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系统之全能首富A爆了》


 第一章 被迫穿越，地狱开局

    1994年7月14日凌晨3：44分，桐梓村。

    湿冷潮硬，外面呼呼的风雨声甚至有水雾扑在脸上，把乐伊泼醒了。

    黑乎乎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耳边的风雨声越发清晰，乐伊迷迷糊糊地吩咐：“开灯！”

    没有回应。

    不是在家里。

    乐伊瞬间清醒，触手又湿又黏，是泥土？

    她被绑架了？

    乐伊一下子清醒过来，2024年了，鹏城周边还有这样的泥土地？这是何等厉害的劫匪能把她从戒备森严的1.5亿豪宅里绑架出来？

    而且这绑匪居然没有绑着她？！

    伸手往前摸摸，圆咕隆咚的一个东西上，有两个圆的大洞两个扁的小洞，还有一排硬的，密的……牙齿？！！

    乐伊连退几步，“嗵！”得一声，头顶撞上了木板。

    头顶和木板亲密接触，好似按下了开机键，眼前忽然亮起了一个惨白惨白的光幕面板。

    【最强反派系统】

    【系统精灵抓取中，请稍候。】

    白底黑字，进度条血红。灵堂画风，阴间审美。

    光幕半透明，在黑暗中开辟一个方框型的视野，骷髅头透过光幕冲入眼帘，吓得乐伊手脚一软拍在地上，仰头见到了木质的屋顶！

    乐伊强迫自己忽视那具骷髅，打量周边环境，目力精湛到能看到屋顶横梁上的木栉子。

    天天对着电脑逗黑客的她没有这样的目力！

    这不是她的身体！

    这具身体年轻，手指细长却像鹰爪一样有力。

    穿越了？

    乐伊盯着眼前的进度条：“穿越还特么带强迫的？”

    穿越到古代还是现代？

    摸摸身上，衣料光滑精细，却是古装。

    穿越到古代了？

    乐伊最后否定了这个猜想。

    因为她穿的是内裤。

    三角真丝的。

    而且……六块肌肉透过光幕整整齐齐得浅浅码在小腹上，像一块排布整齐的巧克力一样诱人。

    戳了戳，硬的。

    乐伊好美色，尤好腹肌。

    知道系统跑完进度条，才让乐伊从对腹肌的沉迷中抽离。

    响起的男声声线古怪，像是长期熬夜睡眠不足后的沙哑，可沙哑中带着嚎叫，颓废中带着浪荡，细听起来居然还有点骚贱浪。

    作为一个有一点声控的人，乐伊听到这个声音就烦。

    系统页面上配了对话框字幕。

    【宿主乐伊你好，我是你的系统精灵阿伟。】

    Awsl？

    阿伟死了？

    这四个字化成惨绿的对话框。

    阿伟的白色对话框泛红，仿佛有鲜血沁出，即将滴落。

    这个东西能读取她的思想？

    乐伊心中一凛，收束思想。

    对话框下有四个选项。

    【任务】【记录】【商店】【我的】

    打开【我的】

    【级别：村级反派】

    【反派积分：845】

    【生存值：】

    生存值的99忽然跳动了一下，变成了98。

    乐伊心头一跳：“生存值怎么使用？”

    “100生存值可生存一天。”

    “生存值怎么获得？”

    “宿主可去商店兑换，1反派积分可兑换1生存值。生存值清零时会自动扣取100反派积分。反派积分不足100则扣取剩余所有反派积分。”

    845反派积分，98生存值，她还能活9天10小时19分钟12秒。

    原来知道生命剩余的每分每秒，是这个意思。

    “反派积分怎么获取？”

    “请宿主自行摸索。”

    乐伊打开任务框发现上面有个条目，没来得及细看，忽然整个面板透出血红，还有喇叭的刺耳嗡鸣。

    【警报！警报！检测到宿主所在地附近10公里十二小时内会发生特大泥石流，请宿主即刻逃离！请宿主即刻逃离！请宿主即刻逃离！】

    任务面板下闪出个一个红底黑字的任务框。

    【紧急任务：逃出桐梓村！

    任务奖励：100反派积分！

    警告：任务失败则无法使用生存值复活！】

    下面还有个12小时的倒计时！

    日！

    这要是不跑掉连十天都活不到了！

    乐伊忽然听到风雨声中，有男人的声音在接近。

    有人来了！

    屋外，赵羽飞抱着于一鸣的大腿坐在他的脚面上依旧被他艰难得往前拖去：“姑父！尸体有什么好看的？咱们就不去了吧？”

    于一鸣眼睛里全是血丝，一颗脑袋昏沉的像是要炸开，可思路还是清晰的：“人救不回来，起码得找到她的身份给她家里捎个信，好不容易养到这么大个姑娘，总不能人没了家里都不知道。”

    带着浓重乡音，但乐伊能听懂。

    是个好人。

    穿越了，她需要一个正常的身份，最重要的是，既然要发生泥石流那就一定要找一个当地的向导才能把她带出去！

    不然她不认识路！

    就他了！

    “吱呀——”老旧的木门忽然打开，木质房屋糟糕的采光让门中是一片黑蒙，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一个隐约的人形，杂乱的黑色长发里冒出一张惨白的女性面孔。

    “啊！！”赵羽飞跟昨晚在洪水里看到个仰望星空的骷髅头一样，“诈尸啦！”

    “白骨精活啦！”

    “打妖怪啊！”

    乐伊：……他们在说什么？

    村人从四面八方涌出来，钉耙粪叉锄头纷纷指着乐伊，让她像个刚化形就要被村人打死的小妖怪，弱小可怜又无助。

    十二个小时的泥石流挂在脑门上还要想得到这群语言都不通的村民的信任？这是什么地狱开局啊！

    这具有腹肌的身体怎么没有自带武功让她杀出重围？

    还是她刚才根本就不应该出来，直接翻窗跑了就完了！

    “瞎说什么？”于一鸣安抚狂跳的心脏还得拍倒俩起哄的熊孩子，“姑娘别怕啊，我们不是坏人。”

    “爷爷！她是白骨精！会变成人呢！”冉冉掏出一根跟她人一样高的小木棒跃跃欲试的要cos孙悟空，再一看白骨精，又叫，“白骨精要被吓哭啦！”

    乐伊看于一鸣的眼神跟看到了救星一样，感动得两眼水汪汪的。

    “妖精，看我降妖除魔！”

    赵羽飞挥出来的铁耙子在看到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就怎么都挥不下去了。

    漆黑澄澈的双眼像是夏天的泉眼，干净，空灵，纯粹，娇娇的，怯怯的，像是心弦都被拨动了。

    乐伊一看有效，再接再厉，双睫颤了颤，在陌生的身体里熟练得调动两颗圆润完整的眼泪从眼眶中涌出，划过两腮，无辜又惊慌的像是在他心上狠狠捏了一把。

    跟那两颗眼泪一起落地的，还有赵羽飞的铁耙子。

    赵羽飞挺高大结实的身形像个手无足措的孩子，脸红脖子粗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更是连多看她一眼都不敢：“你别哭，你别哭啊！我相信你不是诈尸了！我不打你了！”



 第二章 装神弄鬼真的不容易！

    两颗眼泪搞定一个危险因素，乐伊还没来得松一口气，就看到那个壮汉被一记来自后脑的巨灵之掌拍进雨里。

    “我让你降妖除魔，我让你降妖除魔！”

    全村人默默围观于一鸣对赵羽飞拳打脚踢的家暴，默默得收起了手里的神通。他们都是老大不小的人了，可不想于一鸣揍一顿，要脸。

    “轰隆！”

    银白的电蛇划过天际，越发磅礴的大雨才让于一鸣拎着赵羽飞回屋檐下避雨，对乐伊笑了笑：“不好意思啊姑娘，让你看笑话了。”

    “你是谁？哪里来的？怎么会在河里？”

    好问题！我特么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穿越不带记忆？！

    “阿伟，这具身体的身份？”

    “请宿主自行探索。”

    垃圾系统，要你何用？

    乐伊只能自力更生，迅速分析。

    她身上的衣服跟这里的人穿的怎么看都不是一个画风，加上这位大叔的问题，可以断定不是这具身体的原生环境。

    木质房屋，石板路面，没做硬化，像是偏远山区的落后农村。村人衣料粗劣带着补丁，显示这里的经济条件极为落后，大部分村人的口音中带着强烈的乡音，几乎无法听懂。

    加上暴雨滔天，江水泛滥的轰鸣声，还说她“在河里”，初步推测原主是天灾导致的意外流落。

    两眼一眨，计上心来。

    “我……”乐伊在两眼中眨出一片迷茫，按着额头，刚想说什么却被打断了似的，瞳孔剧缩两眼发直，双手抽风似的指向天空，掐尖了嘶哑的嗓音居然有些男声腔调：“泥石流来了！泥石流要来了！泥石流要来啦！”

    “轰咔！”

    一声巨响，银蛇划过天际，灿白的光芒照在脸上，如人间，如地府。

    这是天象都特别配合啊！

    乐伊跟犯了癫痫似的一阵猛抽，直挺挺得砸在地上！一动不动像个死人模样！瞪直的双眼里仿佛能看到拉出的一长串系统记录的虚影。

    “鬼啊！”

    赵羽飞一屁股摔进瓢泼大雨里，其他村人也是两股战战，想跑，但是腿软，跑不了！

    于一鸣却冲了上去！

    瞳孔没扩散，血压偏低体温偏低脉搏偏缓慢，可是该有的都还有，三根手指掐住下巴按住了人中。

    “嘶！”

    卧槽！神棍果然没那么好当！

    乐伊被揪着人中生生从地上掐起来！

    刚才的眼泪是乐伊演出来的，现在的眼泪可是真的不能再真了！

    痛啊！！！

    “你刚才说什么？”于一鸣才不管她人中都快被掐出血了，拽住乐伊的手臂一阵狂摇。

    乐伊跟杨柳枝一样被暴风摇摆，两眼发花：“我……说什么了？”

    重复别人字眼的表现越发像个傻子。

    “你刚才说什么？你是什么人？你怎么知道的？”

    “我不知道，不知道呀……”乐伊压低了音色，娇柔的嗓音跟刚才的嗓音判若两人，还一问三不知。

    她这嘤嘤低泣的娇弱模样让赵羽飞色胆包天甚至压过了对她抽风的恐惧，拽着姑父：“看来他是真的不知道了啊！”

    “那她怎么知道要有泥石流？！”

    “说不定，是，是先祖上身了呢？”有村人壮着胆子说道。

    “是啊，她这样也不想一般人！”

    “说不定是仙师呢！”

    村人七嘴八舌的讨论让于一鸣面色变化不定，要想出个办法，看来一时是顾不上她了，乐伊刚松了一口气，一具骷髅头顶在眼前。

    乐伊捂着心脏就摔了回去！

    吓死人了！

    于冉冉的脑袋骷髅头后面冒出来：“这个还记得吗？你是抱着它从上游飘下来的，你怎么会抱着它飘下来啊？”

    抱着它？原主得是多重的口味？

    冉冉努力托举着比她还长的骷髅架子往乐伊眼前送，骷髅头上那两个黑洞洞的眼眶和她的眼神一起直勾勾得盯着她。

    乐伊按着心脏艰难爬起，小心翼翼得离那个骷髅架子和熊孩子远一点，熊孩子果然是毕生大敌！

    但是于冉冉的举动提醒了村人。

    “她是从水里冲下来的，还抱着骷髅……”

    “昨天于叔给她体检都说她死了嘛，难道真的是复活了？”

    “难道……她是巫女？”

    岭南自古蛮瘴之地，各色传说层出不穷，对自然和玄学的信仰早已深入骨髓。

    “那她说要有泥石流，是不是还要来？”

    “山神要发怒啦！”

    已经被泥石流掩埋了半个村庄的他们知道此刻岌岌可危的处境，要是泥石流重来，他们这一点小小的存身之处也会被倾覆的！

    惊慌顿时蔓延开来，又被于一鸣一声怒吼打断：“闭嘴！”

    于一鸣的胸膛不断起伏，指令于冉冉隔离装神弄鬼的乐伊：“你去给姐姐找身衣裳换了！”

    他即担心村人会因为封建迷信伤害乐伊，也怕乐伊的不受控会伤害村人，隔离开最好。

    “白骨精，跟我来吧！”于冉冉也听到了大人们的言论，可她不懂惊慌，只觉得有趣，学着孙悟空的样把木棒扛在肩膀上，得意得像刚打完妖精的孙猴子。

    乐伊乖乖跟着走，但听到这熊孩子的称呼还是气的眼前一黑。

    熊孩子也就这仨字的普通话说得最标准！

    熊归熊，小姑娘小小年纪挺有本事，很快给她找到了里外一套干衣服还准备了毛巾，带她去二楼的村小办公室换衣服。

    乐伊换了衣服擦着头发，点开系统面板。

    【反派积分：1086】

    原本空白的页面多了十几条记录。

    【已接收来自于一鸣的负面情绪，反派积分+8】

    【已接收来自赵羽飞的负面情绪，反派积分+8】

    【已接收来自于冉冉的负面情绪，反派积分+8】

    ……

    这就给她续了两天的命啊！

    救命之恩*2。

    这就是真正的救命恩人啊！

    可为什么是负面情绪？乐伊不知道自己是应该感谢还是猜疑，又发现原本的反派积分是845，既然都是+8，可为什么最后的数字是偶数？

    乐伊很快在记录里找到一条格格不入的。

    【已接收来自于一鸣的负面情绪，反派积分+3】

    小泥猴子叫冉冉，她姓于，那她的爷爷，就是于一鸣？

    他明明是村人看起来最对她有善意的一个人，可为什么有三次负面情绪的记录？

    负面情绪的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阿伟，负面情绪的概念是什么？反派积分是根据什么标准计算的？”

    “请宿主自行探索。”

    我要——这废物有何用？

    村口小学是栋两层的泥瓦房，乐伊换衣服的地方是二楼的办公室。

    两张木头打的粗苯办公桌被推到墙角，桌上的杂物里一部红色的电话地位超然得被供着，空出来的地方凌乱得堆了银灰色带一排按钮的电视机，傻大黑粗的收音机，甚至还有两台铁质的风扇。

    就算是再偏远的乡村也没有这样的家电了，都是上个世纪的产物。

    上个世纪？

    乐伊心中一动，目光定格在一本钉在墙上纸质粗劣的日历上。

    这是一本两指厚的本子，上面打着格子密密麻麻得写着一些天干地支子丑寅卯五行八卦生辰宜忌之类的天书玄学。

    过一天，撕一页，等这一本撕完，这一年就过去了。

    这种日历，乐伊以前只在文艺青年聚集的旧物摊里见过。

    上面停留着的日期是6月4日。

    关键是红色硬纸壳封面上用黄色的字体写着，1994年。



 第四章 生死时速

    “同志，你好了吗？”

    “好了。”乐伊顺了下散碎的长发，打开门。

    于叔一抬头，哪怕现在满心的烦闷也没能掩盖眼前的惊艳，肩窄背直，腰细腿长，乡土风衣服都被她穿出了仿佛走在T台上的时尚感，哪怕现在把带着黄泥的湿发顺着一截白生生的脖子搭在颈边都不显得狼狈，反而添了几分风情。

    这姑娘长的真好看。

    “大叔，有事吗？”乐伊瞪圆了眼，乖顺又无辜，毫无攻击性。

    “我打个电话。”

    “您请，我出去走走。”乐伊识趣得出门。

    “冉冉，你陪姐姐去。”于一鸣让孙女跟着她。

    “你叫冉冉是吗？这里是哪里啊？”乐伊一心二用，一边想从熊孩子身上讨点情报，另一方面也想在那个智障的系统精灵嘴巴里掏出点能用的东西自救。

    下楼，出门，抬头，愣住。

    残余的半个村庄悬在水面上，浑浊的江水覆盖了村前的田地，嚎啕着扑上来，随时都会把这个小小的村庄淹没！

    面前，浑浊的滔滔江水翻着黄浪仿佛就在脚下流淌，冲上岸边的河水把稻田覆盖成一片平原，偶尔有两个窝棚的屋顶支出水面，在水流的冲刷下忽然消失不见，连个水花都没有溅起来。

    背后，半座村子埋在黄泥里。大雨依旧浇得天地一片沸腾，松软的黄泥浸饱了水，不知道何时会再次滑下。

    他们像是在山崩和洪水中仅存的一线孤岛，连存在就已经像是奇迹！

    这哪里还要泥石流！水再涨一点就都没了！

    乐伊忽然庆幸听到于一鸣的语气不像个坏人没有翻窗逃跑，那时候天还没亮呢，她人生地不熟，一出门就得掉河里淹死！

    乐伊扭头就回。

    “白骨精你干什么？！”

    于冉冉追上来之前乐伊就冲上了楼，办公室的门没关，于叔佝偻着背正把电话的按钮按得哒哒响。

    “大叔，你在干什么？”

    “这电话咋打不通啊！”原本就是一张老脸皱成了苦瓜，下意识得在身上摸着却没找到烟袋。

    “这电话线被大水冲断了，没法打电话的，大叔，泥石流要来了，咱们时间不多，不赶快走你还要打给谁啊！”

    也许是在这急切里听出几分真心，于一鸣没瞒着她：“羽飞上屋顶看过，能看到的路就剩两条，可后半截儿山道有没有被淹了！要是走错了路再折回来不知道要耽搁到什么时候！”

    “我打电话给乡里问问，哪条路能走！”

    【叭】

    系统忽然冒出一个弹窗。

    【检测到宿主被困泥石流村落，请问是否购买地形探测雷达（1000反派积分一次）？是否】

    乐伊刚想点是，忽然眯了眯眼，收回了手。

    这个系统画风不对，都抓着她穿越了还能真的这么好心？

    倒是于一鸣，泥石流悬在脑袋顶上没有急慌慌得收拾东西跑路，还能冷静理智得思考退路，更值得信任！

    断了联络方式？

    乐伊扫了一眼桌面，原材料还算齐全，：“要不，我试试？”

    “你？”于一鸣满脸写着猜疑，“你能把电话线接上？”

    “我试试能不能做个无线电话！”

    “你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乐伊眼神坚定：“我好像知道我应该怎么做。”

    他要是不同意，她就去怂恿他家熊孩子帮忙！

    于一鸣果断点头：“那你试试！”

    全村百多号人的性命挂在头上，任何一点希望都是救命的稻草！

    “……啊？”这就行了？

    于一鸣更不废话：“做这个无……”

    “无线电话。”

    “对，无线电话，无线电话要什么东西？”

    “收音机，卫星锅，天线，电话，还要工具箱！”

    “我这就让人给你拆！”两嗓子方言嚷出去，还能动的老老少少就都动员起来帮她找工具。

    “是这个吗？”赵羽飞扛着一个比他人还高的大天线冲进来。

    “你轻点！”于一鸣恨不得狠狠抽这没轻没重的熊孩子一顿，为什么全村的青壮都出去打工就他满身力气的留下了？

    还不是因为他傻吗？

    “哦哦！姑父你放心！我小心着呢！没弄坏！”赵羽飞拍着胸脯就被于一鸣在后脑上巴了一巴掌。

    “我是让你小声点！别吓着了那姑娘！”于一鸣揉着被震过的耳朵还是没忍住，借机揍了他一顿！

    我让你吵吵！

    乐伊完全没被干扰，专心致志得操作。

    她越快制作好无线电话，越快联络上外界，他们就越早动身，就多一分活路！

    这是生死时速！

    螺丝起子时快时慢，手稳力准一刻不停，黑黢黢的大收音机，天线，卫星锅，电话机在她手下逐渐支离破碎，被拆成让人眼花缭乱的零件，再次被组装，逐渐变成一个形状古怪不明觉厉的异形机器。

    乐伊十三岁的时候，听说有黑客在太平洋监狱里，用一台老式收音机连上了暗网。

    她不信。

    然后她用两年的时间证明她能做到。

    她才信。

    眼下的条件再艰苦也比太平洋的监狱里东西齐全，寻找电话的频道更不会比上暗网困难。

    接上最后一根电线，乐伊头也不抬得吩咐：“这个，扛出去，架在屋顶上，最高的地方。”

    “我去！我去！”赵羽飞捧着大天线跑的最快，生怕有人跟他来抢。

    卫星锅和大天线被连上电缆刚刚被架设在二层小瓦房的屋顶，于一鸣一把拱下赵羽飞，亲自扛着一根竹竿拨弄着上面的天线。

    “有信号了吗？有信号了吗？”

    转一下，问一声，转一下，问一声。

    明明就是屋里屋外的距离，喊一声就能听到，于冉冉乐此不彼地传话：“有信号了吗？有信号了吗？”

    兴奋得像是在参与某件很有趣的事情。

    全村忙着收拾东西背井离乡逃难的压抑气氛中，也就只有她还能一如既往的保持乐观和欢乐。

    “再转半圈，再转一点……”乐伊趴在收音机的那两个大喇叭前，认真得像是在捕捉敌方信号的情报员，小心翼翼不放过任何一点情报和消息。

    “停！停！有了有了……哎，又没了！”乐伊一巴掌拍在下面的木桌上。

    明明就差那么一点点！

    “刚才有了！又没了！”于冉冉兴奋得仿佛完全察觉不到气氛得凝滞，天真的快乐着。

    她的乐观也是能感染人的，乐伊长吐了一口气，打起精神重新调校：“转回去一点！”

    “过去一点……转回来一点……”

    半晌没听到里面的动静，于一鸣急的上火：“有了吗？有了吗？”

    乐伊让开了点位置，喇叭里单调的“嘟嘟”声，此刻听起来就像九天之上传来的天籁之音！



 第五章 跟我下山！

    “这，这怎么用？”于一鸣搓着手，他是唯物主义者，可是此刻看乐伊的眼神，真的如同仰望神明！

    “拨号就行。”乐伊指指那个红色的电话机面板。

    明明是用惯了的电话，他此刻用起来，却仿佛在参与一项神圣的仪式。

    电话拨出去了，可却没能接通。

    于一鸣心里一沉，乐伊提醒道：“乡里可能也遭灾了，要不你打电话给上级试试？”

    “爷爷，你打给县里试试？”于冉冉提醒道。

    “县里……”于叔沉吟。

    “你不知道县里的电话号码吗？”

    “不是。”

    于一鸣摇头，只是把电话递给乐伊，“你来打！”

    “我不会说你们这里的方言。”乐伊摊手。

    于一鸣的犹豫让乐伊觉得古怪，打个电话而已你犹豫什么？

    最后却是于冉冉去打的电话。

    小泥猴子一拿起电话那声音就是哽咽的，惊慌，激动，胆怯，乞求……诸多情绪混杂在其中，层次分明层层递进勾人心弦，乐伊听不懂她的方言都想对她的台词功底啪啪拍巴掌，秒杀小鲜肉。

    乐伊都被感动了，小泥猴子挂了电话一把糊掉脸上的被泪水冲出的痕迹，立马笑嘻嘻得邀功请赏，顿觉自己被欺骗了感情。

    通往山外的两条路，的确有一条被泥石流掩埋了！

    但万幸，有一条路线尚且安全，县里也准备了土地庙给他们落脚，但灾情紧急，根本分不出人手救援，他们只能自救！

    只能自己走！

    等他们下楼，乐伊才发现村人已经陆续聚齐，百十号老老小小肩扛手搬着行李，青壮年极少，就连年轻的女人都没几个。

    受伤的都不多，也没什么人脸上有哀痛的神色。

    这么大的灾害，难道没有人遇难吗？

    “昨天晚上爷爷觉得后山情况不对，就把村里人都叫来村小避难了，后面的山盖下来的时候人都在村小里呢！”

    冉冉瞪着一双大眼睛，圆溜溜的眼睛里瞳仁大眼白小，黑水晶似的发着光，眼睛很好看，可没了看了就让人想嘴角上扬的乐观，眼底的紧张看得人揪心。

    “你爷爷真厉害啊！”乐伊惊叹道，“人没事就好。”

    “我们的家都没有了，东西都没有了。”于冉冉压低了声音，连她自己都未必能听到，被乐伊察觉到了，急忙用力抬手擦眼睛：“不哭，不哭，我不能哭！”

    她不是真的没心没肺，也不是真的看不出情势，她的乐观，是必须乐观。

    乐伊心里震了一下：“想哭就哭出来吧，你还小呢，哭鼻子也没人会笑你的。”

    “不行，奶奶腿断了，爷爷很忙，我不能让他们担心。”于冉冉吸着鼻子，声音哽咽，却还恶狠狠得威胁乐伊，“不许跟我爷爷说，听到没有！”

    6、7岁的年纪就已经知道自己所处的环境和职责，乐伊在她身上，好像看到了当初的自己。

    乐伊眼神柔软，不是演出来的娇怯，发自内心的鼓励好像在发着光：“好歹人没事呀，只要人活着，没了的东西都能赚回来的。”

    于冉冉眼神茫然：“是这样吗？”

    “当然啦，你想啊，钱和命，哪个重要？”

    “赚钱重要！”于冉冉用力点头加重语气。

    乐伊被噎住了。

    该配合我演出的你却视而不见。

    “王贵祥！你去哪？回来！回来！”乐伊一回头就看到一个村民还在往被泥石流覆盖的村子跑，被于叔呵斥却没有停下，反而跑的更快！

    赵羽飞作为村里仅存的壮丁身上挂满了行李脱不开身，于一鸣站的远腿脚慢，眼看着就要让他冲回被那些随时会坍塌的房子附近！

    忽然视野中划过一道人影，快的像是眼花了！再一眨眼，乐伊已经闪现进场，一把拽住王贵祥！

    王贵祥是常年下地干活儿的农民，力气比城市里养尊处优的青壮大得多！他挣扎，顽抗，却没能阻拦乐伊缓慢且坚定得把他拖回来！

    刚让他远离了那些危房，忽然听到身后一声：“轰卡！”

    一栋房屋猛然垮塌，溅起的泥水尘浆扑面而来，把他们浇了个透彻！旁边的房子受到波及，越发岌岌可危！

    乐伊吓得小宇宙爆发，一口气把王贵祥拖回村小。

    “不要命了！”于一鸣冲上来恨不得揍他，要不是乐伊抓住了他，他就得被埋在那间房子里！

    “命重要还是家当重要？”

    “东西都没了，我要这条命有什么用啊！”头发花白的老男人从房屋垮塌就心如死灰似的不再挣扎，蹲坐在地上抹眼泪，黄泥把脸都糊得一塌糊涂。

    “有什么用？！！！”

    沉默像是病毒一般蔓延，这句话像刀子一样刺进村人的心里，搅动，流出血来。

    王贵祥的话，何尝不是他们的想说的？

    逃出生天固然值得欣喜，可是他们拥有的本来就少得可怜，不过是一屋蔽体，片瓦遮身。

    现在连仅剩的一点都被夺走了，就算是无人罹难，可他们怎么活？！

    现在不死，也只是把他们的死期拖延了几天而已！

    如此境遇，他们怎么笑得出来？

    人穷命贱，贫穷如他们，命，真的不值钱！

    眼泪和哽咽蔓延，绝望比大雨沉重。

    于一鸣再也说不出口，也默默抹了把眼泪。

    乐伊看的眼窝发热，又从于冉冉口中得到了翻译，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她没有经历过这样的贫穷，无法理解他们的心痛和绝望，但幸运的是，她知道怎样摆脱这样贫穷！

    他们救了她的命，她就还他们一世平安富裕！

    忽然上前一把把王贵祥拽起来：“听我说！会好的！都振作一点，会有新家，新房子！要振作，不要放弃，你还要活着，活着享福！”

    乐伊的话村人只能连蒙带猜也只能听懂个大概，可最简单质朴的话语带着最坚定的信念！掷地有声的音调把她的力量传递给每一个人，绝境中似乎也能燃起了一点希望的火光！

    她一次又一次声嘶力竭的呼号，一次又一次坚定他们的信念：“会好的，会好的！相信我，会好的！”

    “现在，我们下山！跟我下山！”



 第六章 山崩地裂

    也许是别无选择，也许是乐伊的传奇给他们信仰，村民们尽量带上能带走的东西，极少量的现金贴身缝着，锅碗瓢盆衣物饮食固然要带上，能找到的家禽尸体要装上，哞哞叫的牛犊子，吭哧吭哧的猪崽子，咯咯叫的鸡崽子自然也要抓着。

    四五岁的小孩子就得放在地上跟放羊一样赶着走，身上同样背着小小的包裹，空出来的每一点力气都要被用在搬扛每一点能带走的东西。

    村民实在穷困，哪怕这些行李并不值钱甚至会是他们逃灾路上的负累，可就是因为拥有的太少，连一丝一毫都舍不得放弃。

    扁担挑着箩筐，尿素袋子被肩挑手抗，埋头走进大雨，走向未知的前路。

    作为村里仅剩的青壮，赵羽飞承担了开路的重任，高大的身形走在最前面，留下一个像山一样的坚实背影，可饶是这样，他身上依旧扛着麻袋尿素袋，挂满一切能带走的东西。

    相比之下，就一身古装还有一位骷髅兄的乐伊实在是轻省得令人发指。

    让他们抛弃物资？想想就贱的让人想抽两耳光！

    乐伊的选择是转身跑回村小。

    “哎乐……乐伊！”于叔一个转眼，却发现乐伊又跑回了村小，还没来得及叫她，就见她已经跑了出来。

    只是她提在手上的骷髅兄不见了。

    手里只剩下她穿来的古装，问他：“我可以把衣服放在你的箩筐里吗？”

    于叔同样挑着行李，一根扁担都被压弯了，可他还要照管整个队伍的秩序。

    “可以。”于叔放下扁担，放着衣裳的蛇皮编织袋不能让乐伊这湿淋淋的衣服放进去，就让她把衣服放进装着锅碗瓢盆的尿素袋。

    乐伊放好衣服钻进扁担下似模似样得担起扁担一起身！

    扁担两端的箩筐顿时摇晃起来！

    乐伊被带的重心不稳，身形摇摇晃晃得摇摇欲坠！

    这一担行李起码五十斤！不仅重，最重要的是担扁担同样是个技术活儿！头一次扛根本掌握不了平衡！

    “哎！”于一鸣急忙制止，“快放下放下！”

    可乐伊前摇后晃了一阵，身体本能得找到平衡，摇晃得幅度变小了，乐伊趁着摇摆，忽然向前走了一步！

    站稳，立住了！

    稳住稳住，慢慢走！

    一步，两步，三步，从踉踉跄跄到步履沉稳，一步一个脚印得往前走！

    “大叔，我来吧，我扛得动。”乐伊不用跟他撕扯，于一鸣还要照管队伍维持秩序，只能重重得一点头算是道谢。

    于一鸣明白乐伊的用意，她放弃了可能带着她身份线索的骷髅兄，是为了帮他们扛行李！

    于一鸣的负重被乐伊接过去，他有更多的体力用来维护队伍秩序，帮助需要帮助的老弱病残，整个队伍的前进速度都加快了几分。

    大雨在身边倾盆瓢泼而下，披在身上的蓑衣只能聊胜于无得遮挡少许雨水，小孩子的腰上都被系了绳子，以免一错眼就被暴雨遮挡视线就看不到人了。

    台风乐伊见的多了，可是从来都是躲在坚固的现代建筑里的她头一次这么清晰得意识到人的渺小和随时会被天灾淹没的恐惧！

    山路狭窄崎岖，裹挟着泥土的水流将道路染得一片湿滑，哪怕是村人也时常摔跤，可乐伊绷紧神经提放脚下，硬是没有摔过一次。

    就在她欣喜于逐渐离开群山脚下道路变得宽阔平坦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轰隆！”

    像是那栋房子垮塌的声音，可更渺远，更磅礴，更震撼！

    乐伊猛然回头！

    她没有亲眼见证泥石流的恐怖，可现在却补上了这一课！

    那座山，村庄背靠着的那座山，昨夜起过泥石流的那座山，崩了！

    剩下的半座残破山头上，山上的岩石、泥土沿着山体瀑布一般滚滚而下，因为隔得远，就像镜头慢放，仿佛每一个动作都看的清清楚楚。

    先是山顶的泥土巨石滑下，速度加快，似乎发生的很慢，可短短数秒内就从山上的泥土冲入山脚下翻涌的波涛！沿途的一切都被摧枯拉朽得尽数掩埋在黄土泥浆中，水面上那个小小的村庄就像小巧的玩具被轻易掩埋！

    浑浊的洪水掀起滔天巨浪，哪怕隔得几里的距离都能感受到那边的地动山摇！

    可灾难还没有结束！

    水流被阻隔了去路，堆积，蔓延……

    眼看着一个堰塞湖就要形成，疏松的土质叠成松垮的堤坝，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承担不了水流的重量轰然倒塌，到了那时，便又是一场摧枯拉朽的巨大洪水。

    盛夏天暴雨倾盆，雨中的村人却仿佛在冰天雪地之中，身心俱寒。

    如果他们再耽误一段时间，如果没有联系上县城，再犹豫一会儿筹备线路，如果他们走得慢一点……

    那他们现在都被埋在了那座山下面。

    就算离开了那座山，被堵塞的水流翻涌，阻隔去路，头顶上脚底下吊着一盆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倒下来！小命被岌岌可危的被悬挂在飘渺不定的“可能”上！

    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站在这里，看灾难在远处发生，惊喜着且后怕着，却能安安全全得吃瓜。

    幸好有乐伊……幸好！

    而乐伊虽然又多了一天的命，却满心愤怒！

    “不是还有一个多小时吗？！”

    要不是她抓紧时间，现在肯定也得被埋在山里！

    【泥石流发生时间是十二小时之内。】

    所以倒计时没计完也是十二小时之内吗？

    跟她玩文字游戏？

    乐伊都气笑了，这时候系统又蹦出来一句话。

    【系统能量储备不足，雷达精度略高，请宿主努力收集负面情绪促使系统升级，皆是雷达精度将有进一步提升。】

    乐伊在心里呵呵冷笑，她就知道这玩意儿不靠谱！

    “家……没了……”

    冉冉怔怔得看着消失的山峰，眼眶里冒出水光。

    可之前还在往被泥石流淹没的村子里扎、非要带着收音机一起走的村人，此刻面对彻底丧失一切希望被断绝了的后路，却没有哭天抢地，近乎平静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们知道，眼泪无用，后悔无用，唯一有用的情绪就是逃出生天的庆幸，他们只能继续往前走，不回头。

    “走吧。”于叔揉揉孙女的头，“扶着你奶奶。”

    于叔的老妻在把村民挨家挨户叫起来的时候被垮塌的房梁砸断了腿，可是困于当时的条件，连给她固定伤腿的铁棍都是从跟着乐伊一起来的那具骷髅兄身上拆下来的。

    再次启程，可队伍最前面那个如山的身影摇晃了两下，一头栽倒。



 第七章 感染破伤风

    “铁牛！铁牛！咋摔了……你烧了！”于一鸣喘着粗气上去，一碰手就发现，他的胳膊热的烫手！

    “姑父，我没事，咱们继续走吧！”赵羽飞晃晃脑袋爬起来，一张黑脸不易察觉出少许潮红。

    “你都发烧了咋不说啊？”于一鸣急的吼起来。

    “也没事，就，就走吧……”作为村里唯一仅剩的壮劳力，赵羽飞不仅扛了最多的物资，还得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开道，探路，挡风，都是他的责任。

    他不走最前面，这些老弱病残走得更艰难！

    “他肩膀上有血。”乐伊这具身体的身体素质好的出奇，耳聪目明体力强大。

    走了这么一程山路，却因为体力控制得不错还能负重超车，看到赵羽飞肩膀上浸渍出的血迹。

    “血？”肩上的湿润混在雨水中让人根本无法察觉，于叔用蓑衣撑起一块不会被雨水淋湿的角落，揭起衣服细看。

    衣服跟肌肤粘在一起，光是揭起就让他“斯哈斯哈”得呼痛。

    他的肩膀上，大片赤红肿起的肌肉上，一个食指粗的伤口带着白色脓点混着血水大剌剌得敞着，渗出的粘液跟粗布衣服黏在一起。

    这绝不是意外伤害！

    “这是谁打的？”

    于一鸣却古怪得看了她一眼。

    乐伊水晶心肝，立刻明白：“跟我有关？”

    于一鸣嘴唇翕动，却没说出口。

    他不说，就去问他孙女，冉冉情绪低落，但听到乐伊问话还是告诉了她：“昨天你飘过来的时候是小叔去拉你的，把你推上来他就没力气了，爷爷他们用竹竿把他勾上来的。”

    乐伊心里有不详的预感：“竹竿？”

    “喏，这个。”于冉冉一指她扛的扁担上绑着的一根细长的竹竿，竹竿上还绑着一个早已经爬满了红褐色铁锈的铁钩！

    看着这个凶器，乐伊心里就是一抽。

    这玩意儿上明晃晃得写着两个大字！

    感染！

    赵羽飞的伤口现在化脓，他那么强壮的体格也发烧了。

    “阿伟，能医治赵羽飞的伤口吗？”

    从阿伟之前的话里，乐伊能看得出来，这个生存值貌似有些治病的疗效！

    【检测赵羽飞伤口中存在破伤风杆菌，治疗须一万反派积分；宿主反派积分不足，请稍后重试！】

    破伤风！

    乐伊额头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这是一个死亡率非常高的病！

    系统的节操和精度有待商榷，可是乐伊不可能拿赵羽飞的命去冒险！

    可是一万反派积分……她这才一千多反派积分，这是十倍的差距！

    冷静，她能通过跟政府联系获得安全道路而避免使用反派积分购买雷达，那就一定还有别的办法可以救赵羽飞的命！

    这是病，找医生……于一鸣就是医生！

    “这伤口这么深，会得破伤风的吧？”乐伊状似无意得近乎，却在观察于一鸣的动静，果然看到他听到“破伤风”三个字，太阳穴上隐约有脉搏跳动！

    可让乐伊费解的是，他却什么都没有说，好像没有意识到乐伊说了什么！

    别说这是他的亲戚，哪怕是出于医者的本能，他也要打起精神关注啊！

    “姑父，我还能走，快走吧，天要黑了！”赵羽飞挣扎着站起来，他身上的负重已经被村人纷纷接过，摇摇晃晃得能走，可也只是勉强能走！

    “你在后面呆着，我来走！”于一鸣咬着牙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一咬牙扛起行李就要走在前面，言行中带着几分急切！

    忽然身边刮过一阵风，乐伊已经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走啊！快走！”

    乐伊不懂于一鸣为什么不关注赵羽飞的伤势，可是在这荒郊野地真的没办法看病！受伤要尽快医治，这是常识，无论如何尽快赶到县城，才是眼下最迫切的事情！

    “你……”

    乐伊那张让他们惊艳的脸上已经糊满了雨水，可走在最前面的身影却坚定得不容拒绝。

    “大叔，我不认路，你指个路啊！”乐伊回头晃了下脑袋，笑出一嘴白牙，“咱们快走！”

    其他村民不懂他们之间的眉眼官司，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幸好，还有个乐伊。

    万幸！！！

    “我，我来走！”赵羽飞还要挣扎向前，却被于一鸣拽住了：“你走后面，小心点。”

    来自老师和医生的难得温情让赵羽飞虎躯一震，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难道这就是生病的优待？

    赵羽飞心想着，又有点后悔，为什么他小时候都不生病呢？

    乐伊顶在了最前面才意识到开道的活到底有多难！

    暴雨倾盆砸在脸上，没有半点遮掩的雨点打到脸上都发痛，风刮得眼皮都睁不开，可还是要违背生理本能得用力瞪大眼睛看着脚下！

    脚下湿滑，每一步都像是走在钢丝上，一个不留神就会摔跤！

    可偏偏，这钢丝上还布满了石子、树根，平时习以为常的物体现在成了最大的阻碍，这要是摔上一跤，鼻青脸肿都是青的！断上几根骨头也不是不可能的！

    不仅要走稳，还要走的快！

    脚下的路正在逐渐变得宽阔平坦，当终于接触到硬化过的路面那一刻，远处雨幕里亮着两个大灯，仿佛怪兽的眼睛一般冲过来的阴影让村人都吓了一跳！

    那是一辆军绿色的大卡车！

    乐伊甚至能看到，车斗里摇晃着的沉默的迷彩绿军装！

    虽然他们没有停留，没有说过一句话没有一点沟通和交流，可是他们的心里瞬间觉得，踏实了。

    也许是路好走了，也许是目的地近了，村民们忽然觉得脚下有劲儿了，耗尽的体力又被压榨出了点点余晖，剩下的这段路也没有那么难走了。

    最后一段道儿，反而似乎是走的最轻松的。他们终于赶到县城外的土地庙时，天都还没黑透。

    土地庙以前只有一个庙祝打理，除了逢年过节少有热闹的时候，现在却人来人往，还不停得有受灾的村民汇聚过来。

    桐梓村的人来得早，人数多，被分到三间简陋的瓦房歇脚，庙祝给他们送了热水，村民捡来了柴枝稻草，没有锅灶，搬两块砖头垒上，废了大力气搬出来的锅碗瓢盆全派上了大用场，接着雨水，热水就这么烧起来了。

    被泥石流砸死的牲畜捡了卖相不好的下锅吃肉，这个时候也分不了谁是谁家的，他们都失去了自己的家，就是一家人。

    赵羽飞倚着门看他们努力而坚强得恢复生机，耳边听到熟悉的发动机声音，心里的那口气一松，一头栽倒。



 第八章 病，命，钱。

    “他这样一定要去医院啊，你还在犹豫什么？”乐伊扛着手里的柴枝努力不懈得想要说服于一鸣，可他就跟哑巴了似的低着头干活儿一声不吭。

    “库库库库……”很独特的声音靠近土地庙，就像乐伊在博物馆里听到的燃油机发动后的响声，听这个声音人就忍不住跟着抖起来。

    于一鸣脸上终于露出点情绪，快速跑回土地庙，乐伊隔得远远得就看到门口多了一个古怪的大家伙。

    前轮小，后轮大，履带外露，只看头部还有点像电影频道上的胶片摄像机的图形，只是摄像机头长在了顶上——原来是个车灯。

    两根长长的把伸出来，后面的大轮子上有车斗，车斗前有座儿，坐上还有个雨棚，整个异形玩意儿都在“库库库库”得抖，一边抖还一边冒黑烟，嚣张的不得了。

    这叫手扶拖拉机，刚才来的这一路上他们没少看到这样的车子跑出去，奔向四里八乡救援。

    这个奇形怪状的家伙，在乡下，就是绝对的交通工具主力。

    一个和于一鸣差不多年纪的男人有着和赵羽飞一模一样的身板站在车边，没等于叔跟他说话，忽然听到于冉冉的惊叫。

    “爷爷，爷爷，小叔叔摔倒了！”

    众人一惊，纷纷涌了进去，就看到赵羽飞浑身滚烫通红蜷缩成一团，双目紧闭不省人事。

    乐伊一看就急了：“去医院啊！”

    刚来的那个男人满脸焦急，刚要去拉赵羽飞，忽然看到于一鸣眼里流露出真切的悲戚，忽然就跟抽了骨头似的，整个人都颓丧了。

    乐伊真的不懂他们这莫名其妙的情绪和举动，更忍不了他们草芥人命的举动，一把拽住于一鸣：“他有可能感染了破伤风！你是医生，你知道这个病！能救他，为什么不救？！”

    于一鸣被晃得烟花，出了幻觉。

    二十年前在医学院学过背过的课本一字一句划过他的眼前，七日内发病40死亡率……

    发病越早，死亡率越高……

    赵羽飞受伤还不到二十四个小时，现在看起来，就已经像是发病的样子了……

    再不起医院，就死定了！

    “那就是命！”新来的男人口中吐出带着口音的普通话，一张老脸被生活压得缩成了橘子皮。

    乐伊甩开于一鸣愤怒得看向那个男人：“你凭什么决定他的生死？你是他什么人？！”

    “我是他爸！”男人愤怒得嘶吼出声！

    【……赵春生……+6】

    乐伊看着沉默的于一鸣，看着左右眼神闪躲的村人，看着像头愤怒的公牛一般喷出炽热的鼻息的赵春生，眼神也渐渐凉下去：“是为了命吗？”

    低低的声音逐渐扬了起来，眼角眉梢全是嘲弄：“是为了钱吧！”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像是利剑，划开面皮，把尊严，生死，亲情，撕扯成一地狼藉。

    【+3】

    ……

    【+3】

    一条一条的系统记录划过眼前，要是能冲上一万点反派积分，也算对赵羽飞的病情有帮助了。

    乐伊觉得她不用再说更多的话了，抓住赵羽飞的胳膊把他扛起来。

    “你干什么？”赵春生喊道。

    “你们不救，我救！”乐伊像是扛沙包一样把赵羽飞扛在肩膀上，赵羽飞身高腿长，手脚垂了下来拖在地上，跟精瘦的乐伊形成鲜明的对比，画面居然有些滑稽。

    乐伊扛着他往外走，一步一个脚印，一句话一把刀得掏人心窝子：“他是为了救我而受伤的，不能让他为了救我再搭上一条命！”

    路过那个赵春生身边，乐伊抬眼，压低的眼尾露出一丝讽笑：“你不是只有他一个孩子，他却只有这一条命！”

    “你TM以为我不想吗？”赵春生嘶吼着，“是看不起啊……”

    声音渐渐低落下去，赵春生蹲坐在地上，双手插进头发里，声音细细碎碎的呜咽着，“是看不起啊……”

    乐伊能从他身上感觉到真挚的情感和悲伤，却越发无法理解：“这能要多少钱？”

    “最少一千。”

    “一千？”乐伊顿时觉得讽刺，不是因为这个数字太大，而是因为这个数字实在太小了，“一千就能买条命吗？”

    乐伊扫过他们的面颊，那眼神跟刀一样在他们的面皮上剐过去，最后还是觉得无法苟同：“这钱，我出，这命，我来救！”

    “你救？你拿什么来救？”赵春生跳起来，“一千，我们这些人在土里刨一年也赚不到二百！全村身家加起来，都没一千！”

    “怎么没有？”乐伊努一努嘴，“那辆手扶拖拉机，怎么都不止一千了吧？”

    “那是村里的车！不是我的车！”赵春生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现在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就剩下这一辆车！是我们以后唯一的资产！你要我拿全村的生计，去赌他可能得的一个病？”

    “那是他的一条命！”

    “救！”

    旁边蹲在地上空摸着烟袋咂摸了半天的于一鸣忽然飘出一句话，让这一场争执立刻终结。

    赵春生看着于一鸣，眨巴眨巴眼：“哥……”

    “我说救！”于一鸣咬咬牙，“钱，没了还能再挣，铁牛没了，就没了！你就这一个儿子了啊！”

    赵春生走到乐伊面前就要把赵羽飞从他肩膀上卸下来：“给我！”

    “干嘛？”乐伊觉得事情似乎是有了点转机，但照样不肯落入下风。

    “我的儿子，我自己会救！用不着你插手！”赵春生把赵铁牛塞进车斗，低着头“哐哐哐”得转手扶拖拉机的摇杆。

    于一鸣走入人群，低声的，絮絮的，哀求的，讨好的跟着村人说着些什么，接着就看到他们解开死死绑在身上，从已经掩埋在泥石流下的村庄里带出来的包裹，把里面的钱一点一点数出来，交到于一鸣手里。

    拿出来的每一分钱都像是在剜他们心上的肉，那手都是抖得，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有所迟疑。

    最后凑出钱来，一百六十三块四毛三分，

    这是桐梓村全村的人，最后的家当。

    “我错了吗？”乐伊看着赵春生把钱一分一厘得记下，塞进怀里，忽然有些茫然。

    赵羽飞不打针，会死的，她只是……想救人的命而已。

    “没有。”于一鸣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旁边。

    “他错了吗？”

    这些钱，的确就是村人最后的命根子。赵春生有什么立场和脸面，要别人拿出自己的命，来赌他儿子的命呢？

    “没有。”

    “那这是为什么呢？”

    “这就是现实。”



 第九章 峰回路转

    医院的出纳是个很标准的国企大妈，即工作稳定清闲没有上升空间和业绩压力还端着铁饭碗的体制内工作人员，她们可能会有一手速记、速算、人体秤杆之类让人怀疑人生的绝活。

    但是更多的时候，她们只是坐在柜台后面摆着一张臭脸让人气的牙根痒痒。

    “有没有钱啊？没钱让开，下一位！”

    赵春生急了，扛着手扶拖拉机的摇把拍在收费处的台面上：“我把拖拉机压在这！够抵药钱了吧！”

    “没听过这回事！”赵春生那一米八的身板配上一张涨红的脸，出纳愣是被吓到了，但又觉得被这么个乡下人吓到很丢脸，恼羞成怒：“没钱看什么病？你堵在窗口别人要不要缴费了？要不要看病了？”

    她这一挑唆，后面排队的患者和家属也纷纷鼓噪起来：“没钱就走开啊！”

    “我们还要开药呢！”

    “谁都有生病的时候，拜托阿姨，拜托诸位，通融通融吧。”乐伊红着一双眼低声跟小兔子一样说道。

    战斗力极强的国企大妈被乐伊那两只清泠泠的眼珠子盯着，轻声软语的话说着，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报警，明明只是个毛都没长齐的乡下野丫头，明明连一句重话都没有，她却感受到了比人高马大的赵春生发火时更大的压力。

    可是在旁人看来，就像是蛮横惯了的大妈在欺负小姑娘，一时也不好意思跟着开口。

    就好像……就好像被来视察的大领导盯着一样。

    “没这……”

    乐伊没给她发挥的机会，“我知道你做不了这个主，不如请做得了主的人出来谈一谈？”

    出纳嘴唇翕动，明明看起来只是个乡下野丫头，她到底在怕什么？

    怕她那一口标准普通话！

    乡下地方，连老师教书用的都是方言，她哪里学来的普通话？

    而且乡下女人地位低，没结婚的小姑娘更低，一般的乡下姑娘个个都是低头缩背，连抬头看人都不敢。

    可她一说话，那两个男人顿时闭嘴，这叫地位！更别说明明都是一样站着，甚至她还在软语哀求，她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势，由内而外勃发的自信从容。

    以出纳的地位和眼界，大概很难理解什么叫做身姿仪态。

    那两个乡下男人，她不怕，可是这个小姑娘却让她真切得觉得，惹不起！

    反正这人也不是冲着她来的，她没必要拦着，还是去找值班的院长吧！

    技能甩锅，发动！

    院长看这个小姑娘虽然穿的是乡下人的劣质布料，可是腰板笔挺，一张花猫似的脸也自带威严，摸不清她的分量同样心里打怵：“这位小同志的要求我也听说了，没有这样的先例。”

    他开口就拒绝，乐伊也不着急。

    “院长……同志，医院原本就有救死扶伤共同抗灾的责任，对吧？”

    她前世那会儿，救灾的时候救援和治疗都是免费的，国家出钱！

    但是94年的国家……大概率是出不起这钱的，遇到了天灾，政府只能打辅助，多数还是要靠老百姓自救。

    “是有，可我们的医生护士都在支援，义务加班，你看现在都没回去呢。”

    “医护加班是上级要求的，可只做上级吩咐的事，再怎么出色也只是及格，是上级指挥有方，要想亮眼被上级看到和嘉奖，得有主观能动性是不是？”

    乐伊可不信一向以懒政着称的九十年代铁饭碗事业单位，不上临床一线的年轻行政院长天都黑了还留在医院的是对前途没点想法。

    乐伊眼神真挚，笑容诚恳，从头到脚每一根头发丝都写满了真心实意，格外让人信服：“我们也不是蓄意拖欠医药费，实在是刚刚遭了灾，拿不出那么多钱来。

    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我们愿意用拖拉机作为抵押，院长同志应该很清楚，拖拉机的价值远远超出了这一笔药费，要是我们还不上这笔钱，您可以拿走拖拉机抵债，实际上并没有冒经济上的风险。

    如果我们还上了这笔钱，那院长就是站在群众的立场上急人所急的好院长，是要送锦旗发报纸写感谢信的恩人，您说呢？”

    院长的眼睛冒出精光！

    行政系统的人素来注重名声，一篇超等级的报道甚至能影响基层公务员的升迁！

    可他也不是乐伊说什么就信什么的傻子：“报纸可不是那么好发的。”

    这年头虽然电视媒体崛起，但是纸媒也没没落，记者下来调研，见到当地的官员都是眼睛长在头顶上的！

    “事在人为，如果连一千多块钱的药费我们都能在短短时间内凑出来，再上个报纸，也不是不可能的吧？”

    当然可以！

    在岭南省，要是云尧市的党报官媒上发文章，千把块钱怎么也够了！就算是想要发头版头条，也就是再添一些外汇的事！

    这个身姿笔挺气度从容的少女，哪怕粗布衣裳也难掩她一身气场，最重要的是，她还说着一口堪比电视里的新闻主持人的普通话，没有一点口音！

    就算是他自己，普通话都说不标准！

    无本万利的买卖，为什么不做？

    “小张，开药。”

    就像乐伊说的，他实际上并没有冒什么风险！

    “谢谢院长，我给你写个抵押书？”乐伊长出一口气，药先打上，她就能先松一口气了！

    直到药液被注射器推进赵羽飞的身体，于一鸣还是觉得跟做梦一样！

    “你居然真的弄到了？”

    “大叔，现在先不要说这个了，赚钱要紧。”乐伊扫视着街面，寻求一点发财赚钱的机会。

    欠医院的钱，是要还的！

    她不能让赵羽飞渡过这一劫，可结果却是他全家，乃至全村都失去了赖以谋生的生计！

    她是要带着他们发财，不是要带着他们破产！

    赚钱赚钱，迫在眉睫的是要赚钱！

    医院在县城唯一一条繁华的街道上，街面上开着大大小小的店铺，服装店钟表店小吃店家电铺自行车家电维修铺，只是此刻大多关门落锁，空荡荡的招牌看着萧索。

    连绵不断的暴雨让排水系统不堪重负，积水淹没上路面，最深的地方甚至有及腰深！

    县城里涌进来大批灾民更是让人焦头烂额，哪怕现在雨小一些了，可没有被分到瓦房的村民只能在露天的树下搭草棚避雨，连一顶帐篷都没有！

    乐伊问了，于叔说这里的人几乎没有见过帐篷，更不知道是什么概念。

    她的心在往下沉，越穷的地方，越难赚钱！机会少，上限低，更别说要赚快钱！



 第十章 价格问题

    土地庙的灾民比他们走的时候更多，不大的庭院用塑料尼龙布架在被挪出来神像的脑袋上，就成了避雨的棚子，老人小孩睡在瓦房里，青壮睡棚子，跟神像共寝。

    庙祝带着几个人给灾民送热水，仔细看，承装容器五花八门，偶尔有一些干粮，烧饼窝头粗劣不一，明显不是统一制作。

    昏暗的天色持续了好长时间，终于即将淹没最后一点天光，没有路灯的县城街道阴暗，唯一庆幸的是电力供应还能保证，从一家家一户户窗户里透出来的灯光像是希望的烟火。

    也衬得院子传来的争执和呜咽分外无助。

    院子里不仅有人，还有他们搬来的家当，堆满了杂物像是个垃圾场，一个生脸的村民正跟一个看着像是文化人的男人纠缠。

    “怎么会开不起来呢？明明都还是好的啊！”村民呜呜得抹着眼泪，沟壑纵横的老脸上写满了哀求和绝望。

    文化人虽然脸色不大好看但还是在解释：“真的开不起来！我抱回去一看就开不起来！”

    那个灾民捂着胸口大哭起来：“我一千多块钱买的大彩电，怎么会是坏的啊！”

    文化人开口艰难面带窘色，可买家电的钱对他来说同样不是个小数字，容不得他装大度：“老乡，你的家电是坏的，你得把钱退给我。”

    能退才怪……乐伊刚在心里撇嘴，却看见那个灾民一边哭一边从胸口摸出一个厚厚的纸包，文化人急忙伸手去接，他却舍不得放手，捏着那个纸包让上面的报纸一厘一厘得裂白点，一百年哀求：“再试试吧，说不定是好的呢？”

    “我试过很多次了，真的不行。”文化人捏着那个纸包，不忍心下重手拉扯，可更不愿意放手。

    谁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呢？

    那一个纸包里的就是买这个大彩电的钱。

    眼前这一幕深深得刺激到了诸多灾民，因为他们感同身受。

    而一片沉默中，没人注意乐伊跑到了那台被放在一边的大彩电旁边。

    她虽然以前没有见过如此古老的电视机，但是原理是相通的，操着螺丝刀拆下电视机的后壳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进水了。”

    灾民一松手，纸包被文化人拽了过去，用力太大脑袋一个旋转后仰，就看到让他目眦欲裂的一幕！

    发现电视机的后壳都被打开了！

    “你干什么干什么？”

    可他被于一鸣拦下来了：“你能修？”

    于一鸣不会修家电，但是他知道，就算是县城最厉害的家电维修师傅也不可能用电话收音机造出一台真的能打的无线电话！

    乐伊的技术远远超过别的家电维修室，她说能修，就是能修！

    “能修。”乐伊拍掉双手上积攒的灰尘，就是进水了没等电视机烘干就开机，短路烧坏了保险丝嘛，简单。

    “那……”灾民得到翻译之后，两只眼睛放出的光芒像是抓住了最后的稻草，可就看到乐伊一摊手：“我需要工具和零件。”

    他们眼中的光芒再次黯淡下来，都是逃难的灾民，一个个都清洁溜溜，拼了老命把家电拉过来已经是难得，谁还能备着修家电的工具？

    乐伊不明白他们为什么突然失落下来：“去买一个呗。”

    有她在这儿，总不至于一个元件比整台彩电都贵吧？

    于一鸣苦笑：“镇上就王麻子会修家电，他铺子被淹了。”

    乐伊哦了一声：“有没有坏了要扔的彩电？”

    烧坏的保险丝是通用零件，从别的机子上拆下来就能用。

    于一鸣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败家子：“这可是彩电啊！哪有坏了就扔了的？”

    在乐伊的经验里，别说家电出故障，就算是出新款也是把旧家电直接扔了的。

    所以别墅区的垃圾桶里经常能翻到各种名牌包包化妆品电子产品。富人区的垃圾处理可是暴利行业，擅自翻垃圾桶会被打的！

    维修？丢不起那人！

    可是在偏远地区，家电坏了就搬出去扔掉？

    不存在的。

    宁可放在家里吃灰，哪怕渺茫，但说不定哪天就好了呢？反正地方多。

    事情再一次陷入了瓶颈。

    “白骨精，这个可以吗？”冉冉钻到她旁边，举起一个古怪的玩意。

    黑色塑料壳的长方形，正面有能放磁带的开关，左右是按钮顶部有旋钮，但最显眼的是两个眼睛似的大喇叭，乍看丑，看久了居然还有点丑萌。

    这就是收音机的进化版，录音机！

    “……不要叫我白骨精。”乐伊一拿起来就发现分量不对，拆开后盖，排线和接口乱七八糟还布满了黄褐色和绿色的铜铁锈，就算是没进水也报废多时了，“你哪里来的这个东西？”

    乐伊把破烂两个字咽回去。

    “爹爹妈妈回来的时候带给我的，说是南边城里正在流行，可是我把它弄坏了。”冉冉眼神黯然。

    哪怕坏了也舍不得丢，哪怕逃难的时候也费尽力气得带出来。

    走那二十里山路的时候，刚刚八岁的冉冉身上同样大包小包，就包括这台报废多时的录音机。

    乐伊摸摸她的头顶：“不怪你，这个本身就是坏的，你看，线路本身就没有接牢，抖一抖就散了。”

    接口全是假焊，从出厂那天开始寿命倒计时而且绝对不会超过两个月。乐伊就奇了怪了，这种破品质的产品哪个作坊关系如此牛掰居然开的下去？

    哪家店这么头铁还敢卖这玩意？

    “而且，现在也正好可以用呀！”乐伊拆出录音机的保险丝弹了弹上面的铁锈。

    要是换了别人，还真的用不上，型号对不上还是个残次品，怎么装？

    也就是乐伊，给她一根电阻丝，自己也能弯出一根保险丝来。

    “那，那快修啊！”那个灾民两眼放光。

    “不急。”乐伊弹了弹电阻丝，笑出一嘴白牙，“那咱们先说说，价格问题。”

    “要，要钱的？”灾民嚅嗫道。

    乐伊更懵：你出钱我卖艺，天经地义啊！

    咋？还想白嫖？我这么好的手艺你还好意思吗？

    “你看我身上也没什么钱，能不能帮帮忙？我……我谢谢你了……”



 第十一章 发家致富新门路

    本地方言乐伊是听不懂的，但灾民这表情一出来乐伊顿时就明白什么意思了，一句话的功夫那一张脸就像是橡皮泥捏塑的人脸一样软了下去。

    眼尾下垂，眼神落寞，嘴角都是向下的弧度，眼角眉梢都是哀伤和无奈，眼中水光湛湛却被封印在那层薄薄的眼球上，无法凝聚成泪珠，一敛眉一回眸，都是无尽的哀愁。

    “我知道你也不容易。”乐伊说的很慢，普通话他们都是听得懂一些，只是不会说，“可是我，我……唉，医院里还躺着人呢。”

    乐伊这么一说，于一鸣犹豫着想要说本地风俗的嘴顿时闭上了。

    缺钱啊！谁不缺？医院里还躺着个急着交医药费的救命恩人呢！

    乐伊抬手摸了摸冉冉的小脑瓜：“这个录音机是她爸爸妈妈给她带回来的礼物，本来还能修一修，可是这个拆出来，也没法再装回去了呀。”

    于冉冉被乐伊一摸头，顿时在眼里续上了两泡眼泪。

    嗯，那小破作坊的三无产品是能修，但是得把里面的排线和接口全部重新焊一遍，难度基本等于手工再攒一台录音机出来。

    “今天走了那么远的路，她也要把这个录音机带出来，可是现在……唉……”

    在这个土地庙里落脚的，谁不是灾民呢？谁又不比谁惨呢？

    谁都不容易啊！

    那个灾民嚅嗫着嘴，犹豫了良久，才小心翼翼得问出一句：“你看这，要多少钱？”

    早这样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要卖惨赖账呢？乐伊问了于一鸣本地家电修理的价格，报出一个折中的数字，眼波闪闪烁烁，好像很不好意思启齿的样子：“那就给我五块钱吧。”

    五块钱，那个灾民松了一口气。

    花五块钱把彩电修好，还能把彩电卖给那个文化人，还能落到手里六百多块钱，可以。

    “成。”他从最贴身的衣物里掏出一个布包，小心翼翼得拆开，在露出的一堆毛票里挨个捡出一堆硬币：“你看看，这些够不够？”

    “够，够了。”乐伊终于不用憋眼泪了，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脸，还笑出了一口灿烂的白牙。

    装一回可怜卖一回惨才换五块钱，这真的是乐伊出场费最低的一次！

    老娘四岁出道的时候片酬就上五位数了！

    生活不易，乐伊叹气。

    说着话的功夫，乐伊就把保险丝换好了，还给彩电做了个除尘去锈。

    这台彩电是正儿八经的工厂出来的牌子货，质量不错，排除进水受到的干扰，使用寿命不会有太多影响。

    “好了，你再插上去试试。”乐伊把后盖给装上。

    “这就行了吧？能开了吧？”灾民问道。

    “行了，插上电就行。”乐伊拍了拍手。

    灾民就问文化人：“电视修好了，可以吗？”

    “可以。”

    乐伊目睹了一场堪称神奇的交易。

    电视是坏的，灾民说还钱就还钱，他难道不知道还有一种操作叫抵赖？落袋为安，钱都到我兜里了想吐出来没那么容易……哎你咋真吐了？

    电视机虽然能修好，但是毕竟是进水了，是坏过的，不买了也很正常吧？就算要买，你也要给我打个折……不还价？

    就这么买了？刚修过的彩电你不验下货吗？

    你们这样做买卖真的不怕被人坑死吗？

    直到那个纸包再次回到灾民手里，文化人才搓着手说：“那我先抱回去看看？要是不行再来找你？”

    土地庙只拉了两个灯泡的电线，根本没有插电的接口，在这里根本试不了电视。

    灾民还真的点头了：“成！”

    这买卖做的全靠人品和诚信吗？乐伊一捂脑门，简直没眼看：“要不，我跟你一起去看看？要是不行，我马上给你修上。”

    他们有诚信，乐伊也不好意思跟他们玩手段。

    虽然也没有什么发挥的余地，彩电她可是真的修好了的！绝对没留后门！

    可既然他们这么淳朴，乐伊为了跟他们保持画风一致不当个格格不入的叛徒，那就只能一样淳朴。

    质量上没有发挥余地，那就在售后上做做功夫吧。

    而且乐伊貌似发现了一条发家致富新门路。

    文化人喜出望外，于叔肩负着给乐伊当翻译的使命也得去，这都能理解，可灾民也跟着去了乐伊就想不通。

    银货两讫，你跟去干嘛？要是彩电有问题你当场给他退钱比较方便是吗？

    “你们都去了，我觉着我不去，不好。”灾民挠挠脑袋，笑得一脸憨憨。

    一路上聊了几句，乐伊得知了这两位老实人的姓名。

    灾民叫陈学进，是旁边村子的农民，出了名的老实，种地的手艺也是出了名的好。

    不管什么庄稼，在他手里亩产总能高上一两成甚至是高上三成。文化人就是听过他的名声，才会来买他的彩电。

    虽然是正常交易，但是多少有点救灾的意思。

    文化人叫宋勤，是县文化局的干事，在基层干了二十年都没挪一下屁股。

    宋勤的家在那条唯一繁华的街道后面的筒子楼里，是单位宿舍，一楼的两室一厅，布局烂，采光差，唯一的优点是筒子楼下的花坛归他了，似乎种了些花花草草，但是现在都被淹了。

    跨过比膝盖还高的木板，跳过层层垒砌的沙袋，才进到单元楼中。

    左右两户人家的门都开着，宋勤领着他们进了左边一户，宋勤屋子里的地面虽然有一点积水但是好歹不会淹到脚面上，但是室内明显有进过水的痕迹，挂在墙上的琵琶古琴全都遭了殃。

    一个看起来跟宋勤差不多年纪的女人正在把电冰箱里的东西往外搬。

    乐伊发现他家里的客厅摆着一个大电视，比他们运来的这台二手彩电更大。

    “这台电视放在房间里。”宋勤指着卧室道，两只眼睛看着墙上的乐器，委屈得要哭出来。

    卧室的电视柜看起来像是刚收拾出来的，这还真的是扶贫救灾来了？

    乐伊以前真的没研究过怎么安装电视，但是操作不难，稍微研究一下就明白了，连着窗外的大天线，电视屏幕飘着雪花闪闪烁烁得出现了《新闻联播》的画面。

    “显像管没出毛病啊！”这个画质简直就是在打乐伊的脸！

    “这么大的雨能收到台就不错了。”宋勤看有画面就没再看他们一眼，而是心疼的抱着一把三弦，转着圈得寻摸着东西保养，连他老婆脸黑的跟锅底灰似的都没发现。

    乐伊发现了：“那个冰箱是出问题了吗？”



 第十二章 请叫我家电维修小能手

    宋勤的妻子正在整理冰箱，动作凶残，摔摔打打的。

    桌子上堆了一堆带着冰霜的食物，但是地上还有一堆的干货，沾上了黑色的痕迹，看起来像是泡过污水要重新处理。

    小区没断电还把冰箱里的东西搬出来，明显是出问题了呀。

    “你能修吗？”宋妻看她脏的跟个泥猴子一样原本也不大信任，可是刚才的电视就就是她安装的，还是同意了。

    “我看看。”乐伊应了一声，“修不好不要钱！”

    要说录音机，她摸熟了，彩电多少还有点关系，冰箱就是完全陌生的领域。

    但是没关系，摸着摸着就熟了嘛！

    更别说这冰箱的毛病一目了然，不就是进水烧断保险丝了吗？冰箱的防护电路比电视更精细，修起来更加容易。

    最幸运的是，宋勤家里备着工具箱呢，乐伊还从里面翻出两根从来没用过的保险丝。

    是他家大彩电的保险丝不是冰箱的保险丝，但是不重要。

    别人需要看电阻丝的型号，乐伊不用。

    要是连电阻值都计算不出来，她也不可能十七岁就考上斯坦福！还是斯坦福名气最大的王牌专业，计算机科学系。

    这点本事都没有，她凭什么在一堆黑客的围追堵截下大鹏展翅？

    电阻大的就绞短一点，电阻小的就留长一点，实在不行再绕上几圈，换完电阻丝一拍电冰箱，喷出的冷气就像给她捧哏得一样及时：“好了。”

    宋勤的妻子伸手探了探：“真的好了！”

    “专业维修冰箱洗衣机彩电空调，货真价实，童叟无欺啊！”乐伊笑出一嘴白牙，顽皮得像是大街小巷的叫卖调，“承惠三元。”

    宋妻被她逗笑了：“看你的样子，可不像是农村出来的。”

    “我真的不是。”乐伊笑容灿烂，“我早上醒过来，于大叔说，是从洪水里捞出来的，从哪里来倒是真的不记得了。”

    “哎呦！”明明艰难却强撑坚强的女孩子对好心人来说简直就是大杀器！

    “那你怎么还会修这些？”

    宋勤撞了妻子一下：“手艺是长在手上的，哪怕什么都忘了，还能忘了手艺？”

    “我不是说这个！”宋妻关切道，“医院去过了吗？身上有没有什么问题？”

    “我倒是没什么事，可是今天把我从水里捞出来的老乡还躺在医院里，村里把唯一一辆手扶拖拉机都抵押在医院了，我们还欠着医院一千多呢……”

    乐伊声音哽咽，泫然欲泣的模样让宋妻心里都是一揪。

    可他们家也只是基层公务员，也遭了灾，哪里拿得出一千多啊？

    乐伊看看火候差不多了，眼泪一撤，顿时收了神通：“没事，我还记得能修家电，能挣钱，能还上……您家里还有什么要修的吗？”

    “还有这个彩电。”宋妻忙不迭得指向客厅那台彩电，一打开电源，就听到开关的地方“卡拉卡拉”响，还冒火花。

    乐伊这么可怜，当然要多关照她生意啊！

    “我看看。”乐伊一眼就发现了问题。

    高压帽松了。

    但她非常耐心且费劲得给电视做了全套的除尘和保养，最后才拧上高压帽。再一开电源，没有声音啦！

    “好了。”乐伊一擦额头，原本就脏兮兮的脸上顿时又多了一道灰痕，非常卖力且可怜的模样。

    宋妻心都化了，还主动给她加了一块钱小费。

    乐伊捏着那一块钱满是心塞，事实证明，出场费只有更低没有最低。

    “你看，我就说她修的好吧？”宋妻跟一个从对门出来的中年妇女说道。

    “姑娘，洗衣机能修不？”

    “冰箱洗衣机空调彩电，都可以！”不行也得行！

    “来我家看看！”

    洗衣机问题不大，因为功能问题早就做好了防进水的单元，但排污管不停涌污物主要是下水管堵了。

    修家电还得通下水道？

    问题是乐伊还真的会通。

    乐伊是斯坦福上的大学的时候，作为创业天堂硅谷的发源地，又有香江林家可以争取支持，她怎么可能不去随大流创个业玩玩呢？

    然后她就被现实教做人了。

    硅谷的初创公司多如牛毛，其中九成九点九九都是譬如蜉蝣朝生夕死，能找到天使投资卖身都算是一夜暴富的胜利！

    可那个风投公司的死肥猪还敢觊觎她？

    乐伊反手送了他妻子一个出轨证据大礼包，让他在离婚、破产、挨揍的同时，乐伊的公司也破产了。

    资本是最喜欢沆瀣一气的，同阶级的竞争关系在面对下级机构就是联手打压。

    当时乐伊的公司没有绝对的竞争力，又被贴上了刺头的标签，没有风投愿意接手，资金链断裂而破产。

    乐伊最艰难的时候连房租都付不起，靠在别人家里蹭住、睡车库、睡教室，小心翼翼得维持光鲜的外表，穿着几百美元一件的衣服步行买过期打折菜，帮人通下水道修家电还人情。

    冰箱洗衣机彩电的结构，就是那个时候摸熟悉的，成功成为一个家电维修小能手。

    当时为了装逼，她维修可都是不收钱的，没想到穿越一回，倒是把当初没收到的钱给补上了。

    乐伊修好这家的彩电，又被拉到下一家，没多久就听到小区伴随着手扶拖拉机那“库库库库”辨识度极高的动静，还有喇叭千篇一律的公放。

    “维修彩电冰箱洗衣机。不管是彩电、冰箱，都可以维修，上门维修，价格实惠。维修彩电冰箱洗衣机，不管是彩电……”

    男人沙哑的方言被喇叭反复播放，洗脑效果堪比“旧手机破手机都可以用来换不锈钢脸盆”。

    “小姑娘，有人跟你抢生意呢！”宋妻过来提醒她。

    “谢谢姐姐呢。”乐伊站在窗边招了招手，那辆手扶拖拉机上下来的就是于一鸣。

    “是你们在打广告啊！”

    “嗯。”乐伊擦了一把汗，机油抹在脸上，真的像个维修工。

    宋妻看到乐伊奔波的身影，回去跟宋勤商量：“那个小姑娘人不错，要不咱们帮帮她吧？”

    “咱们能咋帮？也没钱啊！”宋勤叹了口气。他也想帮，心有余而力不足。

    “谁说这个了？她不是找不着家了吗？你那个同学不是在省里当记者吗？”

    “对啊，我这就去给老沈打电话！”



 第十三章 发家致富，从收破烂开始

    于叔手里攥着个小孩子打完草稿的破本子，一笔一笔得划掉上面记录着的客户信息，看着乐伊被人送出来就赶忙领着她去下一家。

    乐伊被一家家客气万分得送出门又迎进去，哪怕她只是干个维修工呢，乐伊却感受到了让她受宠若惊的尊重和热情！

    乡下地方重视手艺人，以前的泥瓦木匠上门去给人做工，主家都是要请烟请酒的，要是讲究一点的人家顿顿还都得有肉。

    反正乐伊被招待的那顿夜宵就有肉。

    “大叔，这家记一下。”乐伊擦着满嘴的油光说道。

    穿越快一天了，终于吃到顿像样的饭了！

    “怎么了？”

    “她家的彩电里面的线路没焊牢，我手边没东西修不彻底，等弄到焊接的工具再弄一弄。”

    乐伊做无线电话可以把线头绑一绑，能用就行，反正都是一次性消耗品，可是这里的人没那么奢侈，一台家电要用好久，绑上的线路不牢固，用不了两天又得松，要想修个彻底还得重新焊一遍。

    “成，记着了。”于一鸣迅速划了几笔，字迹工整漂亮得让人叹为观止。

    “拖拉机怎么让你们开出来了？”

    不是抵押在医院了吗？

    “院长说他留着也没用，不如先让我们开出来赚钱。”

    这就是送佛送到西吧？反正病人还抵押在医院呢！

    有拖拉机做宣传，她的效率大大提升。

    “天晚了，今天先到这儿，明儿再来！”

    从《新闻联播》开播一直修到电视台没节目开始放广告，筒子楼里的很多人家都关了灯不能再开着喇叭扰民，他们才往回走。

    拖拉机在土地庙前停下，但是三人都没下车。

    要数钱。

    短路，三块，哪个零件松了歪了要四块，线路焊接不牢的，能修的五块，修不了的说明情况，收个五毛一块绑绑结实应付应付，打算等弄到了电焊再整一笔大的。

    都是可怜吧唧的鸡零狗碎，乐伊都提不起精神数钱，

    “大叔，你来？”乐伊回国之后就几乎没有碰过现金，数钱的手法生疏，更别说这里的现金跟她以前见过的钱不大一样，还是交给本地人比较有效率。

    “我？”于一鸣接过那个袋子表情都跟做梦一样，紧紧攥着不敢松开。

    “是啊，麻烦你了。”免费劳工乐伊用着没有半点心虚，这就是资本家的脸皮。

    “哎！”于一鸣重重一点头，顾不得谦虚，掏出零钱一张一张仔细展开，一个硬币一个硬币得清点，一分一毛仔仔细细得数了好几遍，慢的的乐伊都打哈欠了。

    “乐同志，乐同志，你猜有多少？”于一鸣嘴都笑咧了，眼里烧起的是希望的光芒。

    “几十总有的吧？”乐伊再一次不理解他们为什么能对几十块钱这么激动，但还是应付了一下。

    总不能打击人积极性吧？

    “103块7毛！”于一鸣激动兴奋全写在脸上还在竭力压低了声音，耳力好，在没停的雨声里乐伊说不定都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一天103，十天就是1037，一个月就是……”一直安静得当个威武雄壮的背景板的赵春生掰着手指头算数……算不出来。

    “3111，一年就是.5！”于一鸣激动得都破音了，“一年就是三个万元户啊！”

    乐伊：“……哦。”

    这算快吗？

    要是让人知道她乐总忙活一个晚上就赚一百块钱，说出去都没脸见人了！

    可94年的平均工资不到400，就这还是东南沿海的改开前沿那些月工资上千的外企大大拉高了平均水平，就岭南省这老少边乡穷的落魄地方，平均工资也就200多！

    乐伊干一天，抵得上他们干半个月啊！

    “会门手艺就是好啊！”赵春生满脸写着羡慕。

    “我教你啊！”乐伊说道。

    “这成吗？”

    “怎么不行？”乐伊随口应着，脑子里想着要怎么搞钱才能更快！

    从古至今，来钱最快的方法，除了刑法上载的那一套体系，都属于商业领域。

    创业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到了第三回，怎么也该驾轻就熟了吧？

    乐伊随手在布袋子里抓了一把，数出两把十块钱分别递给于一鸣和赵春生：“给。”

    他俩都愣了：“乐同志，这是什么意思？”

    “工钱呀，总不能让你们白忙活。”乐伊发现力气大就是好啊，他们俩还想跟乐伊撕吧。

    这不搞笑吗？一人一爪子就给塞回去了。

    “不，你这是给铁牛治病的钱，当他爹他姑父的，出点力气不应该的嘛？”于一鸣还想跟乐伊拧。

    “赵羽飞的医药费我会出，但是我赚钱也不是赚够了医药费就停了呀。”乐伊看过于叔给赵羽飞挂号，非常确定他的大名。

    “我要回家，还是要赚钱的，总不能让您二位出白工呀。”乐伊笑道，“还是你们觉着，我挣不来这几十块钱？”

    规矩，一开始就定下的好。

    “那这，这也太多了。”于一鸣和乐伊眼神一碰，顿时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不再推辞，“春生帮人拉一天的货最多也才十块，今天晚上才干了多久？给五块就成。我吗，嗯……”

    “那也给五块？大叔别推辞了，要是没您帮忙我忙不过来呢。”乐伊把钱推回去。

    于一鸣一个眼神压下赵春生还想推拒的手，收起了那些钱。

    乐伊非常满意，收了我的钱，使唤起来就更加趁手了。

    “喇叭的内容换一下。”乐伊拽过今天立下大功的喇叭，其实就是个录音机，里面装着一盘被洗了内容的磁带。

    这是桐梓村村民费尽力气从村里带来的，那么多家电就淘换出这一个没坏的，但是嚷了两嗓子也差不多了。

    这个录音机是正规厂出品的，零件老化的厉害，都不知道转过多少手，今天修好也撑不了多久了。

    明天还得收一个喇叭。

    乐伊一边想着一边修好手上的录音机，交给于叔：“您重新录一段，收二手家电，废家电旧家电，都能收，不管是进水的，打不开的，都能收。”

    家电坏了舍不得扔，可是这一场大雨下来收拾家里，总会觉得那些玩意儿碍事儿。

    毕竟筒子楼不比乡下大院子，居住空间逼仄，没地方放这些“垃圾”。

    就这么扔了，舍不得，可能换钱，自然是千百个愿意的。

    于一鸣想不通：“乐同志，这些家电你不是说坏了吗？”

    那不就是破烂吗？！

    “是坏了呀。”

    “那你还收？”

    “我既然要收，自然是能赚回来的！”

    穿越者的发家致富，从收破烂开始。



 第十四章 反派的自我修养

    家电里需要的零件不少，保险丝她可以蹭，可以自己弯，但是总有些零件是手工磨不出来的，先不说寿命问题，乐伊也懒得费那功夫。

    要是能收到一些品相尚可的家电，能修好的，未必不能卖个正儿八经的二手价。新家电几百几千，还能用的二手家电还能卖个几十块几百的，要是废家电那就用收废品的价格收进来，成本可就要几十块。

    就算是纯破烂，拆出里面用出来的铜铁用料，可都是钱啊！

    收破烂看似低端，却是很多大佬发家致富的第一桶金。

    “赵先生，也得麻烦你件事儿。”乐伊说道。

    “哎哎，你说你说，甭客气。”赵春生被乐伊这郑重其事的语气吓着了，急忙接着话茬儿，生怕落地上摔了。

    “哪里有零件卖？要是能弄到个电焊就更好了。”

    只靠拆废旧家电上的零件维修别的家电，数量少还不齐全，赵春生跑运输，人脉广，应该能寻着。

    “你要什么零件？”

    “这样，哪里有得卖，您先买些保险丝回来。各种型号尺寸的都要！

    ”别的零件可能用不到，但是保险丝绝对缺货！这一场雨把半个县城都泡在里面了，肯定到处都是短路、烧坏保险丝的家电。

    乐伊能算电阻，但也不意味着她就乐意天天剪保险丝啊！

    “行。”赵春生得到了于一鸣的眼神，很干脆得应下来。

    乐伊就很感慨，这小舅子是真听姐夫的话啊！让往东不往西，让打狗不撵鸡的。

    他们回来的晚，大部分灾民都睡下了。

    土地庙就两盏灯，没别的夜间娱乐，这么多人挤在一起还男女分开，就连造小孩这点最后的爱好也被剥夺，只能老老实实得睡觉。

    瓦房的地上铺了稻草再铺一层破布就当床了，横七竖八得躺了一地和衣而卧的灾民，得亏现在是夏天，连被子都没有到了冬天得冻死。

    乐伊被留了一个铺位，由冉冉坚定得守护着，面积还不小，起码能让她展开手脚。

    看着别人蜷缩的睡姿，这已经是很难得的优待了。

    乐伊很别扭得躺下，一股子原本她以为已经习惯但还是架不住浓度提升的水锈混合着脚丫子味、汗臭味扑面而来，让人作呕。

    别嫌条件差，外面的院子里还躺了一地的人呢，有些倒霉催的说不定直接躺在水坑上睡觉。

    可乐伊闭上了眼却没空睡觉，那个系统，她还是得好生摸索。

    【反派积分：1346】

    好像这个反派积分好像也没那么难赚？

    点开系统记录，上面第一条就是：【已接收来自于一鸣的负面情绪，反派积分+3】

    他什么时候又对乐伊产生负面情绪？他都不知道给乐伊提供了多少反派积分了！

    这是恩人呐！

    再往下看，记录里都是陌生的名字，但赵羽飞，赵春生，于冉冉，一个不落，甚至连陈学进都有。

    乐伊就奇了怪了，我给你修个彩电你为什么要对我产生负面情绪？还是6点反派积分的负面情绪？这个数值可不小了，一条负面情绪记录到目前为止最多能提供的是8点反派积分。

    1点反派积分就能换1个生存值，1个生存值就是14.4分钟，864秒。

    别看数额都不大，1到8点都有，但是可以同一个人反复刷新。

    乐伊戳了戳阿伟：“有他们对我产生负面情绪的时间吗？”

    “请宿主自行探索。”

    时间都不会记，垃圾系统！

    “你是死机了吗？”

    “没有。”

    白色的对话框开始泛红。

    这个系统精灵听不得“死”字。

    乐伊闭上眼，阿伟字迹上泛出来的红戛然而止，就像一个动态的画面被按了暂停。

    乐伊睁开眼，笑：“我选的明明是我全都要，首富就这排场？”

    “请宿主自行探索。”

    “我就知道不能指望你个废……”绿色的字幕未完即收束，阿伟毫无反应。

    乐伊按了按坚实的小腹肌：“你要说这是个侠女我就信了，虽然这侠女落魄了点。”

    武侠异人奇形怪状，说不定这是个身若飞絮的天涯浪客呢？

    乐伊点开任务面板，她记得在泥石流警报之前，上面还有一条记录。

    【反派的自我修养·一。

    作为一个反派，你要有明确的目标，每天为此付出努力，深谋远虑得布局并且为之有秩序有计划的行动，行动中有组织有纪律。

    日常任务1：你必须每天保持科学规律的作息保持旺盛的精力。

    请设置作息时间表。科学规律作息每日可得10反派积分。

    日常任务2：你必须每天学习提升自我，坚持锻炼强健体魄。

    请设置学习计划。坚持执行可得10反派积分。

    （注：每周可更改一次，更改机会不可累加。每日学习、锻炼时间均不得低于30分钟。）】

    “阿伟，你对反派是有什么误解吗？”

    阿伟还是跟死了一样毫无反应。

    任务刷新的任务都只有几十点，她从别人身上获得的负面情绪却有数百点反派积分，是鼓励获得负面情绪获得反派积分，而不是通过任务获得。

    乐伊耸了耸肩，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虽然一天只有20点反派积分，可也是4小时48分钟的寿命！

    她今天没有设定时间，任务都是未完成状态，乐伊设定了一个最标准的作息。

    很顺利。

    早起早睡，保证八小时睡眠，相信科学有活力，欧耶！

    就是不知道他那个锻炼和学习的日常任务是什么要求？

    一个是学习，一个是锻炼。

    学习很好理解，不就是上课嘛！

    但是乐伊不觉得学习的概念狭隘到只是学生上课，刻苦求读是学习，掌握技能是学习，钻研技法也是学习，只要脑子在思考，就算是是学习。

    不然一天只上半个小时课有什么意义？

    更何况她明天一起来就得忙着赚钱，没空学习。

    乐伊给学习计划定了一个家电维修的目标。

    锻炼在字面意义上是体能锻炼，乐伊挠挠头，定了一个走步的目标。

    刚写上去就被化开了，还有阿伟的提醒：“锻炼时间不足。”

    “那要怎样才算足？”

    “请宿主自行探索。”

    靠！

    乐伊的城府都差点被这个废物系统气的比了个中指。

    那就只有字面意思，锻炼半小时了。

    居然还真的设置成功了。

    乐伊就：……

    既然这样还要设置个毛线啊！



 第十五章 危险！

    乐伊睡得挺晚醒的还挺早。

    被吵醒的。

    五点多就有村人陆陆续续起身，加上还有为数不少的小孩子，地面睡得又不舒服，乐伊不得不顶着一对肿眼泡睁开了眼。

    再一看，昨天睡了一地的灾民大多已经起身离开，连于一鸣那位断了腿的老妻都撑着拐棍爬出去了，屋里就睡着几个小孩子，比如躺在乐伊旁边的冉冉。

    双手抱臂蜷缩成一团，她的小脸上还有点点水雾。

    湿冷的地面睡得乐伊骨头都泛酸，伸手在小丫头脸上刮了刮，乐伊打算起来了，就在这时，阿伟居然主动跳出来刷存在感。

    【未达到作息表起床时间，确定起床吗？】

    乐伊定的起床时间是七点。

    她眉头一挑：“你不是连报时功能都没有吗？”

    阿伟顶着上述问题装死，乐伊翻了个白眼，还是继续躺着，不是为了两个反派积分。

    而是她发现，反派积分又涨了。

    【反派积分：1372】

    算算生存值兑换率，刚好把自己睡觉的时间补回来。

    不亏不亏。

    【已接收来自王宏的负面情绪，反派积分+9】

    【已接收来自王宏的负面情绪，反派积分+3】

    创纪录了呀，有9点？

    只是频率比较低，后面就换成+3了。

    没等乐伊思考出个所以然来，“叮！”

    系统提示音难听的像是葬礼上敲响的铜钹，任务栏又有了刷新。

    【村级任务：七天内违反行政规章一次，无条目要求。完成即可奖励反派积分10点。逾期未完成，扣除反派积分100点。特殊奖励：肌肉记忆：武功！】

    10点积分还真拿得出手！完不成不给绩效还扣本金，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乐伊摸摸下巴。

    就像玩游戏，特殊任务里经验值和金币奖励都是小意思，真正的大头，还是那个特殊奖励。

    既然是侠女，怎么可能不会武功？！

    土地庙没钟没表没报时，连冉冉都睡醒了她再躺着很尴尬，乐伊摸摸鼻子问道：“阿伟，我能起床了吗？”

    【你随时能起床。】

    “那到起床时间了吗？”

    【到了。】

    “那你不提醒我？”

    【系统等级不足，未添加此项功能。请升级后再试。】

    换成人话就是，老子能计时，就是不报给你！

    干！

    乐伊一个咕噜爬起来，出门的时候村人问候她起床的笑意都看的她脸红。

    为什么就她像个贪睡懒猪一样？明明七点起床已经是乐伊前所未有的早起了！

    垃圾系统，毁我形象！

    幸运的是，连日的大雨终于把云层里的水倒光了，今天虽然还有乌云，但是好歹没下雨。有住得近的村民商量着要搬回去了。

    可桐梓村整个村子都被埋在泥石流下面，说不定现在上面的积水都有三米深，回去住水晶宫吗？

    村民面带愁容，不知道日后的生计为何，但是看到乐伊，面上又多了点希望。

    好消息传的特别快，乐伊昨天晚上一个晚上赚了一百块钱的壮举已经在他们中传开了，就像一剂强心针，他们相信浑身都是传奇的乐伊能带他们过上好日子！

    乐伊那是山神赐给他们的巫女啊！

    你看大早上的一起来就跳大神了呢！

    劈腿压胯姿势不雅前扑后翻的，说不是在跳大神也得有人信啊！这就是白骨精！妥妥的！

    乐伊也不想的，可是说到体能锻炼，乐伊脑袋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就是她以前学舞时练的基本功。

    原本以为会痛得撕心裂肺，结果喜出望外，这具身体的柔韧性非常好！

    比不上乐伊四岁开始的童子功，但是作为业余爱好，这个基本功称得上一句扎实。

    这是侠女的基础技能，还是这位原主也同样学过舞蹈？

    在村人瞻仰神棍眼神中蹦蹦跶跶了半个小时，成功刷出5点反派积分，吃过早饭，又到账了2点反派积分，反派积分，1396.

