天看?腰缠万贯日进斗金不也是一样一样儿滴? 至于笨和拉仇恨…… 虽然苏肆是个心理变态疯批美人,可那口味应该不会这么重吧? 于是乎,在不知道多少重否定之后,姜茶总是牢牢地拿捏着界限,时刻提醒自己不能越雷池半步。 越过去了,被骗了,你就一无所有了。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有天这冰竟自己开始融化了。 他开始表现出他的在意,他的不开心,甚至是某一瞬间那一闪而逝的恼怒。 他的反常点燃了姜茶的心中的推论。 她开始回想起那日的寝宫对质,回想起那满室的红云以及少年颤抖的身体。 还有他记得的一桩桩一件件,甚至是她出宫替惠妃送手帕时,对方眼里的反常。 这个有问题…… 有大问题! 原着里的他的确对“姜茶”百般讨好万般温柔,可那是虚与委蛇口蜜腹剑啊!他给“姜茶”的每一个建议几乎都是刀子,是拖垮“姜茶”与姜家的一座座大山。 可他没有这么对“她”…… 她早就想过这不对,如今一对比也确实不对,可她却又怎么也想不明白造成这个“不对”的原因。 是她变有用了? 还是苏肆真的在这半年的朝夕相处里,对她有想法了? 是她出息了? 还是苏肆脑子出问题了? 此时此刻,姜茶的眼神忽明忽暗,心情忽喜忽忧,连带着那脸色也青一阵儿白一阵儿的,就好似生病了一般。 果不其然,苏肆的手很快便覆在了她的额间,少年垂眸望着她,那双凤眸又黑又亮,语气却说不出的温柔。 “不舒服么?” “……没有。” 摇了摇头,姜茶连回答都因此顿了一下。 她没有不舒服,她只是想得太多脑子有点儿不够用而已。 对此苏肆也没有多问,只是立刻替她倒了杯热茶,而后目光恳切的望着她喝下去。 那目光有些灼人,尤其当她因为喝茶喝得太快而有几滴从唇边滑落,一直落向雪白娇嫩的颈脖时。 华灯如昼,光晕怡人。 少年似乎一直在追着那水珠看,而后极短暂的红了眼。 我痛恨自己,但我却更想得到你。 退场谢幕,身处礼部圈禁中的萧烨忍不住翻了好几个大大的白眼儿。 因为他这么努力的警示,特么的连脸都不要了的警示,这群人居然全都视而不见? 还有那主位上的姜茶,姜大贵妃,您是看不见我么? 明明看见了啊! 怎么就被身边那个小狐狸精勾得团团转,眼神就跟长人家身上似的呢? 您不是喜欢别人么?那个什么侍卫?叫什么他记不清了…… 总之他现在觉得姜茶宛如一个薄情郎负心汉,端端是有了新欢忘了旧爱!这,这跟那些被美色迷惑的昏君有什么区别? 而且那个该死的狐狸精居然还瞪他,看看看!又瞪他了吧! 他明明不怕,可在对上对方的眼睛时还是会不自觉的冷。 可他冷不冷是一回事,那批舞姬马上就要上去了又是另一回事。 怎么办? 他要这么拦? 以他对四国朝堂的了解,对东陵乱局的猜测,他绝不信这批人上去只是为了助兴,又或者说撒点儿诡异香粉子增加气氛。 因为没必要。 因为会杀头。 除非她们本就是死士,上去只是为了完成自己的任务。 什么任务? 内乱?毒杀?还是刺杀某一个人? 萧烨觉得这事儿不能赌,所以他当时便动了张口叫声“有刺客”的心。 他不怕,因为他知道姜茶等人会保他,可他却没料到他才刚刚张开嘴巴,便有一只手从背后伸出来捂住了他。 “唔!” 瞪大眼睛,此刻的萧烨是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的感知没有错,他的身边真的有人在监视着。 而此刻,那个弄晕他的人正在向高位旁的万顺点头。 计划成了。 要起风了。 第382章 花中魁首 春末初夏的晚上依旧有些凉,云山常年云雾缭绕山下不见山头。但今夜不知怎么得,月色竟出奇的好。 一阵夜风吹开落叶,沙沙,道道黑影已自林间悄然掠出。 “夜宴已开,尔等即刻随我上山。” 为首的黑衣壮汉高举大刀,眼中寒光沥沥,有贪婪,也有狼一般的凶狠。 月光流淌在那把大刀上,折射出寒丝丝的光。 此光一出,后方死士尽数抬头。 杀! 夜宴之上人声鼎沸,官员们觥筹交错清谈不止,一张张或中年或老年的脸庞上,写的竟都是少年不识愁滋味。 可他们真的不愁么? 愁。 但再愁也要装出不愁啊。 要知道,东陵乱局已有三年之久,前两年朝中纷争不断,言官们天天吵架,武将们歪心甚多。 京中有凌王、成王、玉王,京外还有三大同姓亲王。这也就罢了,乱局中还有一堆想要顺势而上的世家。 怎么办? 打呗! 于是两年间,京城光是势力冲突和家族冲突就不知道爆发了多少次。别说政局了,整个朝廷都快荒废了。 若非东陵的确需要一位重开朝堂的新帝,那废物又草包的傀儡帝也不至于被推出来挡刀。 这也就是一年前九皇子苏肆被找回,并被光速扶上帝位的开端。 有了这个面子工程之后,朝大家是可以正常的上了,办事也似乎不用看皇上的脸上了。 可这有什么用呢? 他们紧接着便被逼站在了挑人的岔路口。 玉王是个闲主,又或者说是一位枭主。 因为他惊才绝艳有钱有势,除了脾气差不讨喜外,似乎是最优秀的一位主子。 文能不带脏字的骂哭言官,武能打得一众武官爬不起来。 这也就罢了,他还玉树临风相貌堂堂…… 这难道不是一位天生的君主么? 是啊! 他们这些朝臣都觉得是啊。 可偏偏有人不这么觉得,其中最棘手的就是这玉王殿下自己。 他自己不上,你还能捆着他上不成? 由此大家只能另觅高林。 于是乎,部分官员追随赵家投靠了凌王,部分则被成王拿捏不得不听话,还有部分以王家为首裹挟了肃亲王,独立一些清高自持或是家大业大的还在中间观望。 朝堂早已四分五裂名存实亡,不出一年,这样朝廷便会迎来末日。 这连烟雨一个花楼老鸨都能明白的事儿,这群官员会不明白? 他们心里门儿清。 他们甚至很早就察觉到云山上会出事,而且会出大事。 再加上大家各有各的主子,多多少少都从自己主子那儿听到了风声。 所以摊开了说,他们其实是不想来蹚这一趟浑水的。 如果可以,他们特么的连京城都不想出,毕竟谁想来山上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啊? 皇室派系的官员且不说,就连肃亲王手下的官员们也一样的不想来。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他们也怕双方打起来被误伤,或者直接被人拿了祭刀呗。 可身在局中不得不动,他们这些人里要是有人胆敢不来,别说别家主子了,就是自家主子都饶不了他们。 因为那是不忠啊。 所以为着不辜负自家主子的信任,他们不仅自己得傻呵呵的跟着来,还得把该带的老小都带来。 乖乖的坐好,认真的演戏,只要自己这边赢了他们也就赢了。 可万一输了呢? 夜风拂面,眼下那些官员表面笑嘻嘻,实际上背后一个比一个湿。 汗淋淋的,汗全是冷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那一众被萧烨盯上的舞姬终于抬步上场。 那为首的舞姬腰纤腿长肤如凝脂,一袭红裙好似天边的血月。她面覆轻纱手抱琵琶,一双眼睛顾盼间媚态天成。 这种美显然对男人有着天然的吸引力,以至于她从上场开始便牢牢的抓住了众人的眼球。 “是她,就是她,琉璃啊!她以前乃是江南一带有名的花魁娘子,还是江南选出来的花榜状元呢!” 江南繁华,秀外慧中。 这样的地方最是养人。 自然也养美人。 美人多了,便有人开始想方设法的糟践了。于是江南秦楼林丽楚馆无数,一众花魁娘子争奇斗艳难免要分个胜负。 这便是江南花榜的由来。 “所以这花榜上也有状元、榜眼、探花什么的?” 姜茶一边听苏肆给自己解释,一边在心里止不住的叹息。 这但凡能进花榜的姑娘,应该都是博学多才容貌极佳的。她们流落风尘已经很不容易了,怎么还得拉出来分个高下呢? 为了给自己抬价? 姜茶不知这些女子心中所想,只是单纯觉得可惜罢了。 她们若是生在个正常家庭,应该也会有美满幸福的一生吧。 想到这里,她也愈发意识到了白凤倾所言的重要性。 这女子学堂必需得开,而且还得做大做强。 “想当年她在江南红极一时,轻弹一曲值千金。我与承之去过好几次,连她的面儿都没见到呢!” 下方的官员还在议论,尤其个别几个爱玩儿的,此刻连心中的忧虑都暂且放下了。 因为忧也没用! 很快姜茶便听到了他们关于此女后来之事的解释,有人说她被贵公子给赎了,有人说她是自己赎了自己,还有人说她是跟人偷跑私奔了。 总之这位花魁娘子已消失了十多年,是不少官员们眼中的往事了。 可十几年的时光过去,岁月仿佛并没在对方身上留下多少痕迹。 至少他们看不太出来。 美,真美,是一种让人想开怀畅饮的愉悦之美。 很快琉璃便拨动了手中的琴弦,琵琶嘈嘈切切,时而若珠落玉盘,时而似水光迸溅,时而又婉转迷人…… 是的,一众处在最前方的大臣眯了眯眼,眼中是迷离的光。 此刻他们的鼻尖正萦绕着某种异香,在琉璃带人翩翩起舞的同时被一点点吸入肺部。 这些异香还在弥漫,就像是刻意倾洒外溢的一般越变越浓。 可那琵琶声太动听了,血色罗裙与酒污同飞,舞姿好似梁上燕,月华流转唯照她。 一舞还未落罢,桌前已有好几人仰头倒下。 “怎么回事?” “刺客——!” “快抓住刺客!” 第383章 螳螂捕蝉 夜宴之上,局势瞬间颠倒。 前一秒还在轻歌曼舞的舞姬们,几乎是瞬间变了脸色。一把把匕首从云袖间滑落,小巧精致,寒光泠泠。 “刺客——” 一众大人惊声尖叫,随行家奴立刻抽刀上前,与那些刺客舞姬打成一片。 然而异香不绝,但凡被舞姬们靠近的家奴,几乎都在瞬间陨了性命。那些匕首太快了,也太专业了。 至少在姜茶看来,她们少说也是职业选手了。 可是吧,这明明都是刺杀,怎么别家家奴都在喊“保护大人”、“保护夫人”、“保护公子”,他们周围却冷冷清清的呢? 就没人给点面子喊个“护驾”么?苏肆再怎么说也是个皇帝啊…… 低眸瞧瞧那群跑来跑去,脸都快要吓青了的尚食局宫人,姜茶终是幽幽的叹了口气。 罢了,大反派是确确实实不受待见啊。 “娘娘,我们要跑么?” 见此乱局,一旁的莫清荷忍不住低声问了句。 虽然他们好像真没什么人在意,可万一呢对吧? “不急,皇上都没跑,我们跑什么?” 姜茶摇了摇头,那嗓音淡定的不行。 对面就这点儿人,别说伤到她们的,怕是连苏梓凌那关都过不了吧? 这不,她都没见苏肆开口,那边苏梓凌便已经指挥着巡逻队上了。 瞧瞧那首当其冲的蓝衣佳人,可不就是她们家雾月么? 姜茶端着茶盏,悠哉悠哉的瞧着热闹。 可很快,她便不把这当热闹看了。 因为她发现这群舞姬并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尤其是那方才还手握琵琶,如今已换做双刀的花魁琉璃。 同样是使刀,雾月快准狠,犹如那过江的蛟龙,每一击都在瞄准对手的要害。 雾月擅长快攻,所以招式总似疾风骤雨。 然而,她却偏偏遇到了如同绕指柔般的琉璃。 如果说雾月的是硬刀,那么琉璃的便是软刀。刀身纤薄柔韧,既能抗住雾月压下来的力,又能借着巧劲儿数次反弹。 在加上时不时丢出的危险香粉,姜茶竟觉得对方隐隐压制住了雾月。 研究过? 这个人绝对研究雾月! 不止是雾月,还有巡逻队里的其他人。苏梓凌的人也好,苏成的人也好,当然,也包括她原本带在身边的姜家人。 这支队伍不临时组建的么? 怎么会被人摸得这么清楚? “救人,快,快救人啊!” “大人,你醒醒啊大人!” “谁能解毒?” “谁!” …… 在巡逻队被压制的同时,那守在圈外的守备军终于在苏梓凌的带领下冲了上来。 他们从四面包抄,似乎是打算将那堆美女刺客全部围在中央。 近千人的队伍合围,这三四十个舞姬又能往哪儿跑呢? 只要能抓住她们,他苏梓凌自然有办法让她们开口! “巡逻队将人牵制住,守备军上去抓人!” “是!” 包围圈越缩越小,一众或晕厥或受惊的贵人们也开始迅速后退。 如今敌少军多,他们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去。 然而就在大家觉得他们马上便能抓住刺客的时候,那些女刺客竟同时将手伸入衣袖,并从衣袖中摸出了一个个精致的玉瓶。 手起,瓶落,一阵墨绿色的烟雾随之弥漫。 雾有异香,闻之炫目。 第384章 请君入瓮 雾月:“浓雾有毒,不要上来!” 女刺客们的攻击突如其来,即便雾月立刻开口预警,那一拥而上的守备军也来不及反应。 绿雾弥漫,在顷刻间便药倒了守备军几十人。 “浓雾有毒!” “快退!” 守备军中的军官立刻做出了反应,可是众人的动作与浓雾比起来,终究是太慢了。 慢得前方的守备军倒了一茬又一茬,后方的人依旧没有让出可以撤退的道路。 可以说,对方一开始就摸清楚了守备军的情况,甚至预料到了守备军的战术。 所谓守备军,大概就是一堆窝在京城从未外放的军队,比起边关守军来,他们的作战经验简直少得可怜。 加之赵家将领名存实亡,苏梓凌对眼前的状况也预料不及。 兵是他们的兵,可谁知道这一来就啃到了硬骨头,直接把牙都给硌掉了…… 打架最重要的就是士气,而眼下的守备军已经失了先机。 “卑鄙!” 人群中,雾月一边掩面后退,一边在琉璃白皙的胳膊上留下了一条血淋淋的伤口。 然而面对鲜血淋漓的自己,琉璃的反应竟微乎其微。 她在笑,那张妩媚的面容上尽是癫狂,让雾月都后背都止不住发凉。 “我卑鄙?我的女儿都被你们杀了,我杀你们又有什么错呢?” 衣袖一挥,又是一只只玉瓶在空气炸裂,而雾月也终于反应过来,原来这位琉璃便是那白菁菁的母亲…… 也就是那位以毒闻名于世的白骨夫人。 “传言这白骨夫人本是一名绝色舞姬,即便其卖艺不卖身,花名亦响彻了整个花界。都说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她千挑万选的如意郎君,却是个十足的负心汉。于是她疯魔至此,杀人无数,也不知是业障还是报应……” 看着下方的一阵混乱,那站在姜茶与苏肆身边的万顺不禁有些感慨。 谁一开始就是一堆白骨呢? 还不是生活所迫。 可谁说生活逼迫了你,你的反抗就一定有用呢? 世事难料,人生无常。 就好似此刻的雾月正一边抵挡着攻击,一边告诉对面的琉璃真相一样。 “白菁菁不是我家主子杀的,是……” “是那个狗王爷,对么?” 琉璃冷笑,手中匕首却没有丝毫的退让。 “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我不会放过那个奸人,但也同样不会放过你们。” 她是个疯子啊。 早就疯了。 雾月的心里咯噔一下。 就像此刻的姜茶一样,她仿佛明白了什么,可似乎已经来不及了。 侧眸看向身旁的苏肆,姜茶看着他细细地把玩着手中的折扇。他十指修长明晰,动作不紧不慢,就连眼底的笑都好似艺术品一般精致。 从未慌乱,甚至从未在乎眼前正在发生什么。 这意味着怎么? 意味着他什么都知道。 可是他却什么都没有说。 “阿肆……” 红唇微张,姜茶想问他,可她的话语却被新的厮杀声吞没了。 有一半守备军叛变了…… 还有一众身手矫健的杀手正在苏信的冷笑中蜂蛹而来。 今日的云山已成牢笼。 一切只为请君入瓮。 第385章 最后一次机会 “该死,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刀光剑影之中,苏梓凌目光阴沉的望向了自家没用的舅舅。然而面对属下的叛变,这个呆子竟跟他是一个表情。 怎么回事? 他也想问问来着。 啐了一口唾沫,苏梓凌当时便抽剑与苏成、苏慕汇合,而后带着一众近卫与仅剩的守备军拦在了叛军面前。 事已至此,他们唯有背水一战。 “苏梓凌,投降吧,今日这山巅之上都是本王的人。只要你们乖乖受降,本王自会留你们一条生路。” 火光之中,一身华服的苏信缓缓走出。他犹如夜空中的耀阳,早已是一副东陵君主的模样。 他的人难得靠谱一次,所以他得到了白骨夫人,得到了一半守备军,还顺利的埋伏了一群令行禁止的死士。 如今他为瓮,苏梓凌等人已是他刀下的鳖,他想杀就杀想剐就剐。 生杀予夺,一念之间。 这种大权在握的感觉实在太让人着迷了。 “投降?我们若是投降,你当真会放我们一条生路?” 苏梓凌冷笑,不用苏信回答,一旁的苏成已经给出了答案。 “生路?他不剐了我们就不错了!巧言令色,呸!” 在他们的估计中苏信本不该在宴会上动手,可如今看来要么是苏信的计划提前了,要么是他们的阻击计划泄露了。 无论是哪一种,他们都已经处于绝对的被动之中了。 苏信是豺狼,豺狼绝不可能给对手留下反扑的机会。 只可惜这只狼还是不够成熟,因为此刻已经有人走在下山的路上了。 比如苏祈。 在苏梓凌的印象中,这位兄弟今日就没有下过马车。 而当他再度回神寻找一众皇家成员时,所有人里也唯独少了苏祈。 他倒是跑得快。 苏梓凌自嘲一笑。 在嘲讽苏祈胆小惜命的同时,他也很庆幸今日有人逃了出去。 火种由在,如若他们今夜全部遇害,对方至少还能证明苏信的皇位来得不明不白。 “诶,你们都是本王的侄儿侄女,本王怎舍得活剐呢?”苏信提着刀,有些为难的摇了摇头。“只要你们求本王,跟本王当初求你们父皇一样,那本王便给你们一个痛快的。如何?” 苏梓凌等人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得提起了手中的武器。 大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有什么好争论的呢? 如若今夜是他们站在苏信的位置,他们也同样不会给苏信留活路的。 “要战便战,磨磨唧唧的算什么男人!” 一片哭喊求饶声中,尚有血性的近卫与守备军都跟着苏梓凌发出了怒吼。 然而苏信仅仅讥笑了一声,便在一众属下铿锵的拔刀声中侧眸望向了主坐。 更准确的说,是望向了那早已面色苍白神情复杂的姜茶。 此刻少女那绝色中透着点凄美的表情,似乎就是他今夜胜利的证明。 于是他舔了舔嘴唇,而后用嘲讽中透着点得意的语气问道: “姜茶,亡羊补牢为时不晚,只要你亲手杀了你身边那个废物,本王便会再给你一次机会。” 来吧,来本王的身边。 带着姜家与财富一起。 第386章 大反派他崩坏了! 云山山腰处,一辆马车正于一众近卫的掩护下疾驰。纤纤手握马缰,一双美眸在夜风中回转,数次望向山顶的火光。 那火烧得不旺,可于她而言却是一种难言的煎熬。 “你在担心姜茶?” 马车内,一道清冷而熟悉的男声缓缓传来。他总是冷漠的,无论面对什么。 “王爷,姜茶您可以不管,但白凤倾呢?没了她您的病……” 纤纤自然不会轻易承认什么,相反,她还圆润的反问了过去。 以前的她别说顶撞苏祈了,即便是一些不同的意见也很少说。 可今日她明显变了,至少在苏祈看来。 “白凤倾并非庸人,别人逃不掉本王信,可她逃不掉……” 马车内的苏祈没有继续说下去,此刻的他正靠在车窗前,举眸望着空蒙的山涧。 他并不想参加东陵的争斗,至少在上面那批人决出胜负之前。 至于姜茶与白凤倾,他早在下令下山的时候便权衡过了。 先不说她们愿不愿意跟他走,就单说带走姜茶的代价,便不是他们这点人能付得起的。 除非暴露自己。 但显然,他与姜茶的关系还没铁到那个地步。 而苏信也不可能傻到放虎归山。 今夜他要么会彻底控制住姜茶,要么便会让姜茶成为这座雾山之上的泥土,永远与此处的草木作伴。 姜家很麻烦,但没有姜家全力护着的姜茶并不麻烦。 至于白凤倾,那个女人让他都感到了一丝危险。 别说逃命,对方今夜就是闹出什么乱子来他也不觉得奇怪。 山顶鱼龙混杂,可不是他这个大病未愈之人待得的。 苏祈垂眸,心中棋盘在这一刻缓缓拨动。 他在思索接下来路。 然而,他的思索注定无法持续太久,因为潜行在前方的斥候们很快便回来了。 他们带回了一则消息,一则山腰处的密林中全是死人,而且死得密密麻麻早已尸僵的消息。 尸体数以千计,尸僵与尸斑说明他们已死了一日有余…… 黑衣死士? 谁的死士? 蓦然望向那火光潋滟的山巅,苏祈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似乎瞬间回忆起了什么。 他们下山下的是不是有些太顺利了? 是他们选择的路线真的妙到毫巅,还是别人压根儿就没打算管他们? “纤纤,调转马头,我们回去!” 苏祈几乎在瞬间做出了决定。 云山之上,火光之中,苏信在笑,笑姜茶面若白纸,笑这个总是跟自己作对女人终于食到了苦果,站在了不得不选择的路口。 选吧。 要么生,要么死,要么生不如死? 一阵阵笑声在姜茶耳侧飘荡,伴随着那些人昔日的不甘与此刻的幸灾乐祸。 苏梓凌、苏成、苏慕被包围,苏楚楚与江家岌岌可危,一半大臣与守备军倒地抽搐,还有一半人则战战兢兢的看着火光。 当然,也有少数目光平静神情从容的人,比如一直紧紧地抓着自家妹妹的手,时不时还会用眼神安抚对方的白凤倾。 这山上不是没有能人,只不过这些能人眼下也只能自保而已。 如此一对比,苏信俨然布下了一个完美的局。 池鱼笼鸟? 她该这么形容他们大家么? 然而他们是谁的鱼又是谁的鸟呢? 苏信似乎直到现在还没有搞明白。 幽幽得叹了一口气,姜茶最终在这漫山诡异中笑出了声。 没错,就是笑出了声。 “不杀。” “什么?” 姜茶笑着说了两个字“不杀”,然而苏信显然没想到她会直接给出这么个答案,所以他还自负的觉得自己是不是没听清。 又或者说是姜茶被吓傻了没说清。 “我说我不杀,要杀你来杀。来,刀给你,你来杀。” 抬手从莫清荷手里夺下一把匕首,姜茶想也没想便丢给了苏信。 作为在场最了解某人的人,现在的什么情况她不清楚么? 她清楚得很! 崩了。 剧情彻彻底底的崩了。 别问,问就是大反派他崩坏了。 眼见姜茶直接弃刀,言语冷漠,苏信一直压着得恨意蹭的就上来了。 “好啊,想不到贵妃娘娘跟皇上还真是情比金坚啊?怎么,都死到临头了还不愿意对他下手?” 苏信似乎理解错了什么,但他说的姜茶不会对苏肆下手又一点没错。 所以姜茶无所谓的点了点头,权当他说得对吧。 而她这一点头,直接让在场不少人又相信了爱情。 也让苏信的冷笑更甚,更加坚定了要宰了这对狗男女的心。 于是他玩味似的偏了头,这次他不问姜茶了,他打算问问那个姜茶拼死都要护住的废物男人。 众所周知,男人嘛,欢好时是一个样儿,大祸临头时又是另一个样儿。 一个早就习惯了委曲求全的傀儡,他就不信这厮也…… “别看朕,朕与贵妃情比金坚,非狗贼之言所能动摇。” 狗贼? 这个废物居然敢骂他狗贼? 苏信要炸了。 而让他更炸的是,那少年皇帝竟连瞧都没瞧他一眼。 月色下,长身玉立的少年早已合了扇子。只见他如玉的手指握着扇柄,扇头抵在精致的下颌处,正无端的做着思量状。 那双凤眸是含着笑的,波光粼粼,潋滟晴方,绚烂的仿佛有桃花盛放。然而美丽妖冶的背后,却总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 以至于苏信虽下令上前拿人,他面前的两名亲卫却一直未动。 明明他们人多势众,而对面的姜茶与苏肆加上伺候的万顺与莫清荷,以及零零散散的几名宫娥太监,一共才不过十个人。 抓他们易如反掌,可为何他们却在无形中输了气势? “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给本王上去!” 一脚踹在身旁亲卫的屁股上,苏信是真的看不下去了。 怎么?你不去好要老子自己去? 于是亲卫们立刻提剑,一边喊着王爷恕罪,一边冷笑着向姜茶二人靠近。 一步,两步,三步…… 此刻无聊的姜茶正数着他们的步数,寻思着对方还有几步才能踏上黄泉路。 咕咚。 说三步就三步,居然一个数都没让她多数。 脑袋掉了。 那走在最前面的两名近卫连剑都还未抬起来,便被已经被一道冷光削掉了脑袋。 鲜血喷涌,那两颗脑袋还在地上翻滚了一下,不知是出手者的故意还是死者的不甘,有一颗竟好巧不巧的滚到了苏信的脚边。 空气在此刻寂静,众人的目光几次在万顺与莫清荷身上来回,他们真希望方才是这两人动的手…… 因为他们有点接受不了。 接受不了两颗脑袋的落地居然是苏肆随手一扇的结果。 可他们分明看到了电光火石之间少年抬手开扇寒芒骤现,然后…… 苏信惊了,苏梓凌惊了,在场所有人都惊了,即便早有猜测的白凤倾与苏慕,此刻的面色也是一顶一的复杂。 “你说你想抓谁?” 上前一步,少年一边把玩着折扇,一边在无形中将姜茶护在了身后。 月白风清,姜茶望着少年修长的背影心头一暖,可很快又沉了下去。 崩了啊,剧情崩了,大反派也崩了,连她自己都快崩了。 眼下她已经完全不知道剧情会怎么走了,而且这也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苏信毕竟是个过来人,突遭变故的他虽愕然,却丝毫没有显露出慌乱。 “呵呵,想不到咱们皇上还是个硬茬儿啊?可你一个人再硬,有本王身后的守备军与两千死士硬么?来人!” 彻底冷下脸色,苏信知道他不能再拖了,他就是拖也得把苏肆二人拖死在这里。 姜茶不能活,因为姜家麻烦。苏肆也不能活,因为对方似乎自己就是个麻烦。 眼看着一众守备军奉命围堵姜茶二人,另一边的苏梓凌也反应了过来。 他们不是没有翻盘的机会,眼下苏信的士气已经受到了打击,正是他们绝地反击的时候。 可苏梓凌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的反击还没开始便已经结束了。 因为当一半守备军向姜茶二人集结时,那一直围着外圈的死士们竟异军突起,一个个闪身犹如铜墙铁壁般挡在了守备军的面前。 手中尖刀一个起落,那来势汹汹的守备军连作用都还没来得及发挥,便被削没了一个先锋队。 这些死士不是他的人? 这一刻苏信的冷汗终于下来了。 他望着那被黑衣死士们众星拱月的苏肆,只见少年手中折扇轻摇,一双凤眼不喜不怒,得意没有,舒爽没有,甚至连胜利之后的傲气都没有。 太平静了。 越是平静越是笃定,他这么笃定,说明他早已掌控了全局。 “……是你。” “是我。” 苏肆知道苏信在说什么,苏信在说是自己故意放给他的消息,故意诱使他做了一个困死他自己的局。 所以苏肆点了点头,十分大方且认真的承认了。 只不过在承认的同时,苏肆已偏头看向了另一个人。 那个正与雾月焦灼着,似乎对此刻局面有些懊恼的琉璃。 都说只有疯子最了解疯子,就像苏肆也足够了解琉璃一样。 “朕给你个机会,杀了他再死,你可愿意?” 他是谁? 自然是苏信。 月色朦胧,佳人莞尔,不知是琉璃还是白骨的女人点了点头,乐了。 “好啊。” 这声“好啊”,让苏信寒毛直竖。 第387章 变天了~ “你们想干什么?苏肆,你敢!本王还有两位兄弟,他们手中尚有十万大军!” “你们不可以动本王!不可以!只要你给本王一条生路,本王即刻带人离开京城再也不归!” “苏肆!” “你这个疯子,你不要过来!” …… 众目睽睽之下,一身华服的苏信第一次失了态。看着那一步步走向他,手中匕首寒光粼粼的琉璃,他怕了,是真的怕了。 因为他很清楚这是一个怎样的疯子。 他试图说服周围的守备军去抵挡,可这些人趋利而来无利则退,眼下别说帮他了,竟已隐隐有了倒戈的势头。 于是他转而望向了琉璃,欲用姜茶害死其女的言语说服对方。 不止是他,还有那跟随在他身边的一众幕僚,以及苏昊等人。 谁也没想到局势会瞬间颠倒,且颠倒到让人无法接受的程度。 然而琉璃就是个疯子,她根本不在乎苏信说什么,更不在乎周围之人如何看。 她就如一头出笼的猛虎,以排山倒海之势冲向了人群中的苏信。 苏信欲提剑防御,岂料琉璃竟一口咬住了他的手臂,并硬生生从上面撕下了一块血淋淋的肉来。 惨叫响彻山巅,所有人都瞳孔紧缩的望着这一幕。 他们看着琉璃用匕首挑断了苏信的手筋脚筋,而后一口一口一刀一刀的撕裂着这个前一秒还高高在上,似乎手握着在场所有人生死的人。 这一幕太骇人了,以至于苏昊与一众幕僚直接跌坐在地,那些请来的高手则迅速后退有了趁乱逃离的征兆。 在鲜血喷涌间,苏信于弥留之中看向了不远处的少年帝皇。 他好后悔。 后悔没在几年前的雪夜中割断对方的喉咙。 他好痛。 好痛。 苏信不动了,鲜血自琉璃的唇齿间滑落,最终化为一抹腥甜的笑,让她有了跃向下一个人的冲动。 然而恶犬之所以是犬,就是因为它脖子上始终挂着个项圈,项圈上有链子,那是主人牢牢牵制它的工具。 失控的恶犬是不需要留下的,万顺比任何人都懂主子的心。 于是在苏信死去的下一秒,那目露凶光的琉璃也被斩了腰。 同时一阵阵惨叫自人群后方传来,那是那些跟随苏昊投靠苏信,如今却想逃走的江湖高手。 火光与血光在夜色中交织,在这不长不短的时间里,身为主导者的苏肆再未下过一道命令。 他只是在琉璃动手前回了身,将身后的少女轻轻地揉进了怀里。用手捂住姜茶的耳朵,他希望她不要看,也不要听。 血是脏的,污秽的,他一个人沾就好了。 然而姜茶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么? 她知道。 但她还是选择了闭上眼睛。 如他所愿。 随他所想。 月色下,林中死士迅速涌出,杀戮并未因苏信的死而停止,反而愈演愈烈。 亲信、幕僚、家眷、叛徒…… 鲜血哗啦啦的流,整个山巅好似下起了一场腥甜的暴雨。 黑衣死士封锁了所有可以离开的路,逼迫着在场所有人将这场好戏看完。 苏梓凌身后的人群中有人倒头就吐,脸色惨白如纸,亦有人因为受不了刺激而哭泣甚至是晕厥。 可是没有人理会他们,就像他们从不会理会一个傀儡的哭喊与抗拒一样。 曾几何时傀儡任由他们摆布,没有喜,更不允许有怒。 而现在他们才是傀儡,是被苏肆一手掌控的傀儡。 “苏肆他……” 苏成咬牙,他想说些什么,却被一旁的苏梓凌摇头打断了。 从他们踏上云山的那一刻开始,他们跟苏肆的地位便颠倒了。 又或者说更早…… 天真烂漫得过且过?睚眦必报嗜杀成性?究竟哪一个才是对方的真面目呢? 大概是后者吧。 他们现在能做的事只有一个,那就是等。 夜渐深,阴冷的山风吹拂着满山血色,翩然落入苏祈的眸。 重回山巅,他看到的一切深深震撼了他,撼得他心中棋子尽落。 他一直都将苏墨玦当成他的对手,当成他拿下东陵最大的阻碍。 然而他的棋局乱了,被眼前这横空出世的苏肆给打乱了。 猛地咳嗽了好几声,他有点接受不了,可他必须接受。 就像面色惨白的白锦溪几次攥紧白凤倾,希望眼前的一切不是真的一样。 她觉得曾经在她眼中可爱单纯,为了贵妃咬牙也要买铺子的少年皇帝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冰冷狰狞睚眦必报的恶魔。 危险、可怖、令人窒息…… “二姐姐,皇上他……” 她想从自家二姐姐那儿寻求一丝安慰,就算安慰她一句她是在做梦也好啊。 可她看到的没有暖色,只有白凤倾比她更加阴沉铁青的脸色。 何止是危险,白凤倾觉得撕下面具的苏肆简直是极度危险。 作为一个身经百战的杀手,她白凤倾刀尖上舔血血海中来去,她自认是个冷血无情杀人如麻的人…… 然而她却在苏肆身上察觉到了尸山血海的怨气,以及嗜杀成性的疯狂。 这根本就是个疯子,比起方才的琉璃有过之而无不及。 白凤倾头疼了,比起昨日提醒姜茶的时候更加头疼了。 因为她发现苏肆一旦控制不住自己,危险的可不止姜茶一个,而是他们所有人。 好在他们似乎还有时间。 杀戮一直持续到后半夜,姜茶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回去的,反正她是被蒙着眼睛带上马车的。 期间她不是没想过劝苏肆停下,因为她虽看不见,但零零散散的声响还是能告诉她很多信息。 可她放弃了,因为她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臣服于苏肆,她可怜那些性命,却也明白放虎归山的道理。 反正苏肆已经答应过她不会杀她在意的那些人了。 行宫的大门缓缓关闭,她终于再次见到了光明。 “苏昊你打算如何?其父安亲王与叔叔恭亲王手下可还有十万兵马。” 转身望向身后的少年,姜茶是有心想提醒对方。 就在刚刚她趁乱仔细的梳理了一遍剧情,就如今的局势来看,她眼前的苏大反派已经成功顶掉了男女主的主线,成为了覆灭苏信的胜利者。 那么紧接着的整顿朝局与抵御内乱,是不是也会顺理成章的扣到对方头上? 想想原剧情中的两王联军十日后便会兵临城下…… 与那十万叛军相比,京城的两万守备军简直是土鸡瓦狗,更不要说今日还在山上折损不少连两万都凑不齐了…… 而原剧情中白凤倾与苏墨玦是怎么赢的呢? 当然是靠在云山上浴血奋战收拢人心,而后趁着苏梓凌等人集体扑街代管国事,一手操控了那场战争啊。 阵前斩首,改革军队,再身先士卒外带主角光环,硬是二万人以多胜少干翻了人十万人。 其中苏祈与苏肆似乎也出了点力。 可问题是他们具体是怎么打的,她看的评论里也没写啊…… 因为其他看书的姐妹们根本不关心这个,爽过了也就去看男女主大婚跳崖,咒骂苏肆与苏祈狼狈为奸去了。 如今男主人没了,女主日常摸鱼,男二不爱女主不会帮着出力,就大反派和她这个恶毒女配顶着? 姜茶觉得这剧情多少有点难了吧…… “你说苏仁和苏礼么?” 抬手为少女倒上一杯香茶,苏肆漫不经心的提了两个名字。 他们不是别人,正是苏信的两位好兄弟。 见苏肆反应过来,姜茶很想跟他提他们只有十日的时间,后招一定要尽快安排。 可苏肆的下一句话却让她目瞪口呆。 “茶茶放心,我在决定诛杀乱党苏信的时候便已经算上了他们。算算时日,他们的脑袋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脑袋已经在路上了? 这句话以光速在姜茶脑子里飘荡,久久无法消散。 她似乎觉得自己听错了,所以正眨巴着大眼睛渴望苏肆再说一遍。 对于她的要求苏大反派自然不会拒绝,不仅如此,大反派还十分贴心的跟她讲述了自己的心路历程。 “斩草除根以绝后患,我既已决定拔草,又怎么可能再给他们留根呢?茶茶,我的人很早前便已经渗透进两大王府了。” 据苏肆说,他不仅斩了那两位王爷的首,还在离开京城那日留下了一批暗部,这些人也将在今夜行动起来。 凡是三大王府的余孽,今夜都会在京城内消失。 至于那十万大军,早在一个月前便已被他的人悄悄潜入,并迅速掌控了兵符。 那些兵虽比守备军有经验,但到底没上过真正的战场,只需将他们的将领敲打斩杀,其他人自然便怂了。 因为他苏肆又不是外敌,他有一个收复兵权的完美名义。 他是皇帝,是东陵正式登基且在位了一年的皇帝。 效忠于他非但没有背叛之名,反而还有从龙之功。 如此威逼利诱之下,那十万大军早已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叛军之名易得,从龙之功难却,他们都是聪明人,自然会做聪明的选择。” 行宫大殿明光熠熠,少年单手托腮笑意纯良。他将自己的身子压得很低,一时间竟有种仰望姜茶的感觉。 衣不沾血,兵不血刃,他似乎什么都没有做,但姜茶知道他什么都做了。 所谓的敲打与斩杀里,肯定伴随着他不愿意讲的血腥与阴暗,还有他的算计、狠心、疯狂。 这些是他眼中的污秽,他只愿意自己沾染的污秽。 他想让姜茶开开心心的活着,不染尘埃,不沾风雪,无忧无虑,就像他那夜在姜府见到的那般单纯的对他笑。 那就够了。 他已经不敢再奢望更多了。 “茶茶,时候不早了,你累么?” 姜茶还想问些什么,可她还未开口,苏肆便已经招来莫清荷示意她该收拾睡觉了。 点了点头,姜茶懂事的转了身。 等她从浴池出来的时候雾月已经回来了。 雾月换了新的衣裙,连带着身上的血腥味也被一并抹去了。作为一个专业的杀手,这对雾月而言是再正常不过的。 有了她,姜茶也得以了解行宫外的一切。 苏信的人都被清理掉了,连带着尸首一起埋入深坑不见天日。 那些追随苏信的官员个个呜咽着求饶,说着自己眼瞎心盲不该如此…… “他们皆道自己是良家出生,可自古改朝换代哪儿有不见血不丢命的?若人人都能随意结党,这天下岂不乱了套了?” 雾月一边为自家娘娘梳发,一边自顾自的说着。 “皇上留下他们的家眷已是宽厚,若是换了别人活该斩草除根的。” “你说皇上没有杀他们的家眷?” 姜茶一愣,手中握着的首饰盒都松了松。 “是啊,皆判了发配烟障地充军,并未屠戮。对了,连王氏也仅灭了两个男人,其余女眷除了王夫人外皆没为官妓……” 雾月慢慢的说着,姜茶心中的震撼也慢慢的堆积着。 因为在她的想象中,苏肆应该把这些人都杀掉的。 睚眦必报、斩草除根、嗜杀成性、一个莫得感情的杀人夺权机器…… 这才是苏肆的设定,也是大反派的根本属性。 可他今夜居然只杀了他该杀的人,明明自己也没有阻止他,更没有试图去继续改变眼前的剧情。 因为什么都崩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补了…… “六姐他们呢?凌王成王他们?” 揉了揉眉心,姜茶决定了解更多。 “他们都好好的回去了,还是皇上亲自安排人送回去的。不止是他们,还有留下的一众大人和家眷……” 在雾月的说法中,苏肆甚至提前安排了医家待命,以最快的速度为那些中毒的大臣和守备军解毒。 如今不仅大臣们在敲打与施恩后对苏肆感恩戴德,就连苏梓凌等人也没再说什么。他们甚至在走时向苏肆行了一礼,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归顺? 亦或者是臣服? 至少他们知道在这云山之上他们已经没有反抗的机会了。 但他们肯定不好受吧。 以前是傀儡与主人,如今却忽然变成了君与臣。这样的落差常人无法接受,但他们却不好说。 毕竟他们该明白,苏肆没杀了他们已经是念及血脉亲情了。 一夜之间,这内乱已久的东陵终究是变了天。 第388章 依旧很害怕呢~ 夜半时分,行宫清池波光粼粼。灯火下,红白锦鲤于池水中翻腾,正争抢着那一粒粒落入池中的鱼食。 池是囚笼,食是诱饵,而那投食之人则是决定生杀予夺鱼生鱼死的天神。 “主子,恭亲王与安亲王皆已伏法,苏信在京城内的残余势力也被悉数剿灭。按照您的嘱咐,内阁此刻正在连夜拟定新的官员任职名单。我看新首辅的意思,想必明日便能递到您的手上。” 池边,洗尽血污的万顺躬身垂首,嘴角噙着一抹淡笑。 而这淡笑的背后,是隐隐的激动与疯狂。 两年了,自打跟随主子回京他一直在努力的压抑自己。 忍。 怒要忍,笑要忍,即便被骂被辱被打也必须陪笑献媚,装作胆小懦弱无知无觉。 可他们是恶鬼啊。 杀啊! 他无数次想把那些高高在上的“贵人”们千刀万剐,让他们明白什么是世间险恶,什么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直到他们踏上了这云山之巅。 从今日起,他们再也不用看那些“贵人”们脸色,听他们口中所谓的礼义廉耻仁义道德了。 抬眸,万顺用虔诚的目光注视着眼前的苏肆,注视着他们的新皇。 他看着对方将手中鱼饵悉数丢入池中,而后一点一点擦拭着自己白皙修长的十指。月光皎洁中,少年白得像玉一样,甚至比玉还要苍白一分。 在万顺的记忆中,自家主子的容貌一直是胜过大多数女人的。 很美,美得凄厉,甚至是危险。 “很好。”苏肆点了点头,竟似闲聊般问道:“万顺,你觉得今日之后那些人会服朕么?” “主子,您今夜救了他们的命,他们感激您还来不及呢。再说了,您本就是他们亲手推举的皇帝,是东陵的血脉正统,是……” “血脉正统?什么是正统?” 起身,苏肆那双凤眸微挑,眼底晕开一抹氤氲的笑。 “朕从不在乎自己是不是正统,更不在乎自己姓不姓苏。是人都有欲念,而朕的欲念便是将想要之物想要之人牢牢攥在手中。权之一字在手,方有随心所欲之能。朕所愿,仅此而已。” 万顺瞳孔微缩,几乎是瞬间跪在了地上。 主子在敲打他。 他们在一夜之间斩杀乱党,逼得朝中大臣纷纷臣服。所以在以他万顺为首的暗卫们看来,他们赢了,他们熬出头了,他们的主子也将是真正的九五之尊东陵之主了。 所以他们飘了,他们觉得主子应该也很开心吧。 但事实并非如此。 因为此刻的万顺竟从自家主子身上寻不到一丝一毫的喜色。 这说出去恐怕都没人信吧…… 然而这就是他眼前的事实。 回眸看向池中抢食的游鱼,苏肆的笑中也多了几分自嘲,甚至是讽刺。 曾几何时,他带着对东陵对父皇对朝臣对所有人的怨恨离开京城,他满心阴暗,睚眦必报,誓要站在东陵之巅杀掉所有轻他害他贱他之人。 他对皇位是有过期许的,甚至是近乎疯狂的执念。 他以为他想当皇帝,想报仇,想杀人,想站在众生之巅。 直到他遇到了一个叫姜茶的疯子。 他被带偏了。 他恨啊,恨不得掐死她,将她化为蝼蚁无情的碾碎,然后挫骨扬灰。 可人都是趋光的,他也一样。 所以他失败了。 他开始明白他想要的不是皇位,而是掌控人生、保护自己,不再于黑暗中哭喊嘶吼无助的自由。 生杀予夺,随心所欲,是不是登上皇位站在巅峰便好了? 如果是以前,他没得选,他只能认。 因为他很笨,他只知道这一条路。 可现在呢? 他明白他即便当了真正的皇帝,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能让无数仇人尽数跪于脚下…… 他依旧会怕。 跟当初寻找食物被鞭打时一样,跟出逃被追捕时一般,跟无数次重伤濒死时绝望中又祈求着生机似得,希望那个人永远都不要知道真相。 我曾欲尽我所有向神明祈愿,祈愿给我一抹朝阳,照亮我的世界。 光来了,可我却快抓不住了。 可我能怎么办呢? 我怕啊。 我好冷。 真的好冷。 我抓不住也是要抓呢。 不择手段、不顾一切…… 苏肆勾唇一笑。 所以他提前了自己所有的计划,以最快的速度掌控了东陵,掌控了京城,甚至掌控了他的茶茶和茶茶身边的一切。 他要捂住她的眼睛,堵住她的耳朵,封闭她所有的消息…… 当然,他也不会给苏墨玦那个鸟人半点靠近她的机会。 “传令下去,今年春猎提前结束,明日一早所有人启程回京。”斜靠在石桌之上,苏肆再次向池中丢了一把鱼食。 他可是好不容易才促使苏信迅速造反,然后以正当理由将其剿灭的。 好不容易夺来的时间,岂能白白浪费? “另外,立刻安排人手盯紧京城各个城门、街口、甚至是地下水道,朕要知道苏墨玦何时回来。如今没了反贼苏信,朕有的是时间跟他玩儿。” “是!” 万顺深吸了一口气,几乎是瞬间端正了自己的态度。 在主子的终身大事面前,他说什么也不能马虎! 今日他已经跟兄弟们达成了共识,坚决扞卫自家主子与娘娘的感情,万不能给玉王那个小人兴风作浪为祸人间的机会! 别说他万顺了,就是他手下的兄弟们都看得出来自家主子这是真动心了。 他们这些恶鬼找到个良人不容易,何况是鬼中之王般的主子呢? 娘娘多好啊。 说什么也不能被鸟人给搅合了! 于是万顺一拍脑袋,立刻狗头军师的道: “主子,那两个人怎么用?是活着吊城门口呢?还是直接砍了挂头?” 他说的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前两日被手下人抓住的追风和逐影。 “他们何时能入京?” 闻言的苏肆一挑眉,他倒是差点把这两个人质给忘了。 “最晚后日。” “后日?” 看着自家主子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万顺觉得他恐怕得再催一催了。 害,这年头砍头都得加急了啊。 月色朦胧,一支黑衣小队正于山间小道上穿梭。 叮叮当当,队伍中央的铁车与铁链相互碰撞,在这寂静无人的山林中泛着凛凛冷光。 这一幕显得格外诡异,连山林中的飞鸟也纷纷远离。 “逐影啊,你说我们这是到哪儿了?” 车内,伤势已愈的追风正靠在车壁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一旁的逐影聊天儿。 他觉得这脖子凉丝丝的,就跟谁在念叨他似的。 “不清楚。” 逐影在黑暗中摇了摇头。 这已经不知是追风第几次问他这个问题了,都说了不知道了…… 可逐影也不嫌追风烦,而追风更是完全不觉得自己有问题。 没办法啊,这破铁车里连盏灯都没有,别说看画本子了,他连逐影的脸都看不清楚。 太特么无聊了。 他觉得要不是小皇帝在故意恶心他们,就是这群看管他们的人不懂事。 这软骨散都喂了好几瓶了,这么多人守着他们还能跑了不成? 车可以不下,但灯好歹给一盏啊。 “这路线明显是提前挑过的,周围没有人声不说,连农忙的声音都听不见……” 逐影叹了口气。 铁车无法看到外面的情况,所以他们只能靠听和偶尔下车方便来获取信息。然而对方早就把他俩调查清楚了,如今的一举一动明显都是在防备他们。 就比如这穿山越岭不见人烟的道路,他们几乎很难遇到能传递消息的人。 在这种情况下,即便他逐影擅长传递消息,追风巧言令色惯会哄人,他们也没有用武之地。 对方是在磨他们的心性,让他们除了吃和睡什么都做不了。 是,他们还能聊天,可他们两个大男人还能聊家长里短不成? 王府和主子的事儿是不能聊了,画本子的东西逐影又不愿意听…… 不行了,追风觉得自己要疯了…… 说实在的,此刻的他真有些后悔了,他觉得他那日就不该莽撞的。 早知道进来了这么难出去,当初说什么都得再挣扎一下。 然而逐影的想法则跟追风完全不同。 他觉得他们这次是遇到硬茬儿了,又或者说他们主子这是遇到对手了。 小皇帝藏得太深了。 深得让他都有种背脊发凉的感觉。 然而逐影并不知道,此刻背脊发凉的不止有他,还有那刚刚在房间内醒转的萧烨。 看着床前面露担忧,正跟他讲述着今夜危局的烟雨,萧烨只觉得一股冷意从脚下冲上了头顶。 苏信败了,傀儡帝赢了,而他在一切开始前便晕倒在了草地上,若非烟雨及时发现带人将他抬走,他可能就被卷进厮杀里了。 而就烟雨所说,周围人都说他是自己晕倒的,连她托莫清荷请来的太医都说他是因为身子虚又吹了冷风这才出了岔子。 可萧烨很清楚,他根本就是被人捂住嘴从背后敲晕的。 而且他也是习武之人,就算武艺未能痊愈身子尚有差池,那也绝对不是烟雨她们能比的。 别人都没晕,就他晕了? 不可能的。 这根本就是有人在故意害他…… 不对…… 是警告他。 第389章 大反派他睡不着~ 躺在榻上,萧烨几乎是轻而易举的悟出了一切。 今日夜宴上他想方设法的引起姜茶的注意,就是为了给姜茶通风报信,告诉她苏信在舞姬中安插了人手。 这本是一件好事,可如今看来却侧面破坏了别人的计划。 苏肆,这个连他都未曾注意的边缘人物,竟才是这东陵最大的变数。 所以苏肆早就知道苏信的计划,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对方甚至为了以防万一派人看住了他这个变数。 一切都在对方的棋盘里,而他们都是棋子。 按理说苏肆只需要派人打晕他,计划是可以继续的,只要把他交给烟雨就可以了。 但苏肆没有…… 他被丢在了原地。 明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苏肆依旧让人将他丢在了原地。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苏肆在告诉他他能不能活着得看命。 好在他足够幸运,又或者说是在烟雨心中足够重要,所以他成功的躲过了这一劫,没有成为这场政变的牺牲品。 但他也必须明白一件事,那就是他在苏肆眼里的价值,跟在苏梓凌与苏成眼里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儿。 苏梓凌与苏成在努力的结交他,希望从他这儿得到好处,在以后能与西凉合作得到西凉的支持。 可苏肆不在乎。 不听话就是死。 这是御医前来医治之后,苏肆通过对方告诉他的道理。 苏肆说他是自己身娇体弱晕倒的,那他就得是。 而他所知道的这一切最好乖乖的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要告知。 “恩公,您还好吧?” 端着刚刚煎好的汤药,烟雨有些忧心的瞧着萧烨。因为对方醒来后面色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更加难看了。 怎么回事? 难道是自己这儿的饭食不好,反而将恩公的身子养垮了? “没事,我没事。” 摇了摇头,萧烨笑道:“最近身子又差了,你替我给白小姐捎个信,让她有空来瞧瞧我吧。” 烟雨点了点头,她本想喂萧烨喝药,却被对方拒绝了。 眼瞧着烟雨离开房间,萧烨直接将那碗汤药倒进了盆栽里。 他可不敢喝这来路不明的东西,万一苏肆那小子又起了什么坏心呢? 可问题来了,他到底哪儿惹到这颗煞星了? 逼得对方连与西凉交好的利益都不要,非得使坏弄死他才好? 嫉妒他长得好看? 萧烨撇了撇嘴,特么的像个女人有什么好嫉妒的…… 心里咯噔一下,萧烨忽然懂了。 要说他跟苏肆的交集,那不就只有姜茶么? 在他跟姜茶使眼色后坑他,看他没死又派太医来警告他,这明显是要他别跟姜茶乱说,免得姜茶…… 得! 他萧烨悟到了。 不要靠近姜茶。 接下来他要想在东陵京城好好活着,就得把这六个字记清楚。 “都说这养虎为患,姜茶,你恐怕还不知道你养了个什么玩意儿吧……” 以前苏肆是姜茶的宠物。 可如今宠物翻了身,主人该怎么办呢? 做折断双翼的金丝雀? 还是做未来一众金丝雀中的第一只? 又或者是兔死狗烹鸟尽弓藏? 再次倒在床上,萧烨忽然有点同情姜茶。 怎么办呢? 要帮忙吗? 次日清晨,寂静了一夜的云山再度热闹起来。天还没亮,一众大臣便顶着黑眼圈起了床,家奴们早就打包好了行李,连一众家眷也于别院大堂正襟危坐。 他们在等行宫的消息,一旦皇上传令离山他们便会立刻上车跟上大队伍。 不敢怠慢,再困也不敢睡,再怨也不敢说…… 因为如今的云山上多了一个天坑,坑里堆着昨晚忤逆叛乱被皇上诛杀的死人。 数以千计,血流成河,偏偏这些人都还没有掩埋,他们坐在别院里都还能嗅到那浓浓的血腥味。 这是警告啊。 半个时辰过去了,一个时辰过去了,他们终于在一个半时辰之后等来了离山的消息。 春猎队伍再度启程,与来时的浩浩荡荡不同,此刻的队伍不仅缩短了一半儿,还显得死气沉沉。 皇家车队一马当先,依旧是原本招摇骚包的华丽马车,却再也没有了滑稽与俗气。 那是权利啊。 靠着车厢,苏梓凌与苏成此刻正想着同样的问题,那就是他们的废物九弟到底是何时崛起的? 不清楚。 对方是如何取得这场政变的胜利的? 也不清楚。 对方接下来想做什么? 好吧,曾经觉得自己聪明绝顶简直不知道怎么输的他们,如今竟宛如两个大傻子…… 相比之下整日混吃等死的苏慕则喜笑颜开,在昨晚短暂的害怕之后,立刻陷入了站对队的狂喜之中。 苏慕站对了队,苏楚楚站对了队,就连江家也…… 反而是他们这些争权夺利在朝中盘根错节的人,如今真不知该如何面对苏肆。 自古无情帝王家,苏肆会不会把他们当苏信处理掉也未可知。 还有那明明跑了又回来的苏祈,自从离京就了无音讯的苏墨玦。 乱了。 苏梓凌与苏成觉得什么都乱了。 可他们又哪里知道,要不是一切都乱了,他们这群人早就没了…… 山风渐平,骄阳斜照,午后的云山散了雾,路上花团锦簇。 姜茶用手挡了挡眼帘,在马车轱辘的轻响中悠悠醒转。紧了紧身上的锦被,没来得及睁眼她只觉脸上一阵痒痒,似乎是有人在用手轻轻地摩挲她的脸颊。 抬手将那手推开,姜茶还有些懵,张口便想说“别弄”。 可“别”字还未吐出,她便瞧见了一双殷红的眼,那上挑的眼尾开着桃花,泪痣一点勾魂夺魄。 那眼中似有雾气,氤氲着她看不懂失落与一抹明显得不能再明显的疲惫。 他就这么蹲在软榻旁,用这样的眼神安静的看着她。 