    那位王宏依旧在持之以恒坚持不懈得给她刷负面积分，起的还真早。

    赵春生一早就出门买零件了，于一鸣开手扶拖拉机送乐伊再去上门维修顺便继续放喇叭扰民：“好消息，好消息，不管是什么家电都可以回收！不管是什么家电都能收，进水的家电，报废的家电，都可以回收！旧的烂的电视机都可以回收，开不了的洗衣机都能收，旧的破的废的冰箱都能收……”

    乐伊一听差点变成人体喷泉。这词配上赵春生带着口音的普通话，极为魔性且洗脑！

    于一鸣都尴尬死了：“我马上重新录一遍。”

    “不用不用！”乐伊忍着笑道，“这样就挺好。”

    这样的叫卖声为什么这么流行？不就是有效吗！

    主题鲜明，内容洗脑，真的很合适。

    暴雨刚过，街面上也有零星的小吃摊子顽强得出摊，这个刚刚遭遇了暴雨洪灾泥石流的小县城再次散发出顽强的生命力。

    乐伊循着昨天的记录上门维修，效率都比昨天更快，就连回收旧家电都迅速有了进展。

    是一台老式收音机。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乐伊用8块钱拿下，就是比收破烂一样的价格，因为这个收音机摔坏了衣角，一个喇叭后面的埋线都露出来了，看起来跟破烂没有区别。

    等拆了一瞧，顿时乐了。

    这收音机的问题其实非常简单——开关氧化了导致接触不良。

    老式的按拨式开关经常出这毛病。

    拿块布把开关上的氧化层擦干净，再一按，收音机里传来温柔的女声：“……创始人仍然下落不明，其家属要求尽快瓜分遗产……”

    于叔在满脸愁容里都笑开了嘴：“这个拿出去，能卖20块钱！”

    这里的人对品相要求真的不高，能用就行。

    “20吗？”乐伊把于冉冉扛过来的那个收音机的外壳拆下来换上。

    于冉冉那个破录音机什么什么都坏了，就一个外壳过得去，看起来还有八成新。

    “现在呢？”

    “起码50！”于一鸣眉开眼笑。

    “在哪里卖掉这个东西比较方便？”

    “问问春生，他常年在镇上跑，这里他熟！他知道谁家要买东西！”于一鸣语气兴奋，“春生呢？他还没回来吗？”

    乐伊忽然眼神一凝：“快走！他可能有危险！”

    一直不停刷新的负面情绪值记录，忽然停了！



 第十六章 回马枪

    “站住！”

    乐伊刚冲进小巷，就看到巷子那头跑出去的人影，赵春生捂着肚子趴在地上，旁边还七零八落得趴着仨人。

    “春生！”于一鸣冲到赵春生旁边，一方忙而不乱的检查，良久才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只是皮肉伤，没有内出血。”

    “于哥，我，我没事。”赵春生顶着黑眼圈笑，从一直牢牢护着的怀里摸出一个小袋子，“零件，零件，保险丝在这儿，没，没被抢走。”

    “谁打的你？！”乐伊愤怒道。

    “你看看这些，合不合用？不成我再去买……”赵春生顽强得把小袋子往乐伊手里塞。

    “这个时候就别管这个了！”乐伊很生气，这人怎么就抓不到重点呢？！

    “有了这些，就能赚钱，救铁牛了吧？”赵春生固执得重复着他的动作，“救得是他的命，我这个当爹的，总得做点事啊！”

    乐伊攥着小袋子，呆愣在原地。

    这年头开车的没有不会打架的，搞运输就跟古代押镖一样。不管是开拖拉机还是开大卡车，没两把刷子谁敢跑远门？

    更别说赵春生那个一米八几熊一样的身板，简直就是鹤立鸡群。

    他可不是银样镴枪头，穷山恶水出刁民，他们这些山穷水恶的地方，个个都是刁民！

    两个村子抢水渠，直接扔雷管都不新鲜！作为刁民中的扛把子，他这个村长一半是靠拳头打出来的！

    可他被打的鼻青脸肿？于一鸣三十多年没见过了！

    “合用，合用。”乐伊抹了一把脸，努力整理情绪，“赵羽飞要救，你的仇也要报！到底是谁打的你？”

    “是王麻子。”于一鸣摔下手里被他补了两拳逼出真话的小混混。

    “谁……为什么？”

    他们这些一年也进不了几次城的村民和王麻子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为什么要找人堵赵春生？

    这可不是临时起意，分明是蓄谋的！

    “王麻子本来是镇上唯一一家家电维修铺子，也卖些二手家电，咱们抢了他的生意断了他的财路，这仇自然就结下了！”

    乐伊想起来了，这两天修的家电里是有几台有维修过的痕迹，手艺潮得很，接口都没焊结实，她还以为是顾客自己弄的呢。

    王麻子……王宏？

    箱子那头忽然传来嚣张的男人声音：“就是你们这群泥腿子来抢我生意？知不知道关河镇的家电维修生意是我的？”

    王麻子脸上其实没有麻子，脸上像是某种皮肤病没治好的坑坑洼洼，好听点说是月球表面，形象点就是癞蛤蟆的那张皮。

    身形肥硕气焰嚣张，身边还跟着十几个奇形怪状的小弟，看看倒在地上的赵春生，铁棍平举嚣张得意，觉得自己现在跟香江黑帮片一样威风！

    “砰。”于叔从污水里掏出一块碎砖扔了出去！

    紧跟着人就上去了，一拳轰在王麻子的脸上！

    眼看着王麻子被于一鸣打倒，剩下的十几个人顿时一拥而上！

    乐伊头皮都麻了，想拖着赵春生躲远点，可有两个小混混已经围过来了！其中一个还一脸淫笑得伸手往她胸上打！

    乐伊侧身扣住他的手臂用力一拽的同时，一抬腿就是一记绝户撩阴脚！

    不论男女，这都是致命弱点！

    小混混抱着小肚子就蜷缩下去了！

    【叭！】

    【村级任务完成，积分已到账。特殊奖励：肌肉记忆技能：功夫传输中……】

    有是血红进度条！

    “等进度条跑完你就可以给我收尸了！”乐伊骂了句脏话。

    她虽然打倒了第一个对手，可下一个人马上就到了！

    【宿主福利，首次复活福利：1000反派积分即可兑换。】

    “你能让我活过来，还能让于一鸣和赵春生也活过来吗？”这样的混战别想这留手！

    很可能会出人命的！

    【10万反派积分可兑换一人次复活机会，每人限用一次，仅对死亡30分钟内者有效。】

    “滚啊！”乐伊忽然看到那个进度条下面有个黄色的加速。

    【请问是否使用1000反派积分，加速肌肉记忆技能：功夫的传输速度？】

    “无耻！”惨绿的字迹满是愤怒，“购买！”

    血红的进度条一闪而逝，可另一个小混混已经冲到面前了！

    他的造型……怎么那么合适呢！

    动作比她的反应更快，自下而上的鞭腿精准落点踹在第二人的肋下，像一条鞭子从肋下胸口一直到脸颊嘴边狠狠抽过去！

    原来人真的会像电影里那样飞出去，砸下来，只是没有飞的那么高，血也没喷的那么高而已！

    砸下来的人“嗷”得一声捂着屁股站起来，连蹦带跳像只尾巴着了火的猴子，又像个被爆了菊花的狒狒。

    在他的屁股上，还插着一截绿色的玻璃啤酒瓶。

    这一场闹剧成功镇住了全场！

    这些招式，记忆，已经练过成百上千遍，深深得刻在她的身体里，甚至都不需要她动脑，身体本能得接招，应对，还手。

    就像人学会了骑自行车之后，也许说不上来自行车要怎么骑，但是踩着踏板把住车龙头，就会自然而然得保持平衡往前蹬。

    眼前忽然划过来一杆枪！

    乐伊脚下微晃，不仅避开了枪杆还把那人带离躺在地上的赵春生。

    这杆红缨花枪，是这一场群架里唯一一个正儿八经的兵器！

    兵器？

    一注意到这个东西，乐伊就像旁观了异常第一人称的打斗，手脚全都有自己的想法，直接一巴掌呼过去！

    对手手上长枪一抖就是一个横扫！

    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面对长枪，当然是贴身近战！

    乐伊脚下两个小碎步拉近距离，正在前迈的左脚忽然落地扎稳了脚跟，上身一低晃过了这一枪扫过的痕迹，蹂身而上毕竟逼近了对手的两手臂展之间，侧身右手下劈左手上叨！

    在右手劈中对手拿枪的右手逼迫他放手的同时，左手雀啄叨中他掌握枪杆方向的左手！

    对手双手一痛松开了枪杆，被她轻而易举得接过枪杆，双手握紧枪杆双腿发力以腰部为基点狠狠得一个横扫！

    长枪如龙带出呼啸的风声，砸在身侧对手的腰上！

    “啪”得一声，对手被甩开好几步，趴在地上再没有还手之力！

    乐伊一个错步拉开距离，马步扎稳长枪一抖一压！

    渊渟岳峙，威风凛凛！

    全场寂静，就连正在打架的众人都停下来，生怕出了一点动静惊动了这个煞神！

    忽然，她开口了：“枪，可不是这么玩的。”

    腰部发力为基准双臂平直打开携带枪杆在她身体上方划过一个完整的弧度狠狠刺出！

    回马枪！



 第十七章 女侠饶命？得加钱！

    枪头穿过王麻子的耳畔狠狠扎在他的头侧，在耳畔炸起的巨响震得他头脑一片空白四肢便是酸软！

    耳畔凉飕飕的，还有嗡嗡声不止！

    那是依旧不断震颤的枪杆！

    王麻子忽然觉得自己被按

    在污水里的下身忽然多了一股热意，更有尿骚味弥漫……

    乐伊就这么放弃了她好不容易抢来的兵器吗？

    当然不。

    她会轻易放手，那是因为，她发现了自己好像还有更擅长的武器。

    僻静的巷子里到处是垃圾，乐伊手都顺着散落在地上的玻璃瓶子伸过去了，最后理智让她放弃了这些容易闹出人命的凶器，转而选择更加和平友好的武器。

    她抄了一把碎砖残石在手上，手腕一抖！

    一把碎石呼啸着破空而至，每一下都落点精准砸在王麻子小弟身上！

    乐伊双手不断得抖动，抖腕、弹指，碎石砖头就像雨点一样挥洒出去，像冰雹一样砸在他们身上，明明只是一把石子，却甩出了子弹齐射洗地的架势！

    或麻或痛或手脚酸软，一时间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动！

    要说他们也都是打架的老手了，什么时候见过这么神奇且古怪的招式？一时间被压制得抱头鼠窜，满心都是“卧槽”。

    明明是武林高手你装什么柔弱啊！

    这是躺在地上满地打滚的小弟们共同的心声。

    等除了于一鸣再没有一个站着的人，乐伊才把关注放在王麻子身上。

    惊恐夺取了他的思想，都不知道自己在干啥，本能得只知道挥王八拳。

    侧身，探手，轻敲重扣，落在他肩膀上的两下攻击让他双臂一麻无法动弹不说，紧跟着乐伊就死一个擒拿反扣着他的手臂把他的脸狠狠按在墙上！

    墙壁湿漉漉黏糊糊还带着某些知名不具的青苔和污物，碰一下都能让人恶心得竖鸡皮疙瘩，可乐伊却按着他的脑袋狠狠在上面摩擦！

    粗糙的墙皮当即在他脸上连皮带肉得擦下一大块，鲜血淋淋极其凄惨。

    乐伊抄起一个啤酒瓶的碎渣抵在王麻子脖子上：“都别动！”

    “别动！别动！”王麻子半边脸都痛木了另外半边脸被乐伊的爪子按着。

    擒贼先擒王……虽然这个王磕碜了一点，但总归就是这个意思。

    这些小弟是王麻子请来的，恃强凌弱以多欺少还行，眼看着点子扎手，本来就起了退意，现在王麻子都被扣在了乐伊手上，他们自然不会再拼命。

    于一鸣还跟做梦一样，这姑娘怎么就在一帮大老爷们的群殴里杀出重围还扣住了王麻子？

    他不由得想起冉冉一直管她叫白骨精。

    难道她真的会法术？

    “滚！”

    听到乐伊的叱骂，王麻子叫来的小弟却如听仙乐耳暂明，当机立断转身就跑！

    王麻子看着这群平时跟着他吃吃喝喝的时候称兄道弟，现在居然一个来救他的人都没有！

    顿时，王麻子对他们的怨恨甚至超过了对乐伊的愤怒！

    “啪！”一巴掌兜头甩在他脸上，甩的两眼冒金星，“你怎么知道赵春生去买家电零件的？”

    “我，我不知道啊！就是遇到了！”王麻子鼻青脸肿的哭了出来、

    他的铺子也被水淹了，他存在里面的家电都进了水，他也要买零件修家电。

    谁知道刚好和赵春生迎头碰上，关河镇的手扶拖拉机不多，王麻子第一时间认出赵春生的手扶拖拉机，知道就是这拖拉机昨天跟他抢生意，心头恶气一上来，直接叫了几个认识的人一起去堵赵春生。

    谁知道赵春生的战斗力这么彪悍，他叫了四个人被干躺了仨，他吞不下这口恶气，回来就马不停蹄地花钱招小弟，要给这群破坏规矩抢他生意的乡下人一些教训，要把之前丢的面子找回来！

    似乎只是个巧合。

    可是这个巧合却逼得乐伊不得不用1000反派积分来买一个明明稍微等待一会儿就能获得到账的技能！

    这是十天的命！

    一想到这里乐伊就越发愤怒！

    “你有想过，这件事要怎么解决吗？”

    很客气的话语，王麻子俩瞪大了的眼珠子写满了惊恐！

    这是他的本能在疯狂报警！

    “没……没……”王麻子眼泪鼻涕一起往外飙，“女侠饶命啊！”

    乐伊略过眼前一连串的系统记录，声音是能掉出冰渣子的冷酷：“要是让我满意，自然不会要你的命。”

    她此刻的表现太吓人，吓得于一鸣期期艾艾得开口：“那个，乐同志，闹出了人命……可能不大好收场啊！”

    王麻子一听“人命”两个字，浑身抖得像是筛糠，哭的口水都出来了。

    “那就得看你为了这条命，能付出多少代价了。”

    “我给钱！”

    “给多少？”乐伊直入正题：“他们两人都受伤了……”

    “我出医药费！”

    王麻子浑身都在哆嗦，抖得乐伊怀疑他说句话都会咬到舌头：“这这这这……要多少？”

    那得看他有多少。

    于一鸣把他从头到脚搜了一个遍，连内裤都扒下来翻出了暗兜，等王麻子衣衫不整的仿佛个被欺凌了的小姑娘似的抱着肩膀窝在一边瑟瑟发抖的时候，于一鸣手里多了51元8角3分。

    “就这么点啊？你打发要饭的呢？”乐伊柳眉一竖，这一回是真的很想搞出人命了！

    她的十天寿命就值50块？

    “真没了！”王麻子双手捂裆呜呜得哭，“我买了零件，剩下的用来叫人了……我所有钱都在这里了！真没了！”

    于一鸣跟她点点头，示意王麻子大概率真的没说谎。

    他要是把钱藏在家里，乐伊还真的不能上门去要，反杀个堵路的混混再搜个身那叫医药费，可要是跑到他家里去弄钱，乐伊不确定这是不是叫入户抢劫。

    “除了肉体伤害，还有心灵创伤，你说这个要怎么解决？”乐伊歪着脑袋问道。

    “那要怎么办？”

    乐伊谆谆善诱：“得加钱。”

    “我真没啦！”王麻子哇得一声哭出来，平时游手好闲出手阔绰，虽然守着家电维修这么一个躺着赚钱的独家生意，可他开销也大啊！那召之即来的十几个小弟，都是平时吃吃喝喝他结账才留下的交情。

    “没钱，那就用别的东西抵吧。”乐伊笑出了满嘴雪白雪白的牙，“你有个家电维修铺子是吧？”



 第十八章 店铺到手

    “所以这个铺子现在是我们的了？”赵春生坐在家电铺子里，还跟做梦一样。

    “是租，我给了租金的。”还真的是租，租期不定，市价日结，甚至他店里留下的那些一手二手的家电要是卖出去了，还能给他一部分分成。

    啥都不用干就每天都有钱拿，虽然少了点，但是他又不用干活儿！

    王麻子签合同的时候还挺乐意的。

    “没必要给他钱吧？”于一鸣很不理解，乐伊就算直接一脚把他崩出去鸠占鹊巢他也没什么话说，一天十块钱，他凭什么拿这个钱？

    “我说是赔偿，可在法理上站不住脚，这种名义上的事还是别给人留尾巴，咱们自己的事儿做好了，才能理直气壮的要求别人照着规矩办事。”乐伊一弹手上的租约，“开工！”

    挨个儿清点店里的存货，王麻子毕竟是会修家电的，零件比赵春生买来的齐全，再加上在店里找到一个小焊机，才缓缓舒了一口满腔的愤怒。

    更何况……

    【反派积分：942】

    ……

    【反派积分：950】

    每一次刷新都有反派积分刷出来，那是王麻子和他的小弟们回味之后的胆寒还在源源不断得给乐伊刷新出反派积分。

    那个莫名其妙的村级任务已经完成，乐伊对这一手暗器功夫还挺满意的。

    这一波的投入似乎不仅不亏，还有点赚。

    于一鸣从土地庙叫了几个村民过来收拾，桐梓村的村民现在啥都缺，就是不缺力气，更别说乐伊还给钱，他们很快就把乱的跟个猪窝似的铺子整理出来，工具零件整整齐齐，能卖的二手家电也已经摆上了架子。

    “明天再跑一天，就不用上门了，等着他们把家电抱来修就行。要上门，得加钱。”乐伊看于一鸣清点今天的收入，说道。

    “乐同志，你手艺这么好，价格可以收高一点的。”于一鸣还给她出主意，“修彩电十块钱没问题。”

    一想到那个收费翻倍的美妙前景，于一鸣就眉开眼笑。

    “应该的，应该的。”赵春生一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那台收音机已经被他卖出去了，52块钱。

    另外又收了七台家电，现在满城都是废旧家电，品相不好的价格低，还谈不拢呢。

    要不是钱不够，他们还能收的更多。

    这些二手家电维修起来，加上店里原本就有的一部分二手家电，撑起一个铺面还是有模有样的。

    这县城虽然又穷又破，但是事实证明，再穷的地方也是有钱人的！

    家电的种类很齐全，电扇彩电收音机冰箱洗衣机都有，还有一台空调！

    很好，她又要拓展新技能了。

    乐伊挑出几台因为进水短路的家电和对应型号的保险丝，乐伊招了招手：“你们过来看看。”

    “什么事？”赵春生很乖得凑过脑袋。

    “这个保险丝会换吗？”乐伊指着工具说道。

    “啊……我？”赵春生指着自己的鼻子，“我都快五十的人了，还能学？”

    “这有什么不好学的？”乐伊觉得好笑，不过是些简单的电子电路问题，智商正常的多看多上手多摸索就能会。

    她上辈子第一次拆家电的时候才13岁呢。

    而且这两天的故障原因都相当统一：进水短路：

    换保险丝都是机械操作，不用知道原理也能学会。

    再看看伸长了脖子偷看的于一鸣，乐伊好笑道：“大叔不来试试吗？”

    “我也行？”于一鸣一脸偷师被抓到的羞窘。

    “这有什么不行的？来，我教你们。”乐伊笑眯眯得像是一只偷到腥的狐狸。

    有他们两个帮忙分担了机械劳动，乐伊总算解放了，只要关注一些稍稍疑难的问题。

    搞定了别的家电，可以把目光放在那台空调上。

    没修过啊，先拆了试试吧。

    乐伊扭扭手脚，顺便看了一眼系统，这一眼就很影响心情。

    【反派的职业素养】的学习任务还没完成，简直要逼出乐伊的强迫症。

    每一台家电都是很认真得维修，都动脑都思考了，她自己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家电维修技能在肉眼可见的进步，表现在维修速度上就是噌噌噌得加速，实践学习也是学习啊！

    可学习任务就是没完成，乐伊也不知道这标准是什么，明明家电维修的任务目标可以设定的，难道真的要她买本书啃半个小时铅笔头才算是完成？

    把买书列入明天的日程里，乐伊全身心投入研究空调的维修过程。

    空调的电路更复杂，乐伊手上连个说明书都没有，全靠反复的逻辑推理，反反复复的失败，再一次一次得尝试，等最后让空调成功运转起来，那个成就感简直无与伦比。

    “这台要是卖出去跟我说，我自己去装！”乐伊伸了个懒腰，声音雀跃，她算看出来了，空调七分靠装，她好不容易修出来的空调可不能让人装坏了。

    “修好啦？”于一鸣喜出望外。

    “过来吹空调。”乐伊大手一挥，空调里喷出来的冷风让于一鸣笑歪了嘴巴：“真凉快！”

    看到赵春生打了个哈欠，乐伊才恍然意识到已经快要十一点了：“已经这么晚了？”

    她修这台空调修了一个多小时。

    “那我们先回了。”于一鸣他们也修的忘了时间。

    乐伊不走，美其名曰，看店。

    铺面在狭窄，也能撑开一张铁丝折叠床，条件比土地庙的地面好多了。

    穿越的第一个晚上，她跟着灾民睡在稻草铺成的土地庙里，穿越的第二个晚上，她睡在店铺的铁丝床上。

    好吧，虽然条件依旧糟糕透顶，但是对比一下，依旧是质的飞跃。

    乐伊心情挺好，又看了一眼系统，学习任务完成了。

    ？？？

    “阿伟你是不是有毛病？”除了这个乐伊想不到其他的解释。

    【请宿主自行探索】

    这一定是最智障的系统！没有之一！

    乐伊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计较，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穿越第二天，她总算可以洗脸了！

    家电维修铺子的里侧有一个小厨房，洗漱是够用了。

    这具身体身上的皮肤很白，一白遮百丑，身材匀称脸上没有痘痘，哪怕乐伊没照过镜子也能猜出来，这在这个偏远乡镇地方，这具身体的容貌应该会很显眼。

    都是被淹了村庄的灾民里冒出个漂亮的年轻姑娘，乐伊不想怀疑别人的人品，也不想考验人性。

    所以这两天她一直有意不洗脸还抹一脸灰尘和机油。

    可现在她已经摸清了这里的规矩，简单粗暴，而她已经有了更加粗暴的拳头，那她还怕个球？



 第十九章 数钱嘞！

    洗干净了那张花猫似的脸，乐伊不出意料得在昏黄灯光下的镜子里看到一个美人。

    脸型介于鹅蛋脸和小圆脸之间，很东方很传统的美感脸型，下颌线条流畅但绝不是戳死人还显刻薄的锥子脸，看着非常舒服。

    杏核眼，瞳孔乌黑圆亮，还大，樱桃嘴，粉嫩嘟嘟，QQ弹弹。鼻子特别优秀，山根挺翘鼻梁挺直鼻孔还小，让这一张脸有着立体的美感。

    五官分布是很标准的三庭五眼，额头中庭下巴的长度到两颊颧骨的高度都特别合适，放在娱乐圈这叫电影脸，平时看着或许还能控制自己的惊艳，但是放在大银幕上绝对随便摄像机怎么怼都很上镜。

    同时，这是一张可塑性很强的脸，不笑的时候眉目寒凉，沉下眼角杀气四溢，笑起来便是百花绽放，可以如桃花般甜美可人，如牡丹般雍容华贵，也可以如莲花般温柔婉约。

    风情万种，百变多姿，皆在眼角眉梢。

    可乐伊还是被吓了一跳。

    因为这就是乐伊自己的脸！

    “阿伟，不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人长的跟我一样吗？”乐伊的脸色沉沉的，“我穿越一回，还附赠一个整形手术？”

    【请宿主自行探索】

    又装死！

    乐伊深呼吸，把疑问压在心底。

    她没忘记，她的四合一大礼包里还有一个身份，是影后。

    上辈子没机会拿得影后，这辈子已经到手了？

    不过影后出街都没人能认出来的吗？

    那四个身份里，侠女用这一身身手实锤了，学霸是乐伊自带的属性，但是首富？

    我看你怎么圆！

    ……

    作为一个有根据地的人，乐伊的午饭不用再蹲在半道上啃大饼了，刚一进家电维修铺子的门，就看到赵春生状若癫狂得冲出来举着双手转圈圈：“钱够咧！钱够咧！！！”

    “怎么啦怎么啦？”乐伊拽住紧跟其后的于一鸣。

    “钱攒够了。”于一鸣眼神比较沉，但还是透着高兴，嘴角都咧到耳后根了。

    “这么快？”乐伊还以为最少也要明天了。

    “空调，空调卖咧1254块2毛！”赵春生说话的时候还在呼哧呼哧得喘气。

    看这有零有整的数字，乐伊就知道，每一分每一角都经历过艰苦卓绝的讨价还价。

    果然还是大件的玩意儿挣钱啊！

    大中午的，家电铺子的门就被拉了下来，小厨房里的小桌板被展开，采光不好的厨房大白天的开着灯，灯光照着三张脸，跃动的光影落在脸上黑白分明，勾勒出的画面平白显得诡秘，就像某种阴谋诡计的密谋现场或者是举行某种邪教的宗教仪式。

    小桌板上的钱堆成冒尖的小山，黄的绿的蓝的混在一起，陈旧皱巴的纸币却仿佛带着某种光辉，看的两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不停得吞口水。

    乐伊觉得这个气氛有点怪：“你们在等什么？”

    “啊！”于一鸣迟钝的扭过头，两个眼珠子还牢牢得挂在钱山上。

    “数钱吧！”乐伊不由得好笑，重重得一点头，像是开启了某个冲锋的号角，于一鸣和赵春生扑上去数钱，和捕食的恶狼相比就只差一声“嗷呜”。

    极少数的大钱被点出来，叠的整整齐齐放在旁边，小面额得纸币一张一张数出来，同面额的叠在一起，连硬币都分门别类得摞好，一摞一摞高低一致，再按照面值大小从小到大排好，看着强迫症无比舒服。

    一个数字在一摞摞整整齐齐的钱币中被报出来：“1528元4毛2分钱。”

    赵春生和于一鸣的眼珠子就没离开过这个钱堆，空气中都压抑着燃烧似的火热，连眼皮都舍不得炸一下，就好像这是个梦，一眨眼就会消失了似的。

    “这是你们的工钱。”乐伊数出来两叠钱，推给于一鸣和赵春生，“大叔的宣传费，村长的车子租金，收音机，修一台提两块，彩电，洗衣机，冰箱，都是四块。”

    钱被拿报纸包着，乐伊扯了纸条，用一手跟于一鸣比起来简直无地自容的狗爬字写着维修的种类，数量，钱数，一目了然。

    “收不得收不得，跟你学手艺咋还能收钱呢？”于一鸣本能得就要推了，赵春生眼巴巴得盯着钱堆，可看于一鸣推了吞着口水也一样往乐伊的方向推。

    乐伊一手压住一个纸包，不容拒绝：“收着。”

    作为带领他们两天内就赚了这么多钱的金主，乐伊的话在他们中已经有了说一不二的分量，他们不敢再撕吧。

    于一鸣扭扭捏捏的收着钱，倒像是犯了什么大错误一般：“那我们就收了？”

    “嗯。”乐伊点出三百块钱，“这些钱，留给店里运作。”

    “嗯？”赵春生眨巴眨巴眼，不明白乐伊为什么要跟他们说这个，这个表情真的像极了某种卖萌的大型犬，阿拉斯加或者拉布拉多。

    “剩下的钱。”乐伊伸手一推，“你们拿去医院，交医药费应该是够了。”

    “啊？”赵春生炸起来，“不用不用，我能挣，自己能挣！我自己儿子的病，我能挣钱来治！”

    赵春生颠着手里的钱算着账，三天赚了五十多，一个月就是五百，两个月就能把钱挣出来！

    而且他还能学更多，也能赚的更多！说不定，说不定用不了两个月，一个多月就能把钱挣出来，这手艺落在身上跑不了，还能教给儿子，两个人一起干活儿，说不定一年就能挣出个万元户呢！

    赵春生畅享着未来，都忍不住在笑，笑得嘴角上翘。

    之前说让乐伊给儿子出医药费是他还不起，现在他还得起了，医药费还让别人出，他的这张老脸往哪里搁啊？

    乐伊不用跟他撕吧，只是清清淡淡的一个眼神就把他按下了：“我说了，为了救我受的伤，医药费也应当是我出。赵村长不如先去医院，把债清了？”

    “快去快去！”于一鸣催他，“趁着人家没下班儿，赶紧把债清了，省的你晚上翻来覆去的不睡觉。”

    “我这就去。”还债要紧，赵春生把钱揣在内裤的兜上用手捂着，急忙去了。

    乐伊低头记账，一抬头发现于一鸣患者保险丝脸上也是一样写满了愁：“不是挣到钱了吗？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第二十章 赖出新桐梓村！

    “哎……”于一鸣抿着那张嘴，手又在身上摸索，他这是烟瘾犯了。

    他的烟瘾不大，但是一有愁事就会下意识得去找烟杆儿。

    “大叔有什么问题不妨跟我说说，我说不定还能给你出出主意。”乐伊笑道。

    于一鸣早就想找她出个主意了，她一说立马顺杆爬：“我在想以后的出路。村子里这么些人，现在也没地种，咋活啊！”

    “你们受了灾，没有受灾安置政策吗？”乐伊别说长在香江，就算她长在大陆，没有亲生经历过灾难也不会知道受灾安置的政策，只是祖国强大政府口碑好，她胡乱猜猜也该有个安置方案。

    “以前也有受了灾的，都是等灾年过去了，在原地修修补补，再重建。”这个年头的政府穷，遇到灾难只能说尽力帮忙，主要还是得靠灾民自救。

    就像是他们来了土地庙，政府能规划出一条安全的逃生通道，但路得他们自己走，能划出土地庙给他们落脚，但是吃用还得靠百姓互助。

    乐伊这两天走遍了整个县城，愣是连一顶帐篷都没见过。

    可是他们这一回的情况不一样。

    换了别的灾难，地总还在哪儿，又不会长腿跑了，还是哪来的回哪去，可是他们这一回连房子带地都彻底被埋了，上面还积了好几米厚的水成了个堰塞湖，他们再大的胆子也没法儿回去住了啊！

    这要怎么安置，没有先例，估计政府也没辙，所以这两天土地庙的灾民陆续疏散回去，就他们一直没个说法。

    乐伊“哦”了一声：“有没有比较适合你们生存，但是无主的地？”

    答案是有。

    “土地庙对面，以前是人武部的老训练场，现在民兵团散了，那边就荒下来了，地踩实了，好住。路都开好了，也都是好地。”

    乐伊抬抬下巴：“就去哪儿吧。”

    “不是说去就去的，得看政府安排。”于一鸣觉得乐伊太天真。

    他根本没领悟到乐伊的精髓。

    乐伊的意思是：“那就去，见屋就进，见地就种，盖窝棚，铺床，安家，不是还有些活的牲口被带过来吗？再搭个牲口棚，就在那儿赖着。赖得久了，就能赖出一个新桐梓村！”

    “闹……政府？”如果这是部漫画，于一鸣的眼珠子应该已经滚在地上了。

    他光是提起这三个字说话就已经结巴了！

    对于他们这一帮勤劳守贫天真纯朴的山民来说，跟政府耍无赖？

    这个念头想想就让人害怕。

    “嘘，别说出来。”乐伊眨了眨眼，“咱们只是没处去，找个地方安置牲口，再顺便过去看着而已。”

    “这这这……这能成吗？”于一鸣说的舌头都在打颤。

    乐伊耸肩：“反正也不知道什么结果，闹一闹，有什么好处都是白捡的。”

    于一鸣简直跟做梦一样：“这样就行了？”

    总觉得不大靠谱的样子……

    然后就被乐伊翻了个白眼：“当然不行啊!”

    在这个尚有“舍命保护集体财产”意识的年代，这叫侵吞国有资产，村民肯定会被赶回去！真当派警察出来查身份证很难吗？

    而他们这些主使者？

    拉出去枪毙十分钟都是轻的。

    “那不能干啊，万一政府生气了，把我们都抓进去……”于一鸣想想就打哆嗦。

    “不然这一百多村民拖家带口，要有地盖房子还要有田能种，你买得起？”乐伊一摊手。

    买得起就不叫灾民了。

    而且就算想买，也买不了啊！

    根据我国法律，耕地几乎不允许私人买卖，村民原本的宅基地、耕地所有权都在村集体，现在全在水底下埋着呢，桐梓村的村集体财产直接清零了！

    可县里有地也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现在看起来没主没人用的地，他们扒拉扒拉文件都能整出个主来，要是等县政府安排，还不知道把他们安置到哪个犄角旮旯里去呢。

    既然上面没有决定，那他们就先下手为强，生米煮成熟饭造成既定事实帮他们做决定，再来协（哭）商（穷），他们是真惨，求着青天大老爷发发慈悲，垫吧垫吧台阶，最后给点钱把明路过了，这就洗白了。

    要是想要操作的精细一些，那就要让政府也能在这个过程中得到好处。

    有利益垫底，固然会恼怒违规操作和自行其是，但所有的怒火都会被利益抚平。

    乐伊说了一通，于一鸣不知道是没听懂还是没敢懂，两眼冒圈圈：“那你说，咋办啊？到县政府去哭？”

    “不不不，这绝对是最愚蠢的行为。”乐伊连忙摇头，“卖惨这种事，你不能直接卖给会损失经济利益的对象，而是要卖给没有利益相关，能站着说话不腰疼慷他人之慨的吃瓜群众，形成舆论压力再返输回来，那他们说不定就会妥协了。”

    2020年的网暴都很有威力，更别说这个被公知裹挟思想的年代了。

    于一鸣思索半晌，恍然大悟：“没听懂。”

    这表情跟赵春生简直一模一样！

    “那就听我的。”乐伊摸摸下巴，“你说政府最想要什么样的好处？”

    “我咋知道啊！”于一鸣一脸懵圈。

    “政府口号喊得最响的话！”能让百姓都街知巷闻，不用怀疑，绝对是第一目标。

    于一鸣果然知道：“招商引资。”

    说来说去还是还是一个钱字。

    不就是挣钱吗？我擅长！弄个网红工厂……

    可现在好像连网都没有？

    乐伊想骂脏话，她擅长的是高科技领域，资本的金融游戏她也玩得转，可是这个年代，这个地点，根本没有土壤啊！

    连家用电脑都没有的年代，玩什么高科技啊！金融要有资本打底，整个岭南省连个股票交易所都没有！

    还金融，融个毛毛灰啊！

    能干的，只有实业！

    网红工厂是冇的，工厂是可以的。

    乐伊没做过实业，比起风光无限的互联网，自带逼格的高科技，一夜暴富的金融界，起飞风口的房地产，实业，尤其是重工业兼具脏苦累事多钱少等缺点，总会让人觉得坚持在这行的人很蠢。

    但是从对社会贡献来说，踏实做实业搞研发的蠢人比赚快钱的聪明人，都要伟大。

    现在做实业，应该会比乐伊上辈子好做吧？

    乐伊挠挠头，可问题是，关河镇这个地方……

    “有什么特产可以做产品的吗？”



 第二十一章 做吗？做辣酱

    于一鸣跟不上乐伊的思路，在她费尽口舌解释了什么叫做特产之后，他才恍然大悟：“就是这里比别的地方好的东西？”

    “对。”

    “那就是酒。”于一鸣毫不犹豫得脱口而出，“岭南的酒是全国最好的！”

    “酒？”乐伊十一岁就不喝酒了，酒精会麻醉她的神经，影响她的手速，让她最引以为傲的理智脱缰，但她知道国人对酒爱的有多深沉。

    当年她可也靠着白酒股赚了好大一笔。

    这是一个很有潜力的项目，但是乐伊发现市面上的酒水数量已经非常多了，从大厂到小作坊，哪怕是在灾后的关河镇，酒产品也能填满每一个价格区间。

    没资金，没技术，贸然想要杀入这片红海等于找死。

    更何况酿酒需要的时间太长，不适合灾后安置，酿酒厂可以作为后续的发展计划来考虑，但是眼下还是要赚点快钱。

    “这样，你就说说有什么特产，想到什么说什么。”

    在乐伊的要求下，于一鸣开始报菜名：“穿山甲，野鸡，野猪……”

    “野生动物就免了！”难道她还能去偷猎国家级保护动物吗？

    “冰片，天麻……”

    中草药是经济作物不错，但是她对医药毫无了解！这不是个外行人能伸手的领域，弄错药是要死人的！

    “药材也不用说了！”

    “糯米，小麦，玉米……”

    “行，你说吧。”乐伊一扶额，但她不打算把农产品列入备选选项。

    手工种植的农作物再厉害也比不上漂亮国的机械化生产，真的进口比本土生产还便宜！可关河镇乃至云尧市都是九分山林一分水，地形崎岖不具备机械化生产的条件。

    只能比拼精细化高端包装，比如纯手工种植、无化肥无农药产品等，但现在百姓还穷，有饭吃有肉吃就不错了，装这个逼等于找死。

    “……辣椒……”

    还能做成老干妈……吗？

    嗯？？？！！！

    为什么不能？！

    岭南人嗜辣，嗜辣如命的嗜辣。

    辣是岭南人的命，桐梓村的泥石流把村民的家都埋了，钱都留在土里了，但辣酱带出来了。

    在乐伊雨露均沾得每顿饭让不同的村民来家电铺子烧饭顺便给点钱的时候，乐伊每顿都能吃到不同的辣酱，唯独吃不到一顿不带辣酱的。

    那全国的爱吃辣的人有多少？

    算不出来，只知道老干妈那不上市却让大部分上市公司高山仰止望而生畏的资产，据统计，2019年底，整个辣酱行业的年产值已经逼近400亿！

    这个生意要是做起来，光是分红就能让桐梓村吃三代的了！

    最重要的是，乐伊想了想，发现镇上都是自制的辣椒酱，却没有一个比较权威的统一品牌！

    就它了！

    要开厂，就要先确定产品，放在辣椒酱上，就是要确定配方。

    “桐梓村谁的辣椒酱做的最好吃？”

    辣椒酱看起来味道相近，口味偏差却很大，有些人觉得吃哪一种都一样，也说不上来好不好，但自己买的时候爪子还是会每每坚定得伸向同一款。

    “额……我拿来给你试试？”

    乐伊顶着腹泻的压力一口气吃过四五家的辣椒酱之后，选定了其中一款，问是谁做的，于一鸣就得意了。

    “我媳妇。村里都知道，我媳妇的手艺打年轻的时候就是最好的。”

    又不是你做的你得意什么？

    “就它了。”

    辣椒酱的口味不一定适合所有人，老干妈的辣酱就不是最好吃的，乐伊吃到过好多大厨、甚至是某些农家自酿的辣椒酱都比老干妈好吃，比大部分人做的好吃，就足够了。

    接下来就是要树立形象，炒作嘛，乐伊很擅长。她退出银幕却没退圈，转职成大佬站的不远不近的全完淡看圈内撕逼。

    网红行业泥沙俱下，以至于很多人一提到网红就觉得恶臭，但实际上，网红这个行业也的确让很多原本处在收入最底层的农民脱贫致富。

    有借此出头的人行事不端，但是这个行业没有错，脱贫致富，没有错，操作的手段更没有错。

    九十年代没有互联网，但一样有信息网络。

    该怎么弄到新闻报道呢？

    “小姑娘，你果然在这里啊！”

    乐伊抬头一看，是宋勤。

    “老沈，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小姑娘，小姑娘，这是《岭南晚报》的记者，沈时复。他是来报道这次泥石流和洪灾的。”

    我刚想要新闻报道就有记者送上门了？

    难道是我延迟许久的女主光环终于到账了吗？

    沈时复三十多岁，拿着相机脖子上还挂着一个蓝工牌。

    这不仅是他身份的证明，更是他获得某些特权的通行证。

    九十年代的穷是体现在方方面面的。

    要是放在2000年后，这样大的自然灾害早就全国震动，各种头条紧跟着的是各种援助，充分体现什么叫做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中央都要派专家组下来指导，更别说各种医疗队和最爱的兵哥哥们成建制往灾区开。灾后第一时间复学复课复工，灾后重建工作展开，迅速恢复正常的生产秩序。

    可是现在啊，谁没点三灾八难的？政府的帮助是有限的，大部分还得靠百姓自己扛。

    就连泥石流这些自然灾害的报道，关注度都低多了，毕竟自己活着就很累了，谁也没有力气分出同情心和关注给别人。

    “乐同志，你带领村民在逆境中拼搏奋斗自强不息的精神让我很欣赏！”沈记者看到乐伊的时候完全抑制不住眼中的惊艳。

    这人可不像大山深处的村姑！

    “要说坚强奋斗自强不息，我可不敢居功。沈记者要是有空，我带你去看看真正自强不息的那些人？”乐伊带着记者直奔人武部训练场！

    赵羽飞的病愈和乐伊两天内赚到一千多元钱的奇迹给了他们生活的希望，他们就展现出了杂草一样旺盛的生命力，四散如县城，寻找任何一点力所能及让他们能挣到钱活下去的机会。

    桐梓村是留守村落，除了孩童大部分都是中老年，在这个体量有限的小县城很难找到工作，反而是老太太们几乎都有了工作。

    “她们这是在做什么？”

    “做辣椒酱。”

    乐伊用一张欠条从于一鸣的妻子赵春儿手中换到了辣酱的配方，刚刚勉强能走动的赵春儿带着全村的会做辣酱的人在人武部的训练场上疯狂制作辣酱。



 第二十二章 《聊斋》里的故事

    “做这个做什么？”

    “拿去卖。”乐伊声音中带着淡淡的惆怅，“他们现在已经没有家、没有田地了，临时做点活儿，动起来就能不用想那么多，卖出去还能换点家用。”

    真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听乐伊讲了一路的故事，沈时复觉得他这次采访的内容都够了，有提出：“我可以单独采访一下他们吗？”

    “当然，请便，只是工作车间里不要进去，毕竟是要入口的东西，卫生条件还是要讲究的。”

    乐伊说的话让宋勤脸都黑了。

    谁请到记者不是捧着供着，乐伊居然还提条件？！

    “我这是想让他帮着找找你的身世的，你看你这闹得……”

    乐伊忽然拽着他的手不停得感谢：“谢谢，谢谢！”

    乐伊原本一直没找到要做宣传的切入点，只是救灾扶贫的口号是不够的，毕竟这个世界上可怜的人那么多！

    宋勤一语惊醒梦中人，乐伊找到了那个切入点！

    沈时复采访完回来看乐伊的眼神都带着些古怪，乐伊轻轻笑了下，那是温柔但自信从容的笑法：“沈记者想不想有一篇有影响力的报道？”

    想，当然想，做记者的怎么可能不想。

    记者的报道等于作家的作品，跟记者本人的地位待遇直接画上了等号，沈记者要是有拿得出手的报道，也不会被排挤到跑到这穷乡僻壤里来报道天灾人祸。

    可是一个女孩子空口白话就说能给他一篇有影响力的报道？要让人相信也没那么容易。

    一个厚厚信封被放在桌面上，乐伊端起了水杯，腰背往后靠在沙发上，很放松从容的姿势，随便一倚像只猫一样慵懒得优雅：“沈记者可以先看看。”

    沈记者拿着信封打开，是一摞稿纸，但是稿纸里，还露出几张蓝色四人头的影子。

    他吃惊得抬头看了乐伊一眼。

    这个据说是女孩子居然对媒体的套路如此熟悉。

    毕竟乐伊上辈子可是四岁当童星，混到十三岁才被她找到机会退圈的，她对记者的了解更胜于现在的绝大部分记者，宣发的操作，乐伊早就熟练了。

    沈时复把四人头推回信封里，抽出稿纸。

    这是一个传奇的故事。被村民打捞救上来的女孩子有着神奇的直觉，带着村人躲开了能把他们覆灭的危机，跟一无所有的灾民一起艰苦奋斗努力求生。

    在联想村人对乐伊瞻仰神棍巫女般的无脑崇拜，沈时复觉得这个故事应该出现在《聊斋》里。

    仙妖狐鬼报恩的故事是中国人永恒不变的浪漫，放在现代背景，都市奇谈也永远不缺市场。

    “这是真的？”沈记者看看她再看看稿纸，总觉得奇幻，像是以前的人见到了用妖法的，总想请个和尚道士来邀功。

    “如假包换。村民现在就在城外的土地庙，每一个细节你都可以找人验证。”

    跟泥石流挂钩，有悬疑色彩有反转有故事性，还有自强不息的正能量，用来作为一篇优秀的泥石流报道是合格的，可是作为一篇“有影响力的报道”，还不够。

    但他没有着急：“你想怎么发？”

    乐伊指指稿纸的最后一页：“寻找我的身世。”

    “你真的不记得了？”

    乐伊摇头：“真的不记得了。”

    失忆作为一个还没有被宇宙国和偶像剧玩烂的梗，有初次面世新鲜感和话题度，也自有反转的张力和利用的价值。

    沈记者的确被勾起了兴趣，掂量了下分量：“可是离一个有影响力的报道，还是不够。”

    社会影响力不足。

    “加上我的身份，应该就够了。”

    “你不是不记得了吗？”

    “但我有感觉，我有这个分量。”乐伊眉头一挑，自信从容。

    乐伊的底气不是垃圾系统的四合一大礼包，而在于这具身体的细节。

    这双手，手指细长却有力，肌肤白皙却坚硬，手上有老茧，但是被养的淡了，现在是一双鹰爪似的遒劲有力的双手，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曾经经历过的艰难。

    这表示这具身体曾经的生活就算不怎么好，但是至少在她穿越之前，已经能非常精细得保养皮肤。

    穷文富武，常年在山里跑整天都在干活儿的赵羽飞都没能练出腹肌，作为更难练出腹肌的女性，乐伊不相信这是在没有专业指导和特殊训练下能练出来的身材。

    而专业指导和特殊训练，就意味着资源，也意味着钱。

    沈记者仔仔细细得打量着乐伊，忽然心头一跳。

    这样的气势，气质，的确不像个普通人家的女孩子能养出来的，他不由得想起最近很火的一个新闻。

    如果是真的……

    想想那个消息的关注度和体量，再看看这个故事，有惊险刺激，也有满满的正能量，这个效果又对官方口味，那这个结果……

    沈记者深呼吸压制内心的激动，还没准的消息，先不要妄想，他没怎么关注这个消息也知道，就算乐伊是真的，那件事也不是那么好沾染的，动不动就是一身骚。

    “你很有自信？”

    乐伊笑得坦然：“谢谢。”

    “你打算怎么入手？”作为一篇报道刊发是够用的，但是沈时复记者的直觉告诉他，乐伊可不是一个会干等结果的人。

    “去省城宣传，募捐。”

    “世上的灾难多了，未必能引起注意。”沈记者提醒，尤其是他们没钱做大规模宣发的时候。

    要关注度，是要用钱砸出来的、

    “募捐？”

    现在国内的募捐，说是募捐，写作乞讨，都是掌心朝上哭哭啼啼地跟人伸手要钱的，跟乞丐差不多。

    沈记者很好奇，她要真的跟那个消息有关，拉的下这个脸？

    乐伊摇头：“卖艺。”

    “修家电吗？省城那边做这个的人挺多的，你不一定能有这么大影响力。”她会修家电，越看她越相识那个人了。

    “卖艺卖艺，当然是文艺的艺，修家电的这叫技术。”可实打实的技术，哪里有眼球经济来钱快呢？

    “你会什么艺？”

    她会的艺，可多了。

    “南腔北调，戏曲评弹，都略知一二。”乐伊微微一笑，沈时复三十多岁有妻有子的心跳都不由自主得开始乱蹦。

    勾引人，她可是专业的。



 第二十三章 绿茶果然好用！

    乐伊上辈子的身世颇为狗血。

    刚出生没半个月就被养母充作被保姆抱走的亲生女儿带回了香江第二富豪林家，成了狗血小说里铁打的炮灰女配，真假千金里的那个假千金。

    从一个穷门小户出身的几乎只有一张脸的港姐杀到嫁入豪门，养母凭的就是敢想敢做且行动力超强，明明她是个假千金，却半点不心虚得催着她跟林家那些真千金厮杀抢夺培养资源。

    乐伊杀出重围成了同辈女童中的佼佼者，得到大量倾斜的资源栽培，栽培方向是“林家的小公主”。

    公主是用来做什么呢？

    和亲……啊呸，联姻啊！

    当时学的时候，还不知道她要被送到哪家，更不知道那个老牛吃嫩草的老色批好哪一口，所以她的才艺学的非常全面。

    后来她用实力证明她的脑子比身子值钱，但是童子功打下的基础没丢，乐伊由着自己的兴趣学习练习，倒也没放下从小练成的才艺。

    现在，却是派上用场了。

    第二天，中午十一点，岭南省省会黔州。

    繁华的市中心街区，一块横幅被拉起来，女孩子穿着古装，白衣飘飘，挽着的发髻用一条发带简单挽了一把，剩下的随着黑发飘在脑后，抱着一把琵琶。

    仅仅是一个侧影，一个坐姿，就显示出与市井格格不入的仙气，吸引着过往人流的目光，哪怕只是回头瞄上一眼都舍不得错过。

    对比尤其强烈的是，她旁边支撑起横幅的，却是衣裳破旧，眼神瑟缩，头发枯黄的老弱村人。

    横幅下被铺了张撕开的尿素袋子，上面放着一个个玻璃罐子，里面装着的东西红通通的诱人，是岭南人的灵魂好物，辣酱。

    这个奇特的组合能把乐伊形象吸引来的关注度转化为好奇心，再多看两眼，就关注到他们竖起的立牌。

    “在一个狂风暴雨呼啸的夜晚，泥石流吞没了寂静中的小山村……然而，九死一生逃出生天的村民却发现自己再也没有容身之处了……”

    围观群众议论纷纷：“呦，遭灾了呀！”

    “真可怜呐……”

    “真的假的？”

    “报纸上不都说了吗？云尧市发洪水泥石流了，不就是那地儿了？”

    乐伊低头调试乐器的手一直没停，这具身体应该是不会唱歌的，没开过嗓子，音色虽然不错但是没打磨训练过的嗓音却是大白嗓，乐伊只能尽力调整，一张嘴便是软媚的苏州话：“青砖伴瓦漆，白马踏新泥。山花蕉叶暮色丛，染红巾……”

    一张嘴，便是杏花烟雨江南，撑着油纸伞的丁香一般的姑娘。

    一开嗓，娇妩的吴侬软语让人浑身酥麻，骨头都软了三分，

    吴侬软语温温柔柔，绵绵软软，不急不缓，娓娓道来，能把温柔两个字刻进骨子里。不分男女老幼皆是闻之欲醉。

    坦白说，这一手琵琶和歌喉没到能轰动一时的地步，但是作为一个噱头，足够了。

    就算放在古装剧，这也是必然触发恶霸强抢良家妇女剧情的水准。

    一曲终了，人们回神便更多了几分怜惜：“姑娘，这横幅上写的是真的吗？”

    “是。”乐伊眨巴眨巴眼，眼里就蒙了一层水雾，“他们现在，都没有家了。”

    最朴实的话语有最扎心的力道，围观的群众里已经有些心软的，或者是曾经有过类似经历的人被熏红了眼。更别说摆摊的村民，就像被按下了开关，眼眶红了。

    “那你们现在住哪儿？”

    “县里的领导都是好人，给我们安排了住的地方落脚，帮着盖新家，新学校，新房子。”乐伊满脸的纯澈真挚，像是刚刚下山不谙世事的姑娘，乌溜溜的一双眼里跟孩子似的满是真诚，让人不由自主得就相信了。

    “那是个好官。”

    “是啊是啊！遇到这样的好官，也是他们的服气。”

    在关河镇领导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他们莫名洒出了一堆承诺，并且在群众的交口称赞中必须承认，反口无能，毕竟，当官的，最重要的就是官声。

    乐伊抱起琵琶，“噌噌”弹了两声示意寂静，“要是觉得我弹得好，各位听得开心呢，帮帮忙发发善心，帮我们渡过难关，各位要是觉得我弹得一般呢，凑个人场捧捧人气，我在这里也谢过了。”

    乐伊虽然打扮得极美，但是看她微红的眼眶和眼球中的血丝都写着疲惫。

    “啪！”不知道是谁拍下了第一下手掌，就像暴雨落下前的第一滴雨水，紧跟着便是落雨般密集响亮的掌声。

    “啪啪啪啪……”

    “加油。”

    “你们要逞强些啊！”

    南腔北调混杂中，还有人拿出了钱扔在尿素袋子上：“拿着吧。”

    未必是恶意，但是这个动作真的伤到了村民的自尊。

    把自己的苦难剥出来，晒在光天化日之下换取他人的同情，这种事情一般人短时间内真的很难克服心理障碍。

    乐伊“噌”得一下就从椅子上站起来，捡起那一张五元钱的纸币：“是谁的钱？请把钱收回去！”

    话语和谈论声戛然而止，他们不明白为什么给钱还会让这个看起来就很温柔的女孩子这么生气。

    乐伊环视一圈，声音居然还有几分威严：“各位，桐梓村是遭了灾，但我们不是乞丐，更不是来要钱讨饭的！”

    不卑不亢，义正辞严的话语勾勒出一身铮铮傲骨，像朵傲骨嶙峋的梅花又像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越发让人高山仰止的钦佩。

    “我们也没有别的手艺做些辣酱来卖补贴家用。凭本事，凭手艺吃饭，不丢人！谢谢诸位的好心，我们能扛过去！”乐伊伸手举起那张钱，“请这位好心人把钱收回去。”

    最后挤出人群的是个年轻的小伙子，满脸通红，在乐伊的眼神下更是期期艾艾连话都说不全，看到尿素布上堆成小山的辣酱才福至心灵般说道：“那，那我买瓶辣酱。”

    “您先尝尝，看看喜不喜欢，喜欢再买。”乐伊让人拿来试吃的辣酱样品，“不是需要不用特别照顾我们，咱们的手艺好，辣酱拿得出手，不愁卖！”

    刚刚吴侬软语的女孩子现在说话铿锵有力，小伙子不知道是被辣的还是怎么样，脸都红了：“好吃。多少钱一瓶？”

    “两块钱一瓶。”

    “给我拿一瓶……两瓶！”小伙子又挑了一点试吃的辣酱塞嘴里抿着。

    “给我也拿一瓶！”有人说道。

    这是好心，不是真的需要，乐伊立马让人又送来试吃的样品，他尝试过后又加了一瓶。

    有人开了这个头，就有人跟上，真的正好要买辣酱也好，有心帮忙也好，总之络绎不绝，乐伊都让人他们尝尝，六成的人吃着吃着，还加了一瓶。

    看着摊位前涌动的人头，乐伊挺直脊背越发不可侵犯。

    绿茶果然好用啊！



 第二十四章 县长万富农

    这是关河县暴雨后的第六天。

    雨水停了三日，镇子街面上的参与的积水终于消失了，生产秩序逐渐恢复，刚刚从调研回来的县长万富农看到这一幕心情总算好了一些：“村民都回去了，就剩下桐梓村没法安置，你们有什么想法？”

    “要不还是让他们回去？”

    “回哪儿去？”万富农脸沉下去，“莲溪乡受灾最严重，连山带地都给淹了！回去住在水上吗？你先给我住一个试试？”

    说话的那人就缩脖子，等待迎接县长的狂风暴雨。

    从部队转业回来的这位县长，四十多岁的年纪，脾气是真的冲！

    可万富农这次只是顿了顿：“就算迁回去，原来那地方是不能住了，谁也不知道那个湖什么时候会垮，桐梓村剩下的地就不多了，生计咋办？”

    划分给村集体的田地往往不是只有已经开垦好的田地，还包括附近的几座山头，主要生活区和工作区都没了，就算有地也要要经历艰苦卓绝从无到有的开荒。

    最重要的是，耕地面积不够啊！

    有这一次泥石流，他们至少短时间内不敢毁林开荒，没有田地，他们种什么？

    “要不，再从附近划点田地过去？”有人提议。

    万富农没表态，马上就有人说道：“谁去办这件事？你去说？”

    乡下地方，两个村子抢山头抢水源都能互相扔雷管，更别说是开垦好的土地！

    地就是农民的命！

    万富农倒是若有所思，没接这茬，又问桐梓村安置的现状。

    人武部的人告状：“他们现在把窝棚安到人武部的老训练场去了。”

    万富农装糊涂：“安置地点不是在土地庙吗？”

    “桐梓村的人把猪啊，鸡啊都一起带来了，说是土地庙住的人多，没法儿养猪，就放到了老训练场，还说要人看着，现在半个村子的人都过去了！”

    “他们也就这点家当了，再不养着就连这几头猪都没了！就让他们先养几天也不是大事。”万富农一反常态得打着哈哈。

    “这不合规矩！”也许是县长偶然的和软给了他某种错觉。

    现在国家的政策还没有下乡脱贫致富的相关政策，土地政策更是还在摸索当中，谁敢出这个头？邻近的村集体关于土地发生纠纷是一回事，可就算他是县长，就算是县委，就算是灾后重建也没有资格把一块地划给一个村！

    万富农猛然一拍桌子：“那把老训练场临时给灾民安置一下，我连这个主都做不了吗？”

    全场寂静！

    都缩着脖子连个敢抬头的都没有！

    事实证明，你县长还是你县长！

    会议室的薄木门忽然被敲响：“县长，县长！！”

    冲进来的秘书一看这个气氛，顿时就头皮发麻得想要转身就走，可又不敢，怯生生得举起手里的报纸，“有个情况请县长了解一下，看看这个？”

    这是《岭南晚报》的报道，岭南省最大的非党报官媒性质的报纸。

    在销量上，《岭南晚报》更是一骑绝尘，毕竟比起官话套话的日报，百姓更喜欢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晚报。

    换而言之，这是岭南省影响力最大的媒体之一。

    而在二版的头条，是个女孩子在横幅下抱着乐器正在说话的照片。

    黑白的报纸只能看出来那个女孩子大袖翩翩，明明是温软娇柔的装扮，可一脸正气和刚毅却形成独特的飒爽英气，生机勃勃又温柔坚韧，融合了对女性的传统审美，又体现新时代女性的胆气。

    她往照片上一放，都能让人忽略所有的背景和细节就看她，脑子里就一句话：这姑娘真漂亮……

    定力还是有的，万富农把注意力从女孩身上移开，注意到标题和内容。

    故事从一个年轻人扔了五块钱开始，由女孩子义正辞严得解释辩驳展开，被一个哪怕被泥石流淹没却依旧自强不息的村落结束。

    看着这篇报道，万富农都想为那个女孩、为那个村落叫一声好。

    不吃嗟来之食，自力更生，艰苦奋斗，这些是刻入血脉基因的传统美德，是能让这个依旧在艰苦奋斗的民族的人们感同身受的感动和精神。

    可是在报道的中间，秘书用笔画出来的那个女孩说的话：“政府是好人，很帮忙，给我们安置在土地庙和老训练场……”

    这个安置有很多意思，可以是暂时避难，也可以是长期驻扎，可以做文章的空间太大，听这个意思，分明是他们就已经在老训练场扎根了。

    万富农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训练场的地，想要叫他们搬出去，恐怕不太可能了……

    都刊登在报纸上的东西你还想反悔？

    所以秘书才会一脸如临大敌，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村民用了老训练场，可借用变劫用，要不回来了，他是要负责任的！

    毕竟，土地政策实在是太敏感了。

    好厉害的姑娘！

    万富农的城府让他没发火儿，反而在笑道：“他们没等着政府救援在努力自救，这是好事嘛，呐，你们也看看。”

    秘书看他的表现不像是出大事，乖乖退下，趁着众人传阅报纸的功夫，他就问：“这也是桐梓村的人？”

    就关河镇这个穷山恶水的地方，还能出这么漂亮的姑娘？

    就这从头到尾就一条街的小镇子，哪家夫妻夜里打架都能被打听出来，而漂亮的姑娘，一直是人们口中经久不衰的八卦中心。

    马上有人答道：“这个不是，听说是从上游漂下来，泥石流之前被桐梓村的人从水里捞出来，她在水里撞到了脑子，也不记得自己是谁，就先跟桐梓村的人在一块……可她不是修家电的吗？”

    乐伊前两天满县城的修家电，长得漂亮手艺还好，名气早就打出去了，也就是万富农一直在考察灾区才消息落后了时代。

    失忆这种病，于一鸣这个村医一辈子也没碰到过，但是万富农见过。

    76年唐山大地震，刚刚入伍没多久的万富农跟着部队开进了唐山，那场景万富农一辈子都忘不了。

    灾后重建的工作他也参与了，那些劫后余生的人里，不记得或者不想记得过去的人不再少数，比起失去手脚甚至失去生命，失去记忆已经是很轻微的伤害了。

    不过失忆一般都是小孩子比较多，很多全家都没了，不想记得这个惨剧，这么大的还是比较少的，失忆了还这么能折腾的，万富农也就见过这么一个。

    “她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还这么能折腾？”



 第二十五章 我还没找你，你就先自己上门了？

    县长说，这是一件好事。

    那好事就要有好事的样子，马上就有人打圆场捧哏，总之气氛要轻松：“就算失忆了，手艺忘不了啊！”

    好不容易压下这件事让散了会，但万富农知道这事没那么简单。

    老训练场是人武部的地，平白被人占了去，换了谁都不会善罢甘休，哪怕现在人武部的职能在逐渐削弱，但是全县的入伍退役都要人武部经手，人脉不可小觑。

    他们刚刚出去的样子，可不像是服气了。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县长，有位叫乐伊的女同志想要拜访。”

    “谁啊？”

    秘书表情怪异：“报纸上那个……”

    失忆了还是很能折腾的姑娘。

    我还没找你呢你就先找上门来了？

    别说政敌了，万富农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跟他们有勾结！乐伊出现的时间又太过巧合，实在是很容易让人做文章。

    “让她进来。”

    见到乐伊的第一眼，万富农就觉得她不上相。

    这本人比报纸上还好看。

    乐伊当然是换掉了那一身白骨精COS服，但是普普通通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却硬是被穿出了时尚感，也强势的锋芒毕露。

    跟报纸上那个柔弱却坚毅的传统女性审美形象相比，现在的她更像是读书出头的女干部，甚至比体制内的女强人更凶，倒像是下海打拼的人。

    这手段尤其像。

    “万县长你好，我是乐伊。”伸手的姿势都特别商务。

    “乐伊同志你好，在关河还习惯吗？有没有什么困难？”万富农突然的温柔不是因为她是女性，就算是女职员他也一样吼

    只是因为她年纪小又受了伤，带着村民求生怎么都不算错，就是嘴巴上给了人一些揣测和怀疑的空间，但总不能就这么吼她吧？

    她又不是他手下的公务员。

    “不大习惯，但是还是得谢谢政府的照顾。”乐伊打听过这个县长的风格，知道比起绕弯子他更喜欢单刀直入，“我要在关河开个工厂。”

    万富农端着茶杯的手猛然颤了一下：“开工厂？招商引资？”

    “对，就是工厂！”乐伊很肯定的点头。

    万富农兴奋得要蹦起来，可是看看面前这个几乎只能称之为女孩的女人，又狐疑的坐下：“就凭你们？”

    一个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小姑娘，和一群灾后连家都没了的灾民？

    面对必然出现的质疑，乐伊早就准备好了答案：“万县长想必已经看过报道了，那你知道，这两天我们在省城卖了多少瓶辣酱吗？知道我们这几天下了多少订单吗？”

    “你说说看。”万富农脑子里灵光一闪，但是又好像没能抓住关键。

    农民进城卖土特产嘛，总归不过是几十瓶，对农家来说是一笔很不错的收入，但是要说是一个工厂？别开玩笑了！

    “我们做的第一批两百瓶辣酱昨天就已经全部售空，今天送到的第二批两百瓶刚下车就被卖了个精光，有两位经销商甚至已经在来关河的路上。万县长要不要猜一猜，总共开出了多大的订单数量？”

    万富农使劲儿往大了猜：“一千瓶？”

    “两万四千瓶！”说实话，乐伊都没想到能有这么大的数字！

    只能说，这个年头的报纸宣传功能实在是太强大了！不比一些日后的网红产品小！

    这只是一篇报道而已！

    组合拳才挥出去第一拳，订单和销量就已经疯了一样涌过来了！

    “而这，只是第一批。”何米的手重重往下一挥，加深语气调动人的情绪，“有订单，就能支撑起一家工厂。”

    “而这已经一家在省城打出名气的知名企业。”

    艾玛！

    万富农激灵一下子，就像过了电似的，瞬间全身上下都通透了！

    94年，经济建设先行的大政策下，招商引资就是天！一切工作都要让路！

    万富农不是没想过能引进一家有名气的企业，就业，税收，资金，技术哪怕有一项呢？

    带动当地的经济发展，但更清楚自己只能是在梦里想想而已，关河地方偏僻道路崎岖，他费尽心思修的路刚通车半个月就被落石堵了，凭什么能吸引客商？

    现在，眼一闭一睁，关河镇已经冒出来一家知名企业了？

    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在灾区跑多了太累，现在是在打瞌睡？

    县长被说愣住了，乐伊就很耐心得等着。

    她打听过这位万县长，是个好官，就是口碑不大好。

    因为行事凶残独断，说要开路就开路，谁说不都不行，政府部门都在节衣缩食，钱全被他抽走开路，沿路的青壮都被征召，乾纲独断得堪比徭役！

    结果路刚通半个月，暴雨来了。

    好不容易凿开的隧道被落石堵了，没有盾构机，只能靠肩挑手抗的清理落石的不知道又要弄到猴年马月去。

    进出关河，还不是得回到老路上去？

    因此，最近对这位县长的意见颇大，不然换了平时，谁敢跟他呛？

    但在乐伊看来，这样一位县长倒是比四平八稳但求无过的老成干部更适合合作！

    有勇气，有魄力，真的想为百姓干点事，或许还有一点野心，但暴雨之后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架势，那条路不通，他就只剩下劳民伤财却没有结果可言，谁知道什么时候就要下台？

    “万县长还年轻，只当县长会不会屈才了？”乐伊忽然转了问题，但她问的让万富农觉得这人是在揶揄她。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下台，还想更上一步？”万富农脑子还在“知名企业”这四个字里没转过弯来，嘴一下子就秃噜了。

    “那也不一定。”乐伊笑了笑，“要不，领导过两天跟着我们一起上街推销辣酱？”

    万富农愣了：“我？”

    “是啊，一个贫困县的领导，亲自帮受灾的村民推销地方特产，这还不够说明问题？只要一报道……”

    万富农忍不住跟着乐伊畅想了一下，狠狠踩了刹车：“真能把工厂开起来我这张老脸值多少钱？可哪有那么容易？”

    “我就很容易。”乐伊敲了敲报纸，“你看，我这不说发就发吗？”

    沈时复这篇报道居然没收乐伊的钱？她知道沈时复肯定有些举动和猜测，但是应该是善意的，也就没拦着。



 第二十六章 万恶的资本家

    画大饼是资本家的基本技能，乐伊以前公司就做的不错，画饼的技术也进展，万富农哪怕是领导也扛不住乐伊画的大饼，稀里糊涂得就把训练场划给他们做工厂厂址，同时手续上的事情都被他给包了。

    从县政府出来，乐伊就赶到家电铺，铺子最显眼的地方，摆着两台空调，赵春生正带着他同款大号的儿子赵铁牛……赵羽飞同志在卖力的擦洗。

    “你好了？”

    “嗯。”赵铁牛看着看着就红着脸低下了头，干的越发卖力。

    而在店里还挤着两拨客人，一看到乐伊回来脸上都笑出花儿了。

    “乐师傅回来了！”其中一波里有女客，上来就拽着乐伊，“帮我看看，先给我家装上！”

    另一家只来了两个身强力壮的男人，不好上手急的跳脚：“凭什么先给你家装？乐师傅，先给我家，先给我家！”

    乐伊刚刚分开眼看着就要吵起来的两拨人：“是李先生先给的定金，王女士咱们要有先来后到不是？”

    “叭！”巨难听一声提示音后，乐伊发现反派积分又刷新了。

    【已接收来自王翠香的负面情绪，反派积分+3】

    这两天忙着赚钱都在cos人美心善小仙女，都没空收集反派积分，全靠日常任务的20点和王麻子的余韵偶尔支撑勉强过千，毕竟事关小命，还是得自己上心。

    乐伊瞥了王翠香女士依旧拽着她不放的手，计上心来：“要先给你安装也不是不行……”

    “叭！”

    【已接收来自李建军的负面情绪，反派积分+4】

    “那你要跟这位李先生协商，他同意才行……”

    “叭！”

    【已接收来自王翠香的负面情绪，反派积分+2】

    “要是他也同意，那当然可以给你先装……”

    “叭！”

    【……李建军……+1】

    “要是他不同意，那还是得按着规矩来……”

    “叭！”

    【……王翠香……+1】

    “等等等等……”王翠香女士被这一松一紧一提一放整的精神衰弱，难得没有胡搅蛮缠，“你觉得该先给谁装就先给谁装吧！让我歇会儿……”

    李建军先生虽然没有说话，可脸上也是理应如此，格外平和。

    “多谢王姐体谅，我保证今天晚上我开夜车也得给你们把空调都装上。”

    毕竟是客人，老盯着一只羊薅羊毛也不大好，乐伊也见好就收还自鸣得意，你看现在这样爱与和平多好！

    乐伊刚坐下维修脚边的二手空调，门口又探进来一个脑袋：“听说这里有便宜的空调卖？”

    乐伊眼睛一亮立马站起来：“进来说……”

    “叭！叭！”

    【……李建军……+6】

    【……王翠香……+6】

    负面情绪原来是可以这么刷的吗？

    难道她要变成嚣张跋扈的的玛丽苏龙傲天那一款？还是专注毒鸡汤的大母羊？

    可她喜欢苟，不喜欢当仇恨拉满红名满身的MT。

    还是赚钱吧，九十年代卖家电真赚，简直就是抢钱，可惜她吃不了这块蛋糕。

    因为在这个领域，已经有了一个庞然大物，叫乐家。

    规模大，渠道通畅，意味着能跟厂家对接得到更低的家电出厂价格，在市面上有更强势的定价话语权。

    最坑的是，90年代啊，这个店铺还是大爷的时候他们就关注服务和售后，服务态度极好，售后更是有口皆碑，包送包装，保修保换。

    这个策略非常有效，她捡破烂的时候听人说起一嘴，前两个月乐家才干躺了全国排名第二到第四以及若干家小家电经销商的联盟，现在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

    乐家开到哪里哪里的家电城就得倒一片。听说他们的主场在南边沿海和京畿地区，可岭南这样的偏远省只在省会黔州开了一家门店，当地缘由的家电城顿时就风雨飘摇岌岌可危，目测坚持不到今年秋天就要被狂风扫落叶。

    全国家电市场都是他在喝头汤，其他经销商都得捡它剩饭。

    没资金没技术，贸然想挑战庞然大物，那就是连一个细分领域都抢不下来，找死也没这么找的。

    新家电这块大蛋糕他们吃不下，只能捡点破烂修成二手家电吃点残羹剩饭的样子。

    乐伊生意兴隆，却越发羡慕乐家，她就一个卖手艺的维修工一天转手一台二手空调，都能日入过千，放在三十年后都是不错的收入，那乐家该是怎样金山银山往家搬的印钞机啊？

    “万恶的资本家，那么大的市场还吃独食，真不怕噎死自己？”乐伊深恶痛绝地批判丑恶的垄断资本，哪怕他们至少短时间内影响不到自己的发财大计。

    乐家再牛逼也只能铺到省会黔州，云尧市都费劲更别说关河镇了。

    新家电价格相对高昂，而在偏远落后的农村，穷这一个字就阻断了所有幻想！

    能用电器就已经是很让十里八乡羡慕的好人家了，更普遍的情况开电灯都舍不得电费，为了价格，他们可以放弃所有附加价值，品牌，售后，服务……

    只要价格能低上一分，他们都愿意！

    所以农村经济发展不起来，农民富不起来，乐家就算牛逼上天也没法儿把它那些质量好售后周到但是贵的产品卖到农村来，便宜的二手家电才是农村市场的主流！

    但是再穷的地方的人们也是有需求的，包括对现代化家用电器的使用需求和装逼的心理需求。空调就成了关河镇的装逼利器，只要装上去了能用，那一份阴凉就是这条街最靓的仔！

    谁管他是新的还是旧的？新的多用一段不还是得变成旧的吗？谁坚持要新家电才会被人笑话，死要面子活受罪，败家玩意儿不会过日子。

    乐伊看到了这个商机，关河镇毕竟又穷又偏远，本身空调就很少，报废空调更是可遇不可求？所以乐伊这一次顺便跟黔州收废品的说好了，让他们留意二手家电，乐伊加价收。

    就算加价，收报废空调加维修加路费，一台也才一百块的成本，可是一转手，那就是上千块的售价！

    对关河镇的人来说，这更是喜出望外的好消息，用买彩电的价格就能买空调？

    必须买买买！不买不是人！

    装空调的路上就吸引了无数人的注意，等装完空调到了家电铺子，屁股后面跟着一长串都是打听二手空调的。



 第二十七章 想加班？没门！

    临近晚上八点，往日已经接近该洗漱洗漱准备睡了，今天却奢侈的灯火通明彻夜不休，空气中都飘着呛人的辣味，“咄咄咄”的声音不绝于耳。

    用训练场原有的小楼改成的厂房里，辣椒味更加刺鼻，哪怕带着两层棉布口罩也挡不住辣气不断得得往眼睛、鼻子等脆弱的粘膜里钻。

    可在里面工作的女工哪怕眼睛都被熏得通红，可依旧没有一个人愿意稍微放慢丝毫动作，屁股跟黏在椅子上一样拔都拔不起来！

    男人们眼巴巴得围在厂房门口，每当有搬搬扛扛事情喊人，兴奋得像是争着跃龙门的鲤鱼，没抢到卖力气的活儿还得垂头丧气好长时间。

    除此之外，他们不能踏进厂房半步，看着乐伊进屋换衣服，眼神都可怜巴巴得仿佛一群被抛弃的大型犬只。

    乐伊规定的男人不许进厂房。

    不是她性别歧视，主要是因为卫生问题。

    毕竟是要入口的东西，乐伊在卫生上特别小心，条件简陋用心来凑，进去工作的女工大夏天的口罩帽子手套脚套工作服全副武装也就算了，啥都没有呢她就先让人修了一个女澡堂，每天进出都要洗澡换衣服。里面的东西不能带出来，外面的东西不能带进去。

    做辣酱的辣椒、蒜瓣、姜末等等原材料在剁了之后就不能清洗了，所以剁辣椒之后的工序，没有男澡堂的男工们根本没有插手的资格。

    能参与工作的都是四五十岁不能出去打工的“老人”，但干起活儿来比年轻人更麻利，听说做了两天辣酱就赚了好几百块。

    乐伊结清了前面两批辣酱的钱，又听说还有几万块钱吊着之后，哪怕条件艰苦，哪怕规矩严苛，哪怕动不动就扣钱还要挨批评，可那一个个还是跟疯了似的，换班的时候都要乐伊亲自来工厂才能把人撵出去。

    她就是来撵人的。

    “丁铃铃铃~~~”喇叭声响起，乐伊跟个巡视自己领地的恶魔一样走进来：“下班啦，下班啦，要换班啦！快起来，要出去啦！下班啦！”

    大龄女工离不开自己的小板凳，少数几个有异动的看看周围别人都没动，也就低头继续剁剁剁搅搅搅，反正我年纪大了耳朵不好，听不到！

    然后就被乐伊挨个儿揪起来，面无表情的看着系统面板里刷出来的小额负面积分，“叭叭！”的难听声音凑成了一曲铜钹。

    【负面情绪+2+1+2+2】

    “快回去睡觉！下一班的人已经来啦！再慢一点澡堂就满了！”

    “我再弄一会儿，这筐辣椒剁好就走！”一位四十多岁的妇女扎稳马步绝不抬臀，争分夺秒得握着菜刀剁剁剁。

    乐伊铁面无私，她听到了但是听不懂方言，但她也不需要听懂：“快走，你不走后面的人进不来！”

    “叭！”

    【+6】

    所以这两天乐伊为什么不急着收集负面情绪了吗？

    每天抓三次换班就够她活了！

    有人以为乐伊年纪小脾气嫩还想赖着不走，老娘有个侠女身份还想跟我比力气？被乐伊推着就往外赶出去。

    “都起来，都走，谁被我抓到非工作时间出现在厂房，我扣你奖金！”乐伊板着一张脸，“想加班？我允许了吗？没我点头，谁也不许加！快走！”

    叭叭叭叭……”

    “阿伟你要不改名叫叭叭吧！就不能换一个提示音吗？”

    【目前无此项功能，请宿主尽快收集反派积分期待系统升级。】

    “果然是个垃圾。”

    一群垂头丧气的女工被乐伊赶鸭子似的往外赶，乐伊昂首挺胸走在最后面，跟矿山的监工相比只差了一把小皮鞭。

    迟早要让她们养成到点下班的好习惯，她又不给加班工资你们赖在这里做什么？满空气都是辣椒蒜瓣姜的刺激性味道，油锅烧的空气一片闷热，这么恶劣的环境你们还赖在这里不走？

    想加班？

    没门！连窗户缝都没有！

    等把这一批人赶出去，才开了另一道门让早就洗好澡等着的女工进来。

    那门一开就跟开坝泄洪似的瞬间被一群阿姨大妈淹没，乐伊一身功夫都差点站立不稳，一个回神的功夫，刚涌进来的阿姨们就熟练得在自己的工位上坐下，热情饱满的投入工作。

    目送下班的大龄女工揉着酸痛的手腕或是被家里的男人小辈接走，或是三三两两的往土地庙赶，乐伊发现，桐梓女人们现在脸抬起来了，腰直起来了，说话的胆气都变粗了！

    这一批大龄女工大部分都是出生在新中国建国前后，又一辈子留在农村，身上多少带着些封建和懦弱的习气，甚至还习惯“以夫为天”，“男人比女人强天经地义”，毕竟就算是公社时代，男女干一样的活儿男人挣得工分也比女人多！

    可是现在，在辣酱厂挣得比在县城多，在厂房里工作挣得比厂房外干苦力多（恶劣环境补贴）。

    这在桐梓村的历史上，是第一次！第一次女人挣得比男人多！

    钱是人的胆儿，是人的自尊和腰杆儿！

    我挣钱了，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胳膊也不肿了连嗓门都大了！

    辣酱厂三班倒日夜不停得开工，干的热火朝天如火如荼，可于一鸣还是看出来了乐伊温和表情下的沉重。

    “遇到困难了吗？”

    乐伊回头看到是于一鸣：“这也能看得出来？”

    我的城府和演技居然退步到这个程度了？

    “我怎么也比你多吃了几年饭。”于一鸣笑笑，“有事儿不如跟我说说，你帮我们解决问题，我们也不能干看着啊。”

    “钱不够啊！”乐伊点着手上的钞票，叹了口气。

    “还不够？”于一鸣大惊失色，乐伊手上的钱厚厚的一叠起码三千多，他盖房子都没用这么多钱！

    “我这辈子见得最多的钱就是买拖拉机那回，那也才五千啊！”

    “办厂买机器的钱不够。”乐伊挨个给他算账，“剁碎机九千一台，炒料机两千，这些都能用手工顶掉，可罐头杀菌设备和封装设备省布料，最贵，各要两万！”

    就这还是走灰色途径从倒闭的罐头工厂里倒腾出来的二手设备！

    新机器根本买不到！

    这都不是钱的事儿！

    国内自产的机器根本没法用，品控质量根本不合格，想要能用的，必须得是进口！

    乐伊也是活久见啊，居然是还有我泱泱中华生产不出普通的商用机器的时候？

    这不是不用价格战术把机器价格打到一个丧心病狂的低价就已经是手下留情了吗？



 第二十八章 食品安全大过天！

    “不用设备不行吗？现在看着不是也挺好的吗？”于一鸣困惑着问道。

    听到这等不负责任的话，乐伊告诉自己不能生气，这是时代和眼光的局限了他的眼界，不是他不把食品安全放在心上。

    可见识过太多食品安全惨案的乐伊说出来的话还是压不住的火气：“做工厂就要有做工厂的样子！”

    于一鸣都吓到了，乐伊从来没跟任何人发过火，见谁都是好性子，怎么少买个机器她就生气了？

    乐伊调整了情绪耐着性子跟他仔细解释。

    可是要扩大生产规模，不可能一直是手工制作！

    自己家做点辣酱自己吃自然怎么做都可以，可作为商业生产，这就意味着没办法把握品控和卫生！

    这丧尽天良的事情乐伊做不出来！

    就算从商业角度来说，原本就是打着感情牌卖惨做的宣传，利用了顾客的同情心。

    但是被同情的必须是朴实的农民，必须是好人！不能是在屋顶掉灰地面发黑用木板围起来的作坊里生产三无产品的无良奸商！

    这事儿比爱心助农活动结果直接给人发烂水果烂蔬菜更恶心！水果蔬菜烂了一眼就能看出来，影响心情但不会有人真的吃进去更不会出事。

    可辣酱里油多味道重颜色深，就算产品混入脏东西或者变质也很难看出来！以现在的医疗水平，有人吃了中毒死了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食品安全大过天！”

    于一鸣没开过工厂，但是在农民眼里，工厂这两个字是很高大上的，实际上乐伊也没开过，但她会装啊！装的别人根本看不出来她也是个刚上路的新手，无条件信任她！

    她提出了问题，他们就想办法解决，根本不会提出质疑。

    “家电维修赚得不够吗？我们的工资都可以不发的。”在于一鸣眼里，那就是顶顶赚钱的好生意了。

    维修业务最开始的高峰期之后，每天还能赚个五六十，二手家电每天还能成交两三个，流水也有四五百，空调是新业务还在高峰期，但是市场有限，最多也就再赚个两万就得平缓发展了。

    靠着那每个月不到一千块钱攒出工厂钱？那宣传期都过了！

    于一鸣又伸手在身上摸，碰到衣服的粗布料才意识到没带烟杆又把手放下，忽然前面传来“叮铃叮铃”的自行车声音。

    “乐同志，乐同志你在这儿啊！”自行车上架着手电筒晃来晃去，老远就听到一个很年轻的声音。

    乐伊记得他，万富农的秘书：“秘书同志怎么这么晚了还过来了？”

    “我去家电维修铺子没找到你，那边的赵村长说你在土地庙我才过来的。”秘书擦了一把骑车骑出来的满头大汗，敬畏得看了一眼这个关河县第一家工厂：“县长让我来告诉你说点事。”

    万富农的战斗力名不虚传，她上午才谈完的条件，这半晚上的就派人来通知结果了？

    结果就是，老训练场的地可以给他们，不仅如此，他甚至谈下了周围几座山头，包括老训练场和土地庙等建筑在内的总计三千亩土地。但既然是招商引资，那就要走招商引资的流程，得要花钱买。

    要十二万。

    贵吗？

    不贵，关河县城边上的三千亩土地，旁边就是万富农废了牛劲赌上前程开出来的新路，十二万已经是因为救灾安置加招商引资加媒体报道的打折、折上折、再打骨折的超低廉价格了。

    可问题是，没有。

    乐伊连罐头消毒和封装的四万块设备钱都掏不出来了，哪里还付的出十二万购地款？

    还是钱，他们需要更多的钱！

    本来就是桐梓村的事，乐伊和秘书都没有避着于一鸣，但此刻他似乎也被乐伊传染了，没有赚到钱的轻松，离开的时候神色也颇有些凝重。

    晚上十一点，乐伊洗漱到一半，门忽然被敲响，于冉冉领着于一鸣和刚刚回去没多久的赵春生回来了。

    “出什么事了？”没有要紧事，他们用不着三更半夜跑过来。

    于一鸣背对着街面，伸手从怀里掏了掏，拿出一个厚厚的纸包。

    这种纸包乐伊非常熟悉，本地百姓酷爱用这种款式的纸包装钱，尤其是大额钞票。

    “乐同志，我这里有六千。”

    展开的纸包里整整齐齐的六十张蓝色的四人头，九张钱用一张钱夹着，十张一组，新崭崭的钱币像是刚从银行里取出来的。

    乐伊已经好几年没见过叠的这么整齐的大额纸钞了，在这边交易都是零钞，数钱是一项技术活儿，穿越前……嗯？实体钱本来叫什么来着？

    “你哪来这么多钱？”乐伊惊愕。

    他不晚上才说他这辈子见过最多的钱就是五千吗？

    转眼就拿六千出来，存心打脸吗？

    “我儿子女儿都在外面打工，给我邮回来的钱。”于一鸣摆摆手，赵春生默默得拿出一个同款纸包。

    “我这里有四千，给我邮回来的，刚到。”

    乐伊一直因为时代因素忽略了一个重要现象。

    桐梓村是留守村，整村的15到40岁的青壮全部出去打工了，就连赵羽飞也是出去逛了一圈又因为智商上的硬伤被送回来的，村里只留下25个留守儿童和81个空巢老人。

    乐伊上辈子看多了留守儿童、空巢老人的新闻，她以为这种情况很常见。

    当时满中国都是这样的留守村落，北边的往南跑，西边的往东跑，东南的往国外跑。前面两者的绝大部分都是想要在他们客居的城市扎根，最后一种就很神奇了，一个劲的往回跑。

    可是这是94年，这样的留守村落实际上并不多也没有形成规模，这也意味着，他们打工的收入比起种地的收入对比更加鲜明！

    岭南省农民一年的纯现金收入（不包括自留未售的粮食以及其他农副产品）也不会超过400元，公职人员账面月收入在200元上下，但是因为财政紧张时常不能足额发放。

    但是在东南沿海地区的农民工，普遍月收入是500到800，个别外企甚至能开出1200元的高薪。

    而农民工的节俭有目共睹，打工三五年攒下几千块钱更是不罕见，现在家里遭了灾，要重新买地，分田，自然能拿出更多的钱。

    他们自己买安身立命的土地，自己出钱天经地义，乐伊原本以为他们没办法才头铁地当个责任似的一肩挑着，要给他们把安置土地弄下来。

    没有亲身参与建设是很难投入感情的，甚至在个人情感上也会有被边缘化的不安。

    她想的是：“既然全村都出去打工了，那村里应该不是只有你们收到了这个汇款吧？”

    乐伊和于一鸣眼神一碰，眼里都燃起了幽幽的火。



 第二十九章 豪赌

    清晨，土地庙。

    辣椒厂的工作难得停了下来，整个桐梓村106人全部汇聚在这里。

    瓦房没开灯，阳光透过低矮的屋檐洒进来，落在他们的脸上，落在密密麻麻的人头上都显得稀薄，每一个跃动的光影都像是希望的火焰。

    乐伊站在最中间，唯一的一张桌子上拍着厚厚的一沓儿钱：“你们信我吗？”

    “信的。”

    “咋能不信呢？”

    “现在我给你们找了一个机会，一个桐梓村百年难遇脱贫致富的机会。”乐伊的目光一放，环视一圈，每个人都觉得乐伊是在看自己，“买下这块地，抓住这个机会，以后咱们再也不用缺衣少食，不用担心泥石流会冲垮房子洪水会淹没房子，老人能看病，孩子能上学！信我的，就跟我一起干！”