不知为何,姜茶心里忽然有些酸,以至于那推开苏肆的手反而握住了对方的手腕…… “眼睛怎么这么红啊?你不舒服么?” 猛地从软榻上坐起来,姜茶想也没想便伸手抚向了苏肆的额头,然而她的手还没触及到地方就被苏肆给抓住了。 他依旧目不转睛的瞧着她,那双殷红的凤眸眨了眨,睫毛修长,面若白玉,绯色的唇缓缓落下,最终在她的手上落下一吻。 蹙了蹙眉头,姜茶不知道这家伙这是怎么了,只知道他肯定是哪儿没对。 “还是叫太医……” “我没事。” 轻轻地摩挲着姜茶光洁如玉的小手,苏肆一边说着自己没事,一边将姜茶的五指牢牢扣住。 但同样是轻描淡写的“我没事”,姜茶却明显从里面听出了一丝疲惫的沙哑。 “有病就得看病,别死撑着。你眼睛都红成兔子了还没事……” 她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而后不放心的用另一只手摸了摸苏肆的头。 嗯…… 一只手好像感觉不出来他有没有事诶。 于是她想把自己的另一只手抽出来,可苏肆那厮也不知道发什么疯,居然死扣住她的手指不肯放…… 姜茶很费解。 “那个,你放手。” “……” “我摸完还你?” “……好。” 苏肆放手了,但姜茶却被他们以上的对话给秀到了。 因为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特么是她的手啊…… 她想摸摸自己头还得请示?摸完还得还他? 算了,不跟他一般见识。 仔细感受了一下彼此的温度,姜茶很自然的松了一口气。没烧,似乎也不像感染了风寒的样子,应该没事吧? 想到这里她又觉得自己秀逗了,这可是百毒不侵的大反派,怎么会平白无故的得这些小病呢? 那他怎么回事? 姜茶正想着,手又被苏肆扣了去。 她也没管,只是半晌后才不确定的道: “你不会一晚上没睡吧?” 少年沉默着没有搭话,而他这个反应无疑印证了姜茶的猜测。 于是上一秒还很好说话的姜茶瞬间暗了脸色,她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久久没有开口。 马车内的空气忽然安静,觉察到姜茶想把手收回去的苏肆终于开了口。 “我睡不着。” 他这话说的干涩,却也诚恳,因为这本就不是假话。 昨晚他在院子里坐了一夜,把能提前处理的事儿都处理好了,到最后只能看着池塘发呆,看着那些鲤鱼因为贪食被撑得无法动弹。 他试过闭上眼睛的。 只是一闭上就会看见儿时的无助与前路的渺茫,看见过去三年里那个丑恶扭曲的自己,以及姜茶痛苦委屈的抽泣。 他觉得自己一闭上眼睛就会失去一切,姜茶会知道所有的真相,会毫不犹豫的消失在他的面前。 只有睁着眼睛守着她,像现在这样把她攥紧,她才是真真实实的存在的。 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把眼前的人握紧了一分,然后转移话题般的吩咐着车外的雾月送早膳来。 他很怕姜茶问他为何睡不着,因为他答不上来。 又或者说是不能答。 若是以前他大可以谎言搪塞,因为他本就是个卑鄙小人,最擅长欺骗别人。 可他不想骗姜茶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车外的雾月很快便送来了早膳,然后识相的退了出去。 因为他们还在半路上,所以今日的早膳十分简单。 灌汤包、花卷儿、桂花糕,还有熬好的小米粥以及几碟儿简单的配菜。 这些都是苏肆命人提前做好的,由于保温得当,它们眼下都还冒着腾腾的热气儿,就跟刚出锅的一样。 今儿个他们走得早,所以苏肆并没有叫醒姜茶,而是直接把她打包抱上了车。 由于姜茶对他足够的熟悉,所以只是懒洋洋的看了他一眼便顺从了。她本想着他们怕得回到京城才有热饭,想不到苏肆连这都备好了。 跟苏肆相处久了,姜茶发现大反派还真是个细心周到的人。 不仅大事上记性好,小事上也事无巨细,照顾起人来简直比妈还周到。 眼看着苏肆将桂花糕递到自己嘴边,姜茶叹息了。 就是有两点不行,一是城府太深捉摸不透,二是他好像根本不把他自己当个人…… 抬手夺下苏肆手里的桂花糕,姜茶最近的胆子是愈发的大了。 这不,她直接把桂花糕塞进了苏肆的嘴里,而后看着少年叼着雪白的桂花糕,一脸茫然的注视着自己。 他不仅没怒,反而好像在用眼神问她“你不喜欢桂花糕么”? 被这样一双殷红可怜又温柔的凤眸望着,姜茶是彻底的没了脾气。 她有点绝望,却又有点心动。 于是只能不咸不淡的道:“多吃点,吃了好好睡一觉吧。” 似乎是觉得自己这么说太突兀了,她又轻咳着补充道: “政务是处理不完的,你明明那么聪明,怎么会不明白要好好照顾自己的道理。若是你的身子垮了,这万里江山求来又有何用?” 苏肆一怔,那双眼睛依旧凝视着姜茶,隐隐间竟还有了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水汽。 他没有接话,只是低头咬了几口手里的桂花糕。 他对吃的东西并没有什么概念,以前也不觉得桂花糕甜。 可茶茶递给他的桂花糕很甜,就算是毒药也很甜。 “再喝点粥吧,光吃桂花糕会噎着的。昨晚肯定忙吧?眼睛都熬红了呢。没事,等回去用我爹送来的人参好好补补……” 姜茶一边给苏肆递小米粥,一边叼着花卷儿自顾自的说着。 云山的危局过去了,那十万叛军也不会再来了,苏梓凌等人安然无恙,苏肆则成了真正的东陵皇帝…… 那他和苏祈还会联手坑害苏墨玦与白凤倾? 她觉得大概不会了吧…… 因为她都快找不到苏肆跟两位主角的交集,以及她接下来要走的路了。 “对了……” 就在姜茶愣神的片刻,放下粥碗的苏肆忽然将一本簿子递到了她的手里。 姜茶翻开簿子一看,这不就是宫中一众妃嫔的名单么? 上到皇后下到才人,苏肆这是要…… “这是我之前答应你的事,如今东陵局势已定,这后宫也是时候遣散了。” 苏肆的话并没有什么感情色彩。 遣散后宫。 这是他们合作时的约定。 如今苏肆大权在握,他也无需再被朝中官员束缚。 是时候了。 她呢? 她是不是也可以回家了? 第390章 回家~ 微风吹起窗帘,一缕暖阳顺势自窗边斜落,不偏不倚的映在了姜茶的脸上。 可以回家了。 这是她嫁给苏肆以来做梦都在想的大好事儿,是她努力了这么久,卑微了这么久,韬光养晦呕心沥血殚精竭虑换来的大好前程。 众所周知,出嫁本非她所愿,剧情更非她所想,在她看来嫁给苏肆简直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没有之一。 大反派嘛,睚眦必报、内心扭曲、表里不一、嗜杀成性、莫得感情,但凡看过原着的人都知道苏肆不是个良人,而是个疯子…… 作为读者时,她能为事业型疯批美人摇旗呐喊加油助威,为大反派苏肆注定赢不了主角的设定大呼过分,并洋洋洒洒的写下一篇超长评论为之打抱不平。 可作为书中的一个人物,一个被苏肆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脑残反派,她怂了,跑了,然后失败了。 于是她被迫加入了剧情与苏肆做朋友做同盟做夫妻,然后努力的取得苏肆的信任与认可,渴望在周旋中给自己赢得一线生机。 事实证明她成功了。 她成功的融入了反派阵营并且功勋卓着,嗯,姑且算是功勋卓着吧…… 至少在现在的她看来,苏肆对她已经非常友好,友好到会自觉遵守他们的盟约了。 遣散后宫还众女以自由,这是姜茶对王芷等人的馈赠,也是她自己的私心,是她战队苏肆的终极目标。 离开苏肆,离开京城,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或开店经商,或归隐山林,又或者带着雾月她们走遍四国游历山水…… 姜茶对自己的未来有过很多的想象,自由、洒脱、清贫、富贵…… 可以说,这是她最初进宫时的快乐源泉,在她不开心的时候,被苏肆吓到的时候,不得不委婉求全的时候,她都会变着法儿的想。 过得越惨,她想的越美。 是慰藉,也是期许。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未来的想象越来越少了。 未来的青山绿水恣意逍遥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捉摸不透的雾,雾里都是眼前这个可怜可爱又可怕可恶的人…… 姜茶凝望着眼前的苏肆,久久没有开口说话,明明脸上阳光正好,她却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暖意。 明明可以回家了,心却惆怅了,迟疑了。 隐隐间,甚至还有一丝阵痛在低吟。 她知道这是为什么。 因为爱。 她从来不骗自己,她喜欢苏肆,喜欢苏肆长得好看,喜欢苏肆对她无微不至,喜欢苏肆偶尔流露出的可怜可爱,喜欢跟他相处的这一段胆战心惊却又相互依靠的日子…… 怎么办? 有点不想走呢。 姜茶在心中苦笑,手里的花卷儿都不香了呢。 可她到底是清醒的,她知道她没有捆仙绳,也捆不住某个张牙舞爪的大反派。她在他身上看不到他们的未来,至少看不到她能掌控的未来。 三年风雨,她早就学会了审时度势利弊权衡,更学会了慎重与自省。 她不配。 她管不住。 她除了自己和姜家什么都没有。 如果要一厢情愿的跟着莫得感情的苏肆,她就必须接受对方可能会不管她,不在意她,甚至坑害她的现实。 她未来可能没有快乐,她会伤、会痛、会死…… 所以,回家吧姜茶,京城不属于你,苏肆也不属于你,回去也好,也好。 抬手挡去脸上的阳光,姜茶终是笑着睁开了眼。她很快在心中完成了自我救赎,并没事人般的拿起了第二块花卷儿。 咸咸的,是她喜欢的味道。 她也不主动搭话,只是轻轻地对苏肆点了点头表示她知道了。 空气再度陷入安静,以往都是她先受不了,可今日这种焦虑似乎转移了。 “你不用担心她们的归处,我晚些便会下旨阐明一切,让她们顺利回到家族。至于那些父兄被斩家族不在的人,我也会派礼部官员合理安顿……” 坐在姜茶身边,向来安静的苏肆少见的激进。 看着他那双红彤彤的眼睛,姜茶一时间真不知该赞赏他办事妥帖呢?还是怪他急功近利无情无义了。 你就这么着急让我们走么? 这句话姜茶想问,却没好意思问出口。 毕竟她很清楚苏肆是个什么人,到死都没宠妃没孩子,手下连个闲人都不养,何况是一堆吃闲饭的女人。 早点走就能早点省出一部分开支,减少一堆不必要的麻烦,似乎也可以为苏肆后面逐鹿四国做准备。 好事。 从苏肆的角度看绝对是好事。 “挺好的。” 点了点头,姜茶不咸不淡的认可道: “那你准备何时放大家出宫?” 苏肆:“今晚。” 姜茶:“……” 看着斩钉截铁的苏大反派,姜茶差点儿没被嘴里的花卷儿给噎到。 今晚? 开什么玩笑! 我那么多财产那么多宝贝不收拾的么? “要不你再宽限一日?” 姜茶试探性的问道。 “次日一早。” 苏肆稍稍让了一步,并觉得这个时间已经很充裕了,但姜茶却觉得再怎么也得给一天时间吧? 大家出宫除了要清点东西以外,家里也得做好准备不是? 尤其她这种路途遥远家产众多的,说赶就赶是不是太卸磨杀驴了点? “要不后日一早吧?” 姜茶欲再谈,苏肆却直接摇头否决了。 明日晚间押解追风二人的队伍便会归京,整个皇宫也会开始戒严,他绝不可能将那些嫔妃留到后日。 苏墨玦此人异常狡猾,人多眼杂之下就是他也难以分辨。 所以宫里那群人必须在明日一早遣散,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 姜茶哪儿知道苏肆的心思,见苏肆并不打算改变主意,她也不好多说什么了。 她只是觉得心里苦涩涩的,大概是因为她喜欢的人莫得感情,一点儿都不关注她的心情吧。 其实那群后妃对皇宫没有半点感情,只要苏肆允许她们出宫,她们肯定跑得比兔子还快。 加之这群人清贫至极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别说今夜了,就是只给她们一个时辰,她们也没什么问题。 也就她对此还有一丝留恋,寻思着能不能再住两天。 害,苏肆真他娘的小气…… 明早就明早吧。 吃完早膳,姜茶将所有愁绪都扫进了心底,开始认真的督促苏肆睡觉。 虽然他们很快就不是皇帝跟贵妃的关系了,但好歹也是朋友吧,朋友总不能看着自己朋友活活累死吧? 于是姜茶主动起身坐到了一边,然后将苏肆摁在了软榻上。 然而无论她明示还是暗示,这厮就那么静静地盯着她,没有半点要闭眼睛的意思。 明明眼睛红得都快起雾了,眉宇间的疲惫更是盖都盖不住,姜茶甚至觉得他闭眼便会睡过去。 都这样了还说没事,未免有些牵强了吧。 “阿肆,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终于,沉默了许久的姜茶一语中的。 闻言的苏肆一怔,那好看的眉头蹙了蹙,竟显得更疲惫了。 不过他明显不想谈那件事,只是伸手握住了姜茶放在软榻边上的小手。 姜茶是美的,容貌绝色,玉手莹白,那微微偏头的疑惑脸更是显得十分可爱。有点迷茫,又有点忧心,好像还有点无措。 总之苏肆觉得姜茶的表情很复杂,以前他能轻松的读懂,可现在却怎么也看不透。 因为畏惧所以迟疑,因为迟疑所以不断的自我怀疑…… 他睡不着,可他知道他必须得把眼睛闭上,因为他太反常了,再不装一装的话,姜茶肯定会问的。 他总不能跟她说他怕她在路上跑了吧。 终于,他如姜茶所愿的闭上了眼睛,感受着手上渐渐消失的力道,姜茶也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放松下来的姜茶再也挂不住那张自如的假面了。 她看着那只被苏肆拉着手,心底的酸涩在一点一点的放大。 恍惚间,眼中竟有水雾凝结。 该死,是风吹的吧…… 抬手随意的扇了扇,姜茶看着车顶安静的待了一会儿,这才出声唤雾月进来。 “皇上欲于明早遣散后宫,这是宫中所有嫔妃的花名册,你按上面写的门第家族仔细瞧瞧,晚些以本宫的名义多送些礼物给无依无靠之人。对了,若她们愿意跟随本宫离去,本宫也愿意接纳。” 苏肆对宫中众女无情,所以安排上也更多是走流程。 似皇后、惠妃这般尚有家人的还好说,有苏肆一句话,回去再怎么也是锦衣玉食的伺候。 可这些后妃里还有一半儿是叛臣之女啊。 如今那些罪人都埋在了云山天坑里,就算苏肆将这些女子放了,并嘱咐礼部照顾,谁又会真的一直照顾呢? 多多少少都是有罪之人,谁也不想挨着啊。 但姜茶知道她们是无辜的,眼下生活也的确没有着落。 是,她一直在教这些后妃生活,也在带着她们强身健体攒银子。可问题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苏肆这厮胜的太快了。 她都始料未及。 何况那些苦命人呢? 所以她还得想法子安顿她们,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嘛。 可雾月听了她的话却面露疑色,顿了好半晌才道: “娘娘这是想老爷和公子了,所以打算借机回临江探亲么?” “什么探亲?本宫也要回家啊。” 姜茶被雾月问笑了。 雾月则被自家娘娘说懵了。 这皇上要遣散后宫的事儿,她和清荷一早就听万顺说了,可万顺没说这遣散里还包括她们娘娘啊…… 雾月总觉得哪儿没对,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而姜茶则浑不在意的说着: “我们来京城这么久了,一直没来得及好好逛逛。这样,今晚一回去你和清荷就带人打包行李收拾细软,再派人吩咐丹沂打扫宫外的庄子。本宫寻思我们再在京城小住十日,将京城周围的名山古迹游遍再走……” 姜茶越说越开心似的,竟小声跟雾月数起了她知道的京城去处,不止是京城,还有沿途的一座座城池,一道道她想过却没吃过的美食。 她知道自己好像有点话多,可她就是想找人说说话,不能跟苏肆说,她总可以跟别人说不是。 可说着说着,那眼睛却又不争气的红了。 看着这一幕,饶是雾月这块木头都好像懂了什么。她有心想安慰自家娘两句,问问娘娘为何要走?又或者是娘娘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可她笨嘴拙舌支支吾吾了好半晌,硬是只憋出了一句“娘娘,皇上他醒了”来。 脑子里嗡的一声响,姜茶下意识的想看向车顶,而雾月则得了一句冷冷的“出去”。 眼见某月溜之大吉,姜茶也萌生了落荒而逃的想法,想要趁着苏肆刚醒不注意窜出去透透气。 别的先不管,眼里的雾是必须得压下去的! 可她终究低估了苏肆,高估了自己。 她才刚有起身的迹象,那原本松懈的钳制便瞬间收紧,将她的手整个覆盖、包裹,严丝合缝的贴合。 跑? 除非把手扯断再跑…… “……你醒了啊。” 自知无路可退,姜茶也没打算把手抽回来。她只是保持着方才面向雾月的样子,并不打算回头看苏肆。 因为看了他的话,自己会更委屈的吧。 后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努力忍泪的姜茶只觉背后一热,下一秒,她整个人便被罩进了温暖的锦被里。 那被子充斥着海棠的清香,是苏肆最近总喜欢挂在身上的味道。 淡淡的,很好闻。 跟那个抱着她的人一样,很好闻。 苏肆跟被子一起裹在了她的身上,被子裹着他们俩,而他则用手裹着她。 她能感受到从对方身上传来的温度,甚至是那温热的呼吸。 “茶茶。” “……嗯。” “你要去哪儿?” 姜茶一怔,有些干涩道:“回家。” “回家”两个字方才出口,她周围的空间却陡然一暗。 这一刻,她眼中的世界都红了。电闪雷鸣,红云翻滚,一瞬间竟给了她一种末日降临的错觉。 负面情绪…… 滔天的负面情绪…… 看着自己手上瞬间黑下去三四次的白莲花,姜茶真的被吓到了。 “茶茶,连你也要丢下我么?” 第391章 你听我解释! 锦被之下,苏肆用手轻轻地环住姜茶,又或者说是裹住。明明身上是温暖的被子,可他的手却异常的凉,连带着身体也好像没有温度一样。 他在抖,像忽然溺水的旅人,明明很努力的呼吸,却怎么也找不到属于自己的氧气。 垂死挣扎,不甘而又悲戚,拼了命的想要攥紧。 母妃不要他。 父皇不喜他。 同胞兄弟们嫌弃他。 就连满朝文武也在利用他。 他是堕入地狱冰河的恶鬼,湿漉漉的,阴沉沉的,极尽丑恶的,从来没有任何人想要了解和关心的…… 似乎活着就是一个错呢。 可他能怎么办? 他活着啊。 他不甘啊。 他也有欲念有好恶有渴求啊…… 他要的一点都不多,他只要一个人就好。 就一个。 可为什么她也要离开? 回家? 哪儿才是你的家? 无数的思绪在苏肆脑海中翻涌,他不自觉的收紧了自己的双臂,俯下身,下巴轻轻地抵在姜茶的颈间,以更加亲密的姿态将她完全裹在了怀里。 直到这一刻,那被禁锢住的姜茶才从末日惊虹中反应过来。 连你也要丢下我么? 我? 丢下你? 我做什么了? 这一刻的姜茶又惊又怕又懵,明明是他要赶自己走,为什么他却说的跟自己是薄情郎负心汉,吃干抹净转头就不要他这个可怜虫了一样? “我没有……” “我没有不要你……” 姜茶几乎是立刻张口解释道。 可让她惊异的是,她的解释竟是无声的,她张了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来。 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苏肆的一只手已经点住了她的哑穴。 “茶茶,你不会丢下我的,对么?” 紧紧地抱着怀中的少女,苏肆轻吻着她的耳根,话音里满是温柔与痛楚。隐隐间,还有一丝无限的、偏执的、病态的迷恋。 他害怕她拒绝他。 所以他索性不让她说话。 只要她不拒绝那便是答应了。 瞳孔一缩,发不出声音的姜茶想点头,可她的本能告诉她她应该先挣脱苏肆。 因为她手上的黑莲花还在刷新,白了又黑黑了又白,放在平时她一定会原地笑死,可现在她却只想让它停下。 让苏肆停下。 此时此刻她就是再笨也该回过味儿来了,苏肆不想让她走,那要驱散的后宫里也不包括她,而且苏肆也许真的像她奢望的那样对她有情,就算不是爱情,也肯定是一种不能割舍的情分…… 毕竟这厮眼下明显是要黑化了,而且还是因为她要回家。 夭寿啊! 苏肆,你听我解释! 你把哑穴给我解开! 我不回了! 你干什么你! 姜茶在自救,她一边用自己那不怎么雄厚的内力冲击着穴道,一边试图空出双手去拥抱或是温暖苏肆。 然而在苏肆看来,她是在挣扎,在反抗,在拒绝…… 她不想留下来陪他。 她还是要拒绝他。 她想回家。 她对家的定义里从来都没有他。 “茶茶,我不想这样的。” 随着苏肆这声痛苦的呢喃,试图自救的姜茶不动了,因为当潮水般的内力自苏肆手上涌入时,她的身体便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晚了。 来不及了。 第392章 茶茶讨厌我~ 山间马道上,对方才发生的一切一头雾水的雾月忧心极了。 几次策马回望身后的马车,她不明白自家娘娘为何要回临江,更对皇上方才的语气记忆犹新。 太冷了。 连她这个杀人如麻的杀手头子都感到了一丝战栗。 “阿月,你老看着马车做什么?发生什么事了么?” 莫清荷本在后方与万顺闲话,此刻见雾月反常便也策马跟了上来。 她是敏锐的,尤其对于别人神色的观察。 “没什么。” 雾月摇了摇头,却还是简单的跟对方说了说方才的一切。 她自出来后便一直盯着马车,虽不好用内力直接窥探,但竖起耳朵擦亮眼睛还是能做到的。 好在这期间她并未听到什么不寻常的声响,马车也没有出现倾斜或是不寻常的位移。想来这车内该是一片祥和,娘娘自会与皇上商榷吧。 “娘娘想回临江?” 闻言的莫清荷也有些讶异,因为她一直以为她们娘娘会留在京城。 不是说好要与那白小姐办女子学堂么? 而且她们在京城的生意刚有起色,耳目也在迅速的增加着,此刻离开岂不是前功尽弃? 她不理解。 而在一旁竖起耳朵听到了一切的万顺则面色惶恐,眼神说不出的忧心。 娘娘想走? 那皇上他…… 回头瞧了瞧身后随马道颠簸的车帘,万顺觉得这事儿大发了。 而在万顺如此感慨的同时,当事人姜茶也正经历着她最不想也最不该经历的一切。 她说不了话,起不了身,浑身上下除了眼睛以外再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动弹。 她就像一个放大版的玩偶,一个活着的玩偶。 她不知道苏肆要做什么,她只能被迫等待,等着他再开口,或是再给她一个开口说话的机会。 然而苏肆就那么抱着她,紧紧地,像是孩童抱着他的玩偶一样,他不动,她也没法儿动。 他说他不想这样的,可她就想了么? 眼下的姜茶是又急又恼,那双水灵灵的杏子眼都起了一层红雾。那雾不浓不淡,其间却满是有劲儿无处使的憋屈。 等啊等。 姜茶就这样等了快小半个时辰,太久了,久到她都快以为苏肆这厮是抱着她睡着了…… 那笼着她的锦被终于被掀开了,同时与她分开的还有抱了她许久的苏肆。 暖意骤然消散,姜茶觉得有些冷,这种冷一是温度,二是眼前的浓雾。 她能看到苏大反派的负面情绪非但没散,反而还比之前更加浓郁了。毁天灭地般的暗红,噼里啪啦一阵乱响的闷雷,还有那一直在刷新的莲花。 这恐怖氛围简直满到溢出了屏幕。 姜茶心里在打鼓,因为此刻连她都不确定苏肆会对她做什么了。 因爱生恨? 除之后快? 挫骨扬灰? 不是,如果她真的想跑被苏肆逮着了还好说,问题是她压根儿没那个意思!她要是就这么死了岂不是冤大了? 这别家大反派话都很多的,杀人前都要跟主角逼逼赖赖好半天,苏肆,你不能因为我不是主角就不给我辩解的机会啊…… 姜茶的眼睛更红了,她急啊,气啊,她好气啊…… 她就没遇到过这么无语子的事情! 与此同时,那一直躲在她身后的苏肆也终于来到了她的面前。 月白锦衣,人如璞玉,一双凤眼殷红潋滟,似三月里开得最艳的那枝桃花,任谁看了都会忍不住陷进去。 太美了。 越是凄厉越是致命,那翻涌而来的易碎感甚至比罂粟更加夺人心魄。 可这样的美丽却伴随着破碎后的疯狂,越无助越疯狂…… “茶茶,我到底哪儿不好呢?” 在姜茶面前蹲下身子,苏肆单膝触地目光与她持平。他的手缓缓攀上了她的双肩,望着她那双早已红了的眼。 他似乎是被姜茶这样的眼神伤到了,连话音都止不住的发了颤。 “茶茶,你就这么讨厌我么?” 我没有! “也对,三年前你便只想赶我走,你对所有人都笑脸相迎,却唯独对我恶语相向……” 不是的,那是因为我怕你,我胆小,我不敢收你…… “三年后我逼你入宫,你一定觉得我在报复你吧?池鱼笼鸟,你想走,我知道你早就想走了……” 我之前是想,可现在不想了,苏肆,你听我解释,你把穴道给我解开…… 求求你…… 姜茶想张嘴,想出声,想一一回答苏肆的话。 可任她红了眼眶掉了泪滴,苏肆依旧没有为她解开束缚的意思。 “你果然很讨厌我呢。” 垂眸,少年终是在姜茶紧缩的瞳孔中苦笑出声,对自己下了一个极其可笑又可悲的论断。 人一旦自卑起来,便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黑洞将吞噬所有的光,所有的好,将你的卑微与不安无限放大。 眼下的苏肆就是如此,越是黑化越是卑微,连看着姜茶的目光都渐渐变成了仰视。 他经常这样看她,以前的她不甚在意,只觉得苏肆喜怒无常阴晴不定,其行为很多时候都是故意放出的诱饵。 而她则是被引诱的鱼儿…… 所以她总会选择性的失明,告诉自己她看不见,不能信,信了会变得不幸。 直到此刻。 她真真切切的看到了,这是苏肆卸下所有伪装之后,毫不掩饰的模样。他像被撬开了壳子的蚌,正向她袒露着蚌肉深处那颗浑圆晶莹却又易碎的珠…… 再次抬眸,苏肆在姜茶失神间忽然凑了上去。他轻轻地啄了啄她的唇,而后又小心翼翼的退了回去。 “可怎么办呢?”他柔声问她,周身寒意更甚,那双潋滟着桃花的凤眸中已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我喜欢你啊。除非我死,不然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呢。”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茶茶,你愿意一辈子跟我在一起么?” 他明明在问她,明明很想听她说一声“愿意”,可他却固执的不肯解开她的穴道。 他甚至靠在她膝上小憩了片刻,方才似下定了决心般抬头,眼神痛苦的望着她。 随之而来的是诱哄的,不容拒绝的,一字一顿的一句话。 “茶茶,你愿意的。” 姜茶一愣。 她发现苏肆的话语竟如魔音灌脑一般在她脑海中反复回荡。 她很清楚这是什么。 这是苏肆的三大绝技之一,也是其中最邪门最阴毒的一个…… 第393章 大反派的三绝技 摄魂术。 这是此刻姜茶脑海中除了魔音以外,唯一清晰的想法。 作为书中的终极大boss,一个需要男女主联手外带男二自杀式背刺的大反派,小说作者在给苏肆添技能上是毫不吝啬的。 毕竟反派大人够不够强,几乎直接关系到这本书的爽点与读者的阅读体验。 若是寻常反派,被主角踩了也就踩了,权当让读者开心开心。 可你若连大反派都拉胯的话,便完全无法体现出主角团,尤其是两位主角的厉害了。 因此苏肆不仅拥有过目不忘的最强大脑,还有与之相辅相成堪称bug级的三大绝技。 其一便是她学去的【仙山折梅手】,无论是武力值还是装逼打脸,那都是一顶一的强。 而这也是苏肆最常用,小说中前期出现次数最多的武功。 当然,也是最普通的一个。 至于这其二嘛,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应该叫【斗转星移】,是一门放武侠小说里谁学谁无敌谁会谁魔头的武功。 其原理大概与什么吸星大法和移花接木是差不多的,都是吸人内力然后为自己所用的武功。 据小说里解释吧,这【斗转星移】是苏肆学会的第一门武功。当年苏肆自京中外逃,身后跟了一屁股追兵,不仅浑身是伤还散尽了钱财。 也就在这条亡命天涯的路上,他遇见江湖魔头某某某…… 嗯,她卡进书里都这么些年了,实在是记不清那个龙套的尊姓大名了。 只记得这厮千辛万苦盗了某个绝世高手的大墓,从中得来了两本传世秘籍。 可惜这两本秘籍皆是梵文所着,他又孤陋寡闻根本看不懂。 这下好了,在作者有意安排的机缘巧合下,自幼博览群书的苏肆自然成了他的不二之选。 接下来便是这位龙套帮苏肆除去追兵,而后胁迫对方就范的剧情了。 羞辱、毒打、威胁,许是见苏肆生得好看,他竟还生出了些不该有的龌龊想法…… 众所周知,大反派不到最后那是绝不可能就范的,你一个送空投的小龙套还敢造次? 于是苏肆故意装作才疏学浅需要慢慢翻译秘籍,实则偷偷把【斗转星移】学了去。 尽管如此,他那日还是拼了半条命才将对方结果,由此打开了流亡临江,不得不拖着病体来碰瓷姜家小姐的剧情。 不得不说,姜茶觉得作者这个坑填的不错,因为它完美解释了苏肆的内力和武功究竟是哪儿来的,也为对方睚眦必报的性格披上一层凄美狠辣的色彩。 当然,还为小说后期苏肆越来越强,逼得主角团不得不开团做了准备。 而有了这个谋夺内力的技能在,苏肆得到的另一本秘籍也有了着落。 比起【斗转星移】,这【摄魂术】可让主角团吃了不知道多少亏。 因为【仙山折梅手】负责杀人,【斗转星移】负责强化,而【摄魂术】则能让他人为其主所用。 它是用来控制人的。 而【斗转星移】提供的雄厚内力,恰恰是这【摄魂术】的基础。 将自己的内力打入他人体内,并以此来影响对方的意识,控制对方的行为,甚至让对方按照自己的意愿像木偶一般简单行事。 姜茶曾说苏肆是个傀儡师,那不只是因为苏肆擅长控制人心,还因为他是真的能控制人。 只是这【摄魂术】的使用是有代价的,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就是在原文中苏肆也很少用。 姜茶看过的评论里也就记录了两三次,其中一次用在了白凤倾身上,还有两次则是白凤倾和苏墨玦的身边人…… 总之此术需要大量内力支撑,且对施术者有精神上的负担,因此苏肆一旦施术便会内力空虚,陷入一段无奈的虚弱期。 这大概是作者特意给的限制,好让这厮无法在战斗中使用【摄魂术】,不然苏肆恐怕真的天下无敌只能被蠢死了。 可事到如今,苏肆最后会不会被蠢死姜茶不知道,她只知道她要先死了…… 被苏肆这厮给活活气死了…… 特么的这厮居然给她用【摄魂术】! 而且还是用在“愿不愿意一辈子跟他在一起”这种事儿上…… 她是喜欢他的啊,他只要明明白白的跟她说,好声好气的跟她表白,用他平日里诱哄的语气哄她,还愁她这个鬼迷心窍的不答应吗? 用得着伤害自己还连带着伤害她吗? 而且退一万步说,这种事是该用摄魂术问的么?一辈子那么长,一个傀儡的话又怎么做得数? 怎么…… 做得数…… “茶茶,你愿意的。” “茶茶,跟着我说,你愿意的。” “愿意的。” …… “我,愿……” “我,愿意……” “我,愿意的。” 蹲在姜茶的面前,苏肆痛苦的看着对方那双殷红的杏眼。里面有怒,有忧,还有他看不懂的愁…… 但这些情绪在消失,在一点点的被抹去,就像对方那些多余的记忆一样。 她应该只会记得她愿意跟他在一起吧…… 可这样的闭目塞听能维持多久呢? 说实话,这还是他第一次大幅度使用摄魂术,连他也不知其效用能持续几日。 罢了,等回到宫中配上适合的药物,自己少说也能困住她半个月。等解决了苏墨玦那个大麻烦,没了那三年之谜的后顾之忧,他自然能腾出手来哄茶茶答应。 “茶茶,对不起……” 抬手轻轻的抚了抚少女瓷白似雪的小脸儿,苏肆复又起身在她的唇上啄了啄,他没有深吻,因为他从不打算在她神志不清时对她下手。 他很尊重她,她若是不同意他绝不会侵犯她。 哪怕她这辈子都不同意…… 茶茶,留下吧,我只要你留下。 抬手将少女抱起,苏肆又将她放回了软榻上,并在为她盖好被子的同时低语道:“睡吧茶茶,睡醒了就好了。” 覆上少女那双没什么神采的眼睛,他寻思摄魂术应该还要一个时辰才能完全起效。 可茶茶这些日子记不得前尘事小,周围人必会瞧出异样才事大。 他得想办法让她少接触外人,更得用些法子笼络住雾月与莫清荷。 前者好办,他这几日本就要将茶茶拘在宫里,对外也就告个病的事儿,只是这后者…… 第394章 震慑 天色渐晚,云霞漫天,浩浩荡荡的春猎队伍一入城,便发现了城中气氛的不对。 走时的满街热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与此刻车队一般无二的死寂与萧条。 商铺都关上了不说,道上连赶路的百姓都没几个…… 车队中的达官显贵皆非庸人,在京中自然也是有不少眼线的。事实上,他们在还没进城时就已经得到了消息。 昨夜被清理的可不止是云山上的叛党,还有那些叛党留在京中的根基。 一夜之间,一座座府邸被连根拔起,该杀的杀,该关的关,该放的放,雷厉风行不给丝毫回旋的余地。 而且皇上留在京中的亲信极其得力,在诛杀那些人的同时就已经放出了剿灭乱党以正社稷的消息。 不仅如此,对方还极精准的寻到了一众目标,并没有牵连任何不该牵连的人。甚至连一些的确有连带之罪,完全可以借着这个由头处置的其他党羽也未曾伤及。 顺理成章,师出有名,而且办得干净漂亮公正严明,即便是一众御史言官也无从指摘…… 可那又怎么样呢? 眼下车队里没一个贵族或官员是高兴的,别说苏梓凌等人了,即便是一些清官忠臣也不由得背脊发凉。 云山与京中同时动手,而且同样处理的干净漂亮丝毫不乱…… 这说明什么? 说明在他们眼中碌碌无为的庸才小皇帝根本不是临时起意,而是真真正正的筹谋已久,甚至可以说是算无遗策。 他的人昨晚就敢在京中清君侧,直接以叛党之名收拾掉苏信等人的党羽,这说明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输。 苏信就是叛党,在他们还没上山前一切就安排妥当了。 别看京城眼下人心惶惶,贵族官员们一个个畏首畏尾,一旦小皇帝把事情理清楚,这安抚的诏令一定会一道一道的往外发。 他是天命所归,是皇族正统,是朝中确确实实认了快两年的皇帝。 很快的…… 不,这东陵如今已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而他们这些人呢? 甭管是清是浊是慧是愚,都傻,都特么是一群上不得台面的蠢货。 没错,他们的皇上身体力行的给了他们所有人一个大嘴巴子,并为他们盖上了一个这辈子都洗不掉的蠢货的戳儿…… 是他们有眼无珠,是他们识不得金镶玉天子命,竟错把一些庸才当成了珍宝…… 而苏梓凌、苏成、苏慕,包括此刻正听着纤纤禀报一切的苏祈,他们就是曾被错当成珍宝的庸才。 得到这个评价的时候,他们几个说不想吐血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可他们没办法。 别说其他人了,就是苏祈眼下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他只能冷着脸坐在马车上,一副被姜茶骗惨了的模样。 此时此刻,苏祈终于知道姜茶曾经的从容来自何处了,也终于明白那日姜茶身后跟着的人究竟是谁的了。 是他误会了,又或者说姜茶根本就是故意让他想歪或是误会的。 苏肆当初需要他帮忙解围么? 完全不需要好吗? 倒是他厚了一张脸,竟在不知不觉中自以为是了…… 第395章 早做准备 在一众朝臣的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中,春猎车队终于停在了皇城之外。伴随着所有人光速下车,自发下跪的动作,一声声“皇上万岁”已山呼而起。 然而,在一众朝臣这前所未有的山呼声中,别说看他们一眼了,皇帝甚至都没给他们一个正脸儿。 人抱着贵妃娘娘,带着一众随从跨进宫门就不见了。 众人垂首,心中说不出的苦涩。因为啊,这不就是他们曾经对皇帝陛下的态度么? 都说风水轮流转,如今,哎,罢了…… 目送皇帝等人离开,这些人却久久不敢起身。因为皇帝没有说平身,只要皇帝没说这两个字,他们就得一直跪着。 以前他们不在意,因为小皇帝根本发落不了他们,规矩不规矩的也从来没人记…… 可现在他们若随便起身,那就是要掉脑袋的事儿了。 别说一般朝臣了,连苏梓凌与苏祈等人都得乖乖跪着,谁也别笑话谁。 只是比起那些大臣来,他们的胆子总归要大些,至少他们还敢抬头打量苏肆,看看这位皇帝陛下究竟想干嘛。 而事实证明,对方的确就是想罚他们跪。 不止是春猎归来的朝臣,那些原本留在京中眼下前来接驾的官员也是一样。 敲打,持续不断又合情合理的敲打……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一位公公终于满脸堆笑的走出了宫门,为众人带来了“平身”的好消息。 众人苦笑着起身,面面相觑间连寒暄都不想寒暄了。这一波三折的敲打,直接将他们磨没了脾气。 眼下的他们只有疲惫,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 目送众人一哄而散,那公公也笑着回宫复命去了。 不过在复命前,他还特地嘱咐了宫门前的禁军,告诉他们今夜宫门不下钥的决定。 而一众朝臣才刚刚回到自家府邸,探子们便又带来了一个震惊朝野,让一众御史言官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消息。 皇帝要遣散后宫…… 宫门不关宫灯不灭,从今晚一直到明早,宫妃们随时可以离开皇宫。 当然,说好听点是离开,说的不好听点便是卷铺盖走人。 尽管圣旨已经说的十分体面,甚至要求各大家族好好照顾这些离宫妃嫔,并披露了她们还是黄花大闺女的事实,但意思依旧是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 一时间,那之前还寄希望于自家女儿,觉得这些弃子终于能发挥点作用的朝臣也蔫儿了。 但这有蔫儿的,自然便有蠢蠢欲动的。 众所周知,之前皇帝境遇不佳,大家送进宫的都是些不懂事没人要的。别说争宠了,他们也就指望她们一个安生。 所以这些人到底是靠不住的,连家里人的欢心都讨不了,又哪儿有能力讨皇帝的呢? 今时不同往日,皇帝如今已是真正的皇帝了,她们也就不配了…… 说到底,无论这群人出不出宫,他们最终都是要塞新人进去的。 是,如今宫里也不是一个女人都没有了,那不还有个嚣张跋扈恃宠而骄的贵妃娘娘在么? 可她再嚣张又如何呢? 这皇帝到底是要开枝散叶充实后宫的啊。 所以他们也该早做准备了。 第396章 疑心~ 华灯初上,照彻深宫。 与往常的夜色寂静相比,今日的皇宫竟热闹的有些过分。 一道圣旨,近百人重获自由,一时间上到皇后下到众人的贴身丫鬟,个个面色惊异,久久未能回过神来。 太突然,却也太惊喜了。 “诸位娘娘,你们的今日来之不易,所以还是快些收拾东西,早点儿出宫与亲人们团聚吧。” 负责督办此事的雾月与莫清荷站在一块儿,正指挥着一众太监宫女上去帮忙。 以前内宫清贫,又或者说是这些娘娘们实在清贫。就算她们没多少东西,依旧不能让她们自己动手收拾吧? 她们娘娘说了,必须给她这些姐妹们一个体面,还得帮帮那些已经无家可归的人。 这不,雾月在这儿安抚人心,莫清荷则已经带人去给一些妃嫔发放银两了。 不止是银两,还得告诉她们她们或许已经无家可归,甚至家中已无人生还的事实。 雾月不擅长做这种事儿,可即便是擅长的莫清荷出手,那边依旧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哭声。 纵使这些女孩儿身为家中棋子,并不被家族欢迎。可当噩耗摆在她们面前时,她们到底有些难以接受…… “雾月姑娘,本……我娘,她还好吗?” 皇后王芷一直站在雾月的身边,帮着对方安抚和安排自己的一众姐妹。这皇后当久了难免端着,刚刚她竟差点儿又自称“本宫”了…… “姑娘放心,王夫人一切安好,如今正与二姑娘一起待在娘娘安排的庄子里,就等着姑娘您去跟她们汇合了。” 王艳茹乃是姜茶身边的功臣,所以王家之罪自然挨不着她。 但王家毕竟是苏信的头号亲信,为之出了不知多少馊主意。据说当初的东湖陷落,其实也是王老爷子的意思。 所以王家的男丁女眷该杀,家产也必须一并抄没,王艳茹母女没事已经是皇上开恩,姜茶赠了庄子和一些银钱也就完事儿了。 不过王艳茹也并非贪心之人,对姜茶更是感恩戴德,所以她当日便在信中毛遂自荐,希望以后可以为姜茶效力。 姜茶寻思对方与王芷都有些商业才能,便打算将二人都交给丹沂培养。 当然,这就不是她雾月该说的话了。 “我等何德何能,竟能得娘娘这般照拂……”王芷看着一众姐妹,心中不禁有些感慨,“不过贵妃娘娘她还好么?方才便听你和莫姑娘说她在路上染了风。” “应该,还好吧……” 闻言的雾月顿了顿,神色竟有了一瞬的晦暗。 自打她白日里从马车上下来,便再也没见过醒着的娘娘。皇上说娘娘是路上贪凉,一不小心染了风,可她却觉得娘娘面色如常,似乎并无病容。 这也就罢了,她与清荷刚刚回宫便被打发来了这儿,虽说她们娘娘十分关心这些嫔妃,也的确给她们交代了事情,可比起生病娘娘的来说,这些事似乎没有那么要紧吧? 别怪她疑心,她虽然笨,可到底有些杀手的直觉…… 她今日下车时皇上的眼神不对,娘娘的状态也不对。 可皇上他会害娘娘么? 不会吧…… 第397章 痴心妄想 “……不是,主子,您真的,真的对娘娘用了那招?奴才觉得……” 夜色下的未央宫灯火通明,万顺目瞪狗呆的站在寝殿门外,瞧着自家满脸疲惫双眸通红的主子。 虽说他下午就听到了雾月与清荷的嘀咕,也知道了贵妃娘娘想离开皇宫回到临江的事儿,但他…… 好吧,他还是不敢相信自家主子居然会对娘娘用摄魂术,虽然据他们主子说他只是想先腾出半个月时间来处置苏墨玦。 “这两日你尽量多给雾月她们找些事儿做,以防她们胡思乱想。另外,太医们那儿该怎么说应该不用朕教你吧。” 抬手揉了揉眉心,苏肆的眸色说不出的深邃。他并未与万顺多言,交代完这些便径直入了寝殿。 眼见殿门在对方挥袖间关闭,万顺的欲言又止也化作了难以言说的头疼。 如今他已经知道了很多事情,包括自家主子这三年来与娘娘的过往。 他理解主子不想让娘娘知道那一切的心,更理解对方只想守着这一个人,连江山与权利都可以不要的感情。 可他们真的瞒得住么? 娘娘是个人,是个大活人,她总不可能永远活在他们主子的眼皮子底下,被主子看顾防范着吧…… 太难了。 又或者说万顺觉得这不可能。 就算没了苏墨玦,难道就不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人知道么? 摇了摇头,万顺觉得自己就是个不懂爱的人了,没想到自家叱咤风云的主子居然比自己还拎不清。 可他无法反驳,也不会去反驳。 因为是主子给了他们这群人命,在他们永堕黑暗前拉了他们一把。所以只要是主子的决定,他们都会无条件的执行。 罢了,但愿一切顺利吧。 与此同时,寝殿内的苏肆已挥手灭掉了大半宫灯,仅留床前烛火葳蕤跳跃。这样的寝殿晦暗如深空,唯有床前鲛纱似空中明星泛着璀璨而浪漫的光华。 这曾是姜茶睡前最喜欢的场景,她总会坐在床上笑吟吟的看着,眼里映满了星星。 “阿肆,你说这鲛纱都有了,人鱼会有么?” “噗,人鱼你不明白的话,鲛人总懂吧?你说东海有鲛人么?” “有的话会有鲛珠或者海怪什么的么?” …… 她总是有很多奇奇怪怪的问题,奇奇怪怪的话语,就像他曾扮做他人跟随她时,她也会跟他说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一样。 搬来一张椅子,苏肆安静的坐在了床边。床上少女睡颜恬静,烛光映照,鲛纱环绕,光晕与雪色的肌肤相融,让她像瓷娃娃一般精致,精致到苏肆都不敢伸手去触及。 他只能垂眸凝望着她,那双凤眸在不觉间氤氲了水汽。 姜茶太美好了。 是他的珍宝,他的渴求,他的心有不甘,他的痴心妄想。 他想抓住,无论如何都想抓住。 可他抓得住么? 他有信心对抗苏墨玦,他从来都不怕苏墨玦,他怕的只是姜茶而已。 苏墨玦怎么样都好,他只怕姜茶不愿意,只怕她一定要离开自己…… 恍惚间,一滴晶莹自苏肆眼中滑落,不偏不倚的坠入了少女白嫩的掌心。 而失神的苏肆并未注意到,那只手竟轻轻地颤了颤,似乎早有知觉。 第398章 司马昭之心 次日清晨,以王芷为首的一众后妃依旧没等来姜茶。她们本可连夜出宫,但到底想再见恩人一面,所以一直守到了次日清晨。 宫门前,雾月与莫清荷并肩而立,代替自家主子做了这个送别之人。 别说一众后妃,就是她们也已经一夜未见过自家娘娘了。 不过娘娘自有陛下守着,哪里轮得到她们置喙? 倒是太医说娘娘此番风寒甚重,这几日恐怕都得卧床不起了。好在养着就是了,并没有出现太大的问题。 “劳烦两位姑娘为贵妃娘娘带句谢,我们便不多留了。” 心知姜茶肯定不会出现了,王芷也只得带着众人失落的走出了宫门。 天色将亮,蝉鸣阵阵,众女红着眼看向身后的宫门,复又悲戚的看向彼此。一时间哭声绵延久久不能停歇。 她们在宫中相依两载,如今也到了说再见的时候了。 众女有一半儿人上了自家接人的马车,还有一半儿则被丹沂派人接走安置。她们若愿意留在丹沂手下,丹沂自会给她们差事,若是不愿也可领了银两自行离开。 在雾月、莫清荷、丹沂三人的协力之下,这件事办得十分漂亮,以至于一些官家都要感慨贵妃娘娘宽宏大度与众不同。 这似乎跟他们所认识的贵妃不同,非常的不同。 然而这时候又有一种声音出来了…… 这陛下遣散后宫独留一人,难保不是这位贵妃娘娘恃宠而骄故意撺掇的。毕竟她也算云山政变的大功臣,是辅佐陛下拿到今日权势的中流砥柱。 女人嘛,别的要求不提,难保不会在这种事儿上犯浑。 而且听说这位娘娘自云山回来就病了,整日说着跟那些妃嫔是好姐妹,到最后竟连送都没出来送,也没让陛下去瞧上一眼。 啧,指不定是故意装病,好吸引陛下的注意力,不想让其他人分了恩宠呢。 此番言论一出,京城的风向很快又变了。 也许是姜茶向来飞扬跋扈横行霸道,所以大家都觉得后者更符合他们心中的姜茶,因此纷纷认定了那个小肚鸡肠的答案。 即便王芷等人曾多次澄清,丹沂手下的姐妹们甚至斥责流言,这件事儿也依旧没有扭转风向。 因为众人只道她们是受了姜茶的恩惠,根本不敢说实话。 有的则可能是傻,真把姜茶的小恩小惠当了真,却不知自己早已丢了飞黄腾达家族显贵的大好机会。 这些话偶尔听听没什么,可听多了就有人心里头不安稳了。 丹沂手下的姐妹们自知活命已是恩典,倒也得过且过在其手下创造新的人生,而那些回到世家大族中的则不然。 有些人起初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如今却是真的回过味儿来了。 云山政变,皇上夺权,百官臣服,叛党尽灭…… 放在以前,那后宫的确是个蛮荒地,而她们这些人则是蛮荒地中的流放者。 可在她们出宫之前这个格局就已经变了,只要留在宫中,她们哪一个不是家族的骄傲?不是显贵的代名词? 而姜茶明知如此竟还要直接打发了她们! 可见其司马昭之心…… 第399章 山雨欲来 “要说咱陛下也真是位奇人啊!幼时受尽苦楚颠沛流离,回京后帝位不稳处处受人钳制,如此逆境之下,竟还能反败为胜龙御九天。佩服,小生佩服。” “切,你个穷酸书生懂什么啊?都说这示敌以弱,方能以弱胜强,咱陛下那是韬光养晦一击即中。” “陛下卧薪尝胆数载,自是那人中龙凤常人不可企及,倒是那位姜贵妃最有眼色,人家可是一早就押对了宝的。这以前姜家便势大遮天,以后,这以后怕是要只手遮天咯~” “这怎么行?自古外戚专权便是禁忌,这宫里自不能只有一位娘娘,我们国子监诸生第一个不同意!” “是啊是啊,专宠弄权乃是禁忌,断不可重演啊……” …… 午后街头人来人往,随着一张张皇榜告示的张贴,云山之事也彻底公之于众。 肃亲王协同恭亲王、安亲王于云山谋逆,如今三人及其亲眷下属皆已伏法,麾下军队收过京营由新任将军统辖。 其余涉案人员抄家的抄家,流放的流放,还有一部分则被贬为官奴没为官妓。 不只是苏信一党受到了惩罚,连凌王的母家赵家也因布防不力被江御史弹劾,直接丢掉了大将军的位置。 一时间,东陵一半以上的兵权都握在了皇帝手里,皇帝还未宣布开朝议事,但内阁却已自觉的运转起来。 候补官员,云山善后,还有一系列国内势力纷争造成的错漏在等待着他们。 这是个百废待兴的开局,却也是个欣欣向荣的开端。 “来老伯,拿好,这是您的药。” “诶,谢谢姑娘,谢谢。” 云芝堂内,暗香正一边发放草药一边督促着一众伙计干活。如今她已成了堂内的大管事,整日忙的脚不沾地。 相比之下倒是一旁的白凤倾十分清闲,正与妹妹白锦溪玩儿着手里的围棋。 “不玩儿了不玩儿了!又让我!二姐姐你今儿个怎么心不在焉的啊?” 一连三把下来,白锦溪终于忍不住了。 以往她与二姐姐下棋,那都是她吃不了兜着走,今儿个倒好,她跟吃了神仙果子似得不费吹灰之力。 就算她二姐姐不是故意让她,那也绝对没认真的跟她下。 目色担忧的瞧着对面的少女,她记得对方昨儿个回来就是这幅样子了。 虽未表露出明显的异常,但她总觉得对方在思索什么,就跟有很重的心思似的。 “没,没什么,可能是昨日车马劳顿没休息好吧。” 闻言的白凤倾笑了笑,很自然的抬手抚上了自己的太阳穴。 也就在这时,那进宫传话的人回来了,跟着对方回来的,还有贵妃娘娘依旧卧床不起无法见客的坏消息。 “啊?娘娘的病这么严重么?” 白锦溪有些担忧的询问着家仆,得到的消息却仅有只言片语。 小风寒、无大碍、不见客、不送人,一个个关键词在白凤倾的脑海中拼凑,恍然让她回忆起了昨夜萧烨的来信。 他言当今皇上有古怪,希望她能找个借口进宫看看姜茶。 无论如何,至少提醒对方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的道理。 还有就是那位皇上似乎不希望其他人接近姜茶。 当然,萧烨表示这也只是他的猜测而已。 对此,白凤倾沉默了。 但很快她便等来了下一个人,前皇后,王芷。 第400章 遮天~ 王芷的到来在白凤倾的意料之外,因为她与这位前皇后并不熟,甚至连面儿都是第一次见。 当然,别人明面儿上也不是来找她的,而是来云芝堂为自家娘亲抓药的。跟她寒暄只是顺带,毕竟大家都认识贵妃姜茶。 “谢谢白二小姐的招待,时候不早了,我家娘亲还等着我回去呢。这不是刚刚出宫嘛,连京城的路都快记不清了……” 王芷握着白凤倾的手,有些自嘲的笑着。 虽是第一次见面,但白凤倾显然对这位知书达理的前皇后颇有好感,硬是拉着对方又多聊了两句。 两人就这般闲聊着走出了药堂,而后微笑着告别了彼此。 白凤倾看着王芷上车,一直等到马车走远方才敛笑转身,继续跟自家妹妹下棋去了。 这次她似乎对棋局上了心,以至于白锦溪一连输了五把,一张高冷面瘫的脸都忍不住抽动了起来。 二姐姐啊二姐姐,您还是真是我亲姐姐啊,说不让就不让,连底裤都不带留的? “不玩儿了!我不玩儿了!” 赌气的推翻了棋局,白锦溪直接蒙头帮暗香干活儿去了。 太丢脸了,她好歹也是个闺中圣手,在一众京城贵女里难逢敌手,怎么到了这儿就只能丢盔弃甲落荒而逃了…… 白锦溪很费解。 