    乐伊的话术还没完全展开，忽然人群中就举起一只手，辣酱厂的大妈说道：“你说咋干就咋干！”

    乐伊：？？？她安排的托不是她吧？

    可是看着那双真诚炙热的眼睛，她才恍然意识到，这不是安排的托，这是真心实意对她的信仰和盲从。

    乐伊自己都不知道她在桐梓村的威望是特殊。

    这种威望来源于她抱骷髅而来的神奇开场，好奇，惊惧，畏怯，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原本是带着提防和排斥的。可是当他们站在远处看着山体滑坡掩埋村庄的那一刻，那个站在队伍最前面的身影就只剩下带着少许迷信色彩的崇拜。

    乐伊开家电维修铺子，带着几个人去了趟省城，隔天就带回来了数万元的订单，这些事情比起是因为智慧，他们更相信是因为玄学因素。

    哪怕对着记者，她们也坚持乐伊是山神送来带他们走出困境的巫女，毕竟她那么神奇，又那么好看。

    所以哪怕她提出这么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他们也会盲从而不考虑因果。

    玄学的事，能让他们理解的还叫玄吗？

    大到佛道两家传承千年的道统，小到偏远乡村的巫医神婆，古代的白莲教，现代的大法师，迷信从来不讲理由，而且非常可怕！

    “这不是咋干的事！这是要拿钱的事！”于一鸣站出来一把拍出一叠蓝色的四人头，“买的是桐梓村的地！是以后咱们安家的地！你们不出钱，指望乐伊全送给你们吗？我的钱放在这里了！等地买下来了，谁先出的钱，谁先分地！谁先进厂！”

    “啪！”赵春生站出来拍下他手上的纸包：“县城边上的三千亩地啊，换了别的时候，哪里能有这个机会？在这里扎下根，以后咱们就都是居民户口，都是城里人！”

    居民户口四个字像是一把火，点燃了他们心中的渴望。

    长期以来居民户口在政策上受到的优待让这一张户口成为很多农民眼中难以排解的执念，成为跨越阶级的阶梯，农村漂亮姑娘嫁给城里瘸子只为了改户口的事情屡见不鲜！

    他们听说，现在有政策，居民户口能弄了。

    但是一个人，就要一万多

    现在只是十二万，就能把全村的人的户口都改成居民户口！那就是他们的子子孙孙跳脱农门的希望！

    如果只是乐伊的威望，那也许还不够。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迷信，总会有人半信半疑。

    可是加上于一鸣多年行医施药，教书育人的威望，加上赵春生的拳头和公正的名声，加上买地的正当理由……加上居民户口，加上工厂，加上这些天实实在在发到他们手上的钱！

    哪怕这些钱有一去不返的可能，都有村民愿意蒙着眼睛跳下去！

    满村青壮只剩一人的桐梓村里的每个人平时看着都十分穷困，一条命甚至值不了一千块，泥石流发生第六天，到达县城跟在外打工的子女通知的第六天，村里大部分的人都已经收到了汇款单。

    每一家每一户都有几百上千！

    买地，买户口，比买家电更加正当的理由。

    去银行，去邮局，把钱取出来，然后交到乐伊这里。

    等着交钱的人很快排成长龙，收到的钱堆成小山，于一鸣负责登记清点，一笔一笔，一项一项，全部清楚明白的入账。

    中午时分，排在队伍最后的一个人的一千元被清点完毕。

    从一开始的整齐纸钞到了这里，连分分角角的毛票都用上了，才凑齐了这一千。

    清点完毕，村民回辣椒厂继续工作，于一鸣手边的算盘也拨下了最后一个算盘珠子。

    “十万两千一百三十五块。”于一鸣抬头，一双老眼也在亮晶晶的闪着光，这是桐梓村全村的全部家当，压在乐伊身上。

    这对他们来说，是一场豪赌。

    关河县县政府，哪怕已经到了午饭时间，可是会议室依旧没有散会的意思，反而吵的热火朝天。

    “我绝不同意！训练场是民兵团战斗力的保障！是国防安全的重要环节！决不能被划出去！”现在大多数时候已经没什么存在感的人武部拍着桌子脸红脖子粗。

    划给乐伊的那三千亩地名义上大部分都是人武部名下，现在接近全文职工作的人武部现在有没有能力管辖是一回事，但是到了我碗里的东西，绝对不能轻易吐出来！

    比嗓门万富农怕过谁：“这是为了救灾安置！”

    “以前也发生过洪水泥石流！比这次还大的都有！以前就没用过训练场！”人武部主任扯着脖子嚷嚷，“你这么做不合规矩！”

    “招商引资就是最大的规矩！这是可能是关河有史以来最大的一个机会！错过了你就是关河的罪人！”

    “招商引资就按照规矩，拿钱来买啊！又不是港商又不是外资，一群省城都没去过几次从村民就说要办厂说是招商引资？谁信啊！他们拿得出买机器的钱吗！”

    人武部主任的话引得一片赞同，不是他这个冷板凳真的有那么高的声望，而是在场的人绝大多数都是这个态度。

    “我……”万富农刚要说话，忽然被一连串敲门声打断，秘书匆忙开门，抢在他们开口责难之前说道：“乐伊同志来了。”

    这场景似乎发生过？

    可这次乐伊没等着秘书通报自己单手拎着个硕大的红白蓝编织袋：“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你来做什么？”她这种出场方式非常无礼，就算是万富农这么个不怎么在乎规矩的人都忍不住生气。

    “交钱啊！”

    乐伊抬手，把提在手上的红白蓝编织袋子往会议桌上一甩，随着拉链一声“刷拉”的脆响，敞开的编织袋子里蓝色的钞票似乎在发着闪闪的金光，把人的眼珠子都染成了狼一样的绿色！



 第三十章 要钱嘛，不磕碜

    “县长昨晚才跟我们说，时间实在是紧张了点，我没办法，只能先带十万来表个诚意。”乐伊人畜无害的装了个大的。

    如果心情可以具现，万富农此刻的心里一定放满了烟花。

    生气？不不不，她只是急着给我们送钱，一片赤忱之心，情有可原，应该嘉奖。

    “咳咳！”万富农干咳两声让其他人把口水收一收，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乐同志，很抱歉，昨天答应你的事情可能有点困难，我们很多同志都不赞同把训练场划给桐梓村，我经过深思熟虑之后，也觉得可能确实不大适合……”

    “谁说的？谁说的？”人武部主任第一个跳起来，涨得蓝红脖子粗，随时准备跟人拼命的模样，“谁不赞同我第一个不同意！他就是关河县的罪人！”

    让他平白把一块辖区划给一群灾民他拼死也不同意，可是既然能换钱？民兵团早就准备解散了！留着这么一块不能吃不能穿还得费心派人照管的破地不换点能吃能用的现钱，他回去就得被生吞活剥了！

    虽然人武部是个清水衙门，事情少任务轻，平时分不到经费。

    可是这一回他们卖的是人武部的地！就算县政府要见面分一半，他拿到手里的也绝对不少！

    万富农清清嗓子：“训练场是民兵团的战斗力保障？”

    人武部主任拍案而起，义正辞严：“拥护九二大裁军，以经济建设为中心，民兵团还是要以不影响正常经济秩序为先。”

    万富农沉重叹气：“训练场可是事关国防安全啊！”

    “我们要相信边防军队的实力！”

    “以前没有这个先例啊！”

    “先例也是人开出来的，要是没有敢于天下先的气魄和心胸，哪里还有先例？！”

    只要有钱，他能把自己说出去的话一句一句全吃回去！

    而且居然没有给乐伊产生负面情绪！真的是遗憾啊！

    要钱嘛，不磕碜。

    “那这钱……”财政局局长手痒多时，早就工作病发作，很想伸长了手指过去点一点。

    “啪！”他伸出去的爪子被乐伊一巴掌拍回去了，拉上编织袋的袋子，眼看着金光灿灿的来源消失在眼前，几乎所有人的眼中都出现留恋。

    就算对初恋男友女友，他们可能都没有这么深情。

    “这钱不能全给你们，就不劳这位局长费心帮着清点了。”乐伊一把拖回垃圾袋，“什么时候卖地皮还得一次性付清了？”

    地皮不是小东西，是几乎没有一次交清所有款项的说法，就算有，乐伊也会让万富农以为没有的。

    十万现金一亮，那就是底气和保证，拿出三万元作为第一笔购地款项，有实打实的银子做保证，县政府虽然觉得哪里不对，但是想想乐伊那么短的时间就筹措到十万块，以后工厂开工岂不是来钱更快？

    关河的经济有救了！

    他们恨不得把乐伊供起来，不仅主动延长购地款的付款时间，甚至还答应了一笔贷款！

    还是利息最低的抵押贷款！

    而抵押物，就是乐伊刚刚才交了第一笔三万元购地款的三千亩土地，贷款金额，五十万。

    香江四大家族的主业都是做房地产的，乐伊虽然没进过林家的家族企业但对这一套玩法并不陌生。

    再过些年，这会变成各大地产商空手套白狼一夜暴富的不二法门，然后在倒闭了一大批公司后，这种违规操作就成了被重点打击排队进去的不二法门……

    可现在还没有这种说法，在更激进的南边，在群体诈骗边缘反复游走的民间集资都不罕见，政府乐于尝试所有没见过的新鲜事物，只要能摸出一条前进的道路就不怕摔跤。

    乐伊很清楚，别看万富农答应的爽快，但是这笔贷款会不会发，什么时候发，发多少，还是得看乐伊的的本事，得看她能造出多大的声势，甚至到时候还要不要这笔贷款，都还是未知数。

    商业有时候是不讲道理的，会在危难关头落井下石，也会在危险边缘反复探脚，就看能不能忽悠得住了。

    在这个简单粗暴的黔州，她越拽，别人就会以为她越有恃无恐。

    把万富农这个堂堂县长驱赶得像是连轴转的陀螺一样让他去跑公司的办理手续，乐伊跟以赵春生和于一鸣为明暗两个一把手的村委会沟通，商议食品公司的组成和分成。

    最后决定，用村民集资的十万元从政府买下地，然后村集体以土地入股主营辣酱的食品公司。但是除了分红和优先录取进厂之外没有别的优待，甚至要是干不好一样可以开除，反正滚回家吃分红，少了一笔工资也饿不死。

    不是真的闲不住的勤快人，就别来了。

    辣酱的品牌被命名为“老家（gā）婆”，岭南方言，把外祖母称为家婆，火红的横幅上还有一句话：老家婆的酱，就是香！

    形象就是于一鸣的老妻，辣椒酱的秘方提供者，赵春儿女士就是很标准的岭南外婆。

    赵春儿女士今年五十三岁，有着赵家人一惯的结实身板儿，朴实且敦厚的笑容在满脸软肉的的衬托下可以很慈祥，也可以很热情。

    可岁月风刀割出来的粗犷挥之不去，更有一股普遍存在于那个年代走过来的女性身上的倔强和生性。

    “这照片没拍好。”赵春儿还不能在摆脱拐棍，是被于一鸣和赵春生抬过去的，照相馆的技术相当一般，总之怎么看怎么不满意。

    “没事，就要这种感觉。”照片确实谈不上什么美感，可就是有一股野性又天然的东西在砰砰砰得乱窜。品牌形象关键就在于能不能和产品的形象贴合，赵春儿就非常贴合。

    然后乐伊再一次到了省城，机器引进非常顺利。

    虽然是幸灾乐祸，但是乐伊还得说，得感谢这些年国内罐头生意不景气。

    我国的罐头厂在早些年很红火的，罐头厂是很多个地方的支柱产业，都是大型国企，产品远销海外，主要是往北卖。

    欧洲人的生活离不开罐头，也包括毛熊。可是前两年毛熊嗝屁，当年跟着毛熊混的人里就兔子混的好，其他的都越来越惨，穷的连罐头都快吃不起了。

    可偏偏兔子发展起来了，在没有饮食习惯的前提下，百姓能吃到新鲜的水果和肉类谁还要吃罐头？

    好像除了一个叫乐风的品牌另辟蹊径走零食和礼品路线天天骗老年人和小孩子的钱，其他罐头厂纷纷倒闭，其中就包括岭南曾经最大的罐头厂，黔州罐头厂。



 第三十一章 我能打十个！

    国企改制，下岗潮爆发，他们那些半新不旧的设备想卖都卖不出去，全国的罐头行业都不景气，赚不到钱，谁要当冤大头？

    那些机器一路打折打折打骨折吐血甩卖，前些天明明已经谈到一半了，对方的老板好像出了事，谈判商议甚至可能永久性暂停！

    可是黔州罐头厂为了迎接收购做好了准备，干部跑路工人下岗，连机器都拆下来洗白白擦香香就差被人运走了，现在被架在哪里下不来，他们连继续恢复生产的原料都没了！工人的遣散费也没了！

    现在整个罐头厂事故不断，就跟在火药桶上似的一个不留神就得爆炸，乐伊用了些手段掏出了他们老底，恨不能拿及时出现意图接盘的乐伊叫爹。

    乐伊这个爸爸当得也周到，不仅拆走了机器，还多掏了一千，带着两个老实巴交的熟练技术工一起打包送了回去。

    有了技术工，桐梓村……“老家婆”辣酱生产迈上了快车道。

    做辣椒酱其实工序并不多，都可以用手工完成，难得是配方，和品控。

    有熟练工人指导，乐伊总算可以放下一点心，留在了黔州指挥销售。

    生产的事情交给赵春生，这人虽然看起来不大聪明的样子，但乐伊算是看明白了，他是一个彻彻底底的老实人。知道自己不大聪明，就一直很听于一鸣的话，而且把姐夫交代的事情完成得非常好。

    而于一鸣则被乐伊拽到黔州搞推销和推销员培训，他这个暗地里的村长在不接触当官的情况下，待人接物都是很有章法的，他本来就是老师，让他培训推销员专业很对口。

    时间紧迫！

    网红产品就是一阵风，90年代的百姓虽然没有20年那么健忘，但是抢购热潮就那么一段时间，每浪费一天的宣传周期，浪费的都是钱啊！

    女人们都在厂子里三班倒，除了留下几个必要的人员照顾孩子，剩下的没用的男人们都被乐伊打包带到了省城，一路上疯狂给他们洗脑推销话术。

    不会说普通话不要紧，衣服破也没关系，要的就是这一股原生态的淳朴。

    于一鸣的教学方法非常简单粗暴，定时间定任务，完成不了，打！

    他们年纪不小，大部分都没有文化基础，又在赶路，背书的速度非常非常慢。

    但是哪怕没有于一鸣的小教鞭他们的劲头也很足，哪怕说的结结巴巴也要坚持把话说完。

    乐伊灵光一闪，稍微改了一些言辞，配合上结巴的大舌头，会有一种带着乡土气的诚恳，让人更加容易信任。

    他们不是成熟的推销员，只是进城推销土特产自救的农民。

    到了黔州已经是深夜，二十多号人在和收破烂说好借来的库房睡了一觉，旅店太贵，他们没舍得住，人都睡在泥地里，怀里抱着他们最好最干净的一身衣裳，而屋子最干净的地方，虔诚得摆放着375瓶辣酱，舍不得沾上半点灰尘。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轮流用冷水擦了身体还洗了头，换上一路带过来的最干净的那身衣服，扛着红色横幅展开着报纸，出现在黔州的各个人群密集的地区，用生硬的，哽咽的，断断续续结结巴巴的话语推销着“老家婆”牌辣酱。

    黔州中心人民广场，这是黔州绝对的商业中心，也是最大的一个设摊网点。

    这里带头的人，就是乐伊。

    “卖完了卖完了……要不请稍微等一等？我们马上就有人把辣酱送来了。”乐伊好不容易劝走一个乘兴而来无功而返的客户，只觉得喉咙跟连灌三瓶辣酱一样正在冒烟。

    “乐伊姐姐喝水。”于冉冉捧着一个装着半杯水的杯子双手举高高捧到乐伊面前。

    “谢谢。”乐伊端过一饮而尽。

    她这个摊位上推销的辣酱断货了，正在等着补货的人送过来，她难得可以松懈下来逗小孩：“现在不叫我白骨精啦？”

    “嘘！”于冉冉一脸紧张得左右看看，压低了声音讲小秘密似的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白骨精你是好妖精，爷爷说不能说出去被别人知道，不然你会被法师抓走的！”

    “噗！咳咳咳咳……”乐伊废了好大力气才压下被呛到嘴边的水。

    要说对付于冉冉还是他爷爷有办法啊！纠正不了孩子的思维方式，那就只能跟着她的思想走了。

    打不过就加入！

    乐伊知道于一鸣的意思，她这出场方式太玄幻，搁在普遍不开化的岭南，哪怕是在省会黔州也多少有点忌讳。毕竟乐伊救了桐梓村的命，却没救别人的命。

    于冉冉一口一个白骨精，有人当小孩子童言无忌乱起绰号，可是还是有人特别愚昧，能少点风险就少点。

    “你别笑！你别笑了！”于冉冉看到乐伊不但不关心还在笑，急的直跺脚，“我说真的，那边就有好多好多的法师！”

    “法师？”法师一般是叫佛道两家的修行者，可是她在人民广场这么半天，也没看到有穿僧侣道士啊！

    “在那边，有好多好多！”于冉冉用力点头加深语气，“说不定就有法力高深的仙师，看出你的真身，要把你抓走的！”

    乐伊顺着于冉冉的视线看过去，就看到个双手前伸，双腿弯曲，上身弯下，撅着个腚，摆出酷似前肢离地的蛤蟆奇葩造型的中年人。

    她看了良久，才勉强能看出，这大约是扎马步的意思，可这不仅是标不标准了，简直改编得毫无原着痕迹，站的腰腿酸软，但是除了让腰椎间盘特别突出不可能有别的效果。

    这人穿着还是岭南非常少见的西装，看着也很体面，摆出这么个不雅观的造型难道就不嫌羞耻吗？

    可是放眼望去，乐伊顿时明白了，羞耻度是攀比出来的，在正常人中摆出这造型是羞耻，在一群神经病中他这叫融入大海的一滴水，简直毫无痕迹。

    这里已经汇聚了一堆奇葩，有跟个流浪汉似的躺在地上cos睡罗汉的，坚持金鸡独立白鹤亮翅的摔了十几个屁股墩依旧坚持不懈的，有跟上了岸的鱼似的躺在地上不停扑腾的，有跟癫痫发作似的不停抽抽的，最绝的是还有在脑袋或者背上跟龟丞相似的顶个锅的——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背锅侠？

    乐伊这一回是真的没能忍住笑，偏偏嘴里又还有水，直接被呛着，一边笑一边咳，连喘带呛得肺都要出来了：“放心吧，就这群‘仙师’，你姐姐我一巴掌能拍死十个。”



 第三十二章 这不是笑话！

    “你在说什么？你在笑什么？”突然响起的声音让乐伊都很是惊愕，左右看看，发现那个怒气冲冲涌过来的高个壮汉是冲着自己来的。

    “我？”乐伊指着自己鼻子歪了下脑袋。

    广场很大，人很多，也很热闹，乐伊跟于冉冉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不是特别留心或者经过特殊训练很难知道她和冉冉的聊天内容。

    她确定没见过这家伙，难道是闹出什么误会了？

    乐伊行事一向凭好看打底，无害惑人，最不爱跟人起正面冲突，玩的是善战者无赫赫之功，水静流深，胜负输赢在场外就已经大局已定。

    但是从表面看来她似乎什么都没有做，从林家小公主转职潜力小后辈是这样，找“真千金”半脱离林家同样是这样。

    俗称，老阴逼。

    作为一个资深老阴逼，她本能得要避开正面冲突，瞪圆了的一双眼睛特别无辜，跟只小白兔似的特别让人心疼。

    可颜值的魅力是分人的，在某些人眼里是可怜可爱的，在某些人眼中恰恰是软弱可欺。

    那人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挺着啤酒肚就往乐伊身上撞，那胳膊的落点似乎还想往乐伊的胸上落。

    黔州的小流氓没点新招式了吗？占便宜占到你祖宗身上来了？要是不让你见识见识花儿为什么这么红，你就不知道马王爷长了几只眼！

    乐伊刚要让他摔个满面桃花开，忽然前面插进来一个不算高大的身影却把她牢牢挡在后面：“误会，误会，这位法师，都是误会。”

    是于一鸣。

    乐伊发现自己居然突然看不懂局势了，于一鸣看着瘦弱，可看到赵春生受伤立马扑上去开团，骨子里刚得很。

    更别说群殴变单挑，但他也见识过乐伊的战斗力，乐伊让他一只手都能让他仰头见青天，凭什么要对这个居心不良的弱鸡退让！

    这些人素来会欺软怕硬，要是让他们知道你软弱可欺，蹬鼻子上脸就来了！

    漂亮姑娘被个糟老头子挡在后面，壮汉对糟老头子没兴趣，满心不快，挺着大肚腩就跟头猪似的不停得拱：“这女人刚才在说什么？打十个？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们宇宙中心教？”

    这话就像带了头，后面纷纷攘攘得起了嘈杂。

    “小丫头片子那么大口气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让你见识见识咱们混元无极派的厉害！”

    “……睡罗汉功……”

    “……八禽帮……”

    有那个大肚腩带头，越来越多的人像是热血上脑的小混混维护自家帮派那可笑得荣誉“不可侵犯”，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一个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厚厚得围了一圈！

    轻而易举得突破辣酱摊子人流量的新高！

    摊子上的村民一看她们这里发生了冲突，纷纷涌过来护在乐伊和于一鸣身边。

    人数越多场面越不好控制，更别说有一方寻衅滋事而另一方极度紧张，很容易酿成事故！

    乐伊和于一鸣下意识得走到人群的最前面隔开两方冲突人群，对面也终于出来了个看起来能主事的。

    “师傅，让她见识见识咱们飞龙神教的厉害！”年轻人像个急着在心上人面前表现的愣头青，殊不知自己这样的表现只会让人发噱，可偏偏就是这样狂热又鲁莽的人往往是最危险的。

    被他叫做师傅的男人四五十岁，秃顶肚腩地中海，中老年男性该有的他都有，显得十分油腻却偏偏穿了一身白色对襟盘扣的唐装，勒得他越发像个掉入煤灰堆里的畸形汤圆，且十分酷似外号马大师的过气网红。

    “稍安勿躁。”师傅想走到乐伊面前却被于一鸣挡了，他根本没看于一鸣，目光直勾勾得盯着乐伊，似乎想逼出一点慑人的凌厉气势，可在乐伊眼里却只想笑。

    发现眼神震慑不住乐伊，他开口了：“小姑娘不知道天高地厚要教好，你要是诚心想学，交了学费表示一下诚意，我看你这个姑娘也有根骨，我可以专门指导你，免得你年轻不知道天高地厚，犯了忌讳惹了人。江湖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容不下你这个没轻没重的小丫头，小心那天被人打上门了都不知道得罪了谁。”

    乐伊终于看明白了。

    这是讹诈。

    敢把摊位摆到人民广场来的人不多，他们也是顶着遭灾自救的招牌才让派出所网开一面没把他们轰走。

    人民广场没几个摊子，他们辣酱卖的红火，实际上也早就烧红了很多人的眼睛。

    加上他们看起来似乎也只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主事的更是乐伊这么一个看起来就涉世未深十分弱鸡的小姑娘，弱的让人蠢蠢欲动。

    他们仗着人多势众脑子还不好使，欺行霸市已经是常态，这是收保护费呢，甚至还想人财两得。

    这大概就是江湖的真面目。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乐伊倒是没有多生气，只是觉得好笑，碰瓷碰到你姑奶**上来了？

    “仙师消消气，消消气，她……”乐伊按住了于一鸣把于冉冉推给他让他护着，昂首挺胸走到最前面。

    “那我要是不呢？”

    “那就得教教你，懂什么叫做江湖的规矩。”“师傅”见过嘴硬逞能的，也见过硬刚的，但是没见过一个小姑娘在人数劣势下还能刚的这么淡定自若这么有的底气？

    而且这个年轻姑娘一抬手，那老头连个话都不说了。

    女人当家能当得这么瓷实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直觉让他心里隐约有些忧虑，可是看到他们这边振臂一呼能叫到上千人，他就把那点子不安扔到爪哇国去了，飞龙骑脸你告诉我怎么输？

    而乐伊在看这些人，人越聚越多，密密麻麻的人头起码数百，半个人民广场的人都过来了，很多不跟他们一起混的都躲得远远的，生怕惹祸上身。

    清场效果挺好，忙了一早上的乐伊也终于有机会看清他们的旗子、招牌上面写着的是什么玩意儿了。

    “法术治病，不打针不吃药，一次见效。”

    “求子大法，一次见效，三次包生子！”

    “护身符水，求一张符咒保你百病不侵！”

    看着看着，乐伊脸上的笑渐渐收敛，沉重，最后连嘴角都垂了下来，满脸都是严肃。

    符水、法术这种东西？乐伊再清楚不过了。

    这可不仅仅是一个笑话。



 第三十三章

    一向以先进、开放、现代、富有着称的香江，却因为殖民地和现代社会的无缝对接少了现实的毒打，在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表象下下，实则是国内最畸形、最封建的地区。

    笑贫不笑娼、名亡实存的纳妾制都只是封建残余一部分，他们的腐朽愚昧还表现在香江从富豪到升斗小民对封建迷信的信仰。

    香江四大家族都供了风水师，看着一个个都人模狗样的，但实际上

    现在乐伊长大了，脾气也平和了，就不用下手那么狠了。

    让他们破产就行了。

    心里正在盘算着怎么糊弄过眼前的冲突再秋后算账，可突然涌起一股奇怪的冲动，就连拳头都忽然冒出了一阵阵的酸痒。

    心头火起，拳头痒痒，想打人。

    莫名的自信充斥内心，好像这些都是土鸡瓦狗，好像这样的场面她早就应付过不止一次，且驾轻就熟得有了一套成熟有效的解决方案。

    她甚至笑出了声儿。

    “冉冉，刚刚姐姐跟你说我能打十个，你不相信是吧？”被藏在人群中连个脑袋都露不出来的于冉冉被点了一下，真蒙着呢，忽然听到乐伊说，“那姐姐给你证明一下，我可不吹牛。”

    话音未落，出手，冲拳！

    一拳窝在那个“师傅”的脸上！

    这货长的实在是太讨乐伊的厌了，

    谁给他的勇气，在有可能跟乐伊起冲突的时候居然还凑得这么近？

    一拳闷倒“师傅”在一个扫堂腿就把那个接近两百斤的肥胖身体砸在地上，接连几个冲拳捶在他胸腹穴位，再起身抬脚一勾！

    这货已经作为一个倒霉催的俘虏被踢到了于一鸣旁边！

    而此刻，那些围过来的所谓“仙师”、“法师”甚至还没能反应过来！

    乐伊看着眼里不断划过的负面情绪记录，冷笑道，果然要负面情绪，要反派积分，还是打一架最方便！

    长腿迈开一进一点，踹在挑事儿还想占乐伊便宜那货的腿窝，左右开弓甩了他两个大耳刮子也只是随手，重头戏在于，她两只手顺着那人的胳膊往下一捋，捏住手腕狠狠一挫！

    “嗷！”只听到一声杀猪似的嚎叫，那人的手腕往下，两个手掌跟断了似的软软得垂下来，无论他怎么用力都好像两个无知无觉的赘余物，随着左甩右甩却用不上一点力气！

    乐伊已经旋身回了自己人这边，收拳，垂手，低笑：“你就是这么给我一个教训的？就这？”

    那个师傅没反应过来就觉得整张脸又痛又麻，半张脸都开花了，鼻青脸肿的惊骇欲绝：“你，你会的是什么法术？你不讲规矩！不讲武德！”

    他的脸颊挨了乐伊两拳，脸颊肿了，说话含糊不清，可乐伊离得近，还是听懂了，就很莫名其妙。

    我就是反应快了一点，战斗力强了一点，经过专业训练的人都能做到，法术你个头啊法术！

    可那满心的狂傲让她横刀立马横眉立目，挡在那一千多号人面前，长声一喝：“还有谁要上来领死？！！”

    被这具身体的本能裹挟进入第一人称视角观战模式的乐伊心里的尴尬能原地抠出三室一厅！

    这么中二的台词绝对不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更神奇的事情发生，刚刚还气势汹汹要上演一场一挑一千的围观群众看到乐伊用超过他们的视线能接受的速度KO了那个师傅和徒弟，瞬间就内讧了！

    乐伊面板上不停刷出的负面情绪反派积分，看着那几个被簇拥在中间的“师傅”瞬间停住脚步往后退，他们一点都不想靠近乐伊被她揍成滚地葫芦！

    前面的弟子们正在迷茫呢，忽然看见压阵的师傅们在后撤，也纷纷散开，别说找乐伊麻烦了，互相之间都是提防！

    更别说这些人几乎没几个动作是统一的，有喊着要帮那俩人报仇的，有神经兮兮喊着“江湖事江湖了”的，还有落井下石大喊“宇宙中心教是假法术！兄弟姐妹们快退教吧！加入我们混元无极功才能求到真法！”

    面板上的系统记录刷得更凶，乐伊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简直是人间迷惑行为大赏！

    刚刚跟着那个师傅和徒弟最紧密的一拨人里，还真的有人当场离开转眼间混入别的教派的！

    树倒猢狲散，原本气势汹汹的一拨出头鸟还有人坚持在原地不动，可那神情分明已经有了迟疑，他们不再是出挑的领头羊，而只是一群被待宰的，等着被瓜分的肥羊。

    打群架打的就是一个气势，这样的乌合之众要是气势胜还能造成点麻烦，气势弱了人再多也是菜鸡，充分解释了什么叫做顺风狂如狗，逆风卖战友，现在甚至大部分人已经忘记乐伊是他们的目标的人，大概是只有被出门杀的命。

    这还不是最夸张的！

    “仙师！”突然冲出来个人，乐伊反射性得都要一脚把他踹飞了，他走到乐伊身前三步，“噗通”一下跪在地上，“仙师，弟子池明秀拜见仙师！求仙师收我为徒！”

    神经病啊！

    问题是这个神经病的举动提醒了别人，又跑出来好几个人，男女老少，长幼妍媸，穿着富贵贫穷的都有，“扑通”跪在她面前连磕头带跪拜，神奇得像是进入一场集体降智的中二病发疯现场。

    可是下一秒，那个池明秀就捧出了一把蓝汪汪的票子：“求仙师收我为徒！”

    乐伊发誓今天之前从来没见过这个家伙，可实际上，这货真的像是乐伊安排好的托儿。

    他一带头，很多人就跟着捧出钱来，蓝的绿的黄的票子被他们举在手里，大钞零钱都有，粗略数一数，这十几个人手里的加起来，应该也有好几千了。



 第三十四章 敲诈勒索

    眼看着乐伊不仅不动，反而眉头有拢一块的趋势，池明秀慌了，着急喊着：“仙师，我知道你是有真本事的，不肯收我当徒弟，求你教我一点法术吧！我想生个儿子，让我生个儿子就行！”

    这货一带头，那些人果然开始跟着嚷嚷：“仙师，我得糖尿病三年了，求你帮我治治吧！”

    “仙师，求求你让我发财吧！”

    “医院说我得了癌，有肿瘤，仙师大发慈悲，救命啊！”

    我是被庙里供着许愿的神仙吗？

    可既然当我是神仙，这么多负面情绪又是什么意思？

    我要真的是神仙，第一件事就是降个雷下来劈死你们这群可怜又可恨的蠢货！

    乐伊脸一沉：“滚！”

    池明秀见过那么多仙师，还从来没有钱都捧到面前了还喊滚的！

    可乐伊的耐心似乎被耗尽了，提起他的衣领就扔了出去！

    一百多斤的身体像是个铅球划过空中，紧跟着摔到那些跪拜的人堆里，滚成一团。

    这个“仙师”画风不大一样！

    不是装装样子，说滚就真的要他们滚，顿时慌了，屁滚尿流得跑了。

    可乐伊没注意到，在刚刚散去的人群里，有个人正在端着黑乎乎的照相机跑路了。

    这就结束了？

    于一鸣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荒唐，原本还以为这是个难题甚至是灾难！乐伊再能打，也不可能打得过上千人！

    谁知道她只是打了两个人，这事就解决了？

    于一鸣是个聪明人，他还在思考，还会困惑，所以还会觉得匪夷所思，别的村民就很简单了，非常安静得接受和乐伊有关的任何奇迹。

    咱们要相信巫女的法术和能力！

    于一鸣还按着那个打上门的“仙师”一脸迷茫：“乐伊同志，这个怎么解决？”

    “揍一顿，让他赔偿经济……和精神损失。”摊子上的辣酱都卖完了正在中场休息呢，他闹了这一通连他们垫地上的尿素袋子都没弄破，说是讨要经济损失说不过去啊！

    但是桐梓村淳朴的村民们和软萌美少女受到了惊吓，要点精神损失不过分吧？

    刚刚可是又好多人捧着钱来勾引乐伊呢，知道乐伊为了拒绝那些小钱钱受到了多大的心理创伤吗？

    “好嘞！”他喜欢这个环节！

    于一鸣被下放二十年，哪怕当年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小少爷，现在也是农活样样拿得起来的地道农民，身形看着瘦手上的力气还真大！

    那两拳头砸下去，“师傅”满地打滚，嗷嗷叫的把客人都吓跑了，看见都避者他们的摊位走！还以为他们是什么洪水猛兽正在欺行霸市呢！

    这可不行啊！

    乐伊补了一句：“带远点，影响不好。”

    “救命啊！”“徒弟”彻底慌了！

    他狗仗人势，得罪人比仙师更狠啊！

    要是在这里，最多被打一顿，广场上人来人往要注意影响，可是被拉到被人的地方说不定就是要杀人灭口啊！

    于一鸣刚要塞住这货的嘴，忽然看到乐伊伸手猛然在他喉结切了一下，“徒弟”舌头一麻，张嘴就只剩下“斯哈斯哈”的气音，无法组成完整的句子。

    虽然“师傅”没说话，但是为了以防万一……

    乐伊把视线挪到“师傅”身上，他猛然一阵哆嗦，抿着嘴巴装哑巴，不敢再发出一个声音！

    他可是靠嘴吃饭的！打哑了会被饿死的！

    于一鸣带着瞬间乖觉的俩师徒去严刑逼供了，有村民跟着过去乐伊也不担心安全问题，可刚才的变故吸引了那么多人围观都怎么没个来询价探问的呢？

    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乐伊端起笑脸要去推销，她走到哪里，就跟避瘟神一样空出一大块。

    发现自己的动作太明显很尴尬，仰头看天：“今天的天气真不错啊，太阳真好……”

    “是啊是啊！”

    乐伊抬头看了看漫天阴云。

    “让让让让！”自行车载着两提辣酱“叮叮咣咣”得艰难挤出一条通路，并且他好不容易开出来的路就像划过水面的水波纹，迅速被人群补满。

    合着这么半天围得密密实实的都是别有用心的人群啊！

    可补货的村民可以坚持不懈，潜在用户可没这恒心毅力翻山越岭！

    眼看着补进来的辣酱卖的缓慢，乐伊让来补货的村民跟摊子上仅剩的一个人一起留下推销，自己去补货顺便训一圈摊子。

    既然是看她的，那她走了总行了吧？

    可乐伊能走，他们也能走。

    她就像个暴风眼，她走到哪里，就能带动一堆冒充路人的家伙缓慢移动，连人群密度都特别标新立异，充分表现什么叫掩耳盗铃。

    更何况，哪怕不为了学法术呢，看美女也养眼啊！

    走出广场，推销摊子终于被浮出人海能正常进行交易，乐伊两个垫步扒拉上路边一间房屋的屋檐，翻过了小巷消失在他们眼前。

    “仙师走了！”

    “仙师不见了！”

    “仙师显灵啦！”

    乐伊听到这一声喊差点从墙上掉下去！

    朝拜现场什么的，还是没逃过去啊！

    可负面亲属记录的刷新频率，却更上一层楼，短短时间，原先只在1000出头的负面情绪突破2000，直奔着3000去了！

    就是她不管怎么做，都会有人产生打量负面情绪呗？乐伊突然发现她找到了一个刷负面情绪的绝佳办法。

    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的负面情绪了呢！

    乐伊加快脚步逃离现场，不然她怕自己尴尬癌发作，尬死在现场！

    于一鸣捂着俩人的嘴揍得欢快呢，乐伊来了看都没看这鼻青脸肿的师徒两人，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啊？”

    “问清楚了，这人叫马广财，是宇宙中心教的分教主，但是他们都叫他马大师，那是他前两天刚收的小徒弟，那人急着表现又看你长的漂亮，想占便宜，马广才也看我们摊子卖的好，眼热讹钱。”

    于一鸣说着顺手又捶了两拳。

    果然是给她刷【+8】最勤快的名字，他没说谎。

    捶他几拳怎么了？这要不是乐伊露了一手让他们表演了一个原地内讧，挨这顿打的就是桐梓村的人了！

    于一鸣揍得拳头都痛了，就问乐伊：“这两个人怎么解决？”

    两人身形一僵，这是要杀人灭口的节奏啊！

    跟被抛上岸的鱼一样卖力挣扎。

    “钱给了吗？”

    于一鸣毫不犹豫得递过厚厚的一叠钱：“给了，他身上钱还不少，有三千多呢！”

    这还真的是一笔巨款！

    看在钱的份上乐伊觉得可以放这俩人一马：“交给警察吧，就说他们，欺行霸市，敲诈勒索，还有猥亵未遂。”



 第三十五章 跨服交流

    马大师师徒二人顿时松了一口气，满是逃出生天的庆幸。

    于一鸣面色沉重：“这可能有点困难，警察不会管的。”

    “放心，这钱我拿在手里就不会惹麻烦。”乐伊以为于一鸣是说他们敲诈既遂，把这一叠钱跟她装在身上的货款混了混，“是他们想劫财劫色，未遂而已。”

    “不是不是。”于一鸣意识到乐伊跟他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这是江湖事，江湖事江湖了，警察不会管的。”

    这回轮到乐伊匪夷所思了：“……什么玩意儿？”

    法治国家，你以为警察是武侠小说里那些没用的捕快吗？还“江湖事江湖了”？什么时候中国还能有这样嚣张的法外之地！

    “他是宇宙中心教的分教主，地位很高的，是能开宗立派的仙师。就算是法师打架警察也管不了，他们也怕法师给他们施法下咒。”

    于一鸣越说乐伊越糊涂，就像在听一个没看过设定的魔幻现实主义作品。

    隐约觉得这大概跟那些哭着喊着要拜师的神经病有关系：“你是说那群神经病？这是怎么回事？”

    这一回反而是于一鸣愣了：“你不知道法术吗？”

    乐伊抬手按眉心，头一次觉得沟通是这么费劲的一件事：“我知道什么叫法术，但是我觉得，我知道的法术跟你说的应该不是一回事。”

    “那可是学法术啊，怎么会不知道……”于一鸣话说半截才想起来乐伊可是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失忆”过来的，虽然她这一身的本事和技能总是让他忘了这个事实。

    于一鸣注意到，乐伊说的是：“她知道的法术和他说的不是一回事”，可不是她不知道法术啊！

    于一鸣瞬间脑补了很多，努力拼凑语言从头讲起，给乐伊科普“常识”。

    法术是什么时候开始流行的，他也不清楚，只知道九十年代前后那两年突然开始冒出了很多会法术的“法师”，而其中特别厉害的叫做“仙师”。

    仙师是可以开宗立派收徒教学的，比如现在被揍得鼻青脸肿满地打滚的“马大师”就是个仙师。

    乐伊越听越荒诞，忽然意识到这跟她原来的那个世界虽然时代背景和环境相似，但不是原来那个世界。

    难道这不仅是穿越年代文，还带着都市异能？

    可会法术就这个球样？她在地上撒把米，鸡崽子都比他们有模有样！

    也可能是这个家伙是浑水摸鱼凑数的特别废呢？

    世界上总有高人，乐伊让自己抱着虚心接纳一切神奇事物的态度来思考这件事，毕竟她脑袋里还有个让她穿越的系统呢。

    说不定她还能回去？

    “他们有什么法术？”

    可于一鸣的说法让她越发大开眼界，变蛇变羊，隔空弯曲勺子，一挥手能把人打飞好几米，甚至还有个别“厉害”的，能托举卫星！还能帮我们国家的卫星跟漂亮国和日落国的卫星打架！

    把人打飞好几米什么的，乐伊可以做到，可是托卫星？

    惹不起惹不起。

    “也就是说，除了这些所谓的现象，从来没有人真实观测到法术、法力的存在？”

    “没有。”

    乐伊冷静理智反复思索……

    思索个屁啊！

    变蛇变羊弯曲勺子，这不就是戏法吗？

    把人打飞好几米？这叫武术！托举卫星？

    这个最容易！

    长着嘴够不要脸就行了！

    跟住沙漠吃黄土的科研人员抢功，这脸皮扒下来做研究样本说不定还能开发出几款新型防御材料。

    乐伊看于一鸣的眼神充满了揣度：“于大叔，你跟我说实话，你真的信这个？”

    “本来不信，可是现在有点信了。”

    乐伊正想质疑他这明显不理智的行为，就发现于一鸣一直默默得看着乐伊。

    原来还是我让你误会了？

    “就这些，能让人狂热成那样？”戏法很神奇，很好看，但是看看就行，没什么人会真的想学的。

    哪怕加了个法术的名字，也得不到真金白银的好处，不实用呀！

    “学法术能治病，不打针不吃药不开刀，连癌都能治好，还能包生儿子。”于一鸣默默得给出了最强有力的理由。

    行吧，连卫星都能托治个癌症算什么？说不定还能隔空刺杀漂亮国总统呢！

    就是这样谋财害命，他们晚上真的睡得着觉吗？

    乐伊觉得自己现在特别心平气和：“有病不看病不治疗，求神拜佛就能好了吗？草芥人命啊！”

    马广财和他的徒弟浑身一僵，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杀意！

    乐伊非常冷静理智得推测杀人灭口的可行性，他们为了骗钱，说不定已经害死过人了……

    “我没有给人治过病！没有！”马广财浑身一个激灵，吼得声嘶力竭。

    他说的慢一点小命就没了！

    “真没有？”

    “没有！没有！宇宙中心教不会治病！”

    “那行吧。”得到了于一鸣的确认，乐伊的声音听起来还很遗憾。

    马广财浑身发冷，乐伊这是在遗憾找不到理由杀人灭口吗？

    他想起来就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打这样一个煞神的注意啊！

    乐伊更觉得匪夷所思的：“国家不管吗？”

    就让这群骗子诈骗钱财草芥人命？不，看他们这举动，明显已经有了欺行霸市的黑社会的迹象，这大白天的一时恶念都这么肆无忌惮，谁知道背后还有多少遭污事呢！

    得到的却是于一鸣疑惑的眼神：“那可是法师啊，那么厉害的人，怎么管！”

    “怎么不能管？”

    于一鸣发现他和乐伊又在跨服沟通，就给她找了一些材料，跟她科普一下什么叫魔幻现实。

    90年代，是个狂热野蛮的年代，同样是个江湖崛起的年代。

    风水，算命，中医，武术等传统国粹获得欢迎追捧也就罢了，可问题是，这个江湖里最冒尖的大师全是凭借一两手唬人的戏法欺世盗名，被尊为“法术”，还真的骗到了很多人追随！

    “仙师”传法，“法师”立派，甚至开宗立派，不同门派之间的勾心斗角，甚至引发大规模械斗！

    像极了武侠小说中那个无法无天的江湖。

    乐伊越发觉得荒诞！

    侠以武犯禁，可武侠小说的基础是，有武，有侠。

    就这群她能打十个，敲诈勒索欺行霸市十分擅长，行侠仗义一个不干的家伙哪里跟“武侠”沾边了？

    武要练习，要修心，和世界上任何一个行业一样，要潜心钻研才能攀登高峰，可不是开局一张嘴，输出全靠吹。

    这群人唯一要跟“江湖”扯上关系的，大概就是江湖骗子！



 第三十六章 火车站广场

    可这群骗子还真的骗到了世人，还骗的非常成功！

    报刊亭里有江湖报刊，江湖秩事成为社会热点，法师甚至成为全民偶像。跟他们比起来日后所谓的人气偶像流量明星都是渣渣！

    门派挂靠在知名机构旗下，法术组建专门学会，作为“文化产业”做大做强！

    “人工法术再造仪”、“修炼神丹”问世，轻松攻克入门难关，能让95%以上的人获得学习法术的天赋！

    “这是废灵根终于有救了是吧？”乐伊气急反笑。

    马大师被揍成核桃的眼缝里放出光：“废灵根这个说法好！”

    “你还挺敬业啊，挺敏锐的吗！”

    “哪里哪里……”马大师刚要商业互吹，忽然注意到乐伊那要杀人的目光，急忙闭嘴低头。

    “这不就是白莲教吗？”

    于一鸣听到乐伊的呢喃，愣住了。

    乐伊先是气，气过头了又觉得可悲。

    说到底，就是五个字，病急乱投医。

    人在绝境的时候总是会相信一些平时看起来匪夷所思的东西，

    这一百五十年来，我们国家一直努力在世界上站稳脚跟不被开除球籍，可是这么多年筚路蓝缕，在黑暗中摸索，却见不到曙光，摸着石头过河，却看不到岸的方向。

    我们有埋头苦干的人、有拼命硬干的人，有舍身求法的人，却没有一个能在漫漫长夜里斩金截铁得告诉所有人跟我走能找到光明的人。

    这种摸索的迷茫和无助，能让人绝望。

    不是每个人都能有那样坚定的、不为外物所动的心志，坚持走自己的路而不去奢求一个奇迹的出现。

    法术这种玄学，实在是太像一个奇迹的样子了。

    乐伊深呼吸调整心态。

    行吧，走江湖卖艺的骗子靠戏法骗人这传统可悠久了，秦皇汉武唐宗宋祖一个没落全都有被江湖艺人骗过的黑历史，就连武则天那么牛逼的人都没逃过骗子的忽悠。

    就算专家教授都是高级知识分子，可是术业有专攻，智商高不代表不会被骗子，骗子是专业的，不能用爱好挑战别人的饭碗。

    有了这么一出，乐伊看着刚刚还觉得丑恶得不杀不足以平民愤的马大师师徒也眉清目秀起来。

    毕竟“只是”欺行霸市而已，和他那些丧尽天良的同行简直乖巧温良纯然无害呢！

    全靠同行衬托！

    被乐伊看着和善的眼神盯着，这两人抖得跟筛糠似的，就连于一鸣也打了个寒噤，急忙上前问道：“那他……”

    “他们有没有做别的坏事？”乐伊问道。

    “没……没有！”

    “真的没有！”马广财嗷嗷叫，“我不敢啊！我真的不敢啊！”

    乐伊就很奇怪一件事，伸手在徒弟脖子上戳了一下。

    刚才还色胆包天想要占乐伊便宜的人现在可怜巴巴得蜷缩着身体咳嗽，一阵咳得像是要把肺都吐出来的喘息之后，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我问你个问题。”乐伊一巴掌拍在他后脑上让他别装死，“这货又没有真的法术，装模作样的瞎比划你也没什么感觉吧？怎么也抽抽的跟羊癫疯似的？”

    乐伊还真的注意到这个表演得特别欢快的家伙。

    谁让他目标大呢？

    那人捂着脖子支支吾吾：“别的师兄弟都有反应，我要说我没感觉，就会被当做没天赋没灵根……师傅……马广财就不会要我了……我没感觉到，也要装着感觉到……而且我真的觉得脑袋热热的……”

    乐伊听明白了。

    很多人为了能融入集体证明自己“能修炼”、“有天赋”，没感觉也会装高·潮。

    这样的反应又会给别人一个错误的反馈，就像那个西方寓言故事《黑羊》，在所有人人都说谎的情况下，说真话的那个人反而会怀疑自己才是异类。

    “他真的感觉到了？”于一鸣不觉得这种情况下那家伙还能说谎。

    乐伊哼了一声：“你晚上睡觉的时候要是把注意力集中在手心，脑子，身体任何一个地方，你也会觉得那地方有变化。”

    人对于某种事物过分关注会出现一些感知异常，就算盯着一个字盯得久了都会觉得这个字陌生的不认识了，关注点放在自己身上，发热、头晕、天旋地转都是常见的错觉。

    可是放在这些已经被一通忽悠的人身上，就会被带跑了思路。

    原来就是一个江湖骗子！

    “我给他们送警局去。”扒下了那一层皇帝的新衣，于一鸣的胆气都壮起来了！

    乐伊知道警局也很难有真正气到示威警示作用的措施：“再让我发现你们敢这些缺德丧良心的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

    “是是是！”马广财屁滚尿流得滚了，徒弟也一骨碌爬起来急忙跑了。

    “我去巡摊子。”

    “村民那边我都嘱咐过了，他们不会把你的事情乱说的。”

    于一鸣觉得，乐伊虽然出场很玄学，可是还真的未必愿意跟这群神棍扯上关系。

    “谢谢。”乐伊勉强笑了笑，“我带冉冉去火车站那边。”

    乐伊觉得有必要给她隔绝这些狂热迷信分子的精神污染！她这是为了祖国的花朵负责！

    火车站的站前广场是作为这个城市另一大人流密集的区域，而对于辣酱就是命的岭南人来说，要背井离乡出门打拼，没几个人能心大到坦然无惧，惊慌失措、茫然无助都是正常的情绪，卖两罐家乡味道的辣酱，很能安抚情绪。

    因此，这里也是辣酱销量排名第二好的网点。

    乐伊一到这里就皱眉头，暗道失策。人民广场左边就是省政府大院，那里的人多半是附近住户，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老头老太太，他们的子女甚至他们本人的现在和曾经构成了岭南省的权力中心，文化水平较高。

    可火车站广场是交通枢纽，人员流动大构成复杂！

    乐伊来往内地的时候都已经是高铁时代了，她当时还琢磨着火车站门口不得让人停车吗？连停车都放不下了，还能让人摆摊儿？她根本不知道此时的火车站是多么混乱无序的地方！

    刚从公交车上下来，一股子和21世纪不同的九十年代的气息扑面而来。

    长贫和暴富，保守和莽撞，新旧两个时代在这里交汇碰撞，喧嚣澎湃着扑面而来。

    小广场跟个集市似的一溜一溜过来过去全是大大小小的摊位，衣服鞋子袜子，吃的喝的用的，几乎日常生活里能用到的东西，大到家电自行车，小到针头线脑，这里全都能找到。

    就是你不怕维修的成本比买东西还高的话。



 第三十七章 乡村教师

    小广场跟个集市似的一溜一溜过来过去全是大大小小的摊位，衣服鞋子袜子，吃的喝的用的，几乎日常生活里能用到的东西，大到家电自行车，小到针头线脑，这里全都能找到。

    就是你不怕维修的成本比买东西还高的话。

    反正乐伊是知道于冉冉那个报废多时的录音机是怎么来的了，这里买的家电，几乎全是录音机同款。

    和火热的风潮一起生长并且更加肆无忌惮的歪风邪气，但对乐伊来说，概念就不一样了。

    眼看着俩小混混围上了一个中年女人，乐伊两眼放光得就冲上去。

    这是多好的给她刷负面情绪的风水宝地啊！

    “老太婆给脸不要……哎疼疼疼疼……”挥出去的巴掌被乐伊两根铁钳似的手指捏住手腕，提溜着那个半长发的小混混几乎把身体原地拧过了一圈！

    那个小混混被提溜着转过一圈才发现逮着他的是个漂亮女人，原本的一丁点心虚瞬间无影无踪，挥舞着王八拳就像还手：“哪来的娘们管闲……”

    “啪！”

    乐伊一巴掌下去混混原地旋转三周半，趴地上的时候还顺带吐了一口带着半颗烂牙的血沫子。再抬起脸，巴掌印形状的红肿像他在嘴里含了个馒头，又像在脸上又长了一个头。

    如果这是一部漫画，他的脑袋上应该有金星飞舞。

    乐伊终于吐出了第一个字。

    “滚！”

    小混混带来的两个小跟班一个瑟缩畏怯，另一个刚要冲上来跟她较量较量就被小混混拖回去了。

    这个“小混混”其实年纪不小了，能在几次严打中成为漏网之鱼并且混到现在就得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逃命，乐伊那一巴掌就让他知道他们三个绑一块也不够乐伊一个人捶的，麻溜跑了。

    事情发生的太快，热闹都没有来得及产生，刚刚掀起的一点点骚动转眼间就散了。

    只有那个被小混混为难的女人还在给感谢乐伊：“谢谢你了，同志，谢谢你了。”

    小混混叫她“老太婆”纯属嘴臭，女人看着也就四十多，短发，瘦小，黑瘪，脸上有斑还有褶，全身上下写满了辛劳，戴着副被胶带粘起镜腿的老式眼镜——乐伊怀疑那副眼镜的年纪比她两辈子加起来还要大。

    看起来像是个知识分子，可双手十分粗糙，要是乐伊上辈子的手肯定已经因为扎人而抽回来了。

    “不客气，应该的。”中年女人跟这个热闹喧嚣物欲横流的地方显得格外格格不入，乐伊就奇怪，“你这是做什么？”

    “我是来募捐的。”女人说道。

    “募捐？”

    募捐都是在医院门口比较多，用要钱治病的名义也比较容易让人心软。

    弄了两块立牌上面挂一些惨绝人寰催人泪下的照片和画面，面前摆着个破碗或者破箱子，甚至还会抱着个生病的孩子或者残疾的老人，木着眼就等着别人送钱了。

    你都不知道这钱是被用在治病上，还是给他们抹掉伪装之后花天酒地奢侈消费用！乞讨三年就能回家盖大瓦房娶新媳妇了！比打工赚多多了！

    甚至如果这一行非常有利可图，还会有丧心病狂的人专门弄残小孩子控制他们来乞讨！

    乐伊从来不给这些人钱，如果有残疾孩子她还会报警。

    “我要给山里的孩子们盖一所女校！”

    可是这个女人却不一样，她扶起被混混推到的模板，手写板上是漂亮的粉笔字，内容是大山深处的女孩求学艰难，一路上满是荆棘和血泪，只有文字没有画面，冲击力和感染力都远远不够。

    毕竟此时文盲率不低，也不是每个人都有耐心阅读这么多文字的。

    “山里的很多女娃娃，十几岁就辍学嫁人，遇到事情就知道忍，忍，我想给她们盖一间女校，不收学费，好歹让她们能读书，能明白道理，可能还有挑出农门的机会。”

    很伟大，也很天真的理想。

    乐伊肃然起敬：“您是老师？”

    “嗯，你看看这些，是我的获奖证书。”女人捧出来一本本大红的表彰和奖状作为证据。

    她叫祝高梦，县市省各级优秀教师、红旗手，嘉奖等身。

    她是想以此证明自己不是骗子，可她大概不清楚，这样的奖状，在火车站小广场上逛一圈，大概能造出半打。

    乐伊也没轻易相信这个看起来也是格外诚恳的女人：“你是怎么得罪他们了？”

    “他们说在火车站小广场摆摊儿，要给他们交保护费。我没钱，也不想给。”

    祝高梦一个女人，在他们眼里就是特别好捏好欺负的软柿子。

    “我打跑了他们这一回，他们还会再来的，他们不敢惹我，但说不定会报复你，你要不要避一避？”乐伊问道。

    祝高梦脸上有少许的苦涩，却没有沮丧，坚定依旧：“谢谢你了啊！”

    她干脆的收拾东西离开，看样子倒不像骗子，乐伊若有所思得看看祝高梦的背影，又看看手里拎着的于冉冉，忽然露出了个和善的微笑。

    一直躲在乐伊身后的于冉冉忽然全身一冷，打了个寒噤。

    “祝老师。”乐伊忽然追上去叫住了祝高梦，“您是中学老师，那小学的内容您了解吗？”

    “可以。”祝高梦看见躲在乐伊身后的于冉冉了。

    很多偏远地区的学校连学都开不起来，怎么可能有各科老师？往往是一个老师就包了十几个学生整个小学阶段的课程，农村教师们或许教学的上限不高，但是涉猎范围绝对广泛。

    “冉冉要上小学了，她这个年纪的孩子该读书，可是我们村里的人都忙得很，没空带她，只能把她一块儿带来，可天天放羊也不是个样子，您帮着指点指点？”

    祝高梦有些犹豫，她要去募捐盖女校，可又觉得不能放弃一个小姑娘的向学之心。

    “祝老师请跟我来。”乐伊看出了她的犹豫，带她到辣酱摊子里，指着摊子上被做成剪报的画板道，“你看看这个。”

    祝高梦顿时明白了：“你们这是遭灾了，这个学生我收了……”

    “祝老师你误会我的意思了。”乐伊眉睫浅浅，眸光却凌厉，“您这样募捐，要磨蹭到什么时候去？要是有新闻报道，岂不是事半功倍？”

    至于能不能做到，证据不是已经摆在眼前了吗？

    祝高梦顿时明白了，乐伊有意帮忙，但要先看看她是不是骗子。

    奖状可以伪装，经历可以瞎编，可是职业技能却不能伪造。

    教师似乎是门槛非常低，谁都能干的活儿，可教学水平到底如何，一上手就能掂量出来，半点做不了假。



 第三十八章 摊子被砸！

    就凭借乐伊临时在摊位上买的本子和铅笔，祝高梦在人来人往的火车站广场上心无旁骛的给于冉冉讲课。

    于冉冉表示：“祝老师，你讲的比我爷爷好多了！”

    “你爷爷听到得被你气死。”乐伊戳她脑门。

    “我这是诚实！”于冉冉缩着脖子就往祝高梦背后躲。

    乐伊不跟她捉迷藏：“祝老师，这段时间冉冉就拜托你了。等我安排好了，一定给你一篇报道。”

    经过乐伊的一通操作之后，桐梓村就是近期内岭南最大的热点，有的是媒体愿意挖掘他们周围的点点滴滴。

    比如乐伊欠医院的那篇报道，都没用乐伊安排就自动送上门了。

    可祝高梦却有些犹豫，乐伊说的太轻易，轻易得跟吹牛一样！万一乐伊就是拖着她呢？

    乐伊摸出五百块钱：“这些就当我们桐梓村捐助给女校的。”

    祝高梦知道乐伊这有工资的意思，但她绝对干了啊！一个月工资也才一百多！还日常被拖欠！

    但她有个条件：“你们在这里有落脚的地方吗？读书要个安静的环境。”

    火车站小广场绝对不行。

    乐伊就领她们回村人落脚的仓库安顿，那里还留了一个看货的村人，也正好可以照应一下。

    而乐伊，她除了巡摊子之外，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她要调查这具身体的身份。

    “阿伟，你说我的身份是首富？”

    【是】

    “垃圾系统还有句实话，还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呢！”乐伊撇嘴。

    【获取反派积分升级为镇级反派即可立刻解锁全部身份内容。】

    乐伊看了一眼自己的反派积分。

    3218

    这还是揍马广财那天影响力够大，吓到的人够多加上这两天非常勤奋的行侠仗义才有数字。

    点？乐伊每天不干别的事儿，就是到处找人打架了呗！

    “不用。”

    她又不是龙傲天，用不着天天挑事儿。

    【升级系统即可解锁更多功能，为了宿主的安全，请尽快升级系统。】

    “我不升级还能要我命啊？”乐伊不觉得在这个和平社会，能有什么她解决不了一定要动用玄学手段的危机。

    “阿伟，你最近的话多了不少嘛！”

    总算不再是那个只知道【请宿主自行探索】的智障机器人了。

    阿伟没说话，乐伊走进电影院，盯着电影院门口的海报看了半晌，掏钱买了一张电影票。

    可是这两天听的广播看的报纸，都反映着一个消息。

    这个国家的首富，失踪了。

    真的好巧啊。

    乐伊从电影院出来，天已经黑了，想着电影荧幕上那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想着那套她穿来时穿着的白色长裙，脸色夜幕似的黑沉。

    她原本以为找到身份的线索是衣服和那具骨架模型，没想到，原来一张脸就够了。

    可能是她现在的脸色太难看，守在仓库门口提着棍子一脸紧张得放哨的两个人看了她一眼就扔掉了手里的木棍。

    “……鬼啊！”其中一个守门的连棍子都扔了，叫的像是丢了魂。

    乐伊的情绪都被他们打断的不连贯了！

    看着系统面板里出现得一长串“+8”的反派经验值非常沉痛得反思。

    她长的有那么丑吗？还是她现在太凶了？

    幸好另一个人比较有胆气，虽然同样刷出来一长串的“+8”，但是好歹强点，只是扯着嗓子在喊：“她回来了！”

    那嗓门活像是见到了救世主。

    “乐伊回来啦！”

    “乐同志回来了！”

    涌出来的人和乐伊在门口撞个正着，乐伊一眼就看见有八九个人脑袋上都包着纱布，手臂上打着绷带，鼻青脸肿甚至还有个人躺在草席上动都不敢动一下！

    “这是怎么回事？”

    “你没事吧？”

    乐伊和于一鸣的话同时响起，于一鸣还没来得及回答，受伤的没受伤的村民就七嘴八舌的跟乐伊告起了状：

    “马大师那两个人不该放啊！”

    “打回去打回去！”

    于一鸣抬手压下他们的嘈杂，跟乐伊解释：“今天下午，你和冉冉走了之后就有人跑到我们摊位上来砸摊子，一来就是十几个人，我们挡不住，钱被抢走了，辣椒酱都被砸了，人也被打了……幸好你把冉冉带走了……”

    祝高梦也在，刚才还在帮他们包扎伤势，见她回来了就拉着冉冉站在一边。

    “在这……他怎么了？”乐伊指着那个躺在地上的人，精神倒是可以，神志也还清楚，只是脸上的内疚满溢出来，一张似乎并不美型的老脸也让人心酸。

    于一鸣解释道：“他想护着摊子，被他们用钢管打的。”

    “谁干的？！”乐伊出离愤怒了！充其量只是一点小冲突，还是他们寻衅滋事在先，乐伊都不追究了他们还敢打人？

    就真的这么肆无忌惮吗？！

    “他们打完了就跑了，不过有人认出来，有个人是在人民广场学法术的！”于一鸣问道，“是不是放回去的马广财那师徒两个不甘心，找回来报复了？”

    “不管是不是他，他都跑不掉。”乐伊面色凝重，眼露思索，却莫名得让村民安静下来，他们相信乐伊能带他们走出困境。

    实际上是阿伟跳出来刷存在感了。

    【请问是否查出幕后黑手？是（1000反派积分）否】

    【请问是否需要解除这次危机？是（3000反派积分）否】

    “不用。”危机，是危险也是机遇，“他怎么样？”

    【检测到XX全身多出软组织挫伤，可判定为轻伤一级。请问是否治愈？是（500反派积分）否】

    伤的不严重，看起来又很凄惨，似乎是很好做文章的样子。

    于一鸣小心翼翼的轻声说道。“联系不上你，你又一直没回来，我们一直担心你出事，看到你自己回来了，他们才比较激动。”

    所以激动得见她如见鬼？

    乐伊翻了个白眼。

    “乐伊，现在我们该怎么办？”于一鸣满脸忧虑得问道，“他们说我们一天不收摊这事就没完！明天还会来的，这摊子就开不下去了啊！”

    “今天的产品运到了吗？”

    “运到了，四百五十瓶，已经在这了。”

    “你们明天一样去摆摊，把伤口都露出来，要是他们再来，先跑，让他们砸，保护自己要紧。”乐伊叮嘱。

    “就让他们砸啊？”于一鸣眼里满是心疼，这些辣酱是他们村人唯一的希望，是命根子啊！

    “别急，听我说完。”乐伊心里已经有了计较，“你们跑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保护住路人别被误伤了，等他们走了你们再回去哭。”

    “哭？”

    于一鸣五十岁的人生中，第一次有人提出这么个要求！



 第三十九章 深夜求助

    “对，大哭，坐在地上，坐在被砸过的摊子上哭，哭的越惨，越大声，看得人越多越好。”

    “我我我我我！”于冉冉高高举起了手，“哭我会啊！我可会哭了！”

    于冉冉哭的确比这些村人效果好多了。

    可是这个想法只是一闪而过：“你明天乖乖呆着别乱跑！”

    于冉冉太小了，很容易受到伤害，她还没下作到要不顾一个孩子的安危的地步。

    “祝老师，麻烦你了，只是你看，我这也……”

    “我明白。”祝高梦知道乐伊这里出了事一时顾不上她，很爽快到，“我在火车站募捐，你们要是处理好了来找我就行。”

    说着还拿出乐伊给她的钱：“这钱先还你……”

    “我说了是捐款，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要处理事情总要钱的吧？多准备着才好。”

    “这可不是钱的事。”

    乐伊安顿好仓库连夜出门，这边就匆匆出门，找正在刊登泥石流系列报道的沈时复沈大记者。

    之前乐伊卖艺募捐秀茶艺的那篇报道反应很好，出圈了，别的记者跟风挖掘桐梓村的点点滴滴，沈时复刚从桐梓村回来，正在加班加点得赶稿子筹备系列报道。

    第二弹的内容就是桐梓村人借此机会加班加点得生产辣酱，那股子灾难中自强不息的生机勃勃格外叫人感动。

    尤其是科普一下他们那干净到严苛的厂房环境，跟一般小黑作坊里出来的三无食品做形象上的区分，让消费者卖的更加放心。

    “乐小姐，你这个时候上门不大合适吧？”沈时复顶着一身大夏天跑外面逛一圈回来还没洗澡的酸臭味和鸡窝头，三更半夜得被砸门，结果一开门就看到门口站着个无敌美少女，顿时冷汗都下来了！

    “我终于找到你了！”乐伊手爪子跟铁钳一样抓着沈时复，他想挣扎都挣扎不开，“你可要对我们负责任啊！”

    “你说清楚！我对你要负什么责任！”沈时复跟被烫了一样蹦起来，连连甩手，甩……甩……甩……

    甩不开啊！

    沈时复住的可是家属区，左邻右舍都是同事，她这惊世骇俗的一嗓子让出去，左邻右舍都探出了脑袋。

    最要命的是，比左邻右舍更早到达战场的，是里面的房间也出来了个和沈时复差不多年纪穿着睡衣的女人。

    一见到和沈时复拉拉扯扯（被乐伊揪住挣脱不开）衣着寒酸的乡村美少女，那一张脸的怒气值上“唰唰唰”得往上涨。

    “沈时复你……”女人河东狮吼在嘴边。

    “老婆你听我解释……”男人的解释也在嘴边。

    “您可千万要帮帮我们啊！！！”少女的声音清亮已经直冲云霄，哭腔委屈听之鼻酸，其中的凄婉无助堪比六月飞雪的窦娥冤，响彻整个楼道让人闻之落泪了呢。

    “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八卦让人神速，但是记者的八卦怎么能叫八卦呢？

    那叫职业敏感度。

    换了别的单位也许就自个儿隔墙听听，明日再好生八卦一番。

    媒体单位就不一样了，穿着睡衣也要第一时间到达现场，就见到个乡村少女拽着沈时复的袖子垂泪，DNA都动了，眼神里的八卦和暧昧满溢出来：“老沈你这是怎么了？”

    “不是这样……”沈时复满脸都是慌张，顿觉风评被害一世英名即将毁于一旦，但直觉又告诉他，似乎没那么简单？

    “领导，你可千万要帮帮我们村啊~~”乐伊一看有第三者加入战场，也不在沈时复一个人身上多做纠缠，迅速转移目标。

    楼道灯光昏暗，走进了才发现是个乡村风美少女，瞪着一双闪着水汪汪的希翼的眸子看过每一个人，眼里的星光几乎要满溢出来。

    “老沈，这是怎么了？”同样一句话，可换了语调，说明他们已经发现了这件事可能不是他们想象的那样。

    “妹子……姑娘，你先别哭，别哭，跟我们说说，你这是遇到什么困难了？”还是沈时复的妻子反应的迅速，上来迅速分开两人，乐伊也顺势把爪子转移到他妻子身上，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一颗一颗接连往下滚，哀伤得凄美卓绝。

    乖乖，就算是身家地位都不低的记者，可是他们哪里见过有人连哭都能哭得这么好看的？

    “我们村的摊子被人砸了，很多人都被打伤了……”乐伊抽着鼻子，声音哽咽，水汪汪的一双眼眼尾微红，我见犹怜。

    让人见着被把刀插在心窝里还搅了两下，心痛的恨不得跟她一起哭。

    我见犹怜、勾魂摄魄，她是专业的。

    “谁干的？”沈时复又惊又怒。

    “不知道。”乐伊无助摇头，美人落泪，“我们也不知道他们是谁，上来就打，村里的叔伯手无寸铁，想护着摊子却被他们拿着钢管木棒追着打，十几个人打我们几个人，还有个叔伯拼命护着，拿身体盖在辣酱上，却被他们砸的浑身都青了，躺在地上，动都不敢动，一动，就全身都痛。”

    那画面想想就让人鼻酸啊！

    哪怕他们都是玩文字工作的老手也经不住这样的凄惨，沈时复的妻子急忙问道：“人没事吧？那得赶紧送医院啊！”

    乐伊轻轻摇头，洒下的泪珠折射着彩虹般的颜色，声音哽咽且凄婉：“钱被他们抢走了，我们没有钱了，没有钱去医院……”

    说到辣酱他们就想起来了，沈时复这两天的确出了篇好报道，有噱头三观还正，加上乐伊的辨识度极高，就算是这里灯光昏暗也被人认出来了：“你是那个泥石流后进城卖辣酱的那个村子？叫，叫铜……铜……”

    “桐梓村。”沈时复解释了一句，又跟他老婆请假，“我跟他们过去看看……”

    “我跟你们一起去！”沈时复的妻子比他还干脆，当即就回屋换衣服，还催促他，“走啊，不去准备还等什么？还不去拿吃饭家伙？！”

    得到妻子的支持，沈时复兴冲冲得往回走，又嚷了一声：“主编，我给你的那篇报道可能要换一下。”

    “行，去吧，胶卷我给你批，明天早上我等你稿子。”主编已经加班看完了沈时复递上来的稿子，打人和被打这种暴力事件天生就带着吸引人眼球和目光的刑事因素，可比一篇歌颂农民自强不息做辣酱的稿子吸引人眼球多了。

    自强不息是正面报道，很得官方喜欢，可他们是晚报又不是日报，要那么高大上做什么？百姓喜欢，销量上去，那才是最关键的。



 第四十章 冉冉不见了！

    乐伊抓紧时间卖惨，连围过来看八卦的女性们都被乐伊拽着陪了好多眼泪。

    看乐伊嘤嘤嘤得问一句答一句，就有人装作不经意得问：“那你为什么说要老沈负责任啊？”

    这话的不怀好意是冲着沈时复去的。

    要是乐伊一句话说不好，沈时复这个乱搞男女关系的帽子就扣上去了！

    但是这个问题又太过挠人胳肢窝，他们也想问！

    本来以为这是哪个绿茶在撒泼，可是一看到真人，这么纯洁无辜的小姑娘怎么会茶呢？

    一定是说话太急了让人误会，一定是错觉。

    乐伊求人办事，怎么也不能让沈时复被她坑进去啊！

    眨巴眨巴大眼睛，又落下几颗泪珠，可眼中的崇拜和感激几乎要发出光来：“是沈记者带着我们来省城卖辣酱的，我们在省城无依无靠举目无亲谁也不认识，只能找沈记者帮忙了。”

    清楚，明确，没有遐想空间。

    他们恍然大悟，果然是他们想歪了。

    要不是时间太晚了，他们也想跟过去看看。

    沈时复只拿了个相机，当然快，可是沈时复的妻子动作居然更快，不仅换了衣服还争分夺秒化了妆，那叫一个光彩明艳又干练利落，穿运动鞋身上背着包，也是常出外景的。

    94年，就算沈时复是社会地位不低的记者赶路也只能靠两个轮子玩命蹬，乐伊来时是走过来的，回去就能抱着沈时复的妻子宋欣怡那柔软纤细的小蛮腰坐在自行车后座上了。

    宋欣怡也是记者，甚至以前还是岭南省电视台的外景记者，不过后来因为外景记者又辛苦还要抛头露面，就辞职了，跟沈时复结婚以后就在晚报当记者，但主要做文字编辑工作，亲自跑现场的次数倒是少了。

    这理由乐伊连脚指头都不信，但他们既然不想说她就不追问，记下了这份人情。

    “宋姐姐，沈记者在单位跟人有矛盾吗？”

    宋欣怡没说有，也没说没有：“怎么这么说？”

    “刚才你们进去换衣服的时候，有人问我为什么这么晚来找沈记者呢。”乐伊特别无辜的嗓音里，果然看到沈时复骑自行车的背都停止起来了。

    宋欣怡跟沈时复对了个眼神，两人心领神会，对乐伊的语气越发爱怜：“我们知道了，谢谢你呀！”

    “不客气的，宋姐姐，是你们在帮我呀！”

    沈时复突然觉得头顶凉飕飕的，像是要长草，让宋欣怡载乐伊一定是个错误的决定！

    他跟乐伊打交道的时候她可不是这样的！又自信又干练，跟那个传说非常贴合，绝对不是这个抱着他老婆一口一个姐姐的撒娇精！

    他了解他老婆，这明显是心软同情好感度爆表了！

    要不是在骑车，他都想下来摇醒他憨憨的老婆，你知道她是谁吗？她用得着你同情心软？

    等到了他们租住的仓库，跟闪光灯一起闪耀的，还有金钱的光芒。

    “快送人去医院，别真的落下毛病。”宋欣怡从兜里掏出一叠现金塞给于一鸣。

    于一鸣连忙推拒：“这不成这不成……你们能来就是帮了天大的忙了，哪里还能收你们的钱呢？”

    “是我们家老沈建议你们来卖辣酱的他就有一份责任，你们来了省城他却没能照顾好你们，这是应该的，快送他们去医院，晚了别给耽误了。”宋欣怡不容置疑的把钱塞过去。

    沈时复愣了一下，却也没阻止。

    乐伊却道：“于叔，收下吧。”

    “这咋行……”于一鸣转眼跟乐伊的眼神一碰，就听到她一字一句声音沉稳：“人家的心意，咱们收着，记着，日后一笔一笔，得还的。”

    于一鸣把伤者送到医院去，宋欣怡也跟着过去了，越是大医院越忙，他们都是连普通话都说不利索的乡下人，宋欣怡好歹是本地人，去了能帮忙。

    “你打算怎么解决？”沈时复可不相信乐伊真的是那样柔弱无助只会等待别人伸出援手的柔弱女子。

    “明天我去巡摊子，可别被我抓到了。”乐伊恨声道。

    “你一个小姑娘巡摊子有什么用？总得多带几个人。”沈时复想了想，“这样，这是我们报社的电话号码，你让他们如果遇到有人砸摊子就给我们打电话，我们马上赶过去。”

    这年头敢当着警察的面行凶的狂徒可能有，但是敢当着记者的面违法犯罪的傻逼还是非常罕见的。

    乐伊重重一握拳，开搞！

    第二天的摊子还是被砸了，还是一样打了人就跑，乐伊借了一辆自行车在几个摊子间巡游，机动性大大增加，可是分布整个黔州市区的十几个摊点真的很难守的过来，以至于先得到消息的她几乎是跟沈时复几乎是前后脚赶到现场。

    辣椒酱淌了一地，混在泥土堆里显出肮脏的颜色，破碎的玻璃瓶子反射着尖锐的光芒，挥发的辣椒油散发出呛人的味道，隔着半条街都能闻到。

    一地狼藉中，衣衫破旧的村民顶着鼻青脸肿坐在其中嚎啕大哭，路人指指点点，围观的，讨论的，帮着收拾，现场非常热闹。

    “不是让你先避开吗？怎么还伤成这样啊？”

    “我，我舍不得……”

    乐伊难得知道什么叫做“又急又气”，着急他的伤势，又气他不顾性命不听指挥，更气那些人下手狠毒。

    沈时复一边拍照片一边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你们村里的人呢？”

    于一鸣跟她得到消息的时间应该差不多，肯定在沈时复前面，她都到了，于一鸣怎么还没到？

    说曹操曹操到，刚提起于一鸣马上就有桐梓村的村民跑得满头大汗，见着就嚷嚷：“冉冉不见了！”

    昨天出事之后他们就都忙着，送医的送医留守的留守，人手不够，于一鸣就让她看仓库，可是今天回去取货的人发现，冉冉不见了！

    于冉冉虽然皮，但非常懂事，让她看仓库她绝对不会乱跑！

    那个村民第一时间通知了于一鸣，当时乐伊正在踩自行车没收到消息，其他人受到消息就回去找了，只能派个人出来亲自跑一趟通知消息。

    “我回去看看！”乐伊额头迅速涌出汗水。

    “我有车，我送你回去！”沈时复见过于冉冉，很喜欢这个活泼又坚强的小姑娘。



 第四十一章 白骨精，你怎么才来啊！

    “阿伟，找到于冉冉！”

    【系统等级不足，请升级后再试。】

    垃圾系统，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乐伊脸上神情紧绷，沈时复想要安慰，却根本说不出口。

    这些年人贩子猖獗，拐卖妇女儿童的发案率非常高，可是能找回来得少之又少。

    这一失踪，这辈子都不知道能不能再见面！

    乐伊的生平，第一次尝到恐慌和后悔的滋味。

    被拐卖的小女孩会是什么下场？乐伊没见过真人，但是类似的案例她已经见过无数个了！

    于冉冉平时一直在村里，桐梓村坐落在深山之中，平时一年都没几个生面孔，平时她是个假小子似的脏丫头，脏兮兮的看起来还有点傻，这么大的女孩又不是儿子，卖不出去，当媳妇又太小，人贩子不会把目光放在她身上，因为从来没提防过这事儿！

    她上山下水得野惯了，下着暴雨都敢回家给于一鸣拿工具箱，可是黔州不是关河镇！

    人心比天灾更可怕！

    她是怎么会心大到把于冉冉带过来的？

    汹涌的自责把她淹没，于冉冉要是真的找不回来了，乐伊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于此同时，火车站小广场，祝高梦端着表面坑坑洼洼还掉了瓷片的搪瓷缸子走到小广场边上的报刊亭讨水喝。

    跟他们这些露天席地的小摊贩来说，有一个固定摊位有瓦遮头的报刊亭已经是在黔州扎下根子的优胜者，看着报刊亭的老人甚至把自己四五岁的小孙子都带过来了。

    祝高梦跟报刊亭的老板闲聊：“你怎么把孩子也带来了？这地方隔三差五得有人打架，伤着你孙子怎么办？”

    报刊亭的老板虽然不捐钱，但也敬佩她的志向，平时多有照顾，祝高梦来要口水放点东西从来不收她钱，聊天更是不在话下，一边给祝高梦的搪瓷杯子里倒热水一边满不在乎得说道：“怕啥，他们还敢打进来？”

    火车站小广场生态野蛮摊位多，但是也已经形成了自己的一套规矩，比如，你们打你们的，要是牵扯到别的摊位小心被群殴，更别说跟个小房子似的报刊亭了。

    那是亭子吗？

    那是城墙。

    “就算是不敢打到你这儿，可也有拍花子啊！”祝高梦的眼神撇过抱着个小女孩走过的村民打扮的中年妇女，不自觉得就粘了过去，嘴里还下意识得吐出心里的话：

    “于冉冉？可桐梓村来的人里没这人啊，不会是人贩子吧？”

    桐梓村这次来的所有人祝高梦都见过！这来的大多都是中老年剩余劳动力，女的就于冉冉和乐伊！

    因为于冉冉会说普通话，是桐梓村稀缺的翻译人才！绝对没有这个女人！

    祝高梦恍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一回头对上报刊亭老板抱紧了自家小孙子的惊恐的眼神！

    人贩子！！！

    报刊亭老板抱紧了小孙子还在犹豫，祝高梦已经砸出搪瓷缸子，瘦小的身子义无反顾得追上去：“抓人贩子啊！”

    也许是常年扔粉笔头练得准头，搪瓷缸子带着半壶温水一块儿盖在那个人贩子的脸上！

    那人下意识得撒开丫子跑，可被水迷了眼都睁不开了，腾出手来抹了一把脸，就看到有个黑瘦女人已经跑到了眼前了一把拽住他的衣服和胳膊！

    扯开了嗓子喊：“抓人贩子啊！抓人贩子啊！这人是个人贩子，快来抓他啊！”

    祝高梦在这里摆摊快一个星期，得到的钱很少，但是周围的摊主都知道有这么一个傻子，敬的有，笑的有，嘲的也有，可都知道这是一个好人！

    她喊出的这一声，附近的摊主立刻跑出几个小伙子，都来不及过一下脑子就下意识的跟着祝高梦拽住了那个女人！

    “这是我家孩子你别瞎说！”女人贩子顿时疯了。

    “这是我的学生！你不是她的家长！”

    祝高梦的名声成了最好的证明，人群顿时义愤填膺，捋起袖子就罩着人贩子的脑袋砸下去！

    人贩子奸淫掳掠，拆家破门，无恶不作，社会仇恨度极高，抓住了不当场打死都是克制！

    祝高梦更没管，她自己都忍不住，抱起于冉冉的时候狠狠踹了这个丧尽天良的畜生两脚！

    最先得到消息的，是沈时复。

    别在腰上的巴掌大跟个游戏机似的方形BP机响个不停，沈时复在电话亭回了个电话，急忙拽住红着一双眼挨家挨户敲门询问有没有看到于冉冉下落的乐伊！

    被她那双猩红的双眼一盯，居然觉得汗毛倒立浑身冰凉！

    就像被一只恐怖的凶兽盯上了一般惊悚！

    “什么事？”乐伊冰凉凉的嗓音像是往喉咙里塞了一块冰，呵出来的都是透骨的冷气，听的人心肝脾肺肾都要彻骨结冰了！

    “火车站那边说抓到一个偷小孩的人贩子，救下来的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你去看看，是不是于冉冉！”

    七八岁的小女孩在人贩子的目标中出现得较少，沈时复觉得，应该就是她了。

    “去！”乐伊抹了一把脸，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努力让自己理智思考。

    桐梓村出来的人都回仓库去找人了，这都找了一个多小时了，还在这里的希望不大，多她一个起不到决定性作用，可万一那就是冉冉呢？

    火车站小广场人头攒动，老远就能看到一个人流聚齐的漩涡还在不断吸引人看热闹，乐伊一直以为自己很冷静，一看到这场景脑袋里崩的紧紧的神经“嗡”了一声，顾不得人设顾不得示弱，一身蛮力使出来像头蛮牛一样撞开人群冲了进去！

    “干嘛呀！”

    “别推别推！”

    被推搡的人群生气得纷纷叱骂，可等扭头，可是乐伊早就掠过人群冲过去了！

    人群被推得左右歪斜，沈时复都没能跟上她被人流阻挡在了后面！

    排开密密麻麻的人群终于见到了光，见到了蜷缩在祝高梦怀里，两眼茫然无措中难掩惊恐的于冉冉。

    一直挂在嗓子眼儿的心脏“噗通”落回胸膛里原本应该在的地方，纠缠她的梦魇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心的庆幸、失而复得的狂喜，和泼天的后怕。

    “冉冉！”

    祝高梦还没来得及反应，于冉冉已经被一股巨大的力气抢了过去！

    于冉冉懵懂的眼神逐渐聚焦，看清了抱着她的是熟悉的人，一直紧绷着的恐惧突然爆发出来：“哇……”

    “白骨精，你怎么，你怎么才来啊……”



 第四十二章 我有满腔孤勇，何惧宵小汹汹！

    乐伊也红着眼眶转着泪水，失而复得，仿佛绝处逢生，庆幸和后怕的滋味让她也破了平素的冷静理智，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红着眼睛，颤抖着肩膀，只是一个背影却比乐伊平时飙演技的时候更有感染力，原本愤怒的群众都神奇得平息的怒气。

    是家属啊……

    很多人看着看着，纷纷抹了一把眼睛。

    沈时复低头在手背上蹭了蹭被风沙迷了的眼，端稳相机，咔嚓，咔嚓。

    他申请了胶卷，原本是想把于冉冉的照片发到报纸上帮着找人的，现在被用在记录这个场景，挺好。

    真好。

    “祝老师，谢谢，真的谢谢你！”此刻，从来都是唯物主义者不信玄学的乐伊突然相信了因果，并且无比感谢自己的多管闲事。

    要是昨天那两个混混逼得祝高梦离开了火车站小广场，没有她救下于冉冉乐伊真的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事！

    乐伊还没来得及道谢问问更详细的情况，一直跟死猪一样瘫在一边的一团烂肉忽然诈尸了！

    蹦起来撒开丫子一路狂奔，人群虽然围得密集，但是因为被这样的场景感动了，一时没防备居然让他推开众人跑了！

    乐伊在电光石火中明白了情况：“那个是人贩子？”

    “是……”祝高梦只来得及引上这一句，忽然怀里就被塞了个刚被抢走的小姑娘，乐伊追了上去在他们眼前只剩下个影子！

    人贩子就该千刀万剐还想跑？让你跑了老娘乐伊两个字倒过来写！

    乐伊二十多年的生命里，从来没有这样痛恨过一群人！

    不用思考，不用绸缪，不用权衡，追上去，打！

    “人贩子跑了！”

    “追！”

    乐伊身后带着一群人拉开了长长的队伍！

    可是这团烂肉埋头狂奔，可他过马路都不看路！

    这是想穿过车流求个被撞死的“好”结局？

    明明都追近了，被车流拦了一下，居然让她又拉开了距离！

    乐伊发了狠，穿过车流见到他已经钻进火车站附近那蜘蛛网似的小平房，脚下生风两步攀上了周围的院墙，看准了方向高来高去得抄起了近道！

    一起追上来的热心群众有些被身体素质拖累，也没有人贩子的不要命和乐伊的悍勇，被车流拦了一下，急红了眼得嚷：“那是人贩子！拦他！拦他！！那个男的是人贩子！”

    虽然唤醒了更多志同道合的热血青年，可他们跑的更快，眼看着就要跟丢了！

    结果一抬眼，就见着乐伊的身影在墙头飞檐走壁，一闪一现宛如方向标，忽然哑火了。

    见到神仙了！

    跟神仙一起抓人贩子还怕什么？！

    人群越发踊跃，群情也越发汹涌，浩浩荡荡得汇聚成一片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抓人贩子！”

    乐伊翻过墙头追着人贩子前后脚个藏在巷子里的小院子，院子里蹭得站起来七八号男男女女。

    都是青壮年，都是农民的乡土打扮，邋遢得毫不起眼，就像进城找工作的农民工。

    可是此刻他们眼中的冰冷，凶狠和残忍却昭示着这张朴素的皮子下面盖着的，是一群怎样丑恶的厉鬼！

    这是撞进人贩子的老窝了？！

    “弄住她！弄死她！”被乐伊追的摔进院子的人贩子用含糊不清的方言嚷嚷着，眼里的意识都涣散了看着乐伊的眼神也是毫无保留的嚣张和阴狠！

    “小娘皮有本事再狂！弄死你！”

    女人贩子这一嗓子嚷出去，就像捅了马蜂窝，从这个院子及接下去的一连串房屋里涌出来十几个人，男女老少都有，打着哈欠拽着衣服，甚至大部分还烫着头发，古怪的乡土潮流，可他们的手上，却拿着货真价实的刀枪！

    砍刀朴刀长枪红缨枪长棍短棍和钢剑，这些几乎只能在电视里出现的道具被他们提溜在手里，听到那人嚷嚷，不假思索得就冲着乐伊打过来！

    这哪里叫老窝？最多也只是个前哨站！后面还有源源不断的人贩子涌出来！

    “死丫头胆子不小啊，还敢打上门了？哪来的狗胆？”

    “这娘们不错啊，能卖几个钱！”

    “给她卖到山沟里去！那些老光棍最喜欢这一口！”

    “卖还能弄一把！这样的好货色可少见的很！便宜了那些老光棍也是浪费！”

    复杂的口音澎湃着汹涌的恶意，甚至还带着胜券在握的戏谑。

    不就是个小娘们吗？

    这样的小姑娘，他们可是卖了十几个了！

    乐伊眼神越来越沉，两颗黑黝黝的眼珠子像是黑洞，沉沉的能把人吸进去，瞳孔周围一道一道绷起的血丝带来滔天的杀气！

    不想放过她？

    正好，她也不想放过他们！

    怒到了极致，反而没有声音！

    咬紧牙关看准一个拿着红缨枪的青年，在别人打到她之前揉身上前，横轴侧身！提膝上顶！

    “砰！”

    手肘挥到太阳穴，膝盖砸进下三寸，他“嗷”得一声蜷缩这身子弯下来的时候，乐伊已经一把抢过他手上的枪杆抡圆了一圈！

    开了锋的强刃带着闪闪的银光扫过人眼前，就算人贩子也不敢硬接，纷纷闪避，乐伊打出空挡，长枪一抖已经直直戳向离她最近的一个拿大刀的中年人，精准得扎在他的上臂！

    长枪如毒蛇吐信，在他身上一扎即走，炸出的血花成一道耀眼的血虹！

    这可不是没开锋的模型或者道具，全是真家伙！

    见血了！

    乐伊号不停售，枪杆顺势横扫砸在他的脖子上！

    这人白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地面上弥漫的血雾和昏厥的人让人贩子纷纷胆寒，他们以为他们人多，他们以为他们胆大，原来杀人害命打人卖人从来没有恐惧的心里却像是被鬼爪子抓住了，冰碴子顺着血脉流遍全身，恐惧撅获了他们的大脑，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胆怯一起，就纷纷琢磨起了自己的心思：反正，他们人多，这女人只有，只有一个人，自己就算慢一点，落后一点，应该也没事吧？

    脚下不由自主得瑟缩，后退，希望把别人顶在前面，只要不用自己上，不用自己面对这个凶悍的女人！

    可他们后退了，乐伊没有！

    他们人多，他们能撤，乐伊不能！

    不能输！

    不能退！

    独身而战谓之孤，临危不惧谓之勇！

    天无可依之时，地无可仗之利，人无可信之友，唯一人独斗群凶，谓之孤勇！

    我有满腔孤勇，何惧宵小汹汹！



 第四十三章 谁能横刀立马？

    逼到了极处，便战到极处！刻在肌肉里的记忆比她想象的，了解的，以为的，更犀利！更强大！

    如龙如蛇如白鹤亮翅如猛虎下山，长枪在手，能缚苍龙！

    和电视里花哨的打戏不同，避开拆招对架，逮住了最多两下就能放到一个人，猛虎入羊群就像在炮灰群里开无双的主角。

    乐伊越战越勇，眼看着一把九环砍刀狠劈过来，想都不想就是横枪一架！

    “卡拉！”

    大刀劈断枪杆，乐伊双手一震，那人力道用空，身上一错力，脚下战立不稳向前栽去！

    已经变成两截儿的长枪在乐伊手里打了一个转，枪尾顺着力道往上一顶！长枪变短棍，戳在了那人扑过来的胸口！

    “呃！”那人被砸中胸口，喉间一闷气息难透眼冒金星，大砍刀上的铁环“哗啦”一响，他几乎拿不住那把刀！

    乐伊想也不想扔掉已经断成两截儿的枪杆，伸手抢过九环刀转过刀背顺势往他后颈一砸！

    “噗通！”中年男人肥硕的身躯砸在地上，激起点点泥浆，抽搐两下，不动了。

    “班主！”

    “二舅！”

    “小叔！”

    “大姨夫！”

    和中年男人一起砸在地上的还有一连串惊恐的呼喊！在对上两眼血丝仿佛煞神的乐伊，被煞气直凛凛得冲个正着，惊恐之下就只剩下……

    “我跟你拼了！”

    “跑啊！”

    有人冲上来拼命，有人转身逃跑！

    可是这都没有意义，都是同一个结果！

    集体刹车，步步后退！

    院门，后门，甚至墙上，冲进来、蔓延过来的人群仿佛丧尸围城，沉默得逼近！

    可他们的目光，都不由自主落在那个手驻砍刀环劈如风，宛如饿虎扑羊的女子身上！

    大丈夫当如是也！

    乐伊抡了一圈刀劈倒最后一个敢接她刀的人，环视一圈，已无敢战之人，身旁三尺，再无战立之敌！

    砍刀平举，环过一圈，刀锋压过的一双泠泠眉眼满是冷意：“跪下！”

    “扑通！”有一个人跟被乐伊砍了一样趴在地上，涕泗横流：“别杀我！我投降！”

    有了一个就有第二个，还站着的七八个人纷纷跪在地上，头也不抬磕头如捣蒜，生怕乐伊下一刀就落在自己的头上！

    刚才还嚣张的人贩子噼里啪啦得跪了一地，空气中甚至有屎尿的臭味，那是他们抑制不住恐惧，失禁了！

    乐伊吸了一口带着骚臭的空气，被熏得瞬间理智回笼！

    胸中涌动着热血沸腾的同时，一股无法形容的羞耻感涌上心头，既中二又羞耻的感觉简直没法儿形容！

    情绪太复杂，脸都不够用了，板着脸指挥热心群众围住案发现场：“这里是人贩子的老巢，麻烦大家帮忙封锁一下，堵住这里的出口别让人进出，等警察来，省的他们跑了！”

    热心群众看着独入狼窝摆平人贩子的乐伊跟看神一样，人都来了当然会听话。

    乐伊冷着脸提刀押着这群人贩子，他们在乐伊的武力威胁下才怂成狗，乐伊要是放下了刀，谁知道这些丧心病狂的家伙会不会铤而走险！

    可是那半人高一动就“哗啦哗啦”响的大砍刀一驻，那叫一个横刀立马！

    沈时复抬手就是相机安了个快门。

    威风凛凛凛然正气气势磅礴，虎躯一震便让人纳头便拜：“哥哥！请受小弟一拜！”

    报警的是沈时复，记者报警，又听说是人贩子，警局很重视，浩浩荡荡来了十几辆警车，甚至连领导的座驾都开出来了，还有一些是民警跑步、骑自行车和摩托车来的。

    外面的围观群众只能围观，可他们这些已经在里面的却不能出去，都是证人呢，于是乐伊跟着警察叔叔亲眼看到他们打开了一扇门，从中救出九个四五岁的男孩和六个十四五岁到三十岁不等的女性。

    其中甚至有个孩子的双腿呈现不规则的歪曲，那是被暴力打断的。

    人贩子故意把孩子弄成残疾，让他们去乞讨。

    乐伊顿时觉得自己实在太心慈手软了！

    她就也该打断几条胳膊腿，让人贩子也知道什么叫做感同身受！

    然后她就听到外面传来的几声惨叫，探出头去看看，发现是个热血青年偷偷摸摸得抓着人贩子爆锤。

    警察看到了，愣了一下，对视一眼，扭过头，他没看到。

    热血青年尴尬一瞬后发现，好像没人来阻止他啊！果断又捶了一拳，再一抬头，就对上了乐伊的眼睛。

    乐伊果断扭头，她什么都没看到！

    哎，院子里这些大箱子是什么？她要好好研究一下。

    外面的惨叫此起彼伏，不绝于耳，他们做了乐伊不好意思亲自下场的事情！

    要不是警察最后还是出手拦了一下，这群家伙大概会被打死在当场。

    人贩子租下并打通了几个院子，院子里还堆着箱笼。

    里面有招幌，上面写着“XX武术团”、“XX戏班”的字样。

    “哆哆！”一个中年警察挨个儿敲那些箱子，敲到其中一个忽然喊了个人来：“这个箱子不对。”

    敲，扣，量，三两下捣鼓就拆出一个挺大的夹层。

    乐伊正在奇怪呢，忽然就听到“卡拉卡拉”好像老鼠磨牙的声音。

    一抬头，发现是警察磨着牙，好像面前有个让他很想咬块肉下来的仇人。

    “他们这是伪装成戏班带走那些孩子！”有人跟乐伊解释。

    民间的戏班、剧团跟学校不一样，没有固定的地址四处游走，在城市里混不开，大部分都是往乡下去，

    武术、戏曲是几十年的水磨工夫，戏班有小学徒并不罕见，人数稍微多了一点也不打眼，真的特别小的孩子就塞在箱子的夹层里带走。

    他们就借着这个名义到处转卖孩子！

    这些人弄歪门邪道真的是无师自通花样百出！

    “这些是真的！”又有人喊起来，从一个箱子里拿出一堆银光闪闪的刀剑！

    戏曲艺术里少不了武打戏，有刀枪剑戟很正常，可那些都是道具，不具有杀伤力。

    可是很多人不知道、也分不清区别，居然让他们真的带了很多管制刀具！都是真家伙，都是开了锋的！

    难怪乐伊一枪就给人身上开了个血洞！

    兵器对受害者是威慑，就算被发现了，还能用来负隅顽抗！反正他们人贩子都做了，就算再多一条“管制刀具”的罪名也是债多了不愁！

    乐伊抄了一把剑就想一剑一个砍死那几个王八蛋！



 第四十四章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人贩子的家属赶过来了，焦急，憔悴，疲惫，手里拿着大叠大叠的寻人启事，衣衫褴褛风尘仆仆，期盼又焦急得看着这些孩子。

    为了保护受害者隐私，孩子们的脸上都蒙着警察的制服外套，可是自己孩子那种血脉相连的直觉在这种时候总是会出奇的准确。

    “宝！小宝啊！”人群中忽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人群中一个憔悴的女人爆发出出乎预料的力气冲到被解救出来的那个下肢被打断的小男孩旁边，一看到那两条明显扭曲的腿，一阵气闷，当场晕了过去！

    身体颤抖的父亲浑身都在抖，想要伸手碰一碰那两条腿，却始终放不稳手。

    一辆救护车上的医生二话不说把那个把乐伊带回老巢的“功臣”人贩子扒拉开，跳下车来落在女人旁边。

    一阵紧急处理后，那位憔悴的母亲被唤醒，抱着发着高烧的孩子死不松手，把脸贴在他的额头上：“小宝，不怕，妈妈找到你了，妈妈带你去治……能治好的，一定能治好的，啊……”

    这样的场面不断上演，围观的群众满面的泪水已经抹了又抹还是一片狼藉，可哭着笑着，又不自觉得挺直胸膛。

    在大部分平凡的人生里，难得有机会如此清晰得感知“助人为乐”四个字，挺起的胸膛，叫骄傲。

    而就在气氛最浓烈的时候，乐伊借着警察的掩护悄悄离开了现场，赶回火车站小广场，于一鸣已经到了，于冉冉抬着小手给爷爷擦眼泪。

    “爷爷不怕啊，我这不是没事吗？你看，我好好的，好好的回来了。”

    “冉冉，你怎么会被人拐走的？”乐伊摸摸她的头，准备吸取教训，引以为戒。

    于冉冉低着头，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从刘海底下钻出来探着看着乐伊：“那人说看我可爱，给我糖吃，后面……后面我就，我就不知道了。”

    乐伊心里忽然起了点火，几颗糖就被骗走了？可是转念，又气不起来。

    对她这样年纪的小孩子，糖果本身就是诱惑，而且对在乡下长大的她来说，那是个很大很大的诱惑。

    于冉冉平日里就上山下河得野，抓到什么都往嘴里塞，乡村的小孩子都是这样散养长大的，到了黔州，他们跟她说过对人要有礼貌，却也没说过要对人有防备。

    乐伊心头一酸：“以后想吃糖，跟姐姐说啊，姐姐给你买，陌生人给的糖不要吃。”

    “那他们怎么回来火车站？”祝高梦奇怪，人贩子拐了人，不是应该藏起来吗？怎么会把人带到火车站？

    “我们在找冉冉，人多声势大，还有记者，他们租住的是民房，人多眼杂，他们怕冉冉被认出来，就先把她送走。”

    刚好撞在了祝高梦的枪口上。

    “幸好，幸好……”这巧合救了她一条命啊！

    于冉冉瞪着大眼睛有点无聊，对他们来说的惊心动魄劫后余生，对她来说不过是吃了颗糖睡了一觉，醒来就在祝高梦怀里了，那颗大心脏完全没有受到惊吓。

    看了半天，还真被她找到了不同。

    “白骨精，你的剑终于找到了吗？”于冉冉的眼神落在乐伊的手上。

    乐伊这才发现自己手上还提着一把剑，是在翻检人贩子团伙的管制刀具中抽出来的，气头上了忘了还，居然也没人拦她。

    大概她这一脸杀气腾腾的模样实在是吓人，尤其是见识过乐伊挑翻人贩子团伙的围观群众眼里，威慑度翻倍！

    以至于根本没人敢来提醒她手里还握着一把管制刀具，现在这个管的不严，岭南省本来就是少数民族聚集的地区，就更加松散些。

    乐伊挽了个剑花，这剑的质量不错，钢材的，亮的能照出人影，锋利程度跟菜刀有一拼，提在手里一斤左右正好趁手。

    既然没人来要她也不打算还回去了，正好现在能派得上用场。

    反正她是不会再用那把九环大砍刀了！

    乐伊找了个尼龙编制袋粗粗一裹，乍一看像一长条的果蔬，但仔细看总能看出些端倪。

    她上辈子敢拎着这么个玩意出现在街头，不管是在鹏城还是在香江，不出十分钟肯定有警察叔叔拦她问话，但是这里她提了一路居然都没人管，让她一路顺畅得到了黔州某个看起来不错的小区里。

    左邻右舍都安静，似乎没人在家。

    抬头看看天色。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这个垃圾系统她暂时搞不定，那就只能先找这些江湖骗子泄泄火了。

    “马广财！”

    抬腿一记飞踹，木板门轰然倒塌，正在二楼里的马广财吓了一跳，怒气冲冲得冲下来想看看到底是谁敢踹他门！

    楼梯走半截一看到门口的怒发冲冠美少女，顿时双膝一软，唏哩呼噜得直接从楼梯上滚下来，在最后一级打了个弯，“啪叽”一声趴在乐伊面前给她行了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脸上刚刚消了一点肿的伤痕顿时又添新伤口，可他顾不得痛，抬头看乐伊的时候牙齿关都在打颤：“我……我……我……我……你怎么又来了？”

    他是招惹了乐伊，可是乐伊不是已经把他揍了一顿就放过他了吗？怎么还打上门了？

    乐伊一把揪起马广财，冰霜似的眼压出满满的杀气：“我怎么又来了你不知道吗？”

    马广财从后脖颈冰到尾椎骨，当即哀嚎：“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还装？”乐伊拿剑鞘那冰凉的木质戳他的脸，“胆子不小啊！还敢让人来砸我的摊子打我的人？就没想过我会找上门来？”

    马广财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我，我这两天都没出门啊！不可能是我啊！”

    要扮演仙师是要有卖相的，马广财现在鼻青脸肿出去只会倒牌子，他这两天都没敢出门，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乐伊知道，但她不想知道。

    冷哼一声：“你让别人出面就行，哪里用得上你这个大师亲自动手？”

    马广财行走江湖那么多年，虽然是个骗子，但是一直没翻车也证明他有点本事，电光石火得抓住了关键：“这些天跟您有矛盾的就我一个，你但凡出了点事第一个怀疑的不就是我吗？这要是我动的手我还能留在这儿？我不怕被您找上门报复吗？”

    乐伊似乎有些松动：“我们的摊子真的不是你砸的？”



 第四十五章 一个都别想跑

    在性命威胁下，马广财的智商超水平发挥：“真不是我！说难听的，要是我我早就跑了，留在这儿是等着被您再揍一顿啊！”

    “那些参与打砸的里可是有跟着你学法术的教众！不是你还是谁！”

    “是他们！肯定是人民广场的别家门派！”马广财咬牙切除，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不管真假先把这口锅甩出去！

    不然他这二百多斤肥肉就得交代在这儿了！

    上次乐伊揍他还是空手，这次家伙都抄上了！

    生死垂危的关键，马广财的脑子转的特别快，迅速拼凑出真相：“肯定是他们想要借你的手打压我，让我出不了头！他们就可以瓜分我宇宙中心教的地盘！”

    “你的意思是，有人栽赃嫁祸你？想我把你杀人灭口好让他们坐收渔翁之利，”乐伊似乎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但更不敢轻易放过马广财的模样，“那你说，到底是谁？”

    “我去查！”被乐伊那一句“杀人灭口”吓到腿软的马广财要不是衣领被乐伊揪着，他现在就想给乐伊磕一个表示诚意自证清白，“姑奶奶给我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我保证把这事儿查的水落石出！”

    反正真不是他动的手，查到谁都别想让他背黑锅！

    就算查出来的是他自己手底下的教众也得交出去！

    他们对法术狂热的前提是，不能让他陪葬啊！

    在乐伊手里那把剑的威慑下，马广财用逃命的速度跑出自己小别墅似的高档自建房，跟被鞭子抽着一样去查消息！

    至于跑路？

    他不敢！

    马广财的身份证都被乐伊翻出来，他敢跑了这一回，乐伊真的能找到他老家去！

    那可是真的身份证！

    她可不是警察，办事不讲证据，到时候“杀人灭口”这四个字，说不定就从威胁变成现实了！

    等马广财一跑远，乐伊松了神情揉了揉脸，装凶恶还真费脸，她脸都崩痛了！

    打电话让于一鸣带着桐梓村村民搬过来住。

    出了那么大的事，她可不敢让他们，尤其是于冉冉再住在城乡结合部的仓库，就让马仙师再付点精神损失费吧，这房子先给他们住两天。

    马广财肯定没意见，反正这房子也不是他的，是他忽悠狂信徒拿出来“供奉仙师”的。

    马广财要是有意见？

    也没事，再揍一顿就没意见了。

    转了一圈，乐伊非常感慨，果然还是打劫来钱最快啊，她在关河镇就是这么“租”下个家电铺子，到了黔州还能弄到一套好房子！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烂船还有三斤钉，马广财虽然被乐伊暴打以至于颜面扫地教众星散，可他那么多狂热信徒，总有几个被忽悠瘸了誓死不改痴心不悔的。

    脑残程度堪比饭圈里那些爆出一沓儿实锤黑料还大喊“哥哥我们永远支持你”的未成年粉丝。

    又都是圈内人，外人费劲也打听不出的消息他们本来就能听到点风声，所以第二天天没亮就查出了这一次对桐梓村村民动手的人和幕后主使者，回来给乐伊报信。

    看到一房子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鸠占鹊巢还睡了一觉的村民眉毛乱动却愣是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低眉顺眼得跟乐伊汇报成果：“有混元无极派，睡罗汉功，八禽帮的……这十八个帮派，都有。”

    乐伊气的都笑出声儿来了：“这是那天找事的门派一个都没落下啊！”

    “黔州的大门派，基本上都多多少少掺了一脚。”

    要不是大门派，也占不到人民广场这样的风水宝地。

    “打了我的人，砸了我的摊，还想跟没事人一样呢？”乐伊发噱，这群人是嚣张久了不知道人外有人了吗？

    “您是想找他们报仇？”马广财摇头，“难啊！”

    那些信众很狂热，看看马广财都被打成猪头了还是能住大房子就知道了，就算抓个现行也会咬牙顶罪坚持个人行为，想要背后主使者付出代价？

    难！

    但是，同行最了解这一行里的猫腻和弱点，马广财装模作样的感同身受了一番后，就给乐伊出主意：“除非你当众把他们像我一样打一顿，打的他们颜面扫地，才能打醒那些信众，他们才不会帮人顶罪！”

    乐伊闻言看向马广财，他抬头，脸上挂着谦卑怯意的笑，却毫不掩饰眼中的报复和野心。

    他们看了他的热闹，现在他颜面扫地宇宙中心教黔州分教濒临瓦解，他是没办法力王狂澜了，那就让那几个主要的头头跟他一样颜面扫地！

    大家难兄难弟，谁也别说谁，不就又回到同一个起跑线上了吗？

    到时候就是乐伊太强，不是他们太弱！

    而对乐伊来说，就算有下手轻重有人挑头有人跟从，可都是同案犯，其实没有区别！

    乐伊笑了：“既然江湖事江湖了，那我就跟他们用江湖的方法解决问题！”

    其实马广财的想法也没错，正常人的思维是没办法说服中二病和神经病的，想要跟他们正常沟通，只能顺着他们的思路走，甚至比他们更中二，更神经。

    就跟于一鸣能搞定于冉冉终于不再叫她白骨精一样。

    要是光辉伟岸一点的说，但凡能把这些狂热分子中的一个引回正道上，乐伊都是功德无量。

    马广财长出一口气，眼中是熊熊燃烧的兴奋：“你打算挑哪家？混元无极派那帮人出力最大，你看到的那几个曾经跟着我的弟子都是被他们抢过去的！他们肯定打的最凶！”

    “哪几家？为什么要选？”乐伊抚摸着木质剑鞘的纹路，“既然都动了手，那就一个都别想跑！”

    一直在煽风点火想拉人下水陪他受罪的马广财猛然打了个哆嗦，堆在脸上的笑意来不及调整，扭曲的越发怪异，他的脸色在满面的青紫衬托下越发惨白！

    他发现事情再次脱离他的控制和预料，就像之前找乐伊的麻烦被教做人一样，乐伊出现开始，就一直在突破他的认知！

    “那可是有十八个门派，是整个江湖啊……”

    乐伊能打倒他的几个老对手就能逼得他们低头了，他就有台阶了，可是把十八个教派全揍了了？

    就连挑唆乐伊找他们麻烦的马广财都胆寒，就算他以前的宇宙中心教在黔州混的很不错，可他也不敢一口气得罪那么多同行！

    那些可都是青壮，有一些甚至真的有功夫在身上！

    她怎么敢得罪整个江湖？怎么做得到！

    可是乐伊敢！也做得到！

    今日天气晴朗，阳光高照，是个砸场的好日子。



 第四十六章 侠女下天山，荡平十八帮

    人民广场依旧人头攒动的人类迷惑行为大赏。

    乐伊穿着一身青色的武术服，袖口脚腕用同色丝带绑紧，长发束成高马尾，抱着把木鞘长剑，出现在这个人民广场就隐隐吸引了一片目光。

    她敲敲脑门：【梆梆梆……】

    披麻戴孝似的音乐吵得乐伊脑袋疼，垃圾系统的阴间审美堪称登峰造极，恐怕唯有淌着恒河水的东京湾能跟它在该项目上一较高下，让乐伊忍无可忍。

    “阿伟，你能换一个提示音吗！”

    【反派积分不足，请宿主努力升级系统解锁更多功能。】

    乐伊瞟了一眼反派积分。

    5997

    再刷新，就成了6005。

    这些负面情绪反派积分，主要有人贩子团伙和马广财师徒友情支援。

    “那，如你所愿。”

    乐伊心里提防着这个画风不正三观很歪的所谓系统，她不信这东西把她强行穿越回来还捏着她的小命就是为了给她加个外挂，所以收集反派积分素来不积极。

    但是现在，她改主意了。

    因为这个系统，真的很好用。

    深吸口气，乐伊猛然迈开大步走向广场中心！

    宇宙中心教在分教主马大师被乐伊打的窝在小别墅里养伤之后，人民广场的龙头老大就换成了混元无极派的仙师。

    可等他看清那个装扮中二的女子走进，顿时心头一阵发慌，指挥弟子拦住她：“前面是我们混元无极派的地盘！不想交钱学习的别过去！”

    人高马大的男弟子，但也是见过乐伊是怎么把宇宙中心教的马大师揍成滚地葫芦，提溜走了让他几天都没脸见人的，说话都没有底气，有气无力的。

    乐伊站定了，双手抱剑下压：“桐梓村乐伊，请赐教！”

    混元无极派的仙师心跳都漏了两拍，唯有身边团团围绕的弟子能给他一丝安全感。

    他是不会像马广财那个蠢货一样跑到乐伊面前的！幸好弟子们已经被他调教得非常懂事了。

    “大胆！”一左一右跟哼哈二将猛然大喝一声，“仙师是你说见就能见的吗？你再不走别怪我们不客气！”

    “不客气？”乐伊冷笑一声，眼神都不给那两个哼哈二将一分，“是你们先挑起的争端，但什么时候结束，就不是你们能决定的了！”

    “你……”那两人刚要伸手推搡，忽然看见乐伊剑交左手，右手扬出一抖！

    只见到一个银色影子从空中划过，人群中央就传来一声惨叫：“啊！”

    “仙师倒了！仙师被打到了！”

    “你偷袭！真卑鄙！”

    刚刚还气势汹汹帮派弟子顿时混成一团，有要冲向乐伊的，有要去看仙师情况的，还有直接趁乱逃跑的！

    一堆土鸡瓦狗瞬间星散，混乱中忽然就觉得肩上一重，乐伊已经拔地而起，踩着他们的肩膀跨越过人群！

    武侠剧吗？！

    仙师盯着额头上一个硬币大小的红色鼓包正在晕头转向，乐伊剑都没抽出来，剑鞘跟个棍子一样兜头盖脸照着那个仙师脸上砸下去！

    专打脸！

    感谢马广财友情提供的脸给乐伊刷出的熟练度，这次下手更加精准！

    两下就让他那一张脸肿的跟发了面馒头似的，两只眼睛都迷成一条缝！

    乐伊原本还提防着这些狂信徒救主，可看乐伊把那个仙师按在地上揍，瑟缩，止步，恐惧，还有人直接跑了！

    让乐伊心无旁骛地给这位仙师揍出一个形状规整左右对称的猪头！

    地面上躺了三个，乐伊揍着一个，可其它上百号混元无极派的弟子愣是不敢上前！

    确定这个“仙师”起码一个星期没法见人，乐伊才神清气爽得起身，左右环顾一圈。

    但凡跟她碰上眼神的纷纷闪避，好像她不仅有武功护体，还有美杜莎光环，被她看到就石化！

    立威效果很好，乐伊才满意得站起身，走出人群。

    别的门派正在庆幸乐伊不是来找自己麻烦，忽然发现乐伊没有离开，而是直直走向睡罗汉功的位置！

    睡罗汉的仙师是个有着罗汉似的仿佛身怀六甲的胖子，平时都是躺着装逼，今天终于躺不住了猛然蹦起来，扭头就跑！

    “跑的还挺快。”

    “唰！”一道白色的影子刮过眼前，狠狠钉在他面前的树干上，惊得他一双眼睛都成了斗鸡眼！

    那是一张扑克纸牌。

    是一张深深插在树上的扑克纸牌！

    “你跑不掉的！”身后传来乐伊恶魔般的声音，那个一直以沉稳着称的仙师忽然双膝一软后背一痛，趴在地上了！

    乐伊如法炮制，在睡罗汉功百来号弟子的包围圈中，她把睡罗汉功的“仙师”揍了一遍，愣是没有一个敢冒头的！

    揍完一个换下一个，冲着八禽帮的人去了！

    “上，快上！她只有一个人！打啊！”八禽帮的仙师没了平时的云淡风轻，气急败坏得催促弟子！

    弟子心里犹豫，却本能得听从仙师的指挥，忽然听到“锵”得一声，提在乐伊手上的宝剑出鞘了！

    熠熠生辉的宝剑反射着阳光，随着剑花挽动给她身上镀了一层银光！

    青衣负剑，潇洒从容，宛如武侠小说里天山上修行的侠女翩然入世，仗剑行侠！

    哪怕人潮汹涌，可乐伊长剑一横，却无一人敢上前！

    平时人多欺负人少，甚至是打群架呢，对手也还在人类的范畴，可是这是电视剧里的武林高手啊！

    乌合之众的意思就是，欺凌弱小气焰嚣张，面对强者屁滚尿流。

    更何况，武侠小说里的侠女，再漂亮那都是杀人不眨眼的！

    反正她只是冲着仙师来的，又不会打他们！

    没看到混元无极派和睡罗汉功的弟子都安然无恙，只有仙师被她揍得跑不了了吗？

    八禽帮“仙师”眼见着指使不动弟子，心慌意乱扭头就跑！

    他胆子倒是比另外两个大一些，还能跑得动。

    可是没用！

    两枚硬币像是长了眼睛一样落在他的腿弯，他双膝一软一样趴在地上！

    再一抬头，乐伊提着剑就抵在了他的脖子上，跟着拳头就落下来了！

    在场的另外十五个门派的仙师意识到乐伊不是精准打击而是无差别AOE，在有人还在面子和形象上纠结，有人在放狠话，有人干脆扭头就跑！

    可乐伊就跟后脑勺长眼睛了一样，纸牌和硬币连连飞舞，不管他们是什么作态，只要想跑就有攻击从天而降！只能等着乐伊打上门来收割人头！

    一个没拉！

    弟子们不吓得胆寒纷纷跑路，怕被暗器误伤更是不敢靠近仙师！

    可他们跑了又不跑远，远远得看着，形成一个半径四十米左右的不规则圆形，围成人墙堵死了仙师的逃生之门！

    反正现在人都混在一起了，你又认不出我是谁家的人呢！

    就算是……我马上换别家！

    在众多弟子帮忙围堵，乐伊愣是一个都没落把十八个仙师全被抓起来了！

    平时威风凛凛的仙师，此时此刻，在自己的老巢，在万千弟子的簇拥之中，居然被乐伊一个人全挑了！！！

    有诗曰：侠女提剑下天山，单人独灭十八帮！



 第四十七章 我还来！

    【+8】

    【+9】

    铜钹声拍出了节奏，拍成一首丧礼必点的哀乐。

    乐伊在噪音的骚扰下像是大姨妈三月不来一来即血崩一般狂躁，下手也越发凶狠。

    “磅！”第十八团肥肉砸在地上还颤了两颤，乐伊恨不能理解就他们这水平到底是怎么忽悠那么多狂信徒以为他们有真功夫的？

    练腹肌的没有，也敢说你有真功夫？

    原本威风凛凛的大师们在他们的老巢人民广场中心，在无数弟子的围观之下凄凄惨惨得滚成了一堆，清一色的鼻青脸肿，双手抱头蹲在小广场中央，活像被扫黄打非了。

    而在他们身边，左右，前后，倒了一地核心弟子抱着伤处满地打滚，哀嚎连连。

    远处，平时对他们毕恭毕敬的弟子伸长了脖子探头探脑，见到乐伊凉凉的眼神飘过来急忙转移视线。

    “还有谁，上前讨打！”

    众目睽睽，鸦雀无声！

    看来是没了。

    乐伊揉揉拳头，讲完了物理讲道理：“知道我为什么打你们吗？”

    仙师法师们齐齐缩了下脖子。

    因为他们砸了桐梓村的摊位。

    就算没有亲身参与也是默默支持过的，可是他们怎么想得到，乐伊的报复来的如此凶猛！

    可是围观群众不知道，看她的眼神跟看恶霸一样。

    “装哑巴？”乐伊冷笑一声，手指一弹一把硬币就洒了出去，天女散花似的范围攻击打的他们哭爹喊娘，“哑巴也得给我开口！”

    “我错了，我不该砸你的摊子！”

    “这不管我的事啊！是混元无极派指使的！他们是主谋！”

    混元无极派袁仙师一看这口锅在脑袋上盖瓷实了说不定就要丢命了，急忙辩解：“你们八禽帮也参与了！摊子位置还是你们派人去查的！”

    “你们是主谋！主谋！”

    “还有香积功！”

    狗咬狗，一地毛，就算这事不是你干的也要把你拉下水。

    于是围观群众就知道了，这十八个帮派哪个都不无辜！

    这么看来，乐伊是定点打击啊！

    虽然手段略凶残，但是江湖事江湖了嘛！

    人民广场被江湖门派霸占这许多时候，像是桐梓村那样来摆摊的都得被赶走，能留下来的不是核心弟子也是拜过码头的，不向往、不赞同的人根本不会来。

    既然信了法术，谁没向往过快意恩仇拳头说话的江湖？

    乐伊这以暴制暴的手法非常符合他们的想象！

    反而觉得乐伊简直帅炸了！

    眼看着围观群众的目光从忌惮惊恐转变为兴致盎然，乐伊开始她的表演：“我们来省城只是想卖点辣酱养家糊口，熬过这一场水灾。没那个本事查出是谁要对我们赶尽杀绝，但村民认出来了砸了我桐梓村摊子的都是江湖人。”

    “我们只是想谋条生路，为什么不让我们活！”

    说的这些对无辜村民赶尽杀绝的江湖人越发不是东西，他们报复的手段激烈一点，也是情有可原……吧？

    做事哪怕凶恶残暴，只要有理由，都是会被原谅的呢！

    原本桐梓村是受害者，可他们又不是在“别人的地盘卖辣酱”的村民，他们可以袖手旁观说风凉话反正不会被打，现在他们不是去打砸别人的江湖人，他们不说话也一样不会被打。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同情又不值钱！

    于是十八个鼻青脸肿的法师仙师里有个叫屈：“我们真的没干过这事！”

    乐伊一笑，笑出森森的寒气：“我们查不出来是真没有还是假没有，索性我身上还有点功夫，索性全打一遍，总不会漏了！”

    现场顿时安静得能听到风吹过的声音！

    只有乐伊冷冷的宣言掷地有声：“你们砸我的摊子，我砸你们的场子，很公平。”

    仙师们现在只想找棵树抱着大哭一场！原本以为这是个可以借刀杀人的软柿子，谁知道这是范围杀伤的狼牙棒啊！

    乐伊扬眉一笑：“要是桐梓村又出了事，我还来。”

    众多仙师法师纷纷打了个寒噤！

    他们听明白了乐伊的意思，桐梓村的摊子只要出事，不管是谁干的好事，她都会算到他们头上！

    他们最好烧香拜佛保佑桐梓村的摊子无病无灾一帆风顺！有点风吹草动，他们就又得面对乐伊的铁拳！

    但他们很清楚，求神拜佛是没用的，他们必须亲自给桐梓村保驾护航，才能幸免于难！

    甚至那些对他们动过手的人乐伊都不用亲自收拾！

    他们这些仙师都挨揍了，你凭什么独善其身？！

    尤其是出主意的人，差点被打掉了半条命！

    这才叫公平！

    乐伊所到之处，就像摩西分开红海，人群自动退避三尺让出一条康庄大道整齐目送！

    有如猛虎出街，巡视领地！

    乐伊嘴角抽了抽，对自己的威慑力认知非常复杂。

    只是他们的眼神怎么那么奇怪呢？不像是畏惧，倒像是……狂热？

    乐伊鸡皮疙瘩起一身，加快脚步离开小广场。

    珍爱生命，远离智障。

    所以当她路过小巷眼看着就要和村民汇合的时候突然冲出来个身高体胖的光头男人乐伊剑都拔出来了！

    “噗通”一声，这人头都没低直接跪在乐伊面前，“大师，法师，仙师，女菩萨……”

    “你想说什么！”

    乐伊提着剑的胳膊上都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光头男人结结实实一个头磕地上：“求你收我为徒吧！”

    这场景是不是发生过？

    前两天也有人哭着喊着要她收徒！

    就是这个关头！她记得这颗光头，太亮了！

    光头是个人高马大满脸横肉就差在脸上写着“坏人”两个字。乐伊甚至还记得他的名字，池明秀，跟他的造型一点都不搭。

    “我不收徒。”跟神经病没法沟通，乐伊高冷得无视了池明秀。

    忽然池明秀就给乐伊磕起了头：“我知道昨天在火车站抓到人贩子的人就是你！除了你没有谁能有这样的身手和本事！”

    乐伊不相信封建迷信，但是磕头这大礼真的受不起，她怕折寿，剑鞘一点顶住了他的肩膀弯不下去了：“你是怎么知道的？有话起来说！”

    这年头消息传的太慢，没有早上爆的瓜中午就全国皆知的传播速度，貌似昨天的事情已经见报，但热度还没攀升到最高，跟风的报纸都还没刊印，人民广场那么多人不也没人认出她来吗？

    这货是怎么知道的？



 第四十八章 中二晚期池明秀

    “我，我一直跟着桐梓村的摊子，昨天你们孩子丢了我也帮着找了，后来就跟到火车站……”

    结果刚好看到乐伊横刀立马脚下是一地手下败将的传奇景象。

    能说的这么具体，看来是真的看在他帮忙找冉冉的份上，乐伊的语气总算缓和的些许：“不用叫我仙师，我不是什么仙师。”

    池明秀爬起来点头哈腰：“是是是，我知道仙师是真的高人，入世修行行善积德……”

    “我都说了不是仙师！我只是个普通人，多了点奇遇罢了。”乐伊说这话莫名心虚。

    能穿越的，好像怎么也算不上普通人？

    池明秀给了乐伊一个“我懂”的眼神：“是是是，普通人，您要低调不出风头，跟那些江湖骗子不一样，他们恨不得要给他们造个神坛供起来！刮了一阵风都说是自己的法术，跟您这样的真高人不一样。”

    说的都是人话怎么沟通起来那么费劲呢？！

    人高马大的身体蜷缩起来的讨好显出瑟缩，倒有点可怜了。

    “你哪里看出来我是高人的？”

    “您能打啊！”池明秀想不通乐伊为什么会问这么浅而易见的问题，“人贩子八十多人都被你打趴了，今天那么多大事，都被你追着打……”

    这难道不是她有法术最明显的证明吗！

    “比我能打得多的人也有的是，多练练就行，你就凭这个就认定我会法术？”乐伊知道精锐部队的确能做到很多让人觉得不是人能做到的事情，比如凭借一面镜子反光开枪打矿泉水瓶，瓶盖打开了，不伤瓶子不溅水，连瓶盖都还能拧回去。

    她这个水平的身手，大概也就是职业特种兵里还算不上顶尖。

    而且格斗只是他们诸多技能中不是特别受重视的一项而已。

    可池明秀却以为乐伊说的是跟她一样的高人还很多，他也能练到这么厉害！

    眼神都在发光，要不是乐伊的剑鞘还顶在他的肩膀上，他又要跪下去给乐伊磕一个。

    “我能学！能练！师傅你教我，我一定好好练功！”

    既然能练，那就教我吧！

    对法术的迷信伤了脑子的人，谁没幻想过自己是不世天才天赋异禀？只要你教我，我就能学！

    跟中二病真的没法儿沟通！

    乐伊不想跟他再浪费口水，正准备走，他要再纠缠不清就揍一顿，反正他不敢追究。

    忽然听到他急中生智：“我能把辣酱卖出去！”

    嗯？

    眼看着乐伊回头了，他满心狂喜：“我以前是乐风食品的蜀中省总代理！现在虽然不做了，可是以前的人都认识！我能把‘老家婆’辣酱卖到蜀中！”

    乐伊听到“乐风”两个字，心头一动。

    乐风不是眼下全国规模最大的广告公司，但一定是名声最响亮的一个。

    此时国内一枝独秀的那只缺德罐头厂家就是乐风旗下的，但主要业务却不是罐头，而是饮料。

    卖个可乐都能给自己披上“抗战首义”的名号，这个营销水平也是不服不行。

    这样大的公司，省代理的分量不轻，难怪他跟个无法沟通的神经病似的却能一出手就捧出一把钱。

    蜀中省同样是辣椒产地，那里的人同样无辣不欢，是非常好的市场！

    能卖辣酱的就是好人，能开拓市场的就是功臣！

    乐伊公事公办能屈能伸，对中二病和江湖骗子的歧视瞬间丢到爪哇国，顺着他的思路立马开始忽悠。

    一张嘴就是逼格拉满的高人气场：“要修行，先修心。积善因得善果，桐梓村遭灾，整村村民的生机和希望都挂在这一瓶小小的辣酱上，你若是能卖出百万销量救村民于水火，我便是指点你一二又有何妨？”

    反正就是一点拳脚功夫，又不是什么秘密，我还会女子防狼术呢，要学吗？

    她终于承认了！

    池明秀满脸激动：“那仙师，你铲除人贩子也是为了修行，为了积善因？”

    我说我脑子一热就开干，全程第一视角旁观你信吗？

    但是对客商说话当然要委婉，太实诚是签不了单做不成生意的：“我辈修行切忌独善其身，脱离群众，自以为高人一等，实则妄尊自大。积善因，方能得善果，心中无牵无挂，方能年头通达，修行便水到渠成。”

    池明秀忽然大喊：“我明白了！仙师，你放心，我马上办！马上办！一定让你功德圆满早登极乐！”

    尼玛！

    乐伊差点当场送他功德圆满早登极乐。

    你到底明白什么了说清楚再走啊！

    池明秀不傻，他要是傻也做不了省代理更赚不了那么多的钱。

    他只是作为一个曾经被法师们重点攻克的有钱人，被洗脑的得比较彻底，钻进了牛角尖，思维有了定式，看什么都能自动自发得往法术上靠。

    认为乐伊是大师，有法术，他就算看乐伊蹲坑都会觉得她蹲的仙气飘飘！

    比如，老家婆辣酱的营销路线，他就解读得非常精准，不外乎是立人设卖同情，别人卖的是辣酱他们卖的是惨。

    再配上不错的品质和一定的口碑，就能成为一款有故事有情怀的爆款产品。

    划重点，口碑。

    这么一个以卖惨为定位的产品，是不能跟欺行霸市、凶狠好斗之类的概念扯上关系的，乐伊之前的行为虽然说是绝地反击，但也有些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但是现在有他，一切都不是问题！

    更何况，这事本身就不难，乐伊做的原来就是好事，还是一般人做不到的，有传奇性的，有重大正面影响的好事。

    他只要把这些他亲眼见过的事情用一点点技巧传播出去，那乐伊就是英雄。

    如果是英雄，是偶像，那么放个屁都是香，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有人自动自发得帮忙找借口找理由圆场。

    她砸了诸多江湖门派的场子？

    那也是他们欺人太甚乐伊忍无可忍绝地反击！

    池明秀联系蜀中省经销商的同时也没落下出没在人民广场的江湖中，他有钱，有资历，甚至还有经验和手段，做起事来无往不利。

    于是，接下来这两天，被揍得满脸开花又不敢明着对峙只能暗戳戳传播乐伊的坏话出气的诸多法师仙师们掀起的少许舆论风波被迅速摆平，配合以《岭南晚报》为首的诸多报纸杂志对人贩子事件的报道，乐伊在人民广场的人们心中的形象开始往池明秀脑补出的形象无限贴近。

    可这些江湖风云风波诡谲，乐伊作为漩涡中心，权当一无所知。



 第四十九章 江湖风波恶

    【反派积分：9752】

    每次刷新都有好几点的上涨，初步估计今天就能突破一万，升级为“镇级反派”。

    这突飞猛进的反派积分主要由监狱内的人贩子团伙和监狱外的法师们友情提供。

    当场收获是一方面，等他们唱着铁窗泪每一次画圈圈诅咒乐伊出门被车撞死的时候，都会给乐伊多续几个小时的命。

    乐伊从中看出，人贩子团伙对于监狱生活适应得非常良好，连给她提供负面情绪的时间都是如此规律。

    但是监狱外的那一批人里，给她提供负面情绪的人越来越少，其中部分人提供的频率却越来越高，综合计算，小亏。

    少年宫书画班的后门小巷。

    “事成了吗？”

    “成了。”压低了的嗓音依旧能听出几分变声期的公鸭嗓，十分警惕，“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钱，我不缺，货，我要先验验、”

    这不按剧本来的台词一下子把披着校服外套的公鸭嗓卡住了，可是这两句话也很有逼格啊！

    犹犹豫豫的递出了手里的东西。

    一本手订的线装书。

    蓝色的桑皮纸封面夹着防虫蛀的纸药，还是毛笔字写的竖排版，总之一切向着武侠小说里的秘籍看齐。

    乐伊翻了几页，字迹工整得毫无特性，原稿也没少，乐伊满意递出一张蓝色的百元钞。

    剧情顺利进行，公鸭嗓搭戏：“爽快！”

    乐伊猛地一抱拳：“朋友，山高路远，不必相送！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就此别过！”

    “保重！”

    公鸭嗓兴奋激动却强装沉稳的走出巷子就揭开头上蒙着的校服，从书包拿出厚厚的笔记本唰唰唰的记下：“山高路远，不必相送，青山不改……”

    少年人的中二是可爱的。

    但若是中年大叔丢下家庭重担要男人至死是少年，那就面目可憎了。混乱无序的所谓江湖可从来不是什么好地方，江湖敢找她麻烦，那她就让江湖不复存在！

    乐伊抖了抖手上的秘籍：“我可真是个大善人。”

    跟宋欣怡拉了拉关系，得到想要的回复，乐伊抓紧时间赶回人民广场的摊子，于一鸣坐在辣酱摊子旁边，身边摞着一叠报纸。

    乐伊一眼看到最上面那一张报纸的头版头条大照片，乐伊拄着大砍刀横刀立马虎虎生威，身边倒了一地满地打滚的人案子，雄壮伟岸地看一眼就能尬的抠出三室一厅。

    《岭南晚报》

    沈时复！老娘记住你了！

    新闻是有时效性的，毕竟是现代社会，效率再低也该出来了，热度也开始爆炸了。

    官媒报道还算有节操，不外乎“热心群众or受害者家属破获特大人贩子团伙，救出受害者多少多少人”之类的。

    有的报道还带上卖辣酱的前因后果，加深思想深度也是给辣酱做免费广告。

    放在受害者身上的确是天大的喜讯，但是在社会层面上，类似的社会新闻顶多只是茶余饭后的谈资，不算热点。

    所以那些以博眼球为出位主要手段的手段就不一样了。

    《侠女下天山，剑挑十八帮！》

    《横刀立马单挑人贩团伙，她到底有多强？》

    《屡创奇迹，此乃当代武圣人！》

    《何谓江湖？这才是江湖侠客！》

    《江湖掠影，新秀横空出世！》

    刀剑双绝三臂女侠多足梁上燕广场净街虎！桐梓村，乐伊！

    乐伊盯着最后一篇据说是最权威的江湖报刊上的一行字，要是别人也有反派系统现在大概已经被乐伊刷炸了！

    谁给她起的外号？

    “乐伊……”于一鸣的兴奋对上乐伊杀气腾腾的眼神，忽然兜头一盆冷水，连要说的话都卡壳了。

    “怎么了？”

    “爆了！爆了！”于一鸣的兴奋重新被挑起来，狠狠得挥手，“辣酱卖爆了！订单一百七十万！一百七十万啊！！！”

    “那是还挺好。”

    乐伊要爆炸的心情总算缓和了些许，对一家尚不足月的小工厂来说，这个订单数字真的挺能让人满意的，没白瞎了乐伊搞那么多事。

    枪挑人贩子，剑平十八帮，两件社会热点一起捆绑在桐梓村，捆绑在“老家婆”辣酱上，成功让辣酱变成一个参与这个新闻热点的一个符号，知名度飙升，红的跟辣酱一样。

    人们路过摊子，总是会忍不住卖点土特产尝尝。

    辣酱作为岭南人的调味品里出场率超过食盐的存在，属于家中必备。

    甚至，盐只有一种，辣酱还有油辣椒、剁椒、青椒酱、蒜蓉酱、豆瓣酱一个都不能少。

    新闻看到留下印象，路上碰到尝了发现口味还不错，能超过大部分家庭的自制辣酱，就顺手买两罐，于是，工厂干脆利落得断货了。

    越买不到就越觉得香，越想买，原本只是顺手的事，看到摊位前排着的长龙，再蠢的经销商、批发商都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而事实上，这只是开门红，销路打开，品牌形象初步建立，只要能维持住产品质量，销量就会源源不断。

    她贴上自己的一张老脸，总算有点收获。

    “给我来五百瓶辣酱！”衣着寒酸的男人看准乐伊出现的时候，捧出一摞钱放在摊子前，涎着脸往乐伊跟前凑。

    “大师……”

    乐伊赏了个脸：“你买那么多干嘛？”

    “支援灾后重建，大师你看，我这算是做好事，积善德了吧？”

    乐伊点了点头，回头就吆喝了一嗓子：“每个人限购五瓶！”

    男人的笑僵在脸上：“大师，这……”

    摊子上的村民捧着钱就不容置疑得给他塞回去！

    “买那么多干嘛？你又吃不掉，浪费。”乐伊翻了个白眼，“还有，谁跟你说我是大师的？”

    “江湖杂志上都写了，你看这些……”

    一本本报刊亭的热销刊物江湖杂志都吹捧乐伊是天山上下来的侠女，不世出的隐士高人，餐风饮露饮雪食冰的就差住在古墓里守着寒潭睡绳子了。

    乐伊品出了这事背后的江湖险恶，江湖骗子能骗到那么多人，总归是有点本事的。

    在他们集体在乐伊手底下丢了脸之后，自己找不回面子，那就把乐伊架起来！

    把她架的高高的，在江湖上居高临下，那被她打就只是圈内事件，不会动摇整个江湖的信任根基，反而更能说明这个江湖的玄奇和强大！

    他们表演的时候不也经常把弟子一掌推开几十米吗？

    必须做不代表他们乐意，捧是捧起来了，往哪个方向捧还不一定呢。

    《白眉大侠》里的武圣人于和不还是横剑自刎了吗？



 第五十章 我终于找到你了（第一卷完）

    可是他们下的黑手要抹黑乐伊的名誉，却发现全被不轻不重的挡回来了，她是英雄，英雄做什么事都是有道理的，肯定是对手的错。

    如果是在香江，这事大概率就先这么算了。

    黑涩会都被做成生意了，自然没什么气不能忍，他们会蛰伏起来，反正一个人不可能永远完美，但凡露出点破绽，那就是他们出手的时候了！

    可是这群江湖人不一样，他们刚横空出世，意气风发，无往不利，万千人追捧，本来都是三教九流的小人物，现在出入都是豪宅豪车，接触的都是政商巨擘，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任务，现在让他们对一个丫头片子低头？

    做梦！

    搞她风评搞不掉，那就找能搞掉她的人。

    黔州偏僻，民风彪悍，就算江湖在此地如火如荼，但却不是中心，这个庞大的江湖，是有组织，有考上的，自己搞定，可以往上报，找老板出头。

    就算有“法师”出头，也赚不了多少钱，“法师”、“仙师”们的目的还是要往一线、超一线城市迁移，留在这里多半是门人弟子和分教主。

    别看这一个个门派风波诡谲人心险恶，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都是出来骗的，一个露馅了全都得崩盘，搭台唱戏互相打掩护，真的遇到了威胁，还能携手一把。

    所以迅速达成一致意见。

    “不能让她这样嚣张下去了！”

    “对，法术的权威不可动摇！”

    乐伊看着系统记录里冒出这两天给她刷负面情绪值特别勤快的几个人，除了被她揍过的诸多大师之外，应该就是他们的幕后老板了？

    随着一条条负面情绪值的刷新，9989，9997。

    白色的数字一闪，再出现的时候就成了：！

    耳边传来一声的唢呐长鸣。

    【嘚——嘚！】

    【恭喜宿主反派积分突破一万！】

    【十天内反派积分突破一万，已解锁特殊奖励，请注意查收。】

    乐伊挑了挑眉，上次的特殊奖励是武功，危险时刻解锁，还拖延付款时间还硬是扣走了她1000反派积分！

    这次又要搞什么花样？

    没有突发事件，没有危急关头，也没有乐伊要用积分加速解锁特殊奖励才能解决的危机，那这个垃圾系统要怎么从她手里扣除积分？

    “奖励是什么？”系统面板没有特殊的窗口或者提示。

    【特殊奖励即将抵达，请宿主注意查收。】

    这一回的特殊奖励这么干脆？马上就到账了？

    乐伊抬头，果然看到两个穿警察制服的人的向她走过来。

    确认过眼神，是来找她的人。

    警察走到她面前，出示了证件，张嘴说话了：“请跟我们走一趟吧，我们怀疑你冒充仙师。”

    乐伊没应，没接，场面一时沉默下来。

    看着平淡的两个警察原本就绷紧的神经简直要奏成一首歌了！

    说是怀疑她冒充仙师，可是她把十八个仙师揍成滚地葫芦的身手众目睽睽都盖过章了！单挑人贩子团伙的战绩更不是吹出来的！

    乐伊要是动手，就算他们两个带了枪也不确定能在她的攻击下逃生！

    她沉默，不说话，是不是准备动手了？

    乐伊只是在质问阿伟：“你的特殊奖励就是银手镯？”

    “还是解锁新身份？犯罪嫌疑人？囚犯？”

    阿伟装死。

    警察局她去的多了，可是拘留所监狱是她没解锁过的新地图啊。

    “是谁让你们来的？”乐伊抬眼，不见动作，却有威势四溢。

    两个警察额头不停冒汗，背心却冷飕飕的。

    这就是提供负面情绪值的代价啊，总有一定概率会触发报复事件。

    江湖大佬们虽然不在黔州，但是毕竟是现代社会，打个电话的事情。

    走是肯定不能走的，她现在地位太低，一旦脱离群众实现发生了什么事情完全无法解释。就算最后能摆平，也是个污点。

    可是要怎么说呢？

    “我从来没说过自己是仙师？”太弱势了，看起来像是狡辩，他们只会越发猖狂，乐伊刚想好要怎么说，忽然发现周围逐渐安静下来。

    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小广场的边缘，来了一个车队。

    毕竟是市中心，再偏远的省城也是省城，不会少了车子。人民广场边缘就是马路，除非来辆坦克，不然凭什么让人震撼？

    事实证明，可以的。

    只要车的数量够多，够豪华，一样可以震撼的。

    最领头的是一辆黑色的小轿车，看不清车牌和车标，但是那纯色的黑漆几乎能反射着人影，更别说那一看就很牛逼的精心设计过的流线型车身。

    那是黑色吗？

    那是钱的颜色！

    而更震撼的，还有这辆车背后那一长条的车队，几乎汇聚了当今社会所有顶级的豪车的车标。

    而其中最低调的两辆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车辆，上面挂着政府大院的车牌，还是排名靠前的那种。

    黑色轿车快速刹车停下，后面紧跟着一长串的车队也训练有素似的紧跟着停下，乐伊眉头一皱。

    行驶路段，禁止停车。

    在省政府门口违章停车？

    这么嚣张这么有恃无恐的吗？

    正想着，黑色轿车还没挺稳车门就打开，迈下一条细白的长腿。

    高跟鞋，一步裙，年纪不过二十许的美人身材高挑，眉目犀利，气质干练，气场强大，目光所过之处，让人不由自主得低头回避。

    这是上位者的威压！

    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能让人认定，这一定是个大人物！

    她的视线落在乐伊身上，只一眼，眼中迸发光华璀璨，隐隐有水光闪烁，如星辰，她突然笑了，如阳光。

    仿佛跨越高山大河，守过生死玄关，汇聚了所有期盼，等待的希望终于脱离梦境，照进现实。

    她先是走的，可步伐越来越快，越来越快，高跟鞋阻拦不了她飞奔的脚步，人群成为不了她的障碍，她像颗炮弹凿穿人群冲到乐伊面前，紧跟着浑身一紧，被狠狠，狠狠得箍住，抱住。

    拥抱的力气很大，焦急，期盼，希翼，渴求，诸多情感混杂，浓烈却又如此卑微。

    美人把她的额头埋入乐伊的颈窝，贪婪的呼吸她身上的气味。

    乐伊感觉到湿润在脖颈间弥漫，那热度烫的她心颤。

    “我终于，找到你了……”



 第五十一章 原来真的是首富

    【+9】

    【+10】

    【+10】

    一条条系统记录连成光影，快的根本看不清具体的自己，乐伊就跟脑袋被捶了一拳，“轰”得一声全身一震，在美人怀里软了下去。

    耳边还回荡着美人担忧至极，惊恐至极的呼喊：“禾觅！！！”

    凌乱的片段在眼前闪过，好像小时候练不会舞唱不好戏被养母关在储藏间里时一样，漆黑一片没有一点光。

    四处堆叠的杂物全是潜在的危险来源，不敢动弹分毫。

    她要是碰倒了杂物，就算被磕破脑袋血流满地，只要时间不到就不会有人来救她，她清晰得感受到流出的血液一点一点带走她身上的热量……

    在那次差点死掉的经历之后，养母的惩罚地点变成了衣帽间，依旧没有一点光，她会在里面唱歌，唱戏，练习发音和台词，总之发出声音就能让这片幽闭的空间热闹起来，就不用再害怕了。

    后来，就再也没有人有把她关起来的机会。

    可是响起的是她二十七岁的声音，而是不是四五六七岁。

    “做梦！”

    一个冰冷无情高高在上仿佛天神般居高临下蔑视世人的声音下了最后通牒：“抹杀！”

    ……

    “我拒绝。”

    这是一个奶声奶气的萝莉音，带着哭腔尖叫：“你会死的！你要拉着我一起死吗？”

    “好啊！”

    ……

    “不可能。”

    像个歇斯底里神经病挥舞着斧头：“我杀了你！”

    “那你杀啊！”

    ……

    “我选择死亡。”

    慈蔼良善的老者声音循循善诱：“你那么优秀强大，没必要为了这种事情付出生命！”

    “那也是我的选择。”

    ……

    仿佛循环往复了不知道多少次，每一次的间隙都是安静得连呼吸声消失了的死寂。

    乐伊仿佛看到一块白色的面板在不断得崩塌，消逝，化为流光不知道飘散到何处。

    终于，乐伊的声音没有再响起。

    【警报警报！能量即将耗尽！启动备用预案！】

    短短的片段迅速消逝，就连沉重的眼皮都仿佛能透过了管，耳边还有那位美人焦急的声音：“医生，既然她的检查结果都很健康，那她为什么还没有醒？”

    医生疑惑且心虚：“她是被洪水冲下来，水里杂物多，撞到哪里都不稀奇，颅脑中有暗伤也不一定能查得出来，我们这里条件有限，建议您转到上级医院去处理。”

    乐伊不想为难医生，按照常规程序先动了动手指。

    “她醒了她醒了！”

    于冉冉的声音尖锐得直穿耳膜，让乐伊不得不加速睁眼：“这是……”

    “我就知道她是水里冒出来的千年白骨精！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会说人话吗？！”乐伊顾不上走流程，抓了于冉冉过来就是脑瓜崩接着一顿搓，“有事就叫姐姐，没事就白骨精是吧？”

    于冉冉被她揉的连叫带笑就是逃不出魔爪，这生龙活虎的样子再说她有病也没人信啊！

    她苏醒康复得就跟晕过去一样突兀。

    “禾小姐，我能再给你做个检查吗？”医生用瞬移的速度出现在乐伊旁边盯着这个医学奇迹。

    乐伊扔掉于冉冉露出标准的八颗牙微笑：“好的。”

    只有一张病床的病房里的人并不多，除了医生护士就是于冉冉，于一鸣，还有那位把她一下子抱晕过去的美人儿。

    “你是谁？”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梅彧抱着乐伊不愿意松手，生怕只是一个梦境，她一松手这个梦境就会再次破碎消失。

    可当看到乐伊带着礼貌、客套和生疏摇头的时候，她又失望得垂下眼尾。

    “没关系。”梅彧抬手抚去眼尾的水光，努力让自己挤出一个笑脸，“你没事就好，我会让你重新认识我的。”

    这场景怎么跟偶像剧似的？

    她就是那个失忆了却被深情不悔的女主找到的男主。

    “我叫梅彧，是你的朋友助手和下属，现在是乐家家电的总经理。”梅彧的失望一闪而过，“你真的不记得你是谁了？”

    乐伊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我想，如果我还能记得自己是谁，那我就一定不会忘了你。”

    梅彧破涕为笑，嗔到：“又在胡说了。”

    梅彧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态庄重：“你是禾觅。”

    “是”禾觅，而不是“叫”禾觅。

    光是这两个字，就是一个招牌，指代一个无需介绍众所周知的人。

    中国首富。

    “嘣！”门忽然被撞开，一个男人激动得冲进来，张开双臂：“禾……”

    躺在病床上苍白虚弱的乐伊跟诈尸一样猛然弹起来，一个直拳想螳螂挥臂一样猛然探出，一拳闷在男人的眼眶上！

    “砰！”

    乐伊纵身下地把一干人等全都护在身后，警惕得盯着来人。

    “啪！”

    被他撞开的门板砸在墙上又弹了回来，框出门外一堆纠缠着的保安惊骇的脸。

    “禾觅，是，是我啊……你，你不记得我了吗？”男人捂着被乐伊一拳打黑到连粉底都遮不住的眼眶，不可置信的哀痛欲绝，普通话不大标准，听口音倒像是香江人。

    乐伊冰冷的眼神像是在打量报警的可能性：“我必须认识你吗？”

    “这是查楠。”梅彧发誓她真的不想笑！

    可是是在忍不住！

    乐伊终于有了点反应：“这是谁？”

    名字如此个性？

    “……你男朋友。”梅彧真的忍不住偷笑出来，笑意里还带着得意。

    她不记得我，更不会记得你！

    “男朋友？”乐伊上下打量着这个所谓的男朋友。

    原主找了个叫渣男的男朋友？这得是多百无禁忌啊！

    “我是你男朋友啊！”查楠终于艰难得爬起来，捂着眼圈极为委屈。

    “査先生，不管是什么关系，非紧急状态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强闯病房都不是合理的行为。”

    “我，我也只是关心你……”查楠神色难看极为狼狈，门口还在扭打、翻滚成一团的保安尴尬得收手退开两排。

    “是吗？”乐伊冷哼一声。

    在这里的“是吗”的使用方式，大概跟“呵呵”是一样的。

    “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查楠不敢对乐伊发火，只能对梅彧龇牙。

    “梅彧没有说任何关于你的事情，行为有失就像把罪责归在别人头上，这样撒娇弄痴胡搅蛮缠的做派，真的合适吗？”

    查楠神色变幻不定，面上青一阵白一阵的，比调色盘还好看。



 第五十二章 有恩报恩

    打发走了莫名其妙的所谓男朋友，医生也急着去研究医学奇迹，没了外人梅彧变得更加粘人，恨不得挂在乐伊身上：“你现在叫乐伊吗？那我是还叫你禾觅，还是叫你乐伊？”

    “你还是叫我乐伊吧。”梅彧看着她叫另一个人的名字，就是在时时刻刻提醒乐伊她是那个鸠占鹊巢的假货。

    “好，乐伊。”

    “嗯？”

    “乐伊！”

    “啊？”

    “乐伊~~~”

    看着乐伊疑惑的眼神，梅彧笑道：“你好久没换新名字了，我得多叫几声适应一下嘛。”

    “我以前也换过名字？”怎么跟换通讯系统昵称一样寻常吗？

    “是啊，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还说你叫马明珠呢。”

    那是换的够频繁的。

    “那我本名是什么？”乐伊装糊涂。

    “也是，那么晦气的事记她做什么？”梅彧也是早有准备，递过一个文件夹，里面有一张改名记录。

    从“蓝香”，改为“禾觅”。

    乐伊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反派积分：】

    【已接收来自蓝玉民的负面情绪，反派积分+10】

    【已接收来自蓝家豪的负面情绪，反派积分+10】

    刷新频率快的乐伊都快看不清字迹了，好巧哦，都姓蓝。

    除了他们，乐伊还从没有在别人身上看见过+10的负面情绪。哪怕是查楠呢，也只是给她刷+4，最多刷到+9而已。

    乐伊有一页没一页得翻着禾觅生平材料，点开系统面板，主页面下多了一个商城面板。

    报时、提示音更改等基础功能都是要收费的，添加、设置一次10反派积分。

    透视眼、地形雷达这些对死物用的东西都很便宜，100反派积分一次，一次10秒，但是可以付费留存图像。

    用在他人身上的项目就比较贵了，比如寻人雷达、读心术、治愈术等，都要按照实际情况判定价格，1000起步，上不封顶。

    还有一个技能项，舞蹈、厨艺、农活、清扫等几项，看起来彼此之间似乎毫无关系，价格也不高，500到5000不等。

    除此之外，就是主页面里的“村级反派”变成了镇级反派。

    “乐伊，到了呢。”梅彧说道。

    乐伊把档案袋递给梅彧，那栋从马广财手里抢来的别墅大门紧闭，门口还有乐家调来的保安站岗防止外人打扰。

    于冉冉牵着神情复杂的于一鸣站的远，却又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

    乐伊忽然拐了两步，把于冉冉抱起来：“一直盯着我是不是想做坏事啊？”

    于冉冉“咯咯”得笑了两声，忽的又看看于一鸣，特别文静得说：“没有。”

    乐伊耸耸肩，于一鸣到现在都没说过一句话呢，于冉冉多聪颖的小孩啊！能有这表现已经不错了。

    “走吧，我们进屋。”

    “辣酱都卖完了吧？”万富农神情恍惚。

    “订单已经下了四百二十万了，乐伊……乐伊以前说过，最多就接三百万的订单，工期太长做不过来要败口碑的，后面的我就推了，没敢接。”赵春生提起那个名字还是跟做梦一样。

    赵羽飞左看右看，压不住好奇：“你说，她真的是首富啊？”

    “要不是，能有那阵仗？”万富农叹气，“大院里都出来人了，这要不是门口有人守着，这个门已经被踏破了。”

    万富农叹着气，又笑：“原来她是那个首富禾觅，难怪这么能折腾。”

    “万县长，你说我坏话我可听到了啊！”抱着于冉冉翩然而至。

    全场起立：“乐同志……”

    赵春生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你没事吧？冉冉快下来，怎么能让人抱着呢？”

    “我以前又不是没抱过。”

    这两天于冉冉可都是和乐伊一起睡的，乐伊废了好大的劲儿才让她脱口而出是叫姐姐而不是叫白骨精，不过眼下看来，成效一般。

    乐伊的亲和让他们放下了心里的包袱，心心念念得要就厂子的事情向乐伊讨个主意。

    他们原本就信服乐伊，现在更是将她奉为神明。

    这也是乐伊的主要目的之一。

    救命之恩，乐伊不打算用钱来报答。

    有这一个辣酱厂，短时间内可以保证衣食无忧，甚至让他们背井离乡打工的子女回家，家乡一样有好发展。

    可是要想持续发展而不是在接下来的国企倒闭浪潮中昙花一现，他们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万富农白捡一个知名企业，兴奋过度神经都已经麻木了，听到乐伊吩咐“扩大生产规模、严抓产品质量”才忽然跳起来。

    “这个厂子要扩大？”

    “就现在的规模可跟不上销量。”乐伊笑着说道，“而且搞研发，还是得要重新划出人来。”

    “研发？”这个词汇极少出现在工厂的概念里。

    这不是大学或者研究所才要做的事情吗？

    “你们岭南的辣酱太辣了，只能做华西市场，其他地方不吃这么辣，可是很难打开销路的。”梅彧笑道，“拿上来。”

    相貌朴实的女人捧上一个托盘，盘子里装着几根面筋、豆皮绞成的小吃食，长的扁的宽的都有，唯一的相同点是上面都铺着厚厚的辣椒粉和辣椒油，让岭南人看到就忍不住分泌口水。

    “尝尝？”乐伊推给他们。

    美味爆炸……

    那是不存在的。

    只是辣辣的很开胃，豆皮面筋都有嚼劲，符合他们的喜好，让人忍不住想再来一片。

    “乐伊管她叫辣条。”梅彧指了指跟着辣条来的那个朴素的女人，“她们那边也遭灾了，她丈夫死了，要带两个孩子，求生计就做了点零嘴出来卖一卖，换点零花钱。我看这个项目，还是很适合你们的。正好你们产辣椒，质量挺合适。”

    于一鸣还在怀疑自己的耳朵，万富农已经一蹦三尺高：“这是新项目？”

    有厂子总比没厂子好！

    “是。”梅彧笑了笑，“我们禾觅……乐伊做生意，可从来没有这样小打小闹的。”

    “就凭这个东西……能超过辣酱的生产规模？”于一鸣还有些不相信，可伸出去的手在盘子里一摸，空了。

    于冉冉正拼命鼓动腮帮子咀嚼吞到嘴里的辣条。

    于一鸣瞪了孙女一眼。

    于冉冉愣了一下，然后拿着半根没吃完的辣条转过去，只留下一个背影还一耸一耸的，像个偷吃的小老鼠。

    突然就相信了这玩意的价值，相信了梅彧画出来的那个匪夷所思的大饼。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第五十三章 姐姐来了

    “辣条的生产利润，我希望能抽出两成来做K12教育，即从小学到高中阶段。而这个学校的校长是祝高梦。”

    于一鸣庄重了神色：“谢谢。”

    乐伊给他们考虑得非常长远。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一个工厂是不可能保他们三代无忧的。

    但是教育可以。

    于一鸣要照管工厂，以后不大可能继续盯着教育问题，而祝高梦，会是一个非常称职的好校长。

    好到把于冉冉交到她手里，乐伊都放心。

    可当乐伊找到祝高梦提起这件事的时候，却被拒绝了。

    “我拒绝。”

    “你可能误会了，除了桐梓村的孩子，你完全可以招收其他贫困的女孩子，不会收学费的。只是里面会有些桐梓村的男孩子。你创办女校的初衷是女孩子更难得到教育上的投资所以需要更多的支持，而不是出于对男孩子的排斥吧？贫困的男孩子，一样需要教育。”

    所以乐伊很不理解。

    “不是因为是男孩，是因为就是桐梓村以前或许会贫穷，但是以后不会。”祝高梦真诚的说道，“如果没有你，我会义无反顾地收下这些学生，可是现在有你，就不需要我了。”

    “就因为桐梓村会变得富裕？”

    “女学生贫穷，桐梓村的孩子富有，而学校的资金，学生们的学费都来自于桐梓村的工厂，这些孩子们会怎么想？”祝高梦教了二十年书，学校里的那点事她了如指掌，“工厂子弟会觉得高人一等，女学生们也会觉得是受人恩惠。”

    乐伊明白了。“不患寡而患不均。”

    “是这个道理。”祝高梦点头，“桐梓村现在有钱了，请得到好老师好校长。”

    对桐梓村的学生来说，祝高梦不是必需的，她是个好校长，可是桐梓村的孩子请得到和她一样负责的嚣张。

    可是对那些山里的女孩子来说，错过祝高梦就真的等不到下一个人能改变她们的命运。

    纵然还会有另一个祝高梦出现，但这一批女孩子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世界上会少一批医生、老师、警察，而多一群初高中时便困于家境早早辍学嫁人、打工，困于生活的压力而早早被压弯了腰，枯萎了的女人，而遗忘了她们也曾经的梦想，遗忘了那片蔚蓝的天空。

    而她们，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她们也曾经有有过改变命运的机会。

    她还要继续为了那些大山深处的贫穷女孩子的命运努力。

    这个黑黑瘦瘦的女人长相称不上好看，可是她却有着这个世上最美、最伟大最圣洁的光辉。

    乐伊原本就已经很高看祝高梦了，如今更是肃然起敬：“是我考虑不周了。”

    “我会成立一个基金会，定期给女校拨款的，第一笔就一百万，您看合适吗？”

    受宠若惊、喜出望外都不足以形容祝高梦此时的心情！

    她为了办这个女校，进城募捐两三年了！一分一毫地攒着，到眼下攒到的钱财还没有3万！

    可乐伊一张嘴，就是100万！

    “这，这太多了……”

    祝高梦仍不住畅想，一百万，够建起一栋教学楼，一栋宿舍楼，一个标准的大操场，请上几位的专业的教师，就算是每年收一百个学生，也够这所学校维持运转三年，送第一批学生参加高考上完大学！

    这美好的简直不真实！

    这笔钱真的太多，多到祝高梦都心惊胆战：“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么这么多钱？”

    眼下企业家大多没有捐款的习惯，这一大笔钱多的让人惊惧。

    但是乐伊能说服他。

    乐伊脸上露出些怅然的情绪：“你有打听过我的经历吗？”

    “嗯……”祝高梦一心扑在女校上，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经历关注额外的事情，她听说过禾觅女首富的名声，但再多的就不知道了。

    “我当年，也是这么出来的。”

    蓝香，十三岁被父母逼得险些辍学，在老师的暗中帮助下险险完成了中学阶段的学业，就连中考都是偷跑去考的，得到高中录取通知书的那天，她被蓝玉民打断了腿。

    因为这一纸通知书撕开了蓝玉民的假面，让他没办法以“女儿考不上高中”为由拒绝她继续学业。

    半年后，因为蓝家豪打人闯祸需要钱平事，蓝玉民要把蓝香卖给邻村支书家有精神障碍的聋子做媳妇。

    没能上学的蓝香翻窗出逃，改过几次名字，成了后来的禾觅。

    祝高梦见过太多太多这样的事例了，不能不信。

    乐伊握住了她粗糙干瘦贴满膏药的手：“这笔钱对我来说其实并不是很大的数字。我是淋过雨的人，也想给别人打一把伞。”

    祝高梦握着那双劲瘦游历，微带老茧的手，反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我替孩子们谢谢你。你有什么想说的话要我带给他们吗？”

    乐伊心念一动：“你就跟孩子们说，姐姐来了，别怕。”

    祝高梦想创立女校的地方叫做平华县，岭南省最穷的一个县，那座学校的名字叫平华女高，在后来铺天盖地的报道终于让这所偏远乡区的小小学校为世人所知，有人询问乐伊为什么要资助祝高梦。

    乐伊的回答是：

    “为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为人开路者，不可使其困厄于荆棘。

    为苍生治水者，不可使其沉溺于湖海；为当下奋斗者，不可使其淹没于尘埃。

    为愚昧启蒙者，不可使其困惑于无知；为未来奠基者，不可使其从宽而入窄。

    为大众谋福利者，不可使其孤军奋战；为众人谋生者，不可使其葬于人心。

    君可往，我亦可往。必不使君孤军奋战，困顿荆棘。”

    那已经是网络时代，点赞最高的一条评论是这样的：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为我何求。

    两千多年前，有这样一个故事。

    “田子方见老马于道，喟然有志焉。以问其御曰：‘此何马也？’

    其御曰：‘此故公家畜也，老罢而部位用，出而鬻之。’

    田子方曰：‘少而贪其力，老而弃其身，仁者弗为也。’束帛以赎之。

    罢武闻之，知所归心矣。”

    所以说，如果问：“这是谁的用心？”

    我会回答：“有古贤田子方之心。”

    知识不能改变命运，是一群有奉献精神的勇敢的人，帮助这些女孩子，用知识改变了命运。



 第五十四章 天下布武

    “乐伊，你怎么了？”梅彧勾了勾乐伊的手心。

    “突然又相信圣人了呢。”乐伊抓住她的手放在指掌间揉弄。

    “在外面呢。”梅彧看了一眼开车的司机。

    “怕什么？他看不到。”乐伊反而越发肆无忌惮。

    梅彧挣扎无效，只能听之任之，只是担心她的身体：“你是累了吗？要不要休息一下？刚见完祝校长呢，不用什么事都赶在今天吧？”

    “不用了。”乐伊笑道，“有仇报仇别过夜，憋气伤身。”

    人民广场上依旧是人类疑惑行为大赏，只是往日尘封在前享受弟子膜拜众星捧月的法师仙师都没有出现。

    在家养伤呢。

    半天之前的大新闻依旧是他们口中最旺盛的谈资，忽然早上那辆黑色高档车再次出现，顿时议论纷纷。

    乐伊推门下车。

    青衣负剑，还是她独斗十八帮的装扮！

    顿时，万众瞩目，整个广场都安静了！

    “她居然回来了！”

    “那是刀剑双绝三臂女侠多足梁上燕广场净街虎！”

    乐伊正安步当车，举止从容呢，听到这该死的外号差点破功！

    板着一张死人脸气场越发凶狠，逐渐压得肃然无声，身后有那位张扬明艳的美人亦步亦趋，还有两排黑西装保镖随侍左右，排场直接拉满！

    不用一个字，大佬气场威压全广场！

    广场中间有一处高台原本是混元中心功搭出来的领操台，乐伊缓步等上，左右各有给装包围戒备，更有无数围观群众莫名靠近。

    乐伊左右看了一眼，对上一双双好奇、不解、敬畏、恐惧的眼睛，忽然从怀中取出一本蓝皮的武功秘籍。

    “池明秀。”

    池明秀那颗闪亮的光头被从众人中推出来，脸上还带着懵逼的表情。他回了一趟蜀中，真的拉到了一百万的订单，然后再到黔州，发现天都变了。

    原本满心得意的要让大师看看他的本事，一百万的订单是能救村民于水火的大单，他也可以借此让乐伊高看一眼。

    可现在？她手指头缝里漏一点都不止这个数字，更何况现在“老家婆”辣酱订单都炸了，他这不是邀功是讨人情啊！

    “我交代的事，你办的很好。”乐伊缓缓开口，“既然你一心向道，我有个任务交给你。”

    “我一定办好，一定办好。”

    池明秀心中一动，眼神热切。

    “我修炼的路子，和当今江湖所有法术皆不相同，名为武功。”乐伊语速不快，一字一句飘出，清晰得落在附近的围观群众耳中，“当今法修崛起，武修没落。三年前我偶得一门武修传承，不忍见其没落，现转交于你，布武天下，你可愿意？”

    “弟子愿意！弟子愿意！”池明秀一个激灵，当场就要给乐伊磕头。

    乐伊剑鞘一探点在他左肩肩井穴，便让他无法俯身叩拜：“武修与法修不同，不结门派，不称师徒，亦无需此等大礼。”

    “是！”池明秀慌忙站直了身体。

    他的乖顺让乐伊露出些微满意的神色，递出手上的秘籍：“此书乃《武经总纲》上卷，记载了最基础的武艺境的修行功法，照书修行，便可炼皮、炼筋！其中并无武功招式，唯有基础，基础夯实，达到武功境的炼骨再来寻我，若心性未改，我便传你武功。”

    池明秀两眼狂热：“学会了武功，能打得过那些仙师吗？”

    乐伊眼神不屑：“不过土鸡瓦狗耳。”

    广场上的气氛顿时变得炽热，那是他们眼中熊熊燃烧的火焰！

    打法师这件事想想就很带感啊！

    而且比起别家粗略的修炼等级，什么三十级五十段，这一级一级的名字阶段看起来就特别的高大上！

    池明秀以自己丰富的修行经验坐镇，这个绝对是真功！

    “池明秀！”乐伊忽然厉喝，“你即应我行天下布武之责，须得于此立誓，绝不可以此书谋私利！若违此誓，便是上穷碧落下黄泉，也必叫你付出代价！”

    池明秀浑身一颤，可是之前的话已经引下，这里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不答应也不行！

    这等场景万众瞩目豪气干云，池明秀燃起来了！

    半是硬着头皮半是热血上涌：“我池明秀在此立誓，天下布武，一心为公，绝不用此书谋私利！若违此誓，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体修易学难精，能走多远，便看你自己了！”乐伊和缓了语调，“去吧。”

    “是。”池明秀一张脸被冲上脑的热血激得通红，刚下了高台就迫不及待得打开秘籍看起来、

    居然还是毛笔字写的哦！一看那武林秘籍的逼格就爆棚！

    再看序章立的概念，什么炼皮、炼筋、炼骨、练气、练心、练魂，什么是武艺、武功、武学，一看就和别家画风不一样！

    这是真功！绝对是真功！

    乐伊放眼在人群中一扫：“沈时复！”

    一直习惯拿着摄影机记录舞台的沈时复忽然被拉上高台，手足无措。

    乐伊从袖中取出一纸薄薄的檄文，双手递给他：“此书，摆脱沈记者公之于众。”

    还是很新潮的电脑打印字，抬头便是四个大字。

    《告江湖书》。

    文章不长，寥寥二百来字。

    沈时复双手接过两眼扫完就是一个激灵，乐伊答应给他一篇有影响力的报道，没想到这么有影响力啊！

    “此事，拜托沈记者了。”乐伊双手微微一揖，沈时复顿时两只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摆。

    乐伊收礼即转身离开，翩然而来，翩然而去。

    只留下满地的大瓜。

    沈时复却被留在了中心高台，他也想走，但是好奇的群众不想放他走！

    “沈记者，净街虎给你的东西写了什么啊？”

    “是啊，给我们看看吧！”

    沈时复被围在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欲哭无泪。

    乐伊表示：我叫你拍得我横刀立马威武雄壮！也让你尝一把万众瞩目的机会！

    沈时复急中生智，当即展开手上的纸粘起来。

    “日前知悉有人以假冒法师之名报警立案，特此声明本人却非法师，不修法术。本人所修习之路，名为武学……”

    我不会治病，不会托卫星，不能让人一夜暴富，但是我能把那些会用法术治病会托卫星有终南捷径的法师揍成滚地葫芦！

    文章末尾，乐伊贴了一则告示。

    【擂台之上，方寸之间，举国玄门修士无我三招之敌！为证此言，在此约战天下成名仙师法师，还请诸位同僚，不吝赐教！】



 第五十五章 牛鬼蛇神

    “乐伊，还是没有人打吗？”梅彧亲自捧着一摞报纸进来，兴冲冲得问。

    乐伊翻着报纸：“不会有人来的。”

    “就没人想来试试？这可是一战成名的好机会！”梅彧跃跃欲试，听到没人来还有些遗憾。

    “他们知道他们是假的，也知道我是真的，阴招又用不了，来找死吗？”乐伊想想梅彧那同样瘦长却有力的手指，“你也会打架？”

    梅彧噘嘴：“你连武功都还记得，这么不记得是你教我的了？”

    “……我教你的，也是这个？”乐伊指着《武经总纲》。

    “大差不差啦，你那时候都没告诉我名字呐。”

    禾觅教梅彧的东西，这么会跟乐伊写出来的东西？！

    《武经总纲》的确是真东西，因为那就是乐伊把总结出来的科学锻炼方法用古文包装之后的成果！

    《武经总纲》上卷，就是一本健！身！教！程！

    炼皮就是力量训练，炼筋就是柔韧性训练！难道因为世界上所有武学的基础都是力量和速度，所以基础锻炼都是大同小异？

    “哈，这个池明秀真的是个聪明人！”梅彧把手上的江湖报刊展示给了一看，上面连载了《武经总纲》的部分内容。

    十几家报刊上都有这个内容，甚至不乏出特刊全文刊载，销量贼高！

    乐伊肯定道：“是挺聪明的。”

    手抄传播速度实在太慢了！不如借报刊的影响力推广到全国！

    别说一般的民众，各个门派的核心弟子都忍不住偷偷收藏。

    核心弟子跟弟子不一样，他们是在江湖里待得时间长了，对其中的套路都非常了解，有一定影响力和操作能力。

    所以他们是拿工资的，就像后世饭圈里的大粉、饭头。

    拿钱办事，就不像一般教众一样随意改变立场和门派，不能轻易爬墙。

    但也就像大粉、饭头见多了娱乐圈的那点破事，都成了职业粉丝，反而不会真的追星。

    但这些人都信了，练了，就说明《武经总纲》真的影响力巨大！

    反正不要钱，多少练一点！

    健身是世界上最公平的事情之一，只要你认真练了，肌肉，皮肤，体重，都会给你最真实的反馈！

    因为其堪称立竿见影的效果，也让《武经总纲》迅速风靡全国！

    “现在练武的人越来越多了，不过广场上的人好像少了。”

    梅彧还给乐伊带来两个好消息。

    “江湖门派的上层没有反应？”

    “没有。”

    乐伊约战天下的通知书和《武经总纲》一起被摆到了京城长城饭店法术疗养中心的会议室里

    这才是因为其爆炸性的效果，也引起了一拨人的注意。

    在混江湖的狂信徒眼中，这里还有另一个名字。

    武林盟！

    没有武林盟主，由一帮全国最出名的仙师联合决定江湖的大小事。

    给乐伊冠上法师的帽子再报警告她冒充法师就是传下的命令。

    “你们说说这个东西，要怎么解决？”

    “没想到啊没想到。”醉罗汉功的仙师阿菩提摇头晃脑，“没想到乐伊竟是禾觅，没想到她会这般言说。”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这帮骗子还能不知道自己的老底吗？

    如果乐伊硬要揭开这层皇帝的新衣，以她的社会影响力和社会关注度这会是法术的一场大危机！

    他们也可以跟她鱼死网破，发文谴责黑她，怂恿信徒在她的企业闹事，给她造成足够大的损失总能让她投鼠忌器！

    可乐伊不仅没有揭穿他们，反而主动帮他们圆谎，这就尴尬了。

    “当初竟然是一语成谶，老夫的卦算又有精进啊。”混元无极派的张大仙师毫不客气得把这个功劳揽到自己头上，完全忽略了当初他是为了圆谎也为了给乐伊脑袋上栽赃罪名，才把乐伊捧上了大师、高手的位置！

    “她既然走到了这一步，那便成全她又如何？她本来就有开宗立派的资格！”

    武林盟其实不排斥国粹进入江湖，他们清楚自己是假的，所以更需要些真东西来混淆视听，甚至会砸大价钱把真的有中医、风水、武功之类绝技传人拉入局中。

    其中有些人是真的被骗了，有些人心里知道他们有问题，又放不下他们给的利益，半遮半掩含含糊糊得勾连着，就算有人跳出来指责，也可以扯皮成利益斗争。

    于是局势越发混杂，泥沙俱下才好让他们浑水摸鱼，混淆视听。

    “这女人跟我们不是一路人，就这么捧她？就不怕养虎为患？你们手底下的人可都被她揍惨了，就都不想找回这个场子？”

    “龙仙师这么想原也不错，这么着，要不你的神龙门出面把这个威胁扼死在萌芽？”宇宙中心教的洪教主笑眯眯得怼了回去。

    “我们神龙门主要在东北传教，岭南我们可是有心无力啊！阿菩提，张大仙师，洪教主，你们在岭南发展的好，还是你们出手吧！”

    一群牛鬼蛇神打太极，就一个意思：你们先动手！我再跟上！

    要是乐伊只有桐梓村他们当然不会善罢甘休，而是争先恐后得一拥而上，生怕错过了这个立威的机会。

    可这是首富啊！

    不好惹！

    谁动手谁吃亏啊！

    商量到最后的结果就是：“她那么大个公司，总不可能一直盯着江湖，不过是江湖多一门，这是好事嘛！”

    江湖里那么多门派，能做到顶峰也就这群人，因为其他人哪怕有真功夫，却不懂应该怎么包装怎么传道怎么迅速扩大！

    可是这一次，他们的对手是乐伊。

    乐伊就让他们见识见识，包装，宣传，偶像，应该怎么玩。

    “洗澡……戴套……”

    池明秀千辛万苦地找到小洋楼，刚靠近后门就听到乐伊的声音飘出来。池明秀虎躯一震。

    他知道这些大师玩的都花，可没想到乐伊也一样玩的开啊！还挺谨慎和前卫啊，连要戴套都知道！

    “谁在外面！”乐伊一身厉喝，左右围过来的黑西装迅速控制了池明秀。

    “我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到！”池明秀捂着眼睛不敢睁开。

    “听就听到了吧，也不是什么保密的事。”

    这么开放的吗？

    池明秀一睁眼，隔着一扇窗看到书房里，乐伊，梅彧，于一鸣，赵春生，赵羽飞，甚至于冉冉都瞪着大眼睛好奇得看着她。

    而乐伊的手上是一张放大版的安全生产规范。

    进出厂房要洗澡，接触生产工具要戴手套……



 第五十六章 麻溜回家！

    “我，我有重要情报！”池明秀手举得连肚子都挺了出来。

    “说。”

    “这两天练武的人变多了，练法术的人越来越少了！”池明秀兴奋道，“乐总，咱们体修论修炼人数，已经超过了宇宙中心教！已经发展壮大了，是不是可以进行下一步计划？”

    “下一步什么计划？”

    “开宗立派，收钱招弟子啊！我知道《武经总纲》上卷不收费，现在已经有人有了一些基础，可以挑选一些弟子传授中卷的武功！那可是绝世武学！收点拜师费，润笔费，材料费不过分吧？”

    乐伊盯着他，目光幽幽的：“你还真是个天才。”

    无师自通领悟免费的才是最贵的道理！

    要不是被这个江湖耽误了，妥妥是个大奸商啊！

    “嘿嘿。”池明秀不好意思得挠挠头，“我也没别的优点，就是对乐总的一片拳拳之心可昭日月！”

    乐伊勾了勾手指示意他靠近，池明秀兴冲冲得凑过头，就听到迎面一声怒吼：“滚！”

    看到梅彧等人一脸“原来如此”的了然神色，乐伊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都是那货瞎想的，我真没这个意思。”

    “好吧。”于一鸣还有点惋惜，这是一条致富捷径啊！

    梅彧双手拖脸星星眼问乐伊：“乐伊，你到底要做什么呀！”

    “我啊……”乐伊笑道，“我要掀翻这个江湖！”

    池明秀是被黑西装保镖客客气气送回住处的，除了一脸懵逼完全没有受到虐待。

    黑西装迎面就蹦出来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挂在他身上就往他怀里摸：“哥！哥！怎么样？见着禾觅……不，乐伊了吗？有没有帮我要签名？”

    摸出一本被体温捂热的小说，翻了半天也没见着新字迹，女孩一张脸顿时垮了下来：“哥你不会忘了吧？”

    “我没来得及说呢，被赶出来了。”池明秀没敢说他被骂的脑子都懵了真给忘了，转移话题，“妹啊，你读书好你聪明，你帮哥琢磨琢磨，怎么乐总听着哥说的想法反而生气了呢？”

    姑娘大名应云然，是池明秀的亲表妹，年纪比他小一轮，半个女儿似的带大，带她玩溜冰带她去舞厅，虽然回来都少不得一顿打，但感情也被打出来了。

    应云然可争气，池明秀被骗的时候她考出了个鲁省文科第十三名，考上第一学府未名大学，可比池明秀这个百万富翁光宗耀祖多了！

    所以她家里才交给她一个重要任务，挽救一下池明秀那被忽悠瘸了的智商。

    应云然说道：“你到底都说啥了才把乐伊惹着了？”