而察觉到门外探子终于离去的白凤倾也垂下了眼,一双秋月般的眸子倒映着手中字条上的每一个字。 这字条是王芷悄悄塞给她的,两人眉来眼去的尬聊了那么久,可不就是为了悄悄送出这字条么? 风寒? 悄然将字条收入怀中,白凤倾想都不用想便知道这是雾月或者莫清荷的手笔。 因为这字条肯定是王芷从宫里带出来的,而姜茶眼下昏迷不醒,能想办法给她塞字条的也就只有那两位了。 她本还无法确定王芷捎信儿的真实性,直到她瞧见了那个谨小慎微一直都在观察打量她们的探子。 对方一直都注意着她们,一直到王芷走后都还盯了她一个多时辰。 她相信不止有人盯着她,肯定也有人继续盯着王芷。 而这些人背后的人,很可能就是如今的东陵之主,能够在京城只手遮天的皇帝苏肆。 萧烨、王芷、雾月、莫清荷…… 揉了揉眉心,白凤倾终于起身交代了白锦溪两句,而后抬步出了药堂大门。 那张字条里的内容很简略,写的是姜茶病后的症状,以及字条书写者的目的。对方想知道这是不是风寒,如果不是又是何症? 很显然,姜茶所表现出来的症状绝对不是太医所说的风寒,因为小小的风寒根本不至于让人一直昏睡。 更何况,姜茶身上也没有出现风寒的其他症状。 这摆明了就是太医院在睁着眼睛说瞎话,而能让他们说瞎话的人还有谁? 答案不言而喻。 站在一家华丽酒楼前,白凤倾很快寻到了姜茶的外务管事丹沂。 她跟丹沂聊的内容很简单,就是她希望快些开设女子学堂,尤其是选址和宣传方面的事情,希望丹沂能尽快入宫与姜茶敲定,她们也好在此基础上好拟出个章程来。 当然,丹沂只需要进宫禀报,只要姜茶首肯,其他的事情她白凤倾都可以自己完成。 第401章 全员烦恼 得了白凤倾的委托,丹沂当即驱车入宫寻到了雾月与莫清荷,并跟她们说起了组建女子学堂的事儿。 她也从雾月二人那儿得知了娘娘依旧昏睡未醒,因此无法与她商量的事儿。 三人又闲扯了几句,互相表示了对自家娘娘的担心,丹沂便起身告辞了。 但丹沂并不知道,她走后不久雾月与莫清荷便齐齐变了脸色。 丹沂没有给她们传达任何信息,可单是她入宫这一点便已经给了雾月二人答案。 因为这是她们在纸条里跟白凤倾约定好的,丹沂入宫,便意味着太医的诊断的确有问题,她们娘娘根本就不是什么风寒。 可不是风寒又是什么? 为何一连两日卧床不起? 再联想到娘娘清醒时与自己的对话,雾月不得不对当今皇上产生怀疑…… 好在莫清荷比她更加的清醒,在第一时间便阻止了想要冲进寝殿看看的她。 这两日来皇上一直守在床边,连批阅奏折都未曾离去。期间不是没有内阁大臣前来觐见,但皇上要么直接回绝,要么让万顺代为传话。 由于姜茶一直未醒,雾月二人也的确没有机会接近对方。 “清荷,难道你也……” 雾月急得眼睛都红了。 她是奉命来保护娘娘的近卫,是可以为娘娘出生入死的死士。 如今娘娘在她眼前出事了,而她却连对方到底怎么了都不清楚。这是她的失职,她说什么也要想办法弥补。 抬手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莫清荷一边对雾月摇头,一边提笔落下几个字: 莫要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 雾月瞳孔一缩,眼见莫清荷眼中流露出坚定,这才无力的点了点头。 不错,如果她们冒然出手,一定会引来皇上的怀疑,到时候别说接近娘娘,恐怕连自身都难保了…… 唯有顺从皇上,继续如以往一般行事,才能在关键时刻成为娘娘的助力。 打定主意,二人刚刚走出房门,便见万顺急急忙忙的出门去。 她们本想询问,万顺却已跑远了。 在她们的记忆中,万顺极少走得这般匆忙,除非他真的有极重要的事情。雾月有心想跟上去看看,但她却知道自己做不到。 如今的皇宫看似太平,实则却是一座满是眼线的囚笼,娘娘、她、清荷,她们皆是这笼中的困兽。 怎么办呢? 雾月二人暂时找不到答案。 她们只能寄希望于自家娘娘的苏醒,以及如今身在宫外的白凤倾。 此时此刻,似乎所有人都觉得坐在寝殿内的苏肆胜券在握,可唯有静静盯着榻上少女的他自己知道,连他也已经失去了对这件事的掌控。 姜茶一直都没有醒来,连他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若非对方心跳脉搏呼吸一切如常,他恐怕都要掀了那太医院了。 抬手轻抚着少女细嫩白皙的脸颊,苏肆眼中已有悲伤流露。 茶茶,你迟迟不肯醒来,是因为你不想再见到我了么? 他想问,可姜茶却不会答。 因为此刻的姜茶正迷迷瞪瞪的想着一件事,那就是她要怎么爬起来,该用什么姿势什么表情什么动作爬起来…… 第402章 越想越气! 对姜茶来说,她这两日的人生可谓大起大落一路飙车,以至于连她自己都还没弄清楚问题出在哪里。 比如苏肆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为什么一听她要走反应能那么大,大到不听她的辩解直接给她上了摄魂术? 再或者说,苏肆他究竟在怕什么? 没错,从苏肆对她使用摄魂术开始,她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苏肆的反应太大了。就算这厮的设定是个狗病娇,那也要有刺激源存在吧…… 总不能平白无故的黑化,听她说了几句话就发疯吧? 除非他早就觉得她要走,又或者说是认定了她要走…… 可问题又来了,这厮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姜茶的脑子里一团乱麻,从她今天下午醒来开始就没清明过。 她参不透,读不懂,以至于她一时间竟不知自己下一步该怎么走,所以她就这么尴尬的躺着,硬是没有吱一声儿。 因为她知道苏肆就在床边,而且是寸步不离的待在床边。 期间除了万顺偶尔进来以外,房间里再也没有别人。 她几次忍不住想睁开眼睛,却都被自己的心劝住了。 她不确定自己爬起来有没有机会跟苏肆讲清楚,又或者说她根本不确定苏肆会不会给她说话的机会。 如果她侥幸被允许开口了,也说完自己想说的了,那接下来呢?苏肆会信她么? 想到这里,姜茶的心瞬间就凉了。 别说生性多疑脑子有病的苏肆了,就是她自己也不一定信啊…… 她觉得她要是此刻的苏肆,八成会认为自己是在跟他使缓兵之计,又或者是迫于淫威这才暂时委身于他。 所以保险起见,苏肆估计会再对她使一次摄魂术,然后用别的方法加固对她的控制,让她彻底无法挣脱。 别说了,说起这个她就来气。 虽然她知道这孩子有病,可爱不是这么表达的…… 若非她是个书外人,知道某些人悲惨的过去、无助的内心,以及这恶劣的秉性,她一定恨死他了。 就这误会剧情,放人小说里不扯个十来万字都下不来台。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姜茶觉得这事儿绝不能这么轻易的过了,她说什么也得给苏肆一点儿教训。 前日车上,若非她在危机时刻脑子灵光,一个十连下去侥幸习得了苏肆的【摄魂术】的话,她现在恐怕跟一个傀儡无异。 可这【摄魂术】她能用么? 不能! 就她那一丁点儿内力,别说控制人了,让别人卡顿一下就得被榨得干干净净。 她只能保证自己不被此术控制,而且还是靠着榨干内力,沉睡了差不多两日的时间才把其作用抵消掉的。 若苏肆再加大力度,她是不是又得睡个三五天的? 不行,得苟!说什么也得苟住! 打定主意,姜茶的脑瓜子也迅速的转动起来。 然而让她意想不到的是,她才刚刚决定给苏肆一点教训,便从苏肆与万顺的对话中听到了了不得的东西。 追风和逐影…… 他们来宫里了? 来干什么? 第403章 囚徒 耳边传来金属碰撞的声响,身处黑暗中的追风逐影同时惊醒。疲惫,浑身上下绵软的不行,就像是被抽掉了所有力气一般。 他们昏昏沉沉的,从昨夜吃下晚饭开始便没再清醒过。 他们知道押送他们的人在饭中加大了药量,无论是软骨散还是令他们意识昏沉的蒙汗药。 可他们还是吃了。 因为他们别无选择。 要么自己吃,要么别人灌。 这些人太谨慎了,谨慎到甚至会让大夫来验他们是否在伪装。 镣铐、药物、铁车、看守…… 在这样无懈可击的防范之下,他们甚至无法再通过声音和细节来判断他们身处何处,判断外面又是何时。 “把他们带下来。” 昏昏沉沉中,追风听到了一道他有些熟悉,却又不那么熟悉的声音。 他似乎认识这个人,可那声音却又有着明显的差别。 他想看,可那上车押解之人已用厚重的黑布蒙住了他的眼睛,不止是他,一旁的逐影也一样。 此刻,他们只能靠黑布透入的日光确定,眼下是白天,并非黑夜。 镣铐在手脚间碰撞,不断发出铿锵的回响,追风觉得自己在往下走,走了很久很久,这儿很暗,应该是某个地方的地下…… 他被搀扶着,渐渐听不到另一副镣铐的声音了。 一抹苦笑在嘴角绽开,果然,他与逐影是要被分开关押的。 这样不仅可以防范他们逃跑,还能方便审问,就连诱导与威胁也会有效不少。 他娘的,身为这些人的对手,追风觉得自己真不是一般的倒霉。 终于,他被丢到了一处类似牢房的地方,押解他的人似乎都退了出去,只留下他和他们口中的那个“大人”。 也就是他曾觉得声音有些熟悉的那个人。 是谁? 追风昏昏沉沉的想着,他知道,他一定知道。可在药物的影响下,他的思维就像是打了结的绳子,怎么也解不开。 终于,那位“大人”替他解开了眼前的黑布,露出了一张他十分熟系,却又从未察觉到异样的脸庞。 万顺。 那个唯唯诺诺卑躬屈膝,从表小姐姜茶入宫起才开始跟随皇帝的司礼太监。 在追风的印象中,万顺跟皇帝苏肆是差不多的,甚至更加的懦弱更加的不堪。 奴颜媚骨,永远都低垂着头颅。 就连说话也尖声细语的紧,比寻常太监还要畏缩几分。 还有,他记得那日凌王大喜,对方曾被成王随从一巴掌扇倒在地。当时,当时对方是爬着跪倒在苏成面前,而后笑着,笑着…… “追风大人,我们好久不见。” 曾经的一幕幕在追风脑子里掠过,最终汇聚到万顺那张清秀俊美,再也没有半分奴气的脸庞上。 虽依旧是大太监的装束,但无论是气质还是表情,都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还有声音…… 若非与对方接触不少,他恐怕都无法从中察觉到那丝熟悉。 当然,他也正好有话想问问眼前之人。 “万顺,苏……你们陛下究竟想做什么?是,这京城有千千万万人对不起他,可表小姐没有,她只是赶他出了门而已。如果陛下一定要她偿还,那三年的苦难与折磨还不够么?” 第404章 躺尸真是太难了 寝殿之内,苏肆不断翻阅着手中的奏折。他过目不忘一目十行,可再好的巧妇也架不住成百上千的菜色。 奏折太多了,又或者说是这两日的国事太多了。 内阁重组、要职补缺、妃嫔采选,还有如今国内军队的整合与调度…… “呵,以前不理不睬不紧不慢,现在一个个倒是积极得很。” 冷笑一声,苏肆凤眼上挑厉色骤生。那平日里妖冶动人的泪痣,此刻竟也沾染了一抹杀伐之气。 此刻的他已撕下了所有伪装,爱就是爱,恨就是恨,因为他根本不在乎其他人怎么看他。 当然,也包括如今那一个个假惺惺的扑上来要和他亲近的兄弟姐妹。 他不需要,他们也不配。 如果一定要说配,这里只有一个人配,可他却亲手…… 抬眸望向榻上的少女,苏肆猛地合上了手中的奏折。也就在这个时候,他身后传来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陛下,您都守了娘娘两日了,再这般不眠不休的坐下去,您就是铁人也扛不住的。” 来人不再是什么都写在脸上的雾月,而是比雾月圆滑不少的莫清荷。 “无妨。” 冷淡的答了两个字,苏肆甚至连头都未曾回过。 他的目光始终焦灼在姜茶身上,就像是要将眼前之人牢牢印在眼底,藏入心间,说什么也不肯放过一样。 当然,他的眼神所表,亦是他心中所望。 只不过此刻的莫清荷并不懂罢了。 她只能越过少年皇帝修长的背影,目光焦急的望向榻上的主子,期盼着主子的手能动一动,能告诉她们下一步该怎么走。 在她来请示之前,雾月已多次进来看过。 她千叮咛万嘱咐要对方小心行事,对方也的确照做了,没有多问半句,更没有试图靠近榻上的姜茶。 但几次试探之后的雾月与此刻的她,得出的竟是相同的结论。 娘娘根本不像是病了,而像是被皇帝用某种法子给软禁了。 如若不然,皇帝怎会寸步不离,根本就不给旁人靠近的机会? 呵,答案似乎很明显,但要行事却无比的困难…… “陛下莫要忧心,娘娘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醒过来的。” 莫清荷说罢便告退出了门。而她前脚刚踏出寝殿,身后的殿门便再度闭合,将她们与姜茶彻底隔绝。 床前,苏肆眼中的阴霾犹如乌云扩散,一点点将殷红吞噬,连那疲惫的血丝似乎都少了些许。 伸手握住姜茶白皙如玉的小手,他低眸亲了亲,虔诚而又脆弱,很小心,很在意,以至于久久不愿放开。 这似乎是最后一根能救命的稻草,至少于他而言。 “都不信我,果然,他们都不信我。” “但茶茶,你放心,我不会动雾月与莫清荷,你的人我都不会动的。” “不会的……” …… 耳边萦绕着苏肆低哑的声音,姜茶不觉心中一阵抽痛。 疲惫、干涩、病态、凄凉、可怖,但也好可怜…… 这是她未曾见过的苏肆,即便她没能睁开眼睛细瞧,但她依旧能从对方的声音与触碰中察觉到他的挣扎。 罢了,她这尸是躺不下去了…… 第405章 害怕 “误会?” “什么误会?” “呵,居心叵测虚与委蛇卑鄙无耻!你们以为我追风很好骗么?” “你给我回来!万顺!你回来!” …… 快步走出地牢,万顺脑子里嗡嗡的,里面全是追风那“我不听我不听”的呐喊。 罢了,这特么是个话痨,你说一句他回十句。 比不过比不过…… 没事,这追风不行不还有个逐影么? 一炷香之后,万顺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他觉得他们主子说的真对,他就不该跟这俩神仙哔哔。 一个哗啦哗啦倒豆子,让你恨不得拿块儿布给他嘴堵上,另一个呢?惜字如金,你说啥他都“嗯”,“嗯嗯嗯”,“嗯”你个头“嗯”。 罢了,看来这场硬仗是不得不打了。 摇了摇头,走出地牢的万顺抬手遮住了日光。 这几日不止是他们主子没有休息,他也熬的黑眼圈都快出来了。 大家都知道这一关不好过,不是他们怕了玉王府,而是他们怕自家主子扛不住。 人都需要光,主子是他们的光,而娘娘大概就是主子的光吧。 寝殿之内,姜.某人的光.茶一咬牙,终于轻轻地不那么刻意地动了动自己的手指头。 一下、两下、三下…… 嗯? 没反应…… 怎么会没反应呢? 此刻她的手依旧被另一个人的手握着,明明是深春初夏,那人手却凉得惊人,所以她能清晰的判断自己有没有触碰到对方。 明明触及到了。 明明…… 心里咯噔一下,尽管已经有了某种不好的预感,不信邪的姜茶还是自然的动了两下。 依旧没反应。 好吧。 苏肆不可能没看到,更不可能没有感觉,他就是不想回应,也没打算给她这个可以利用的信号。 看来她只能硬演了。 在心中苦笑一声,姜茶手上的动作却还得继续。 她也不管自己演得真不真了,缓缓坐起身来,她决定跟苏肆赌一把,也跟自己赌一把。 起床的动作是缓慢的,她没有急着睁眼,而是伸手胡乱的摸索着,其中被苏肆攥着的那只手自是首当其冲。 姜茶承认她有些紧张,甚至脑子里有一半儿都是空白的。 因为她知道苏肆的危险与警觉,也知道对方显然有事儿瞒着她,而且这件事很可能关系到他们的未来。 她得醒着。 得以清醒的意识去面对。 不管了。 拼了!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她显然还有些畏光,所以视线都模糊的没有焦距。她觉得这样刚刚好,至少看起来一定傻乎乎的,很像被控制了的样子吧…… 然而她的想法还未道完,便已经被某人粗鲁的动作打断了。 苏肆动了。 那一直握着她的手动了。 身上一凉,当她回过神时她已靠在了少年的怀里,脸颊贴着他微凉的肩膀。他紧紧地抱着她,没有审视,没有质疑,更没有她想过的种种试探。 他在抖,明明是细不可查的动作,却被靠在他怀里的姜茶全然感知。 抬手木讷地拍了拍他的背脊,姜茶眼底的疑惑一深再深。 阿肆,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第406章 姜茶在线装傻! 空荡荡的寝殿内,苏肆紧紧地抱着怀中的少女。他浑身上下都是凉的,凉得跟刚刚从被窝里起身的姜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好暖,暖的让他忍不住想多靠近几分。 这样的感觉他熟悉极了,也渴望极了,他冷,一直都很冷。 无论是身体,还是那颗沉寂已久的心。 两天了,他一直都守在她的身边,他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是摄魂术出了问题,还是她出了问题,又或者是她不愿意再看到他…… 总之他想了很多种可能,能找的大夫都找来了,除了白凤倾…… 他很担心自己用力过猛,更担心她醒不过来,就差一点,就差一点他便要差人出宫去请那位危险的白二小姐了。 垂眸,后怕的他浑身都在颤抖,直到一只纤细温暖的小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脊,用木讷而熟悉的声音道: “不怕。” 苏肆一颤,心已无端的抽动了一下。然而这并非结束,因为他怀里的人又木讷而天真的补充道: “阿肆不怕。” “我在。” 当姜茶斟酌着说出最后两个字的瞬间,她差点儿窒息了。 嗯,差点儿被苏肆那忽然暴涨的臂力给勒窒息了。 “疼……” 强扔着自己心中想骂人的冲动,姜茶勉强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一个字。 但不得不说,她这个“病号”说话是真管用,因为“疼”字儿刚刚出口,苏肆立马乖乖的放松了手臂。 他轻轻地搂着她,就像捧着一个易碎的瓷娃娃一般安抚道: “不疼,茶茶不疼。我错了,都怪我,是我不小心……” 他没有继续道歉,而是低眸凑到姜茶耳边,对她做着他觉得她可能听不懂也不会记得的保证。 “茶茶,你放心,等我处理好苏墨玦那个麻烦,我便立刻让你恢复正常。到时候你打我也好,骂我也罢,你就是拿刀子捅我,我也不会躲……” 听着苏肆这低哑凄凉的话音,姜茶刚刚还压在心里的火瞬间灭了。 不是她心软,更不是她欠虐,她只是她太清楚太明白苏肆了而已。 卑微。 低落于尘埃,渗透进骨血,即便一步步走上了皇位,即便对天下对仇人了如指掌生杀予夺一念间,他依旧不安,依旧彷徨,依旧被曾经的一切锁在黑暗里。 他觉得他是个不被欢迎的人。 不被这个世界欢迎的人。 就像他此刻明知被控制的她可能听不到,却还是要一遍遍重复着最后一句话一样。 “只要你留下来。” 留下来…… 他所做的一切似乎都是为了这三个字,包括用摄魂术控制她…… 可他为什么觉得她一定会走呢? 就因为她在马车上的只言片语? 姜茶觉得不是。 苏肆是个很谨慎的,就算他对自己关心则乱也不该有那么大的反应。 那疑点就落到了另一处,处理苏墨玦。 想想啊,这位本该贯穿全书的男主大人已经失踪多久了? 一两个月了? 所以他这段日子干什么去了?又为什么招惹了自家大反派? 还有那被苏肆请回来吃牢饭的追风逐影…… 好吧,在弄清楚这一切之前就委屈委屈自己,先当个百依百顺的小傻子吧…… 第407章 这必不可能! 考虑到姜茶已经不声不响的在床上躺了两日,肚子里肯定没什么油水了。苏肆收敛好心绪的第一件事就是传膳,并在穿膳期间试着与被自己“控制”的心肝宝贝交流交流。 不得不说,苏肆还是很谨慎的,不过不是谨慎在怀疑姜茶有没有被控制住这点,而是要探究她究竟被控制到了什么程度。 就姜茶判断,大概是想测试她的行为能力以及听话程度吧。 更通俗一点说,就是看看现在的她跟原本的她到底有多大区别。 以她对苏肆的了解,对方多半在判断能不能带她走出这寝殿的大门。 毕竟如果傀儡和原主差得太远的话,在熟悉的人面前是很容易穿帮的。比如一直贴身伺候她的雾月与莫清荷…… 她在躺尸期间已听到过好几次关于雾月的动静,对方似乎很想进来却又没办法进来。 不是她埋汰雾月,而是她觉得雾月关心则乱把某些东西表现的太明显了…… 当然,雾月不是没有掩饰过,只是她或许太低估苏大反派的警惕性了。 就目前的情况来说,苏大反派应该已经对雾月二人起疑了。 “茶茶,我是谁?” 寝殿内,苏肆坐在床边,一双手轻轻地捏着少女纤弱的肩膀。他依旧着着身儿锦缎白衣,只不过腰间却多了一块儿龙纹禁步。 那禁步由美玉雕琢而成,其上龙纹张牙舞爪大气磅礴,隐隐间已与这位少年帝王融为一体,有了别人不可侵犯不得触怒的冷厉气势。 但无论苏肆怎么变,怎么演,他问姜茶的语气始终温柔。 甚至比以往更加的细腻缱绻,就像是在哄小孩子开口一般。 “……阿肆。” 长了张口,姜茶有些茫然的舔了舔唇瓣,最后终于照着脑海中的信息,模棱两可的模仿出了被施术者的模样。 她现在已经不打算去想自己能不能骗过苏肆了,因为越想越紧张,越紧张越会发挥失常。 与其自己吓自己,还不如赌一赌自己演技精湛,盼一盼苏肆关心则乱。 此刻,苏肆的心境与姜茶完全不同。 看着眼前茫然的叫着他“阿肆”的少女,他的指尖再度发颤,心中的抽痛比之前更加明显。 不得不说,姜茶赌对了。 只不过对的不是她的破演技,而是苏肆的关心则乱。 此刻苏肆已经将心剖成了两半儿,一半儿要盯着伺机而动的鸟人苏墨玦,一半儿则要忧心他眼前的心肝大宝贝儿。 更何况他还有国事和一直压得他喘不过气儿来的心事。 这几日他都不敢睡,即便是小憩也时刻保持着警醒,这般下来就算是铁人的精神也会出现疲惫与涣散。 他快到极限了…… 当然,还有最重要也是最离谱的一点,那就是bug级的技能摄魂术,居然好巧不巧的遇到了另一个bug姜茶。 试问连男女主遇见都要避其锋芒靠意志与内力硬抗的技能,姜茶这个只有一丝内力的小弱鸡能抗么? 在苏肆的认知范围里显然是不成的。 这必不可能! 抬手轻轻地摩挲着少女细嫩的脸颊,苏肆竟忽然戏谑而又恶劣的道: “那茶茶,阿肆,是你的谁啊?” 第408章 姜茶她难上加难 对苏肆而言,两天两夜的等待已足够漫长。好在姜茶醒了,他的愿望也实现了,眼前人懵懵懂懂的,似乎已经没了平时面对他的小心与戒备。 由此,他寻思着自己是不是也该讨要点儿甜头,好让自己安心一分了? 比如问问眼前毫无防备的茶茶,自己在她心里究竟是个什么排位。 是可怕的恶魔,还是…… 凝望着眼前的少女,苏肆自己都未能察觉到自己眼中的复杂。 局促、畏惧、认真,还有那怎么也掩饰不住的希翼…… 姜茶觉得他的眼神太复杂了,而比他的眼神更复杂的却是她的心…… 好像漏了一拍,又好像越跳越快,她隐隐知道他在期待什么,可她又有些答不出口。 阿肆是我的什么人? 男朋友? 这是她脑海中的第一个答案,也是她此刻能给出的最准确的答案。 一个她喜欢,也在一起,可又好像随时可能分开,似乎也没什么未来的角色…… 但苏肆绝对是听不明白的。 不仅听不明白,还很可能因为其中的“朋友”二字陷入某种误区,觉得他是男的朋友,而白凤倾等人是女的朋友。 嗯,以这厮那日车上都不让她说话的反应,她觉得这事儿他做得出来。 夫君? 相公? 相好? 她觉得眼下的苏肆也许会喜欢,但她自己呢? 额,多少有点儿不要脸了…… 盟友? 床伴? 好兄弟? 姜茶越想越不得劲儿,而那一直小心翼翼的期待着她的苏大反派也蹙了蹙眉,似乎有了某种不快的小情绪。 苏肆:果然,我什么也不是…… 姜茶:果然,我还是不想看他伤心…… “阿肆是……”垂眸,姜茶心一横,竟再次抬眸望向了苏肆的眼睛。那掩饰的木讷之下,是害羞与勇敢交织的情绪,这情绪翻涌着,最终将她推向了无所顾忌的诚实。 “阿肆是茶茶喜欢的人,茶茶曾经想赶走他,但现在却想陪着他……” 姜茶这句话说的并不顺畅,磕磕巴巴的,甚至有那么一丝生硬。 因为她若说的太顺畅太动情的话,或许就不像一个被摄魂术控制的人了。 就像苏肆想通过摄魂术了解她一样,她也想用另一种方式看看眼前这个人。 “茶茶……” 喉咙略显干涩,苏肆的声音不自觉的低哑。他小心的唤着姜茶,眼中的希翼却一点点化作了茫然与姜茶看不懂的孤寂。 “所以你不会走的,对不对?” “对。” “所以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对不对?” “对。” 他问,她答。 他停了,姜茶却不自觉的多补了一句。 “茶茶不走,茶茶陪着阿肆,一直陪着阿肆。” 她说的那么真,可苏肆眼中却瞧不见一点儿喜。 孤独、落寞、复杂,更多的居然是一抹自责又可怜的苦笑。 手指动了动,姜茶想过去拉他的手,可谁知苏肆的下一句话却让她当头棒喝。 “呵,呵呵,摄魂术,好一个摄魂术,想不到我的摄魂术竟已精进到如此地步,能让你这般由我摆布。” 凤眸一红,苏肆眼中已氲满水雾。 “可我要的不这个啊……” 姜茶:“……” 你神经病啊! 第409章 伪装 如果说上一秒的姜茶还在心疼苏肆,那么这一秒的她只想心疼心疼她自己。 说实在的,要不是她已经爬起来并跟苏肆说了好些话的话,她真想直接躺下去装死。 特么的…… 我之前说假话你发疯,我现在说真话你也发疯,几个意思啊?还能不能好好交流了? 姜茶好气,气到不能呼吸。 可偏偏她眼下的人设不允许她有多余的情绪,上头上脸的愤怒更是不行。 毕竟苏肆再自信再大意,也不可能被不演不装的她糊弄过去。 冷静,姜茶,你要冷静…… 你还得弄清楚那些你不知道的事情,尤其是苏肆与苏墨玦之间到底出了什么事。 在心中反复安慰了自己好几轮,姜茶终于平复了她想抬手抽苏肆的心情。 