    池明秀努力回忆着一字一句，应云然思索了一会儿，忽然一拍巴掌：“我知道了哥！你走错路子了她能不生气吗？”

    “咋了？”

    “还咋了，乐伊不都让你立誓，不许用《武经总纲》谋私利，都不许你收她还会自己收？”

    池明秀难以置信：“那可是钱啊！”

    应云然恨不得敲开他的猪脑壳：“她可是首富！你挣钱难，她要挣钱伸手就来啊！价值上千万的厂子她十天就拉起来了！用得着这样缺德的法子！那仨瓜俩枣的你看不起谁呢？！”

    “既然不为了钱，那你说她天下布武，是图啥？”

    “哥你不了解乐伊，她做事不动则已，一鸣惊人呢。”要说对禾觅的了解，应云然自认不输任何人，“你看她开的公司，乐家，乐风，乐城，哪怕是九州DVD呢，只要她出手那必定是第一！”

    “你说，现在她玩儿江湖，甘心是那样小打小闹的跟人抢弟子收钱呐？掉价！她要出手，必然是要把武林盟都拉下来！”

    应云然两眼小星星说的热血沸腾，她自己都信了！

    “那你说她要咋做？”池明秀半信半疑，应云然说的太夸张了！

    应云然一脸“你怎么这么笨”的表情看着他：“自立门派干什么？她要把武修传到各个门派的弟子中去，不会设置任何障碍，那些弟子法修不成，武修却能有精进，那你说，那时候给谁交钱是谁的弟子还重要吗？他们到底会信谁？”

    “那是和平演变！”池明秀恍然大悟！

    应云然啐他：“和平演变是漂亮国的阴谋，《武经总纲》可是真功！”

    “是是是，我错了。”池明秀摸摸大光头，又茫然了，“那，乐总把这么重的担子交给我，我要怎么做啊？”

    这个问题应云然也回答不出来，只是本着对乐伊的狂信嘴硬：“她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她把这个任务交给你，一定是看中你知道办法！你再想想，好好想想！”

    池明秀冥思苦想：“她是听说，我当过乐风的经销商才答应给我这个机会的……”

    应云然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巴掌，我怎么这么聪明这么了解乐伊呢？

    “对，就是这个！乐风的销售战略就是她定下的！你怎么卖的可乐，就怎么推销《武经总纲》！”

    “一群土鸡瓦狗，难道还能比跨国企业百事可乐和可口可乐跟难打？！”

    池明秀脑子可能不行，但是执行力很强。而且他推销红绿茶、非常可乐的时候这事儿都干过！路子都趟熟了！

    在广场租摊位搞推销，扩音喇叭巨型音箱全天候轰炸宣传《武经总纲》，现场举办小活动小游戏让群众参与，参与者还能抽奖！

    虽然奖品没非常可乐做宣传那样直接抽小汽车的大气，但是送点毛巾牙刷牙膏搪瓷杯的正中大爷大妈的下怀。

    而关于武修的软文也在各个没节操的江湖报刊上喷涌而出，甚至包括《读者》和《故事会》，乐伊本来就是话题中心，现在更是小说随便编。

    禾觅翻窗逃婚开启传奇是因为有仙人指路你也信？

    武修原本就号召力强大，如今更是越演越烈，似乎没有一个明确的门派，可是各个门派的弟子都越来越少，他们去哪儿了？

    他们回家了。

    “必须处理！”

    还是武林盟那间会议室，这一回就剑拔弩张了，神龙门的龙门主拍着《武经总纲》序章的话大发雷霆。

    “修行居然不用苦修，这背离了修行的宗旨！”

    序章上，白纸黑字的落着一段话。

    “习武者要心态平和，营养充足，作息规律，抛家弃子罔顾人伦会堕入魔道，暴躁易怒惹是生非会踏入歧途，衣食无着居无定所会无法入门。家庭和睦更易入门，行善积德容易突破，尽责职守才体悟真理。”

    都说了待在家里更好修炼，干好工作能突飞猛进，加上初学者一天不能超过两个小时，那还飘什么？

    麻溜回家！



 第五十七章 放他一马

    武林盟会议室里的气氛没有上次从容，个个气急败坏的！

    弟子都回家了，摆脱了狂热的环境和不断给他们洗脑的人，又有了新的信仰，等回过神来谁还听他们的骗给他们钱？！

    最糟糕的是，不过短短时间，等他们知道的时候底层弟子已经崩散了三分之一！

    他们都知道，抑制武修迫在眉睫，可是问题又回来了。

    谁动手？

    最后这个皮球提到了宇宙中心教洪教主身上。

    谁叫他手底下有个叫马广财的反骨仔，不仅第一个投敌还带走了一大批人？

    洪教主气的回了酒店就要找女弟子来“传功”泻火，跟着更加怒气冲冲得从酒店里摔门出来，对着核心弟子破口大骂：“你看看这都是什么货色！”

    房间里，三十出头容貌姣好的女人一脸茫然得看着印象中仙风道骨的仙师破口大骂。

    核心弟子苦着一张脸：“师父，最近弟子少了，也没新鲜货色进来，这已经是不错的了……”

    “弟子少了？哪去了？”洪教主皱眉，“最近其他几家门派都没什么动静……难道是体修？”

    “不是，听说，听说他们是，回家了！”核心弟子压低了声音跟师傅耳语，“那个《武经总纲》修炼起来很有效果，他们说这才是每个人都能练的没门槛的真功。”

    他们的窃窃私语却没留神房间里的女人已经悄悄爬到了门边，表情已经从茫然转移到惊怒，最后趁着他们没注意，偷偷溜了。

    刚从酒店大门出来，看到街头上徘徊的那个高壮的身影，女人本能得慌了一下，可旋即迅速奔上去：“快跑！我们快跑！”

    被拖着揍的满脸横肉的男人愤怒中带着些憋屈：“臭娘们你去哪儿！他不得好死……”

    “洪王八不得好死！”女人骂了一句，倒是把男人骂蒙了。

    这女人不是信那个大师信得着了魔吗？平时说他一句不是都不行，现在怎么跟着骂了？

    就听见女人哭的梨花带雨，“他说那个给我传法，能生儿子，我想给你生个儿子，可谁知道那是个畜生啊，骗我上去是想给他，给他……”

    说着女人就呜呜得哭起来。

    男人又惊又怒：“你让他得手了？”

    “没有没有！”女人慌忙摇头，她知道要是让男人知道了这事，她少不了一顿打！

    “那畜生喜欢年轻漂亮的小女娃，他嫌我老……”

    这个理由比女人自己逃出来更让男人信服。

    女人适时露出点诡秘的神色：“我听到他们说，现在找不到小女娃是因为弟子少了，他们都去学武功去了，说那个《武经总纲》学着效果很好……”

    “武功？”男人脸上的神色忽变。多年武侠小说的铺垫，让他们对武功非常容易接受！这叫群众基础！

    一直不怎么相信法术的男人信了：“他们那么怕《武经总纲》，说明那才是真功！这群杀千刀的不知道糟蹋了多少小姑娘，我要替她们伸张正义主持公道！”

    女人深知男人是个什么货色，眼底一片暗沉，嘴上附和着男人：“对对对，而且那个修武，一天只要两个小时，还不耽误你上工。那才是真功，我跟你一起练……”

    男人反手就抽了她一巴掌：“你一个女人还真想上天啊？老实点！”

    女人被打的脑子“嗡”地一声，低头不说话，心里却有铺天盖地的黑影呼啸而出，武修的大师乐伊就是个女人，她要是有乐伊的功夫……只要有她一半的功夫，看这个男人还敢打她！

    乐伊知道她不可能直接击败法术。

    就算她能把人心都扭过来，可全民江湖的时代，参与的人太多，涉及面太广，否定法术就要否定很多不能否定的人。

    那她就用法术的方式，反法术。

    这不是否定法术哦！

    这只是江湖中的一次，普普通通的更替，仅此而已。

    事情发生的速度比所有人想像得都要快，学武的人越来越多，学法的人越来越少，在学法的人数还是有绝对优势，大师们以为胜券在握可以慢慢布局的时候，变故就发生了。

    很多人学武的目的就是把那个大师拉下来。

    不求跟乐伊一样剑挑十八帮，只要打赢一个，两个，那就是财帛美女金山银山。

    总有莽撞的年轻人学了三五天就自认绝世奇才，对大师们发起进攻。没了光环恐吓，酒色掏空身体的大师们原来如此不堪一击。

    当这样的事情发生了一起，两起，可以捧为江湖上冉冉升起的新星。

    当这样的事情发生八起，十起，消解的就是江湖门派在武力上构筑的权威。

    当门派里的仙师都不得不通过学武来保住自己的地位的时候，门派的基础就开始崩塌。

    当一个满脸横肉的壮年人以洪教主试图侵犯他老婆未遂的名义把他按在地上揍的时候，这个门派也就没有存在的可能了。

    更糟糕的是，那个满脸横肉的男人的成功经历启示他们，原来乐伊说的都是真的，原来这些所谓的大师，真的不过土鸡瓦狗。

    他们吹嘘出的权威和能力不过是三人成虎，用所谓的法术吓住了人，就像粉丝到处刷蓝忘机帅，刷的多了真的忘了这也是个古偶丑男。一旦扒下了那层滤镜，是个人就能把被酒色掏空的他们按在地上揍。

    相比之下，第一个被拽下神坛的洪教主因为是头汤，那个男人忙着享受美酒美人没赶尽杀绝，他反而算是逃过一劫，越往后的越凄惨，打完了一算账，就都进去了。

    更戏剧的是，那个学武有成为妻报仇的男人最后却被他的妻子在众目睽睽之下打倒。

    女人声泪俱下得控诉，男人家暴她忍了，可是看到他打算欺凌女弟子，已经走入魔道！

    她必须站出来伸张正义！

    江湖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永远不缺新鲜事。

    再后来，已经几乎被人遗忘的洪教主带了几个人回头，想跟罪魁祸首乐伊拼命。还没靠近就被黑西装们围了，下了家伙按在地上。

    黑西装说他们做事讲规矩，没揍他们，他们远远得看到车里坐着个女孩儿的精致侧影，说了一句：“放他一马吧。”

    当洪教主被追上来的警察再次按在地上，宣告诈骗、洗钱、寻衅滋事、抢劫未遂等罪名逮捕的时候，洪教主才明白，做事讲的是这个规矩，“放他一马”是这个意思。



 第五十八章 酒

    “你这一马放的真好。”梅彧让司机继续启程去机场，嘴边还是不住的笑，“我还以为你转性了呢。”

    “除恶务尽嘛！”乐伊看着面板上5万多的反派积分，现在被按在地上的洪教主就给她刷出几百点，顿时有一种薅羊毛的快感。

    只可惜武林盟和人贩子的其他人给她提供负面情绪的数值越来越少了，每天增长的反派积分从巅峰时期的一天就可以刷出点到现在的一天还不到700点，这群羊毛要被薅秃了。

    “蓝玉民叫嚣着要见你，你怎么说？”

    “不见。”乐伊心中一动，这个大肥羊可不能忽略了。

    这可是两个人就给她刷了点反派积分的存在啊！

    “跟他们说，我没死，他们很失望是吧？”

    “应该是很失望的。”梅彧从没有这样恨过一个人！

    禾觅失踪他就立马要分遗产，哪怕梅彧手里有禾觅留下的遗嘱也被恶心得够呛。

    甚至很多人怀疑禾觅的失踪就有蓝家人的功劳，梅彧很清楚，这不是无端猜忌，这是真的！

    禾觅在滇城拍戏的时候就是蓝玉民把禾觅的行踪泄露给滇城当地的劫匪！同剧组的一个女孩子为了保护禾觅受伤，禾觅又为了保护那个女孩引开劫匪后因为泥石流和暴雨失踪，根据劫匪招认，禾觅是跳了崖。

    之后被暴雨和洪水从滇城冲到了桐梓村，跨越了一省之地才获救！

    一想到这个，梅彧就恨不得生撕了那一家人。

    乐伊安抚得拍了拍她的手臂：“滇城那边还得你去处理。”

    这事影响大事情恶劣，剧组有重大嫌疑，现在还扣着呢。

    两人眼神一碰，梅彧见乐伊嘴唇微动。

    别忘了查楠。

    “我明白。”梅彧清楚，这才是乐伊让她离开真正的目的。

    查楠给乐伊刷的负面情绪值也不少了，比被禾觅打败、连公司都被强制入股的那几个老总还多得多。

    目送梅彧进入机场，汽车载着她来到岭南饭店，于一鸣已经在这里等她了。

    乐伊是来参加“岭南省十大杰出企业家”颁奖典礼的。

    这是个基本可以等同于官方认可的岭南省大企业排行榜，听说原本评选活动五月就已经结束了，等着办颁奖典礼的时候，一场洪水冲过来个乐伊。

    贡献突出，成就斐然，身份不凡，于是她被紧急加塞了。

    “你很紧张？”乐伊发现于一鸣手有点抖。

    她在岭南留不了多久，于一鸣必须尽快上手，这么个开拓人脉的好机会，乐伊不会忘了他。

    企业家们会来，是政府的面子；爱来，是圈子的利益。

    “没……没有。”

    “今天是企业家聚会，政府的人不大会出现。”

    于一鸣听了她的话，顿时镇定多了。

    他不爱跟政府打交道，就连桐梓村的村长都是赵春生。

    乐伊直到桐梓村拿地签字的时候才知道这一点，吃惊了好久，赵春生在村里的威望倒也不低，可跟于一鸣比起来那就是个傀儡。

    就是个村长而已，用得着这样的高端操作吗？

    服务员刚带着他们走了几步路，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个惊喜的声音。

    “乐总？”

    乐伊一点都不意外，真的。

    转身就看到个三十多岁西装革履的男人快步走过来：“我就说，除了乐总还能有谁这么国色天香？”

    男人相貌普通，气度沉稳，换一身衣服大概扔在人堆里都找不到，可是就算是乐伊也不敢小觑他：“茅总谬赞。”

    乐伊颜值和身家同样突出，可茅铎只是排名靠后的一个，乐伊能认得出他，他居然有点受宠若惊：“您认识我？”

    “茅酒的大名岭南哪里有人不知道呢？”乐伊伸手跟他握了握，把握谈话节奏，“这是于一鸣，我的合伙人，也是老家婆辣酱的总经理。”

    于一鸣可全然没有在车上抖得跟筛糠似的样子，握手寒暄应对自如，没有半点瑟缩。

    “幸会幸会！”茅铎原本想说的话被憋回去，可他一点架子都没有，对于一鸣特热情，捏着于一鸣的手用力摇，都不愿意撒开！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一网下去捞上来个首富的锦鲤村民？这得多多接触，占点好运气啊！

    他这热情可是远远超过了看在乐伊的面子上应该给出的待遇！于一鸣也被他骚扰的浑身起鸡皮疙瘩。

    于一鸣的确长的很好，原本落拓的时候看不出来，现在洗干净了西装革履的，越发儒雅沉稳，就算是脸上的皱纹，那也是岁月沉淀出的痕迹。

    现在市面上流行的风向是农民企业家，在农民企业家里，于一鸣的的皮相可是独一份的。

    可茅铎这都有妻有子三十多岁的人了，可不能还有这嗜好吧？

    “二位，岭南饭店我很熟，不如就让我来给二位带路吧！”茅铎眼神热切地收回手掌，意犹未尽的模样似乎还想在于一鸣身上再蹭蹭。

    乐伊了然许可：“好。”

    茅铎，茅酒酒厂的老总。

    茅酒酒厂现在的成分是国营企业，但出身却是茅铎的家族企业。

    茅铎的老家在茅镇，茅是当地大姓，他们家本来是其中一支不起眼的旁支。

    茅镇好米好水更有一手祖传的酿酒手艺，在国营工厂年代就有不下于四十家酿酒作坊，可谓是家家有酒窖，户户飘酒香，就算是三岁小孩也会酿酒的基本工序。

    本来茅镇出产的酒都叫茅酒，可是前些年出了一个奇才，他酿的茅酒全国闻名，甚至杀出国外拿下好些国际大奖。

    可这人不是个单纯的手艺高超的酿酒匠人，他的手腕比手艺还高超，一番操作下来，硬是把茅酒变成他家的独家品牌甚至想要占上国酒的招牌，茅镇别家人酿的茅酒却成了盗版货。

    前些年政策动荡，这人为了自保把自家的作坊和茅镇快要倒闭的那家国营酒厂合并，虽然上任厂长，但等于是把家产充公了。

    可他也不是那么单纯的人，这只是托庇一时的权宜之计，他的目标，还是把作坊拿回来，甚至要吞掉那家国营酒厂！

    这要是在南边，都不算事儿！

    可是岭南省的政策比较保守，操作出了点失误，酒厂没吞掉自己反而进去了。

    所以穿越重生的年代致富文，要是在90年代的粤省、盛海，是天使模式；在浙省、闽省等东南沿海，是幸运模式；在苏省、京都等地，是普通模式；在蜀中岭南等地，是恶劣模式；在皖赣一代，是地狱模式；要是重生在了东北……那叫开门杀。

    而这个人，就是茅铎的父亲。这位奇才也没能扛得住地狱模式的折腾，进去了，已经在南边某地做到了县局级的八十年代大学生茅铎被牵连被迫辞职，回家接手家族企业，实际上是收拾烂摊子。

    父亲入狱没半年就能杀回酒厂还成了厂长，甚至还被评上了十大杰出青年企业家，得到了政府的认可！

    这样一个人，不容小觑，必须郑重对待……

    可这家伙正想着要往于一鸣身上蹭呢！

    郑重不起来！



 第五十九章 年代的富豪们

    茅铎蹭着蹭着话题似乎就开始发散：“乐总既然知道我们茅酒那一定知道白酒的地位，咱们中国人爱喝酒，逢年过节吃席要是桌上没有酒那简直是丢人！茅酒是国酒，买酒肯定先选茅酒……”

    滔滔不绝又滔滔不绝，目的只有一个，忽悠乐伊投钱。

    找乐伊不会有别的事了！不然他一个省政府大楼都是说进就进的青年企业家这么纡尊降贵？

    都是有钱人，可不带这么自贬身价的。

    茅铎这么着急，是因为茅酒酒厂摊上事儿了。

    “白酒的地位我知道，可是发展前景却没那么容易看穿，毕竟，还要看上面的意思。”乐伊摊手，“我的那点虚名，可扛不住中央下来的政策。”

    这个政策，就是茅酒摊上的事儿，限酒令。

    中央近十年来一直在打压白酒，年年都出最严限酒令，年年都没有最严只有更严。

    倒不是这行业有什么问题，问题出在酒上。

    原因很多，跟官场上的吃喝风有关，跟送礼的贪渎问题有关，也跟近几年被大丰收掩盖的粮食危机有关，因为酿酒要消耗大量精粮，会加重粮食危机。

    于是数年前，中央下禁令名酒不上桌，让茅酒从此跟公务宴绝缘，就在今年春节，又出了个大杀招，白酒不上桌，甚至连国宴都换成了葡萄酒。

    只要粮食危机一天不解决，以后对白酒的管控只会越来越严。

    行业被打压，比企业被打压还惨！

    想要金蝉脱壳都不成，只能换跑道，未来几年，各地的白酒品牌肯定得一死一大片。

    茅铎明白乐伊已经看穿了他的算盘，演技没能抗住漏了破绽，被乐伊看出了他亚历山大，抽冷子问道：“你要多少钱？”

    “多多益善……啊？”茅铎脑子好像突然短路了。

    蹭锦鲤果然有好运！

    “你不是需要投资吗？”乐伊耸肩，“正好，我还有点钱。”

    茅铎让自己那颗看到救命稻草而狂跳的心脏放慢一点，仔细斟酌言语：“乐总，请你仔细考虑清楚再决定投资与否，毕竟限酒令是真是存在的，而且短时间内应该看不到解除或者放松的可能。”

    他虽然很缺钱，希望从乐伊手里拉到投资，可是经过艰苦卓绝的劝说在乐伊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决定投资和现在拍脑袋下的决定是不一样的！

    虽然投资想要收获利润也要承担风险，可乐伊投了，赔了，找他麻烦怎么办？这种事情还少吗？

    一般无能狂怒的投资人他还能应付，可是乐伊要是找他麻烦，他扛不住啊！

    “限酒令又不是禁酒令，这只是个国民爱好，又不犯法。”

    乐伊明明已经看出了茅酒的风险，她越热情茅铎越警惕：“我不可能让出茅酒的绝对股权占比。”

    “我也没准备买啊！”乐伊摊手表示他自作多情了。

    白酒这行，门槛低竞争大还有技术要求，还很难占到绝对的技术优势，早就杀成了红海，这浑水乐伊可不想沾得太深。

    茅铎明白了，乐伊这是打算捞一票就走。

    这捞一票，可能会让茅酒加速暴毙，也可能让茅酒起死回生。

    粮食危机没那么容易过去，白酒企业的严冬还要维持很长一段时间，而他要做的就是像过冬的熊一样尽可能囤积储备热量和粮食，期望能熬过这段难熬的时间，等待春天的到来。

    他能储存到足够的热量吗？还是直接冻毙在这里？

    “不着急，你有足够的时间考虑。”说话间她们已经到了一个宴会厅，守在门口的服务员笑颜如花的推开门，搓麻将的声音唰啦唰啦得涌出来。

    还有半个小时开饭下午就开始典礼，你们是多爱打麻将！

    麻将是华西地区的全民运动，传说当年大地震华西也有震感，整个城市的人都不敢进屋睡觉，别人带着帐篷惶惶不可终日的时候，华西地区的人搬出了麻将桌，露天通宵打了一宿宿的麻将！

    乐伊猜这应该是真的。

    她亲眼所见关河镇洪水还没退的时候麻将桌就支起来了！

    茅铎急忙帮乐伊引荐：“柳二！你们看看谁来了？”

    一帮正在把麻将搓得“哗啦啦啦”响的企业家一抬头就看到万绿丛中一点红，嚯了一声。

    被茅铎点名的柳二率先站起来：“乐总，久仰大名。”

    柳二大名叫柳希平，做饲料的，看着比茅铎大两岁，扔人群里找不到的那种大众脸，跟他做的猪饲料一样朴实无华，要论颜值，大概于一鸣都能暴力碾压。

    他们家有兄弟三个共同创业，柳希平行二，所以茅铎叫他柳二，也是柳氏兄弟中最厉害的一个。

    七月份全国福布斯富豪排行榜，原主禾觅是首富，第二名就是希望集团柳氏兄弟。

    如果没有禾觅横空出世，首富应该就是柳氏兄弟。

    不过共患难不可共富贵，三兄弟走到今天这一步自然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发展策略，谁也不服谁，亲兄弟也生了矛盾。

    前脚富豪榜公布，后脚三兄弟分家。

    之前吵得厉害，分家倒是真干脆，偌大家业三人平分，干脆利落得让一众想看豪门夺产的吃瓜群众大失所望。

    要不是分家之后柳大南下盛海柳三北上东北，今天的十大杰出企业家，柳家兄弟得占三席。

    梅彧说禾觅评价这三人，要是他们不分家，还可能会互相掣肘，分家之后各自发展还能守望相助，柳家兄弟的成就恐怕能再上一层楼。

    “哪里，要说创业，你才是前辈。”乐伊态度低调，笑容真诚。

    禾觅曾经点（骂）评（遍）天下企业家，而柳家兄弟是少数几个能被她夸上一句存在，她说柳家兄弟是“难得的有社会责任感的企业家。”

    猪饲料说起来很low，却是帮助广大农民增收的重要支柱，暴富的路子在他们这个圈子里能看到很多，可是能踏踏实实得做实业增加国民收入的才是真正的企业家！

    “乐总也到了？”

    “乐总坐下玩两把？”

    其他人也很客气，好奇成分居多，但仅此而已，非常矜持。

    因为他们中的大部分，都是国企。

    所以这是个企业排行榜，不是富豪排行榜。

    柳大和柳三离开岭南之后，填补上来的两个企业家也是做饲料的。在场有三个饲料大王，三家酒企，酒和饲料就是岭南省的名副其实的两大支柱产业。

    剩下的企业还有做化肥的、做农药的、做副食品的和一家模具和两家制药企业——四大天王有五个，这是常识。



 第六十章 三无产品

    年年出限酒令，看到白酒企业前景的也不止一两个，三家酒企却只有一个茅铎跑来堵乐伊求生路。

    这大概就是给公家做事和给自己做事的区别吧，酒企老总隔几年就换一个，没一个能在职超过十年。

    而茅铎，那是冲着一辈子去的。

    “不了。”乐伊摆手，他们也不强求，有一搭没一搭得瞎扯淡。

    乐伊跟那些国企老总没什么好聊的，坐在柳希平旁边围观岭南省富豪打麻将。

    打的挺臭。

    也不知道水平就到这了，棋牌室里都逞不了威风还是心思不在这儿都收着呢，就凭借乐伊早年间被培训的一点逗人开心的小手段亲自下场都能大杀四方。

    但王者配青铜自然无趣，可要都是青铜开黑，那倒是棋逢对手。

    “乐总，久仰大名，真的，早就想见一见你了！”柳希平心思都不在麻将上，胡乱扔了一张牌，扭过头跟她说笑。

    “彼此彼此，希望集团这次联合组建商业银行就是一步妙棋，佩服之至啊！”商业互吹嘛，乐伊熟。

    “乐总没加入商业银行吗？”茅铎问道。

    乐伊沉默了一下：“组建的时候我在上学，没去。”

    打麻将的声音都停了！

    这人真的太可气了！

    你是在告诉我们你上着学考着试都能折腾出个首富来，加不加入无所谓？

    “如果有入股的机会，我当然乐意之至。”乐伊又笑道。

    “那行，有消息我一定通知你。”柳希平麻将又打的欢快了起来。

    九十年代国企是亲儿子，私企简直就是后娘养的！

    国企有银行贷款续命还续出1.7万亿的坏账扔给中央，私营企业要贷个款简直要求爷爷告奶奶装孙子装到十八层地狱里去都未必能被打赏三瓜俩枣。

    于是全国60多家民营企业在工商联的牵头下组成了商业银行，股份细到令人发指，甚至明文规定不允许单独的人或者企业拥有超过百分之十的股份。

    就是因为势力够多，够细，谁也不能插手反而更加公平，让诸多企业趋之若鹜。

    这的确是一笔好生意，要是在商业银行里出头，地位大概就是商界的武林盟主。就是因为地位高，更多人虎视眈眈看中他的特殊地位，反而越发稳固，除非整个商业界集体倒退，不然这银行大概能真的跟国有四大银行比谁更稳如泰山。

    禾觅有资格入局，可问题是这些活动她一概不参加，没有她，当时没分家的希望集团就成了最闪亮的一颗星。

    但乐伊可不会错过这个大馅儿饼。

    这就是圈子、是人脉，不好说对错，但身处其中的人的确有好处，乐伊要是今天不来，也没有这个机会。

    没有人能一统江湖，结为盟友互相借用力量才能有最大的影响力，但其中涉及到结党站队的问题，每一点轻重都得自己掂量。

    乐伊听了不少真真假假的八卦，服务员来通知开餐，乐伊、柳希平跟着领导坐主桌，包括茅铎在内的企业家坐一桌。随行人员另开一桌，于一鸣如蒙大赦得坐过去了。

    结果酒一端上桌，隔壁桌那几位酒企老总差点直接掀桌子。

    因为那酒是剑南春。

    桌上坐着仨岭南酒企老总呢端上来一瓶蜀中的名酒？打脸还是找茬？

    他们冷脸，别人乐得看热闹也都不动筷子，急得饭店经理满脑门冒汗，团团作揖，可他们就是不松口。

    这是原则问题，老总在外必须支持自家企业，可宾馆倒不是考虑不周，这是真的没法儿可想！

    省内三大酒企，摆哪家的酒都够格，摆哪家的酒都会得罪另外两家，三家一起摆？

    下午要上电视不能喝多，一瓶正好，两瓶备用，三瓶喝不掉！

    中央刚下的禁酒令就顶风作案铺张浪费，这要是被一状告上去他这个经理都不用干了。

    干脆请了个外来的和尚，别看他们冷脸，那叫姿态。

    “乐总，您喝酒还是喝饮料？”茅铎问道。

    女同志上桌要陪酒，那也得看是谁，谁敢让乐伊陪酒？

    乐伊也给了他一个台阶：“饮料，谢谢。”

    经理擦着汗去了，结果端上来一堆红色易拉罐，乐伊一直端着笑的脸忽然就沉下来了，手指头不轻不重的敲了敲铺着桌布的台面，“哆哆”两声：“拿去扔了，我不喝三无产品，谢谢。”

    服务员脸都白了：“乐总，这是新到的可口可乐，不是三无产品。”

    “可口可乐的华西厂去年就因为员工安置问题被责令整改产品召回暂停生产，现在都没解开禁令，没有生产许可不是三无产品你告诉我是什么？”

    “这……我们岭南饭店一直用可口可乐招待，我也做不了主。”服务员委屈巴巴。

    “那就叫做得了主的人过来。”

    乐伊看着那个刚走就又擦着汗跑过来的经理，笑呵呵的脸上没有半分松懈：“岭南饭店这么大的排场，招待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给人喝三无产品，你也不怕出事？”

    压轴的大领导不在，其他的小领导和老板笑呵呵的看着乐伊发飙。

    今天这次宴会没白来啊，筷子没动一下，瓜就先吃饱了。

    饭店经理额头上的汗跟水一样淌出来，要说之前酒企老总的发难还是早有预料示弱求饶有装的成分，现在的亚历山大可妥妥是真的。

    说到底，其他酒企都是本地人，跟他闹矛盾也就算了，乐伊却是天外飞仙，省政府都得哄着她，要是惹急了她拔腿走了，省政府会把他给拆了。

    所以特别好说话：“乐总，您要什么饮料？我这就派人去买。”

    “我只喝非常可乐。”

    非常可乐，乐风公司主打产品，今年的扛鼎之作，就像那些酒企老总要为自家的产品出头一样，乐伊也要为自家的产品站台。

    老板不喝自家产品，这像什么话？

    更何况禾觅身上那一层能让她不用政府方面的靠山就能坐上护体金光，可是炮轰两可乐轰下来的“抗战首义”！

    酒是没人动了，经理紧急叫人买了一堆绿色的易拉罐往桌子上摆，这个颜色就特别的环保小清新。

    是非常可乐的包装。

    “各位老总，各位领导，我以可乐代酒，祝各位大展鸿图扶摇直上！”

    “干了干了！”乐伊主动敬酒，这个面子总得给。



 第六十一章 真商人，不尴尬

    饭店经理见乐伊帮着圆场，松了口气，越发殷勤。

    三位酒企大神往桌上一坐，没一个拿外来的白酒当叛徒，全开了易拉罐古墩古墩，满桌飘着非常可乐的中药味。

    “还是我们自己家的东西好。”

    饭店经理心里一跳，这是点他呢！

    桌上有人应和到：“是呢，还是这个味儿喝着舒服，熟悉。”

    “支持国产，别让钱都给洋鬼子转走了。”

    “也就是非常可乐能喝的出来，可口和百事我可喝不出来。”

    乐伊在这坐着呢，明摆着要给自家的产品撑场子，好话又不要钱，她已经先给了面子那他们也给乐伊捧捧场子。

    就在满桌的附和声中，乐伊忽然抽冷子问饭店经理：“支持国产，你说对不对？”

    “对对对，支持国产，支持国产。”饭店经理心里正在发警报，忽然乐伊图穷匕见：“那以后岭南饭店的招待可乐就换成非常可乐，各位老总都说好。”

    两桌子人心里都在乐，原来埋伏打在这儿呢！乐伊这是要把自家的产品铺进岭南省的公务宴啊！

    岭南饭店是岭南省的门面，这里选择的饮品菜品下面的县市也会跟风，相当于明星产品！

    这就是很大的一个市场！

    但可口可乐的灌装厂在蜀中省，跟他们没有利益关系，可口可乐丢了市场跟他们有什么关系？乐得卖给乐伊一个人情，也跟着乐伊盯着饭店经理凑热闹起哄。

    “对嘛，总不能上三无产品吧？”

    “把钱都给美国佬赚走了，你这是资敌！”

    被一群省内大佬盯着是什么体验？

    饭店经理背心里的汗都跟水一样往下淌，可怜巴巴的：“非常可乐当然是好产品，可是我们做饭店要照顾少部分人的口味……”

    非常可乐的中药味很有特色，属于喜欢的很喜欢，不喜欢的讨厌到死。

    “乐风旗下还有柠檬红茶和茉莉绿茶，口味都不错，以后还会有新产品，绝对能满足给客户多样化选择的要求。”

    饭店经理头顶都冒出问号了，端架子的国企老总见多了，哪里见过身为首富还不遗余力得推广自家产品的老总？

    他面有难色指指天花板：“饭店里进新产品是要领导点头的，我做不了这个主。”

    国企就是奇葩，负责人都决定不了饭店要进什么饮料？

    但饭店经理更不敢得罪乐伊：“进来的产品得经过政府特别检验，您家的产品肯定没问题。”

    还得去攻略对应的领导。

    乐伊心里撇嘴，手上却给他递了一杯可乐：“经理，我可不是找你麻烦，确实是咱们要符合国家政策嘛？来，我敬你一杯，就当赔罪了。”

    乐伊腕儿大，这叫折节下交，饭店经理还有点受宠若惊：“乐总客气，客气，应该的，应该的。”

    他是国企负责人也是体制内人员，最重人脉，乐伊站得高，那点龃龉都不算是。

    然后就听乐伊问道：“你们饭店的辣酱用的是哪几种？我们老家婆辣酱也很好啊，岭南的骄傲嘛，给厨师和顾客多样化选择嘛！”

    还来？

    乐伊厚着脸皮无伤防御。

    真商人，不尴尬。

    “各位好，各位好，我来迟了，来迟了。”大boss总是压轴上场，无人反对，纷纷起身恭迎，甚至还意外这种小宴怎么会有领导出马。

    “没事，没事。”

    “各位都喝好……喝可乐呢？看来大家收到消息了？”领导瞄了一眼无人问津的剑南春，一脸忧心忡忡，“中央已经出台规定，以后公务宴不能喝白酒，这个政策明年元旦开始实施，以后咱们在酒桌上可能就看不到白酒了。”

    全场顿时落针可闻。

    现在信息获取难度大，重要的文件可能会在报纸上刊登，其他的都是下发给相应部门就完事了，可是中央每年那么多文件，这个消息对白酒行业来说是晴天霹雳，放在全国不过是细枝末节，哪里有登报的可能？

    他们还抱着万一的希望是误传，可现在，彻底死球。

    “咱们岭南是白酒第一省，这规定对我们影响太大了，各位要做好准备迎接困难，谋求困境中的发展机会，省里肯定会支持你们的。”

    茅铎忽然抬眼看了乐伊一眼，领导亲自出面给他们打预防针，这规定肯定高压，这样的背景，这样的环境，乐伊要怎么杀出重围？

    领导重点招呼乐伊：“乐总在岭南还习惯吗？”

    “习惯，岭南人杰地灵，山好水好，要不是外头催得紧，我都不想走了。”

    领导有领导的身段，做不出死缠烂打的事，乐伊都明说了他也只能遗憾：“以后可要多来岭南看看啊，一定给你发挥空间，岭南大有可为啊！”

    “那是自然，我都在黔州买房了，怎么会不来？”乐伊话锋一转，“不过那房子我看是白买了，岭南饭店条件好，经理照顾周到啊。”

    做这个门面最大的好处就是人脉广，经理级别放在这里不算高，大领导却眼熟他，问道：“那就好那就好，你们说什么啊？”

    “在说非常可乐红绿茶和老家婆进岭南饭店的事。”乐伊含着笑问道，“听说还要做特殊检查？我这初来乍到连门往哪开都不知道，这个检查也不知道怎么做？难不难？问题大不大？”

    大领导也诧异乐伊这么大的腕儿居然会纡尊降贵亲自打关节要市场跑销售，但这事对他来说也就是个顺水人情的事：“那你多留两天，我让人给你带带路，只要产品质量过硬，肯定没问题！”

    乐伊在心里一握拳，成了！

    大领导说的没问题和饭店经理说的没问题可不是一个概念！

    有大领导一句话，下面的小boss就不用打了！

    岭南公务宴特殊市场，拿下！

    尤其是老家婆辣酱，这可是面向岭南全省的公务人员市场啊！

    岭南家家户户都会做辣酱，但是总得允许世上有懒鬼，比如公务人员大多有自己的矜贵，大多不亲自做辣酱。

    他们可以买，用不着省那点钱。

    岭南饭店里出来的辣酱，在他们心里的地位就是不一样的，起码干净卫生在口味上也有保障，这叫同款效应，只要带起了这阵风，就算是有人要送也会多这么一个低调实用的选择。

    乐伊的兴奋他们不知道，其他人只是惊讶于乐伊的纡尊降贵不择手段，觉得乐伊不是个太爱面子的人，可茅铎好像隐隐约约有些想法，原来生意是要这么做的？



 第六十二章 难得糊涂

    颁奖典礼一结束茅铎就迫不及待得杀过来了：“你真的要投茅酒？”

    “我没必要跟你开玩笑。”乐伊问道，“你既然来了，应该是有结果了？”

    茅铎一咬牙：干了！

    禾觅名声非常好，所有跟她合作的人都知道她说过一句话，她不坑朋友。

    她的企业对货物品质要求严苛且不留情，货款却非常及时。

    现钱现货，不搞三角债和承兑汇票欺负人，光是这一点就让很多合作的友商感动到想哭！

    全国独一份儿啊！

    她犯不上赔上这等好名声坑茅铎！

    茅铎不配！

    “你能出多少钱？”

    “四千万。”

    茅铎喜出望外！

    茅酒去年的产值上亿了，但是他们是实业，资金流动紧张，四千万的闲钱甚至是他们流动资金的数倍！

    够做很多事情了！

    乐伊原本以为，要筹措这笔钱也费了一番功夫。原主禾觅是做实业的，产值市值估值哪怕再高，流动资金都是要打折打折再打折。可她一声令下，香江冒出来个女股神，说拿钱就拿钱银行卡都送乐伊手上了。

    金融跟实业不同，他们的钱是活的，可以拿出来打仗的，风险大，流动性强，没了都没地儿找去。

    原主也是心大，几千万的资金扔给个刚从学校毕业，以前都是野路子的女人打理就不管不问，那人更是牛逼，面都没见呢就把钱送来了。

    “但我有个条件。”银行卡在指间赚了一圈，勾引得茅铎的眼珠子在眼里规律地画着圆圈。

    “你说。”茅铎毫不意外

    四千万，换了谁都没这么轻易扔给别人。

    “这钱怎么用，得听我的。”

    “你要怎么做？搞生产，还是研发新品？现在市场恐怕没那么容易开拓。”茅铎想要相信乐伊的本事，但是那是他的企业，他不可能一无所知得放手让他操办。

    那都是长远发展的路子，乐伊可是要捞一笔就走的人。

    “做广告。”

    “四千万做广告？”茅铎声音都走调了。

    这广告费简直奢侈！浪费！铺张！毫无理智可言！

    可是面对金主爸爸要有礼貌，他勉强挤出个比哭还凶的微笑：“哪里能做这么多钱的广告？”

    “能，跟我走，我带你去看。”

    一直到坐在飞机上，茅铎都感觉不真实，这到底是乐伊疯了还是他疯了？

    左顾右盼得就特别想找点话题聊聊：“你就真的那么放心那一帮农民搞辣酱厂？”

    乐伊拆分并且几乎买下了黔州罐头厂，现在老家婆辣酱厂月产值妥妥冲着破百万去了。

    一个估值数千万并且还在迅速膨胀的集团说扔就扔，这就是首富的魄力吗？

    “他们总是要自己走的。”乐伊在空姐捧来的读物里选中一本八卦期刊。

    封面男郎长的特别符合乐伊的审美，而且还露了腹肌。

    杂志名叫《娱乐天地》。

    禾觅的产业。

    飞机落地，禾觅手下的大将排着队要在历劫归来的老板面前刷存在感。

    乐伊捧起手里的《娱乐天地》看看封面又看看面前站着的这个男人，确定真的不是封面上那个帅哥从画上走下来了。

    这就是那个帅哥本人！

    大长腿，公狗腰，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在武校里长出一米八三的身高的，宽肩膀，直脊梁，往那一站风姿挺拔，就跟镀了层金光似的，三四个保安才拦住了那些踊跃上来要签名的人群。

    “楚荆淮？”

    影帝的脸上全是激动：“你还记得我？”

    乐伊翻过手上的杂志指指封面，表示那么大的照片搁在眼前对比，很难不认出来。

    “是，是这样啊……”楚荆淮眼里的落寞都跟那一天的梅彧如出一辙，惹得茅铎都挪开了眼。

    楚荆淮，二十一岁，盛海人，什刹海武校肄业，开罗电影节新晋影帝，当代武打实力男明星，容貌出众，演技尚可，身段超赞，打戏绝佳，是紫微星和天狼星联手力推的一哥。

    紫微星和天狼星都是禾觅手下的影视公司，前者在京城后者在香江，成立不足两年后者尚在潜伏，前者已经异军突起，制作的影视剧部部飘红，去年一年就给禾觅提供了四五千万的营收。

    真要说起来，跟原主禾觅关系最亲近的公司，恐怕就是这两家她开来玩的影视公司了，楚荆淮最为最近风头最劲的男艺人，紫微星的摇钱树，倒的确是手下的大将。

    但此大将非彼大将，他只是签约艺人，又不是负责人！

    “不是关跃民来吗？”关跃民是乐风食品饮料公司的总经理，在禾觅遇难之前的重点项目之一就有乐风的非常可乐。

    “他有点事，就让我来了，我也是混文艺圈的，茅厂长要做广告，我专业对口。”楚荆淮回答得特别流利，看不出破绽，此时演技倒是真不错。

    ……

    此时关跃民正拿着热鸡蛋滚脸上的淤青：“臭小子，也不知道尊重老人家！”

    老妻一边忍笑一边给他敷脸：“你说谁？”

    “还能谁？楚荆淮！老子要他好看！”

    老妻瞅瞅杂志封面上的那张脸，发自内心得赞扬：“他已经很好看，不用再好看了。”

    “我就知道你嫌弃我了！你嫌弃我老了！没年轻的时候好看了！我当年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俊后生！他也会老的！”关跃民看着老妻像看个负心汉般的幽怨。

    老妻看着老男人撒泼：“你年轻的时候也没有他好看啊！”

    “……哎呦痛死我了，快拿硝酸甘油来让我含一片！”关跃民鸡蛋都不滚了，捂着胸口往沙发上一靠就开始打滚，

    “就你还要硝酸甘油？别浪费药钱！”老妻在他额头的淤青上戳了一记，“怎么弄得？总不能是小楚半路跳出来抓着你打了一顿吧？”

    关跃民突然扭捏：“他说要跟我讨教讨教军队的拳脚功夫……”

    “你都退役十几年了还跟他一个年轻力壮的武术冠军比拳脚？”老妻都气乐了，“他身边保镖一大堆，再不济，天权那边还都是刚退役的壮小伙子，他想练拳脚找你，你就应了？就不想想原因。”

    关跃民嘿了一声：“他打的什么主意我还能看不出来吗？”

    说着往沙发上一靠，继续鸡蛋滚脸散淤青：“年轻人的事咱也不懂，老板的事咱也不敢问，难得糊涂，难得糊涂！”



 第六十三章 呵呵

    老板历劫归来，好不容易抢到露脸的机会关跃民就算是爬也得爬过来刷存在感。

    但乐伊没摸清关节，以不变应万变，乐得享受影帝当司机的待遇。楚荆淮这也算是重操旧业了，他以前就当过何米的司机兼助理。

    “标书已经准备好了，先去央视，茅总住梅地亚吗？”

    这是央视自家企业，中日合资，这两天住满了各地来的老板。

    “还挺周到，干得不错。”乐伊翻看他们递上来的标书翻了两眼就想皱眉头。

    茅铎左右看看，一脸懵圈：“在央视做广告？那也用不了四千万吧？”

    他买过央视广告，百来万买了个上午的半废时间，效果尚可，但也不能说太好。也知道有些人几十万就拿下来七八点的黄金时间。

    不看钱，看关系。

    “今年可以。”乐伊说道，“你听过，标王吗？”

    “就是那个5秒的黄金时间？”别看茅铎跟乐伊低调，实际上酒企可是九十年代的王炸级企业，广告做的全国都是，就连央视也是大客户。

    上个月底央视发广告招标会的通知函，茅酒也收到了，说他们要搞“标王”，不就是要涨广告费吗？

    “对。”乐伊实在忍不了这标书，拿了支笔在标书上亲自更改。

    虽然知道这次投标只看钱不看标书质量，但也不能这么糊弄吧？

    改，必须改。

    “不就五秒广告时间能起到什么作用？就算那是《新闻联播》后的五秒，还能拍出几千万？”茅铎不可思议。

    乐伊手里攥着四千万的银行卡带着他直奔京城，就是冲着这个来的？！

    “能啊！钱少了还不够呢。”

    茅铎压抑不住满心的吐槽与脱口而出：“几千万买条广告？傻吗？”

    乐伊终于抬头了，看着他，幽幽得吐出两个字：“呵呵。”

    “……咱们要当那个傻子？你不是说真的吧？”

    “呵呵。”

    “我不干了，放我下去！”那四千万的闲钱他可是拿茅酒百分之十六的股份换来的！

    扔在这个看不见底儿的坑里？这不会是合起伙来骗他股份的仙人跳吧！

    上了我的贼船还想下去？

    乐伊笑着从座位底下摸出一把大刀，刀背上的铁环哗啦哗啦响，刀剑双绝三臂女侠多足梁上燕广场净街虎重出江湖：“呵呵。”

    到央视押着人质上楼，广告部作为央视的金主部门这些年地位一路水涨船高，连办公室都从底层老破小换到了黄金区域。

    “禾总来了，谭主任在等你了。”

    “怎么好意思麻烦谭主任等呢，是我来迟了。”乐伊握着位短发戴眼镜四十多岁的女子手非常热情得摇晃。

    “我这也没事，等等算什么？”谭主任笑容真诚，“听说你受伤了，没事吧？”

    “你看我这不好好的吗？谭主任，你瘦了呀，我也是经过这一遭才看的明白，什么都没有身体重要，别太辛苦了。”乐伊可会来事。

    乐伊自然不知道谭主任以前是胖是瘦，但是场面话嘛，谁在乎真假？

    都是社交公事，不过脑子不上心，面上花团锦簇便是完美无瑕了。

    谭主任叹气：“唉，还不是标王的是吗？这三个月我南上北下得跑了几十家企业才说动那些大款。”

    说着还拉着乐伊的手：“说起来，还是你最够意思，果然是首富，气度就不一样。”

    原主禾觅承诺过要给她这标王破个记录的，听说她失忆了？别不认账吧？

    乐伊秒懂：“都记着呢，你看，我这不就把人带来了吗？”

    说着引荐：“这是茅酒的老总，茅铎，不用我介绍了吧？”

    “久仰大名！”都是场面人，就算茅铎现在耳边全是砍刀背上的金属环碰的“哗啦啦啦”响，响的他面色苍白也不耽误他捧场。

    这可是关系到茅酒营销的重要人物，怠慢不得。

    一番寒暄之后，谭主任拉着乐伊的手不撒开：“怎么突然做白酒去了？”

    乐伊手底下企业超过两位数，给哪家做广告不好？为什么非要再开拓新领域？

    “这不是一直记挂着谭主任的事吗？我手底下的企业小打小闹，左思右想才找到茅酒，第一白酒，配得上标王的脸面。”

    这话半真半假，禾觅手底下的企业很多，做的产品市场潜力都挺大，可真的不适合做标王。

    市场有待开发，利润率不足，广告打了也浪费。

    唯独白酒！

    茅铎有句话说对了，宴上无酒，宴无好宴。

    在红酒、葡萄酒没有变成流行之前，白酒几乎是我国居民餐桌上独霸天下的绝对王者，黄酒米酒高粱酒统统只能归类为“其他”。

    乐风食品饮料主营的饮料几乎都是从白酒身上抢下来的市场份额，啃块肉都能疯狂扩张锅满盆满，那原本的市场，到底会有多大？这是一个巨大的，成熟的蛋糕，挥着屠刀直接抢就是了！

    再加上高利润率和市场附加值，简直是最完美的现阶段标王产品！

    谭主任看的眉开眼笑：“还是你贴心！”

    限酒令可没限制白酒做广告

    茅铎面子工程完美无缺：“那是我的运气好，见了贵人。”

    只有乐伊知道，她给茅酒抢标王，是为了自己！

    禾觅对旗下公司的管理宽松让她能从繁重的案牍中脱身而出，哪怕她失踪也没影响公司迅速发展，可在结构和制度上乐伊也太多可以绑住手下人的筹码！

    只要那些负责人想，他们随时可以自立门户！

    比如梅彧是禾觅从人贩子窝里救出来一起逃出来的交情，感情甚笃，可不可能让所有的负责任都一样一心为她！

    毕竟，给老板赚钱哪有给自己赚钱舒服呢？

    他们一直跟着禾觅忠心耿耿不离不弃的原因只有一个，单干没有跟着她赚得多走得快啊！

    乐伊要坐稳这个首富的位置，不想名存实亡甚至这个庞大的公司分崩离析，就必须证明自己依旧有带着他们赚大钱的本事！

    十天建立“老家婆”辣酱带领一村村民脱贫致富固然是个传奇，可规模尚小，分量不够！

    她得捞笔大的，证明她跟以前一样点石成金！

    而白酒，正好发挥一把最后的辉煌，向业界宣告，乐伊王者归来。



 第六十四章 看电影？看美人

    其实招标会还有两天，要问为什么一下飞机连家都没回先去见人？这叫招呼，叫诚意，也叫关系。

    茅铎扔在梅地亚中心，他虽然一肚子进了贼窝的惊恐，但是身为老板的操守让他不会放过任何拓宽人脉的机会。

    楚荆淮终于有机会和乐伊单独相处：“接下来去哪里？你是先回家还是……”

    “去电影院。”乐伊闭目养神，“我想看看《红颜泪》。”

    禾觅不仅是影后，还是双影后。

    《红颜泪》这部片，她不仅是女主角，还兼编剧，还兼投资人。

    这部影片抄了开罗电影节的老家，男女主跟最佳影片一块儿捧了回来，那个影帝就是楚荆淮。

    而禾觅的另一个影后奖杯分量更重。

    香江的金像奖，还是最佳新人和影后一起拿。

    这部片子也是岭南省的破影院少数能看的片子之一，也是银幕上的那张脸让乐伊确定，她是谁。

    但《红颜泪》就只能回京城看了。

    “好的。”楚荆淮一边打电话让紫微星安排，心中却有担忧。

    乐伊就是拍片的时候遇袭才失忆的，他不知道乐伊现在对剧组、对电影抱有什么想法。

    以她的身家地位，早就不在乎拍戏的收入和名望，就是纯粹的爱好。土豪的爱好跟相好，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散了。

    楚荆淮他怕乐伊不再拍戏，他就再也没有接近她的机会了。

    全国各个行业都在蒸蒸日上的时候，原先却是江河日下。

    电影院里时常空场，有土豪包场，自然乐得发奖金，更别提乐伊提供的紫微星出品的电影让日薄西山的电影院续了一把命，足够电影院把乐伊当成金主爸爸捧起来了。

    乐伊要看什么电影就看什么电影，电影院有的固然可以放，就算是没有的，他们也能有。

    因为有种东西，叫盗版。

    可待遇的周到也改变不了硬件的落后，乐伊看着那跟大学阶梯教室似的翻板木座椅，表情一言难尽。

    就这还是京城里首屈一指的豪华电影院呢，就这水平？

    “我马上让人搬椅子来。”楚荆淮一直盯着乐伊，目不转睛的，她有些微的神情变化他都尽收眼底。

    “不用了，就这样吧。”乐伊也不挑，找了四排正中的位置坐着，却发现楚荆淮还站着，居然隐约透出点无措模样。

    看个电影你慌什么？

    “坐吧。”

    “嗯哦。”楚荆淮小心翼翼得坐在乐伊旁边，小心翼翼得只落了半拉屁股，双手放在膝盖上脊背绷得紧紧的。

    乐伊让人去买了零食，肥宅快乐水管够又拆了她的包裹，拿出几包辣条。

    这是“老家婆”辣酱厂还在试验期的新产品，暂时没投产，乐伊以权谋私，把生产出的样品都给抄回来了。

    “会吃辣吗？”乐伊撕了个包装递给他。

    “会！”楚荆淮双手捧着用力点头，专注得盯着乐伊的眼睛。

    乐伊只觉得有个小动物在跟自己卖萌。

    灯光暗下，银幕亮起，连贴片广告都没有，直接上的就是中影的那条龙标。

    紧跟着紫微星那紫微垣三星的动画，一颗一颗点亮的星辰动画在这个落后朴实的背景下是那么高大上。

    然后是一只啸月的狼头变成一个星座，这是天狼星的logo。

    没上片名，幽幽咽咽的背景音乐里，画面镜头从一个黑暗的小院缓缓扫过，伴随着“吱呀”一声木门轻响，逆光而来的光头僧侣身影都仿佛融入了这片小院的阴沉灰暗，不似佛陀，倒像妖鬼。

    镜头顺着他的视线缓缓扫过院落，若有若无的哭声呜呜咽咽，把气氛渲染得越发瘆人，连梁柱都发霉乌黑的房屋，洞开的门厅里昏蒙一片，仿佛地狱的洞口能把人吸入其中不得超生。

    院中枯死的歪脖树上，还有一个残破的红灯笼在晃，晃，晃，投下的枝影交错，阴森得让人毛骨悚然。

    镜头流转一圈，终于给到了和尚正脸。

    楚荆淮那张奶凶奶凶的包子脸半边脸纯稚明媚，半张脸阴沉模糊，便是明亮的那张脸也仿佛有光影晃动，分不清正邪妖鬼，越发邪门。

    和尚诵着佛号直奔主屋侧面的一个小房间，一步踏入，仿佛移步换景，周围如入幽冥黄泉一般昏暗，唯有前方屏风后，透出一点阴气森森的红光。

    红光中，先入镜的便是一只脚。

    脚踝嫩滑圆润，脚趾纤细匀称，指甲粉红，像是嫩莲子上顶着桃花瓣，颗颗诱人。

    那脚趾一分一合，夹起落在地上的红纱一扬，紧跟着便是一双手拉着红纱寸寸覆盖白皙纤细的脊背搭上肩头。

    一对肩膀下停着半截儿蝴蝶骨，展翅欲飞欲飞似的。

    乐伊听到自己咽口水的声音，突然就支棱起来了！

    那弱柳扶风似的身子一侧，半倚半卧，青丝红裙，衣裳半敞，便是那落在锁骨上的一缕乌发都在引人遐想，那肌骨越发如雪如玉，晶莹透白。

    纤纤素手提起竹竿细笔，樱桃红的小嘴微张，露出粉嫩的舌尖，舔过毛笔尖儿润湿了兔毫……

    美极，媚极。

    挺直的鼻梁上，一双眼含着少许迷离，慵懒又无谓，仿佛全然不知自己是何等的妖娆，却平添了几分纯粹和凛然。

    画面定格在这张十六七岁的精致面容上，天真明媚混合了如此千般风情，既妖且媚，又纯又欲。

    漆黑的电影院里传来吞口水的声音的时候，屏幕上忽然落出三个鲜血般的狂草红字，正是片名。

    《红颜泪》

    美人儿唇齿舔舐过的兔毫笔尖落于胸脯肌骨之上，绘一朵艳艳牡丹。

    忽然和尚一声佛号，大放光明。

    乐伊瞪了楚荆淮一眼，我让你不解风情暴殄天物！

    美人的风情万种又有导演和摄影师的艺术加工，更上一层楼啊！

    这倒霉孩子居然敢打断？

    楚荆淮满脸通红眼中含雾，激动得甚至有点委屈，发现乐伊在看他更是猛然低头，根本不敢看他。

    乐伊忽然觉得没那么遗憾了，看不到那个美人，看这个美男也是一样的嘛，就楚荆淮脸上这般委屈又软萌的表情，也值回票价了。



 第六十五章 《红颜泪》

    打戏环节让乐伊重新关注回电影画面，只看到那红色的绸缎四处纷飞，女鬼抽下发簪划过眼前，金属光泽的发簪划过墨黑的瞳仁之前，神情娇媚，神情却是狠绝。

    这个女鬼，跟小倩不一样，够狠，够辣，够带劲！

    我喜欢！

    禾觅是个武林高手，楚荆淮武校出身也有功夫底子，结合出来的效果就是女鬼招式诡谲，和尚势大力沉，要美感有美感，要力道有力道，乐伊看的拍案叫绝，爽！

    然后出场一脸高人风范的和尚干脆利落得被女鬼捆成了个粽子，扔到城外乱葬岗，还险些被个游魂野鬼给干掉了。

    嗯嗯嗯？说好的邪不压正呢？

    就在这时，神兵天降的老和尚出场救小和尚于嗝屁，一通嘴炮介绍了双方的背景，千年女鬼湘君，天生佛子明空，忽然就理解了男主的战五渣设定，宁采臣能跟女鬼过两招就不错了，真的打起来不还是得靠燕赤霞吗？

    明空要超度那个孤魂野鬼，可惜老和尚手脚太快，一巴掌就给拍死了。

    于是老和尚带着小和尚又杀回了女鬼老巢，接下来三两招之下，老和尚被女鬼干掉了……干掉……

    干！！！

    从来没见过这么弱的男主团！

    就在女鬼要辣手催了老和尚这朵老花的时候，小和尚的天生佛子技能终于发动，他窥探了女鬼执念。

    若是化解得了女鬼的执念消除她身为鬼魂的根基，小和尚自然修行圆满全身而退，若是化解不了，就会在女鬼执念中彻底迷失。

    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只有一个人可以从那个执念化为的梦境中走出来。

    而在那个梦境中，小和尚化为一贫苦之家的独子。

    哪怕家境贫寒，哪怕他头脑蠢笨，哪怕寡母也只能浆洗为生也依旧要供他读书，哪怕要卖掉他同胞小妹也不足惜。

    左右邻里都说寡母够果决，将来必有大造化，可无人关心小妹的的意愿和悲剧。

    小妹一抬脸，却是湘君少年时候的模样，胸口有一朵牡丹胎记，可明空却根本认不出来。

    湘君千年修为，便是在明空引出的执念梦境之中，也并非毫无还手之力，可却只此而已，可小妹是真的柔弱可欺！

    明空穿越而来，身体荏弱脑子还是原装的，天生佛子绝非庶弟原身那般蠢钝不堪之人，终于保下了小妹让她免于厄运。

    他看着眼前的女鬼，心说他不知道女鬼什么时候来，会怎么来，哪怕在执念梦境中也只能先顾好眼下。

    于是这俩明明是你死我活的对手相依为命，互相扶持，温暖友爱。

    小妹浆洗，他提水拧干，小妹上街，他随护左右，小妹遇恶霸骚扰，他挺身而出。兄妹二人相依为命，暖的人嘴角上翘。

    可是好景不长，因为他不愿意继续“读书上进”，反而要劳作供养寡母妹妹，被寡母看做是不思进取，认为是妹妹带坏了她，更加坚定得要卖掉妹妹。

    他这才发现，原本一直以为慈蔼的寡母撕掉那层伪善皮囊原来是这样一幅刻薄势利的真面目。

    她对儿子千依百顺，说到底，不过是看儿子可以给她养老送终，可能给她大富大贵，不过是一场豪赌。一旦他没有了下注的价值，他便是和之前卖掉的、眼下要卖的女儿一样，是她可以随意处置的附属品。

    原本看似被千依百顺的他只是画地为牢的笼中雀，反抗了，是要撞到笼子的。

    他被寡母关在家中，却困于少年羸弱的身体全然无力反抗，眼看着小妹被带走，要卖她入青楼。

    他砸开门锁爬出墙洞赶到要救走小妹却无力反抗青楼打手，临死之际，却发现打手收了手留他一条小命。

    这是他才恍然发觉，原来那青楼的花魁鸨娘露出女鬼面孔后全都烟消云散，只有那寡母才是露出的丑恶面孔，而一直与他相依为命的妹妹原来便是女鬼真身，只是少时模样。

    湘君自述出身魏晋高门，身为才女名噪一时，其父沽名钓誉不惜以全家作为垫脚石，保下她蠢笨不堪的庶弟却出卖她作为诱饵，只因她是女子。

    少年湘君谢他平等相待，不因她是女子而轻贱于她，却明言后续还有两个执念便没那么容易了。

    画面一转，明空进入第二个执念梦境，这一回成了个官宦子弟，而且是个刚刚小登科要洞房花烛也的官宦子弟。

    可身为一个宋朝的和尚，佛门自有清规戒律，面对妻子的亲近和困惑满心尴尬却要固收原则不得亲近。

    他逃，她追，他们都插翅难飞。看着娇妻百般亲近去把他吓得穿着裤衩子跟只猴儿一样蹲在房梁上，却被娇妻扯到了他垂下来白色衣角，连抱肚都扯下来。

    所谓别人的社死现场就是我们的快乐之源，全场都在爆笑，爆笑之余，还有点想流口水。

    线条流畅的腹肌，块垒分明的胸肌，漂亮的二头肌充分证明楚荆淮的确是本色出演。

    妻子以为他是嫌弃她，顿时嘤嘤嘤，明空一个头两个大，忽然在妻子尚未开封的妆奁中发现很多书籍，意识到据说“只是认识几个字”的妻子其实应该是一个堪称惊才绝艳的才女，提笔诗文颇有林下之风。

    只是因为常年困于闺中，缺少交流和探讨而显得故步自封，但从才华来看，当是绝世的天资。

    在他追问之下，他才得知，妻子是高嫁，为了讨他欢心才故意说她不认得几个字。

    他好像突然明白了原主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于是，长夜漫漫，洞房花烛，两人谈论诗文到天明。

    婚后二人也是颇为过了一段琴瑟和鸣的日子但同样好景不长，一日他拿妻子的得意诗文前去装裱，却被人误以为是他的作品，顿时名声大噪，从一个纨绔子弟翻身做主，甚至入了皇帝的青眼。

    他要澄清，却被家人告知名声已经传出去了，他这个时候辩解就是欺君之罪。

    然而和尚看的明白，皇帝要办他们，是因为他们家族势力太大且行事不端，诗文只是一个借口，就算这一次瞒过去了还会有下一次。

    然而父母亲长也不是真的听他的意见，甚至要秘密处死他的新婚妻子来隐瞒这件事。

    这么荒唐的行为居然得到了认可，他万般无奈之下带着妻子破釜沉中公开宣扬，途中遇到家中派出的杀手截杀，他双拳难敌四手，无力周全，让妻子被杀手所杀。

    明空：？？？

    乐伊：？？？

    说好的那就是女鬼化身呢？小和尚因为剧情设定的原因看不出来，别当她也瞎得看不出来那明明就是同一张脸啊喂！

    你特么连名字都没换一个，就算是小和尚被设定操控认不出脸都认出你了，现在你居然这么容易就嗝屁了？

    别当小和尚不知道，他猜出来了！跟他最亲近的女性，不就是妻子吗？

    可是你现在居然这么容易就死了？

    难道你不是女鬼吗？

    可抛却男女之情明空也欣赏这个才华洋溢又温柔贤淑的妻子，见到她的尸体明空从做任务的心态变成实实在在的悲愤，背着妻子的尸体上殿击鼓，他要为她正名，给她应有的名声，也要还她一个公道。

    明空身为天生佛子，不是因为他的血脉殊异另有缘法，也不是因为他有特异功能，更不是因为他聪慧文武双全。

    而是因为他明心见性，并为之贯彻始终，地崩山摧，身首异处，举世皆敌，依旧不异其志，不移其行。

    在他背着尸首踏出重围杀上金殿的那一刻，高坐在龙椅上的人影突然换了面目，露出的，还是女鬼的面孔。

    一直被他背在背上的尸体诈尸了，那真的是女鬼真身。

    当年其父计划并未完成，因为湘君误信未婚夫婿的人品，可是她最信任的两个人却伤害她最深，原来未婚夫婿情深款款，海誓山盟不过是哄骗她为枪手借她的才华为自己揽名做登天梯。

    如今她没有利用价值，自然被一脚踢开。她在世间辗转千年，见多了虚伪假面，难得有个坚定不移的好人，她愿意放他一马。

    斗转星移，他进入最后一个执念梦境，这一回没有再上谁的身，还没反应过来就是一把刀砍下来！

    幸好他有武艺自保才没有被一刀两断，他反击了，发现这些人不是劫匪，而是军队兵员。

    这是是当年，正在被抄家的杨府。

    湘君已经逃了，还不知道自己是一个被抛弃的诱饵，而现在留在这里的，只有闭目等死等着“舍生取义”的渣爹杨父，和这满府无知无辜却祸从天降的仆役。

    那些身穿破烂兵甲的士兵到处搜刮着金银细软，见到了漂亮的侍女丫鬟直接拖到廊下甚至是当众掀翻奸淫，凶残野蛮有如禽兽。

    明空意识到这个时候的关键就是杨湘君的父亲，可哪怕知道这是环境，他依旧无法对这样的欺凌丑恶视而不见，哪怕他一个人势单力薄，但他无法无动于衷毫无作为。

    他打退那些强盗一样的兵丁，保护着那些无辜受连累的仆役逃出这个人为地狱。

    等他安顿好仆役折返回来的时候，一身疲倦混身伤口仿佛血染得找到杨湘君的父亲的时候果然已经晚了，他早就自刎身亡，尸骨都被无处发泄的兵丁折腾得够呛，好悬才能看出一个人形。

    但是说晚也不晚，同样浑身淌血已经是厉鬼的湘君也是刚到，正准备把她爹的抽筋扒皮拆骨打得魂飞魄散灰飞烟灭呢。

    明空当然要阻止，噼里啪啦一顿嘴炮，小和尚说肆意逞凶不加自律自毁心境，魂体本就不稳，为凶执所趁会自取灭亡。

    湘君说他们害他的时候就能肆意妄为随心所欲，到她的时候就要克己复礼节制自律了？她是女鬼，可不是佛门高僧。

    明空说你肆意妄为会死的，湘君说我死都死了再死一次又怎么样？

    佛门本就擅长空谈俗称嘴炮，明空作为立志用一张嘴超度亡灵的天生佛子更是个中佼佼，可是居然没有怼过女鬼湘君。

    只因他是作壁上观，而她是身在其中。

    没有人能真正感同身受。

    明空没辙，只能耍赖，说我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你毁掉你自己，说不通那就只能先制住你让你冷静冷静，最后不负众望，还是打起来了。

    明空都被削了三顿还敢动手是有底气的，在执念梦境中，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做梦了，但是这是千年前刚成鬼不久的湘君，他打不过千年女鬼，还打不过一个刚做鬼的小萌新吗？

    事实证明，真的打不过。

    因为湘君看破这是执念梦境，来的是完成体的千年女鬼湘君。

    做鬼的竞争可是很激烈的，不仅和尚道士要除鬼，鬼也要吃鬼。她能做绝无仅有的千年女鬼，你以为难道只是靠脸吗？

    千年磨练，她早已非吴下阿蒙，心性本事都不缺，她也就迷糊了第一个执念梦境的一小段，到了第二个执念梦境就已经全盘控场，所以她“死”了梦境还能继续。

    到了如今，甚至已经不能称作“执念梦境”，陪他玩这么久的过家家，只是她借势进入自己的记忆中，把她恨的人再宰一次出出气而已。

    当年的确刚成新鬼不久，修为不足，不能把他们都碎尸万段打的魂飞魄散，实在是太遗憾了。虽然醒来依旧如梦一场，但是好歹能过个瘾，便是望梅止渴画饼充饥也能过一把手瘾，可喜可贺。

    明空再无力回天，欣然赴死，依旧坚持不懈的得劝女鬼，要报复也要注意手段和尺度，肆意妄为失了本心，鬼魂没有肉身原本就脆弱，她维持不住魂体会灰飞烟灭的！

    湘君只是笑，你不是来超度我的吗？看我自取灭亡不是应该高兴才是的吗

    “我不想你死了。”

    “我不死，你就要死了。”

    “宁可我死，也不愿你死。”

    明空闭目受死，忽然发现周围的天，亮了。

    湘君的身体一点一点变得透明，正在灰飞烟灭。

    他惊骇欲绝，湘君告诉他，鬼魂之所以能存在，便是靠着执念束缚着一缕命魂，他的天生佛子之身深入她的魂魄，化解了她的执念，执念即去，无力约束命魂，她自然也到了消散的时候了。

    明空知道她有千年修行，大可以吞了他的佛陀舍利再塑魂躯，她可以活，为什么要死？

    湘君说，她已经找到了她想要的，再者说了，这世间本也没有她留恋的事物，强留也是无趣，他成全了她的执念，她便成全了他的修行。

    她像是一缕烟，一捧沙，化在了初升的朝阳里。

    这个镜头极美，她像是化在了光里，又像是她本来就是光，来人间一趟，现在回去了。



 第六十六章 烛光晚餐

    电影不错，不落俗套。

    只是乐伊总觉得这部剧的背景设定和主流思想有点古怪。

    人设上，反派居然是长辈？还全都黑暗到底绝不洗白，让剧里剧外的人充分达成一致意见，恨不得他们统统死无葬身之地。

    渣爹就不说了，第一世的寡母映射的是生母，甚至就算是老和尚，行为一样经不起仔细揣摩。对功德非常功利，他所谓的行善积德降妖除魔，实际上还是为了自己的修行。嘴里说的大道理反而越发显得伪善。

    这文风这结构这思想立意这内容细节段子，怎么都不像是九十年代的作品。

    乐伊有点理解为什么这样一部东方奇幻剧在文化环境完全不相通的情况下能抄了外国电影节的老家了！

    九十年代的中国电影写女性的觉醒和平等，也就是女权，写人性还一路黑暗到底，就够外国记者怒码十万字了！

    现在国际上喜欢的，不就是这些表现东方丑恶的主题吗？

    但因为还有明空这么一个道德坚守和奇幻剧的背景，把尺度精准得卡在反派的不堪而没有上升到所谓民族劣根性，又有奖项的加成和合拍片的照顾，居然就这么让人放过了。

    商业剧的底子不可能是冲着拿奖去的，排除为了赚钱的目的，那就是为了舆论环境？

    蓝玉民，蓝家豪，蓝香的生父和亲弟，可是给乐伊提供反派积分的摇钱树啊！

    那根据负面情绪获得的反派积分的机制是什么？

    于一鸣、于冉冉、赵羽飞他们都会偶尔给她贡献一点零星的反派积分，万富农天天拿她当财神爷供着也偶尔给她续个命，那负面情绪就不可能是什么太罕见和浓烈的情绪。

    乐伊的头几条【+8】就是桐梓村提供的，这个数字也不小了！

    可关河镇的王麻子终止给乐伊提供负面情绪的时候赵春生贝他迁怒率众殴打！要不是他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二者的区别就在于总额的数量代表负面情绪的大小。

    那这个数值，代表的应该是负面情绪的种类吧？

    西方有七宗罪，我们也有七情六欲、人间八苦。不同的情绪能提供不同数额的反派积分，说得过去。

    最强烈的负面情绪是什么呢？

    那应该是……“恨”吧。

    犹目相匕，怒目而视，逆反不听为恨之范式，怨之极也。

    “还看吗？”楚荆淮见到她沉思到连片尾曲都放完了，影院亮起了灯才问道。

    “不看了，走吧。”

    “接下来你想去哪里？”楚荆淮眼尾斜斜一飞红，眼神闪烁，做贼心虚似的。

    乐伊一抬头，嚯了一声：“都这么晚了？”

    从央视大楼出来时间就不早了，电影一看俩钟头，天都黑了。

    “你饿了吧？”一米八三满身腱子肉二十啷当岁的男生，那简直就是个饕餮，怎么吃都吃不饱的那种，“去吃饭吧。”

    “好，我都安排好了。”楚荆淮一下子开心起来。

    乐伊倒是意外，这人满身腱子肉，心思倒是细腻，还安排了晚餐。

    预判了老板的预判，并且争夺到在老板面前表现的机会，升职加薪就在眼前了！能不开心吗！

    “行。”乐伊一向是个乐于给员工表现机会的好老板。

    楚荆淮订的还是家西餐厅，94年的京城，一顿麦当劳都要三四天生活费，更何况还是请外国厨师对外开放的正经西餐。

    一顿饭能吃去一个月生活费！

    尤其是他还包场了！

    乐伊来了当然是老板付账，可乐伊要是没来，这钱可就白花了！他那个影帝都白拿了！

    连片酬带奖金，都押给餐厅了。

    服务员早就等在门口，小姐姐质量极高，个顶个的漂亮，看到乐伊也只是两眼发亮，明显是认出来了最近的话题中心，却没有过激举动，给她开门。

    迎面就是一大捧玫瑰花，长蜡烛点了一路，还有穿小礼服的女乐师在拉小提琴。

    这不可能是常规布置。

    乐伊心头猛然跳了两下，但只是眉头微微一挑，淡定得步入餐厅：“安排得不错。”

    “你喜欢，你喜欢就好。”隔着三步远乐伊都能听到楚荆淮的心跳声。

    看着服务员面上冷静实则写满八卦的眼神：“下面的菜一起端上来吧。”

    “禾小姐，西餐的规矩是一道一道上菜……”服务员熟练得按照常规套路来应对，身为京城逼格代表西餐厅的服务员，哪怕是个服务员她也有自己的傲气，并且暗暗看不起那些土老帽。

    可看到乐伊娴熟得拿刀叉的手势，忽然卡壳了。

    这可是首富，那个传说中的首富，连外国电影节的影后都拿了俩，可不是一般的暴发户。

    最重要的是，乐伊静静得盯着她的眼神，让她心慌。

    “西餐的规矩，我比你懂。”乐伊放下刀叉，“我是顾客，我的话，就是规矩。”

    “可是……”服务员下意识得看向楚荆淮。

    “听她的。”

    把沙拉和咖啡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甜品的布丁粉嫩嫩的，个头还特别大，别的菜都是端着，就它还有个小推车还摆了一圈蜡烛。

    在乐伊让他们回避的时候没有再废话，安静离开。

    楚荆淮痴迷得看着乐伊发飙：“还是你厉害，我订餐厅的时候他们就很傲，这个不行那个不让，非说这是规矩……”

    “自抬身价的手段而已。”乐伊切着牛排，“我们是来吃饭的，她让我们吃得不高兴了哪能惯着他？”

    楚荆淮现在眼神都不遮掩了，被这样火辣辣的目光盯着乐伊心理素质再好也只能放下了刀叉：“你想说什么就说呗，出你口入我耳，不会再有第三个人听见。”

    楚荆淮的脸一下子“噌”得一下红透了！

    灯下看美人，越增三分颜色，那烛光跳动的暖色光影下，楚荆淮常年被汗水浇灌出的健康小麦色皮肤透出珊瑚般的红润，竟有几分妖艳似的。

    这个时候，摆在他手边的酒就派上了用场。

    抓起高脚杯一仰脖一饮而尽，酒壮怂人胆，他也需要酒精来催生出一点勇气。

    可勇气胀大了他的舌头，含在嘴边联系了千万次的话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精心准备了许久的言语最后只能冒出四个结结巴巴的，像是蚊子哼哼的声音：“我，我喜欢你……”

    完了？

    完了。



 第六十七章 你是我的救世主

    乐伊是真的同情这倒霉孩子：“你以前为什么不说？”

    “我，你那么好，那么厉害，又会赚钱又会读书又漂亮……我，我没本事，没学问，没钱，我不敢说，想等等，等我，等我有一点本事……”楚荆淮说的结结巴巴，低着头都不敢抬起来。

    因为喜欢，总会觉得对方的完美，也会放大自己的缺点，有缺憾的我怎么配得上完美的你？

    越喜欢，越自卑，把人看成天上月，把自己当成脚底泥。每一次告白，都要在心里鼓起好久的勇气，喊上一万次加油和勇敢，等待许久精心挑选一个时间才敢喜欢说出口。

    可惜他这一等，就等到这具身体里换了一个芯子。

    “那现在为什么敢说了？”

    “你，跟我看电影，跟我吃饭，我，我以为有机会了……”越说声音越小，高大的身影局促得竟有些委屈。

    所以他才把重注都下在了餐厅里，赌这个机会。

    乐伊是真的没觉得有问题，她是老板，楚荆淮是员工，他被摊到了要给老板做向导的任务，全程陪护有什么不对吗？

    乐伊可还带了一个班的保镖看了老板亲自出演的气氛都快冲着小录像厅去了的电影呢！

    她都没尴尬还能有别的问题？

    吃饭？

    让人加班总得包晚饭吧？

    乐伊的逼视下，楚荆淮说话都流利了。简直像是高中班主任在抓早恋并且已经进展到严刑逼供要叫家长的阶段。

    “而且我怕，我怕以后再也没机会了。”禾觅这次遇险，是真的把楚荆淮吓到了。

    可惜你已经没有机会了。

    在乐伊悲悯的眼神里，楚荆淮的心在不断往下沉，像是被一片咸咸的海水淹没，沉到海底，摩擦着粗粝的礁石。

    沉默的气氛越发凝重，在乐伊斟酌字句开口之前，楚荆淮抢先一步：“是不是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

    从他自己口中说出来，总比从她嘴里吐出那样伤人的话语要好。

    乐伊终于找到了合适的理由：“我谈感情的前提，是绝对不会威胁到双方的事业。”

    楚荆淮是她手下的员工，甚至这个员工身份更特殊些，还是艺人。

    老板和艺人谈恋爱，弱势的一方更容易受到伤害。

    不是毁了她，就是毁了他。

    这样的例子，他们都在香江见得太多太多了。

    他想到了什么，忽然面色惨白：“是不是因为这个，所以你才送我去香江？”

    禾觅的想法乐伊怎么会知道？

    但这还真是一个好理由！乐伊本着一颗女强人的心理去揣摩另一个女强人的想法，如果她的底线够高，不愿意玩弄感情，那她根本不会让没有结果的感情有滋长的空间。

    楚荆淮城府不深，他的感情萌芽也许他自己都未必察觉，但瞒不过三年就成了首富的乐伊。

    香江那样纸醉金迷的地方，时间久了，见面少了，那点萌芽很有可能在主人尚且不自知的时候，就能消磨得一干二净。

    下次见面，能当朋友，能当上司下属，更不会有过这样一段说破过、无法回避的过往。

    可谁知道，禾觅的遭遇化为恐慌，成了一把催化剂把那点原本会消散无痕的萌芽催发起来，化为参天大树在他心里燃成一把火。

    他知道了，就没办法再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所以这个时候我应该道歉吗？

    “对不起。”

    楚荆淮健康的肤色像是雪一样冰凉得苍白，眼里的忧伤浓得化不开：“别，别说对不起！”

    他想喝酒，可是酒杯已经空了，干脆抓起放在一边的红酒杯一仰脖，吨吨吨吨吨得灌下去。

    乐伊没阻止，一瓶红酒而已，醉不死人。

    他现在需要它。

    放下酒瓶，两眼泛着桃花色的水光，看着乐伊的眼神像是小动物在控诉她的无情：“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你怎么会对不起我？”

    这是醉了？

    混娱乐圈的就这点酒量？该说是禾觅把你保护的太好还是现在的文艺圈环境太过单纯？

    “是我应该谢谢你，没有你，我，我爸，我妈，死了，早就死了！你，你救了我们全家！我欠你三条命，你还带我拍戏，送我去香江，捧我当男主角，我，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楚荆淮把胸肌拍的啪啪响：“为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应该的！”

    两年前楚荆淮的父亲在股市里被人下套欠了一屁股债，又因挪用公款入狱，债主上门讨不到钱，就把气洒在楚荆淮的母亲身上。

    遭受到非人羞辱的母亲险些自杀，楚荆淮得知消息，从京城跑回盛海要给父母报仇，连毕业证都丢了还是双拳难敌四手，他差点被捅死在暗巷里。

    “不至于不至于，举手之劳，举手之劳。”乐伊不知道真实情况，只听梅彧说禾觅和楚荆淮早前不打不相识，但也只是几面的缘分，交情很浅。

    但禾觅不仅帮他填平父亲挪用的公款，报复坑害他的黑庄，还把伤害过他母亲的人一个个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黑白两道的手段一起上，耗资巨大，花样百出，就为了平他们心中的那口气。

    虽然禾觅也借此收获颇丰，乐伊是没办法判断她的真实动机，但楚荆淮就是觉得，主要还是为了他，为了他们家。

    “禾觅……”楚荆淮拽着乐伊的手抱在怀里枕着，“我知道你那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知道！”

    “可是你不知道，你出现在我面前，跟我说，‘相信我，跟我走，我能帮你报仇’，那时候，那时候，我，就觉得是在长长的黑夜里走着，走着，突然照下来的一道光。”

    “禾觅，你是我的救世主。”

    乐伊是感动的，但也只能多派了两个保镖送醉鬼回家。

    芯子都换人了！迟来的感情注定是失败！

    保镖们都掩盖不住写满了的问号的眼睛。

    抢夺在领导面前表现的机会，是常规操作，布置周到，是应当应分，可是吃顿饭领导滴酒没沾他先把自己灌醉了还要领导派人把他送回去是什么操作？

    难道京城人在领导面前求表现的方式都这么特别的吗？这就是首都的特色吗？

    他们这些乡下人表示看不懂，很迷惑。



 第六十八章 禾觅也是穿越者

    而乐伊，立马回家！她要知道禾觅的所有资料！

    立刻！

    马上！

    禾觅到底还有几个仰慕者是她不知道的？最好麻溜自己把这注意打消了！

    不然再冷不丁冒出来一个第一次见面就表白的，乐伊可不敢确定自己此次都能找到合适又不引起人猜疑的借口拒绝。

    禾觅在京城的房子就上两位数了，但是哪里都算不上家，只是临时落脚的酒店和投资增值的资产，她自己可能都没去过。只有一间房子她在过去的一年里待得时间比较长。

    因为她要准备高考。

    这是学区房，离学校近。

    就算是首富，想要考上第一高校未名大学，那也是要花一年时间砸百万资金请全城名师给她一对一补课老老实实乖乖复习的！

    红色砖面的外表像是六七十年代的苏式建筑，乍看土，看久了还是比较顺眼的，这种外墙厚的房子冬暖夏凉，比较适合京城的气候，比较实用。屋外的花园都被她铲平的，留着的是一块给她晨练的场地。

    开门，开灯，手边就是一个通顶的行动鞋柜。

    哪怕平时有阿姨来打扫，保镖住对门，也是她买的，但是一般来说这间屋子就她一个人。

    屋子几天没人住哪怕天天有人打扫也会没了人气，一开灯，照在大理石地上显得房间通透明亮，乐伊眼睛都眯起来了。

    客厅瓷砖卧室木地板和乳胶漆大白墙，这个装修，也未免太现代了！

    黑白灰的主色调，双眼皮吊顶配隐藏灯，没有时下流行的水晶大吊灯和迪厅似的彩球射灯，卫生间瓷砖地砖通铺还知道对缝，没有腰线，没有踢脚线，镜柜和悬空式台下盆和大镜柜！

    还有厨房转角的五角柜，双人铁架布艺沙发，卧室大衣柜里的挂衣区……

    要不是技术限制，就卧室那个吊顶的架势她这是想塞一个家用中央空调进去啊！

    乐伊眼睛眯起来，这分明是2020年左右的装修风格，主要是高层大落地玻璃窗采光极佳的套房！一线城市4-8百万的大三居！

    就这黑白灰的主色调，但凡少了一面大落地玻璃也会暗成盘丝洞！

    但凡少装两次修都看不出这炫富的点啊！

    乐伊为什么这么熟悉？因为她的1.5亿海景豪宅是一点一滴打拼出来的。

    她当年在硅谷差点睡大街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有了执念，疯狂买房，甚至每隔两三年就要装修房子的搬家狂魔！。

    要是一个两个细节还能说她慧眼独具审美独特，可整个房子的装修都这么独树一帜那就真的说不过去了！

    乐伊心中一动：难道禾觅也是穿越者！

    这就完全说得通了！

    所以蓝香这具身体是什么特殊体质？灵魂换了一个又一个！

    乐伊笑了一会儿，表情渐渐严肃。

    她来了，那么，原来的禾觅去哪儿了？！在禾觅之前的蓝香又去哪儿了？

    乐伊盯着眼前的系统面板，眼中冒出了杀气。

    闭眼，在睁开眼，乐伊已经是一片平静，继续在这个房子里找禾觅生活的蛛丝马迹。日记是没有的，手稿倒是一堆，毕竟是畅销书作家还改了一堆的影视剧，那手稿一翻开，乐伊就在庆幸幸好她没动过笔！

    这字也太丑了！

    她能留下身手，可笔迹也是肌肉记忆，不应该有太大变化。可是这样的字，她不练真的模仿不来！

    而且乐伊没找到家电维修工具，这就麻烦了！

    禾觅不会修电器啊？！

    她家里一点工具都没有！

    乐伊住1.5亿的时候家里都是有工具！可她这里完全没有！所有的家具都没有修过的痕迹！

    禾觅不会修家电，一般人不清楚但乐家的元老一定知道！

    这要怎么圆她突然凭借修家电挖到第一桶金的事？难道她真的做了个梦梦里有仙人指路吗？

    乐伊看着系统面板里一堆学习维修家电的任务目标，还是她天赋异禀自学成才吧！

    …………

    梅地亚中心的会议室就是标王拍卖会的场地，到了很多人，窃窃私语。

    几乎所有中国商家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工业品保健品，饮品食品，家电钟表。

    划重点，中国。

    没有外企，一家都没有。

    别看地方对招商引资恨不得跪下来磕头，但在高层，从建国年代走过来的老人还在站最后一班岗，他们的脑子很清楚的。

    他们是来赚钱的，不是来扶贫的，市场是打开了，该捞回来的东西一点都不能少，该有的警惕性也一点都不能少。

    比如外企在国内，尤其是在央视打广告，广告费翻倍。

    准确的说，是2.5倍。

    就算是外企也没这么人傻钱多的，就没来，在场黑发黑眼的老总云集，金光闪闪，八卦满场乱飞。

    “你们说这次标王会是谁？”

    “你想争？打声招呼，绝对不跟你抢！”

    “就我这点资产还想抢标王？别闹。”

    “那，要说有可能，就是那两个。”有消息特别灵通的就指出两个人群中心。

    “那个，是孔府家酒的老总，孔府家酒总知道吧？”

    “知道，那么大名气，都说卖白酒的打起广告都是酒疯子，看来是真的啊！”

    “可不是，那另一个呢？”

    “那个，太阳神的。”

    “卖保健品的？”有人嘿嘿得笑，意味不明，“保健品多赚啊，跟印钱一样，难怪难怪！”

    “是不是算漏了一个人？”有人努努嘴，“禾觅也要来了？”

    聊天的队伍瞬间扩大，个个兴致盎然：“听说她现在叫乐伊，你叫她禾觅还不一定她会应你呢。”

    “又改名了？”

    “反正都是自己起的，随便改着玩儿呗！”

    “她爹娘起的名字就这么遭她厌？”

    “人都给她整到牢里去了，还不厌？”

    “听说她这失踪了十几天是失忆了，就这还能带出个几百万产值的厂子，啧啧……”

    “就她现在的声望，随便吆喝一声都是几百万的销量，既然失忆了，到底还能留下几分本事，难说哦。”不知哪里传来几分哂笑，“不过是个女人。”

    “女人冲动嘛，她会不会抢这个标王？”

    “你是……”有人顺手给他递了一张名片。

    “孔府宴酒。”

    “原来是江总？久仰久仰！”

    久仰个头，“孔府宴酒”一个山寨“孔府家酒”的酒厂创立不足十年，哪来的名气？

    “首富那位为什么不算？她可是首富啊！钱多！”

    “首富？私企里的首富吧？也就个人身家比较多，几个亿嘛，也不是拿不出来啊！”

    这话又酸又涩，无不嫉妒。



 第六十九章 就喜欢你们讨厌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她手里的钱是自己的，动起来比我们方便，不想我们，还有上头管着。”江总说道。

    “她抢去做什么？非常可乐？还是红绿茶？卖的是不错，可利润率能有多少？她抢标王？摔坏脑子了？”

    “毕竟是小姑娘，得了点夸赞不知道天高地厚，总要挨过揍才会知道怕！”

    江总反问：“就没算乐家？”

    得到的是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经销商做什么广告？”

    “她这次要真来抢标王，肯定得从首富的位置上下来！”

    “小女孩家家的，名气那么大，也不怕摔了跟头！”

    “她现在还是不是首富还不一定呢，乐家这段时间的股价……嘿！”

    “我敢打赌，她要是真的来抢标王，就算这几天的首富，她也是坐不稳了！”

    江老总面上附和，把兜里面前这人的名片往后划拉了下，打算出去扔掉。

    眼界这么短浅的人，没有结交的价值。

    乐伊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全场齐峰忽然一静，一抬头，大门大开，乐伊一身红西装吸睛夺目，挨个儿扫过场上的人群。

    系统面板里一条一条刷出来的【+7】，大部分可都是在现场。

    她的反派积分维持在已经很久了，是时候往上蹿一蹿了。

    乐伊脚下一拐，靠近了其中一堆：“伍总，陆老板，江总，你们在聊什么呢？”

    记录断档一瞬，紧接着刷出好几条【+8】。

    那位江总尤其多。

    紧跟着一堆热情的笑脸就砸了过来：“乐总，您还记得我呢？我是小伍啊！”

    四十大几的人跟十八岁的乐伊自称小伍，真的好意思。

    “乐总，我是老陆，上次那笔生意您看怎么样？”

    “乐总……”

    “乐总……”

    乐伊一边嗯嗯啊啊的随口应付，一边看着又在刷新的系统面板。

    这回又多了几条【+5】。

    这数字变得还挺机巧。

    乐伊心中一动，忽然点开了一个她从没有买过的项目。

    读心术。

    “嗡！”地一声，就跟身处在热闹的菜市场，无数摊贩尖锐的叫卖声般涌入她的耳中，冲得她脑子都晃了一下。

    “我老陆一辈子没服过谁，就是乐总，我心服口服啊！首富那是谁都能当的吗？也就只有乐总，有这个能力，女中豪杰，女中豪杰！”

    陆老板想的是：“她也就是运气好，要是我有这样的运气我比她赚的还多！”

    反派积分【+7】

    “乐总那是人中龙凤，何止是女中豪杰？陆总，小了，格局小了！”

    伍总心里是个嘴脸扭曲的酸溜溜的小人：“女人凭什么当首富？我看你能得意多久！”

    也是【+7】

    看着他们一个个心里恨乐伊恨到面目扭曲，脸上还要端出笑容阿谀奉承，乐伊……

    更开心了。

    我就喜欢看你们讨厌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我可真是个大恶人。

    “对对对，是我错了，乐总，是我老陆不会说话，咱们这也是不打不相识了，我老陆也做过电器生意，可谁能做到乐家那个地步？”

    “挤死生意还在我面前晃？迟早摔死你。”

    这次是【+4】

    可是比起前面的酸话，明明这一次的情绪跟重一些，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乐家挤得他的小家电卖场关门倒闭，这么也不是一点嫉妒能比的。

    乐伊刚想多看几眼，忽然一个心声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个明晃晃的【+8】是如此鹤立鸡群！

    是那个江总。

    “她不会也要来抢标王吧？”

    乐伊忽然问道：“你们对标王怎么看？”

    【+8+8+8】

    感谢老铁送的反派积分！

    伍总一脸真诚道：“也就白酒和保健品那样不把钱当钱的才会抢，就5秒，有这钱我多那几个其他时间段的广告，效果不一样吗？”

    乐伊不置可否，只是问：“你们也是这样想的？”

    江总也跟着凑趣儿：“嗯。”（“老子就是卖白酒的！”）

    “当然！”这个倒是难得的真心话。

    所以今天全国商界会来的这么齐全且积极，主要是因为这里老板来的够多，是个拓宽人脉的好机会，但是真正看出标王价值的人，其实不多。

    乐伊忽然就不感兴趣了，一群鼠目寸光之辈，找他们的乐子也是没趣儿，多看了江总一眼，忽然有个年近六十的老人跟她招呼：“禾总也来了，最近挺好？”

    居然没改口？

    大概是因为，他的腰杆够硬，不需要刻意迁就乐伊。

    这是乐家的重要合作伙伴，粤省最大、资历最深的家电商容声的老总，姓潘，也是坚定的禾觅党，几个月前那场家电大战就站在了她这边。

    他一出现，那几位五六七八自动退散，半点不敢来打扰，充分表示一个大佬的排场。

    “挺好，潘老身体健康，财源广进。”乐伊跟他拱手。

    “好好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现在可是容易亲近多了。”

    听说禾觅是不喜欢搞社交混圈子。

    “以前不是在准备高考，忙吗？”

    “哎，还是学习重要。”潘老像是夸一个优秀的小辈。

    在场也只有他有这个资格把乐伊当成后辈，不仅是因为他是第一批国企改制的优秀企业家，出口创汇大户，还因为，容声是两家最大的全品类家电供应商之一。

    潘老是禾觅少数几个有私人交情的合作伙伴，非常尊敬。

    潘老看乐伊游刃有余，非常欣慰：“看来这次经历没有影响你，挺好，挺好。”

    “凡是打不倒我的只能让我变得更强大。潘老，你就放心吧。”

    乐伊四岁就在社交场上混，是天生的社交动物，场上的每一个人她都背过资料，甚至就把原版的禾觅放在这，她也未必能表现得比她更好。

    也没人会觉得她的变化有问题，这叫线路改变。

    人群扎堆，还有几个到处乱窜，场面十分热闹，直到谭主任上了台场面才渐渐安静下来，连乐伊都拖着裙子在第一排的位置坐下。

    毕竟都是有头有脸的老总，不是菜市场看热闹的大妈，体面还是要有的。

    谭主任介绍这次竞标的内容：“……黄金时段5秒标板招标，包括《新闻联播》前的整点报时，《天气预报》和《焦点访谈》的广告时段。每段各有5秒的标板广告，竞标底价为……”

    短发女强人坐在上面环视一圈，肃容道：“1500万！”



 第七十章 社交动物

    嘶！

    她还真敢说！

    黄金时段是不错，可是以前曾经有人凭借几十万拿下来过！一下子涨到1500万，她去抢吗？

    可谭主任一点都不照顾他们的情绪，自顾自报幕，逼着在场的老板们安静下来生怕漏掉了一点细节：“整点报时，底价600万。新闻联播后1分钟，《天气预报》前后各两条，总计15条5秒标板。《焦点访谈》钱三分钟，是A特段12条15秒广告……”

    所谓标板，就是没有内容，只有品牌名和广告词，可以参考电视剧前后的“XX邀请您观看XX”，但是更单调一点，基本只有个logo，连点画面都没有。

    广告就是正常的广告，有内容有画面，就是此时做广告的水平普遍偏低。15秒这个经典的时间倒是已经出来了。

    而且不管是标板还是广告都不是一买一整年，而是在一个月的时间内播放多少次。

    “同一时间段内，只接纳两家同行业广告！”

    这条规定让很多人心里一松，这意味着，不用喊价最高，只要比同行高就能抢到。

    用不着跟卖白酒和保健品的人比人傻钱多，央视还是仁慈的。

    忽然从后台冲上来个工作人员，给她递了一张纸条。

    谭主任就连原本要说的话都卡住了，突然安静下来的场子让全场的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

    就见她从惊愕，变成沉吟，最后果断宣布：“本次投标改为暗标，标书交上来后投标价格不可更改，亮标时价高者得。价格最高者，就是本次的标王！”

    全场一片哗然，原本还想看看局势的老总纷纷骂娘，就连乐伊的系统面板都很热闹，刷出一连串的【+3】、【+4】、【+6】，甚至还有几个【+9】。

    乐伊偷笑，赚大了赚大了！

    跟明标叫价还能看看情势在决定，暗标就是一锤子买卖，落子无悔，那就意味着他们必须出到自己心里的底价才行！

    要是真的超支了也就算了，要是因为一时手软失之交臂，那能呕血三升！

    乐伊倒是老神在在，她知道这广告价值1亿以下都属于捡漏。

    幸好，谭主任也不是凶残到底，善解人意得给他们留了时间，让他们有商议报价的时间。

    于是场面一下子热闹起来，诸多老总舔着一张和气生财的脸心里骂着人憎鬼厌的娘，互相试探、打听，各个满脸真诚得满嘴满嘴，每个人都在认真说话，可是说的人不信，听的人也不信，也不知道说话的意义在哪里。

    那场面竟然似是一场荒诞的戏剧。

    乐伊听得脑阔疼，主动关掉了还没到时间的读心术。

    标价改了又改，电话打了又打，临到时间了才慢慢交上去，这个时候，就显出第一个上交标书的乐伊特别异类，还跟谭主任眨了眨眼。

    孔府宴酒的江总心里一突。

    她不会真的要拿标王吧？

    不会的不会的，兴许……兴许她只是给乐风买几个广告位呢？

    希望是美好的，可是理智告诉他，不大可能！

    心一横，拼了！

    江总咬着牙齿缝填上去一个数字。

    那边，茅铎也在胆战心惊。

    “出多少？”

    乐伊没言语，只是把手上的数字给他晃了一眼，茅铎的瞳孔都开始收缩。

    就5秒钟的广告啊！

    “这么……”

    “闭嘴！”

    虽然他们旁边人多有人拦着，可是这年头做生意的各有所长，乐伊耳朵就挺好使，他就不怕泄密？

    这货习惯性精明，怎么间歇性犯二。

    不怪他城府浅，实在是这个数字太吓人了！

    “嗯嗯。可是……”茅铎一肚子话想说不敢说，可怜巴巴得看着乐伊，似乎想研究一下她的大脑构造。

    “我出钱又不是你出钱，我都没心疼你心疼什么？”

    暗标的方式一锤定音竞拍截然不同，每一声报价都像是一声落拍的响锤，更让人揪心。

    每个人都在凝神听着自己的行业内的标价，不仅关心自己更关心友商，心情更是极为复杂。

    这个价格实在太高，中标了心疼，可是落选了，又实在失落，比要刚谈恋爱在猜测要不要表白的毛头小伙子还犹豫瑟缩举棋不定。

    可要是真的有人出了高价不代表这个广告值得这个价格吗？他的保守是不是错过了一个好机会？

    “太阳神，1900万！”

    嘶！

    做保健品的果然抢钱，一条广告近两千万，他们也真是舍得！这钱是大风刮来的吧！

    “这么高？”茅铎惊呼。

    “高吗？”乐伊冷哼。

    跟她的报价比起来是不高，可那是1900万啊！

    “谭主任费尽心机搞得这场招标会，肯定是要捧个靶子起来的，这买的是标王吗？这买的是央视的支持！2000万，很多吗？”

    谭主任是广告部主任，在央视内部只能算是中层干部，广告部还不算实权部门，但她还有个职务，是央视的台长助理！

    这个助理不是生活助理的助理，而是助理总经理的助理！甚至可以念做助理台长！副总级任务还是台长妥妥的心腹嫡系！

    做事的是谭主任，但实际上是谁的意思，谁还能看不出来？

    买央视在接下来一年里全力支持，2000万很多？很多人捧着钱想给央视送钱拉关系都没有机会！

    茅铎心说跟你的报价比起来当然不多，跟你比起来全国人民都是穷鬼。

    然后又听到乐伊说道：“不过太阳神嘛也差不多了，他们再多也是浪费。”

    “为什么？”

    “上面不喜欢保健品，太阳神是保健品行业，他们就算拍下了标王，能得到的支持不会太多，1900万算捡漏，再多的话，划不划算，他自己掂量。”乐意随口爆了个八卦。

    茅铎心里满是点点点。

    你是不是忘了，白酒也不招上面喜欢啊！

    “限酒令……”

    “保健品是上面和央视都不喜欢，白酒嘛，你真当上面不喜欢？那可是传统文化了，只是迫于形势不得不为之，心态不一样，态度也不一样。”

    对保健品会赶尽杀绝，但对白酒就能有“反正是最后一波了，再帮一把吧”的想法。

    而这，就是他们的机会。

    茅铎想想也是，谁还能不喝酒呢？

    “……孔府家酒，2300万！”

    所有人都对着孔府家酒投去佩服的目光的时候，茅铎忽然听到乐伊哼了一声:“小了。”

    “怎么小了？”

    “格局小了。”

    “2300万也想争白酒行业的龙头老大？不知道白酒号称酒疯子吗？”花钱从来不带怕的！

    “我们也是白酒，他们出钱不够，我们应该是有好处的吧？”茅铎颤颤得说道。

    乐伊衡量了下利弊：“……小的好！”



 第七十一章 金山钱海的标王！

    谭主任忽然卡壳了。

    正当他们注意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忽然听到谭主任声音里含着一丝激动宣布：“……孔府宴酒，元！”

    这个竞标数字有零有整的，这是把家里地缝里的零钱都抠出来了吗？

    最关键的是，开头的数字是3啊！

    居然破了3千万！

    全场都在找孔府宴酒的酒疯子，江总满怀信心的接受他们的检阅，越发得意。原本是想殊死一搏，可是看现在的报价，他是能大获全胜啊！

    这么想着，他就忍不住看乐伊。

    都说她是商业奇才，又怎么样？女人就是小家子气，看不出标王真正的价值！

    乐伊发现江总的负面情绪停了。

    有点可惜。

    江总正在春风得意，忽然，上面又卡壳了！那刚飘起来的心猛然一沉，危机感拉满，还有更能让谭主任惊讶、投标数字更高的？！

    只听到谭主任慢慢宣布到：“茅酒……”

    茅酒？

    茅酒是谁？

    在场的人虽然听过甚至喝过茅酒，但是从体量上来看，创业未久的茅酒根基还是浅薄，全国勉强排进前十的酒企，对他的重视跟孔府宴酒一个级别。

    可听谭主任这勇气，茅酒的报价一样出人预料啊！

    “元！”

    一声落下，满座哗然！

    一连八个3吐出来，砸的眼冒金星全是！

    标王，非他莫属！

    太阳神瞠目结舌，他们卖保健品的做广告一向不惜工本，反正也没什么别的成本，现在终于见到了比他们还疯的！酒疯子名不虚传！

    在场老总们忽然觉得头皮发麻，那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会前预测的太阳神和孔府家酒一个没中，孔府家酒甚至连黄金阶段的13条广告都没挤进去！怎么现在黑马都是批发一样往外冒的吗？

    而且，他哪来那么多钱？

    孔府家酒的老总面色阴沉，孔府宴酒的江总瞳孔收缩！

    真的有黑马！

    不是他一直担心的乐伊，可是这个茅酒又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

    大量的记录刷新还都是六七点，把负面情绪值忽然往上冲了1000多点！

    我就说你欠我的都得还回来的嘛！

    谭主任也知道不可能还有更高的价格，后面的标书报的越发快，一念完，没中黄金时间的老总被请走，在场留下的人里，就有乐伊。

    就乐风的报价也中不了黄金时间啊！

    然后就看到谭主任捧着合同走来了，生怕人反悔似的。

    那可是三千万啊！

    虽然是制式合同，但是能让谭主任亲自捧着的，非标王莫属。

    然后就看她捧着合同站在了乐伊面前。

    一瞬间，所有都能想通了。

    原来出价的不是名不见经传的茅铎，而是乐伊，首富乐伊！

    紧跟着就是头皮发麻！

    她什么时候把手脚插进白酒领域了？

    她出道三年，胜率素来凶残，哪怕在风高浪急跳楼无数的金融领域也是只赚不赔。早两年，她开拓新的商业版图还会试试水，步步为营，钝刀子割肉慢慢蚕食商业版图。

    可是现在都是首富了，还低调什么？

    行动开始之前是悄无声息的窥探和布局，一旦开工，那就是碾压式的阵仗，屠杀竞争对手，吃下细分领域内的绝对多数蛋糕！

    这对现在处境已经很艰难的白酒行业从业者来说，绝对是雪上加霜级别的糟糕消息！

    江总虽然站起来，但是面色发白，头皮发麻！

    原来是她！

    果然是她！

    她果然是冲着标王来的！

    可是再一想起那八个3的出价，难道这就是首富的魄力吗？

    他们都是国企，公家的钱不心疼，可乐伊是私企，那钱都是从自己兜里掏出来的，不心疼啊？！

    只有谭主任看乐伊的眼神极其柔和，恨不得亲她两口！

    她果然没有信错人！

    乐伊说要帮她破记录，果然一点水分都不带，真金白银砸出来的，这成绩是在太好看了！

    震惊，恐惧，畏怯，但诸多人里，只有茅铎的心情是最复杂的。

    你们还记不记得茅酒是他的！

    “禾总，谢谢你对我们工作的大力支持。”

    乐伊跟谭主任握手的刹那，小手指有意无意得在她掌心勾了一下。

    谭主任儿子都跟乐伊差不多大了，可她那个年代的人哪里见过这阵仗？谁敢对她这么孟浪？

    掌心一痒，都愣住了。

    这小姑娘是在调戏她还是无意的？

    “只是这样支持怎么行呢？”乐伊的手稍触即收，指间一晃，变魔术一般手指间就多了一张银行卡：“银行的同志已经到了，能麻烦谭主任请人来收个钱吗？”

    现场付款？

    谭主任大喜过望，连这小姑娘撩她的事都被抛到九霄云外。

    不管在什么年代和时间背景，大额资金往来可少有一次性付清，都是分批，比如标王拍卖，付款时间明文规定就是半年内付清即可。

    甚至还有降价、赖账的。

    别以为央视就没有赖账的，跟钱比起来，脸算个屁！

    但是那样，经手人就闯大祸了！尤其首次招标会就闹幺蛾子，说不定标王的牌子都得砸了！

    但是反过来，如果这次办得好，那对谭主任，甚至对台长都是非常耀眼的成绩！

    谭主任原本想说把银行的工作人员请进来，可乐伊突然出门下楼，谭主任不明所以，也得跟着。

    然后就看到前两年单位门口的广场上，停着一辆黑色的运钞车，旁边还围了一圈全副武装精的安保人员，黑色制服上白色的天权安保字样分外抢眼。

    媒体人对新闻有着天生的敏感，哪怕是央视呢？早早围了一群长枪短炮的记者。

    安保人员排成人墙挡住长枪短炮的记者，拦出的道路中，乐伊带着一群人走来，在闪光灯的闪烁中，仿佛自带BGM《乱世巨星》。

    “叱咤风云我任意闯，万众仰望……”

    “现金已押运抵达，请乐总清点！”

    乐意环视一圈：“开车门！”

    运钞车的后车厢打开，幽暗的四面车厢背景下，整整齐齐堆叠的钱币像是找到了海盗的藏宝，蓝色的纸币仿佛在散发着金光！

    知道数字是一回事，数千万的现金堆叠在一起的震撼可不是一张支票、一张银行卡能带来的！

    真正的金山钱海！

    哪怕是见多识广的记者们看到这一幕也只剩下一句mmp一定要说：“这tm……果然是首富啊！”



 第七十二章 乱世巨星，王者归来

    “庆功宴开在梅地亚中心的宴会厅，但标王的待遇完全不一样，乐伊带着茅铎，在小包间接受谭主任的私聊邀请。

    “乐总，请。”谭主任平复一车钱给她的冲击，笑颜如花亲，“这是西湖明前龙井，台长也就那么二两，平时自己都舍不得喝。”

    从禾觅到乐伊，这马甲换的也就一车钱的事。

    “果然好茶。”乐伊啜了一口，轻轻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双方皆大欢喜，剩下个茅铎坐在乐伊后面苦着脸装狗狗，茅酒是他的啊他的！

    谭主任也没忽略他：“茅总放心，标王不仅有《新闻联播》后的第一个五秒广告，还赠送《新闻联播》开始时候的5秒报时广告！《新闻联播》等新闻节目也会报道今天的标王竞拍。”

    《新闻联播》开始的报时广告不比黄金时段的时间差，按照今天拍卖会的价格也值上千万！

    更别说还有招标会的系列新闻，那些新闻不会详细报道别的商人，但是一定会报道标王！

    这是报道吗？

    这是广告啊！

    茅铎瞬间平衡。

    真商人，不记仇！

    钱可以摆平所有情绪！

    外面的宴会场里，一番推杯换盏溜须拍马自然不必说，哪怕都给乐伊续了一个多月的名了，面上也是佩服和气的。

    一口气甩出来四千万的现金，这就是实力！就算骂她暴发户，那也是个可以拿钱砸死人的全国第一暴发户！

    能不给人尊重，但必须给钱尊重！

    而能隐约猜到标王价值的孔府宴酒江总更是悔得场子都青了还得端着一张笑脸拓展人脉！

    就差那么两百万，就差两百万！

    标王和第二名的价值差别几乎差两千万！

    尤其是《新闻联播》等节目的报道，用钱都不一定能买得到！

    可惜他不知道，不管他开多少价，乐伊都会比他高上一两百万。

    面对大金主，就算是央视也是能关怀备至的：“广告要尽快上，夏天快过去了。”

    暑期，元旦，春节，无疑是广告效果最好的时间段。

    乐伊笑着拿出一份文件：“广告策划已经好了，谭主任您是广告的行家，帮忙把把关？”

    茅铎惊悚，你什么时候连广告策划都弄好的？

    “酒中至尊，国酒茅酒！”

    “国酒？”谭主任划了重点，这个称呼是不是太大了？

    “广告嘛，吹出去再说，名头越大越响亮。”乐伊笑道，“现在公务宴禁止白酒上桌，当然茅酒早几年就不上桌了，现在要重点攻克的市场，是在逐渐兴起的私营业主。”

    乐伊用的词语比较含蓄，在场的人都听懂了，她说的是暴发户。

    这么一想，对啊！

    暴发户最喜欢的是什么？

    不就是名头，排场吗？

    他们广告打的越大，口号喊得越响，说不定越合他们的胃口呢？

    至于俗不俗的……广告讲这个吗？

    那是品牌形象定位的问题，定位准了，雅的俗的，全都不是问题！

    近些年市面上比较火的一个商务服装品牌叫金利来，改名之前默默无闻，品质口碑都只是一般，改了之后立刻销量大增！好多老板指名道姓要这种领带皮带西装，就是要一个好兆头！

    茅酒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央视要捧谁，那效率和效果都是杠杠的。

    谭主任说的“等其他新闻节目”真的只是等吗？

    先是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布招标结果，接着《新闻联播》用了整整15秒的时间报道标王的招标和茅酒中标。

    央视的各档新闻节目、跟央视有关以及想要跟央视有关的新闻媒体，轰炸式刷屏！

    尤其是用那一车钱做背景图片，绝对吸引眼球！节目效果直接拉满！

    前后不足半月，老百姓都知道了标王，哪怕不知道什么概念，可听着名字就不明觉厉！

    而作为第一届标王，茅酒的名字注定跟这个概念绑在一起，甚至在历史上提到广告界的里程碑，茅酒的第一届标王都是重要标志！这就是首富的排面！

    乐伊用这种不经意的方式轰轰烈烈得宣告，首富王者归来！

    只有茅铎又在窝在角落画圈圈。

    茅酒是我的！我的！

    他受到了伤害，只有钱能抚平！

    然后他的伤害就被抚平了。

    轮番轰炸的报道结果就是这广告都还没拍呢，茅酒酒厂门口拉货的车队已经排起来了！

    就这，还是乐伊压着茅铎的脑袋逼他先压下省级代理权拍卖，主要用乐风的销售渠道铺开，剩下些乐风销售公司还没铺到的领域的经销商各自分散进货的结果！

    而乐伊不放开代理权的结果是，物以稀为贵，代理权被炒成了天价的同时，经销商急了，很多经销商直接自费雇佣长途货车，司机直接睡宾馆等运货！

    茅铎被突如其来的订单砸的晕头转向，精算师分析茅酒酒厂的市值估算直接涨了一个亿，光是各省代理权的估值就突破了三千万！

    标王还没播，乐伊就已经收回了成本！后面的都是纯赚

    而这样的盛况，至少还会持续一年。

    这两天茅铎忙的脚打后脑勺，可睡觉的时候嘴角都是咧到了耳后的，回头就跟人说，乐伊三年能做上首富果然是有她的道理，这赚钱的脑子别人想都不敢想！

    可是乐伊获得的好处，比他想象得还要多。

    “乐总，谭主任给了我们三条广告。”关跃民兴奋的眼神中甚至带着丝丝崇拜，“这要我去谈，送一堆钱都不一定能拿到合同。”

    “一个给非常可乐，一个给红绿茶，还有一个给……给老家婆辣酱。”乐伊冷酷地扔给他一个头顶。

    “老家婆啊……”关跃民有些失落，他本来以为这些都是他的。

    乐风在广告营销上素来受照顾，因为别的公司也不怎么需要广告啊！

    可是老家婆那么点规模的厂子，用得着上央视的广告？

    狡兔有三窟，在90年代的中国，政治风险随时会来，乐伊除了要增强实力，还要给自己再塑一张护身符。

    乡村振兴，脱贫致富，在未来三十年都是政府工作的主旋律，路子正到不能再正，老家婆辣酱弄起来了，她身上贴的就是一层金光闪闪的金身。

    而且辣酱真的没有潜力吗？

    乐伊想想他们现在正在研发工业生产线的新品辣条，那也未必。



 第七十三章 代言人

    “还有什么问题吗？”

    “乐总，我申请给非常可乐换一个形象代言人。”关跃民又说道。

    “理由？”乐伊眉头一挑，把玩着桌面上非常可乐的瓶子，上面的图标是两个长发男人正在摇头晃脑，一个微帅，一个略丑。

    这是非常可乐的形象代言人，今年最火的摇滚组合，魔眼乐队，年前在香江开演唱会，香江的天王们都偷偷摸摸来听演唱会还嗨到撕衣服。

    事实证明乐伊选代言人的眼光非常好，给魔眼乐队办了全国巡回演唱会，让他们念广告词，平均一下，几乎一场演唱会就能给非常可乐增加了三四百万的销量。

    这年头的粉丝长情啊，短时间内不会抛弃他们的，让他们当代言人短时间内对销量的刺激非常大，更何况国内短时间内找不到比他们更好的代言人。

    “搞摇滚的不靠谱，乐总，这俩人迟早会出事的！”关跃民眉头都皱在一起了。

    “仔细说说？”乐伊问道。

    “以前看着还好，可是现在红了，飘了。”关跃民先说明不是老板眼光不好，是人心变化太快。

    “就他们唱得歌，说是反映现实，可说白了全是骂天骂地骂政府骂世界对他不公平。可这社会对他们还不够好？得亏这俩人都是京城大院子弟，不然就他们这臭嘴这脾气，早就被人拖到巷子里打死了。”

    “年轻人嘛，难免情绪过激。”乐伊也不喜欢他们的歌，她自己本来就不喜欢摇滚，更别说他们的歌负能量爆棚。

    可是在他们接代言之前就是这么一副愤青模样，乐伊相信禾觅选择他们总有自己的理由，乐伊要尊重别人的只会成果，更何况她不是禾觅，不想被人看出来就一动不如一静。

    “他们性格太不成熟，自我，自大，非得全世界都宠着他们让着他们，有一点不顺心就全是别人的错。自己说起别人却净扯淡，这张破嘴，迟早要得罪人的。”作为金主代表关跃民和他们俩接触颇多，更对他们的言辞十分看不惯，“他们嫌钱俗气，说起女人态度也很不端正。”

    关跃民说的含蓄，可他看乐伊的那一眼乐伊就知道，这俩货估计是私底下对禾觅评头论足，还没什么好话。

    毕竟是在歌词里写“谈个恋爱还是养条狗”的人。

    网络时代的乐伊不觉得这样自嘲没问题，可是放在当下却太超前了，而且没有养成自黑文化的基础下，他们未必是乐伊能接受的意思。极度自我忽视他人，大概真的觉得谈恋爱跟养狗没区别，的确是在侮辱女性。

    直男癌啊，乐伊心里不喜，可是能赚钱的代言人，乐伊觉得还是有让自己忍一忍的资格。

    “还有吗？”

    “这个，行事太不避忌，我见他三面他身边换了四个姑娘，男女关系混乱。”关跃民说的是帅的那个。

    关跃民连喜欢包小蜜的土大款都看不惯，更别说这种在他眼里就是乱搞男女关系的二流子。搁严打可以吃花生米了！

    乐伊皱眉。

    “成天去跑酒吧夜场也就算了，不知道沾上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上次我去他家还看到他在吃药，麻黄碱……”

    “换了！”乐伊干脆拍板。

    别的都能忍，吸毒绝对不行！

    说换就换，乐伊雷厉风行：“新代言人你有想法了吗？”

    关跃民顿时高兴，报出一个蓄谋已久的名字：“刘祖华。”

    “……四大天王的那个？”现在香江四大天王在内地是什么地位？那就是神啊！让他们来内地开演唱会跑商演都不肯来，更别说来代言产品了！

    现在代言产品可不是区区酒会拍拍广告就完事了的，这可是要跑全国开演唱会推销产品的！

    就算他肯，这个代言费怎么算？

    内地和香江的物价可不一样啊！

    “还有哪个刘祖华？”关跃民兴奋得像个追星大叔，“乐总，香江这四大天王我都碰过，要么花要么傲要么清高，就这个刘祖华，这人好，这人太好了。

    香江人我见得不少了，个个都装的跟什么似的，尾巴都上天了。就他，就这个刘祖华，脾气好态度正，做人做事都没的说，好小伙子还勤快，做事认真，最重要的是，他对祖国真的有感情。咱们非常可乐是爱国产品，代言人也要爱国！”

    总之不能是那俩骂天骂地还骂政府的官X代。

    乐伊啼笑皆非：“不是，你知道请刘祖华代言要多少钱吗？三百万，还是起步价！要来内地还得加，这得卖多少可乐才能平账啊！你真觉得刘祖华有这个号召力？魔眼乐队全国演唱会跑下来，全套也才三百万吧？”

    关跃民嘿嘿一笑：“你跟他不是有交情吗？不能说说人情，打个折？”

    禾觅跟刘祖华有交情吗？

    据说是有。

    禾觅失踪的时候，香江的天狼星人心浮动，是禾觅在香江的朋友帮忙镇了场子。

    正在拍戏的超大牌男女主不作不闹安静拍戏仿佛一如往常就是最大的支持，可刘祖华主动来客串站台也是一剂强心针。

    可问题是，那俩男女主要么是一起拍过片，要么是给她颁过奖，都被摄像机记下来的好交情，可跟刘祖华有什么交情？

    乐伊捋了一圈也没发现。

    连香江狗仔都没发现交集，这关系埋得有点深呐！

    那就只能问专业人士。

    “行，我问问。”乐伊含糊地说。

    关跃民兴奋得离开，觉得乐伊是要问香江那边会不会答应，殊不知，乐伊是想问问禾觅跟刘祖华有什么交情。

    于是她叫来了楚荆淮。

    楚荆淮当初是作为助理跟着乐伊去香江的，要说谁最了解乐伊在香江的经历，应该只有他了。

    楚荆淮是跑进来的，习武出身的全国冠军推开办公室的门的时候还趔趄了一下，抬眼看乐伊的眼神极为复杂。

    乐伊跟他对上眼神，她的眼神倒是平静得古井无波：“酒醒了？”

    “……嗯。”楚荆淮深吸口气，“你……还肯见我？”

    楚荆淮不明白，她为什么面对一个跟她告过白还被她拒绝了的男人这么淡定？

    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你是跟我告过白，又不是捅过我刀子，我为什么不会见你？”乐伊叉手托脸，理所当然。



 第七十四章 人情

    乐伊四岁出道，从小美到大，全世界都喜欢她的脸，被告白就是基操有什么好惊讶的？

    “感情不由自主，喜欢是很珍贵的，又不是什么错误。我那么好，被喜欢多么正常的事情啊。”

    乐伊就是可怜他，告白的时间太迟了，人已经换了芯子，自然不可能答应。

    但是考虑到不是每个人都像她这么驾轻就熟，而她一直是个善解人意的人：“如果你觉得不舒服，可以去香江，一切待遇资源都不变，我会尽量回避……”

    楚荆淮的反应出乎意料的激烈：“不用！”

    “我，我以后不会再说这些话。”

    就算不能在一起，能在离她近一点的地方多看她两眼，也是好的。

    那眼神太卑微，乐伊看懂了。

    可怜的娃啊……

    在心里摇摇头叹口气：“随你。”

    “你，你叫我过来，有什么事吗？”楚荆淮努力冷静，学着乐伊的模样公事公办。

    乐伊就不客气了：“我以前跟刘祖华有交情吗？”

    楚荆淮脱口而出：“没有。”

    “嗯？”

    楚荆淮意识到乐伊询问的目的：“至少我不知道。”

    “我只做了你三个月的助理就被送去袁家班学武行，你以前，也不会什么事都跟我说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刘祖华会帮你。”

    那就是没有大交情。

    真的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见义勇为吗？

    这个问题就只能问刘祖华自己了：“你帮我联络一下，我要见见他们。”

    “他们？”

    “这次帮天狼星的人。Leslie，Anita，还有刘祖华。”乐伊撑着下巴，“于情于理，都该谢谢他们。”

    危难时刻不落井下石已经是厚道，还主动伸出援手，这个人情，乐伊记下了。

    “好，我……去趟香江。”他的咖位不够，那三位都是天王级人物，娱乐圈是个等级森严的地方，等级差太多，要是只发一个邀请或者去一条信函没人会理他，得亲自上门才能显出诚意。

    “行，辛苦你了。”内地首富王者归来，就是楚荆淮背后的金主大腿，他当面跑跑，哪怕是传话求人，可只要能见到面，就是人脉，对他有好处。

    “我去看看米卡，你一起去吗？”乐伊把椅子推进去，抬眸给他一个精致的侧脸。

    楚荆淮被那张脸晃了神，愣了两秒才慌忙应道：“哦哦……一起去……要看看。”

    米卡就是那个帮禾觅引开绑匪结果被打伤，禾觅为了保护她留下了所有保镖被逼到跳崖的人，也是紫微星签约的艺人。

    乐伊觉得，禾觅当初既然会选择保护米卡一定有自己的理由，她继承了禾觅的身家，也要保护禾觅要护着的人。

    紫微星签约艺人不多，毕竟刚开张的那架势跟土豪玩票似的，拍的片子都是禾觅自己写的，有潜力的演员不愿意签约。

    楚荆淮是第一个，他为报恩卖身，不在乎待遇和前程！

    而米卡，是禾觅在酒吧遇到的北漂歌手，浙省舞艺毕业，才19岁。

    这俩就是紫微星的一哥一姐啊！

    就这个班底，一起拍了禾觅写的乐风的红绿茶的软广小说，于是就成了内地第一部青春校园偶像剧。

    七月份上映，禾觅遇袭的时候正是他们俩人的知名度一路飙升的时候，此时是公认的校园男神女神，妥妥的流量小花。

    要说在娱乐圈的咖位，禾觅比他俩加起来都高，可知名度她也得认输！

    电影越发落魄，院线纷纷倒闭，哪里像电视剧，电视机可是越来越多了！

    而且她演的不是古装就是奇幻，唯一一部现代一点的还是粤语文艺片，播放率比不上国语片子，加上电影里和平时形象差别太大，所以乐伊在岭南前后混了十几天，就算是碰到记者也没人认出她来！

    可是要把这俩人扔过去，那分分钟就是被围追堵截的程度，那才是真正的明星待遇。

    但是这样一颗冉冉升起的星星，要是这么毁了脸，就太可惜了。

    米卡受伤当天就被转移到京城的医院，属于北京郊区，绿化做的不错，阳光穿过窗户照进房间，热量却被空调阻隔，房间住着很舒服，窗外也是很明媚的颜色。

    可是对于心里晦暗的病人来说，却不见得有多大效果。

    此刻躺在床上的少女侧脸看着窗外的树杈，被阳光笼罩的身影孱弱又瘦削，单薄的可怜，光是一个背影就带着让人怜惜的味道。

    “米卡？”

    “禾姐……”她一听到乐伊的声音，慌忙转过头。

    米卡其实比禾觅大。

    禾觅……准确的说是蓝香，还差三个月才18，而米卡今年19。

    至于禾觅几岁，就不知道了。

    可是她就是喜欢别人叫她姐，一度楚荆淮，梅彧，甚至是另一个负责人李磊都被她忽悠着叫姐。

    米卡叫顺口了，这段时间也没人敢提醒她这件事，一时改不过来。

    “躺着躺着，别乱动。”乐伊按着她的手，“腿没事吧？”

    米卡勉强笑了笑，肌肉牵动她被纱布覆盖的脸，轻轻嘶了一声。

    乐伊按住她的下巴，“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养好身体。”

    她的伤势说严重也不严重，被打伤了腿，伤了一根小动脉，当时失血很吓人，后来被抢救回来又输了血就没有多大事情了，现在就是贫血，多补补就能养回来，不会影响日常生活。

    但是说不严重也很严重。

    因为她摔倒的时候，尖锐的碎石棱角从她的脸颊割到眼侧，差一点点就戳到眼睛，就瞎了。

    没伤到视力的确是邀天之幸，但问题是，在她脸上留下了一条一指长的疤。

    伤口很深，医生说几乎没有祛除的可能。

    米卡的经纪人这些天几乎跑遍了国内最顶尖的医学院校，拜访了所有的整容科、皮肤科的专家，他们说，哪怕是国际上顶尖的技术，这个疤也很难祛除干净。

    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这样的伤势比废了一条腿还不能接受，更何况，她还是个女演员。

    还是个事业刚刚起步，正在腾飞的，走偶像路线的，要做明星的女孩子。

    “我，我没事。”米卡急切的抓住乐伊的手，又哭又笑得看着她，贪婪地不肯放过任何一眼，语无伦次，“禾姐，你没事吧？你还愿意来看我啊？我听说你失忆了，我……你还记得我吗？”



 第七十五章 生死相许

    “乖，乖，别激动啊，别扯到肌肉，你要养伤，不能激动啊。”她脸上的疤可不能容许太大的表情波动，对她的伤势恢复不好。

    乐伊坐在她身边，握住了她的手臂：“我是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

    米卡眼里的光芒黯淡，蒙上水雾又带着悲伤。

    乐伊可不想她哭，急忙安慰道：“可是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说着伸出了手：“再认识一下，我叫乐伊。”

    米卡努力笑，却有眼泪滚下来：“我，我叫米卡。”

    乐伊抬手擦掉她眼角的眼泪：“乖，别哭，你现在可不能哭。”

    “不哭，我不哭。”米卡左手擦掉眼角的眼泪，右手还是抓着乐伊不放，“你说不哭我就不哭，我听你的。”

    “真乖。”乐伊揉揉她的脑袋，奖励小动物似的。：“让我看看你的伤，可以吗？”

    “嗯！”米卡仰着脸对着乐伊，那双漆黑纯粹的眸子里，满满都是信任，“我，我给你看。”

    米卡脸上的伤口早就结痂了，是她不肯露出来，一直要求用纱布遮着，不肯让人看，就算是她的经纪人也不行。

    只肯让乐伊看。

    米卡可不欠禾觅小命啊，她顶多算是她的伯乐，要不要这么的……生死相许？

    纱布一层一层揭开，米卡的全脸被露出来。

    她当然漂亮当然美，可米卡并不是标准意义上三庭五眼，她的脸小，眼睛大，下颌线偏短，是个鬼马精灵的女孩子。

    尤其是那双眼睛，漆黑，纯粹，含着水光，仿佛会说话。

    这是极灵的一双眼。

    可是这双漂亮的眼睛旁边，白嫩的肌肤上横着一块红褐色的血痂，狰狞的发黑。

    就是这一道疤，破坏了这张脸的美感。

    若是日常，可以不影响生活，可她失去的还有梦想，前途，和事业。

    “是不是很难看？”米卡抬手想要遮住脸上的疤，却被乐伊抓着手腕按住了。

    “怎么会呢？”乐伊抬手抚摸她的脸蛋，“你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

    站在门边的一米八三的大帅哥被当成背景板被完全忽视，楚荆淮接受的毫无障碍。

    习惯了。

    又哭又笑了一会儿，米卡终于平静一点，抱着乐伊的腰贴在她怀里：“禾姐，以后，我是不是不能拍戏了？”

    “怎么会呢？你正是红火的时候呢，我给你写本子，给你拍戏。”乐伊摸摸她的头，“这么喜欢拍戏啊？”

    “嗯，我，我来京城，就是想要考中戏，没考上，想再考一年。”米卡摸到脸上凹凸不平的疤痕，伤心道，“现在我成了这样，别人不会再让我拍了。”

    “没事的，我给你治，国内不行就国外，我一定给你治好。”乐伊心里在往下沉，却也发了狠。

    娱乐圈破相等于破产，历数偌大娱乐圈，脸上留疤还能重新起来的只此一人，而且那位是男性，也只是眼皮上一道浅浅的疤痕，不仔细看看不出来，米卡脸上，可是一指长的疤！

    但是，她一定要把她治好！

    “治愈术可以用在别人身上吗？”

    【可修复米卡脸上的疤痕，须消耗五万点反派积分，请问是否购买该项服务？】

    乐伊看了一眼自己的反派积分。

    系统的能力挺好用的。

    但乐伊没购买。

    回了家，乐伊卷了个毛巾塞进嘴里，从酒精盆里拿出泡着的菜刀，鼻翼翕动深吸一口气，对准手臂上三分之一的地方狠狠一划！

    鲜血涌出来，滴在流理台的大理石板上，像个凶杀现场。

    痛痛痛痛！

    乐伊脸上冒出点点汗水，吐出嘴里的毛巾捂着伤口：“阿伟，使用伤疤修复。”

    既然用的是“伤疤修复”，那能修复的就不止是陈旧的疤痕。

    新鲜的伤疤，也是伤。

    【使用成功】

    没有闪光没有冒烟，连点特效都没有，只觉得伤口有些痒。

    乐伊掀开毛巾，就看到不断涌出的鲜血迅速减少，暴露的鲜红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靠拢，愈合，就像被扯开的布偶被一层层缝合，通过表皮的伤口能看到毫无伤疤的真皮层。

    再接着表皮从一个狰狞的伤口蜕变成一个红褐色的血痂，血痂脱落，疤痕由深到浅逐渐变淡，最后跟没受过伤一样，还是一段白嫩的皮肉。

    伸手摸，手指下是全然光滑的皮肤，没有半点伤疤痕迹。

    甩手用力，菜刀脱手而出甩在砧板上，发出“哆”的一声。

    无论是力气，精准度，都跟没受伤的时候一样。

    效果真不错。

    “反派积分只扣了？”

    “这是您作为宿主的折扣。”

    我信你个鬼！我复活一次才1000！

    说起来，复活一条命10万积分，去个疤就要5万？

    “阿伟，购买伤疤修复服务。”

    【你的反派积分不足，请稍候购买。】

    “那就散了。”乐伊哦了一声，直接关上了面板。

    【你不要伤疤修复的服务了？】

    “反派积分不够。”

    【请尽快获取负面情绪换的反派积分。】

    “懒。”乐伊哦了一声，“反正就了，爱要不要。”

    【可有分期付款服务，每日只需要3333点反派积分，可分20期付清。】

    “二十天要付点反派积分，单月利率百分之四十九点九八，你这比高利贷还坑啊！”

    【这是你兑换伤疤修复服务的机会。】

    “我为什么要为了别人欠高利贷？伤的又不是我的脸？”乐伊不耐烦道。

    【那可是为了你受伤的！】

    “是为了‘禾觅’，不是我。”乐伊耸了耸肩，“我这两天想了想，米卡那么喜欢禾觅，对她了解肯定很深，天天让她在身边会露馅的，要是她脸上的疤真的修不好，以后当不了女演员，就没什么理由再靠近我，也就不会露馅了。”

    【你果然是天生的反派。】

    “谢谢夸奖。”乐伊露出反派的笑容，“今天你不卖，以后我也就不要了，世界那么大，我就不信找不到一个会祛疤的人。”

    【首次额外服务打折有力，可诞生八折优惠券一张，请问是否使用？】

    【使用八折优惠券可购买伤疤修复服务，请问是否购买？】

    “购买。”乐伊给了他这个台阶。

    跟我讨价还价？

    哼！

    【反派积分不足，级别下降为村级反派。】

    商城里的项目图标没有消失，但都灰了。

    就连乐伊花了反派积分设置出来的界面都回归成乐伊刚穿越一样简陋！

    这是一键回归出厂设置了吗？！

    乐伊现在就一个想法。

    Rnm退钱！



 第七十六章 我不配！

    反复纠缠抗辩无果，乐伊去看米卡的时候一张脸都是黑的。

    “米卡……小花也在啊？”助理给乐伊开了门，乐伊才发现米卡的病房里还有另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

    花静，紫微星的总经纪人，不过鉴于乐伊她管不到，楚荆淮长时间在香江，总共就三个艺人的经纪公司里，她似乎成了米卡的专属经纪。

    “乐总。”花静连忙站起来。

    “米卡怎么了？”乐伊发现米卡的情绪古怪，像是绝望，却又拼着最后一丝倔强撑着一口气，盯着她的眼神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看的乐伊毒发毛。

    “花姐说，我脸上的疤治不好了。”米卡一个月没晒太阳的皮肤透出一股虚弱的苍白，眼里有水光晃动，她却竭力不让眼泪流出来。

    花静这个月跑遍了全国所有号称有祛疤良方的人，官方的民间的，从京城的医院到边际省份的蒙医藏医，她几乎把全国都跑了一遍。

    就算是米卡的父母，也没有她这么上心。

    “嗯……但是武侠影视剧里脸上有疤的角色还是很多的，比如第二梦，蛛儿，米卡完全可以演的。”花静生怕乐伊放弃了米卡。

    虽然她们都知道，那一道疤不去，米卡的演艺之路就断的差不多了。

    她再报考中戏已经不大可能了，就算还能演戏，以前是女主角，现在却只能当一个特型演员。

    “我觉得没有必要。”乐伊说道。

    花静嘴唇蠕动，想要说什么却硬生生压住，精神高度紧绷随时准备应对乐伊的说辞劝她改变主意！

    米卡现在潜力大跌，投资价值大打折扣，从利益角度上来说，可不值得她冒着顶撞老板的风险为一个潜力有限的演员求情。

    可是米卡从出道就是花静带着的，这也是她自己带的第一个艺人，只要这把火烧不到自己身上，无论如何也要帮她求求情！

    “因为我找到给你治疤的办法了。所以，不用专门挑着脸上有疤的角色了。”乐伊冲她眨眨眼。

    “真的？”花静比米卡还激动！

    “我特地跑来骗你们吗？”乐伊轻笑。

    “可是花姐说，她说全国的医生都说没有办法了……”米卡看向花静，眼里有水光闪烁。

    乐伊坐到她的床边揉了揉她的脑袋：“你花姐打听不到的消息，见不到的人，我未必见不到。”

    “那是，那是！”花静都高兴的在傻笑了，“乐总亲自出马，哪有办不了的事情？”

    “所以你要有信心，快点好起来啊！”

    米卡嘴唇翕动，激动，惊喜之后眼里滚出大颗大颗的眼泪。

    这可不像是单纯的高兴。

    更像是后悔，愧疚，自责，胆怯之后，再下的决心。

    乐伊揉了揉她的脸蛋：“有办法治你的脸你还不高兴？还哭的这么厉害？”

    “乐姐，我不配，我不配你对我这么好……”米卡的眼泪流的更凶了。

    “怎么不配？你这是为了我受的伤，我当然要给你治好啊，哪有什么配不配的？”乐伊跟哄小孩儿似的哄她，“别哭了，我对你好，你接着就行，想那么多做什么？”

    米卡的眼泪跟小溪流一样往下淌，可眼里的光越来越坚定，腮帮子的筋肉崩的紧紧的，一字一顿得吐出一句话：“你的行踪，是，是我说，是我告诉你父亲的。”

    “什么？”花静勃然色变。

    就是因为蓝香的生父刻意把禾觅的行踪泄露给滇州当地的劫匪，让他们绑架禾觅甚至鼓动他们撕票他好继承禾觅的巨额遗产，才有后来替身、跳崖、失忆等等一系列事情！

    出卖公司老板还害她陷入险境，虽然现在看起来平安无事，可别忘了禾觅的记忆到现在都没有恢复！

    “你怎么就，怎么就信了那个人？！”花静气的胸口起伏不断。

    “我以为，我以为那是你爸爸……”米卡泪流不止。

    “蠢！”花静气的破口大骂，“你又不是不知道新闻！那是家人吗？！”

    那是仇人！

    禾觅赶在高考前告了自己的生身父亲家暴！

    虽然判了缓刑，但是全国人民都知道这位年轻的女首富和她爹妈那简直就是不死不休的深仇大恨！

    当禾觅出事，全国人民都认为她的失踪甚至是死亡她的直系亲属在其中扮演了很不光彩的角色，就连警方第一时间控制了蓝家人要他们配合调查！

    米卡怎么会蠢到相信这样的“家人”还有感情？不会做出伤害禾觅的事？

    花静要是知道米卡犯下这样不可饶恕的错，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帮她！

    归根结底，禾觅，或者说现在的乐伊才是给她发工资的老板！

    可乐伊却抱住了米卡，让她的眼泪在自己的怀里流，轻声说道：“我知道啊。”

    米卡的眼泪都停住了：“你什么时候知道？”

    “见到你之前就知道了，你是不是太小看别人的能力了？剧组在滇州停了那么久都没能回来，前因后果都捋过一遍，蓝玉民是怎么得知‘我’的行踪的，这么关键的问题怎么会遗漏？”

    泄露禾觅行踪的米卡，还能住在条件这么好的医院里？怎么也得在公安局走上一遭！

    “那，那你不生气？”不止米卡疑惑，就连花静都觉得匪夷所思。

    将心比心，她要是乐伊也是不会原谅米卡！

    不找她算账就不错了，还费心费力帮她治脸？

    做梦！

    乐伊笑了：“米卡，相信这世界上还有真实的温暖和关心，无论如何也算不上是个错误。”

    “只是不是每个人都有那样的幸运遇到一个好的家庭、遇到像你爸爸妈妈那样支持你的父母的，不会每个人都配当父母的、值得被原谅的，单纯不是你的错，错的是骗人的那个人。”

    乐伊总觉得，这事其实没那么简单。

    就算上当的不是米卡，也会是别人。

    “他，他怎么下得去这个手？”米卡倒吸一口冷气，不愿意相信这世上还能有这样的黑暗。

    “为了钱吧，他怂恿劫匪撕票好他瓜分我的遗产，可他没想到‘我’两年前就立了遗嘱，特别注明，我如果死了，他们一分钱也拿不到。”

    她在岭南的那十天，得意洋洋自以为不会被查到的蓝玉民可是上蹿下跳的催促法院赶紧判定她死亡宣布遗产继承。



 第七十七章 闹出人命了！

    乐伊不想聊这个，又问：“所以你这段时间不吃不睡的，就是因为愧疚？”

    “嗯。”米卡点头。

    禾觅已经从这具身体里消失了，乐伊没办法替她原谅，只能说：“以后注意呀，血缘可不是信任的理由。”

    “嗯！”米卡在心里发誓。

    花静看气氛不对，急忙打圆场：“乐总，你找到什么办法治疗米卡的脸上的疤？说着好像想到了什么，两只眼睛就冒出了星星：“这是玄门手段吗？”

    “……啊？”要说是玄门手段，似乎也说得过去，反正是挺玄幻的。

    花静一脸破解真相的激动：“你能把那么多法师仙师揍得在地上滚，一定会他们不会的法术，是不是？这就是体修的本事，是不是？”

    “体修真的只是强身健体提升战斗力，没有特异功能，不会法术。”

    “你是大师啊，别人不会你会！”

    花静越想越兴奋，甚至想好要怎么给乐伊吹一波大的！体修比法修差在哪里？不就是宣传吗？

    乐伊工作忙没空打理，可是她擅长！她要是做好了，以后乐伊一定会更加信任她的！

    乐伊要是知道她的想法，别说委以重任了，现在就得给她扔出去！

    自己编的谎跪着也得圆了，至少不能直接戳破，乐伊笑得艰难：“……你什么时候信这个了？”

    那么精明强干的一个人也被那些江湖骗子给忽悠了？！

    “本来不信，可是看到乐总你，就有点相信了。”花静说到。

    所以还是我的锅？

    “你怎么信了？”

    “还有法师看我着急，说要单独传功，当我好骗？”花静一脸不屑。

    这种跟漂亮小姑娘私底下传功的套路妥妥的骗财骗色啊！

    乐伊听得心里都是一抖：“你信了？！”

    “当然没有！”花静一脸不屑，“乐总你比他们厉害多了，我信他们怎么不来求你呢？信你就行了！”

    米卡用力点头，只听到最后一句话：“我只信你！”

    乐伊用尽了城府才调出一个笑容：“……乖，以后别信他们，只要信我就行了。”

    “乐总。”

    楚荆淮简直就是救她于尴尬的小天使！

    “楚荆淮？你不是去香江了吗？”乐伊说的是尽快，听说楚荆淮立刻就买了机票，要不是现在机票难买过关手续麻烦，他现在都已经回来了。

    “香江那边想请你帮忙。”楚荆淮看了跟个藤蔓似的缠在乐伊身上的米卡。

    “我们出去说。”香江那尾巴翘到天上去用鼻孔看人的模样，要不是乐伊有钱也会被叫北妹，怎么还会求乐伊？

    “乐姐你先走吧？我可以的！”米卡抱着被子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圆圆的大眼睛，漫画似的可爱。

    “乖，我处理完事情就来找你。”乐伊摸摸她的头。楚荆淮顿觉被塞了一嘴狗粮。

    ……

    “什么情况？”跟楚荆淮就公事公办了。

    “刘祖华的粉丝跳海了。”

    “你说清楚。”乐伊面上一沉，心里迅速掠过诸多娱乐圈着名事件，人渣们往往喜欢对女粉丝下手，骗财骗色。

    可他们这都闹出人命来了？

    “是刘祖华的粉丝的父亲跳海了，临死前的遗书直指刘祖华。”

    乐伊恨不得揍他一顿：“说话别大喘气，一口气说完。”

    刘祖华，或者说香江的四大天王此刻在内地是什么地位呢？

    那大概就是神吧！

    粉丝无数都不足以形容，要说他能左右地区的治安平稳乐伊都是相信的。

    这样一个影响力巨大的公众人物，他的一举一动、甚至是跟他沾边的风吹草动都会引发万人瞩目，随时会酿成群体事件！

    “涉事粉丝叫李霞，22岁，西北人，据说是刘祖华的疯狂粉丝，数次前往香江看刘祖华的粉丝见面会，但一直连跟刘祖华合影握手的机会都没有。据说她的父母为了支持她，老家的房子都卖了，跟她一起在鹏城睡地下室。

    前两天有人说能买到刘祖华秘密见面会的门票，但是价格太高他们无力负担，李霞坚持要买，她父亲买不起，一时想不开就从悬崖上跳了海。”

    这个故事怎么跟乐伊想象得完全不一样？

    “李霞没有跟刘祖华接触过？”

    “据目前的消息，应该是没有。就是因为她想要跟刘祖华有进一步接触，所以才对这次所谓的见面会志在必得。”

    乐伊敲了敲桌面：“去把你妈叫来。”

    楚荆淮的妈叫裴世珍，原本是盛海市区级单位里的一个小领导，正科级。

    楚荆淮的父亲出事之后裴世珍被连累受辱，几次自杀，直到禾觅把他们的仇人还治其人之身了才找到重新活下去的动力。

    但就在她最颓丧的时候，禾觅给了她一个任务。

    让她负责《娱乐天地》杂志社的内勤工作。

    原本是行政后勤岗，可工作之后，却出乎预料的顺利和出色，稀里糊涂得升任为杂志社总编辑，还肩负了粉丝管理会的重任，乃是禾觅亲封的八十万粉丝总教头。

    “乐总。”裴世珍四十多岁的年纪看起来像三十多岁，白衬衫黑西装黑皮鞋一丝不苟，连头发丝都带着让强迫症格外舒服的服帖。

    就是沉着一张脸格外严肃，总让人怀疑她的职业是教导主任。

    “刘祖华的事你核实一下。”乐伊不信任香江娱乐公司的节操。

    《娱乐天地》作为眼下销量最大的八卦杂志，有这个职业敏感性是基础的职业素养。

    “目前的初步消息的确是这样，李霞数次往返香江想找机会见他，一直没见上。”

    还真的干净？

    “刘祖华有见面会？”

    “没有。”楚荆淮举手回答，“华哥想要张导的戏打入欧洲市场，可张导都是内地的现实题材，不会说普通话不行的，所以华哥正在学普通话准备来内地体验生活，未来一个月连在香江的商演都推了，的确没有时间举办粉丝见面会。”

    “这么说，他们这是遇到骗子了？”乐伊一挑眉毛。

    “没那么容易，现在家长都反对小孩子追星，刘祖华这事算是个导火索，只要跟他有关系，媒体都愿意报道，哪怕他不知情，可是李霞父亲死前留下的遗书据说在控诉刘祖华，他的事情小不了。”裴如珍作为八十万粉丝总教头，对娱乐圈了解颇深。



 第七十八章 亲密互动？

    乐伊发现了华点：“数次往返？他们怎么往返？”

    现在去香江多难啊，正儿八经的申请签证难度跟出国一样，生怕你就留在外面不回来了。

    九十年代出国热，出国等于上天堂，那也是跟登天一样难。

    “应该是翻铁丝网和游海。”

    偷渡去香江的人多了，可那都是为了赚钱，谁还是为了追星啊？

    乐伊都无语了：“这是真的不要命了啊？”

    小孩子追星追的脑残的事情不罕见，一般都是爹妈亲自打醒，可是这对爹妈惯她惯到和她一起残，的确是活久见啊！

    “现在舆论怎么样？”从法理上来说，这跟刘祖华没有一毛钱关系，可是在情理来看，那个粉丝的爸爸就是为你死的！

    舆论和口舌，从来不讲道理。

    “内地各个报社刚刚得到消息，还没来得及发。”

    “你先了解具体情况，再来报我。”乐伊让裴世珍想了解具体情况。

    如果刘祖华真的在里面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人情她拿钱还，但是人渣必须死！不仅得死，还要在坟头上踩上一万只脚，让他永不得超生！

    可如果裴世珍说的这是真的，刘祖华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在内地那得是地狱开局，别说拍内地导演的戏，就连以后来内地演出都是千难万难！

    内地才是大势，这在香江娱乐圈是公认的事实，可是很多人要么就是立场有问题，要么就是端着，刘祖华是第一批对内地表达出善意的年轻一辈明星，咖位和号召力还这么爆，这对三年后的回归都是一件好事。

    被这样一件事破事毁了，损失的不仅是他个人，两岸融合的进程可能都会受到一点影响。

    明星偶像在银幕上的形象不靠谱，可是真实人品却骗不过圈内人，楚荆淮在香江娱乐圈虽然算不上腕儿，却也是叫得出名字的圈内人，想听到的八卦都能听到，可他却从没听说过刘祖华有任何人品上的问题。

    关跃民那么古板一人，看魔眼乐队不爽就闹死要把他踢下去，哪怕能赚钱也不给他们代言，他都对刘祖华赞誉有加，他的眼光乐伊还是信得过的。

    加上她主动对天狼星伸出援手的人情，乐伊是要还的。

    更别说看帅哥遭难，乐伊不忍心。

    “还有一件事。”李霞拿了递过一份文件，“李霞申请加入过刘祖华粉丝后援会，但是申请没通过？”

    粉丝会这种东西不是够蠢够狂热就能进吗？李霞还不够蠢不够狂热吗？

    乐伊看着回信复件上苦口婆心的小作文，顿觉人间魔幻事件：“……把粉丝会的章程拿给我。”

    对着规定乐伊才看懂了。

    禾觅定下的规矩，粉丝要入会，说难不难，填张表寄个信的事，连入会费都不用交，会定期邮寄偶像的最新消息、最新作品，还会在当地组织粉丝联谊会，甚至还有一定概率组织粉丝见面会。

    粉丝管理会去年才筹备，三四月的时候就拽了几个内地影响力颇大的歌手组织粉丝见面会，让那几个歌手的经纪公司非常满意，多好的卖磁带的机会啊！

    粉丝也很满意，因为粉丝会是他们最有可能遇到的，跟偶像亲密接触的机会，这段时间报名表跟雪片似的寄过来。

    说简单也不简单，因为这是要审核的。

    审核的内容包括个人信息、对偶像的了解和行为导向。

    李霞就是最后一点没过。

    “你为了你的偶像，会这么做？”这个问题里，李霞填的是“为了华仔我可以付出一切！我爸妈已经把房子给卖了，马上跟我一起去香江！我一定会见到她的！”

    审核人员秉承正常人的三观，把她给否了，甚至在带着粉丝会规定的回单里还写了一封短信劝她理智。

    这审核人员一定要发奖金！

    粉丝会一般不怎么拒绝入会申请，就算是未成年人，也有组织了专门的未成年人分会，不卖磁带甚至会在会里塞老师，给他们正确的引导，投入的管理精力更大却几乎没有什么收益。

    乐伊越发肯定禾觅肯定是穿越者，不是穿越者想象不到日后饭圈的乱象，更不会吃力不讨好的收拾、规整、立规矩！！

    连入会申请都能被否，只能说明，这人疯的过分了。

    单个的疯子可能在正常社会的压力下伪装成正常人，不给他们聚众作妖的机会基本能抑制他们发疯，可谁知道居然还有战斗力这么强的？

    裴世珍确认了消息，刘祖华的确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乐总！”进来的人是紫微星的总经理，禾觅重金从香江挖回来的职业经理人，乔季。

    这还是乐伊第一次见他，因为禾觅是在拍戏的时候出事的嘛，整个剧组都被扣下了，治伤的治伤，被审的被审，他这个总经理自然第一时间过去了，一直到前两天他都还在滇城公安局配合调查呢，这会儿应该刚下飞机……应该有三四个小时了。

    他不第一时间跑来跟乐伊请罪求饶拉关系，去哪儿了？

    “真理部邀请。”

    “乐伊在真理部见到一张帅的掉的面孔，尤其是那高挺的鼻梁，简直过于优秀！

    三十岁出头的年纪正是男人最有魅力的时候，气度风雅，举止稳重，走马路上会被要电话。

    难怪能成为风靡两岸的天王巨星。

    “刘祖华？”他不是在香江吗？怎么在京城？

    “乐总，又见面了。”刘祖华跟她握手。

    刘祖华高情商名不虚传！

    “今天叫你们来，是因为小刘的事情。”场面等级不低，出面的是真理部的一个局长，大佬的心腹。

    国家出手就是不一般，事情捋清楚了。

    李霞做偷渡船跑到香江之后，她爹妈在码头背货赚钱养她，她就筹备着冲击刘祖华的家，她这幅狂热的样子被骗子盯上了，谎称有粉丝的秘密聚会，不见报的那种私密聚会，刘祖华会跟粉丝“亲密互动”。

    乐伊咂摸了一下那含蓄又含蓄的话，大概就是……骗粉丝的身子？或者更没节操一点，还是群体版的。

    香江娱乐圈乱的很，这样的事情其实是有的，李霞就信了。

    乐伊闻言盯着刘祖华：“这是真的？”

    这可是要吃大碗牢饭的！

    “真的没有！”刘祖华就差在脸上写个冤字。香江的部分明星的确没下限，但是真的不包括他！

    以前他就没干过这事儿，现在他都结婚了要对家庭负责的！



 第七十九章 视死如归

    “当时小刘已经在内地工厂体验生活了。”

    官方出面给他作证，乐伊还是相信的。

    李霞不仅很高兴要对偶像献身，还很“上道”地答应了给中介人高昂的“中介费”。

    她爸付不起，被逼的没办法，就从悬崖上跳海了。

    悬崖下有海，更有礁石，人拍在石头上，死的一塌糊涂，极其惨烈。

    而李霞第一时间找记者把这件事爆出来，要逼刘祖华跟她见面。

    “乐伊啊，今天请你来也是为了这件事。祖华对内地很支持，现在马上就要回归了，他的影响力大，爆出这件事情让那边有隔阂就不好了，你在文艺圈的人脉广，有没有办法帮帮刘祖华？”

    “这可不是人脉能解决的事情。”乐伊笑了笑，又问刘祖华，“你怎么想？”

    刘祖华以为乐伊是想拒绝，眼中划过失望：“要不，我就去见一面？”

    反正他见那么多粉丝，也不差多这一个了。

    乐伊诧异得盯着他：“你这么好脾气的吗？”

    刘祖华的星途也不是一帆风顺的，当年刚出道被压榨，可是宁可被老东家封杀也要闹翻，那一年差点连门也出不了，就这也没低头。

    “那是粉丝啊！”刘祖华说道。

    这人脾气遇强则强的，跟公司能死扛着不低头，可是面对粉丝总心慈手软。

    而且香江那边是资本主义，简单的说，一切向钱看。

    没有粉丝哪里有明星？对于衣食父母，香江的处理方式往往是无条件惯着。

    可乐伊不这么认为。

    就算是亲生的崽儿脑残了该揍也得揍，你是他爹吗要惯着她？当她爹的可已经死了！

    到底不熟，乐伊没把吐槽说出口，只是给他勾画了一个可怕的未来：“现在她能用她爸的死来威胁你见面，下次是不是要直播杀她妈逼你娶她？要不直播自杀效果也不错，要试试吗？”

    刘祖华露出一个苦笑，可脸上写了四个大字：绝不可能！

    他可是已经结婚的人！

    “这次威胁你得手了，这法子真好用呀，下次就该是别人了——我也是明星，要是让人道德绑架上了瘾，弄到我头上，我可没你这么好脾气。”乐伊一笑，牙齿森寒。

    大佬打了个寒噤，麻蛋，绝对不行！

    这要是成为风尚，他可以以死谢罪了。

    更别说乐伊这个首富的意义，可不是一般的明星可以比的！

    “乐总有办法？”刘祖华眼睛一亮。

    “道德绑架”这四个字用的真好！

    “道德绑架玩的就是舆论，我们都在这儿了还能让她翻出花儿，那就真的是小瞧咱们文艺战线的力量了。”

    现在还不是后世自媒体横行，坐在办公室里担心被人道德绑架？

    那是真的无能。

    “压倒是能压，我下发一个文件就行，可是这是不解决，终究是掩耳盗铃。”压热度是中性词，可是现在却变成了捂盖子，要捂的就没好事。

    对他来说，是个政治上的把柄。

    “谁说要压了？堵不如疏啊！”乐伊笑道，“不仅要宣传，还得大力气宣传，宣传的内容就是‘道德绑架’。把人命这个皮从招牌上请下来，再去思索，什么叫做是非对错。”

    大佬忖度片刻，顿觉是个好主意：“只是道德绑架，不够。”

    乐伊问大佬，微微上挑的嘴角满是冷意：“我记得，《刑法》里有一条，是教唆他人自杀罪吧？”

    “她二十二岁了，可以承担法律责任了。”

    大佬八十年代人大法学高材生，条文背的清楚：“……教唆他人自杀，可以用故意伤害罪或故意杀人罪定罪，最高可判死刑。”

    乐伊含笑：“那就是法官的职责了。”

    在场的人心里纷纷一惊，她用最温柔和缓的语气，下最冷酷无情的命令。

    这是要把那个粉丝往死里整啊！

    “而且她触犯的法律不止这一条，偷渡，也是罪，她父亲如此纵容，真的没有教育上的过失吗？”

    “这些都是话题，可以交给媒体们好好讨论讨论，给他们一个话题让他们能完成业绩，总比强硬撤稿更让下面的人做的舒服。”

    压热度撤稿，这简直就是在砸靠销量吃饭的媒体的饭碗！

    但是换一个讨论角度就不一样了，话题那么多，说哪个不是说呢？所以压热搜最好的办法是换一个热点爆，这是30年后中学生都知道的事情。

    “那，那我呢？”刘祖华居然有点茫然。

    怎么好像没他事了？

    “当然少不了你的配合。”乐伊上下打量他两眼，忽然说道，“会吃辣吗？”

    “啊？”这有什么关系？

    “去岭南，帮老家婆卖几天辣酱怎么样？”

    “岭南那地方通讯媒体都不发达，我在那卖了十天的辣酱都没人认出我，你在那里体验生活下乡扶贫，消息获取慢一点，也是情有可原吧？”

    “明白了！”两个人都明白了！

    他人都不在香江，那所谓的粉丝亲密接触会，自然跟他无关！

    “另外，你让公司也别闲着，骗子蛇头，该抓的抓，他们才是罪魁祸首啊！”刘祖华是无辜的，那自然需要人把这条人命背起来。

    李霞还可能有圣母给她洗地，那就该竖个真的该千刀万剐的活靶子出来。

    “好！”香江娱乐圈跟黑涩会牵扯颇深，刘祖华虽然不参与，但是他合作的公司、能动用的人脉，把香江灰色地带捋一遍，没什么问题。明星嘛，最大的资源就是人头熟了，不仅别人熟他，他要是想，几乎可以熟任何人。

    反正也不是什么大boss，都是小角色，顺手卖给刘祖华一个人情，何乐而不为？

    但是对明星来说，最重要的还有一点，风评。

    这样做，对他在官面上的影响是降低了，可是粉丝闹事这个印象却留下了，以后他的形象就会染上这个污点。

    当刘祖华表达对此的担心的时候，乐伊摆手表示小意思。

    影响是正面的还是负面的，不就是一张嘴的事？

    “不就是带节奏吗？我熟！”乐伊上下打量他，忽然觉得这是一个让《娱乐天地》壮大的好机会，“喜欢你的内地粉丝很多的，要不要赏个脸，跟他们接触一下？”

    刘祖华现在听到粉丝两个字就是心头一寒，可是乐伊都开口了……

    “行，那就麻烦乐总安排了。”不就是见粉丝吗？他常见！

    要是有进一步要求，大不了……大不了他跳窗跑路！

    “放心，都是理智的正常人，跟那个神经病不一样。”乐伊跟他说，“所以你可以不用这么视死如归。”



 第八十章 我乃键盘侠！

    真理部个子太高，要下沉攻击手续麻烦效率低，被人打了时间差，当天就有南字系的媒体报道相关内容。

    那可是全国性的大媒体，这话一出，顿时引起全国轰动！

    “早看刘祖华那个货不顺眼了，看，现在摊上大事了吧？”

    “你是嫉妒他长得帅吧？”

    “不就一张脸能看吗？也就那种女人会喜欢！”

    “对啊，他的脸就是比你好看！”

    “哈哈，刘祖华要完了！肯定会封杀他！香江人滚出中国！”

    “香江自古是我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香江人也是中国人！所有企图分裂我国的居心不轨的人才要滚！”

    得说刘祖华的粉丝战斗力是杠杠的，在南字系报道明显拱火的论调下还是有人坚定的站在他这一边。

    这就是所谓的脑残粉吧！

    可要玩舆论战，乐伊会怕她？

    当天就安排《娱乐天地》加了一期特刊，封面标题：《刘祖华内地粉丝会发声：李霞不是刘祖华粉丝！》

    李霞这事会引发舆论轰动就是因为沾上了刘祖华！现在说她跟刘祖华其实没关系？

    这是什么？

    这就是爆点！

    官方粉丝会出面辟谣，先是介绍了一下粉丝的概念，然后强调，李霞不是被他们官方承认的粉丝，请不要把这样的人跟粉丝相提并论，以免给粉丝群体抹黑。

    你说你是粉丝就是粉丝了？你有这个资格吗？我们都不承认，谁给你这个脸自称粉丝？

    要是到此为止，那就是文不对题的标题党，也会让人觉得脑残粉维护自家偶像枉顾人命，于是立马原地拔高立场。

    “追星，是追求梦想中的希望和光明，他是指引我们前进的启明星，是我们的榜样。我们喜欢刘先生，不止是因为他的英俊，也不只是因为他的歌、他的电影，更是因为他的努力、坚持、勤恳、谦逊。我们喜欢他是希望他的美好并且也希望变成那样美好的人！”

    艾玛，瞬间立场就不一样了！

    只是这样就完了？

    呵呵，全国的粉丝会都在乐伊手里捏着，哪里会孤军奋战？

    若干个歌手明星粉丝会纷纷站出来现身说法。

    “我喜欢杨小姐的歌，喜欢她甜美的容貌，但更喜欢她的唱功和坚持，喜欢她追求音乐坚持不懈的努力，这才是她最吸引我的地方，只知道看脸的，也叫粉丝？”

    “我是一名艺校生，要跟毛先生一样考上最高音乐学府！以后一定去前线慰问演出！这才是我作为艺校生最大的意义！”

    一通伟光正，追星都变成了对榜样的向往，满满都是正能量，简直能让人闻者心酸，听者流泪。

    眼看着各执一词热度起来了，乐伊又请他们开了一个新的杀器。

    留言板。

    其实留言交互并不是互联网时代的专利，在纸媒时代就有留言板了，对于一些热点事件，纸媒开辟留言板，读者来信发表观点，纸媒选取刊登，让他们在上面……

    吵架。

    可以把纸媒当做论坛，编辑是管理员，上榜的就是加精置顶的帖子，无数人在上面隔空对骂。

    纸媒为了销量当然有可能会选取对立立场的文章，参与者也往往乐此不彼，一个热点炒上几个月屡见不鲜。

    和网络时代比起来，只是这种方式编辑的比重更大，没有刊登机会极少有能自己火起来的例子，效率慢一些，以及影响更大一些。

    如果按发帖量和点击阅读量作为影响力的指标的话，几十上百种发行量上百万的报纸，成千上万中发行量过十万的报纸在讨论一件事，而只要在办公室里泡一杯茶展开报纸就能看到，这得是多少阅读量？

    光是我们自己骂是不够的，有些话，还是让观众来说比较有杀伤力。

    这个年代的社会报道，远比网络骂架更深入人心，网络骂架很多都是信息茧房，不在圈子里可以屏蔽相关信息，可是报纸上的舆论压力，是避不开的，尤其是单位里的人，不看报纸连聊天都不知道怎么开场。

    只是观战不过瘾，乐伊抄起这年头还很高大上的键盘一阵狂点。

    “你是粉丝吗？你有加入粉丝协会吗？了解华仔的作品和成就吗？知道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吗？知道他做了多少慈善，多少公益吗？”

    “只是因为一张脸？你那是喜欢他吗？就是馋他身子，你下贱！”

    “那你见了面，还想怎么样？是不是想他娶你？哪来那么厚的脸皮？”

    “华仔是大家的，你凭什么想要独占？”

    “长的太好，太优秀，难道还能是错误？”

    “这跟流氓无赖看到漂亮姑娘就纠缠，姑娘不理她你就把你爸杀死在姑娘门前让她嫁不出去？”

    “这个所谓的粉丝如此无耻，着实让人发指！”

    “难道就我注意到了她爸爸跟她一样疯吗？要不是这样的爸妈怎么会养出这样的女儿？这爹妈是自作自受！”

    “她连她爸死了都不在乎，这么冷清冷血冷心冷肺的人，是不是有什么精神上的疾病？”

    “我在喜欢刘祖华也不会把他看的比我爸爸还重要，要是我为了见刘祖华而闹着要家里卖房，我爸会……”

    “他会帮你？”

    “他会揍我。”

    各种角度，各种身份，各种说法，乐伊跟神经病一样写下各种发言，然后让裴世珍投递到不同的报纸上，务必保证刊登，充分开拓他们的思路，把矛盾转移到李霞和她的父母本身，并给刘祖华一个无辜受害者的形象。

    凭借一把键盘之力改写大众感官，请叫我键盘侠！

    裴世珍自认也有几分文字功底，可是此时此刻还是不禁甘拜下风。

    难怪能有好几本爆款小说呢，这级别就不一样啊！

    文化人这支笔哦，杀人不用刀，不见血。

    而刘祖华，坐上了当天下午的飞机，紧急且秘密得飞往岭南，帮老家婆卖辣酱、新推出的零食辣条，卖非常可乐，卖红绿茶。

    都说刘祖华和禾觅有交情嘛，那就把这个交情坐实！

    当他作为秘密嘉宾出场的时候，全场都疯了！那大概就是梦想照进现实的感觉！

    乐伊在岭南呆了十天都没人认出她来，她好歹也是拍过电影的，华仔一露面就有人为他疯为他狂为他咣咣撞大墙。

    刘祖华被李霞伤害的心灵都被治愈了！



 第八十一章 死的毫无价值！

    香江黑码头棚户区。

    建国开始从内地往香江跑的人就很多，目的也从政治避难到经济谋生，还有少数从东南亚别的国家过来的，但是香江的居留权不是那么好拿的，偷渡过来又找不到门路和人收留的黑户就停留在码头附近，胆子大就进城打点黑工，胆子小就躲在这里避风头。

    同时，这里也是偷渡船、走私船卸货的地方，有的是黑户愿意出卖力气换口吃食。

    人一多，这里就形成了一片独特的棚户区，因为时常会有警察来抓人，这里的房子也不会弄得太好，捡点石棉瓦、茅草木梁随便垒一垒就是个窝棚，甚至还有草席一盖的，一个正门八个偏门，警察一来随便哪里一掀就钻出去了。

    所以这房子阴暗不透光，偏偏还四面漏风。

    李霞住的，就是这样一个石棉瓦垒起来的窝棚，她妈在外面艰难得阻拦记者，一边小心得问候她，她不耐烦应，只是听着外面围满了的记者的声音，心里满是得意。

    “这样，华仔一定会见我的。谁也比不上我这么喜欢他，谁也比不上我！”

    二十二岁年轻女人瘦削苍白的脸上，阴郁地堆积着疯狂。

    忽然门口传来汽车轰鸣的声音，记者们纷纷散开，她的粤语是真的不行，可是凭借对少数几个词汇的敏感性，她还是听懂了。

    “华仔经纪人来了？”圈内人论资排辈，因为刘祖华的咖位大部分都叫一声华哥，圈外人就是称呼偶像，才叫华仔。

    经纪人来了？

    李霞一骨碌爬起来，扒着窝棚石棉瓦的缝隙看出去，黑色的平治车上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三十多岁男人。

    跟着就滚上去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挥手就是一个巴掌！

    “啪！”

    男人被打的头一偏，脸上迅速肿起清晰的手指印。

    女人还在厮打，一边打一边骂着带口音的脏话：“都是你！都是你们！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女儿要见华仔一面你们拦什么拦！你还我老公还我老公！”

    别说他本人，就算是见多识广的记者都愣住了！

    唯一不意外的，就是李霞了。

    她甚至在生气：“蠢货，你打他有什么用啊？万一把他打生气了，刘祖华不来了怎么办？”

    后面的车上马上下来穿着黑西装的保镖架开女人，同一辆车下来的律师走到他身边跟她低语两句，就看到经纪人捂着脸摇了摇头。

    保镖受到他的指示让开一条路，经纪人放下手对着记者和同一辆车的摄影师的镜头露出火辣辣的红肿的脸。

    “女士，请你冷静一下，关于这件事，我们公司，包括华仔才是受到无妄之灾。具体事宜之后会有人跟你们接触，但是现在，你就不担心你女儿的安危吗？她的父亲已经过世了，你就不怕她再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伤害自己，让你失去这个女儿吗？”

    女人一愣，紧跟着扑到窝棚前面：“霞儿，你可不要做傻事啊！我就你这一个女儿了！你走了妈还怎么活啊？！”

    经纪人这话却提醒了李霞！

    她爸已经死了，用来让华仔露面没有紧迫感，那她自杀呢？

    她说如果华仔不露面，她就去死，华仔那么好，一定会来见她的！

    她甚至觉得她爸死的太早了，他要是站在悬崖上跟记者说华仔不露面他就跳下去，说不定她早就能见到华仔了！

    死的一点价值都没有！蠢货！

    “你别进来！”她说着就在窝棚里找到一把菜刀，“华仔不来，我就割腕！我就……就等到今晚八点！”

    “李霞小姐，请你先冷静一点，华仔现在并不在香江。”

    “你骗我，怎么会！他明明要开见面会，怎么会不在香江？！”李霞哇哇大叫，像个不理智的疯婆子。

    经纪人看似急切，实则冷静得说道：“我知道你很震惊，但这就是事实，华仔日前为了筹备新剧，飞往内地体验生活去了。至于你所说的见面会，我们公司并不知情，也没有类似的安排。”

    这话是说给李霞的听的，也是说给记者们听的。

    记者们越发兴奋，团团围住经纪人。

    “华仔真的不在香江？”

    “这是出入境管理处出具的华仔的出镜记录，他在五天前就飞往内地体验生活了。”

    “那她说的见面会真的不是你们公司安排的？”

    “华仔没有类似的行程，我们很确定。”

    “你的意思是这件事和华仔无关？”

    “是的。我们已经报警，并且会积极配合警方的工作。”

    “那华仔现在知道这件事了吗？”

    “内地通讯不发达，华仔去的地方又比较偏远，我们正在努力沟通，但是目前还不能确定消息有没有传到华仔耳中。”

    这当然是假话，实际上他们第一时间就通知了刘祖华，剩下的时间甚至宽裕到他们可以通过楚荆淮像乐伊和真理部求助，乐伊和华仔在真理部商定计策香江这边再开始执行计划。

    这是九十年代，不是四十年代！

    这会儿内地的报纸都已经发出去了！

    但是这群记者还真信了！

    在他们眼中，内地大概就是放大版的棚户区，搜遍全国都不一定能翻出几台电话！

    那样落后的乡下地方，联系不上才是正常！

    无知和自大让他们错过真相。

    李霞一看记者都不理她了，顿时生气的发出一阵尖叫：“我不管那是真的还是假的！总之，8点华仔不到，我就死给他看！没有人能为了华仔做到这个程度！没有人！！！”

    “我不要跟你说，你让华仔来！华仔不来，我不会见你的的！”

    “我会自杀的！我真的会死给你们看的！”

    经纪人很想说那你就去死好了，可是职业素养不允许，记者都看着呢，他是专业人才。

    跟律师耳语两句，让助理去要现场记者的联系方式，经纪人才跟李霞说道：“请你稍安勿躁，我去找方式联系华仔，可能需要一些时间，请你一定保持冷静，等我消息，好吗？”

    “我不管你，我就要华仔！他不来，我一定会自杀的！你们拦不住我！”

    谁要拦你？

    经纪人在心里撇嘴，沉着严肃得邀请记者：“各位记者朋友，请问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如果联系上华仔，我保证会及时给出最新消息。”

    记者：要要要要要！

    在场同行那么多，不跑快点就抢不到了！



 第八十二章 一波带走

    坐在平治车里的经纪人半张脸红肿得都碰不了，一碰就痛的受不了：“去医院，我要验伤。”

    又问律师：“故意伤害罪，能判吗？”

    真当他是软柿子，谁都可以踩一脚呢？！

    “可以。”律师说道，“目前至少可以恐高他们非法入境、非法停留，故意教唆他人自杀罪，扰乱公共秩序，还有嫌疑人母亲的故意伤害罪。”

    “那就报警吧。”

    大部分记者被带走，只留下少数留守的记者眼睁睁得就看到，移民监的人来了。

    李霞听到外面传来警笛声，本能的心慌。

    棚户区的黑户纷纷望风而逃，少量警察分批冲过去抓捕，几个警察追着数百上千的黑户到处跑，像是驱赶一群鸭子，把他们追的他们跳入泥潭、躲入草丛，毫无尊严，狼狈至极。

    而警察中的大部分目标明确，冲着她这个窝棚过来了！

    李霞的妈也慌了，拼命砸门：“囡囡快跑！警察来……唔！”

    话还没说完就被冲过来的警察按到在泥地里！

    是整张脸埋在泥里，糊了一脸的泥水！

    李霞真的慌了，尖叫：“你们别进来！进来我就自杀！”

    她这一套，用来威胁国内警察，或许有用。

    可香江现在还是皇家警察，遵循的是美国警察那一套。

    如何防止人质受到劫匪伤害？先开枪打死人质！

    警察们只是顿了一下，紧跟着，单薄的连风都挡不住的石棉瓦被暴力破拆。

    李霞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手腕一阵剧痛，手上的刀掉在地上的同时，她的脸也被按在泥地里，肮脏的泥垢钻进她的嘴里，她想吐，却被堵住了嘴吐不出来！

    紧跟着就被香江警察粗暴的拖起来，跟一群人叠罗汉一样塞进车里被拉走！

    从破损的石棉网房子里露出她目瞪口呆的脸，手里捏着的有豁口的菜刀，到她被按在地上整张脸埋在泥地里，再到被抓起来的时候那张布满泥浆的脸，都在记者手中的闪光灯汇聚中无所遁形。

    狼狈得像个跳梁小丑。

    能被留下来的都是刚入行的小记者，跑腿的，本来以为要等到天黑，谁知道前辈刚走就有这样一个大新闻？！

    而且移民监的警察完全没有阻止他们拍照的意思，虽然很感激，但是职业本能还要遵循的：“请问你们是不是受到华仔和他公司的指使来摆平这件事？”

    拱火啊，挑事儿啊，要是能被打一顿一个月的工资都有了！

    三句话让人打我十八顿！

    “我们得知消息后正常执行公务！抓捕非法入境的黑户！请不要妨碍公务，曲解我们的意图！”

    幸好来之前有专业的娱乐圈人士给他们做过如何应对记者的培训！

    “请问你们是不是暴力执法？”

    “她手里有凶器，有伤害执法人员的可能，在执行公务的时候，公务人员要先保护好自己！所以会采取一些合理的手段！这都是必要的！”

    也就是说，她手上要是不拿刀，他们还真的不能冲进去把她按在地上吃土！

    她到底是怎么会把刀拿起来的呢？

    “乐总，香江那边的消息，李霞妈妈和她已经被控制了，警方很快就会提出诉讼，按照香江法律，李霞和她妈妈分别会被诉以三到五年有期徒刑，服刑之后会遣返回内地。”裴世珍挂了电话。

    “那就好。”进了警局还想自杀？笑话！

    死人是优势也是劣势，可作为一个活人也不存在“死者为大”，不存在额外的宽宥和同情。

    “内地的舆论呢？”

    “南方系和《娱乐天地》各执一词，现在热度刚刚起来，读者参与的热情很高，好几家纸媒都要参与讨论，即将发行的报纸里都有相关内容。口径大部分统一，不过还是有少数唱反调。”

    不要觉得他们这是真的脑残，只是没有争端就没有点击量，策略而已。

    “什么角度？”

    裴世珍表现出她作为内地八卦娱乐一姐的人脉和地位，她直接拿出了稿件原稿：

    《她只是想追星，有错吗？》

    《少女追星至父亲自杀，到底是谁的错？》

    《刘祖华，你就见一面怎么了？》

    《无望的感情，终究是错付了。》

    乐伊本来以为纯真的九十年代套路会简单一点，现在看来，面对点击量，媒体都是一样没节操！

    有用笔者口吻，有作为粉丝共情，有自称高知人士，角度不同情感也不同，全都是一副情真意切真心实意的模样，趴在李霞父亲的尸体上，畅快地吃人血馒头。

    有争端才有流量，支持刘祖华的稿件越多，他们越喜欢刊登反面消息，不吵不骂没有热度啊！

    就是硬挑，刊登的版面也是基本势均力敌。

    反正最后都是一句：以上皆是作者观点，不代表本报立场！

    “乐总，要让他们把稿子撤了吗？”裴世珍打量这乐伊不辨喜怒的神色。

    “撤什么撤？做什么搭人情送钱给他们？”乐伊撇嘴

    “可是他们说的也太难听了……”就差指着刘祖华的鼻子说他是戏子误国祸国殃民，恨不得当场封杀他了！

    此前开留言板全民大讨论的话题大都是“大学生救掉入化粪池的老农丧命值不值得”、“姓资还是姓社”之类其实很难分辨出对错的话题，甚少有直接当事人。

    可是这一次事件里全是活生生的人物啊！是人，就是靶子，就容易歪楼，容易把观点上的对立引申到人身攻击上！

    这说着说着就骂到刘祖华身上去了！

    “这叫凶？”从披着一个互联网连是人是鬼都分不清的年代过来的乐伊真的觉得这些都还好了。

    起码没看图说话胡编乱造肆意歪曲事实用来污蔑抹黑他人人品。

    “刘祖华不生气吗？要不要把李霞入狱的事情放出去？”

    “他又看不到内地的报纸，再说了，香江那边可更没节操。打脸，就是要在他们跳的最高的时候扇出去，才最响亮。”

    人会同情弱势的、无望的粉丝，却很难共情一个罪犯。

    就算心里这么想，他们敢说出来吗？

    敢给罪犯洗白，信不信真理部分分钟摘了你的媒体许可证？

    作为基本做到了实名制的纸媒，敢发布脑残言论的作者还是少数。

    乐伊笑了下：“不过就这么让人骂也的确不是我们的风格。是时候让他们学习一下什么叫做理性追星了。

    杨小姐出门不是经常被粉丝骚扰围堵吗？这不是一次两次了吧？请他们出来说说话，哭两声卖卖惨，我们也想要有正常人的生活！会有效果的。”