说真的,她如今真不知该跟苏肆说什么好。 她生气,可生气之中又夹杂着一丝说不出的难受。因为她很难接受苏肆会卑微成这样,卑微的觉得他得到的肯定其实是摄魂术造就的幻境。 若非曾经受到的伤害太多,他又怎会这样无端的否定自己? 果然,大反派们多多少少都有些心理问题,而眼前人的问题尤为严重…… 好在苏肆并未等着她开口,因为他认为眼前的姜茶是被控制的傀儡,是不具有太多独立思考的能力的。 她能回答一些简单的问题,而这些问题里有很大一部分可能还是他设定好的…… “茶茶,你饿么?” 迅速调整好自己崩坏的心情,苏肆的脸上渐渐有了笑意。但这笑意中书写的不是开心,而是怕吓到她故意挤出的假意。 因为姜茶看得见周遭飘荡的红云,更瞧得见自己手上再度刷新的负面数据…… “饿。” 木讷的答出苏肆想要的答案,姜茶如今唯一的快乐就是她之前的猜测的确靠谱,苏肆的负面情绪的确是抽奖最好的道具。 似乎他越不开心,她就能抽到越多的好东西。 那天她在最后关头发动抽奖,并在尚有意识的最后几秒得到了【摄魂术】。 除了【摄魂术】这个挂以外,她还抽到了好几个高级技能,如今没送出去的技能都在脑海里扎了堆儿。 可这又怎么样呢? 她现在不仅无法为自己的金手指开心,甚至还觉得这样刷负面情绪很是可耻,让她有些痛心。 就像苏肆说的,这不是他想要的…… 同样,这也不是她想要的。 “那我带茶茶去吃饭好不好?” 温柔的抚了抚少女的脸颊,苏肆牵起了她的手,带她一步步走出了寝殿的大门。 万顺已经回来好一会儿了,他很精明,一见姜茶醒来便命人备好了饭菜,就等自家陛下带娘娘出来了。 娘娘是他们陛下的宝贝,四舍五入也就是他们所有人的女主啊…… “娘娘……” 此刻,那一直候在门外的雾月与莫清荷也瞧见了姜茶,她们眼中神色各异,但有一点却是一样的。 担忧。 异常的担忧。 她们觉得娘娘不正常,觉得陛下一定对娘娘做了什么。 可她们没有证据,似乎也没有阻止这一切的能力…… 第410章 宠爱 姜茶是被苏肆牵着走出寝殿大门的,但与其说是牵,不如说是扣,因为她能明显感觉到对方修长的手指上,那比平时谨慎又强势的力道。 隐隐间,竟让姜茶有了一种被缠绕被入侵的错觉。 这样的十指紧扣…… 明明那么熟悉,却又有那么一瞬间的陌生。 她承认她又不小心走了神,以至于雾月与莫清荷呼唤她时,她依旧是木讷懵懂的状态,根本没给两人任何的回应。 就好像她根本不认识她们,也不理解她们眼中的担忧似的…… 如此,也就有了雾月与莫清荷心思沉沉,觉得自家娘娘一定被陛下荼毒了的猜测。 为了护住营救娘娘的有生力量,她们必须先在陛下面前保住自己。 所以两人忧心归忧心,却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警惕、小心、忍住”等一系列忠告。 然而只顾着观察姜茶的她们并未注意到,此刻那牵着少女前行的少年皇帝,嘴角正扬起一抹诡谲的笑。 极冷,冷的料峭。 “茶茶想吃什么?” 桌前,苏肆扶着姜茶坐好,而后才顺势坐在她的身边。 他太照顾她了,以至于连筷子都舍不得让她拿。是他把她变成了这样,所以他要尽己所能的对她好。 然而苏肆并不知道,在此刻的姜茶眼里,他似乎才是那个更需要被照顾的人。那个眉梢眼角都透着疲惫,眼睛更是红得像兔子的人。 还有那双优越凌厉的剑眉,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从她醒来就蹙着,一直蹙到现在,没有一瞬间舒展过。 他很累了,连那张精雕玉琢的脸庞都染了一丝病气呢…… 哎,何苦呢? 她已经是个学会了【摄魂术】的傀儡了,所以她知道控制别人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更不要说苏肆对她的控制还那般精密。 如果她猜的没错的话,他应该废了不少内力吧? 这两天又没好好休息…… 休息? 饭有好好吃么? 另一边,苏肆修长的手指才刚刚携起玉筷,心下等待着姜茶的回答,所以迟迟没有动作。 这般情况下,那表面木讷实则心疼的姜茶反而抢到了先机。 “阿肆,吃饭。” 纤弱无骨的小手不知何时执起了玉勺,勺中盛着晶莹香糯的小米粥,她将那勺子递到了他的嘴边,脸上洋溢起一丝懵懂而又甜美的笑。 这副皮囊一直是好看的,眉似墨画,唇若丹朱,一双杏眼扑闪纤睫似蝴蝶翻飞。 某一瞬间,苏肆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平时的姜茶,那个会关心他,却不会明说的姜茶。 她时常对他笑,那笑里有阳光的味道。 于是他想也没想便饮下了勺中的香粥,即便这是毒药,他也甘之如饴。 见苏肆真的喝了,姜茶又不紧不慢的盛了第二勺。 就这样,姜茶喂,苏肆喝,不知过了多久,姜茶的目光竟翩然落向了桌上的鸡腿,而后轻轻地舔了舔唇瓣。 这一幕自然落在了布菜的万顺眼里,于是他立刻帮娘娘把这鸡腿儿挪了过去。 谁知下一秒,他们娘娘便将鸡腿推给了他们主子。 “阿肆,鸡腿。”给你的鸡腿…… 第411章 一个正常人 未央宫大殿内,苏肆、万顺、雾月、莫清荷集体愣了神。前两者在动容与愧疚之余,是对摄魂术深深的感慨与忌惮。 因为这摄魂术也太好用了,真就把原本准备离开的姜茶牢牢困住,除了不说走了和傻一点以外,竟…… 竟好似一个正常人,一个喜欢苏肆的正常人。 可她表现的越正常越体贴,此刻的苏肆便越痛苦越煎熬。 这种挣扎别人不懂,只有他自己明白。 而那并不知晓摄魂术的雾月与莫清荷,此刻心中便是另一番光景了。 怎么说呢? 因为越过了自家娘娘被控制的这道坎儿后,她们眼中的姜茶除了怪一点以外,似乎跟平时没有太大的区别。 无病无伤的,依旧是那个关心爱护皇上的小姑娘…… 这似乎就是她们娘娘不打算离宫的模样,回归正常生活的模样。 你觉得呢? 雾月用口型询问一旁的莫清荷。 我不知道啊。 莫清荷摇了摇头,一脸疑惑的用口型回道。 好像对了,又好像没对,总之在没单独跟她们娘娘接触之前,她们还是更愿意相信娘娘是被皇上软禁了。 也许娘娘不看她们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吧…… 两人用眼神一合计,还是觉得得想办法把宫里的消息送出去。 正好丹沂两日便会进宫一次,如今又有学堂任务在身,她们总能想办法传递些什么。 “阿肆,吃。” 桌边的姜茶静静地注视着苏肆,她在少年眼中瞧见了挣扎,还有某种不知名的煎熬与自责。 但她并不打算多想什么,至少此刻不想。 眼下她就是这大殿里心思最简单的人,单纯的想让苏肆好好吃饭,别因为某些她不知道的事情累垮自己。 人嘛,总要向前看的。 她磕磕绊绊的穿了本破书,为改命一倒霉倒三年都没放弃,苏肆如今功成名就九五之尊不正是该积极向上逆天改命的时候么? 为了点小事,不值得的。 不知是苏肆真的听到了她的心声,还是因为被她看得越来越难受了,他竟真的乖乖照做了。 于是乎,大殿又一次陷入了诡异。 明明是苏肆拉着姜茶吃饭,希望把她喂饱,结果却成了姜茶在喂他,给他什么他就吃什么。 苏肆不挑,那姜茶就替他挑。她把她觉得好吃的都塞给他,塞到他似乎真的吃不下了,她才转而喂饱自己。 其实她不怎么饿。 许是因为躺了两日并没什么消耗,也可能是因为摄魂术是个奇怪的东西,还可能是她就是没有胃口。 总之她很快就放下了筷子,然后主动拉起了苏肆的手。 反正苏肆都认定她被摄魂术左右,那她就暂时做一个他想象中的“她”吧。 虽然这个“她”,其实就是她真正的样子。 那个不畏惧不揣测不推开苏肆,彻底放弃离开这座囚笼,想要一直一直陪着苏肆的她。 “阿肆,困。” 拉着苏肆的手,姜茶一边往寝殿走,一边断断续续的说着。 苏肆凤眸微凝,而后顺从的跟上了她。 直到被姜茶摁在榻上盖好被子,他那颗不安了许久的心才有了短暂的平静。 因为他想时刻看着的人此刻就在他的怀里,正用纤细的小手环着他的腰,任由那青丝在他指尖缠绕。 他好困啊。 第412章 装傻 姜茶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让苏肆睡着。 事到如今,她不可能不清楚苏肆一直坐在床边的原因。既然这件事与她有关,那她只要乖乖待在他的掌控范围以内,他自然便会放心的睡着。 她的估计没有错,苏肆很快便自然的闭上了眼睛。 只不过他的手依旧安静的扣着她的腰,似乎她只要一动,对方便会立刻醒来一样。 姜茶到没怀疑苏肆装睡,因为贴的太近,她能清晰的感受到对方呼吸频率的变化。 安稳了,至少比平时。 按理说她此刻应该自由活动,甚至是秘密与雾月、莫清荷接触一下,看看能不能了解到什么她还不知道的信息。 可她没有。 因为她实在是太了解小说了…… 众所周知,小说中的主角与反派,尤其童年悲惨过去凄凉的主角与反派,有一个技能是必不可少的。 那就是即便睡着了也很危险。 你只要敢动,或者作违背他意愿的事情,他瞬间醒过来都不是什么难事。 所以她还是装死吧…… 姜茶熟知套路所以知道按兵不动,可被关在门外的雾月与莫清荷不清楚啊。 她们在万顺那儿得到了皇上就寝的消息,心中瞬间便有了主意。 因为丹沂刚才就派人传了信,说她会在傍晚前进宫述职。算上她们回来的那日,皇上已有快三日没有休息。 也就是说皇上休息的时间一定不会太短。 至于万顺…… “我一会儿还有事,这宫里便交给你们看护了。皇上的脾气你也知道,别随意进去叨扰便是了。” 万顺接过小太监手中的信函,似平时般笑望着身前的两位姑娘。 “又要出去?” 莫清荷有些担忧的瞧着万顺,话语间似乎有点责备的意思。 “最近娘娘卧病在床,皇上忙也就算了,连你也没日没夜不知休整……哎,还是要小心身体才是。” “放心,我壮实着呢!你们还不知道我么?” 万顺勾唇一笑,一边往前走,一边举起手中拂尘向两人告别。 只不过那身在他背后的莫清荷与雾月并不知道,那笑容啊,其实在万顺转身的瞬间便消失了…… 他有些无奈,但他必须如此。 他也走了。 雾月用口型对莫清荷说道。 点点头,莫清荷也终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她比雾月要警惕清醒得多,尤其是在人情世故和掩饰自己这种事上。毕竟她在土匪窝里混迹多年,多少有点生存之道。 可她与雾月显然忘记了一点,她们遇上的不是其他人,而是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伪装了好些年的苏肆与万顺。 论装傻,他们俩说第二第三,这本书里便没人敢说第一。 就算是苏墨玦与白凤倾也不行。 于是半个时辰之后,刚到宫门的丹沂便收到了姜茶的手书,姜茶在手书上说自己身体不适,太医也嘱咐自己不要过度操劳。 如今东陵百废待兴,但京城却一片太平,经商本是丹沂的强项,她认为一切暂由丹沂自己做主便好。 “我信你。” 这是三个让丹沂热血沸腾的字。 而这手书也的的确确是姜茶的笔记,就连语气也没有什么问题。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直到明月高悬,星空漫天,雾月与莫清荷依旧没等来心心念念的丹沂…… 这一刻,懵懵懂懂的她们也终于回过味儿来。 第413章 坏消息 是夜,前来酒楼拜访丹沂的白凤倾如约而至。丹沂午后曾派王芷捎信与她,言自己下午会入宫述职,可以把两人的会面安排在今天晚上。 这样娘娘有什么想法,或是宫里有什么其他安排也可一并考虑进去。 如今女子学堂的消息已在京城传开,负责宣传的明阳公主更是忙前忙后,将如今的贵人圈儿走了个遍。 眼下已有不少世家大族表示,他们会安排族中女子前来坐馆,不求饱读诗书文采斐然,至少要与以前那“女子无才便是德”划清界限。 按理说啊,要让一众老顽固改变他们根深蒂固,甚至足以影响到他们个人利益的观念,那是一件比登天还难的事儿。 可偏偏如今这东陵变了天…… 小皇帝大权在握深不可测,反对他的死的死伤的伤…… 这便罢了,近两日小皇帝虽未召集群臣上朝,可那整顿吏治的诏书真是一道接一道,盘算、清洗、问责,一番操作下来,那留下的也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甭管嚣张的还是稳健的,一个个都得夹起尾巴做人。 但是啊,这手腕如此强势的小皇帝也有“亲信”。 又或者说是信任的宗室。 如今曾大热的凌王与成王被削了权,两人跟约好了似得蹲在家里,整日吟诗作对闭门不出。 他们很清楚,苏肆既然没在云山上除掉他们,下山后自然也不会随便找他们的麻烦。 当然,前提是他们足够安分。 相比之下,其他三位宗室成员便比他们混的好多了。 首先是声名在外的秦王苏祈,他一直都以大公无私勤政爱民的形象示人,自然也不会有什么错处。 小皇帝挑不出明显的过,自然也不会为难他。 所以这位算是中规中矩的安稳,在百姓中口碑极佳。 至于苏楚楚与苏慕,那便可以算是小皇帝面前的红人儿,也就是那所谓的宗室“亲信”了。 众所周知,这两位可是在云山春猎上完美站队,跟小皇帝一起挫了叛王苏信锐气的人。这关系铁的,直接让苏楚楚这位公主获封明阳长公主。 小皇帝不仅单独赏赐她一座宅邸,还给了其子江殊一个世子的封号。 如此荣宠,可见一斑。 而与苏楚楚一样被赏赐的慕王苏慕,得到则大都是金银古玩以及一些女子喜好之物。 没办法,苏慕已经是一位王爷了,这封号是没法儿再封了。 小皇帝倒也是个明白人,直接便给了苏慕一堆他最喜欢的东西。 由此,苏楚楚办事自然得到了整个京城的配合,她说女子学堂好,那女子学堂就是好。 更不要说啊,这长公主身后还有一位荣宠至极的贵妃娘娘呢…… 望着端坐桌前说着一切顺利的丹沂,白凤倾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她自然知道学堂之事板上钉钉,可她现在关心的并不是这个…… 她想知道莫清荷与雾月有没有给她带消息,直到她拿到姜茶的手书,知道了丹沂连宫门都没踏进去的事实。 由此,她们跟宫里所有联系都断了。 这个消息不可谓不坏…… 第414章 冲! 夜色喧嚣,蝉鸣阵阵。 灯火通明的上林苑内,萧烨正翘着二郎腿于院中纳凉。他本就生得白玉无瑕,如今在这院中娇养得当,更是水灵得不行。 没办法,整天除了吃就是睡,有了之前被人强娶的教训他还不敢乱出门。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东陵京城不太平,尤其是那个大权在握,似乎想对他下黑手的狗皇帝…… 不对,他总觉得这个发展不对。 他明明觉得自己应该跟狗皇帝挺投缘的,是能一起搞事情的组合啊? 虽然他现在还是更喜欢大恩人姜茶一点。 得,这不就是人针对他的原因? 幼稚! 将手中茶盏放下,萧烨面不改色的遣退了身边奴仆,眼底掠过一抹无奈与惋惜。 该来的还是来了…… “看样子你恢复的不错。” 须臾,一道白影若惊鸿而至,淡漠的坐在了萧烨对面。细瓷般的肌肤泛着莹光,冷是冷,却总能轻松让人恍神。 白凤倾,一个在他萧烨眼中同样神奇的女人。 毕竟他这身经脉全靠对方妙手回春。 而白凤倾仅是瞧了他一眼,便知眼前人已知晓她的来意。 “别用这忌惮又试探的眼神瞧着我,实话告诉你,我能察觉此事全靠某陛下手下留情。要不然,你今日恐怕都见不着我了。” 萧烨一边耸肩,一边简单的向白凤倾讲述了自己那晚的遭遇。 闻言,白凤倾果真没有一丝意外的点了点头,不知是不是萧烨的错觉,他竟在白凤倾眼中瞄见了笑意。 萧烨:“……”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两人很快达成了小皇帝不是好东西的共识,并一致认为姜茶这些天不声不响一定是被小皇帝限制了。 哄骗? 软禁? 囚禁? 都有可能,但萧烨与白凤倾默契的否掉了囚禁,因为以小皇帝对姜茶的看重程度,目前应该不太可能对对方使用暴力。 当然,这也是他们还不算太着急的原因。 但暂时不急不代表以后不急,小皇帝极擅伪装冷血无情,近来被他斩草除根之人比比皆是。 那夜山顶大家也都看到了,一个心思缜密至此的人,谁能保证他如今已脱掉所有伪装? 既然单纯可以是假的,柔弱可以是假的,连贫穷和受制于人也是假的,那对姜茶的好是不是也是? 又或者他看重姜家?所以现在愿意纵着姜茶? 以后呢? 白凤倾与萧烨太清楚皇家那些破事儿了。 一个来自现代,一个出生皇家,他们真的不想眼睁睁看着姜茶活成高墙里的困兽,金丝笼里的雏鸟。 萧烨:“如今想帮她只有三条路可以走。一,暗中联系姜家,跟姜家借势。” 白凤倾:“不行,他不会给我们这个机会。” 萧烨:“二,找到苏墨玦。这京城也算他的后花园,他在我们会轻松很多。” 白凤倾:“难。” 这人已失踪了不知多久,而且他们不熟…… 至少她跟他不熟。 萧烨:“所以,我们自己冲?” 白凤倾:“好!” 萧烨:“……” 他真的很想知道,眼前这姑娘是怎么说出这个“好”字的…… 我俩能干嘛? 去送死吗? 第415章 姜茶很费解…… 光怪陆离的画面不断在脑海中浮现,有冷冰冰血淋淋的曾经,有一路行来的挣扎与逃避,也有一道明明清晰却怎么也抓不住的身影。 她是笑着的,似乎他每一次遇见她她都是笑着的,无论面对什么…… 可她越是这样,他便越是无法释怀。 为什么呢? 为什么你跟我不一样呢? 你一定是装的吧? 一定是…… 最初的最初,这是他心底不断重复的声音。在这道声音的驱使下,他坑她,害她,每每使劲浑身解数去压制她。 似乎只要对方妥协一次,示弱一次,向深渊里伸出一个指头,他就能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可她就是不肯。 一次次红了眼,失了神,迷了意,却怎么也不肯放弃。 她用一次次的反抗让他明白,深渊不冷,冷的是人心,是他这个卑劣的不愿意承认自己弱小的人。 他对不起她。 更无颜面对她。 可他想要她。 无论她的心在不在自己这里,恨也好,厌也罢,他想要,他都想要…… “对不起。” “对不起。” “茶茶,对不起!” …… 猛地从床上坐起,苏肆青绸般的发丝一片散乱,许是梦中一切太过锥心,他额间有了一层细密的汗,连带着那双凤眸也染上了一丝潋滟的雾气,好看异常。 徐徐吐出一口浊气,从梦中缓过来的他终于想起了什么,目光一抬,少女近在咫尺。 今晚的寝殿点着几盏小灯,鲛纱似星光散落,映照着少女那张精致而茫然的脸庞。她不知何时已坐起了身子,明眸正一眨不眨的瞧着他。 那种茫然而又乖巧的气质,瞬间让苏肆心中一片柔软。 她没有走。 也没有讨厌自己。 至少现在没有。 可他很快又自嘲的笑了,一个被摄魂术控制的傀儡而已,又怎么会违背主人的命令逃走呢? 至于讨厌他,那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自己对不起她是事实。 能将她强留于此已是作恶,还有什么脸要求她不恨。 “茶茶,你不困么?” 强忍着心中的憋闷与眉心的刺痛,苏肆伸手揉了揉少女的发顶。她的发丝又细又软,此刻正如瀑布般散落在身后。 揉起来真舒服。 苏肆暗暗的想。 “不困。” 不知过了多久,那坐在他身边的少女终于迟钝的摇了摇头,她似乎没有感情,连说话的声音都淡得出奇。 用姜茶自己的话来说,她此刻就是个没有感情的答话机器。 她不困么? 特么的就算她睡了三天,也扛不住什么都不干一直躺床上摸鱼啊。 枕头被子肉垫一件不缺,她不过冥想了两三个时辰眼皮就开始打架了。 睡吧! 她当机立断。 可她很快明白,这周围环境允许,可苏肆不允许啊,这厮居然也会说梦话…… 她本是抱着看热闹与好奇的心在听,可听着听着却被苏肆揪起了心。 因为这个在她心目中心狠手辣、阴险至极、目无王法的大反派,居然一直在梦里道歉?而且还是跟她道歉。 对不起。 对不起。 每一声都恳切得令人痛心,甚至让她听出了一丝引而不发的泣音…… 姜茶:“……” 苏肆,你特么到底对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第416章 人民公敌 在少女茫然而又专注的注视下,苏肆眉心的刺痛再度袭来。说实话,他实在有些受不了对方这乖巧无害的模样。 愧疚。 心酸。 恐惧。 各种情绪在心底交织,最后酿成苦涩异常的果实,让他一次次品尝着报应的滋味。 为此,他不得不伸手抱紧姜茶,不知是想捆住对方,还是想安慰自己。 然而在他最最痛苦迷茫的时刻,那被他拥入怀中的少女却悄然伸出了手,在他背上轻轻地拍。 “不怕。” 她将白瓷般的小脸埋在少年的肩头,乌黑睫毛若小扇子般扑闪,似觉“不怕”二字不够,她又心软的补了两个字。 “我在。” 鲛纱之下,姜茶能清晰的感觉到少年身躯的颤抖,仅仅四个字,他便有了这样的反应。 得,他在怕的事铁定与自己有关了。 但她还不想问。 她在等,等苏肆自己开口,当然,也等他尝尝这不听她把话说完的滋味。 次日清晨,再次从睡梦中惊醒的苏肆轻手轻脚的下了床,瞧着榻上熟睡的少女,他眼中情绪莫名。 应该是他的错觉吧。 摇了摇头,苏肆抬步走出寝殿,而连夜办事归来万顺早已候在门边。 “陛下,一切果不出您所料。” 缓步走到苏肆身边,机警周到如万顺早已谴退了殿中所有人,就连雾月与莫清荷也暂时被支了出去。 就在昨夜,他按照他们陛下的意思盯紧了三个地方,上林苑、白府、秦王府…… 作为自家主子的心腹,他很清楚对方盯住上林苑与白府的意思,因为白凤倾与萧烨看似安分无能,实则都是不显山不露水的大麻烦。 他们心思深、疑心重,一个承了他们娘娘的恩,一个则算是他们娘娘最聪明的心腹,这两人但凡念恩重情,都免不了要狼狈为奸。 而事实证明他们也的确这么做了…… 不过有一点他没想通,那就是这两人为何做的不遮不掩呢? “这萧烨是西凉三皇子,在东陵一无根基二无助力,他做事有纰漏尚还说得过去,可这白小姐……” 万顺欲言又止,他们近来与白凤倾接触颇多,不说是极其了解,那也知道个大概。 怎么说呢? 对方怎么看也不像这么不谨慎的人啊?除非她也是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万顺在心中这么跟自己圆道。 似乎是瞧出了他的想法,苏肆轻轻地挑了挑唇。可在这明明是微笑的弧度里,却没有丝毫暖意。 “走投无路是假,有意将消息放出去才是真。不然,你以为苏祈是怎么确定手中情报,并决定暗中联系他们分一杯羹的?” 是啊,秦王竟也想来掺和他们这趟水呢,而且还是以他们王府管事纤纤的名义。 可问题是纤纤一个视主如命,除了其主苏祈谁都不在乎的人,真的会逼对方来救姜茶么? 也许提过,但绝不可能决绝至此。 由此可知,苏祈其实就是自己想入这个局,而没有其他办法的白凤倾又恰好欢迎他罢了。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这个公敌又能说什么呢? 可姜茶他不会让,谁来都不行。 第417章 你等着! 初夏时节,骄阳凌空而挂,阳光穿透树荫,洒下片片金华。 苏祈一袭月白端坐院中,他一向清冷自持,加之眉宇间总有病态,不言不语时多少有些难以接近。 此刻,他正饶有兴趣的瞧着门外的纤纤,似在欣赏对方眼中的欲言又止。 纤纤就是这样,对什么都抱有好奇,抱有探究,可对于他,她总是有所顾忌。 不知沉默了多久,纤纤最终还是站在了苏祈面前,问出了心中那煎熬了她一夜的问题。 “王爷,您为何要插手贵妃娘娘的事……” 她直视着苏祈那双狭长冷淡的眼睛,希望从中读懂些什么,却又害怕看到一些自己不想看到的东西。 但就算是她想的那样,她也不会嫉恨姜茶,顶多是有些羡慕罢了。 虽然与姜茶相处不久,但对方是个好人,这一点她从不否认。 “你觉得本王为了什么?” 苏祈淡然发问,却并不打算等纤纤的答案。 “自然是为了我们的利益。” 亲自为纤纤倒上一杯热茶,苏祈的解释直截了当。 三个理由。 一、姜茶有恩于他,他需还个人情。 二、白凤倾有意与他合作,他说什么也不会拒绝一位神医的邀请。何况,他还需要对方的照顾。 最后,那小皇帝如今已成气候,他再不出动手遏制未来恐生变故。 以上三点有理有据,瞬间便说服了一旁的纤纤。然而纤纤明白,对方还有一点没有明说,那就是姜茶的价值。 姜家的掌上明珠,东陵的商业命脉,得到这些他们拿下东陵的计划指日可待,而这也是苏祈让她接近姜茶的原因。 有时候利益面前,感情最是微不足道……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想提醒苏祈一句。 “王爷,贵妃是真心喜欢皇上的,就算他们之间有什么误会也轮不到我们去操心,没有……” “没有这个必要?” 苏祈笑了笑,那笑容极淡,似空谷幽兰般静谧。静谧中,是对纤纤这天真想法的不置可否。 “这关我们什么事呢?” 这句话,成功问懵了纤纤。 他们相不相爱,关我们什么事呢? 战局是白凤倾邀请他们参加的,疑似软禁姜茶的事情是苏肆自己做的,就连京城这趟非搅浑不可的水也是苏肆自己造成的。 都说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这种机会他都不利用他还夺什么权? 纤纤:“可是……” 苏祈:“纤纤,你昏头了。” 说罢,苏祈已挥手示意她退下。 而这也意味着接下来的计划都不需要她参与,她甚至不需要知道。 其实她也不清楚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白凤倾难道不知道皇上跟贵妃的关系么?知道又为什么要…… 此时此刻,端坐在白玉桌前喝粥的姜茶并不知道,在各方各异的猜测与努力的搅浑水之下,她的病因愈发扑朔迷离。 而京城郊外的林间小道上,一众暗卫正乔装打扮严阵以待。 日落之时,云若油彩,一道阔别京城与剧情多日的身影也终于踏着余晖,不算太潇洒的出现在了城外。 都瘦了。 苏墨玦:苏肆,你特么给我等着! 第418章 疯子 作为一个天选之人,位面之子,苏墨玦一向顺风顺水心想事成,一方面是运气,一方面是实力,只要他想,只要他要…… 可自打为了表妹之事离开京城,他便再未顺心。 查案被堵,手下被抓,明明事关自家表妹,家中舅舅与表兄却不闻不问毫不上心。 这便罢了,最可恨的是那个素来小心翼翼如今却胆大包天的狗东西…… 苏肆? 他苏墨玦实在不相信自己能有这么疯的一个弟弟…… 诚然,在他眼中皇家众人皆有病,有的是富贵病,有的是纨绔病,还有的直接就是白痴,无药可救的那种。 可苏肆不一样,这特么是个疯子。 一个尾随别人三年,折磨别人三年,到头来还要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控制,并借助别人之力揽下东陵大权的人。 真就榨干每一滴油水,不放过一丝一毫的价值。 苏墨玦自认见过不少残忍之事薄情之人,可苏肆之于姜茶,竟给了他一直细思极恐的感觉。 对方似一只无形的大手,一道看不见的高墙,一直在姜茶周围,悄无声息的占据着少女离家后的一切。 处处是他的影子,处处是他的精心布置,不知不觉,密不透风…… 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苏墨玦一双剑眉蹙成川字,整个人精疲力尽的靠在马车上。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东躲西藏,从苏肆手下那群人的追捕力度他便能看出对方对此的关心。 苏肆不想被他揭穿。 甚至可以说是千方百计的阻止。 可见苏肆对他表妹应该不是完全没有感情,当然,这感情中或许也掺杂着利益与愧意。 苏肆还需要姜家之力吧。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真对表妹有心,而表妹也的确对他有意,可那种“意”究竟是心之所感?还是这一场骗局下的迷失本心? 苏墨玦觉得是后者。 他可以肯定表妹不知道苏肆对她做了什么。 而他会亲手将这一切的真相带给她。 夜色中,未央宫内灯火如昼,姜茶呆呆的坐在软榻前,目光茫然的瞧着宫人们忙前忙后。 粉裙落膝,银蝶坠发,她眨巴着一双秋水般的大眼睛,精致的像个没有感情的瓷娃娃。 这一幕美则美,可落在雾月与莫清荷眼中却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她们娘娘不是这样的…… 可无论她们如何想办法与对方搭话,对方都是这副失了魂丢了心的模样,不能说完全没有回应,只是回应的都是些没有用的东西。 渐渐的她们失去了耐心,试探对方的频率也逐渐增加,终于在午后的一次对话中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反应。 可一回头她们便瞧见了处理完政务回来的皇帝…… 现在好了,她们除了这么远远的瞧着娘娘外,连靠近都做不到了。 “睡觉。” 软榻前,少女正呆呆地拉着身旁少年的衣角,茫然而又绵软的说道。 她的眼睛没有焦距,连语气中的亲昵也只对苏肆一人提及。 她不是困了,她只是有种感觉,觉得身旁之人绷的越来越紧了。 就连这宫里日夜守着她的人都变多了…… 第419章 我去找你 在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姜茶觉得苏肆越来越焦虑。他开始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开始精神不济的盯着她发呆,眼里时阴时晴,那种被什么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样子她看了都心疼。 所以她曾试图用行动使苏肆安心。 比如伸手抱住他,尽可能乖巧的看着他,甚至是凑过去傻傻的用脸蹭蹭他…… 没用。 不仅没用, 苏肆还会因为她这些行为而更加不安。 他眉宇间的阴云层层堆砌,随着万顺出入未央宫的次数而越变越多。 暴风骤雨下,海上小舟于黑夜里颠簸往复,舟上丑陋的小人紧紧握着手中的锁链,锁链上捆着一个精致如月光的人儿。 可他的锁链即将脱手,他的小舟快要倾覆,而他的小人也快要被追击而来的敌人抢走。 他有很多罪恶的想法, 欲念、占有、囚禁, 甚至是拉着她一起沉沦地狱。 可偏偏这个被他害苦了的人,被他觊觎窥视折磨的人…… 她总对他笑。 每天,每时,每刻……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有一天这所有的好都成为了他的罪恶,成为了对方在无意识之下对他的折磨。 他好像还有良心。 这良心的名字叫姜茶。 “茶茶,你说当初我若是不去临江,不故意接近你,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雕花轩窗前,黄昏斜阳洒落在雅致的桌案上,少女呆呆的提着笔,在雪白的宣纸上落下道道痕迹。 乱七八糟,就像她对少年问话的回答一样。 这些天苏肆问过她许多问题,可她的回答永远词不达意。 也对,一个被自己控制着的人, 你又能期待她回答你什么呢…… 一袭白衣的少年自嘲的想着。 抬手轻抚的少女细嫩的脸颊, 他正熟练地将手指下移,准备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认真的看向自己。 摄魂术需要加固了。 他纠结了一日又一日,可苏墨玦成功抵京的事实还是让他措手不及。 前方已经出了个祸害,这后院可不能再起火了…… “茶茶,对不……” 然而他那“起”字还未吐出,那一向不怎么理会他问题的少女竟忽然有了反应。 她没有说话,而是就着放方才的模样在少年的脸上画了一笔。 苏肆:“……” 哦不,是一边画了一笔。 墨香沾染鼻尖,苏肆脸上凉凉的,凉得他一时间不知怎么办才好。 而在他愣神的同时,那被一缕斜阳映照的少女竟微微偏头,动作轻柔的吻在了他的唇上。 白皙的肌肤镀上一层金芒,近乎透明,美得像玉…… 凤眸微暗,苏肆心跳不受控制的激昂,他承认他被姜茶安抚了,毫无预兆的。 “茶茶。” 指腹轻抚着少女娇嫩的唇瓣,他一遍遍的唤着姜茶。少女没有答话,只是目光莹莹的望着他。 就好像……是在等他的后话。 终于, 他在这几天里第一次主动凑到了少女面前,垂眸不顾一切的吻她。 “茶茶,张嘴好吗?” 他哑声痴迷的请求着。 而这个“好”字,姜茶用乖巧的行动回答了他。 阿肆,从这一刻起,我不会再坐以待毙了。 你留在原地。 我去找你。 第420章 麻烦了…… 这一吻持续了很长时间,姜茶不知道是怎么结束的,只知道那种令人眷恋的窒息感,以及暴风雨之后的灼疼。 嗯,嘴巴疼…… 苏肆,我特么让你亲,没让你把我摁着往死里亲好么…… 鉴于自己此刻还是个傀儡人, 姜茶很艰难的按捺住了给苏肆一巴掌或者一脚的冲动。 好在某些方才还精疲力尽随时可能晕倒的人,此刻竟像打了鸡血一样盯着她。 目光灼灼,眼落桃花。 “茶茶……” 暗哑的呼唤声与书房外的敲门声重叠,让苏肆眼底升腾的眷恋一秒沉寂。 他是个很善于控制情绪的人,姜茶一直都知道。 但此时此刻,姜茶却从他眼中瞧见了抗拒与失落,以及毫不掩饰的眷恋与不舍。 随着一声极不情愿的“进来”,万顺为苏肆带来了他不得不离开的消息。 短短三天, 苏墨玦已经将手伸到了京城各处。俗话说得好,强龙不压地头蛇,他苏墨玦便是东陵当之无愧的地头蛇。 前些日子他奔波在外,苏肆占尽先机,这才能派人堵得他头疼。 可如今他回到了自己的主场,不仅仅是地下,就连官场上也不少人悄悄倒戈,欲拥护一位知根知底的新皇。 苏肆不怪这些人,因为他很清楚自己是个什么货色。 他的七哥,一个所有人眼中光芒耀眼荣华冠盖的存在,他们有云泥之别,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他想过跟对方好好做兄弟的,表面兄弟也是兄弟…… 如果对方不动他的茶茶的话。 “主子, 这凌云楼……” “我去。” 含笑垂眸,苏肆眼角轻挑泪痣明晰,眼底的野气与寒意交织, 没入身后无尽的血色。 这血色并非杜撰,而是姜茶眼中实实在在的世界。 血色的风暴,雷电交织的乌云,这是她这个对负面情绪充满了渴望的人,都要为之战栗的情况。 负面情绪在暴动。 又或者说,是负面情绪的中心在暴动。 很显然,苏肆便是书中所有负面情绪的承载者与制造者。 如果说苏墨玦与白凤倾象征着这本书的光明,那么苏肆便是这本书的夜幕…… 一生囹圄,没有一刻幸运。 他本该一早被负面情绪吞噬,成为黑夜中当之无愧的帝皇。 他是作者的弃子,是亲儿子和亲闺女成长的磨刀石,将他们磨的锋芒毕露寒光乍现,最后不甘的葬送自己…… 这就还是苏肆写好的一生。 然而她的出现改变了一切。 苏肆似乎没有走上他的磨刀石之路,该杀的没杀,该死的没死,该利用的也没有利用…… 苏肆走偏了,连带着苏墨玦与白凤倾也走偏了,一切似乎也在往不知道什么鬼的方向发展。 但怎么说呢?她姜茶觉得还挺和谐的啊…… 直到此刻。 苏肆似乎还是黑化了。 不,好像,好像是特么疯了…… 因为对方此刻的模样,不正是角色楼里那些读者复制粘贴的大结局时,苏大反派六亲不认杀人如麻的模样么? 腥风血雨, 杀气滔天,作者的描写,却成为了她眼中实质…… 也就是说这本书要提前结局了? 可主角团呢? 他们知道么? 第421章 所有的意义 在姜茶的记忆中,小说中苏肆的人生存在几个节点,而这每一个节点都对剧情与主角团有着极大的影响。 从一开始的任人欺凌到初步黑化,苏肆成功打入了姜家内部,一手掌控了姜家的财富和“姜茶”这杆为了苏墨玦冲锋陷阵的好枪。 紧接着他又凭借凄惨脆弱的表象拉拢了西凉皇子萧烨,并与女主白凤倾达成了联盟。 他的每一步都精打细算,包括云山之变中的杀戮,以及算计苏墨玦与白凤倾甚至是苏祈的一系列计划…… 可以说在小说的前期、中期,甚至是后期的很大一部分内容里,男女主都是被苏肆牵着鼻子走的。 这个反派太出彩了,坏的有理有据有勇有谋层层递进…… 也不怪一众读者们对他记忆犹新,为他那悲惨的结局痛哭流涕。 都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反派与主角的命运是相互交织彼此成就的。这就跟小说主角的强大必然要靠反派送人头,靠一个个险象环生的剧情来堆砌一样。 主角需要成长,需要压迫,还需要在这种压迫中产生联系甚至建立一段绝美的爱情…… 同理,苏肆和她就是白凤倾与苏墨玦的人生契机。 因为他们俩不努力,所以白凤倾天天给医馆泡着,别说朝堂了,连宅斗都已经没地儿参与了。 也是因为他俩不努力,本该一路伴随白凤倾成长,在所有必要时刻为她披荆斩棘,成为她最坚强后盾的苏墨玦,居然一天到晚找不着人…… 而在她和苏肆的双重不努力再加上她的瞎搅和下……嗯,两人别说按照原本的剧情线诞生绝美爱情了,现在特么连朋友都还不是吧。 那么问题来了…… 完全黑化、自带杀气、且随时可能怼天怼地的究极版大反派苏肆,我们需要如何制裁呢? 被再次带回自己寝殿,并在万顺等人注视下用膳的姜茶很想掰一掰自己的手指头,数一数,也就,也就一个主角团吧好像…… 相亲相爱的白凤倾与苏墨玦,爱白凤倾爱得能牺牲自己的萧烨与苏祈,还有此刻正焦急看着自己的莫清荷…… 哦,不对,好像还差被苏肆抓了的追风和逐影…… 这一瞬间,原本非常担心苏肆的姜茶,此刻只想知道今天到底是哪些人要倒大霉。 别说书里其他人了,就是如今的苏墨玦与白凤倾来了也玩儿不过苏肆吧。 等等…… 所以能把苏肆逼到心力交瘁,如今不得不丢下她出门的人还有谁? 全书不就那两个神仙么! 看看那表面紧盯着她,实则眼里全是担忧与痛苦的万顺,她姜茶就是再傻也能瞧出点什么来了。 如果苏肆真的要跟两大主角对碰,如果这场大战真的不可避免,那这本书的结局会是什么? 如果主角一方落败,这个为了他们而构建的世界会崩塌么? 大概会吧。 那如果落败的是苏肆呢? 是不是结局就会花好月圆皆大欢喜,这个世界也将在梦幻中继续向前? 应该是吧。 可没有了苏肆,这个世界的存在与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心跳猛地一顿。 姜茶苦笑一声。 苏肆啊,不知从何时开始,你竟成为了我来此的所有意义…… 我明明…… 曾那么的讨厌你…… 第422章 相信自己 夏夜寂然,唯蝉鸣阵阵…… 有人说新帝掌权是东陵新的开始,但也有人说,这是长夜前最后的宁静。 杀戮、控制、颠覆,新帝是所有人眼中的意外,是大部分人并不想看到的结局。 他们想反抗,不止是因为自我利益, 还因为他们觉得这一切本就不该被新帝支配。 苏肆是个疯子…… 疯子怎么能管理国家呢?一个阴狠至极步步为营的疯子,又怎么可能是命运的宠儿呢? 他当然不是。 因为他不是,就是这本书给他的定义。 反派。 异端。 祭品。 因而当玉王重回京城的消息传出,当秦王隐晦表示反对新帝,当一系列流言与事实都证明新帝囚禁了贵妃,并意图以此逼迫姜家就范好彻底掌控东陵时…… 反帝党沸腾了。 新帝党动摇了。 还有更多的中立党开始期待新的朝局了。 总之, 苏墨玦想要的第一步已经成了。 他要向苏肆施压,为苏肆制造一些不致命,却又不得不面对与分心的麻烦。 他要让苏肆明白他必须来见自己,或早或晚,别无他选。 “你确定苏肆那个疯子走了,而不是声东击西的留在宫里等着我们呢?” 皇城之外,数道黑影伏于夜色,为首的白凤倾面色如常,倒是一旁的萧烨面露忧色,显然还对云山上的恶梦记忆犹新。 这三日他们都没有歇着,一边与苏祈周旋,一边同苏墨玦接洽。 用白凤倾的话来说吧,如今的姜茶简直就是一块儿香饽饽,谁都想啃上一口。 出于对自家表妹的爱惜与对姜家的感恩,玉王苏墨玦是志在必得。而苏祈也想抓住这个机会拉拢姜家,好为自己的某些想法铺路。 再侧眸瞧瞧身边的萧烨,说实在的,她白凤倾也不敢肯定这厮就目的单纯…… 这支队伍鱼龙混杂, 各有各的想法,当然,也包括她。 她不喜欢欠人情, 也不是什么大好人,可她认姜茶这个朋友。 而这些日子以来她也看明白了一些事,比如她刚刚穿越时的那场乌龙…… 婚宴上和小巷中究竟是谁在帮她? 苏肆? 苏墨玦? 都不是。 她想明白了,那真正在帮她的其实是张口就拉了苏肆与苏墨玦下水的姜茶。 还有后续的一系列支持与帮助,不,不止是支持与帮助,似乎她说什么姜茶都会赞同,提什么要求姜茶都会满足…… 姜茶对她太好了,以至于她有时候都会忍不住怀疑,怀疑这位贵妃娘娘是不是对她抱有什么不该存在的感情。 如果是,那很抱歉,她理解不了这种情意,但这种“好”她愿意以另一种方式去珍惜。 “不管他在还是不在,今天我都要把姜茶带出来。一会儿若真遇上他,我们就兵分两路吧。” 垂眸,白凤倾眼中是自己都瞧不见的热忱。 萧烨:“两路?” 白凤倾:“嗯,我阻击,你救人。” 夜风拂过少女耳畔的碎发,她在月上柳梢时玉手轻抬, 给了身后众人出发的信号。 而与此同时,未央宫内的姜茶也在沉默中起身,一步步走向了守在门外的万顺。 她不相信既定的命运,也不相信那已经写好的结局…… 这一次,她要相信自己。 第423章 久等了 夜色中的玉王府一片寂然,高阁悬月,两华衣公子安坐桌前。 前者倨傲洒脱眉眼邪肆,后者清冷优雅斯文至极,两人仅仅是坐在这儿,便给人以无形的压力。 若放在往常,这绝对是京城可遇不可求的奇景。 而此刻,那非要跟苏墨玦一起坐在高阁上等待的某人,正要笑不笑的询问着身边的主人。 “你觉得他会来么?” “如果我说他不来了,你会自己滚么?” 苏墨玦狭长的眸子睥着身旁的苏祈,说实话,要他跟苏祈合作,他心里是一百个不愿意。 呵,别看这厮一副斯文矜贵的老好人模样,实际上他也是他的怀疑对象之一。 他调查苏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对方身上的问题虽没苏肆大,但也一定不会小。 如果可以,他一定会在收拾完苏肆之后继续针对苏祈…… 怎么说呢? 大概是一种直觉吧。 直觉告诉他这厮跟他不是一路的。 “不会。” 苏祈摇摇头,讪笑道:“大家都是与白小姐合作的人,既是同盟,自然要一起行动。” 苏墨玦冷笑。 是,就是借着这么一句话,眼前的苏祈不仅人坐在了他边儿上,还塞了一队人给白凤倾他们。 如今进宫救人的队伍鱼龙混杂,他却必须在府里坐镇。因为他得应付苏肆,他知道苏肆一定会来。 见苏墨玦不说话,苏祈索性也喝起了茶。 他知道苏墨玦是看在白凤倾的面子上接纳他的,也清楚白凤倾拉拢这么多人的意图。 那姑娘太聪明了,也太清楚不能将宝压在一个人身上了。 一个女子人微言轻,可能联系到两方人马又跟姜茶姐妹情深的女子,话语权可就很足了。 啧,若真能帮到姜茶与白凤倾,他还真不介意出一点力。 毕竟这点力之后,将是一笔极其可观的利益。 一阵风声拂平了苏墨玦与苏祈的心思各异,没来由的,他们几乎是同时从桌前站了起来。 火光从王府内升起,亮堂堂的,将黑夜映照的像白昼一样。 一道道黑影从府墙外涌入,蝗虫般的,很快便与潜藏在府中的暗卫冲撞在了一起。 闪电般的突袭,没有预兆,却又丝毫不打算掩饰。 苏肆来了,而且来的如此高调。 夜空清冷明月高悬,青砖绿瓦堆砌的庑殿顶上,少年红衣似枫,白皙肌肤宛若冬日的瑞雪。众所周知,小皇帝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儿。 那种美并非某些男子形似女子的阴柔,而是一种浓丽下冷寂至极的疏离。他若笑,山川明月不过如此…… 可一旦他眼睑微垂,而后泪痣轻佻的凝望你,那种冷意将似雪原冰脊,一片死寂。 “久等了。” 这是少年把玩着手中折扇,对下方二人说出的第一句。 没有居高临下,没有怒不可遏,甚至没有一点面对逼迫自己之人该有的情绪。 他太平静了。 平静得让苏墨玦与苏祈觉得眼前的火不是他放的,那不断从他身后涌出的黑色人潮也不是他的手笔。 他拥有着对自己情绪的绝对控制力。 即便他是个即将失去一切,内心早已崩坏的疯子。 第424章 害人害己 深夜的皇宫静谧异常,并非死气沉沉,而是一种未知的空旷。 自打新帝遣散后宫,整个东陵皇城可以说是十室九空。除了按照惯例巡防宫殿的御林军外,便只剩下一众暗桩了。 然而今日新帝外出,宫中大部分暗桩都被调出了宫城,只剩下以万顺为首的小部分精锐固守未央宫,时刻准备着迎接可能到来的敌袭。 对一直守在姜茶寝殿之外的万顺而言,这无疑是一种巨大的煎熬…… 他知道勒令他留下是主子对他的信任,但相比这宫城之内,主子他们面临的情况才是九死一生。 当然,他一点都不怀疑自家主子的能力,他只是不知道他们究竟要怎么赢?又或者说什么样的结局才叫赢? 玉王等人对贵妃娘娘志在必得,以对方那宁折不弯桀骜不驯的性子,恐怕只能武力镇压让其变成死人。 可灭掉对方就是赢么? 贵妃娘娘终有一日会醒来,主子不可能控制她一辈子。 还是说……他们主子真的能忍受日日面对着一个没有感情的傀儡? 如果真是那样,那他觉得他们主子已经没有人性了。 毕竟这可是他最爱的人啊。 所以他相信他们主子不会…… 既然如此,那娘娘总有一天会知道的。毕竟玉王不可能毫无准备,就算他没了,那个秘密也守不住的…… 无力的垂下头,万顺觉得这件事的棘手程度实在是超出了他们这些坏蛋的理解范围…… 嘶,他们明明是最不该考虑感情问题的人啊? 万顺在空闲中头脑风暴,对于前路简直两眼发黑。 然而就在这时,身后却有人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娘娘……” 回望一眼,他脸上立刻挂上了友善而恭敬的微笑,因为他身后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一袭烟粉色宫裙,目光清凌凌的少女。 目光…… 等等…… 看着姜茶那双清凌凌的眼睛,万顺心里骤然一顿。他见过姜茶之前的眼神,所以他知道眼前的一幕意味着什么。 这是他们预估过的最坏的情况,娘娘在主子离开后意外苏醒。 纵然惊愕,万顺却还是咬牙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决定——打晕她! 如果是别人,他大可捆起来、控制住,甚至直接打断手脚限制对方出逃。 唯有打不得碰不得的姜茶,这是他唯一限制她的办法。 然而他的手刚刚抬起,便见眼前目光清凌的少女红唇微勾,眉宇间漾开一抹无奈而又抱歉的笑。 “万顺,你看着我的眼睛……” “你很累对不对?” “你很烦恼,你想结束眼前这一切。你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 …… 怔怔地睁大双眼,万顺的脑海中一遍遍重复着姜茶的声音,犹如佛山古寺的钟磬。 那磬声将他放空,一点点洗涤着脑海中的念想与坚持。 渐渐的,他竟开始了遗忘,遗忘自己的任务,甚至遗忘自己是谁。 “只有我能帮他万顺,你明白的,对么?” 清冷的声音裹挟着一丝痛苦,姜茶断断续续的说着,任由殷红的鲜血自她唇间滴落。 摄魂之术,害人害己。 可她等不了了。 真的等不了了。 第425章 逃离 滴答…… 滴答…… 追风无力的躺在地牢里,周遭森然沉寂,他浑身发软,视线内一片黑暗。 这样的日子已经持续了好几天,有食物,有水源,却没有自由与光源。 他觉得苏肆这厮太会折磨人了,又或者说是太会掌控一个人的心跳了。 没有安全感。 随时处于未知与茫然当中。 他不恐惧,可这种无法掌控自己的感觉实在让人憋屈。 他好气,好难受,而更烦的是他还总会去想,然后越想越气。 他在想他们主子有没有顺利拿到证据,拿到了之后又有没有安然回来。还有逐影,那个惜字如金的家伙还好么? 于是乎,他不得不干点儿什么来转移注意力,比如端着敌人送进来的水,用水制造出滴答声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他像个浑身瘫软的废物,做着连小孩儿都不会做的游戏。 终于,在这样的黑暗不知沉寂了多久之后,这该死的地牢传来了声音。 有人打开了地牢的大门,而后步伐迅速地走下了一个个石阶。 也就在这一刻,一直无所事事的追风皱起了眉头。 在牢里的日子太过孤寂,所以他记住了迄今为止出现在牢里的所有声音,包括每一个人不同的脚步声。 来人是第一次出现在这里…… 是谁? 是来取他性命的,还是…… 与此同时,这个问题也在另一处地牢中的逐影脑海中响起。 而当他们瞧见门前立着的雾月与莫清荷时,眼中只有浓浓的惊异。 很快,他们被带出了地牢,并在八名看守他们的影子的搀扶之下转移,跟着雾月与莫清荷直奔皇城后门而去。 他们知道这些影子是因为信物听从了雾月二人的命令,但却不明白万顺的信物为何会出现在她们手里…… 作为跟苏墨玦走南闯北调查苏肆的人,他们很清楚苏肆想要隐瞒什么…… 而万顺作为对方最忠实的走狗,根本不可能做出背叛苏肆放走他们的事儿。 所以他们将被带到哪里? 被处决? 还是被遗弃? 好在他们的疑惑并未持续多久,就跟服下解药后,他们迅速恢复的内力与体力一样。 夜幕下,他们瞧见了一道纤细而熟悉的倩影,她裙色烟粉,肌肤雪白,一双明眸清凌凌的,看不见丝毫往日的浮夸与不正经。 这样表小姐很美,却让他们有些不敢认。 “娘……” 几名影子瞬间瞪大了眼睛,其中反应最快的那个更是一边惊叫一边上前。 他们可能会被头儿的信物和两位姑娘的谎言所骗,但他们认识眼前的少女,一个主子反复强调过绝不能离开皇城的人。 她比他们的生命还要重要。 然而早有准备的雾月瞬间捂住了这个影子的嘴巴,另一只手闪电般敲晕了他。 雾月最擅长的是杀人,手也最痒,可娘娘却吩咐她不能伤害任何一个影子。 不止是雾月,莫清荷也同时出手偷袭了一个人,并向追风二人递出了一个“你们还在等什么”的眼神。 几息之后,那押送着追风二人的八名影子全部倒地,晕厥前没有发出任何惊动守备的声音。 对此,姜茶很满意。 她要离开皇城,离开的悄无声息。 第426章 赌一把! 白凤倾带着一众人轻松潜入了皇城,就跟他们一开始计划好的一样,她与萧烨各带一队,方便随时迎击出现的敌人。 好在苏墨玦与苏祈的计划似乎很成功,眼前的皇城看似巍峨,实际防御力量却十分薄弱。 对他们这些高手而言,所谓的御林军宛如礼仪队,而宫中仅存的一部分暗桩也被白凤倾敏锐的绕开。 她去过姜茶的未央宫,所以他们今晚完全可以直捣黄龙。 然而越是轻松容易的事,就越让白凤倾与萧烨不安…… 好在,当那座在他们眼中“囚禁”姜茶多日的宫殿出现时,他们的心里总算有了一点底。 因为事实跟他们想的一样,眼前的未央宫防备森严,足可见苏肆对殿中之人的重视。 而且就苏墨玦推测,苏肆百分之百会将自己最信任的万顺留下,而这个叫万顺的家伙也是个极难对付的主儿。 “怎么办?要强攻吗?” 未央宫西侧的殿顶上,萧烨阴柔俊美的脸庞布满凝重。 眼前的未央宫华灯如昼美轮美奂,那些宫灯不知是有意无意,竟将宫殿外一大圈石阶都照了个通透。 没有可供潜入的死角不说,但凡门边窗内都站着守卫。这些人不再是隐匿起来的暗桩,而是一个个明晃晃的靶点。 他们直白的告诉敌人他们在,有本事你就直接下来。 何等的嚣张,何等的猖狂…… “呵,除了强攻,你觉得我们还能有其他进入的方法吗?