 第八十三章 天王已婚！

    刘祖华粉丝很多，可是内地也不是没有粉丝众多的明星，比如甜歌玉女杨小姐，同样是几百万磁带销量的内地天后级歌手。

    她也是同辈歌手里的颜值top1！

    有一说一，这年头的歌手都是实力派唱将，女歌手尚且能收拾收拾，男歌手大多就挺一言难尽的。

    “是，我马上联系。”裴世珍说道，“听说杨小姐刚出道的时候被歌迷尾随，吓得不轻。”

    “嗯，多好的事例啊！”乐伊忽然发现裴世珍一直在看她，欲言又止的。

    “你有想法？”

    “乐总，要不请郦璋说两句？”

    乐伊捋了捋脑子里关于郦璋的资料。

    郦璋，28岁，乐伊手下三大支柱产业之一，开业日光顾人次突破108万创下吉尼斯世界纪录的全亚洲最大的商业地产，乐城广场的总经理。

    同时，她也是87年版《红楼梦》的女二号。80年代末期，她是最顶尖的一线小花。

    可惜一入红楼一生如梦，《红楼梦》的演员用一生来演绎一个角色，入戏太深走不出来，把自己也活成了角色。

    起点虽高，可他们大多没能再在演艺这条路上发展下去，少数几个也是用了几十年才从中脱出。

    郦璋真的像宝姐姐那样理智，在意识到自己在表演上很难脱离宝钗这个角色的窠臼之后果断改行，借着《红楼梦》的东风拿到首都户口，紧接着又出国留学，在国外拍电影，创业，只是第一次创业商业地产失败了，被禾觅钓回国，主持地产项目。

    乐伊和禾觅切换身体的时候很多人对乐城有想法，但危难时刻显人品，郦璋不仅没搞小动作还压制了别人的小动作，等风声传回去就跟没事人一样，连邀功都不说一句。

    是个好人。

    “问问她自己的意愿吧，她要愿意说就说。”乐伊拉回思绪，又说道，“派人去挖一下李霞他们家的底细。”

    乐伊就不信了，难道神经病还能是一天养成的？

    “好。”裴世珍应道，又问，“西北那边讲关系，我们派人过去很难有成效，要是挖不出什么东西，要不要整理一下？”

    怎么整理？

    自己编啊！

    “新闻最重要的就是真实性，咱们可不能有预设立场。而且……关系？还能有比钱更硬的关系？”乐伊似笑非笑。

    “是，我明白。”裴世珍决定给那个记者增加经费。

    “要是没有就算了，反正他们已经被香江警察抓了。”钢笔在乐伊手里飞舞着转圈：“回头的标题就是……”

    乐伊耳语几句，裴世珍听得心间都是一颤。

    要说狠，还是你狠！

    门被敲响，是楚荆淮：“乐总，华哥电话！”

    “接进来。”乐伊拿起电话挥手让裴世珍下去做事，就听到刘祖华那让人酥到骨子里的低沉嗓音，“计划顺利，谢谢乐总的帮忙。”

    “客气了，也谢谢你的出席啊！”

    老家婆辣酱厂扩张之后订单再次排到三个月后，乐风旗下所有产品在岭南地区全都卖脱销了！

    他的票房号召力或许一般，带货能力是真强啊！不多接几个代言可惜了！

    “你要回香江了是吧？”

    之前去岭南是为了表示自己不知情很无辜，现在应该知情了，他得露面了。

    “是的，我现在在机场。”刘祖华说道，“乐总，现在香江的舆论很热闹，想问问你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压热度啊？”乐伊喔了一声，“华仔，你要不要爆个别的新闻出来压过这个热点？”

    那边没应声。

    乐伊追问：“你在香江娱乐圈那么多年，就不知道点明星八卦？”

    楚荆淮才去香江多久啊？回来就是一肚子八卦了，刘祖华在香江娱乐圈十几年，怎么可能一无所知？

    “不能出卖别人啊。”刘祖华苦笑，干脆拒绝。拉别人顶锅是不道德的。

    “哎你这人……”要不是他人品好得有口皆碑，这道德底线比乐伊自己都高，乐伊也不会帮他，“那行吧，随你。”旋即又叹了口气：“你要是结婚就好了。”

    明星恋爱、分手这种绯闻素来是最能吸引版面的，这要是结婚，那就是重磅炸弹啊！

    “怎……怎么可能？”

    震惊之下居然被乐伊听出了他话里还有点心虚，失笑逗他：“你真的结婚了？”

    回答她的是一片沉默。

    刘祖华在考量利弊。

    金主爸爸禾觅显然不是他的疯狂女友粉，以前见面也没见她撩过自己，商业大佬嘴巴也是严实，有利益可以封口，想了想还是承认了：“……嗯。”

    这回换乐伊沉默了。

    这嘴是开了光吗？

    旋即，她就意识到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乐伊说道：“那就公开吧。”

    多好的新热点！还是他自产自销，绝不拉别人下水！

    刘祖华心动但被迫拒绝：“乐总，不行的，我的粉丝会自杀的。”

    以前有过这样的事。

    花边小报造谣华仔已婚，他的粉丝用割腕威胁，让他不得不出面澄清，以至于他现在真的已婚也不公开。

    这是天王的烦恼啊！

    “你上一个自杀的粉丝已经进去了，自杀是威胁手段，当她们意识到无效的时候就不会再用这个手段了。”

    乐伊剔着手指，香江娱乐圈的规矩和风气跟她上辈子混到十三岁的娱乐圈差不多，她看的心理都阴暗了，后来退圈了，就改行当幕后的资本大佬。

    扮演过圈子里的各个角色，这个圈子该怎么玩，乐伊真的比华仔还要熟练。

    “人皆慕强，不然房仕龙结婚离婚的，绯闻女友手拉手绕地球三圈怎么都没人找麻烦？不就是人家打入美国市场，可以不鸟香江的粉丝吗？你态度刚一点，反而显得血性，那才是男儿本色，一直软绵绵的，才让人爬到头上去。”

    “乐总，我和龙哥路线不一样的。”刘祖华苦笑着解释，“他是功夫明星，还是国际巨星，我是偶像明星。”

    偶像明星，干的就是贩卖完美男友的幻想。既然是幻想，那这个男朋友不能是别人家的。

    乐伊毫不犹豫得说道：“你已经三十二岁了，偶像的饭碗还能吃一辈子吗？”

    就是不想，刘祖华才会空出每天都在赚钱的档期跑到内地来体验生活，希望能上内地导演的戏。

    那是从偶像派转职实力派的捷径！

    “至于自杀，现在已经有一个自杀的了，是这个下场，你看她们会不会被杀鸡儆猴？错过这次机会，可能十年二十年你都不会有这么好的机会了。你忍心你太太一直做个见不得人的隐形人？”



 第八十四章 我真的不会写剧本啊！

    “乐总，你让我再想想……”刘祖华挣扎道。

    “你一定很爱她。”乐伊说道。

    “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女人。”

    “有多好？”

    “她让我觉得，这世界上所有其他的女人都是不过如此。”

    乐伊心口都酥了一下。

    这对CP她磕了！

    “也包括我？”

    刘祖华冷汗都要下来了，这话让他怎么接？

    “乐总……”

    “行，不逗你了。”

    刘祖华一定很爱他的太太。

    娱乐圈美女那么多，多少新人想着扒着天王上位呢！

    他要是想安全，可以一直换女朋友，那些姑娘不仅不会介意，而且会非常高兴的。

    可他已经结婚了，这必须是真爱啊！

    “你想保护她，不能公开你太太的身份，可是你总得给她一个名分，让人知道你已婚，这才是一个男人的担当，你不能让她一直当见不得光的隐形人。”乐伊说道，“你总要让粉丝慢慢习惯的，也许有一天，总会有那么一天，你也可以拉着你太太的手，走在所有人面前像他们宣布，这是你的爱人。”

    “而这，需要迈出第一步，要让她们慢慢学会接受。”

    别的话或许刘祖华还能不放在心上，可是这个条件太有诱惑力了！

    “我跟经纪公司商量一下。”

    以前没有跟经纪公司掰手腕的底气，现在有乐伊的支持，经纪公司也得考虑艺人的个人意愿。

    “行，你考虑清楚，我会帮你的。”

    “乐总，我不知道要怎么谢你。”是感谢，也是试探，他在问乐伊要什么报酬。

    娱乐圈的利益关系非常直接，没有好处，凭什么帮你？

    之前乐伊出手，还可以说是还他之前帮天狼星镇场子的人情，可现在人情还了，她又要怎么价？

    “不用谢，我只是有点感动。”娱乐圈那么黑暗的地方，难得有这样纯粹的感情，“你就当是你的粉丝给你们的新婚贺礼吧。”

    “乐总你是我的粉丝？”以前她在香江拍戏的时候他也和禾觅接触过，很正常啊，他都没看出来，“什么时候的事？”

    “刚刚，在你跟我说不过如此的时候。”

    虽然刘祖华没做什么坏事，但是有舆论风险，还是要洗白。那洗白的标准流程是什么来着？

    乐伊敲敲额头打电话：“叫乔季过来。”

    乔季，紫微星总经理，目前正在诚惶诚恐生怕乐伊秋后算账的时候，一听到召唤立马出现。

    “紫微星有专门的编剧部门，对吧？”

    “是的，刚成立的。”

    “你让他们写个剧本，香***，主线是天王巨星和他太太的爱情故事，情节里要有被粉丝用自杀威胁他不许谈恋爱，最后的结局一定是勇敢的站到人前，获得粉丝的祝福，其他自己编。先写个梗概来，我给人看看。”

    乔季表情有些古怪：“这个没问题，可是这样的故事不是已经有了吗？”

    “嗯？”

    “Leslie写的剧本，也是讲一个大明星的爱情，文艺片，别人不肯投资……”都是同类型的剧本，加两个桥段的事情，完全不用另外开一个电影啊！

    不然撞梗了，一方还是Leslie亲自出演，撞上得死球吧？

    Leslie，就是那位在禾觅失踪期间依旧安静拍戏帮他们镇住场子的香江超级超级大明星。

    刘祖华都得叫他哥。

    因为刘祖华在香江本地是明星，在内地是天王，在东南亚是偶像，可Leslie除了在以上地区全是天王巨星之外，他还有欧洲市场。

    全世界都有人为他疯为他狂为他咣咣撞大墙。

    改变了东南亚国民审美的绝美面容和世界级影帝的顶尖演技，最过分的是，他唱歌也是同水平的！常驻东南亚歌曲排行榜的钉子户！

    演唱会门票还没开始预售队伍就能先排出三里地的那种！

    这特么才叫影视歌三栖影帝！天王！巨星！！！

    而且在禾觅的家里，有Leslie的签名和全套作品集。

    “……他还会写剧本？什么水平？”

    影视歌三栖全能还会写剧本这就太过分了！有本事你再兼个导演！娱乐圈你就承包了！

    乔季说的非常含蓄：“香江编剧的平均水平。”

    乐伊松了一口气。

    天王也是有弱点，起码编剧水平不怎么样。

    香江那地方不重视剧本，有个创意就能开机，剧情随拍随改，台词边拍边编，拍完了编剧自己都认不出来这是自己的创意。

    “行，那你问问Leslie，这个本子愿不愿意让刘祖华来演？”

    乔季联络后来回复：“Leslie说可以，他只是想这个本子拍出来，刘祖华的形象也很贴合。”

    反正都是大明星嘛！

    大明星演大明星还能出错吗？

    乐伊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到乔季说道：“他说很高兴，还说你把剧本改好了再给他看看，他也跟你学习学习。”

    “改好了当然会给他看啊……”乐伊脑子突然卡了一下。

    她什么时候说会她自己来改剧本？

    乔季还在理所当然的喋喋不休：“紫微星之前一直是你亲自编剧的，新人有培养，但是让他们改Leslie的剧本还不够资格，只能麻烦乐总亲自出手了。”

    紫微星的当家编剧，就是禾觅。

    《红颜泪》是她从原着小说到剧本的全程原创，让楚荆淮和米卡一战成名的青春校园剧《同桌的你》也是出自她手。

    一部拿奖一部收视率，两部作品让她一跃坐稳了两岸三地顶尖编剧人的位置。

    之前紫微星一直被业界认为是禾觅在玩票，结果去年出来一部火一部把整个文艺圈的脸都打的啪啪响才证明了实力，今年年初才开始扩张。

    但是一个好编剧完全可以撑起一家公司的剧本了，之前有禾觅在，他们就没有很急迫得去联络别的大编剧，只是开始培养自家的小编剧。

    让那些刚毕业不到一年的毛头小子给Leslie改剧本？

    就俩字儿！

    呵呵哒！

    乐伊拒绝的话冒到嘴边又被咬牙咽下去，目前乔季他们都默认乐伊虽然失忆，但是保留了禾觅所有技能！

    她必须会！

    可是要写，写出来的东西水平差太多，也会被当做是江郎才尽的吧？！

    一直小心翼翼观察乐伊的乔季见她面色为难，顿时心尖一颤：“乐总，你是……不想改别人的剧本吗？”

    他已经理所当然得答应Leslie了，这要是出错，外得罪天王内得罪老板，他可以直接辞职改行了！



 第八十五章 超刚的刘天王

    乐伊含糊的应了一声，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可乔季却以为自己说到了乐伊的心坎儿上。

    “这个请放心，Leslie知道乐总你以前都是自己写剧本，自己写剧本发挥余地大，他说了，他第一次写剧本，写成什么样自己也没底，让你放手施为，不管结果怎么样他都接受，而且绝对不怨。”

    改剧本其实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儿，改得多了给提纲的不高兴，改得少质量出问题那她就要一起背锅，Leslie觉得自己能理解乐伊的不情愿。

    “……好，那我试试。”Leslie就差说有奖你接，有锅我背了！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乐伊不应都不行！

    剧本要怎么写来着？

    格式她倒是知道，毕竟是在娱乐圈里混了小十年的人，四岁演戏的她启蒙读物就是剧本，可是内容要怎么编？

    乐伊抓着头皮纠结，为了刘祖华她付出可太多了！

    回头一定要让他给补一份喜糖！

    Leslie的剧本已经递到了紫微星，乔季马不停蹄得给乐伊送来了！

    男主大明星和女配制作人本来是恋人，可是后来感情转薄，又遇上了女主，一个女扮男装的演艺新人，于是就是天雷勾地火，大明星男主很尴尬得发现自己貌似精神出轨了，还出柜了，由此引发了数次狗血槽点。

    分分合合你爱我我不爱你巴拉巴拉，最后身份揭开，有情人终成眷属，大团圆结局。

    乐伊不会写剧本，但是她看了十几年剧本，剧本好坏还是会看的。

    这剧本故事老套，剧情狗血，还附带出轨情节，甚至还有BL暧昧的擦边球！男主人设还是个渣渣！

    难怪凭借Leslie的名气都拿不到投资！

    这么一个标准商业套路的狗血片杂糅了文艺爱情片的矫情，最后还整了个大团圆结局，路线不清，主题不明，两边不讨好。

    如果当文艺片来看，要说写的是真爱无敌，可是大团圆结局又没有什么冲击力，要知道文艺片永恒的魅力就在于悲剧结尾；当商业片来看，情节缺乏起伏转折过于平淡，商业因素不高。

    文艺和商业并重……

    乐伊在娱乐圈泡了二十年都没见过几个这样的神级剧本！

    Leslie就算是天王巨星，第一次写剧本就像写出那样的水平那全世界的编剧都可以去跳海了。

    当然他要拍的话也能拍，宣传打Leslie这张牌资方肯定不亏，反正都有粉丝买单，砸的也是Leslie多年口碑。

    但Leslie就是不想骗粉丝的钱，才轻易不肯接受投资，还把剧本投到了天狼星。

    天狼星之前都是给乐伊做片子，制作剧情都很用心，人品过硬，Leslie才放心。

    所以乐伊也越发慎重，她当过演员，知道演员积累口碑不容易，她不能把人家的口碑给毁了。

    可是这到底要怎么写啊！！！

    在乐伊揪了一地头发的时候，刘祖华终于回到了香江，并且一露面，就扔出去一颗重磅炸弹。

    关于疯狂粉丝李霞的新闻发布会上，刘祖华一身黑西装，显得沉痛哀悼，可是记者眼尖得发现，在他无名指上，有一圈银色的戒指。

    这可不像是代言的饰品啊！

    “……关于李霞小姐一事，我们已经配合警方查出真相，系犯罪嫌疑人XX，XX发现她对我司艺人刘祖华先生的疯狂迷恋后，以亲密接触会为理由给她设下的陷阱，并索要高额中介费。李霞向其父母索取这笔费用，其父母无力支付，其父激动之下选择跳崖，我公司及刘祖华先生全程不知情。

    目前，嫌疑人XX及XX已经落网并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我们会积极配合警方工作，并向各位媒体朋友及时公开第一手消息……”

    “同时，李霞小姐触犯了香江法律第419条教唆他人自杀罪，警方很快会提起诉讼……”

    发言人在台上叽叽呱呱喋喋不休，要说平时这也是能让狗仔们兴奋起来的大瓜，可是现在跟刘祖华手指上那一圈银色比起来，就根本不值一提了！

    终于等到提问环节，那一根根高高举起的手指像是一个个长枪短炮，随时准备对着台上的刘祖华集火！

    发言人抱着必死的决心随便点了个相熟的记者，果不其然看到他丝毫不顾念旧情得对刘祖华开火：“华仔，你手上带着的是结婚戒指吗？你已经结婚了吗？”

    全场的嘈杂一瞬间安静，都在静静得等待刘祖华的回答，等待那一个大炸弹！

    刘祖华环视一圈，深吸一口气做好迎接风暴的准备：“是的。”

    哄！

    全场沸腾！

    他们甚至已经忘了这次发布会的原本目的，满脑子都是：“华仔结婚了”！

    “华仔承认他已经结婚了！”

    那个脑残北妹死了爹算什么？反正她都被关进去了！炒一炒还能有些热度，可是爆不出新瓜也就是那样了！

    更何况，就算她再怎么能作妖，那消息也不会比这个更大了！

    记者迅速做出最有利的选择，抛弃李霞，抓住更有利的热点！

    长枪短炮闪光灯亮成一片，狗仔们纷纷喷吐出自己准备好的问题生怕落在别人后面！

    “华仔，你的太太是谁？是XXX吗？”爆出一连串曾经跟刘祖华有关系的女星名字。

    “华仔，你是怎么想的，才会选择公开呢？”

    “华仔你突然结婚，有没有想过粉丝的反应呢？你不怕她们自杀吗？你就这么不在乎粉丝的命吗？”

    “华仔……”

    “华仔……”

    汹涌的问题恶意的，好奇的，狂热的，兴奋的，像是海浪一样扑过来，刘祖华连发言人都不用，亲身上阵挑了几个能回答的。

    “不是，我太太是圈外人，我是已经结婚的人，我得对我的太太负责任，要给她一个名分！”

    “同时，我也要对我的粉丝朋友们说一句，生命是你们自己的，请你们珍爱自己的生命，不要浪费在不值得的事情，比如威胁我身上，到时候最伤心的，是你们的家人和朋友。”

    “同时，再有人发布类似不理智的言论，我会委托律师，向他们以恐吓罪和教唆他人自杀罪提起诉讼。”

    “为了表示我占有大众资源的歉意，我宣布会给香江警队捐赠壹仟万元。”

    “很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请你们时刻待命，如果发生轻生事件，请你们尽力阻止。尽力而为，请先保护好自己的安全。”

    记者再激动都被镇住了！

    刘祖华出道多年，素来以敬业老好人的形象示人，什么时候这么刚了？



 第八十六章 王炸结局

    刘祖华这一公开，果然引起轩然大波，甚至还有粉丝不信邪，打电话给他们公司疯狂叫骂：“华仔你不能结婚！你离开那个女人！离开那个女人！不然，不然我就割腕！”

    “那个女人你滚啊！你凭什么占有华仔！你去死吧！你不死我送你去死！”

    但这些早就在他们的预料之中，警察就守在电话旁边，随时待命，一旦有过激言论马上就录音并且通知警队，抓捕和救援同步进行，逮到了一股脑得塞进警局。

    疯狂粉丝的肆无忌惮很大程度上来源于有恃无恐。

    伤害家人，那是因为爱明星，所以错的是明星。

    伤害明星，那是因为爱明星，所以必须被原谅！

    可是面对铁窗，大部分人的脑子都能冷静下来。

    李霞被抓进移民监都被教训的乖乖听话不再闹了，要论疯狂、绝情，还真的没几个人比得上她。

    说白了，疯狂粉丝就是被宠坏了的小女孩，缺少社会的毒打，给她们补上这爹妈缺失的一课，世界都会变得和平。

    而于此同时，在乔季和裴世珍的奔走下，内地舆论也开始发力。

    杨小姐接受了粤省电视台的访谈，说到伤心事哭的梨花带雨：“那时候我刚刚出了第一张唱片，那天晚上从公司回家的路上就一直感觉有人在跟着我，是个男人，很高，看起来很凶的样子，看到我就两眼放光追着我跑，我怎么躲都躲不掉。

    我到家的时候他还想冲进我家里来，我爸爸出来把门关了，他就在门口摔酒瓶子，大喊大叫，邻居都被吵醒了才把他赶走。我后来都不敢出门了，到现在我都不敢一个人走夜路。”

    浙省的新类型商业地产象山影视基地刚刚装修好了明清宫苑，准备接待剧组，作为新型商业模式开创者，浙省下了大力气推广，作为总经理，郦璋当然就被拉着做宣传。

    那一张脸一出镜，电视机前的观众全在呦呵：宝姐姐啊！

    经典的意义就是不一样，不管过去多久都有人记得。

    主持人问道：“我们都知道你以前塑造了宝姐姐角色，为什么你没有继续在演艺道路上发展下去的呢？”

    “《红楼梦》播出之后，有一天我想出门，结果刚出门就被个男人拉着非要和我们说话认识一下，要不是当时同巷子的阿姨见到赶走了他，我当时真的吓得挺厉害的。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家门口都陌生人出没，我能理解他们的好奇，可事实上他们的确，严重影响了正常生活，这让我严肃思考是否要继续在演艺道路上发展下去，最后才决定还是淡出荧幕。”

    有他们带头，演员歌手纷纷站出来吐露自己被粉丝骚扰的经历。

    演好人的明星被人肉出地址，被堵上家门要求她帮忙解决京城户口，不解决她就不是好人，就是骗人！

    演坏人的更惨，公交车不让坐，菜都买不来，甚至莫名其妙就被拖到巷子里打一顿！

    最后那个动手的已经被警察抓了，他招认，他知道演员和角色不一样，就是纯粹的趁机发泄个人情绪。

    一时间，明星变成了高危行业，简直闻者伤心听者流泪，连报表演系的学生都少了。

    而闹出人命案子的刘祖华，就成了这些倒霉明星中，特别倒霉的那一个。

    紧跟着，诸多粉丝会出来发声，话不多说先上图，甩了一堆官方粉丝见面会时候和平友好的照片，严正声明作为一个正经的粉丝要克制自己的情绪管好自己的言行，不要给喜欢的明星带来过多的困扰。

    借机发泄情绪的，为自己谋私利的，滚出粉丝的队伍，不要给他们抹黑！

    再顺便捧一波内地官方粉丝会的人是多么高端友好有素质，未成年粉丝还能得到老师的补习，顿时家长的氛围都变得友好起来了呢！

    卖惨的效果非常好，目前内地的舆论风向讨论热点已经转移到“疯狂粉丝是明星的错还是父母的错？”“是体制的缺漏还是教育问题？”

    刘祖华的热度眼看着被分散，《娱乐天地》抬手又甩出一张王炸！

    《疯狂歌迷李霞家世大曝光，是追星让人犯罪还是罪犯在追星？》

    “本报讯，疯狂粉丝李霞系西北人士，父母原本是国企职工，其父是某国企中层领导，家境优渥，但是她自幼成绩不佳，根据她同学描述，她性格偏激不合群……半年前，其父突然辞去工作，举家潜往香江，未久，其父单位发布声明，他父亲涉嫌贪污下岗工人安置款，后被公安机关全国通缉……”

    轰！

    所有关注这事儿的人都炸了！

    下岗潮初现端倪，侵吞国有资产正是眼下的热点话题，跟全国九千万国企工人的日常生活的息息相关！

    对贪污腐败的容忍度极低！

    敢贪污下岗工人安置款的就应该被打死！

    打死！！！

    一瞬间，整个舆论风暴瞬间引炸，再也没有关于刘祖华到底有没有做错事的讨论，他们的重点是，让他死的太便宜了！

    王炸结局！

    甚至有没节操的媒体已经在刊文了，说刘祖华让那人跳海是替天行道！

    乐伊吩咐裴世珍：“这文章让他们撤了。”

    “是。”裴世珍也觉得这种话对刘祖华不是一件好事。

    “写报道也要有个限度，超出正常人范围的不要让他们乱发。”现在还不是流行玩梗的时候，报纸媒体说的话对老百姓来说就是真理，他们连广告都当真！

    凡事就怕认真，会出事的！

    再拿起另一份报纸，鼎鼎大名的南字系，3版娱乐新闻的头条赫然写着：“四大天王中唯一已婚！刘祖华日前承认已经结婚。”

    “他们消息倒是灵通。”乐伊又翻了几份报纸，有上头版头条的，措辞都格外和平友好。

    再问粉丝群体。

    “粉丝会在组织给刘祖华送新婚礼物，接受得很顺畅，也理解他保护太太的行为，特别不能理解香江粉丝的行为。”裴世珍说道。

    简直毫无风浪可言。

    虽然有李霞那样的神经病，但是此时的粉丝风向大体还是和平友好的。

    三十几岁的男人，还是个大帅哥，结婚是多么正常的一件事啊！

    因为以前封闭，粉丝也大都是喜欢他的作品，也可能是内地的粉丝毕竟离偶像更远一些，作妖也作的少，得知他结婚的消息也只是哦一声。

    不然跟Leslie一样奔四十的人了都不结婚吗？

    这也太可怜了！

    主流观念一直是结了婚的男人会更加稳重，基层干部想升官，已婚都是个加分项。

    公开已婚不仅没有让他在官方的印象分降低，反而觉得这人私生活干净成熟稳重，是香江难得可交的明星。

    “大不了就让华仔来内地避避风头嘛！”乐伊笑道，眼前忽然划过一连串的记录，三位数的反派积分突然狂飙猛进，没多久就再次突破了五位数！



 第八十七章 抵押人质

    “你先出去吧。”乐伊让裴世珍离开就迫不及待地打开系统记录。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反派积分还在突飞猛进，记录里刷出一排排非常具有香江特色的女性名字，偶尔还有几个男人的名字。

    乐伊发现自己错了。

    钉死了人贩子、江湖骗子、杀生仇人让他们每天给她提供反派积分续命又怎么样？

    格局小了！

    要负面情绪，还是要用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啊！

    只要面对的群众够多，就算单个人能提供的负面情绪值少，把他们都加起来那也是个天文数字！

    光是让刘祖华公开就分到了这么多负面情绪，她要是刘祖华本身，那结一次婚爆炸一次，离一次婚再爆炸一次，反派系统是要升级到爆炸啊！

    乐伊一把抓起电话：“乔季！我要拍戏！”

    先不提乔季一屁股坐塌了办公室的老板椅，刘祖华亲自打电话来感谢乐伊了。

    “谢什么？”乐伊爽朗得笑，“我倒是佩服你，说公开就公开够男人。”

    “乐总，你就别取笑我了，香江这边舆论反响很大，我还好，可是他们一个劲儿得想要找我太太，她现在连门都不敢出。”

    见个面都要偷偷摸摸，明明是结了婚的正经夫妻，却闹得像是在偷情。

    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全香江的狗仔都在疯了似的挖地三尺找他太太，以他们无孔不入的程度，就算华仔的防御做得好，也不一定能保证百分百安全。

    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

    一旦她暴露，要是华仔还有些粉丝痴心不悔不忍伤害，他太太会遭遇的绝对是铺天盖地的谩骂和攻击，甚至会有人出现过激行为，威胁到她的人身安全。

    乐伊闻弦歌而知雅意：“那你把太太送到内地来吧。”

    “麻烦你了。”刘祖华感激涕零。

    谢啥，这叫抵押人质。

    “好说好说，来呗，我保证大陆不会有记者有这个胆儿。”

    难道内地的人就不八卦、记者就不用挖猛料？

    不用。

    只要乐伊开口就行。

    因为全大陆最大的八卦杂志《娱乐天地》就是她的！

    其他的官媒请真理部打个招呼的事，给那些记者省点工作量。

    哪怕像是南字系那样游离在规则之外的媒体也不用担心——他们不屑。

    不屑去采访一个港星的花边新闻，他们以前走的可是高大上的社会新闻路线！贪污腐败、社会乱象才是他们会关注的！钻研一个艺人的隐私？他们还没那么下作！

    为了安抚人质情绪，乐伊亲自接的机。

    “乐总，怎么麻烦你亲自来接我？”一口普通话带着少许闽省口音，只听她说话，半点都听不出来原来是个外国人，还以为她是闵省人。

    但看脸，就清晰多了，浅棕色皮肤像是浅浅得抹了一层蜜，泛着琥珀色的光，很标准的东南亚人的肤色。

    她的国籍是东南亚一个岛国，华裔，祖籍闽省，是当地的大族，家境相当优渥。

    “我也对华仔那个传说中的太太很好奇啊！”乐伊笑道，“刘太太你好，我是乐伊。”

    “你好，我叫朱淑静，你可以叫我Carol。”

    “坐飞机累了吧？我给你安排了房间，你是喜欢住饭店还是喜欢住私宅？”乐伊问道。

    “我都可以。”连声音都是温温柔柔的。

    “去观天下。”乐伊吩咐完司机，又跟朱淑静解释，“我在那里有套别墅，装修好半年了，没住过，那里住的都是国内有头有脸的人，也是现在少数几个物业比较完备的小区，管理比较严格，你不用担心外人来打扰。”

    乐伊说着嘴角有一丝促狭的笑意：“最重要的是，那个地方离机场近，华仔要是来看你也方便，久别重逢，分秒必争啊。”

    朱淑静被乐伊说的脸颊染上薄红，似羞似恼得，却只是低下头。

    还真是好传统的女人啊！

    乐伊看她脸上的口罩墨镜在车上都没摘，是被香江狗仔吓惨了：“Carol，在这里可以不用带墨镜口罩的。”

    朱淑静也闷，可是却有心理阴影似的犹豫，乐伊就安慰她：“放心，没人敢拍你。”

    这话霸气！

    朱淑静犹豫了一下，还是顺从摘下了口罩墨镜。

    她五官精致，难怪能拿下当地选美比赛的冠军。可她的美丽和香江、和乐伊不同的是，一张圆圆脸毫无攻击性。

    果然是宜室宜家的天王嫂，看着就特别的，贤妻良母。

    乐伊扒着脸问她：“你和华仔是怎么认识的？”

    “……啊？”朱淑静愣了一下，看到乐伊眼睛里满满的八卦，不由得无语。

    不是说这是内地传奇首富吗？首富也这么八卦？！

    谁规定首富不能好奇呢？

    朱淑静是温婉娴雅的性子，扛不住乐伊的厮磨，还是开了口：“三年前，他来我们国家开演唱会，我那时候刚参加完选美比赛，也想拍戏玩一下，我又是他的粉丝，就请人安排我做他的伴舞和助演，他的名气大，可以带带我。

    表演完的时候，他说能不能请我当他的导游带他游览我们国家，我们就，我们就在一起了。”

    很普通的故事。

    只能说真的是缘分到了吧。

    只是乐伊很不理解：“你当他的太太要放弃自己的事业，后悔吗？”

    朱淑静是选美冠军，要做演员做明星都可以，可嫁给刘祖华之后，她连面都不能露，事业肯定是不可能了。

    朱淑静理所当然得说道：“我参加选美比赛本来就是玩，能找到一个这么好的老公已经是恩赐，为什么要后悔呢？”

    “你们可能不会有孩子，也没关系吗？”家庭主妇不就是相夫教子？

    可在他们没公开之前，刘祖华不敢让她怀孕。

    谁也不知道这个隐瞒的时间是多久，很可能等到他们公开的时候，她已经失去生育能力了。

    “我听他的。”朱淑静看着乐伊，很认真得说：“所以要谢谢你，至少现在我们能公开了，以后总有机会的。”

    所以原本她是要用自己的一生去赌对方的人品？

    这要是遇到人品好的男人是幸运，可是更多的结局却是男方找别的女人生孩子，只有女方是被抛弃被牺牲的。

    乐伊完全不能理解，可人各有志，本来也不想多问，可是忽然灵光一闪：“你也想过出道，那你会唱歌吗？”

    “会啊！”朱淑静点头。

    拗不过乐伊的缠，她还清唱了几句。

    虽说是他们当地的民谣，音色空灵渺远，音调悠长，异国的方言又多了一丝神秘。

    感觉灵感涌上来了！

    她想到那个剧本要怎么写了！



 第八十八章 交换人质

    Leslie这个本子，只是讲爱情，女扮男装的冲击力不够，要是那真的是个男人还能说是勇于面对自我，可女扮男装，难道还能写出《梁祝》吗？

    那就不文艺了，向着商业进发！

    商业剧，主角可以不是个好人，但是人设底色上必须不能引人反感，比如出轨绝对不能接受！

    所以，在尊重Leslie的原着的基础上，前半部的故事线基本不变，但是压缩，同时对人设做了一点调整。

    乐伊写到深夜，一个大概的框架被理出来了。

    大明星阿华跟经纪人女友因为观念上的不合，不仅感情上要闹分手，事业上也想一拍两散，经纪人眼看着要失去这棵摇钱树，在合同期内疯狂压榨阿华剩余的商业价值，还安排他带公司新签的一个小艺人，即女扮男装的女主小珠。

    但女主小珠其实不是人，她是人鱼族的公主，不想服从命运在巫女的帮助下上岸跑到香江，参加歌手选秀出道，凭借人鱼的歌喉一鸣惊人，意外被安排给偶像组合。

    但是在日常相处中，阿华渐渐喜欢上了小珠，还以为自己喜欢男人，由此引发了一连串的搞笑情节。

    最后女主身份揭开，原来男主不是喜欢男人，而是只喜欢你，两人冲破经纪人的阻挠和物种的障碍，阿华带小珠离开公司，在原公司的打压下艰难自立工作室，两人悄悄结婚。

    但是好景不长，阿华结婚的消息被披露，粉丝用跳楼自杀威胁阿华，阿华不从，粉丝冲动跳楼摔成植物人，阿华承受巨大的舆论压力，患上抑郁症，而最伤心的是粉丝的家人，几乎白发人送黑发人。

    小珠为了跑回海里，用歌喉跟巫女交换了神药救活了粉丝，跟阿华一起换了一个城市东山再起重新开始，而粉丝醒来、有情人终成眷属固然美好，她们整个群体却失去了自己的偶像，而小珠却再也不能唱歌了。

    乐伊一弹手上的剧本大纲：“我就不信，这一部片放出去，真正的粉丝不是应该大喊着哥哥我爱你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

    洗白嘛，最好的方法不就是立人设吗？发一些通稿，哪里有直接拍一部电影出来有效果呢？

    乐伊七八岁的时候就能分辨一个剧本是好是坏了。

    影视剧剧本有完整的体系结构，如果连剧本都是瞎糊弄，那这片子就不用说了，给盖个烂片的戳儿绝对不亏他！

    乐伊第一次写剧本，玩不了那些花活，什么多线叙事、时空交错，统统排除，就用最经典的三幕式结构单线叙事，然后拆分为二十三个句话，跟填表一样依次填入。

    倒是细节上的环境、对话更好处理，不就是娱乐圈那点事吗？乐伊熟，太熟了，熟到这里面任何一个角色、任何一个表情、任何一句话都能找到她的生活经历里找到原型！

    这都不叫编，这就是照抄！

    乐伊打给Leslie：“剧本写好了。”

    “这么快？”Leslie感叹，“都说你写剧本很快，没想到是真的！”。

    三天攒个剧本，香江的编剧可以做到，他们还能一个星期拍部电影呢！可是三天写出一万多字的完整的剧本？

    不就是一天三四千字吗？小意思好吗？

    乐伊接受了他的赞美：“女主角给米卡。”

    “……为你毁容的那个人？”

    “治好了。”

    “好，谢谢。”乐伊给他塞了一个毁了脸不知道能不能治好的女主角，Leslie为什么还要谢她呢？

    坊间惯例，捧女主得带投资，金主爸爸还当不起一句谢吗？米卡咖位小到几近于无，还有毁容的前科，这样的女主要捧，必须投资全她出啊！

    这个姑娘在乐伊心里的地位，真的不一般啊！

    谢啥，这叫交换人质。

    “我挺久没写剧本了，手生，你帮我找个人看看？”

    乐伊毕竟是第一次写剧本，心里没底啊！

    他们都是有经验的圈内人，一个剧本的好坏打眼一看就能看个八九不离十，可问题是这是他们自己写、自己改的剧本，很难做到客观理智，还是要请第三者来看看。

    东南亚商业片，还得看香江。

    “最近王金导演好像有空，我找他看看。”

    看剧本不找编剧找导演，就是看的好，连导演一起定下来的意思。

    “王金？”乐伊皱眉。

    “王金是眼下香江最出色的导演了，而且他自己也是编剧出身，这种带点奇幻因素的本子他擅长。”Leslie以为乐伊不信任没合作过的王金，特意解释了几句。

    他说的含蓄了，王金是个水准颇高的导演，烂片固然拍了很多，但是手上也很有几部拿得出手评价颇高的作品，但最重要的是，他在香江有个外号，叫稳赚不赔。

    顾名思义，王金拍的片子，不管片子好坏，投资大小，主演是谁，从来不赔！

    这在以玄学着称的电影市场，尤其是商业片领域，那就是最顶尖最bug的能力！光是这一点，就能把他捧为最好的商业片导演！

    这就跟一个稳赚不赔的股票经理、基金经理一样，是要被供起来的！

    要王金给拍片，真的是需要Leslie搭面子才能做到的事情。

    但问题是：“他风评不好吧？”

    乐伊也说的含蓄了，那个死胖子何止是不好，简直是色中饿鬼，他的片子的确很能捧人，但是传说中，他的每一个女主角都得先从他的床上下来才能上戏！

    传言或许少有夸张，也许真的背景硬的女演员能免遭一劫，但是绝大多数的应该逃不过。

    要说这还只是个人选择问题，但要明白，众目睽睽之下人是会收敛的，他能当众把贪恋女色说的如此恬不知耻，离开了目光的威慑，谁知道他会干出什么事来？

    “你推荐的人，他不敢动的。”Leslie没想到乐伊是担心这个，香江早就把潜规则变成明面上的游戏规则，他哪怕独善其身都觉得习以为常了！

    只要能赚钱，谁管你是好是坏？！

    能替手下人想到这份上，乐伊真的是个好老板！

    “不止是这个。”乐伊沉吟片刻，说道，“我想做成合拍片，导演人选的立场问题很重要。”

    “王金这人，很聪明的，他知道要站在哪一边，毕竟香江都要回归了。”Leslie用了“聪明”这个词。

    这货有奶便是娘，没有半点节操，只要有利益，他能比任何人都忠心都听话！以后香江是要在大陆手底下讨饭吃的，他就会是最忠心的那条狗！

    狗能用就行了，谁管狗到底是什么脾气呢？



 第八十九章 回归剧组

    Leslie说到这个份上，乐伊给他个面子，让王金试试：“拍戏的时候还是要克制一点，内地的审查比较严格，像香江那样浪可不行。”

    王金以往的电影里的笑点好用就行，从来不管低俗与否，少不了屎尿屁和带颜色的内容，在香江无伤大雅，在内地……

    乐伊这张脸还是很金贵的。

    “好，我会跟他说的。”Leslie喜出望外，虽然现在大陆的票房还是少，但是蚊子肉再小也是肉啊！

    全香江都知道内地市场是下一个待开发的金矿，只是关系敏感一直进不来，现在有这个送上门的机会，谁会错过？！

    “要做合拍片，就照着规矩来。”乐伊补充道。

    现在合拍片的标准是要有内地演员，建议是至少三分之一，但暂时没有强制要求，不过以前那群不要脸的都是随便扔给两个演员表排名十位往后的应付应付就来内地捞钱了。

    但禾觅推出的合拍片就恰好反过来，内地演员挑大梁，香江配角，再加两地的幕后班底，比如《红颜泪》，禾觅和楚荆淮全是内地人。

    “我会跟他们提的。”反正他们现在还是试水，不是大军压境必须达成的战略目标，演员只是赚一份工作的钱，不是疯抢的蛋糕，乐伊作为金主爸爸，有资格定规矩。

    “那合作愉快啦，有时间来内地玩啊！这里的歌迷都盼望你好久了呢！”乐伊笑道。

    “好，我一定去。”Leslie也很高兴。

    乐伊从房间里出去，看到楼下的小庭院里，脸上蒙着纱布的米卡在卷腹，拉伸，汗水把她的衣服浸透了，贴在她身上，女子美好的身姿在韧带的舒展中一览无余，尽显美好。

    “米卡！”

    “乐姐！”米卡蹦起来，乐伊拿了纸巾给她仔细擦拭额头上的汗水，米卡就一动不动地蹭在她眼前，“今天第七天了，准备好了吗？”

    “嗯。”米卡深呼吸，看着她，眼神忐忑强撑。

    “哦。”乐伊猝不及防伸手一撕，米卡只觉得额头一痛，尚且来不及反应眼前就被怼了一面镜子。

    里面漂漂亮亮的一个小姑娘，脸上跟古装剧里的丑角似的脸上多了一块白斑。

    “啊——”米卡撕心裂肺的一声惨叫，眼泪汪汪，“这这这跟得了白癜风一样！”

    她这段时间天天锻炼，皮肤黑了两个度，就显得额头这一块被纱布盖住的地方白的特别明显。

    “没事啊，过段时间晒晒均匀就好了。”乐伊揉揉她的额头，“准备准备，要拍戏了。”

    “什么戏？”

    “我给你接了一部电影，刘祖华做男主哦！”

    “啊！！！”米卡一把扑上去抱着乐伊的脸蛋一阵狂亲，“最爱你了！”

    “也就这种时候才爱我啊！”乐伊揉了揉她的鼻子，“不过你的确该爱我。”

    “我们去把《哪吒》拍完吧。”

    米卡忽然僵在原地。

    《哪吒》，就是让禾觅受伤的那个剧组。

    乐伊演哪吒。

    “你……还愿意拍？”一般出了这种事，多少会有点避忌吧？

    “当然。”乐伊摊手，“戏都要拍完了，就这么停了，这部剧的投资不是白扔了？我啊，投资从不失手，这个记录可不能破的。”

    她是老板她任性，老板说拍它就拍。

    《哪吒》已经拍摄了四分之三，外景已经接近完毕，就连损坏的道具都已经补充完了，人都还在滇城，乐伊带着米卡在滇城补完最后几个外景又带着剧组回到了京城进京影厂拍摄，就连刘祖华来接洽新戏都要去剧组探班。

    香江最近舆论吵闹，都在打探猜测神秘的刘太太到底是谁，是不是还有粉转黑的疯狂粉丝冲击，刘祖华烦不胜烦，来内地避避风头。

    一来就发现内地有和平的舆论冷静的粉丝还有老婆，顿觉到了桃花源，来内地的次数也越来越勤快，这都是后话。

    “她的演技很好啊！”刘祖华看着场地里拍特写的米卡惊叹道，“完全不像个新人。”

    镜头怼脸都没见到疤痕，他不用担心新戏搭一个毁容的女主角了。

    “影后也不是白拿的。”乐伊演哪吒也没穿成莲花童子模样，道具铠甲卸下来之后的白色内裳和高高竖起的发髻，明明是百媚千娇的一张脸却显出男女莫辨的英气，远远看去竟然像是个风流公子哥儿在调戏良家妇女。

    “Carol在内地还适应吧？”

    朱淑静含羞看了乐伊一眼，和刘祖华握在一起的那只手就没有分开过。

    内地没有狗仔敢偷拍，刘祖华都能牵着媳妇儿到处玩到处见朋友，这对她来说简直是梦幻一般的日子。

    刘祖华突然拉着椅子坐到乐伊和朱淑静中间：“听说非常可乐要换代言人。”

    这转的也太硬了！

    “关跃民跟你说的？”

    魔眼乐队前两天又出事了，那个主唱在演唱会上喝多了，当众大喊“姑娘漂亮姑娘漂亮，李素丽你漂亮吗？”

    李素丽是今年的劳模，一位非常典型的勤恳老实的劳动妇女。

    警察叔叔反应快也迅速带走了那个主唱，到现在第三天了还没放出来。

    现在那些摇滚青年们还在说，这是开玩笑。

    可玩笑玩笑，对方也觉得好笑的才叫玩笑，想来李素丽本人不会觉得这种拿她容貌语气轻佻得评头论足的是言论是玩笑。

    关跃民当场炸了，剩下的两场演唱会也不办了，死活要解约，还要他们赔偿品牌费用，现在那边的经纪公司正在到处求人想要把这件事糊弄过去，还在僵持着。

    刘祖华单刀直入：“你看，我行吗？”

    “你是认真的？”乐伊好笑，关跃民在背后真的下了不少功夫啊！

    是真粉了。

    “当然。”刘祖华点头。

    “那费用怎么算？”刘祖华在香江的代言费就要三百万，在内地代言，肯定还得加钱。尤其是他接了非常可乐的代言，就不能接可口可乐和百事可乐的代言了，肯定还有溢价。

    刘祖华特别实诚的打了个狠折：“一百万。而且我可以在内地开二十场演唱会。”

    “你贴钱给经纪公司啊？”乐伊清楚香江的运作模式，刘祖华这样有经纪公司合约在身上的艺人，片酬、代言费都是被经纪公司把死的，他接代言经纪公司是有分成的，价格低了经纪公司根本不会同意！

    一百万这个报价，相当于他不拿代言费，甚至还要自掏腰包填补经纪公司钱了！

    刘祖华笑笑：“乐总帮我照顾太太，我是很感激的。”

    “双赢的生意才叫生意。”乐伊也笑，“既然你愿意无偿代言，那剩下的我让人去聊聊。”

    就香江那看钱不看脸的尿性，在经纪公司，乐伊这个内地首富说话的分量，可比刘祖华高得多了。

    更何况还有种付账方式，叫资源对换。



 第九十章 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解约就解约，真当老子稀罕你们这些臭钱！”

    杯子被扫落在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水花和碎瓷片。

    桌子对面的中年人冷冷得看着蹿起来长发微帅的年轻男人，看的他脸上挂不住。

    年轻男人像个在撒泼的小孩子，又不想失了场子，就张嘴骂了句脏话：“草！”

    “小光！”站在他旁边的经纪人满脸冒汗，却半点没有经纪人的架势，发现自己艺人还是跟只乌眼鸡一样瞪着对面的赞助商，又可怜巴巴得看关跃民，“关厂长，你看我们合作还挺愉快的，你们的产品销量也不错，你看这……”

    “合同里明文规定，因为你们的行为不当造成我们公司在产品形象上的损失，我们公司可以追责，并要求你们赔偿解约金和我们的产品形象损失。”

    “他现在都被抓进去了，是重大不当行为，是你们违约在先，就算上法庭，你们也赢不了。”穿西装的律师说道。

    “要赚钱就求着要代言，看我们出事了就一脚踢开，做生意的果然不要脸！”

    “是非常可乐求着你们代言赚钱还是你们要借非常可乐上位？”

    非常可乐和魔眼乐队签约的时候魔眼乐队还没有这么大的名声，是非常可乐铺天盖地的广告和演唱会赞助让他们的名气水涨船高。

    年轻男人被堵得说不上话，气的脸红脖子粗：“有本事你就来告啊！我上面有人！”

    “不管你上面有什么人，上了法庭，法律也会给我们一个公道。还是你觉得，你的家庭可以干涉司法公正？”

    “我……”

    “小光！”经纪人眼疾手快扑上去，一把捂住他的嘴巴把他按坐下来。

    录音机开着呢，再让他放大话，只要他们把录音往外一放，就算为了自己的面子警方都会把他们抓起来。

    关跃民跟看傻子一样看了那个乐队主唱一眼，觉得正常人跟他没法儿沟通，还是转向经纪人：“所以我们不如来谈谈，赔偿的问题？”

    “好，好……”经纪人一边按着乐队主唱，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怎么就签了这么一对祖宗？

    “所以最后就让他们赔偿四十万了事？”乐伊看着他们的赔偿合同。

    “嗯，他们在摇滚青年里还是有点号召力的，事情做的太难看，他们也容易不理智。”关跃民解释他为什么心慈手软。

    乐伊听着录音只剩下一阵无语：“好歹是大院子弟，怎么是个法盲呢？”

    “就是因为是大院子弟，才更不把法律放在眼里。他们大概觉得，这个国家是他们家的吧？”

    “有这样的子孙后代，也算他们管教不严，家门不幸。”乐伊摇头，“安排新闻发布会吧。”

    “好……”门忽然被扣响，助理传话，“乐总，关厂，裴主编来了。”

    “请进来。”乐伊合上合同，关跃民起身：“那我就先……”

    就看到裴世珍大步走进来：“乐总，关厂长先别走，非常可乐跟魔眼乐队解约的事情可能有变故。”

    “什么变故？”关跃民怎么也想不通这事还能跟裴世珍扯上关系？

    “小光跟粉丝后援会联系，要带粉丝冲击新闻发布会的会场，给你们一个好看。”裴世珍说道。

    “是经纪公司，还是歌手本人？”乐伊问道。

    “是小光的个人行为，他应该是瞒着经纪公司的，我派人去试探了，他们看起来不知情。”裴世珍说道，“根据经纪公司员工私下透露，小光觉得经纪公司没有把另一个歌手捞出来，窝囊不仗义，跟他们有矛盾，有事情也不想跟他们沟通。”

    关跃民一时失语：“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他难道不知道管理粉丝后援会的《娱乐天地》杂志社跟乐风都是乐伊的产业吗？

    不，他可能真的不知道。

    毕竟他是不食人间烟火的音乐人，是要成仙的大神，连吃饭拉屎都觉得沾染了世俗的污浊，怎么会打听一直给他们联系粉丝提供方便的粉丝后援会到底是谁家的？

    “乐总，怎么办？”裴世珍问道。

    “你就先这样……”乐伊现在是真的觉得，禾觅布下粉丝后援会这一手棋，下的太好了！

    新闻发布会就在第三天上午。

    方伟是个刚入行的小菜鸟记者，刚刚专科毕业还不到两个月。

    放在地方上，94年的专科学历算不错了。

    进入地方政府都是科级干部起步，可是这是京城！90年代的京城招考公务员就已经要研究生起步了！他这个专科学历在同批实习生里一点都不起眼，被分配给个师傅带着跑跑新闻。

    到了地方他就觉得不对，这是昆仑饭店的大会议厅，容量很大的，九点一到，门一开，他更是一愣。

    盖着红绒布的主席台先不说，下面一二三四五六，摆了六排椅子，最后面还给摄影记者留的位置。

    “师傅，这不对啊！”

    “怎么了？”师傅劲儿劲儿得涌到签到的地方，那里有笑容可掬的小姐姐捧上个红包。

    “人怎么这么多？”94年是媒体开始兴盛，远远没有到巅峰，媒体数量并不多。

    一般企业开新闻发布会，十几家媒体都算是大手笔。

    就算这次牵扯到了现在风口浪尖的魔眼乐队，那也是二十家媒体就够了，三十家媒体都已经是举国关注的大新闻，可是这架势，四十家媒体都打不住啊！

    更别说后面还有俩扛着摄影机的摄像记者，这是电视台都参战了！

    这是要连老少边乡穷地区都一网打尽啊！

    “这是乐风开发布会，首富手底下的企业，气魄跟别家不一样，记者爱来，人多点正常。”师傅签完到拿了红包，拆开一看，蓝色四人头。

    还是两张！

    200块，抵他小一个月工资了！

    顿时眉开眼笑。

    方伟眼馋，可他知道这钱没他份儿。

    九点半，记者落座，主席台才上了人，乐风这边连关跃民都亲自出马了，魔眼乐队的经纪人旁边还空着一个位置，那经纪人时不时擦着头上的汗，越发可怜巴巴的。

    “小光没来？”方伟一眼就发现缺了谁。

    “他红嘛，够大牌的！”师傅不爽得哼了一声。

    旋即上面一句话平息了他所有的不满。

    “今天邀请记者朋友们来，是想说明，非常可乐和魔眼乐队的代言合同就此解约。”

    大料！

    “请问这是不是跟与日前魔眼乐队成员被警方带走的事情有关？”

    “非常可乐和魔眼乐队的合作即将到期……”

    上面的发言人和稀泥打圆场，而在昆仑饭店的楼下，小光带着墨镜口罩和帽子姗姗来迟，可到了约定的地方却傻眼了。

    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第九十一章 不是没了你就不行

    “妈的，一群怂货，平时说着多喜欢多支持，关键时刻一个人都没有！”小光找了两圈都没找到人，心一横抓着手里的白酒狠狠灌了一口，“一群孬种，你们不来，老子自己干！”

    大热天的穿黑色长外套还带口罩墨镜藏头露尾的，在他踏进昆仑饭店的那一刻安保人员就要上前询问，刚迈步就被拦住了。

    “队长？”

    “上面说了，放他进去。”队长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叫兄弟们盯着点，就放他去大会议厅，跑偏了立刻控制他，别让他惊扰到别的客人。”

    “是！”

    大会议室里，非常可乐的代言人正在跟记者打太极，面对他们的追问尽力转圜，一口咬死是合约到期自动解约，半点不说违约金，给魔眼乐队留足了面子。

    经纪人瞧瞧松了一口气。

    牢里那个是捞不出来了，他可能会被封杀一段时间，但小光应该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他今天说好会过来的，怎么说找不到就找不到了呢？

    搞摇滚的果然不靠谱！以后再也不带搞摇滚的了！再有才华也不带！

    经纪人心里的泪水还没流干呢，忽然听到门口一声：“砰！”

    会议室的木门被猛然推开，一看到门口出现的那个人影，经纪人的心跳都漏了好几拍。

    魏光，我日尼玛！

    摄像机镜头就拍到一个手里提着两个酒瓶的人气势汹汹的冲进会议室，然后在主席台上狠狠砸下手里喝了一半的酒瓶子！

    酒水和玻璃瓶碎片飞溅，高浓度烈酒的刺激性气味扩散，仿佛闻两口都会醉了。

    关跃民带着自家的律师和随员迅速躲避，倒是魔眼乐队经纪公司那边躲避不及，甚至有工作人员被溅了玻璃碎片，吓得哇哇尖叫。

    记者也怕，但更多的是兴奋：“是小光！”

    “是魔眼乐队的小光！”

    “他来闹事了！”

    “魏光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关跃民十几年前上过战场，不会被这点小场面吓到。

    “我草泥马的一群臭大粪，给出的去的钱也好意思往回要？还违约金？我违你妈……”

    一连串的脏话飙出来，经纪人顿时绝望。

    完了，本来乐风那边都已经在给他留面子转圜，说是合约到期不提违约金的事情了，这货还自己抖搂出来？

    没救了！彻底没救了！有的救也不救了！

    就这俩钱赚不到还净惹祸的货色，救个毛啊救！

    所以当初是脑子进了哪桶水要签这么一群败家玩意儿？以后再沾摇滚他就是天字第一号大傻逼！

    “关于违约金的事，我们公司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因为你们出现重大不当行为造成无法履行合同，并对本公司的形象产生了伤害。”律师没上过战场，没有关跃民那么勇，可是老板都往前顶了，他总不能往后缩吧？

    “而且，违约金的价格我们只开了四十万，相比于本公司给你们的三百万代言费，并不是一个很大的数字。”

    魏光提到四十万，逐渐恼羞成怒。

    钱的确不多，可问题是已经被花了啊！

    扣除和经纪公司分成的部分，剩下的他除了吃吃喝喝打发女人还买了个宅子，其中大部分都给了一个“哥们”做生意。

    那个哥们卷款跑了。

    要拿出这四十万，他就要借钱、卖房！

    让他丢脸？做梦！

    本来他也没多在意，毕竟他有才华，千金散尽还复来嘛，就当买个教训，有的是人愿意捧着给他送钱！

    可是乐队成员被抓之后，给他送钱找骂的人一下子都没了！这个节骨眼上，跟他要钱他还拿不出来？

    魏光觉得他被钱羞辱了，被铜臭玷污了，怒发冲冠得让让：“开个玩笑还要动用警察抓人？是不是开不起玩笑啊？啊？是不是玩不起？！”

    律师刚要开口，关跃民拦住了他：“双方都觉得好笑的才是玩笑，不然叫单方面辱骂，调戏，这不是玩笑，只能表示人品低劣道德败坏。这样的行为，我们实在无法苟同。”

    被人指着鼻子骂人品败坏，一向自诩清高的魏光根本没办法接受！

    他又吵不过，又喝了酒，那就动手吧！热血一上脑当时就掏出了打火机：“我草泥马的一群进皇城根来讨饭的下贱玩意敢骂老子……”

    “别……”

    可魏光根本不听别人的制止！

    橘色的火苗落在高浓度酒精残渣里！

    “轰！”

    蓝色的火苗在高浓度的酒精上蔓延开，就算是头铁的记者也没法再撑下去，尖叫着纷纷跑开。

    魏光看着他们狼狈的狼奔猪突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一样哈哈大笑。

    没笑两声，就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样断了。

    摄像机的镜头如实记录了警察和穿着保安制服的警察冲门冲进来，迅速制服了魏光，把他像所有犯罪嫌疑人一样按在地上，一张小帅的脸在地上摊开抹平！

    桌面台布都是可燃物，哪怕警察训练有素，灭火一样废了一番功夫，装修精致的房子里满地狼藉。

    关跃民看起来是真的生气了，一张国字脸格外正气凛然：“非常可乐扛着抗战首义的名头，立志成为国民品牌，不屑与这种肆意妄为品性卑劣的人为伍！”

    魏光被警察架起来，还有恃无恐得挑衅：“没了我，你找谁代言你的破可乐？还想卖钱？亏去要饭把臭大粪的，一群来皇城根下要饭的玩意儿……”

    后面的话随着他被警察捂住了嘴儿消失。

    他的嚣张资本来源于别人的容忍，一旦上了法律手段，他反抗的力道，比一只鸡大不了多少。

    “你是觉得，非常可乐没有你，就找不到别的代言人了吗？”关跃民看着被警察架起来，还在挣扎却根本动不了，越挣扎越狼狈的魏光。

    就跟看到一坨脏东西一样挪开视线，转而望向在场的诸多记者。

    “各位记者朋友，今天在这里，我还有一个重要消息要宣布。”关跃民顿了顿，成功把所有记者的心都吊的高高的，才一伸手，“刘祖华先生愿意无偿为非常可乐代言！”

    “让我们有请，刘祖华先生！”

    侧门被打开，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的刘祖华缓缓走出来，光是那一张脸就能让在场的女记者都发出尖叫！

    记者都被整蒙了，紧跟着举起手里的照相机拼命拍摄，比魏光冲上台砸酒瓶子的时候还要激动、还要热烈！



 第九十二章 这才是真天王

    刘祖华大步走上台前，他就站定，挥手，声音稳稳得传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大家好，我是刘祖华。”

    什么魏光，什么魔眼乐队，那都不重要了！

    这是刘祖华啊！刘祖华！！！

    “接下来，我们回请刘祖华先生作为非常可乐的代言人……”

    发言人在念着稿子，照相机在不断闪烁，没有人在意被警察拖走的魏光了。

    刘祖华，才是真天王！

    以为这就是结束吗？

    当刘祖华站在被烧又灭火后的桌子旁镇定自若给非常可乐站台的大幅照片被刊登在报纸上一遍一遍刷屏的时候，魏光当众纵火烧房的消息就成了无人问津的小插曲，在报纸上根本占不到版面。

    甚至很多人还是因为这样一条消息才知道魏光当众纵火的：“魔眼乐队官方粉丝后援会表示，实在无法苟同魔眼乐队成员的行为，宣布粉丝后援会解散，他们不会支持这样的劣迹艺人。”

    “粉丝反应如何？”乐伊坐在商务车里，随手从车载小冰箱里拿出瓶非常可乐递给裴世珍。

    “有收到一些言辞激烈的信件，还有要求重开粉丝后援会的，不过大部分粉丝都没有什么动静。”

    魔眼乐队俩人都被抓进去了，这样的偶像还有什么好追的？不怕把自己也追进监狱里陪偶像？

    “魏光这次怎么也得关上半年。”后果倒是不大，只是烧坏了昆仑饭店的几张桌椅，问题是这个影响太恶劣了！

    昆仑饭店可是公安部的产业，在公安部的地盘啪啪打脸，还能给他留个好儿？就算他是大院子弟也没用！

    更何况京城这地界儿，在长安街上扔块砖，砸到的十个人九个是个官，剩下的一个是大官，谁能一手遮天？

    “乐总，飞机到了。”司机提醒一句，乐伊哦了一声，下车。

    机场到站一波一波人往外涌，金发碧眼的老外和国人对半开

    乐伊看了一会儿，忽然一抬手：“冉冉！”

    原本左顾右盼，好奇中还带着点瑟缩的小姑娘忽然高兴起来，脱口而出：“白骨精！”

    甩开牵着她手的空姐狂奔过来，可是走得近了看到她身边的那些黑西装保镖，忽然停下了脚步，犹豫，畏怯，瑟缩。

    乐伊一把把她抱起来举高高还颠了两下：“重了哦，是不是长胖了？”

    “才没有！我是长高了！不许说我长胖了！”于冉冉瞬间什么局促都没了，嘴巴撅得老天高。

    “那你也不许说我白骨精！”乐伊一只手把她抱在怀里，另一只手捏捏她的鼻子。

    “乐总。”茅铎走上来，低声说道。

    “嗯。”乐伊对他就含蓄多了，简单的点了下头，忽然脖子被抱住，颈窝里埋进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还有哼的一声。

    茅铎略显尴尬，但是尴尬中，居然还带着一丝丝……得意？

    “冉冉，茅叔叔怎么得罪你了？还是他带你来京城的。”这熊孩子居然还有人能治她了？

    “坏叔叔在飞机上跟我说，京城飞机场太小了，飞机停不下！到站的时候要自己跳伞下去！他还说他跳过好多次伞，我不乖乖听话他就不带我跳伞了！他骗人！”

    “我可没有骗你啊，是现在飞机少，停的下了，要是飞机多停不下了还是要跳伞的！不然给每个位置配降落伞包，上飞机就教我们跳伞干什么呢？对不对？”茅铎说的一本正经。

    于冉冉想想也对，困惑的问乐伊：“是这样的吗？”

    乐伊扔了个白眼给茅铎：“低调点吧，这可是在机场，真不怕被人拖下去揍一顿？”

    于冉冉意识到茅铎在逗她，气的小脸通红：“坏茅叔叔又骗人！”

    别说是乐伊，就连裴世珍都是又好气又想笑。那么大个老总，当今白酒界的当红炸子鸡，逗个孩子玩儿很有意思吗？

    “茅总，你为什么老逗她？”

    “她跟我儿子差不多大。”茅铎嘿嘿笑，“看到她，我手痒。”

    “当你儿子真艰难。”

    茅铎来京城是来拍广告的，三千多万砸下来的标王，那广告当然也得配得上，哪怕放下家里的印钞机也得过来亲自盯着广告录制。

    而冉冉，是要跟着乐伊去香江的。

    乐伊多次邀请于一鸣他们来京城，可于一鸣就是不肯过来，但是她的话还是有点效果的。

    他们把于冉冉放过来了。

    乐伊跟他们说，女孩子还是要多读书多长点见识，才能有本事，不会轻易被臭小子骗走。

    乡下地方师资不强，就算乐伊砸了重金请了老师过去，可是条件在哪里摆着，好不到哪里去，别的科目倒也罢了，就是英语是真的请不到好老师。

    于是，在乐伊的一通忽悠之下，于冉冉终于被送过来学英语了。

    至于乐伊为什么突然要去香江，那跟刘祖华有关。

    刘祖华给非常可乐联系了一首宣传曲，词曲作者都是香江着名作曲家作词家，做的是国语歌，而且内容非常的符合爱国的基调。

    原本这事用不着乐伊亲自出面，可是在某天拿着某个证件的某个人来跟乐伊见了一面之后，乐伊就买机票了。

    跟回归有关的事情就不是小事，乐伊出面不会显得那么正式，但又能表现得足够重视，是绝佳的人选。

    再加上米卡本来就要去香江拍电影，乐伊连理由都不用找了！编剧看拍电影，有问题吗？

    “乐姐姐，那个是吗？”

    “哇，那个像海豚！我们去香江会去看海豚吗？”

    “你看你看，现在变成小鲤鱼了！”

    于冉冉一路大呼小叫，半点不怕，到了飞机下降的时候，她忽然低头。

    “怎么了？要系好安全带啊！”乐伊把她按住。

    “我的鸟笼呢？”

    就算是乐伊也跟不上孩子的思想跳跃速度：“啊？”

    “我之前坐飞机的时候就看到窗外有好多好多的小鸟啊！我们打开窗户，抓小鸟好不好！”

    跟一个山里长大摸鱼掏鸟蛋的孩子说保护环境不要捕捉小鸟是徒劳，乐伊只能夸她一句想象力真丰富：“飞机的窗户是打不开的。”

    “打不开的吗？”于冉冉困惑得伸手用力掰了掰旁边的窗户，“真的哎！为什么呢？”

    “因为飞机速度快，气压小……”乐伊废了好大的口舌才解释清楚“飞机的窗户为什么打不开”的问题，在之后的一路上，她还要解释“为什么那个人那么黑”、“为什么这里的楼这么高，汽车这么多”、“为什么香江人看起来都很没礼貌”、“为什么他们对你（指乐伊）特别乖”等一系列涵盖了物理、生物、经济、社会、历史等多学科的问题。

    回答到崩溃



 第九十三章 抵达香江

    看到来接机的陌生人让于冉冉终于闭上了嘴巴的时候，乐伊跟看到了恩人一样。

    查楠他本来就是去年富豪榜上香江首富的三儿子，名义还是乐伊的男朋友，乐伊来了香江，到了他的主场，接机是义务。

    “禾觅，你总算来了，我想你好久了。”

    查楠热情得张开手臂要来个拥抱，想到梅彧查到的那些事，乐伊脸上露出温和且商务的表情，伸手：“辛苦。”

    【+4】

    查楠被晾在那里，却也不显得尴尬：“这就是冉冉吧？真可爱。”

    说着就伸手去摸她的脸，于冉冉呲溜一下躲到乐伊的背后，埋着脑袋不肯探出来。

    “小姑娘怕生。”乐伊一手挡开他的手，一边接受，“这是米卡，这是她的经纪人花静。”

    【+4】

    两人知道该干什么，遵循社交礼仪出来打招呼，查楠低头给她们行了一个吻手礼：“二位小姐好。”

    米卡手臂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幸好他也没多纠缠，把目标转回乐伊身上：“坐飞机累了吧？我送你回家？我给二位小姐定了酒店……”

    “不用了，她们住我家就行。”

    【+4+4+4】

    从给乐伊续命的角度上来看，渣男这个男朋友还是很合格的。

    所谓超级富豪的意思，大概就是……不管走到哪座城市，都有自己的房子的意思。

    乐伊买了两套相邻的套间了，老规矩，另一间给保镖住。

    冉冉自然跟乐伊一辆车，米卡花静也要跟她一辆车，那这辆五座的小汽车就只剩下驾驶位了。

    查楠的助理笑道：“米小姐和花小姐请移步……”

    要是只是乐伊一个人还好说，可是再加上冉冉米卡和花静，那就真的成司机了！

    “她们跟我坐一辆车。”乐伊没等花静想出理由就拒绝了，“她们刚来香江，比较紧张，我带带她们。”

    没有给查楠任何反驳的余地。

    他脸色跟见了鬼一样难看，还是要挤出一张笑脸：“你真是个好老板。”

    “谢谢。”

    也幸亏他开来的车够多，不然他还得跟保镖挤一辆。

    “乐姐，你……”米卡憋了一肚子疑问，刚上车就想说话，却被花静狠狠撞了一下。

    花静对着司机使了个眼色，米卡强行转了话题：“可以给我讲讲剧本吗？”

    内地开车是右行道，香江却是左行道，所以哪怕乐伊的保镖里有汽车兵出身的司机，可在香江驾照一样要重新考。

    所以这一次的司机，都是查楠带来的。

    有这么一个外人在，他们虽然也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可气氛依旧略显沉闷。

    禾觅在香江的房子在浅水湾的豪宅区，没等乐伊欣赏一下周边的景色，查楠走过来：“楼上的房子都为你打扫好了，不请我上去坐坐？”

    乐伊瞄了一眼旁边花丛里趴着的狗仔队，忽然一低头把冉冉抱起来：“好啊。”

    查楠非常意外乐伊居然就这么答应了！他家有钱，可是他兄弟也多！他爸有六个大小老婆，他在十几个兄弟姐妹里不大不小卡在了中间的位置，他妈现在年老色衰又不受宠了，原本都要在同辈人里泯然众人了，是他使尽了了浑身解数追上了禾觅，他在家里的地位才水涨船高！

    自从她回来之后对他的态度就一直非常冷淡，这对他非常不利！所以他需要给记者泄露了消息，安排他们来炒绯闻，好跟家里人暗示他跟乐伊的关系依旧很好。

    现在乐伊居然答应他上楼了，这是不是代表……

    他还没想完，忽然发现保镖不仅抢先一步上楼，开门，还率先进了屋！

    “哎，你们做什么……”查楠是不会亲自下场跟保镖争辩的，跌份儿，只要一个眼神，这种事情自然有助理代劳。

    可助理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保镖们拿出一堆看着就神奇的装备，从沙发缝隙里抠出一个纽扣大小的黑色装置。

    “这是什么？”乐伊接过那个小装置捏在手里把玩，明知故问。

    “是窃听器。”保镖一板一眼得回答，“可以一次性录制大约半小时的对话并保存在其中的储存器里，取回后可读取，不可重复使用。”

    说到这里，保镖状似无意得看了查楠一眼。

    可能他真的是无意的，但是在查楠眼里，这一眼简直嘲讽拉满！

    这就是你说的清理干净了？

    乐伊冷淡得“嗯”了一声，把这个现在还属于高科技的小录音机揣进大衣的兜里，示意保镖们继续工作。

    “是我疏忽了，放心，这就安全了……”

    话没说完，光速打脸。

    挖出来的东西还真的不少。

    窃听器都是小儿科，还有实时传输的监视器、自动录制的监视器，不仅有光学的，还有热成像的，甚至就连电脑里都有后门！

    【+9】

    查楠看的脸都绿了，暗网上的人卖东西的时候吹得天花乱坠，结果呢？被乐伊的几个普通的保镖就全部挖出来了！

    可是一看数量……

    不对啊，这比他放的还要多！

    【+9+9+9】

    这一下，他的脸更绿了。

    他不知道的是，乐伊的保镖团队的确很强大，天权去年招募了四百多位现役退伍，业务能力最精深最全面的那一批在薪水待遇拉满之后都被送到了乐伊身边。

    涵盖保卫、汽车、通讯、缉毒、特警、防爆、特种等多个部队，甚至连空军和海军都有！

    但是这一回立大功的却不是来自天权的人，而是乐伊在某天见过了某个神秘的不能说的某人之后突然加入乐伊保卫团队的三个人。

    某位边防退伍战士表示，他们身上的气质很像曾经在部队里接触过的负责保密工作的那个最低调的群体，而且看他们的年龄和状态，应该还是现役。

    不到十分钟，他们就把房间里里外外全部翻了一遍，甚至就连插座都撬了、墙皮都掀开。

    “干净了。”

    “要不要进来坐坐？”乐伊问查楠。

    “不，不用了，你也累了，先好好休息。”看着茶几上摆着的那一堆黑的白的，查楠也没脸继续留下去了。

    “慢走。”乐伊非常礼貌得等他的电梯门关上才让人关门。

    查楠面色阴沉得走出电梯，想到那一桌子窃听监视装备就想打人，想到这是在乐伊家楼下才生生忍了，一口气憋在胸口头重脚轻，紧跟着脚下就是一空！

    “三少！”原本看他面色阴沉落后了两步的助理魂都要飞了，急忙扑上去一把扶住查楠！

    “你！”查楠想要迁怒，可地方不对，只能硬生生忍下这口气，从牙齿缝里挤出一个字，“走！”

    “咔嚓咔嚓！”草丛里，照相机在闪着微光。



 第九十四章 别人家的孩子

    香江的媒体竞争比内地激烈，反应速度更是极快，第二天早上就见报了！

    乐伊这个女富豪，还是影后在香江也是流量密码话题中心，当然是头版头条大字幕的待遇。

    《内地首富来港！男友狼狈而逃，恐感情生变？》

    《从女友家离开险摔跤！腰膝酸软，精气亏虚，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原来他只有十分钟……》

    “日前内地首富禾觅来港，男友查楠亲密接机，然把禾觅送回家后不足十分钟即狼狈离开，还在门口摔了一跤，是否不合被禾觅赶出……”

    乐伊砸着嘴放下报纸，刘祖华劝道：“香江的报纸就是这样的，乐总别生气。”

    “我不生气啊。”乐伊抬眼，“短的又不是我，虚的也不是我，我生什么气？”

    刘祖华猛然呛咳出声。

    【刘祖华……+3】

    香江风气慕强，富豪劈腿女明星是新欢上位，富豪甩了女明星是豪门梦碎，总之谁强谁有理，谁富谁牛逼。

    查楠这个豪门公子的身份跟谁谈恋爱他都强势，不管是出轨劈腿甚至是多人运动见了报也只是被羡慕一声风流，可偏偏他盯上了乐伊，那短的就是他了。

    乐伊能拿查楠开涮，可刘祖华还是得罪不起这个富家公子哥儿的，哪怕是背后也不说人坏话是他最基本的谨慎，转移话题：“王金导演已经在等着了。”

    车子到的地方是半岛酒店。

    半岛酒店的茶餐厅是香江演艺圈里大小怪经常刷新的一个固定地点。

    最开始是因为电影巨鳄邵六爷喜欢在这喝下午茶，邵六爷的公司离这不到一公里，近嘛！

    邵六爷带出来的香江电影教父周教父也喜欢，因为周教父第一次见邵大佬就是在这儿，这地方对他有特殊的意义。

    那既然香江最牛逼的两家电影公司的两位大佬都喜欢，那明星们自然也要扎堆在这里刷刷存在感。

    万一哪天就入了大佬的眼，砸下一个片约那不就红了吗？

    明星艺人多了，狗仔也跟风而来，演变到现在，这里已经是有狗仔常驻的八卦高发地点，想要炒绯闻博热度的明星甚至是富豪都会主动往这跑，咖位不够还来不了呢。

    主要是香江艺人，尤其是中下层艺人的收入真的被压榨的挺惨的，这里消费太高，咖位不够赚不到钱，真的来不起啊！

    乐伊随便张望一眼，就看到不少影视剧作品中的熟脸，认出乐伊的人也不少，但是敢上来打招呼的一个都没有。

    娱乐圈等级森严，乐伊作为富豪，评价等级跟娱乐圈不在一条赛道上，乐伊主动跟他们打招呼可以，他们可不能凑上来，不然就是不懂规矩。

    乐伊也一眼就看到了王金。

    娱乐圈有个基本通行的法则，演员颜值和咖位基本成正比，幕后颜值和咖位基本成反比。

    香江幕后比演员更难出头，在半岛茶餐厅王金那三百多斤的胖脸可比那些帅哥还要醒目。

    可是他打理得利落，不显得油腻，反而看上去还有点憨厚的可爱。

    “乐总你好，久仰大名，久仰大名。果然跟传闻里的一样漂亮。”王金笑呵呵得跟乐伊握手，稍微一摇就放开了。

    “过誉了。”乐伊就淡定多了，“这是米卡，这是米卡的经纪人花静。”

    “跟着乐总的果然也是美女，请坐，请坐。”

    非常乖巧，非常有分寸，传说中的色中恶鬼看乐伊的眼神比正人君子还规矩，隐约让乐伊都有种是不是传闻有误的错觉。

    可能王金真的是个老实人？

    王金是个很会聊天的人。

    一顿下午茶吃下来，不仅不冷场，还把剧本聊了一遍，顺便连米卡的角色都给她详细分析了一遍。

    而他对于拍摄的构想也很完整。

    王金是个适应性非常高的导演，钱多能拍钱少也能拍，而且性价比极强。

    稍一试探就意识到乐伊是个不差钱的主，主要目的是给Leslie和刘祖华站台，要是能捎带手得捧一把米卡更高兴。

    当然他不赔钱的名声不能倒，预估一下Leslie和刘祖华的票房号召力，就连给出的预算都特别合适，每一分钱的去处都明明白白，连给自己要了个不便宜的导演费都说的坦荡。

    乐伊很满意他的态度，定下了他当导演。

    可王金离开后，乐伊让米卡和花静先离开，她们难得来一趟香江自然要好好玩玩，她却上了楼。

    刘祖华打开包厢的门，屋里已经坐了一老一少两个男人。

    “华仔，你今天可迟到了……”年轻的那个见到刘祖华开门进来，后面还跟着个乐伊，“……禾……乐小姐？”

    “王先生，黄生，久仰大名。”乐伊看了一眼，在心里感叹虽然说幕后人员长的越丑段位越高，可总得允许世界上还有一种叫做别人家的孩子的生物存在。

    比如这位黄生，长相比不上刘祖华这样的大众情人，可是三十多岁不发福不秃顶眉眼温和的男人带着黑框眼镜也是很儒雅，很吸引人的。

    黄修，香江着名作家、作词家、作曲家、主持人，祖籍两广，其父母六十年代游过海峡来到香江并在香江生下他，80年代就声名鹊起有神童之称，文笔天马行空才华横溢，尤其是他的词，侠气纵横江湖浩荡，全在其中。

    同时也是香江电视台的当家主持人，香江人称之为名嘴。

    “乐总，我没想到会是你来。”年长的那位跟乐伊握手的时候还带着意外。

    王福川，20世纪20年代出生在盛海，40年代盛海光华大学作曲专业毕业，后随军上岛。给香江、宝岛诸多电视剧配乐，给歌手写歌，一曲难求，堪称宝岛乐坛教父级的人物。

    “王先生说很惊讶我会来，其实我倒是一点都不惊讶二位会写这首歌。”乐伊笑道，“《我的中国心》，内地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才是她专门跑一趟香江的目的。

    90年代的香江、宝岛，渴望回归的人多么？

    很多。

    甚至，就算在回归还没有定下来的83年，这二位就能顶着压力写出《我的中国心》，这也是他们的第一次合作。

    在更早的50年、60年代，也一直有人帮内地电影做宣传，支援内地经济建设。

    事实上，渴望民族统一的人一直都是越来越多，只是以前在大家都是跪着、蹲着的时候，那几个站起来的人就会特别显眼，特别树大招风，特别枪打出头鸟。而当人都站起来了，突然趴下去的几个矬子也会显得特别面目狰狞。



 第九十五章 中国人！

    不用为他们生气，甚至用不着为了这些货色分太多神，反正要么是为了利益要么是脑子进水，要么打一顿要么扔出去，多看一眼都是浪费。

    可有很多人的顾虑却是因为政治因素，怀疑有风险，加上信息交流不畅，明明两边都渴望交流，却只能隔着海峡喊话。

    而乐伊做这个沟通的信使，第一是首富的身份够重，第二也是不那么正式。试探，交流，她来跑，恰到好处。

    两人都明白了这背后的政治智慧，有心沟通也更加配合，王福川的普通话带一点盛海口音：“你也会唱？”

    小瞧我？

    “黄山黄河，长江长城在我心中重千斤，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心中一样亲。”

    两人大乐，很捧场得鼓掌：“乐总好歌喉，你要是出道去唱歌，他们都没饭吃了。”

    “我要进哪行，都是要跟同行先说一声对不起的。”说着，乐伊还跟刘祖华说了句，“不客气。”

    他们顿了顿才反应过来乐伊这话是什么意思，先是惊，又是笑，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眼见着气氛越发和缓，黄修从包里拿出一份手稿：“也就是乐总你，换了别人这个词我可不给。”

    “那我就多谢黄生抬爱了。”乐伊心中一喜，迫不及待得接过，王福川叹口气：“年轻人就是着急啊。”

    一边说着，一边从包里摸出一份乐谱。

    原来都是有备而来。

    乐伊喜上眉梢，跟着曲调只哼了两句就确定了，这绝对是一首神作级别的好歌！

    再配上黄修满腔豪迈不掩情怀的歌词，乐伊甚至觉得：“这个歌用来当可乐的宣传曲，可真的是有点浪费了。”

    “歌嘛，就是用来听、用来唱的。我听说内地现在产品做宣传，会把推广曲反复点播？能被更多人听到，就不浪费。”王福川笑道。

    “我保证让这首歌传遍祖国大江南北的每一个角落。”乐伊把两份稿子珍而重之得放进包里。

    刘祖华问道：“乐总，要不要做编曲？”

    一首歌写完了词曲，还要有人编曲。

    编曲这个词是由于这是外来词汇由日本翻译我们再翻译产生的谬误，在日本的音乐职业划分里，是有专职的编曲家，大概可以等同于写伴奏的。

    而在我国又演变成了一种不同于日本和欧美的职业，可以是为了给某些只会写人声旋律的歌手打原创歌手的牌子而肩负起伴奏与乐器旋律编写任务的无名人士，也可以是负责乐器选择、和声、录音、混音、母带处理的“音乐总监”。

    大概可以理解为从街边歌手自弹自唱进阶成为一首正式的歌曲所需要的的一切工作。

    而真正的大佬，作曲编曲是不分家的，比如眼前两位都是，但乐伊不想让他们来编曲：“内地也有很多很优秀的音乐人。”

    两岸三地联手打造，这个意义才够特别。

    两人笑了下，却也没反对，乐伊又问：“这个价格怎么算呢？”

    这两位有才华更不缺名气，他们的词曲市场价可是很高的。

    黄修率先表态：“就和粤语歌一样吧。”

    不厚此薄彼，平等对待两地同胞，这个态度表得真好。

    王福川就笑：“我也一样。”

    在乐伊的包里，歌词的抬头写着三个正体加粗的黑字。

    《中国人》

    ……

    说带冉冉来上学的那就是来上学的，乐伊花了大价钱给她报了一个英语私教，专门学习英语。

    这种教师一节课一般只有两三个同龄的孩子，不是为了多赚钱，而是这个年龄段的小朋友一对一教学压力太大，需要有个小伙伴跟她一起玩一起学。

    如果两个小孩儿合不来，老师甚至可能放弃一个学生，把她赚到别的老师手底下！

    可想而知，能上得起这样的学的不是非富即贵，而是既富且贵。

    当乐伊到达那个叫做“郭宅”的地方，不经眉头一挑。

    实际上的香江第一家族。

    这可不是有钱就能进去的地方。

    但乐伊也没表现出异常，门卫通知了之后，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带着私教把于冉冉送出来，跟她一起手拉手出来的还有一个跟她差不多年纪的小姑娘。

    “冉冉，明天你要来啊！我带你海洋公园看海豚！”小姑娘眼看着于冉冉爬上了车还扒拉着车窗，乐伊假装没看到保姆和管家脸上唬了一跳的表情。

    “乐姐姐，我明天能去海洋公园吗？”于冉冉眼睛一闪一闪的。

    “好，小朋友请你去了，我明天带你一块儿去。”乐伊揉了揉她的脑袋，又跟私教和那位中年男人道了别，才在那个小姑娘依依不舍的目光中远去。

    “冉冉，今天上课上的开心吗？”

    “嗯！”冉冉的嘴角都咧到耳后根了，“嘉嘉好可爱的，老师人也好好哦，嘉嘉还给我出小甜点，乐姐姐，我能不能把辣条带给她吃？”

    “他们家的家长不反对就行。”越是这种家庭规矩越多，外来的食物是需要一点信任的。

    “嘉嘉教我英语呢，我能不能把你教我的功夫教给她？”要说熊孩子也有类型，于冉冉绝对是皮猴子那一款的，知道乐伊会武功更是兴奋得不得了。

    乐伊就随便教了她一点点马步冲拳绊摔之类让她练着玩，冉冉还真的颇有天赋，只是看不怎么出来。

    毕竟，就是从打遍全小学无敌手到打遍初中无敌手，看不出太大差别。

    于冉冉随便教没关系，但是郭嘉嘉？

    一个抬手就能把男人摔个四脚朝天的大家小姐，还真的是……想想就让人兴奋呢！

    “当然可以！”乐伊又问她：“课程都跟得上？”

    “嗯，小时候爷爷教过。”于冉冉特别得意，“老师说我没有比嘉嘉落后很多哦！我是不是很厉害？”

    “你爷爷……教过？”虽然于一鸣的确不像是普通的村医，但是他能教英语也的确出乎意料了。

    就算他是知青下乡，以前的学历很不凡，按理来说，他会的也应该是俄语而不是英语。

    “是啊。”于冉冉点头，“爷爷很厉害的，他什么都会！嗯……没有你会赚钱！”

    “全中国比我会赚钱的都没有。”乐伊笑了笑，不管郭家打的是什么算盘，明天去海洋公园应该就有结果了。



 第九十六章 就这么简单

    米卡和花静天黑才回来，眼里还带着三观被重塑的痕迹。

    “你们去哪儿了？”乐伊正在帮于冉冉搭配明天出去玩的小衣服，随口问道。

    “我们遇到王金导演，他带我们去看香江的片场了。”

    乐伊才不信偶遇的鬼话，香江七百万人口，说遇到就能遇到？

    他这么殷勤，倒是让乐伊刮目相看。

    “王金吗？他倒是有那个面子。”香江现在的主要电视剧拍摄场地被叫做五台山。

    不是传说中顺治皇帝出家的五台山，是因为这里有五个电视台，戏称为五台山，离乐伊的房子倒不是很远，开车也就十几分钟。

    “什么感觉？”

    “好大，好快，好专业。”米卡拍戏的经验比较少，最拿得出手的是一部校园青春剧，是在学校里取的景，哪里见过这样的专业摄影棚？

    乐伊听得险些笑出声：“你说快我承认，但是大和专业？呵呵。”

    现在呵呵还是一个单纯的语气助词，但是花静还是从中听出了嘲讽。

    “他们有一个好大的道具棚，道具都分好了塞在里面，衣服也是哦！”米卡难掩兴奋得跟乐伊描述。

    乐伊：“哦。”

    “还有，他们的古装剧是在棚里搭景的，一个客栈戏拍完一场唰唰唰两下就变成另一个酒楼接下一场戏，好厉害哦。”

    “……哦。”

    “还有他们可以在一个场景里拍两部不同的戏啊，都不会受干扰的！”

    这可忍不了了，压缩工期粗制滥造，能被叫做专业？

    “米卡，你知道郦璋吗？”

    “知道啊！宝姐姐啊！听说她现在在浙省？对了，她也是给你工作吧？！”

    “郦璋正在浙省弄我们公司自己的影视基地，这部戏拍完了给你弄部古装片。”乐伊笑了下，两米八的气场横扫，“让你看看，什么叫做大，什么叫做专业！”

    香江海洋公园是亚洲最大的海洋公园，哪怕是工作日，观光的人数并不多，但也能看到各种肤色各种瞳孔的不同人种。

    “哇！海豚！”于冉冉兴奋得指着玻璃缸里游动海豚非常兴奋，私教趁机教她：“这叫dolphin。”

    还有郭嘉嘉跟她一起大呼小叫的，让跟在后面的乐伊又温习了一遍什么叫做富人的寓教于乐。

    所以有钱人家的小孩不是学渣就是学霸是有原因的，只要他肯学，那么多资源砸下去总会有些效果，得对钱和私教有一点尊重。这都学不起来，那就是真的没救了。

    乐伊抬起手里的相机抓拍了几张照片，冉冉在这里玩的还挺高兴。

    “她们玩的挺好，嘉嘉很少有能玩的这么开心的朋友。”旁边的老人说道。

    “冉冉玩的也很开心。”乐伊微笑表示赞同。

    富豪家的小孩交际也掺杂着太多的利益，跟郭家同一水平的家庭各自站队，比郭家地位低的又有三六九等，小孩子没那么深的城府，陪太子读书也就罢了，还得被家长耳提面命要讨好玩伴，这还能玩的开心还真的不是件容易的事。