只是……” 握紧手中的匕首,白凤倾欲言又止。偏偏萧烨也是个急性子,一个劲儿用眼神示意她说人话。 “你觉得姜茶在里面吗?” 好了,白凤倾一句话直接把萧烨问住了。 说真的,这件事根本就没什么好觉得的。因为他们心里都明白,他们面对的就是一半的可能。 苏肆这种疯子太难预测了,他可能在用空城计钓鱼执法,也可能在用实力告诉他们量力而行。 没有别的原因,就因为皇宫被苏肆清理的太干净了。 没有细作能渗透,就代表着他们得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上吧。” 白凤倾一锤定音。 在这二分之一的概率里,她押苏肆不会将姜茶转移。 然而事实是她虽然赌赢了,却还是输了。 皇城之外,姜茶紧了紧身上的斗篷,眸色清冷的瞧着被雾月与莫清荷放倒的追风二人。 他们将被丢在这皇城外墙的隐蔽处,直到身上的药效消退。鉴于药效将持续很长时间,所以雾月在他们身上盖上了厚厚的树枝与草叶,以防被有心人发现。 而悲催的追风直到晕过去的那一刻才知道,雾月她们给的解药有问题…… 他们身上是不软了,可那药里还混了别的东西啊。 “我们走吧。” 最后瞧了昏迷的追风与逐影一眼,姜茶终于转身带着雾月二人消失在了无边的夜色里。 她带他们出来并不是要带在身边,她只是怕苏肆拿他们的命来威胁苏墨玦。 同样的,她妨碍了苏肆,却也不会让他们回去帮助苏墨玦。 睡吧。 等你们醒来一切都会好的。 第427章 闲的? 姜茶失踪了。 这是白凤倾等人冲入未央宫后,在万顺口中得到的答案。 在她与萧烨的设想中,今夜的未央宫必有一场恶战在等待着他们。而他们作为姜茶的朋友,必将不惜一切代价将其救出。 可事实却是他们并未花费多少力气,甚至轻而易举的进入了未央宫,然后见到了面色苍白满眼血丝的万顺。 是万顺亲自下令放他们进来的,而他们也在进入未央宫的这一刻被一众守卫包围。 “娘娘在哪里?” 这是万顺对他们说的第一句话,同时也是他们二人想问万顺的句话。 姜茶在哪儿? 眼下他们所有人都进入了未央宫,可这未央宫里却没有姜茶。 在这样的情况下,两方人马瞬间开始了脑补。 在万顺的立场上,他其实并不清楚姜茶对他做了什么,只依稀记得自己在与对方对视后陷入了昏迷。 这种昏迷也许不是完全的,因为他似乎在昏迷期间做过一些别的事情。 比如守卫们说他曾下令暂时撤走一部分守卫,让他们去巡逻一处可疑的地方,还派雾月与莫清荷去提审了那两个重犯…… 如今被暂时撤走的守卫早就回来了,可那两名重犯的消息却还没传回来。 最重要的是,他完全不记得自己做过这些。 虽然他的两块腰牌的确不见了…… 但他怎么会…… 此刻万顺心里已经有了某种怀疑,事关他们主子的那个绝技。 难道娘娘也学会了摄魂术? 可他记得摄魂术需要极强的内力支撑,至少控制他这种高手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除非他对对方毫无警惕,而对方学艺极精以伤换力…… 前者他承认是他的疏忽,对于自家娘娘简直毫无顾忌,但后者他不信。因为摄魂术可不是谁都能学的,就算学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学会,说实话,他不信他们弱不禁风的娘娘掌控得了。 此时此刻,比起姜茶自己逃出了未央宫,他更相信这件事是有组织有计划的营救。而白凤倾等人的出现,只是营救的两支队伍没来得及交换信息。 同样从外面传回的消息很快证明,追风二人也被释放了,皇城后门则躺了八个他们的人。 行动速度之快,对一切了解之清楚,根本就不像他们娘娘那大而化之的浮夸作风。 所以,肯定是眼前这伙人干的! 别装了! 瞧着万顺那阴晴不定的眼神,白凤倾二人亦是神色凝重。 万顺在装吧? 是不是苏肆知道他们要来,所以特地给他们做了一个特别的空城计? 贼喊捉贼是小,以此扰乱他们的视线拖延时间是大…… 怎么办,他们觉得这个可能性非常大。 于是乎,两方人马于未央宫内大眼瞪小眼,明明姜茶自己逃跑的痕迹很明显,可他们心里却都有一些别人想不到的曲折。 无奈,人总是不愿意相信太简单的答案,为此他们的思想宁可九曲十八弯。 而这也是姜茶此刻,正在告诉雾月与莫清荷的答案。 只要她不在,互相猜忌的双方就打不起来。 因为他们所有的争端都在她身上。 虽然她至今都不清楚这是为哪般? 难道是吃太饱了,闲的? 第428章 结束了 姜茶消失的消息很快传到了苏肆与苏墨玦耳朵里,两方仅仅对视了一眼,便默契的选择了撤退。 当然,也默契的对彼此产生了戒备。 在最开始的一天,他们就像万顺与白凤倾一样怀疑着彼此。 苏墨玦认为苏肆转移了自家表妹,而苏肆则认为苏墨玦抢了自家宝贝媳妇儿。 一时间整个京城暗潮汹涌,原本暗地里分成两派的达官显贵也终于撕破了脸,把双方矛盾摆到了明面儿上。 不过半天时间,京城便以中央大街为界,被两方人马划分了搜索区域。 苏肆一党在东,苏墨玦一党在西。 大家都在找,在城里掘地三尺的找。 不止是城内,连带着城外几百里都成为了搜索区域。 仅仅一天时间,京城各方势力纷纷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这位贵妃娘娘神神叨叨不假,可你要是惹她,那就得招来东陵的滔天之怒。 别说贵妃了,以往就是皇上失踪了也没这么可怕吧。 此时此刻,他们真担心这两方人马会打起来。 好在随着搜索的进一步展开,一众关心则乱的聪明人也终于回过味儿来。 心急如焚的苏肆第一个从万顺的话里得到了启发,但伴随着启发而来的不是喜悦,而是一阵阵发凉的背脊。 根据万顺的描述,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他很不愿承认,但却极可能是真相的猜想。 姜茶已经恢复意识了。 可能是在她待在自己身边的某一天,也可能……她醒来时就恢复了。 总之她不仅在自己离开前恢复了,而且还运用她的特殊能力掌握了自己的摄魂术,并在逃走时将摄魂术用在了万顺身上。 她醒了,她一直在装傻,在静静地看着他犯傻,并做出一些迟钝的讨好他的行为来麻痹他…… 而他呢? 他就那么沉浸在了那虚幻恬静的美梦里,即便曾有怀疑,也心甘情愿的沉溺。 卸下铠甲,抛去多疑,似乎只要姜茶对他笑,他就能忘乎所以。 可现在他的美梦碎了,他也该醒了。 他不是没有可悲的想过“巧合”二字,比如姜茶是在他离开后醒来的,比如她对万顺使用的并非摄魂术,而是一些别的武功,又或者…… 没有或者了。 她就是醒了,学会了,并且利用装傻得到了许多消息,然后蛰伏着,趁自己离开和万顺卸下防备时逃走了。 这一切都指向了一个结果,她蓄谋已久,她没有错,她只是单纯的想离开他而已。 紧紧地攥着双手,苏肆浑身都在颤抖。 以前的他什么都没有,现在呢?他好像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只有一艘小破船,船外海浪滔天风雨飘摇,不管那片空间如何变化,是晴,是雨,终究只有他自己。 梦,一切都是梦。 万籁俱寂的寝殿前,万顺静静的站在一边。他看见了自家主子发白的脸色,死寂的双眸,以及那微微发抖的,渐渐失去血色的唇…… 主子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发出声来。 但他会看口型,他知道那是三个字。 “结束了。” 第489章 合作吧? “你说什么!” 姜茶消失的第三天,追风逐影浑身狼狈的回到了玉王府。两人回来后第一时间找到了苏墨玦,禀报自己三日内经历的一切。 从姜茶派人把他们救下,到将他们打晕下药,让他们醒来后不得不靠东躲西藏离开城东。 几次险象环生啊,但凡他们藏得不好点,恐怕又得回去当人质了。 追风:“王爷,你们真的不用猜了,娘娘她,她就是自己带人跑出皇宫的,而且她明显不想让我们跟着。” 作为一个画本子资深爱好者,他太清楚各路角色的瞎脑补了。 于是乎,在座的苏墨玦、白凤倾、苏祈和萧烨都对视了一眼,眼里已经有了某种答案。 这是姜茶做的一个局,苏肆和万顺不是在装,而是跟他们一样不知道。 萧烨:“可……这是为什么啊?” 作为一个纯纯西凉人,他忍不住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跟东陵有壁垒,以至于无法理解这些人的想法了。 姜茶这小姑娘明明挺聪明的啊,怎么会两边都不打招呼,突然干出这种让人匪夷所思的事儿? 就像心有灵犀一般,白凤倾与苏墨玦同时抬眸,视线在半空中完美碰撞。 白凤倾率先移开了视线,淡淡道:“里面的原因我不好推测,但姜茶这么做已经说明这件事她两边不站。” 她推测在姜茶被软禁在宫里的几天里,苏肆一定对她做了什么,导致她有不得不自己想办法逃离的理由。 同样的…… 苏墨玦:“她不想我们插手这件事。或者说,是想用她的消失来拉走我们的注意力……” 对此苏祈一直安静的坐在一边,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毕竟他与在座的人都不一样,他觉得姜茶消失得很好,或者说是现在的东陵越乱越好。 之前他还有些担心两方势力会因姜茶而和谈,导致东陵局势迅速稳定下来,让他不好做后续安排。 现在好了,姜茶跑了,东陵的局势也彻彻底底的乱了。 乱局之下,必有惊喜。 这场临时会议很快结束,众人各自回住处休息。 白凤倾一袭红裙掠过夜风,最近她并未回白府居住,原因很简单,她为了姜茶站队,但她不打算拉着整个白府站队。 回到自己在玉王府暂住的小院,她刚刚进门,便警惕的顿住了脚步。 “虽说这是王爷您的府邸,可您既然允许我暂住在此,就断然没有不请自来的道理。” 她的声音有些冷,像化不开的冰。 “白姑娘果然敏锐。” 一声轻笑传来,只见一道修长身影翩然落下屋顶,手中提着一壶幽香扑鼻的桃花酿。 “我并非有意叨扰白姑娘,只是明白我们四人之中唯有你最可信。” 苏墨玦此言说得直白,一如那张俊逸面容上恣肆的笑意。 苏祈他向来信不过,而萧烨又是实实在在的西凉人。 倒是白凤倾,他看得出来对方是真心关心姜茶,在这一点上他们是一样的。 所以有些话,他只能跟她说。 “王爷抬举了。” 白凤倾并未推辞,而是极自然的随苏墨玦坐到了石桌旁。 不知为何,他们两人间似乎有种特殊的气场,很舒服,就像他们本来就该待在一起一样。 “白姑娘可知我为何反对表妹与九弟的婚事?” “新帝往事坎坷,性劣质浊,他病了,是心病。”白凤倾顿了顿,还是道:“此病者会对某一事物或人产生极可怕的执念,不择手段的占为己有。总之,对被执念者来说是极其危险的。” 在她原本的世界这种人被叫做——病娇。 而但凡被病娇看上的人,大家都会提醒她赶紧跑。 “诚然,拥有这种心病者都藏得极深,轻易不会被人发现。而新帝他,显然是其中的佼佼者。” 又或者说,是一个极其聪明偏偏还病入膏肓之人……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直到近期才看出。 她也有错,若她能早点拖住姜茶,事情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面对白凤倾的自责,苏墨玦那双桃花眼却一点一点的亮了。因为白凤倾一个不知道前尘往事的人,竟只靠观察便推出了苏肆的性格。 “你说的没错。” 垂眸,借着白凤倾的话头,苏墨玦将这两三个月里经历的事情娓娓道来。 苏肆的严防死守,以及姜茶倒霉而又憋屈的过去。 这一刻,连一向冷静的白凤倾都难得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若病娇的执念是爱,那被执念者尚有一线生机。 可若是恨得话…… 后果不堪设想。 “作为茶茶的表哥,我有义务揭穿这个真相。到时候,还请白姑娘助我。” 说完这句话,苏墨玦已闪身跃上屋檐,几起几落间消失在白凤倾眼前。 白凤倾点了点头,唇边笑意微漾。 茶茶,你倒是有个好哥哥啊。 与此同时,那从玉王府出来的苏祈也并未回府,而是在半路上遇到了拦路惊喜。 半个时辰后,几道黑影掠出城西防线,顺利的进入了东陵皇宫。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少年一袭明黄龙袍凤眼含笑,折扇放下的瞬间,坐在对面的苏祈都不禁凝眸。 “合作吧。” 他只说了三个字,语气并非征求而是笃定。 “哦?那九弟不妨说说,我为何要与你合作?” 苏祈难得放下温润如玉的外表,轻轻地挑了挑眉。在这个世界上,苏肆是第一个敢这么跟他说话的人。 要知道,他一个时辰前可还是苏墨玦的座上宾啊。 “你想要东陵,而我讨厌东陵,所以我赢了便是你赢了,不是么?” 华丽明媚的灯光下,苏肆本就绝色的眉眼愈发昳丽,那颗泪痣在他笑时是摄魂夺魄的因,在他彻底疯魔时则是他妖异极端的果。 表面的沉浸,再也束缚不住他渴望毁掉一切甚至毁掉自己的心。 他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不在意了,既然如此,那这个让他无比痛恨的世界也跟他一起消失吧。 只要消失了,他就不会痛了。 “你……” 苏祈蹙眉,他觉得眼前的苏肆很危险,所以还想跟苏肆周旋两句,告诉他自己并没有那么急切。 然而苏肆寒锋般的眼神告诉苏祈,他什么都知道了。 苏祈沉默良久,终是点了点头。 “好。” “那就……合作吧。” 第490章 不会摆脱你 姜茶消失的第四天,东陵京城的局势降到了冰点。新帝开始不顾政务行踪诡秘,由贴身公公万顺代掌大局。 而与此同时,苏墨玦也传信自己的一众手下,要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向京城集结。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不止是他,住在玉王府的白凤倾也是一样。 冥冥之中,书中剧情似乎到达了某个节点,而他们两人也莫名其妙的被绑到了一条船上。 一条即将被苏肆与苏祈联手收拾,以推动剧情跳跃式发展的破船。 而作为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姜茶正靠在一席软榻上,悠然享受着京郊别院宁静美好的时光。 只不过当阳光照在她白皙清透的脸庞上时,她却感受不到一丝的暖。 相反,她有些冷,还有些想苏肆了。 雾月:“娘娘,我们到底要在这儿待多久啊?清荷说城里越来越紧张了,说不得哪天皇上就跟玉王殿下……” 将一串洗好的葡萄放在姜茶手边,雾月几次欲言又止。 这几日她是越来越看不懂她们娘娘了,按理说好不容易逃出了皇宫,娘娘该赶紧去投奔玉王殿下才对啊。 就算玉王信不过,她们也该即刻启程回临江找老爷和大少爷,第一时间保障自己的安全。 可娘娘倒好,一路出城直奔这座偏僻的京郊别院,一面要求院内上下闭口不言,一面又派莫清荷入城蹲守。不是她信不过清荷的实力,主要皇上和玉王手下的人…… 他们真的不会找过来吗? 娘娘她究竟想干什么啊? 此时此刻,雾月小小的脑袋里有着大大的疑惑。 偏偏莫清荷不在,她还无人可以吐露…… 姜茶:“不是说不定,他们俩迟早都得打一架,只不过是早打晚打的问题。” 瞥了眼雾月,姜茶叹了口气:“与其后面打得腥风血雨不共戴天,还不如先因为我掀了这破梁子。” 雾月:“???” 闻言,雾月的脑子里又多了一串问号。 虽然她们娘娘说的每个字她都能听懂,可这连起来是个什么意思啊? 看着雾月懵圈的表情,姜茶笑了笑,遂放弃了解释。 苏肆和苏墨玦不会来找她的,因为她这么简单粗暴的计谋,他们完全能明白她的言外之意。 她暂时不想露面,而他们会自行解决。 所以不是这别院有多隐蔽,也不是莫清荷的潜伏能力有多厉害,只是男主和反派默契的选择了视而不见而已。 又是两日过去,第七日的傍晚,莫清荷风尘仆仆的回到了别院。 她带回了城中宁静将被打破,新帝今夜或会对玉王府动手的消息。 这消息不是她们的人探听来的,而是有人主动送来的。 将莫清荷递来的字条缓缓展开,姜茶垂下的眸子中都露出了一点笑意。 初是甜,后是涩,最后是苦。 这字迹她认得,在她在御书房喂他吃饭的时候,在他守在自己床边批阅奏折的时候,在很多很多个她藏在记忆里的瞬间。 他送这字条来,是想请她去看么? 还是说,是要给她一次出卖他并彻底摆脱他的机会? 叹了口,姜茶最终郑重的将字条放在了衣袖里。 我不会的。 不会摆脱你。 苏肆,如果你注定要疯魔一次,我希望我能将这个契机握在手里。 只有这样,我才能救你。 第491章 杀局! 皓月跃上山巅,宫城灯火通明。 前些日子冷冷清清的皇宫,竟在今夜人影攒动。那是一道道鬼魅般的黑影,正令行禁止的等待着什么。 倏地,一声琵琶于夜色中惊鸣,所有黑影齐刷刷地抬头,露出了一张张喜感又诡异的笑脸面具。 满城鬼面,令人毛骨悚然。 而在那万鬼朝宗之处,一张诡谲猫面正悄然浮现。 “时间差不多了。” 灯火在偌大的王府中跳跃,夜色下的暗卫十人一队,正严谨的巡视着每一个角落。 与此同时,同样已知晓姜茶行踪的苏墨玦正待在书房,把玩着手中的一件件证物。他在思索自己该什么时候登门,是先告诉表妹再对付苏肆,还是…… 眸色骤然一暗,感知到什么的他几乎是瞬间掠上了屋顶。 很快,一道白色倩影也自后院而来,翩然的落在了他的身边。她不是别人,正是借住于此的白凤倾。 无需多言,两人仅对视了一眼便明白了彼此心中所想。 苏肆提前动手了。 一阵兵戈之声传来,追风逐影带人列阵左右,而他们所能看到的,是犹如潮水般涌入王府的面具黑影。 微笑面具。 追风与逐影简直恨死了这个东西。 因为被这些家伙追了好几个月的他们,实在是太熟悉这玩意儿了。 “妈的!老子今天定要一雪前耻!” 难得啐了一口脏话,追风几乎都要控制不住自己渴望报仇的双手了。 然而他们很快发现,今夜攻入王府的似乎不只有这些面具人,还有一股他们所不知道的势力。 面具人在东,不明势力在西,他们以王府前后门连线为界,顺利将整个王府包围在了中间。 尽管不合时宜,但追风还是想到了一个词——瓮中捉鳖。 无奈之下,追风与逐影只能分成两队,一人主东,一人主西。然而这还不是最糟的,最糟糕的是苏墨玦与白凤倾在敌阵中看到了一道十分熟悉的身影。 萧烨。 不是萧烨叛变了,而是萧烨被抓了。 此刻,这位漂亮的西凉皇子正被五花大绑,面色阴沉沉的望着他们这边。 那站在他身边的不是病娇小皇帝苏肆,而是清冷高贵的苏祈。 很显然,追风等人的疑惑在此刻得到了最好的解答。 苏肆与苏祈合作了,苏肆在明,苏祈在暗,而苏祈更利用自己盟友的身份,轻轻松松的擒获了萧烨。 若非有同盟之谊绊着,萧烨绝对有脚底抹油的能力。 这一刻,连那一向胸有成竹的苏墨玦与白凤倾,都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苏祈,你果然有问题。” 苏墨玦直视着苏祈,一字一句的道。 他盯了苏祈这么些年,早知对方不可信,却未料这厮会不要命的与狼共舞。 而苏祈就像读懂了他的心一般,语气平静至极。 “苏墨玦,你以为我不知道等你解决了苏肆,下一个就是我吗?” 苏墨玦冷笑,终是没有否认。 “我以为,你会选择坐收渔利。” 不止苏墨玦这般认为,一旁的白凤倾也是同样的想法。 按理说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他们与苏肆打起来,不是正好能让苏祈浑水摸鱼么? 此刻插手进来,岂不是有损自己的利益? 诚然,如此是在原剧情里,此刻的苏祈一定会向白凤倾抒发自己那求而不得的爱意,因为那是他跟苏肆合作的原始动力。 然而此刻,他却仅是轻轻的牵动了嘴角。 他不说,倒是一旁阴沉着脸的萧烨忍无可忍了。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苏肆那厮给的太多了啊!那个疯子不要皇位,不谋西凉,把我和这东陵江山都送给了他,他能不答应吗?我要是他我做梦都得笑醒!” 这一嗓子,让苏墨玦二人如梦初醒。 以前的苏肆尚有皇位牵绊,而今的苏肆孑然一身彻底不打算当人了…… 他们有种预感,自己今日凶多吉少。 终于,苏祈似乎不打算再多说,轻轻一抬手,追风逐影以及一众王府暗卫已自身难保。 而他也一个抬头,目光直直的落在白凤倾身上。 这是他半个救命恩人,但今日他必须拦住她。 实在不行,可能还得痛下杀手。 似乎是出于本能,苏墨玦极自然的将白凤倾挡在了身后。可这个动作刚刚做完,两人便同时感到了尴尬。 为什么呢? 为什么这么顺理成章呢? 好在时局并不给他们思考的机会,因为随着一道冷风过境,一把横刀已锋然出窍,带起的寒芒毫不犹豫的袭向了他们二人的咽喉。 那猫脸弯着嘴角,明明只是一张面具,却让人没来由的恐惧。 越是笑着,越是诡异。 “为什么……一定要逼我呢?” 少年轻声发问,手中横刀犹如雷霆般掠过苏墨玦手中的长剑,火花迸溅间,是病态轻颤的尾音。 苏墨玦没来得及回答,却见少年骤然侧头,在压制他的同时与白凤倾四目相对。 红眼尾,黑泪痣,那双眼睛清浅似琥珀,明明天生带着笑痕,却无端泛出一股子刺目的冷。 “你累了。” 仅仅三个字,就让白凤倾的脑子一阵眩晕。 她觉得脑子里仿佛有无数个“我好累”飘过,紧接着眼皮开始沉重,就好像她真的很困很困一样。 明明知道这不对,却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呵。” 苏肆轻笑一声,横刀再次对苏墨玦招呼了上去。他对白凤倾用摄魂术,只是为了让苏祈加快速度。 而苏祈显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已像原剧情般奔向了自己的爱情,嗯,如今的事业高地。 几乎在苏祈缠上白凤倾的同时,苏肆也用自己的仙山折梅手折断了苏墨玦的长剑,将断剑随手丢下了屋顶。 在这段正派注定要失败的剧情里,他已占领了绝对的优势。 怎么说呢? 这场在原书中本该被作者精心描绘的婚礼,本该让主角虐身虐心,让读者疯狂咆哮的狗血剧情,此刻竟被魔改出了一丝诡异的合理。 因为堂堂两大主角,居然还没两个反派有默契。 一时间,那刚刚摸到战场边缘,本以为自己因太想苏肆而来早了的姜茶,硬是第一时间让雾月把她带上了屋顶。 怎么着? 我要是再来晚点,你俩都要杀了男女主自己c位出道了? 第492章 不同寻常 夜色浓丽,苏墨玦与白凤倾眼看便要落入绝境。也就在这时,雾月拉着姜茶飞檐而上,大喇喇的立在了一处房顶。 姜茶人还没站稳,目光已飞向了那道与苏墨玦缠斗的修长身影。 这一刻,对方似也心有所感一般,偏头向她望来。 猫脸波谲云诡,掩着层层杀机,唯有面具下的凤眼微挑,浸着旁人看不懂的情绪。 似乎有一瞬的惊喜,但更多的却是苦笑与悲伤。 她如他所愿的站在了这里,只不过却是为了他的敌人。 一刀荡开苏墨玦的进攻,苏肆垂眸,似在等待着姜茶开口。 她应该会对他说“够了”、“苏肆你这个疯子”又或者是“你若要杀了他们,我便恨你一辈子”吧…… 然后他会怎么做呢? 在来之前他想了很久很久,却没有找到一个有用的答案。 很显然,他不知道。 所以他选择了收回目光,沉默的等待着宣判。 哪怕姜茶让他滚也无所谓,反正他也…… “阿肆,你闹够了没有?” 望着少年修长的背影,姜茶的语气分外温和。听起来不像质问,反而更像一种安抚。 浑身一僵,苏肆似乎有些意外,却依旧不敢回头看她。 直到…… “过来。” 仅仅两个字,苏肆已控制不住的看向她的眼睛。 那清凌凌的眸子里含着一抹笑,很暖,像夏日里纯净的水光。 这是梦吗? 苏肆有些怀疑,可一旁回过神的苏墨玦却出言打消了他的疑虑。 “茶茶,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快走!不要靠近他!” 咬牙,苏墨玦几乎是立刻提剑迎上了苏肆,并用眼神示意下方的追风和逐影,要他们立刻带姜茶离开。 而在追风二人动起来的同时,一旁的万顺也适时的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娘娘之前便是他弄丢的,这次他说什么都要帮主子守住幸福! 眼见追风二人救援无望,白凤倾也一掌拍在了苏祈身上。苏祈眸色微沉,显然没想到姜茶会突然出现。 眼下的局势对他十分有利,若让姜茶把苏肆拉回正轨,他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于是他心念一动,直接被白凤倾震退了数步。他相信姜茶若再被白凤倾等人拐带,苏肆一定会更加疯狂。 如他所料,得到机会的白凤倾果然一个闪身落向姜茶,作势便要带姜茶离开。 然而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眼看白凤倾便要抓住姜茶的肩膀,姜茶却示意雾月带她闪开了。 她站在了另一边的屋顶上,目光依旧只落在苏肆身上。 但与方才不同的是,这次她还向苏肆伸出了一只手。 “阿肆,过来好不好?” 除了苏肆,这里或许没人知道这句话对他的诱惑力。所以他直接将后背留给了苏墨玦,闪身向姜茶落去。 伸手握住那只莹白如玉的小手,苏肆一把将少女搂进了怀里。 丢掉面具卸掉横刀,他周身毫无防备,只是紧紧地抱着姜茶,哪怕这是陷阱,他也甘之如饴。 而这一刻的姜茶也彻底明白,她对于苏肆那不同寻常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