    于冉冉这个桐梓村大姐头当得可不是借着她爷爷那个地下村长的光，郭嘉嘉性格挺好的，于冉冉拿她当单纯的玩伴，她们就单纯得玩得好。

    “听说你来香江，是来谈代言歌曲的？”郭老先生问道。

    “是。”对郭老先生可不需要隐瞒，他本身就是最大的爱国企业家，去京城都是直入中央，地位比乐伊都要高多了。

    她的行动虽然没有大肆宣扬，却也没有刻意隐瞒，反正歌曲一唱出来，所有人都会知道他们的态度。这话从别人口中问出来，可能有监视和威胁的意思，但是郭老先生问这话就很淡定了。

    可能只是他和内地联系的时候顺口问道：“那个乐伊来香江是做什么的？”

    那边就顺口回答了：“是来选产品代言歌的。”

    就这么简单。

    “人不错……”郭老先生晃了下神，忽然看到有个金发碧眼，十一二岁左右的男孩跑过去大声嚷嚷。

    于冉冉和郭嘉嘉一下子僵住了，无助得看向他们这边。

    “怎么了？”郭老先生年纪大了，听不清那边说什么。

    “那个男孩让冉冉和嘉嘉降低音量。”乐伊的脸一下子冷下来，“还说……中国人就是没素质。”

    他用的是chink。

    用来针对亚洲人，尤其是中国人的脏话，可以等同于日语的支那，哈利波特里的泥巴种，种族歧视意味非常严重。

    后面的话不用乐伊转述，因为郭老先生靠近了，也听清了。

    郭嘉嘉用英语反驳他们的声音不大，男孩子的声音更大。

    来海洋公园的不乏小孩子，笑得闹得都很多。

    跟别的孩子比起来，她们虽然玩的开心，但是没有大吵大闹，加上又有随行人员隔开人群，不会打扰到别的游客。反而是男孩子这一通尖叫才叫扰民。

    郭嘉嘉说的有理有据口齿清晰，反而在气度上比一直骂脏话男孩更胜一筹。

    男孩感觉被个小女孩压制，特别生气，说不过就耍赖。尖叫着输出一堆“fuck”、“getout”，还拿两手的中指抵在眼角，往上推把两眼拉成一条缝。

    狐狸眼。

    针对东亚人种，尤其是中国人的种族歧视手势。

    其实乐伊本来不觉得这个手势有什么问题，不就是个很丑的鬼脸吗？但是他们在主观意义上要表达种族歧视的意思，那问题就很严重了。

    凭借21世纪拍照留证据的生存本能，乐伊举起相机就给他来了个三连拍，

    熊孩子背后一定有个熊家长，乐伊的目光放出去，果然看到不远处站着一堆白人，对着这边指指点点，甚至在那个男孩子转头的时候还有个人对他做出赞许的手势。

    一起入镜吧！

    要解决这种事情，跟孩子纠缠没有意义，郭老先生一个眼神，有人去跟他家长交涉。

    乐伊懒得听一堆叽里呱啦的鸟语，吵得她头疼，把注意力放回于冉冉他们身上，却正好捕捉到非常刺激的一幕。

    那个男孩看到乐伊手里的相机，人来疯一样的越发兴奋，甚至要上手推搡她们。

    于冉冉的位置原本就比郭嘉嘉更靠进那个小男孩，私教也在关注大人那边的冲突，一时没留意小孩的动静，眼看着他冲过来，本能的第一反应就是先护住郭嘉嘉。

    而于冉冉也是这么想的。

    她一步跨前把郭嘉嘉遮得更加严严实实，然后……

    左脚一拌右手一个冲拳！

    男孩噗通一下砸在地上！

    就这么简单！



 第九十七章 威胁

    等眼前是海洋隧道绚丽的透明吊顶的时候，他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直到后背的痛感传过来，他才猛然放声大哭。

    乡间小孩摔摔打打的见的多了，摔倒了爬起来接着杠就是了，哪里见过直接躺地上哭的？

    于冉冉这下是真的愣了，本能得回头用眼神求助乐伊：“姐姐，我是不是，闯祸了？”

    这软萌无辜的小可怜，乐伊心都要化了：“你闯什么祸了？”

    被无数次耳提面命打架不好的于冉冉噘嘴：“我，我打架了……”

    “他先挑衅的，先动手还打不过，打就打了又能怎么样？还要再给他们上柱香吗？”

    乐伊发现了，于冉冉还是不行啊，脸皮太薄！吃软不吃硬！别人一哭她就停手了！

    他的哭声刺激了那一拨老外，疯狂得涌过来。

    可乐伊比他们到的更快，蹲在他面前拿两根手指掐着他的脸。

    小孩子的直觉是很敏感的，乐伊眯着眼睛落到他身上的那一刻，杀气让他浑身一寒，瞬间乖乖闭嘴不敢再出一声，只剩下没忍住的哽咽偶尔冒出来。

    乐伊拿两根手指头掐着他的脸蛋，越发像个欺负小孩的小流氓，用中文一字一句得说道：“小胖子，没人告诉过你，中国人都会功夫吗？”

    感谢对外输出的功夫概念，哪怕他们都听不懂中文，可一听到乐伊说道“kongfu”这个读音，别说小男孩，连他的熊家长都一缩脖子。

    但大概是觉得乐伊不敢打他，更为了自己的瑟缩而赶到恼怒，眼看着腰杆要挺起来了，忽然看到乐伊笑出了一个很吓人的弧度。

    “她的功夫是我教的。”这句话是用英语说的。

    “啊？”老外们没听懂，突然转英语了是一回事，可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比她更厉害。”乐伊扎着个马步摆了个起手式，“打你们一群也没什么问题。所以，你们要来试试吗？”

    威胁很大，你忍一下。

    一群白皮老外顿时就跟被掐住脖子的鸡一样，声音全被卡住了。

    这里是公共场合，她一个内地首富不敢当众打人。

    可保镖不在啊！

    还有老人孩子在旁边呢，她得顾忌他们的安全！

    我们打不过她啊！

    我们人多，她打不过这么多人……

    真的会挨打的！！！

    老外们在思想中天人交战，反复拉锯，在精神胜利和肉体痛苦之间反复权衡，最终在迫切的人身安全的威胁下，嚣张的气焰瞬间萎缩了。

    “这小男孩十几岁了吧？被个八岁的小姑娘一下撂倒还有脸躺在地上哭，这就是你们腐国绅士修养？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呢。”

    乐伊又换回了中文，私教之前让那个男孩冲到小朋友面前没能尽到保护的义务已经算是失职，现在也是福至心灵反应极快，立马把这通话翻译了过去。

    顺便还发表了谴责：“是贵方的男孩行为不当兼有发表歧视言论，作为家长，应该为这样的教育而赶到羞愧，并为冉冉和嘉嘉道歉。”

    不卑不亢，义正辞严，英语水平果然很高，难怪被郭家请来当私教。

    乐伊干脆放了相机手揣兜里听他们吵，藏在兜里的手指碰触到一个硬物，是到香江那天顺手揣在兜里的窃听器，手指一弹就给打开了。

    那伙子白人看乐伊只是跟他们打嘴仗貌似是不会动手了，顿时来劲了，呜哩哇啦得喷了一堆“粗鲁，野蛮，落后……”之类的脏话。

    只是他说话的时候要是敢把视线放在乐伊身上，威慑力大概会更强一些。

    他甚至把矛头对准了私教：“你的行为严重违反了教师行为规范，我要投诉你，吊销你的教师执照！开除你的工作！”

    这查的够仔细的。

    私教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击，她是个优秀的英语老师，但是在这样的博弈上，她毫无自保之力。

    “你一个月收入是多少？”乐伊忽然问道。

    “十五万左右。”在香江作为一个工薪阶层，这是很高的收入，此时普通的文员一个月也就三四千而已。

    “才这么点？”乐伊抬手搭在私教的肩膀上，“有没有兴趣来我公司做商务翻译？二十万，毛毛雨啦！”

    私教愣是一时分不清乐伊是在玩笑还是认真。

    “丢了工作怕什么？”乐伊手指勾着她的卷发在手指头间盘旋了两圈，“我养你啊！”

    私教三十多岁已婚有女的人了，愣是被这一句话撩拨得心脏砰砰乱跳。

    没什么可以回报你的了，只能帮你骂回去！

    乐伊发现她吵架水平很让人放心，一句脏字不带场面还不落下风，乐伊就放手让她去吵了，扭头问人：“他们是什么身份？”

    郭老先生也没见过这群货色，还是他的助理够精英，已经打听了他们的身份来汇报：“是英国的一个商务团。”

    真的不是什么大人物。

    在回归已经明确的背景下，港英政府也不敢做过激举动，不然关口那边的解放军真的随时会开过来的！

    但是就跟那个搅屎棍的末代总督一个功用，派一群分量不算太重但是也不能随便忽视的家伙时不时出现刷一下存在感，癞蛤蟆爬脚面，不咬人他膈应人。

    要是我们先动手，他们就有借口！

    回归在即，优势在我们这边，这个节点自然是稳妥为上，只要平稳回归，那我们就赢了，用不着跟这群破落户撕逼。

    但是表现在具体事情上，就很憋屈。

    甚至就连郭家在香江，也都是被打压、是吃亏的。此时明确表现出立场的公司、势力、个人自然更加委屈，爱国是要付出代价的，所以写首歌都得乐伊先跑一趟吃颗定心丸通通气。

    虽然没能要到道歉，但能像现在这样场面上不输阵，已经是难得了。

    吵完这一架，就是比两边的势力和靠山的关系，官方提出严正抗议，互相扯皮，要求道歉，互相辩驳和理论，场面不会比现在文雅好看，而且最后的结果往往是不了了之。

    但乐伊可不是这么好脾气的人，你们怂恿小孩子闹事恶心人还想我们轻轻放过？

    做梦！

    “他们跟漂亮国有关系吗？”

    “应该有。”曾经的日不落帝国现在已经变成末日余晖，大不列颠也就剩个癫了，太阳落山了，海盗们当然要抱紧灯塔的大腿。

    规模稍微大一点的公司，就脱不开跟灯塔的关系。

    “据我所知，漂亮国那边最近反对种族歧视的声浪挺大的？”乐伊指了指怀里的相机，“你说我给他们送个靶子去怎么样？”

    郭老先生干脆的笑出声来：“好主意。”

    那个正在威胁要让私教在香江混不下去的白人忽然被个黄种的年轻男人拽住咬了几句耳朵，就像个老旧的录音机，又卡壳了。

    准备齐全的他们自然也带了中文翻译。

    从某位黑人律师巡回演讲并被暗杀开始，漂亮国的反种族歧视运动就一直没听过！

    趁着这股声浪给他们的竞争对手送去一个现成的把柄和武器，友商一定会兴高采烈地接过这个武器捅他们两刀。

    当个癞蛤蟆没问题，怂恿小孩子打头阵挑事儿也只是甩了节操，都不是个事儿，但是会受经济损失，要赔钱，那问题就大了！



 第九十八章 种族歧视

    乐伊还能让事情更大一点，她盯着那个白人小孩：“郭老先生，漂亮国是世界中心，每年那么多申请他们的学生，拒绝一个从小就有种族歧视言论并且有相关家庭背景的学生的申请，应该不难吧？一个种族歧视的道德不健全的孩子，不应该受到更高等的教育以免造成更大的危害，你觉得呢？”

    郭老先生强行忍住笑：“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NO！NO！”熊孩子的熊家长忽然叫起来，“你不能这么做！”

    乐伊用中文回答再让私教翻译：“我能。”

    白人堆里有一些骚动，那个熊家长似乎被安抚了：“你，你做不到！”

    “小朋友，我会让人盯着你的，你要申请学校，我会把你这几张手势的照片寄过去，如果那个学校还是这么欣赏你，我会请媒体刊发相关报道。题目就叫《XX学校接收种族歧视学生》，你看怎么样？”

    反种族歧视是漂亮国的政治正确，就算真的屁股歪了没有足够的利益，也没有漂亮国的哪家大学愿意惹上这一身骚！

    那个熊家长真的脸色都白了：“你……你凭什么这么做！”

    “有钱，任性。”

    郭老先生也有钱，他不仅有钱还有势，乐伊威胁他们的事情他也可以做到，但是他的身份地位摆在这里，不能亲自下场跟人较劲，跌份儿。

    但乐伊可以。

    她未成年，在舆论上这就是最大的护身符，作为一个年少成名的传奇富豪，都干到首富了，狂傲一点，嚣张一点，跋扈一点，都是理所当然的。

    作为一个有钞能力的选手，谁让她不爽，拿钱砸死他，那是基操。

    “哦，还有你。”乐伊瞄准了那个黄皮肤的翻译，“你叫什么名字？是香江人，宝岛人，东亚人，还是侨民？”

    乐伊本来没注意到他，西方人的队伍里出现黄种人不稀奇，阿三就是他们的铁杆狗腿子嘛，东南亚还有一堆的岛国呢。

    但是会说中文的黄种人，非华人的可能性就很小了。

    “我叫章折汉，蜀中人，对外经贸大学89届毕业生，公派赴英留学。”看得出来他对这些事是很得意的。

    “蜀中和对外经贸大学以你为耻。”乐伊毫不留情得一句话像个巴掌一样甩他脸上。

    二鬼子比洋鬼子更可恶。

    天生的种族和国籍，还可以说一句立场问题，但是身为中国人数典忘祖背叛祖国，那就该被吊在城门上枪毙十分钟。

    “无川不成军，当年壮士出川，归乡者十不存一，十家九户无儿郎，其中说不定就有你的先祖！他们若是知道有你这么个玩意儿，爬也要爬出来崩了你个不肖子孙的脑壳！”

    不知道是羞愧还是愤怒，章折汉鼻子里都要喷出白气来：“都要21世纪了追求个人理想……”。

    “你的理想就是给洋人当狗？还真是光宗耀祖的远大理想。”

    “你脖子上顶着的是瘤子吧？给洋老爷当狗有好下场吗？他们顺风顺水的时候还能扔给你两块肉骨头，遇到点困难第一个把你杀了吃肉。”

    “还有三年就要回归了，这个节骨眼儿，你是啃骨头还是被啃骨头，要不要猜猜看？”

    “就你这样的玩意儿，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挫骨扬灰都嫌浪费火力。”

    乐伊一通火力输出，顿觉神清气爽，骂人真的很能解压，尤其是骂个看不顺眼他又不敢反驳你的人，这罪恶的快感格外让乐伊沉迷，

    看章折汉被骂得脖子上顶着的那颗瘤子都爆了青筋，不得不提醒他一声：“我骂你半天了，你看你家洋大人有给你说一句话吗？”

    这句话章折汉能反驳：“他们，听不懂……”

    “听不懂还眼瞎吗？我这语气还能是跟你交流同乡情的吗？”乐伊就不给他一点掩耳盗铃的机会。

    看到他像洋主子求助，可洋人发现乐伊在针对他，纷纷闪避，看他脖子上顶着的那个瘤子由红转白，铁青一片没有半点血色，顿觉帮人认清世界真相的神清气爽。

    “识相点，别让我再看见你，不然我真的能让你在香江混不下去。”

    “小姐姐，帮我转告他们一句话。”乐伊还搭在私教的肩膀上，感觉背后有人撑腰的私教特别有底气。

    “乐总请说。”干的都是翻译的活，两厢一对比，私教顿时鲜明感知到有一个好老板的幸福。

    “滚。”

    “Getout！”

    ……

    被闹了这么一出，后面也没心思逛了，于冉冉和郭嘉嘉都失去了对海洋生物的兴趣，围在乐伊身边：“姐姐太帅了！”

    “乐姐姐好帅！”

    “下次我也可以这么说吗？”郭嘉嘉比比划划，“getout！”

    郭老先生唬了一跳，脸都拉下来了，他乖巧端庄好脾气的乖孙女哎，就这么被带的都会说脏话了？

    乐伊先制止了：“最好不要哎。”

    “啊？”两人都一脸失望，“为什么？”

    “姐姐骂人是姐姐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说，你们可能暂时还分辨不了时局和时机。要是被人设计抓住把柄，真的可能会有问题的。”乐伊歪着脑袋想了想，“姐姐教你们怎么说。”

    别说两小只，郭老先生都好奇。

    “Youshouldapologizetousforyourudeness，butno，it’sdoesn’tmatter.Nexttimetoutoeback，we’llstillsay，wele.”

    你应该为你的无礼向我们道歉，但是没有也没有关系。下次你再来这里，我们还是会对你说，欢迎光临。

    “用us和we？”郭嘉嘉举手提问。

    “对。”乐伊重重得点头。

    郭老先生咂摸了一下这句话的味道，大度，漂亮，优雅，而且联系回归背景，那简直就是一巴掌抽在他们脸上。

    “以后这样的事情应该会少很多。”郭老先生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而且不会出现在你的面前。”

    “我管不了每一个人。”乐伊笑了下，“但打个出头鸟，还是可以的。”

    做一只癞蛤蟆，原本损失的只是节操道德和底线，卖个人情，不亏。可现在要承受实际利益的损失，那事情就大了！

    要加钱！

    对港英政府来说，原本只是口头暗示人情往来，现在要用真金白银，成本大增！

    当然这种事不会断绝，可成本增加，频率就得下来了！

    治标不治本，成本也不小。

    但是爽啊！



 第九十九章 砸！

    “录音和照片处理一下。”乐伊把窃听器和相机交给新来的三位无名“保镖”之一，“回头要寄给人家的，务必保证清晰。”

    “乐同志，你真的要给他们学校和竞争对手寄这个？”无名保镖素来平静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脸上有压抑不住的笑纹。

    “当然！”乐伊一抬下巴，“巴掌就是抽到脸上才响亮，留了印子才能提醒他们很疼的，只靠嘴说，他们不长记性啊！”

    “保证完成任务！”他双腿“啪”得并拢行了个军礼。

    “乐姐姐！”于冉冉穿着小睡裙揉着眼睛走出来，张开手要抱抱。

    “洗好澡了？”乐伊抱起于冉冉再一回头，他已经无声无息得离开了。

    “嗯，乐姐姐跟我一起睡，好不好？”于冉冉搂住乐伊的脖子，小脑袋一拱一拱得往她脖子里蹭。

    “好。”

    “米卡姐姐还没有回来吗？”于冉冉打了个哈欠。

    其实才九点，对一个七岁的小朋友来说是应该睡觉的时候了，但是对于俩成年人来说，香江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于冉冉小大人似的叹了一口气：“你们大人真奇怪，叫我们小孩子早点睡觉，睡觉长高高，可是你们就不睡觉，你们不怕长不高吗？”

    “因为我们已经不用再长高了。”

    “所以米卡姐姐才那么矮吗？”

    只有一米五出头的米卡的确……不高……

    扎心一刀！

    “你米卡姐姐听到这话得揍你。”乐伊哈哈大笑，迫不及待要跟米卡分享一下，“乖乖，你先睡觉。”

    “你去干吗？”

    “给你米卡姐姐打电话，让她回来长高。”

    可是米卡电话打不通。

    这可是头一回啊！哪怕是现在信号还不怎么好的京城，乐伊给米卡打电话都是秒接的。

    再给花静打电话，响了好久才接起来：“米卡怎么不接我电话？你们在哪儿呢？”

    乐伊皱着眉头盯着话筒，不知道是不是现在的技术水平问题杂音多，还是她那边背景很吵，话筒里面嗡嗡嗡嗡的。

    “王金导演带我们出来说介绍几个朋友给我们认识。”花静走了很长的一段路电话那头才安静一些。

    这胖子这么殷勤的吗？这都带着她们玩两天了！他这个最成功的的商业片导演这么闲的吗？

    “米卡呢？”

    “她包放外面了，可能没听到。”

    还要收手机？

    乐伊皱眉：“你们回来吧。”

    “啊，乐总，这，扩展一点人脉对米卡的事业也有好处……”花静听起来还不想走。

    “王金非亲非故的顶多搭个线，用不着卖人情，就你们现在的咖位，能接触到的所谓人脉，回头我能给你拉一串。”乐伊撇嘴，“赶紧回来！”

    花静迟疑了两秒才应声。

    “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听说翅膀硬了想单飞的，这翅膀还没硬的就想出巢也不怕摔死。

    “没有没有！”花静倒不是想单飞，只是她觉得老板的人脉是老板的，她们总不可能一直全靠乐伊提携。成熟的明星得会自己拼搏，不能全靠老板赏饭吃啊！

    “我本来是想现在就走，会不会面子上过不去？”花静连忙解释，“我们马上就走，马上就走。”

    “香江娱乐圈是个等级森严而且非常现实的地方，等米卡拍部卖座的电影或者拿个奖，现在要结交的人乌央乌央得要来抱你们大腿，哪里敢说你们不好？”乐伊撇嘴，挂掉了电话。

    但想了想，还是联系他们的保镖。

    米卡和花静都没有什么身份敏感的地方，所以带着的四位保镖也只是从乐伊安保团队里划出来的安保人员，那三位不能说的人士没有跟过去。

    “她们说是马上就走了，你们准备一下……还没出来？”乐伊皱眉，她都发火了，花静要是脑子正常就该一分钟不耽误立马出来，保镖只是被放在楼下又不远，按理说也该见到了。

    “我们在电梯口，没有人出来。”

    老板都叫滚了还不听话？

    “把她们带回来。”

    一向对乐伊的命令执行得不折不扣的保镖声音里隐约透着为难：“我们……不知道她们在哪个包间。”

    乐伊皱眉：“地址。”

    “荷里活道的乌兹酒吧。”

    “那就去找！一个一个包厢的找！”乐伊一边说一边拿起外套召集保镖，“我马上过来！”

    “是！”乐伊都要亲自来了，只能说明这次的事情真大了！

    乐伊赶到的时候只看到酒吧楼下有等着他们的保镖，急的一脑袋的汗，可米卡和花静还是不见踪影。

    这么久还没下来绝对是出事了！

    “什么情况？”

    “大部分包厢我们都看过了，没有，但是顶层那几个包间我们进不去！”

    酒吧里的包厢大部分是卡座，或者拿珠帘子布帘子遮一遮，偷看或者装做走错门偷瞄两眼，基本能排除米卡和花静在里面的可能。

    但顶层那几个房间私密性比较高，有门，还被反锁了，他们要进去只能撞门！

    他们没有那个权限也担不起后果！

    乐伊看了一眼身后塞了两辆车的保镖，狠狠一挥手：“那就砸！”

    时间往回倒流十分钟。

    花静回了包厢心里就是一沉，走之前还只是喝酒唱歌的包厢现在已经原形毕露，十几个衣着客气浓妆艳抹的年轻女人被叫进来，坐大腿都算是含蓄，搂搂抱抱，摸摸碰碰，场面不堪入目。

    而米卡蜷缩在角落的沙发上，缩成小小一团看不清脸，而正在往她身边靠的，就是王金！

    这特么绝对不是一个合适的距离！

    “王导演，王导演，时间不早了我们该走了！”花静试图挡住王金靠近米卡，背在背后的手拽着的衣服米卡提醒她。

    “这不还早吗？走什么走？再玩一会儿嘛！”王金操着一口半生不熟的国语一张嘴就是一身浓郁的酒气喷涌而来，不耐烦得应付着花静，发现她没有马上让开，很粗鲁得把花静往旁边扒拉！

    花静被王金推了一个趔趄，拽着米卡的手却没松开，拉的米卡半个身体都悬在沙发外，米卡却只是含糊得应了两声，手费劲却无力得挣扎两下，却没有更多反应！

    这也不是正常醉酒的样子！

    花静不是初出茅庐的小丫头，水面下的脏污糟烂事她知道！这明显是被下了药了！

    “你干了什么？”花静伸手去摸手机，“我给乐总打电话……”

    立刻就有两个人冲出来制住她，抬手就是“啪”得扇了一巴掌！

    花静的头一歪，耳朵“嗡”得一声，脑袋都空了！

    手机被扫出来，摔在地上砸了个粉碎！

    可看到这一幕，不但没有人出来阻止，他们反而纷纷哄笑起来！

    冲的最快的就是王金！

    听到花静提到“乐总”，他就像看到红布的公牛一样冲过来狠狠踹了一脚：“乐你妈的总！”

    “呸！”一口带着烟味的浓痰吐到花静脸上，扑到在地的花静半边脸迅速肿胀起来，更让她心寒的是，她好像陷入了一个阴谋！

    “一个北妹嚣张个头，迟早给她整了！”



 第一百章 旗

    “砰！”巨大的砸门声压过包厢里所有喘息怒吼痛呼，打断了他们的兴致，包厢里的酒气上涌的人正在暴怒，刚想出去骂人，忽然门就开了！

    乐伊带来的八个保镖加上原本配给米卡现在一起来汇合的四个，分了六个人就拦住了走廊两端不断涌过来的酒保、保安和闹事的酒鬼，其中一个只是随意捣鼓两下就打开了这个据说很难打开的房门！

    乐伊手里提着个看场子的马仔，他的下半身几乎是在地上拖行，浑身抖如筛糠，指着门口的手还没放下来。

    乐伊一眼就看到角落沙发上神志不清的米卡。

    她嘴里含糊得发出尖叫，可是却细弱得像是小猫的喘息，双手垂落，细微的想要抵御侵犯的挥舞更显得无力，人却被压在包厢角落的沙发上，衣服七零八落。

    血压都飙到脑门上了！

    甩掉手上马仔跳过碍事的茶几，乐伊揪着那人的头发拖起来就是一巴掌扇过去！

    手里油腻腻的触感和沉甸甸的分量提醒她这人的吨位不轻，酒吧昏暗的光线让她用了两秒才认出这个不算熟悉的人。

    “王！金！”

    一字一顿，那是从牙齿缝里逼出来的字眼！

    也是这一点时间让这些人反应过来，先后冲上来了！

    乐伊顺手拖过手边钢骨架的高脚椅，一脚踹翻跑的最快的那一个，重重敲在他背上！

    “保护乐总！”

    “保护……”

    呃……

    她看起来不需要保护，反而是被她追着揍的这一批人高马大的古惑仔柔弱的像是抱头蹲防的小姐一样柔弱，呜哇乱叫得到处跑。

    保镖们看着素来以冷静诡谲着称的乐伊暴跳如雷，在混混堆里杀进杀出，打的这些混混鬼哭狼嚎如入无人之境。

    “……队长，要不要劝阻一下乐同志？”三位不可言说之一的那位个子稍小两下放到一个古惑仔，靠近开门的那位，压低了声音问道。

    “……你去？”

    不去不去！

    这个时候上去说不定就被打红了眼不分敌我的一起揍了！倒不是打不过，只是动手就一定会碰撞，挨两下拳脚免不了，打乐伊不行，挨她的打很冤枉啊！

    一直游离在人群之外避免拳脚沾身，稳稳得拖住手里的小摄录机的那位问道：“再让她这么打，闹出外事矛盾怎么办？”

    队长也很苦恼啊！

    苦恼的他拳脚越发重了呢！

    忽然看到有同事扶起蜷缩在角落鼻青脸肿甚至嘴角还溢血的女人，那是……花静？

    她看起来虽然凄惨，但是状态似乎还可以，起码能自己站起来躲避战场。

    办法来了！

    “米卡同志！米……乐总，你来看看米卡同志！”队长靠近米卡，她现在身上不大方便，他也不碰，可闹成这样她都不躲不跑，怎么可能没问题？

    “米卡？！”乐伊一个窝心腿踹到手边的古惑仔，踩过已经变成一地残渣的茶几跑到米卡旁边。

    她下身的牛仔裤倒是还完好，但是上身的衣物被撕开，半个身体露在外面，搭下手臂勉强遮住敏感区域。

    乐伊顿觉自己失职，脱下身上的长外套盖在她身上：“米卡？米卡？你怎么样？听到就回我一声……”

    “唔……”米卡发出模糊的声音，根本分辨不清是否是回应。

    “像是被下药了。”有保镖靠近，扒开她的眼皮看了看。

    退伍之前，他在边防搞缉毒的，还有专科学历，要不是大裁军怎么也落不到乐伊手里。乐伊带着他，连食水都要他检查过才敢入口。

    “毒品？”乐伊太阳穴上崩出了青筋。

    一跳一跳的像是随时要爆炸！

    沾上了这个玩意儿，人就毁了！

    “应该不是。像是迷情水之类的。现在只能是常规操作，知道是什么东西才更好处理。”保镖很有经验的找到干净的冰块桶，拿水灌入米卡口中催吐。

    乐伊看的窝火又帮不上忙，干脆抓了个出气筒。

    一把拖起跟滩烂泥一样趴在地上的王金：“你下的？”

    “我……呜呜……”乐伊那一巴掌让他的牙齿咬掉了一块舌头，说话含含糊糊的还带着血沫子。

    “不说是吧？”乐伊左右看了看，双手拽住王金的衣领走到窗边。

    23楼的无敌海景大厦，窗外是海，脚下是川流不息的街道，而王金肥硕的身体正在被乐伊一点一点挪出窗外！

    要是有人这个时候站在下面仰头往上看，会看到一个胖子吊在23楼的窗外，两条肥腿不断抽动，像是一面迎风招展的旗。

    被二十三层楼的风一吹，王金的酒清醒得不能再醒！浑身冰凉如坠地狱！抖得跟筛糠一样还拼命扒拉着酒吧阳台的栏杆。

    乐伊冷笑一声，揪着他衣领的手往外一伸……

    “啊！”王金发出一声惨叫，叫的像是一只三百斤的即将被宰的猪。

    海风在耳边呼啸，平时吹着温柔写意充满了金钱和成功味道的香江最美海景酒吧的晚风此刻就像催命符一样凄厉，随时会刮过他的耳边把他“啪”得一声，拍在地上！

    知道脚下的踩不到地板悬空感让他血液狂飙心跳乱跳，他才意识到原来他还活着？

    乐伊单手揪着他的衣领就把他悬在半空中！

    王金拼命蹬着腿脚，死命扒拉着乐伊的手臂！

    乐伊只要一个松手，他就会变成一滩烂泥！

    “你再动，我可提不住了。”乐伊把手往下放了些，从平举变成斜提。

    “别放手！”王金惨叫的撕心裂肺，死死拽住乐伊的胳膊不放手。

    “说不说？”乐伊故意晃了晃手臂。

    “我说！我说！”王金鼻涕眼泪一起留，恨不得当场给乐伊磕头求他饶过一条小命！

    “米卡吃了什么？”

    “听话水！只是听话水！醒了就好！她不会记得今晚的事情，也不会有后遗症！”

    “真的？”

    “你可以尽快带她去医院检查！”

    这个关头还玩小聪明？

    乐伊冷笑一声：“拖你回来太费力气，直接松手我能走快些！”

    人话否？

    “其实也没那么急的！”王金扒拉着乐伊的手臂，“别放手，千万别放手！”

    “那就说，那水哪里来的？”刚刚一路打上来，没见酒吧里有别的同症状的人。

    要是酒吧提供的，不可能只卖一份。

    王金被喊破的嗓子只能发出沙哑的声音：“我，我带来的……”

    “看来是蓄谋已久啊……”乐伊面色一冷，拽过他衣领拎到跟前，“谁指使你的？”

    到了这个关头，乐伊要是还看不出王金所有的示好都是陷阱，那她这个首富就真的坐不稳了！



 第一百零一章 庇护

    王金犹豫了一瞬，守在门口的保镖换位置的功夫，忽然来打架的马仔不管数量还是质量都猛然提升，不像是看场子的马仔，倒像是专门的打手！

    而久战的保镖们却逐渐疲惫，开始收缩防线，以至于包厢门口的马仔可以清楚得看到，挂在阳台外的王金。

    “救我！快救我！”王金疯狂呼救。

    乐伊毫不在意，他们打的再快，还能有乐伊放手快？

    “滚！不然我就摔死他！”乐伊的威胁哪怕满场都是打架的噪音，还是能稳稳得送到这些打手耳朵里。

    王金的确能很快看清事实：“别过来！都别过来！”

    迟疑只是短短一瞬，旋即接到了什么命令似的迫不及待得涌上来！

    看起来更像是想逼乐伊马上放手摔死王金！

    保镖们连忙把这些混混挡住，占据着门口的有利地形，走廊两边狭窄，他们人再多也只能分批次进来，他们把守住门口就行，还能让倒下去的马仔当掩护，还是能打的。

    乐伊跟晃布娃娃一样晃晃王金：“你看，你的洋主子可是一点都不在乎你的命呢！”

    “他们巴不得我把你扔下去，杀了你，好用你的命来作为攻讦我的理由呢！”

    王金脸白如纸汗出如雨抖如筛糠，倒是看不出是真的害怕还是想到了幕后指使者的冷酷。

    “醒了醒了！”在吐了一地的脏东西之后，米卡终于挣扎着发出一声微弱的声音。

    “禾姐……”

    “米卡？”乐伊那还有空管这个死胖子！

    双手一发力，把王金一把从窗口提回来，刚穿过栏杆就放了手，可是王金却一点不嫌弃乐伊现在的粗鲁，直到他那张脸拍在了地上，他才意识到他还活着，回到了人间。

    “米卡？米卡！”乐伊晃了晃米卡的肩膀，她眼神中的光在努力聚集却依旧涣散，连笑容都带着傻气，嘴里喃喃得，就只剩下几声含糊不清的呼唤。

    “禾姐……乐姐……乐总……”

    “没事，没事我在呢，别怕，乐姐来了，你没事了啊。”跟米卡还是无法对话，乐伊焦急得问那个保镖，“这要怎么办？”

    “我只能给她催吐，但还是要尽快去医院。”

    “好，去医院。米卡，我们走。”

    乐伊拿外套裹住米卡，把她的双手拉过环在自己脖子上，托住她的腿弯一用力，公主抱抱起米卡，让她的头靠在自己怀里。

    别的保镖带着花静：“我们冲出去！”

    他们固守包厢还有马仔甚至是打手源源不断得涌进来，可是他们出去，却几乎没受到什么阻拦，几乎是一路畅通无阻。

    难道幕后黑手吊牌那么多人力物力就是来解救这个包厢里的人渣？

    他们有这么周到贴心？

    等下了楼，乐伊才意识到他们为什么不拦着了。

    记者到了。

    疯狂涌动的记者和闪烁的闪光灯像是陷阱对猎人张开的血盆大口，连闪耀的灯光都像是森森獠牙，伸过来的话筒都像是蓄势待发的炮筒。

    他们是想要用舆论攻击乐伊，破坏她的名声！

    乐伊看了一眼不断狂飙的反派积分，他们还真的以为她是个好人了？

    “禾觅，你怀里的女人是吸毒了吗？”

    “是被强奸了吗？”

    “你真的砸酒吧了吗？”

    闪光灯把周围照耀的亮如白昼，那一张张跳动的脸恍如厉鬼！

    “乐总，怎么办？”保镖紧紧得护在乐伊身边，等待着她的指令！

    既然说她狂妄，那她狂妄到底吧！

    “冲过去！”刚刚打完架一身煞气的保镖们在天权受到的专业培训终于派上了用场，手拉手当围墙挡记者。

    米卡感觉自己被抱着，头顶是灿烂的星海，脚下是幽暗的深渊，乐伊帮她挡去那一只只要把她拽入深渊的鬼爪，穿过汹涌得有如夜雾的恶意，穿过她的这场噩梦，抵达安全的彼岸。

    喧嚣烦扰里，只有乐伊的心跳，是那么稳定，让她安心。

    记者要新闻不要命得冲击车辆，甚至躺在车前盖上不下来就是为了阻止乐伊的车开走。

    正在她犹豫要不要派几个保镖下去开路的时候，对面却来了一辆让哪怕是最疯狂的记者，也得乖乖散开的车子。

    下车的是郭老先生的管家。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职位不高的助手、管家，应该才是郭老先生最信任的人。

    而此刻，在香江也算是位高权重的中年人异常歉意得跟乐伊说道：“请你先走，这些由郭家来应付。”

    “你打算怎么处理？”乐伊半点不给他们扯皮的空间。

    这是刑事案件！

    “理在我们这边，自然不能堕了威风。”郭家的管家许诺。

    “好，我等你的好消息。”

    医院里，乐伊坐在等候区，看看亮着灯的抢救室，攥着花静的检查报告，脸上崩出愤怒的青筋。

    米卡还在洗胃，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来。花静也是脸上大面积软组织挫伤，甚至有少量内出血，必须得在医院静养相当长的时间。

    她下手还是轻了！就该给他们也一人揍出个内出血！

    可她心里也清楚，只要香江一日不回归，类似的事情就一日不会停歇，就算是回归了，不还是有智障废青出来撺掇。

    但是看到她们的现状，乐伊发了狠！

    就算按下葫芦浮起瓢，她也要把这个势头给打下去！

    “谁出头，我弄死谁！”乐伊闭眼喘了几口粗气，再睁开的时候眼里写满了决绝，“小向，你也转告乔季，不惜代价，封杀王金！”

    小向大名向北望，是天狼星的总经理。

    但是跟在内地已经声名鹊起的紫微星不一样，天狼星只是一个走合拍路子的皮包公司，目前唯一的战绩就是去年投了禾觅主演并拿奖的那部剧，可那是部文艺爱情片，票房大卖被认为是偶然事件，实际上不被主流商业圈所承认。

    分量不够。

    哪怕乐伊来香江了，他前两天一直出于流放以及跟班状态，直到刚刚进医院才被召唤过来挡住媒体和窥探的人等。

    “封杀？”向北望不是质疑乐伊的决定，他只是要个操作标准。

    封杀也分很多种，不跟他本人合作是基础，就天狼星在香江的体量，还真的不一定有和王金合作的机会。

    “告诉寰龙，他们不封杀王金，以后就别想和我合作！！”



 第一百零二章 我好怕

    寰龙就是王金就职的公司，他说是股东，实际也是个打工仔，毕竟那公司是香江娱乐圈的扛把子之一，背景是黑帮。

    乐伊是大商人，可不仅仅是一个演员，她代表的是内地市场啊！

    刘祖华的事在内地造成那么大的风波，乐伊一出面照样摆平了！对香江人来说，乐伊就是内地市场的那只覆雨翻云手！

    是舍弃王金还是舍弃内地市场，这是个问题！

    “你转告乔季让他跑一趟真理部，提醒真理部王金的立场敏感，请他们慎重考虑接纳王金的电影！还有裴世珍，即日起《娱乐天地》不报道王金及寰龙的消息的消息。”

    威胁，当然不能只留在嘴上，效果不够。

    不管寰龙怎么选择，王金她封杀定了！

    王金最大的价值就在于他是一个稳赚不赔的商业片导演，可是当这个导演已经失去了对香江无比重要的未来——内地市场，那他还会被追捧吗？！

    既然扔出手的棋子就得给他废了，哪里还能被拉回去废物利用？

    “是！”面对乐伊的冲动，向北望不仅不担心不劝阻，还有种参与大事件的激动。

    早该这样了！

    “你们做事，我去看看花静。”

    “乐总……”一直死死盯着门口的花静一看到乐伊进来，忙不迭得想要起身。

    “躺着，别给医生添麻烦。”乐伊拉了张椅子在她旁边坐下，“你想说什么？”

    “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全，我应该知道那是去酒吧就拒绝的。”这么大的动静，这绝对是闯了大祸了，“我愿意负全部责任。”

    “你负不了这个责任。”

    花静原本就苍白的脸更是惨白一片。

    “香江不比内地，现在时机敏感，敌我难辨。”这是蓄意的陷阱，想要控制米卡，乐伊没打算追究花静，“也是我识人不清，以后出门在外，保镖别离远。”

    乐伊挥了挥手，忽然感觉到牵拉感。

    花静顿时紧张：“你的手怎么了？是不是拉伤了？”

    这可是之前失踪，现在还没恢复记忆的大老板啊！米卡还在洗胃，要是乐伊再受伤了，她就真的无颜再见江东父老了！

    “没有。”

    花静喃喃着：“那就好……那就好。”

    那才不好。

    乐伊揉着手臂，意味深长。

    单臂弯举的世界纪录是71.5公斤，而且那是弯举，发力更加顺畅。

    乐伊平伸着一只手提溜着个折合150公斤的大胖子悬空了六七分钟，拖回来居然一点事都没有？

    要知道，平举可是托个苹果托杯水都能用来当力量训练的姿势。

    就算还有孩子遇险母亲突发神力掀起五菱神车的新闻，但乐伊可没有王金这么个儿子。

    “你别想太多，好好休息。”乐伊看到向北望在门口探头探脑，拍了拍花静的肩膀转身出去了。

    “乐总，郭家的管家来了。”

    “郭老先生吃了药，也不方便出门，让我来转达。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地方，请尽管开口。”郭管家一进来就先道歉。

    郭老先生身体一直不好，乐伊知道，郭管家已经帮她们解围让他们能更快抵达医院，而且这种事也用不着他大晚上的亲自出面跑一趟。

    “帮我谢谢郭老先生。”乐伊勉强笑道，“这段时间，冉冉就麻烦你们照顾了。”

    “好的。”照顾冉冉只是小事，眼下迫切需要解决的可不是这件事！

    郭管家拿不准乐伊是没想到还是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干脆也不绕弯子，直接问道：“酒吧报警，说你故意伤人，要把你带回去配合调查。”

    医院下面还守着成批的记者，这要是被带走，可不是名誉扫地那么简单！

    “郭家派人拦住了警察，但他们应该拦不住多久。”

    郭家，是来帮忙的。

    “我的律师也快到了。”乐伊也不用在这种事情上客气。

    香江警察一看到律师就头痛的那种，三言两语就被怼跑了。

    但他表示情形不容乐观，法庭上的嘴皮子不能摆平一切，证据才是最有利的武器。

    证据，乐伊有。

    律师看完乐伊带的相机拍摄出来的视频，这么有力的武器还是嫌不够：“那边的律师我打过交道，很难缠，这个视频可以作为物证，但是不够万无一失，我还需要人证。”

    颠倒黑白的能力这么强？

    乐伊一挑眉：“有花静。”

    律师还是不满足：“受害人不出面，终究少了说服力，等于是一个大破绽。”

    “米卡不能上庭。”

    乐伊的态度坚决，不容拒绝。

    “为什么？”

    “她刚从那个噩梦里抽身出来，现在人还躺在里面洗胃，你再给她复盘，把那个伤口扒拉开，一遍一遍得往上撒盐？腌熟腌透腌入味，外人是看的清楚了，这个疤长在那里，就永远也好不了了！”

    “乐小姐？”护士在门口敲门，“患者米卡醒了，她现在精神状态不稳定，请问是否可以上药物。”

    “我去看看！”乐伊“噌”得一下站起来，“你们继续，花静就在病房，你们也可以问她。”

    香江的高级私人医院布置温馨的环境，舒适的室内气温和柔软的病床都无法缓和米卡的惊恐：“你们做什么？别过来，别靠近我！别过来！”

    医生护士团团围着：“米卡小姐请冷静……我们是医生护士，这里是医院，冷静……”

    “别过来！走开！走开啊！！！”米卡抓起手边的枕头，被子，床头柜上的杯子，所有一切她能抓到的东西砸出去，“你们走开啊！”

    哪怕刚刚洗完胃刚过了麻药正虚弱，可惊恐依旧爆发出强大的力量，眼见着她扔出去的杯子就要砸到一个护士的头上！

    “啊……”护士本能得抬手，旁边的医生也想救援，可是根本来不及！

    眼看着就要酿成流血事件！

    一只手突然伸出来抓住这个随时会变成伤人凶器的陶瓷杯子，一个人出现在险些受害的护士面前，把手里的杯子重新递给旁边的医生：“你们先出去吧。”

    “可是……”医生知道这是金主爸爸，就米卡现在这么不稳定的精神状态，他们可不放心他们单独相处！

    尤其是这个金主爸爸看起来还是那么纤细且精致。

    万一米卡狂性大发伤了她怎么办？

    你看米卡这不就扑过来了吗？

    “乐姐，乐姐！”米卡一把抱住乐伊的腰扑在她怀里，眼泪不停的往下淌，双肩还在因为惊恐而微微颤抖，“我好怕，我好害怕……”



 第一百零三章 走不开

    “没事的，没事了，我在，我在呢。”乐伊揽住她的肩膀，轻轻理顺她的长发，跟哄小孩儿似的哄她，“不怕，不怕了……”

    发现医生护士还站在旁边看戏，乐伊再一次强调：“你们先出去吧。”

    “……好的。”看起来是不会发生狂暴事件了。

    医生先离开，护士默默得收拾好一片狼藉的残局还理好了床才退出去。

    这很实用，因为乐伊和米卡抱着抱着就换了姿势，成了乐伊拥着米卡躺在床上。

    香江的病床再怎么豪华也依旧是病床，为了方便移动再豪华的病床也是单人床，哪怕她们两个都比较瘦，要躺两个人也依旧需要紧紧贴着，要是抱着就是更合适的姿势。

    她们现在的姿势，就很合适。

    在乐伊的怀里，米卡终于镇定下来，乐伊趁机小心翼翼得试探：“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他们一直劝我酒，王金也让我喝，我，我酒量很好的，不怕喝酒，可是这一次喝了两杯就头晕，软，热，感觉不清东西……”米卡的眼泪又开始往外涌，“可我能感觉！感觉有人在摸我，……”

    乐伊立刻打断她：“胡说，没有的事。”

    “没有吗？”米卡一脸迷茫。

    “我到的时候你裤子还穿着呢，没有这事啊，放心，乖。”乐伊亲亲她头顶的发旋，“胸，嗯，可能是后面给你催吐做胸外按压的时候，人家在救你命呢，就当是医生了，有什么好在意的？”

    “嗯。”米卡乖乖得应声，可眼泪却不争气得往外涌，流的更凶了、

    “后来，后来我就听到你叫我，我醒不过来，没办法应你，乐姐，我好怕……我好怕……”

    “都过去了，都过去了……”乐伊一次一次不厌其烦得重复，安抚，轻柔得就像摇篮曲。

    房间里的灯关了，透过病房的透明玻璃窗看进去，狭窄的病床上，两个人就像连体婴一样紧紧得贴着，女孩躺在她的臂弯里抱着她的腰睡得香甜，而她也用保护的姿态护着女孩，下巴搁在她的发顶张开的双臂像是羽翼把怀中的女孩庇护其中，满满的安全感。

    四五十岁的中年律师感觉自己好像重温了年轻时候看到的偶像剧，这是经典画面重现吗？

    顿时觉得自己好像解锁了新世界。

    可他的视线依旧让乐伊发现了，睁开的那双眼睛里寒光奕奕，像是一把随时会出鞘的刀一样锋利。

    律师吓了一跳，职业素质强行上线，示意乐伊出来详谈。

    乐伊轻手轻脚得挪开米卡环住她腰肢的手让自己脱身出来，可看似已经睡熟的米卡还是一下子惊醒，哭腔里满是惊惧：“乐姐你别走！”

    “没事没事啊，乖，不怕不怕……”乐伊只能躺回去，抱着她跟哄小孩儿似的哄她。

    米卡在乐伊怀里腻到第二天早上醒来，她一挪动头，手臂血液流通瞬间顺畅，整只手臂的痒麻就像容嬷嬷变身千手观音拿着针戳遍手臂的每一个角落，酸爽急了！

    “呀，乐姐！”米卡注意到乐伊的表情，也发现了她手臂的僵硬，顿觉不好意思，“手麻了吧？”

    “还好。”乐伊收回手揉着手臂，“就是觉得这只手即将变成狼牙棒。”

    米卡被她斗得忍俊不禁，嘴角的笑容刚刚拉起来又垂下去，拽着乐伊的衣角抱膝蜷缩成一团：“乐姐，你说，那些坏人会受到惩罚吗？”

    “不相信我是不是？这还用你说？”

    “那，不用我作证吗？”米卡就算不知道香江警方的办事流程也有常识，报案哪有受害人不用露面的？

    就算变成死者，那尸体也是证据啊！

    “就你这样还想逞能？只管先养养，有我呢。”

    “可是这样，这样你会很难办吧？”米卡抬眼，鼓足勇气，“乐姐，我愿意出面指控。”

    乐伊眉头一挑：“你不怕？”

    米卡抬眼偷偷看她一眼又垂下来，鼓足了勇气说道：“只要对你有用，我就愿意。”

    乐伊没忍住，拿手指头在她脑袋上一点，点的她脑袋一歪：“傻丫头。”

    “不是你教我，要勇敢面对困难和挫折吗？只有面对了，才能战胜它！”

    我什么时候说……

    看来是前任教导有方。

    乐伊赞同这话，但是也越发心疼米卡：“最勇敢的选择，但不是适合每一个人的选择。你出面指证，那他们以后的攻讦还好说，不用在乎敌人的看法。

    世人看你的眼光也少不了最恶意的揣摩、推测，把淫·秽得幻想当成本能并理所当然得将之当做本能，当做一场香艳的谈资并在你面前屡屡提起甚至故意戳你伤疤，这些，你都能接受？”

    米卡被乐伊形容的未来吓得脸上毫无血色，可一股倔性撑着她就要答应下来：“我能……”

    可乐伊却拖住她的下巴不让她点下去：“这个决定不是小事，你考虑清楚再说。如果不确定真的能直面这样的挑战，这样的负担还是不要往身上扛的好。”

    “那你，那这件事要怎么办？”米卡看着乐伊的大眼睛里满是信任。

    “你乐姐我可是很厉害的，我来处理你还不放心？不相信我吗？”都在一张床上，乐伊和米卡靠的极近，几乎可以闻到她身上的消毒水味。

    “我……当然信你。”米卡微微低着头，含羞带怯的。

    “叩……”敲门声只响了一声就停了，乐伊回头一眼，病房门的玻璃观察窗上框出向北望那张大脸。

    “进来。”乐伊抬眼，“有什么事。”

    “乐总，査先生来了，要放他进来吗？”向北望看到乐伊托在米卡下巴上的那根手指，死命低头就为了不看到某些不该看的东西。

    他觉得自己来实在不是时候，好像撞破了老板的某些不为人知的事情还能有个好？

    查楠？

    送上门来了，就是你了！

    可米卡……

    乐伊看向米卡，米卡吸吸鼻子连忙擦脸：“乐姐，你去忙吧。”

    “不怕了？”昨天还抱着她哭半宿，她一起身米卡就哭，比被抢玩具的小孩还敏感。

    “我，我不怕，我等你回来。”

    “乖，我很快回来。”乐伊揉揉米卡的头顶，吩咐向北望，“让他等等，我收拾收拾再去见他。”



 第一百零四章 过河拆桥

    “很累吗？”查楠一脸关切溢于言表。

    虽然收拾了一下，可是医院什么东西都没有，衣服又被米卡压了一晚上，早就皱了，说是憔悴也不为过。

    乐伊笑了笑，没说话，查楠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看不出乐伊的嫌弃和排斥？这么个富家公子哥儿还会捧着脸到她面前求冷屁股？

    这不符合他的画风和性格！

    这段时间他都乖顺得消失，默默给乐伊提供着负面情绪，居然难得出现？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乐伊倒是想看看查楠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查楠一脸真挚说道：“你放心，我会帮你的。”

    乐伊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王金背后的寰龙可是龙七哥的，他们是黑帮，那可不好惹，甚至会动粗。”查楠坐得离乐伊进了一点，就要抓她的手，“只要你愿意退一步，我可以去给你说合，我在香江久了，他们会卖我这个面子。”

    乐伊抬手避开他的抓握：“如果你还有脑子，就把刚才的话收回去，然后滚出去。”

    查楠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我真是为了你好……”

    “这话你自己信吗？”乐伊挑了下眉毛，“滚出去，别让我叫保镖。”

    查楠扭头蹿起来，刚开始还走得很快，可后面越走越慢。

    他现在地位越发不稳，乐伊不给他助力，可是查家里竞争压力又大，要是这次的事情再办不好，他们就不会相信他跟乐伊的关系，以后的地位还会下降！

    想到乐伊意味的资源，地位，名利……

    好像哄这个粗鲁的北妹也不是不可以，他是绅士，可以原谅他。

    原来我这么绝世脱俗的人，也有不得不为了五斗米折腰的一天。

    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道歉，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

    查楠正在磨磨蹭蹭等着乐伊出言挽留，可一分一秒过去，乐伊始终没有出言挽留，他都要绝望了！

    乐伊在看系统面板里被渣男和王金平分秋色的负面情绪，心中一动：“阿伟，镇级反派也有任务的吧？”

    【镇级反派的任务一月一出，请问是否需要提前触发？】

    还有这个规定？

    “触发。”

    【镇级任务：1月内违反行政规章一次，无条目要求。完成即可奖励反派积分1000点。逾期未完成，扣除反派积分点。特殊奖励：功法一份】

    功法？修仙吗？

    “把队长请来。”乐伊抬起眼皮瞄了他一眼，“你怎么还在这？”

    某位不可言说的队长跟查楠擦肩进出，虽然他是标准的严肃脸，但是乐伊还是从他身上看到了浓浓的八卦味儿。

    这位队长仿佛有一种神奇的能力，头顶自带对话气泡还能发颜文字，特别好读取。

    “请坐。”乐伊说道，“想说什么就说吧，你不是我下属，不必这么拘谨。”

    “乐总，你这也太……”队长咽回了后面几个字。

    但乐伊自己接上了。

    “不给他留面子？”乐伊可不信就隔着一扇门，他们能不知道乐伊跟查楠说了什么，“面子？他也配？”

    队长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正经，可乐伊仿佛能在他脑袋上看到无语的表情符号。

    乐伊看似漫不经心得笑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让查楠当我的男朋友吗？”

    死死盯着队长的脸才看出他眼底的光芒有一瞬间的闪烁。

    他果然知道。

    禾觅的血缘亲属已经是一群人渣了，血缘没办法选择，但男朋友可以选啊，从乐伊见到查楠的那一刻，乐伊就很疑惑禾觅为什么会选了这么一个男朋友。

    查楠这样的人，乐伊从小到大见得太多了，一眼就能看到底，就是个伪装努力的纨绔子弟。

    看着一张好皮相，一个好学历，实际上只靠投了一个好胎，要心性没心性，要品德没品德，自以为精于算计左右逢源，实则鼠目寸光浅薄无知，也就在狗腿口中获得吹捧，在拜金女眼里光辉伟岸。

    实际上，扒了那层家世带给他的光环，他和香江福利房里靠综援混饭吃，靠香江人的身份去内地骗小姑娘的屌丝没有任何区别，更没有半点责任担当，还不如半个向北望。

    而当初禾觅要的，也只是他的家世而已。

    “现在要的东西都到手了，我想物尽其用一下，不介意吧？”说着不介意，但乐伊也只是通知，没等着他们的回应。

    队长终于开口了：“我们不会干扰您的选择。”

    “那你们准备准备，我这边应该用不了多久。”乐伊说道。

    队长迟钝地应了一声，好。

    他就没见过把过河拆桥说的这么理所当然的！

    香江排外，对内地的心态又矛盾，禾觅来香江开荒之初并不顺利。

    查楠就是送上门的跳板，而查楠也需要禾觅这个内地首富来保住他在继承权上的优势，两人各取所需，一拍即合。

    借着查楠的跳板，禾觅能打入香江富豪圈的内部，打探到很多消息，并跟郭老先生打个配合。

    毕竟郭老先生虽然是本地人，却旗帜鲜明地支持祖国了五十年，办公大厦被断了半年水电、被迫放下最赚钱的房地产生意都没能改变他的立场，如此坚定的信念早就让人放弃了对他的攻略且极度提防。

    但禾觅可以利用性别外貌年龄的优势让人降低警戒，利用他们的轻视给他们释放可以拉拢的信号，借机站稳脚跟，并着手布局。

    比如，某个乐伊连面都没见过，但是只要一个电话就疯狂给她打钱的女股神；比如虽然初初起步，但实际上准备厚积薄发天狼星。

    现在禾觅要的东西已经得到了，那查楠，就没用了。

    转移一个热点，最好的方法，就是制造一个新的热点。

    爽文的人生，没有一个渣男作为出气筒，那也是不完整的。

    傍晚的香江灯红酒绿，纸醉金迷，酒店林立，记者气势汹汹……

    记者？

    打头阵就是乐伊。

    昨天晚上乐伊才把王金挂了阳台让香江的报纸好好狂欢，今天满香江都是她的新闻和八卦，狗仔刷新地比乐伊的反派积分都快，看到乐伊再一次气势汹汹的出门，哪有不跟上的道理？

    而乐伊带了十二个保镖也没有阻拦记者，明显是要干一票大的！

    等她杀上酒店房间的时候，半城记者闻风而动。

    服务员被推到一边，需要房卡才能刷开的酒店房门照旧是两秒就被捅开，举着摄像机的保镖抢先而入。

    门一开，隔音良好的酒店走廊顿时飘起了男女暧昧的喘息，然后被突然涌入的人群吓得吱哇乱叫。

    “皮相真不错，拍AV都够了，继续啊，怎么停下了？”乐伊居高临下得看着床上匆忙拿被子捂要害可狼狈得像一只剥了壳的虾的查楠，“小子胆肥，敢往我脑袋上刷绿漆？”



 第一百零五章 不孕不育，子孙满堂

    他这个名字是真的没起错啊！

    渣男！

    刚刚还在恩爱缠绵的两个人甚至为了一点被褥布料而撕扯起来。

    “现在知道羞耻了？”还是乐伊大发慈悲，让人拿拖把杆把散落一地被踩了不知道多少脚的衣服扔给他们：“衣服穿上，省的说我制造淫秽物品。”

    绝大多数时候男人的衣服比女人的简单，但是少数时候，女人的衣服也可以非常简单。

    看到满屋子的摄影机和后面的记者，那个女人把红裙子往身上一套，衣服底下还是真空的时候就滚下床抱乐伊的大腿：“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想要借机逼宫上位？

    这女人虽然聪明用错了地方，但是也够果决，有急智。

    但乐伊不想配合她的演出：“真心相爱这四个字都被糟践成什么样了啊？什么猫三狗四的玩意都敢拿来碰瓷了？”

    查楠也没理那个女人，逼到了极处的狼狈压垮了他的心防，撕心裂肺的搁哪儿控诉乐伊的冷酷无情：“你，你不肯跟我睡，那我就只能找别人了！”

    乐伊讥笑一声：“渣男的借口。”

    查楠歇斯底里得倾诉他压抑许久的委屈：“你就是想找个面首！”

    乐伊非常坦然得承认了：“就你的脑子能想出这么精准的用词，也是可喜可贺。”

    “噼啪噼啪！”闪光灯照的查楠的脸色忽明忽暗，像个舞台上的小丑。

    他控诉乐伊的无情无义，可是当乐伊自己坦然承认的时候，查楠这个堂堂香江第一家族的公子，就成了那只被嫖的鸭子。

    还是只被耍了一通，根本没吃到肉的倒霉鸭子！

    可偏偏乐伊还嫌不够，在伤口上撒盐还补了一刀：“当初看上你，就是觉得你还算有点意思，长的还算顺眼，用的手段也不算尴尬，也还算懂事儿。可还是看走眼了，这是一点都没有自知之明啊！”

    “你这个女人……”查楠倍感羞辱，炸毛要跟乐伊同归于尽。

    可乐伊带了十二个护法金刚能被他近身？

    小鸡仔儿似的就把他甩回去了。

    “想动手啊？”乐伊揉揉拳头，“你打得过我吗？”

    查楠亲眼见过乐伊群殴气功大师后的现场！

    于是那张色彩缤纷的脸又一下子白了下来。

    “放心，我打你还怕脏了我的拳头。”乐伊一挥手，“来啊，拿上来。”

    保镖不知道从那里抱出来一个一人高的人状物体，上面还盖着白布。

    “唰！”白布一掀开，露出另一个查楠。

    乍一看真的一模一样，再多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个模型，但是跟市面上常见的塑料模特不一样，皮肤有一种柔软的胶质感，更接近人体皮肤状态，但是在酒店昏暗的灯光下，又显出几分瘆人的阴气。

    “来，欣赏一下。”乐伊拍了拍模型的肩膀，像个销售一样详细介绍：“一比一等身制造，硅胶标配，人造骨骼，就连里面的血袋我都找了最好的道具师调的仿真血液。从外观精致到手感，是现在科技能造出来的，最接近人体的模型。”

    说着她还有点可惜：“说实话，这么高科技且精美的艺术品用来造你这货的外形有点浪费，但是嘛，千金难买姐乐意。”

    在一片震惊和疑惑的目光中，乐伊的手指在模型的脸蛋上点了两下，点出两个凹陷，表示这个胶质皮肤真的很真实：“欣赏完了吧？”

    “啊打！”

    当脸一拳砸在模型的鼻子上，鲜红的“鼻血”被挤出来的同时，那张脸都扭曲变形。

    而这真的只是个开始。

    勾拳直拳长拳巴掌手刀飞踢侧踹后空翻，刀光剑影拳来腿往飒飒生风，乐伊实力展现她的身手，表演了一段可以放进电影的武术套路！

    而所有的攻击，都落在哪个可怜的模型假人身上！

    绽裂的皮肤飙飞的血液，扯下的残肢生生渲染出一片血雨腥风！

    查楠从震惊到惊恐再到麻木，最后脑子已经停止工作，怕得就剩下抖了。

    这个模型跟他太像了，像的就像乐伊的每一下拳脚都好像实实在在落到了自己身上！

    他生怕第一次明白什么叫做感同身受，好像真的在乐伊的拳下，被暴打，被分尸……

    “啪！”断裂的“手指”飞出，精准得落在衣衫不整的女人眼前，明明知道是假的，她依旧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乐伊是个公平的人，奸·夫·***共享人伦，那就一个都不能少，也给查楠扣了颗眼珠子扔过去。

    查楠倒是没叫。

    他白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保镖掐着查楠的人中把他叫醒，掰着他的眼皮也要让他继续欣赏完这一场别开生表面的表演！

    “砰！”

    坠落在地的模型浸透着红色的鲜血，烂的像是一块肉泥，像是一块被揉烂的面团，再也看不出一丝人形。

    乐伊舔去溅在唇边的鲜血……红色颜料，勾唇一笑，笑得人脊背发凉后背生风。

    “你要干什么？！”这回是真的吓破胆了！

    “出气了，你我恩怨从此，一笔勾销，桥归桥，路归路，别让我再看到你。”乐伊招了招手，“律师有活儿了，把我在他身上的每一笔投资都找回来，给你们发奖金，只是一分一毫也别给他剩下，明白吗？”

    “是！”律师喜笑颜开，大活儿！

    有钱人家的金钱概念可跟常人不大一样，作为香江顶级富豪家的公子和内地女首富谈恋爱，他们的金钱往来会是一个怎样的数额？

    干了这一笔，三年都不用开张了！

    “乐总，那他怎么解决？”保镖架着跟地上的模型一样软烂的渣男问道。

    “不要再让他出现在我眼前。”乐伊看一眼都嫌脏。

    “是。”保镖架着查楠出去了，要扔的远一点。

    他们嫌臭。

    从查楠的裤裆开始，一块带着骚臭味的水渍痕迹慢慢弥漫开来。

    乐伊的目光转向那个瑟瑟发抖的女人。

    可能是因为不是自己的模型没那么感同身受，她居然没晕。

    看到乐伊的视线赚过来，她依旧浑身一抖。

    “至于你，你是不是觉得，能被他上就是赢了我呀？”鞋跟点着地，乐伊走到女人面前，蹲下，轻轻拍着她的脸，“赢了无论智商学历容貌身材身手能力都比你强的我，是不是特别有成就感啊？”

    女人下身弥漫出一片骚臭的湿濡，抖着牙关冒出字眼儿来：“别打我别打我……”

    倒是很能抓重点。

    乐伊笑了：“蠢成你这样的，要脑子没脑子，要身手没身手，打起来真的也没意思。”

    “我只是提醒一下你，你被他上的这段时间，他所有在你身上花的钱都跟我有点关系，也是要给律师发奖金的。你说，他是愿意自掏腰包给你补上那些奢侈品呢，还是会要回来？”

    女人的脑子都木了提到个钱字依旧格外敏锐：“……啊？”

    乐伊接过队长捧来的手帕，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得擦去上面的血污露出白嫩如冲段的手指，居高临下得看着她，语调温和，语气真诚：“我真心得祝愿你们，百年好合，双宿双飞，不孕不育，子孙满堂。”



 第一百零六章 传说中的女股神

    “乐总，乐总，看到男朋友出轨，你现在什么心情？”

    “乐总，你这样的行为涉嫌人身伤害和恐吓罪？”

    看着律师去应付记者，乐伊心中一撇嘴，这可不是涉及啊。

    她的镇级任务都已经完成了！

    “请问乐总现在是什么想法？说一下吧乐总！”

    “想法？”坐在车上的乐伊脸上溅着点点血迹，转过头轻蔑得笑，“他图我财，我图他色。可他既然违背职业道德，那我要追究他的工作失误。”

    说白了，就是嫖了只鸭子。

    乐伊干脆利落的转身离开可不是结束，而是开始，汹涌冲上去的记者绝对会把他的自尊心按在地上摩擦一遍一遍又一遍，碎成渣，磨成粉，再变成灰给扬了。

    向北望跟乐伊说话都战战兢兢：“乐总，涉及到查家，只靠律师恐怕查不清楚……”

    “你是什么意思？说。”乐伊半闭着眼哼到。

    “我想请卓连玉帮忙，”这句话倒是说的连贯。

    卓连玉，浙省义务人，人称盛海女股神。

    乐伊仔细想了想，卓连玉和禾觅是比较单纯的上下属关系，私人接触并不多，甚至为了隐蔽都没怎么在人前有联系，应该不熟悉禾觅。

    “让她来我家一趟，悄悄的，别被人发现了。”

    乐伊回了家，在商城里已经多了一个图标，

    《功法》

    就这俩字，比江湖骗子们编的秘籍还敷衍。

    点开功法，乐伊有了以前在手机上看小说的感觉。

    “精神力从精神脑域出发……”

    ？？？

    她是不是漏了一章？

    “阿伟，精神脑域是什么？”

    【是精神力的本源。人类大脑使用率普遍不超过百分之四，最高不超过百分之二十，使用部位仅有大脑皮层，但大脑内部有更大的潜力可待开发，就是精神脑域，就是精神力！】

    一堆废话：“怎么开发？”

    【功法缺失】

    那你说个毛线？

    “你在逗我玩儿？”

    【升级为市级反派，即可开发精神脑域。】

    原来是这个主意？

    “市级反派要多少反派积分？”

    “100万。”

    乐伊瞄了一眼反派积分，……

    嗯？

    再看了一次，确定是六位数。

    这么快就突破10万了？！

    记录里一堆一堆名字，不仅有香江特色和内地特色的名字，甚至还有日文和韩文？

    香江不亏是东南亚中心啊，消息传够快的！

    不对，要负面情绪换反派积分，最快的办法，应该是制作大新闻吧？

    可是就这么干等这，乐伊也不甘心，

    乐伊试着把注意力集中在脑子里，想啊想，想啊想，终于，她困了。

    已经晚上十点了。到点儿睡觉了。

    最近这一个月为了日常任务都是每天早睡早起规律作息还定期学习，以前能调戏生物钟被固定了，到时间就想睡觉。

    【没有专门的功法和指点，一般人不可能开启精神脑域。】

    乐伊面无表情地把面板一关，半点不想听他逼逼赖赖。

    “叩叩叩！”

    “进来！”乐伊打起精神，门被打开，进来一个穿着环卫工服饰的女子，她的打扮很普通，黑夜中倒是不显眼，可是一到了灯火通明的室内，她高挑的身材就格外抢眼。

    帽子一摘，露出一张二十七岁女人的脸。

    其实她的五官底子只是普通，半尖不尖的瓜子脸，单眼皮，鼻子不高不低，眼睛不大不小，嘴唇不薄不厚，似乎毫无记忆点的大众脸。

    可是妆容精致的细眉红唇却别有古典美人的风韵。尤其是那双神采奕奕的眸子，四处一扫，满室生光。

    卓连玉深吸口气，深深低头称了一声：“石姐。”

    “连玉。”乐伊一点头，“好久不见，进来坐……还有小向，也进来吧。”

    有卓连玉珠玉在前，有撑得起高富帅称呼的向北望瞬间就成了弟弟，毫无存在感。

    “石姐，听说你受伤了？失忆了？现在还，还好吧？”卓连玉小心翼翼得问。

    “别的都还好，就是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乐伊敲敲太阳穴。

    “好的，乐姐。”卓连玉秒懂。

    又换马甲了呗，卓连玉接受得跟梅彧一样轻松愉快毫无压力。

    毕竟当初禾觅认识卓连玉的时候，还跟她说自己叫石忆呢。

    “这是四千五百万。”乐伊随手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她。

    卓连玉愣了下：“乐总，这是你的钱，不用给我的。”

    这还算上利息了！一个多月就多了五百万，这利率快比上日息的过桥贷款了！

    “你手里资金也没多少，调走这一笔钱你能做的事情也会少很多。”乐伊喝了口水，“拿着吧。”

    当初调集这笔钱就是为了给茅酒买标王，现在标王还没播，茅酒股份加上乐风饮料贩卖渠道的抽成就已经赚回来了，那她留着这笔钱也没什么要投钱的地方。

    资本市场残酷且直接的，卓连玉少了这四千万，手里能调动的资金下降了一个量级，那做事的难度、受到的重视自然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反正她玩的是金融，筹钱也快，有需要的时候再调嘛！

    “乐总，你不亲自下场试试？”卓连玉捏着手里的银行卡，两眼期待。

    “我？”乐伊倒是会玩金融，但是卓连玉知道的应该不是她。

    是禾觅。

    “你先仔细说说，就从我们怎么认识开始说起。”乐伊说道。

    “92年年初，我去盛海进货，路上遇到车匪，石姐当时站出来打退了车匪，我也去帮了忙，这样也算认识了。”

    这一段乐伊从梅彧那里得知了一部分，比如她知道禾觅打退了车匪，但她不知道，卓连玉也参与了。

    “后来我被黑中介骗了，逃出来的半路上遇到了石姐……也就是乐总你，你当时跟我介绍您叫石忆，你让去排队买认购证，到92年出清认购证，三十万的成本盈利一千六百七十多万元。”

    也就是卓连玉的成名战。

    “我就跟着你了，你给我一百万让我去乡下收购认购证，到鹏城转卖，到92年八月底，获利三百万。”

    乐伊联系一下历史大事件，那应该是92年的鹏城认购证。

    “这三百万你没有抽走，让我在盛海和鹏城炒股，92年12月到93年3月，在盛海清理黑庄，获利八百万，后来你让我来香江读书，炒日元和美元外汇，至93年11月出清，获利1000万美元。”

    以上几场就是卓连玉的成名战，原来幕后操控者另有其人。

    禾觅才是那个传说中的女股神。

    也难怪乐伊说要调钱，卓连玉二话不说就给。

    她们之间的关系并不是投资人和创业者，而是股票经纪和客户。

    创业者能保有一定自主度，但股票经纪当然是客户说卖她就卖！



 第一百零七章 洗钱

    “之后就一直没有指示，乐总，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卓连玉等待着乐伊的下一步指示，平静的外表下，一颗心脏正在砰砰跳动。

    她在等着乐伊的回答，或者说，判决。

    乐伊已经证明了她的能力没有随着失忆而丧失，但信任的基础却来源于记忆。

    卓连玉跟乐伊手下所有的部门负责人都不一样，他们负责的是实体业务，离了人都转不了。

    但她玩的是金融，根基不牢还容易做手脚，她是因为跟禾觅一起打过架，禾觅欣赏她危急时刻敢站出来的品质才交托给她那么大的信任，四五千万的资金说放她这就放她这，人扔在香江一个月都不打一个电话。

    这叫信任。

    可信任要是不存在了，她把钱一抽，换一个股票经纪总比换公司经理容易。

    老板失了个忆，她就跟换了个老板一样！

    “你先拿着吧，和原来一样操作，有需要我会通知你。”但乐伊对卓连玉其实还挺满意的。

    卓连玉本身是个不错的理财顾问，年投资收益率大概在百分之六到百分之十左右，偶尔也会有亏损的项目。

    总体小赚，但在此时还真的不算什么，毕竟这是个集资套路满天飞的年底啊，赔了全赔一分不剩，要是赚，那可是几倍几倍往上翻，比起稳妥投资，他们更相信的是高风险高收益。

    但乐伊不一样，这笔在卓连玉手里的资金是赚是赔，乐伊其实不在意。

    这是一步闲棋，用来捅刀的，要是动不到这一步，那就一直埋着。

    乐伊也是真的佩服禾觅能对人交托这么大信任，禾觅和卓连玉可没有过命的交情也没有救下满门的恩情，几千万的资金说给就给，大概禾觅的心是真大。

    “好，谢谢乐总。”卓连玉嘴唇翕动。

    老板还是信任她的！

    “不用谢，你推荐了向北望，也得记一功。”乐伊摆手道。

    向北望坐在卓连玉身后，一言不发，乖巧安静得像个弟弟。

    “他能帮到乐总，我就很高兴了。”卓连玉轻笑，看向北望的眼神宛如长辈般慈祥。

    “我听玉姐的。”向北望笑得格外天真纯良，让乐伊一阵恶寒。

    乐伊看得出这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作为一个亲妈早逝天天跟小妈干架被老爹流放漂亮国的富二代，能是这样乖巧的人？

    叛逆少年孤身一人在漂亮国放飞自我，他爸让他学经济管理他却偏偏报了导演专业，天天飙车喝酒泡女明星。

    他跟乐伊干活，平时中规中矩，就出去闹事的时候最兴奋，搁这会儿装无辜？

    “你们俩是怎么认识的？”乐伊只知道向北望是卓连玉推荐的，倒是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卓连玉顿时迟疑，倒是向北望坦荡：“去年我爸炒股破产跳楼，命救回来了，可也瘫了。讨债的上门，我后妈支撑不住差点被欺负，当时玉姐就住在我家对面，她看不过去，帮了我……家一把。”

    这个故事她怎么听过？

    乐伊看向卓连玉，果然看她点头：“92年年底，你就是这么救走楚荆淮的，我也是向你学习。”

    “老爸瘫在床上，后妈不顶事，我没毕业在好莱坞赚不来钱人也不要我也换不聊债，干脆就回来了，才见到了玉姐，这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

    “但是乐总，我推荐北望是真的觉得他合适，没有别的意思。”卓连玉急忙解释。

    让一个学都没上完的前富二代当公司经理，怎么看怎么像徇私。

    “我知道。”

    禾觅投天狼星儿戏得就跟钱多烧着玩儿一样，有前途有经验的业内人士谁要上这条贼船？

    更何况向北望的本事是真的，那就不用计较他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眼神在向北望和卓连玉中间打了个转，乐伊收起八卦的心思问正事：“我让你查渣男，查的怎么样？”

    禾觅跟查楠谈恋爱既然是拿他做跳板，那查楠肯定也是获得了最大的好处，因为不给他就得给别人，相比之下还是给查楠利用率最低。

    而查楠也没少用乐伊的关系做事。

    既然动用了乐伊的关系，那留下的痕迹被梅彧查到，那就不足为奇了。

    不然梅彧废了那么大功夫，就查个出轨，那也太看得起查楠了。

    卓连玉肃容：“查楠，在借内地洗黑钱。”

    这倒是个新消息。

    “借内地洗钱？”乐伊总觉得这词不大真实。

    洗钱是普遍存在于全世界的金融犯罪，世界最大的金融中心，尤其是离岸金融中心，基本也等同于最大的洗钱中心。

    比如香江，开曼敦群岛……

    这是繁华下黑与白的两面，相互依附如藤蔓双生，无法剥离。盛海一直想要打造世界金融中心，却始终无法彻底取代香江？

    就是因为我国金融监管虽然bug挺多还时常出事，但在打击洗钱的高压政策一直没放松，无法彻底替代香江的职能，自然也说不上全盘取代。

    可就是因为内地制度的优势，未来三十年都没法让洗钱成为主流，更别说是现在了！

    最简单一点，外汇制度至今没放开，外汇监管之严格堪比地主盯着藏宝库，洗钱就是要把黑钱洗白，是要走官方渠道的，洗一圈走官方渠道就要直接缩水五分之四，谁干啊！

    “是。”经过卓连玉的解释，乐伊才知道，制度和政策能限制大笔的洗钱，比如开曼顿群岛那不收税的政策简直就是明晃晃得在脑门上贴着洗钱天堂，方便速来。

    但若是小笔往来，利用退税、免税、人工搬运等方式，混在无数正常流水里，就很难抓了。

    正好这两年东方风来满地春，招商引资比较热门，也给了查楠操作的机会。

    成本高，操作复杂，这点利润满足不了大财团的胃口，但是就查楠个人来说，够他吃得盆满钵满了。

    “小向，给你个机会卖人情。”乐伊一抬下巴，“虽然查楠分量低了点，但是赚点线人费应该没问题吧？”

    “乐总放心，一定让他一夜成名，大红大紫，再登高峰！”

    “好好说话！别跟乐总油腔滑调。”卓连玉抬手在向北望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第一百零八章 去打脸

    乐伊就把卓连玉给的资料交给队长。

    作为一个守法公民，遇到这种不法行为，要做的当然是报警啊！

    洗钱，就是要把黑钱洗白，首先要有黑钱，那黑钱哪里来？

    偷税漏税，走私偷渡，贪污腐败，都是黑钱的重要来源，这样一条看似和我们的生活非常遥远的犯罪实际上会对国家财产安全造成重大损失！

    没几天内地就成立经侦队，重拳出击打击洗钱产业，抓捕犯罪嫌疑人十七人人，封存冷冻银行账号上千个，抄没非法转移资金两千七百万！

    这是我国涉事金额最大的洗钱案！

    而香江的狗仔又开张了。

    查三公子的现场版AVI、乐伊当众暴打沙包的功夫秀和在强·奸被挂阳台的王金各大媒体上三足鼎立平分秋色，另两位都是成名已久，就查三公子一夜爆火全港皆知，知名度快赶上王金了。

    毕竟在香江，影视圈高层强·奸女明星都是常规操作，哪比得上富家公子真人出演的AVI千年等一回？

    笑得骂的还有羡慕的，堪称全城狂欢。

    狗仔们都在努力挖掘渣男出轨的前因后果，连挖掘王金强奸案的蛛丝马迹探查受害者信息的人都少了，把其他的明星花边绯闻更是被挤压得毫无存在感。

    而这个时候，内地的最大洗钱案正好跟查家三公子对上了！

    他就是内地最大洗钱案的幕后主使！

    查楠的流量瞬间再上一层楼，第一次压过被挂阳台，被乐伊放话封杀的王金。

    因为内地警方已经像香江警方提出引渡和拘捕！

    证据确凿！

    “乐伊放话：吃了我的都要吐出来！”

    “难怪乐伊说他花的钱都是她的啦。”

    “就是，原本还以为她就吓唬吓唬人嘛，毕竟查楠也是富家公子哥，怎么会没钱？现在一看，还真是吃软饭的啊！”

    “你说真的会把他教给内地警察啊？”

    “怎么可能，查家会保他的，交交罚款就完事了嘛，这一次查公子真的是要大出血了！”

    “那，你看这啊，那个真爱小情人已经去卖包了！”

    “真的破产啦？！”

    茶餐厅里，原本怯生生抓着乐伊手臂的米卡被后面无聊看八卦的无聊市民的对话吸引了心神，抓着乐伊的手慢慢放松下来。

    乐伊笑了笑，把珍珠奶茶的吸管从口罩边缘塞进去嘬了一口。

    珍珠比较有弹性，奶茶口感有点苦，乐伊还是不习惯奶茶这种甜腻的味道，感觉每一口都在杀死自己身上漂亮的肌肉线条，赶紧推远了一点。

    “乐姐，他们说的是真的吗？”米卡贴过来，双手抓着乐伊的小臂，小声问道。

    “嗯。”乐伊翻着桌面上的八卦杂志，后背搭在椅子靠背上，很轻松的姿势。

    “真的抓不回去吗？”米卡不懂经济，一点都不懂，但是“我国最大涉案金额”这样的字眼总觉得很严重。

    “香江还没回归呢，引渡难度等于跨国，更别说现在还有群搅屎棍到处给我们找麻烦，只能给他挂个红通意思意思。”乐伊示意她放心，“耐心等着，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呀。”

    等回归了就请他吃免费的大碗牢饭！

    “那怎么说他破产了？”米卡跟查楠几乎没有接触，就接机那次，四五辆车看起来他的确是很有钱的样子啊！

    “那渣男的爷爷都还活着呢，又没分家，现在还跟他爹住祖宅呢，就为了多刷点印象分多分点一颤。豪宅游艇都是家里的不是他的，出来混主要靠三公子的名头，他自己手上可就每个月那点零花钱。”

    乐伊上辈子就在这样的大家族里长到去斯坦福读大学，个中猫腻再了解不过了。大家族子弟看起来光鲜，但是手里能用的钱还真的未必有独生子的小富二代多。

    “保他，是查家面子的底线，但那一场AVI真人秀也让查家的脸都丢光了，他现在没我的关系，没有利用价值，竞争对手更不会放过他，以后还能不能领到零花钱过日子都是问题，怎么可能还给他出罚款？”

    乐伊放下手里翻完的八卦杂志，换了一本财经杂志翻开。

    《查家大笔资金来历不明，或参与内地走私！》

    “近日查三少出轨被抓后诸多资产被封禁，但仍有少量账目有巨额不明资金流动，香江海关已经介入调查，或与走私有关。

    据推算，资金流动时查楠本人正在被乐伊暴打模型加以恐吓，那这些资金到底是谁在使用？查楠身为查家三公子，又是谁能用他当白手套调动大笔资金……”

    这财经杂志也跟八卦杂志似的不要脸，但乐伊看的嘴角上翘。

    米卡没发现乐伊的情绪变动，依旧在叽叽喳喳得幸灾乐祸：“那他现在是不是没钱了？”

    “这可不是没钱的事儿，他的麻烦可不止这么点。”乐伊卷起手里的八卦杂志用手背撑着下巴对米卡眨眨眼，“你猜那两千七百万是哪里来的？”

    米卡恍然大悟，却被乐伊噤声的手势示意闭了嘴，捂着嘴偷笑。

    洗钱洗的是黑钱，既然钱是黑的，人也自然不可能是干干净净的，钱没了，能不生气？不报复？

    官方动不起，乐伊不敢动，那就只能委屈委屈，动一动查楠这个过气富豪公子哥儿了。

    “他活该！”

    “正解！”一个黑衣服的保镖走过来附在乐伊的耳边说了一句话，乐伊把财经杂志往桌面上一扔。

    “走吧。”

    “去哪儿？”米卡被乐伊拉的站起来。

    她出院后乐伊陪了她两天，天天在她耳边念叨“不是你的错”、“没人会关注你”，眼看着情况转好，乐伊就把她拽出来。

    适应人群，还说这叫系统脱敏法。

    现在看起来的确没什么人看她，米卡才慢慢跨越心理障碍。

    乐伊说的没错，群众的记忆都是属鱼的，没有进一步挖掘爆料，没有大范围的版面，谁在乎王金酒吧案件的女主角是谁？

    就算被发现了，错的也是王金，她有什么不好见人的？

    接受了这个理念，她顿时就坦荡了，甚至有些期待乐伊接下来的行动。

    “去打脸。”

    刚从警署出来的王金看到乐伊的那一瞬间，就像感觉二十三楼的晚风再一次吹过他的全身，那双腿顿时无法支撑三百斤的体重，双膝一软，一屁股怼在地上！

    哪怕旁边围了一堆人都拽不住三百多斤的他：“你别过来啊！”



 第一百零九章 爆炸

    “马路又不是你开的，你能走我不能走？”乐伊不仅不走，还往前进了好几步，吓得一堆人涌过来挡在前面。

    王金已经怼地上拽都拽不起来了。

    挡在王金身前的人里，最前面的还是苦着脸的警察：“乐女士，这里是警局。”

    “他怎么出来了？罪名洗清了？”乐伊抬一抬下巴。

    两条罪名都确认了，现在是保释。”律师可不敢让乐伊以为他拿钱不干活儿。

    “看来帮你的人还真不少啊。”乐伊盯着王金，她请了两个香江顶尖的大律师都没能把他关进去。

    王金不敢冒头，但是有的是自己以为自己很牛逼的人：“乐总你说的哪里话，都是朋友嘛！”

    娱乐圈里没有真感情，但从不缺塑料友情酒肉朋友，这货乐伊不认识，也没必要认识。

    “我说要封杀他，你们不知道吗？”乐伊冷冷一笑，“跟他做朋友，可就不能再跟我做朋友了。”

    围着王金的人里立马有两三个本能得拉开了距离，知道看到别人的眼神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

    可是他们的动作太明显了，再回去王金也不会接纳，有一个干脆扭头走了。

    他们原本以为乐伊说的封杀只是出气，谁也没想到他能帮手底下的艺人做到这份上！这都亲自下场了！

    这力度，可能就已经超过王金的价值了！

    可大部分依旧围在王金身边。

    “我的新片已经在筹备！票房过千万不是问题！”

    王金这么一说，那几个人眼睛顿时一亮，更坚定了。

    毕竟跟乐伊做朋友能不能赚钱不一定，她也没带过别人赚钱，可是投王金的片子就是稳赚不赔啊！

    局势利于他们，甚至有个人跳出来开嘲讽：“你能打一个人，你还能把全香江的人都打一遍？我是不会向暴力低头的！”

    这一口港普说的大义凛然威武不屈。

    “你哪位？”虽然是下场撕逼，但是小人物也不用乐伊亲自应付，这是老板的逼格，吵架都有律师代劳。

    “我是王金的经纪人。”

    “寰龙的呀？”乐伊满脸写着呵呵。

    可寰龙的人说这话，不觉得可笑吗？乐伊已经被逗笑了。

    “咱们是文明人，怎么能用打打杀杀的办法吗？”乐伊冷森森的一笑：“多没效率啊！”

    就这一笑，唇畔齿关都是寒气森森，嗖嗖的冷风吹上后脑勺，被重点关注的王金又想起那天晚上二十三楼的风，心跳都漏了两拍。

    乐伊对自己的威力很满意，只是觉得这个时候还差个捧哏的。

    差点意思。

    忽然袖子被扯了扯，米卡小心翼翼得问道：“那怎么才叫有效率啊？”

    好孩子干的漂亮！姐姐没白疼你！

    乐伊盯着王金，一字一顿得恐吓：“上天无路，入地无门，那才叫一个，惨啊！”

    【滴！】

    装死许久的系统忽然诈尸。

    【王金为你提供反派积分超过1000点，触发新技能技能：威慑。

    80反派积分，请问是否购买？】

    这么贴心？

    “买！”

    就像以前玩射击游戏，眼前忽然多了一个瞄准镜似的小光标，乐伊瞄准了王金，放！

    枕部位置就像有个她从来没有意识到的器官突然决心，一股子清凉的感觉贴着天灵盖下穿过，汇聚到眼前猛然放了出去！

    王金就像在深山老林里看到一只猛虎向着他扑过来！

    他甚至仿佛能闻到那虎口里冒出来的森森热气！

    “啊！”一声凄厉的尖叫的同时，王金下意识得后退一步，连带着他身后的经纪人都被这颗炮弹一样的三百多斤撞得往后一跌，仰面摔倒！

    还拽了一个经纪人当垫背，但是经纪人太瘦了，扛不住他的体型，还是有半个身体结结实实拍在了地上。

    一股尿骚味从他裆下传来，湿润的痕迹从他的裤子一直蔓延到经纪人的裤子，惹得他身边的人本能得退避三尺，只剩下他一个人孤零零得承受乐伊的压迫。

    更可怕了！

    乐伊都忘了捂住鼻子，这就是精神脑域？

    就好像自幼失明的盲人终于得见了光明，乐伊找到一个她从没意识到的器官，像是一片星空，零零碎碎分散着浅银色的星辰，还有一片跟长毛了的青苔似的绿色阴影。

    乐伊死死记着这个地方，顺着精神脑域向下顺延，就像先看到手掌再看到手臂，清晰得把握住了这个潜藏已久的未知领域。

    要是能再来一次就好了……

    本能以上耳朵，精神脑域里的银色星光自然而然得涌出来，四处散开。

    周围的人忽然觉得乐伊的气势节节攀高，看到她就像看到了让人恐惧的事物，再仔细一看，那就是乐伊！

    明明是女子的身形，却叫人喘不上气来！

    “这就是精神脑域吧？”

    阿伟装死。

    “我没有人帮忙，也开发了精神脑域耶！”

    阿伟依旧装死。

    “谢谢你啊，我还以为你给我的功法就是忽悠人的鸡肋呢！”

    阿伟安静得好像乐伊从来没有过系统。

    “嗬……”乐伊轻笑，弧度讽刺。

    “乐姐……”米卡离乐伊近，感觉分外鲜明，只是凭借她对乐伊亲近才能勉强抵抗，拽了拽乐伊的袖子。

    乐伊回过神来，银色的星光顿时不再流动，嘴角讽笑未去，仿佛在说，这群怂包，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我们走。”

    乐伊搔搔米卡的耳畔让她回神：“出气了吗？”

    米卡用力点头：“出气了。”

    看原本趾高气昂的仇人趴在面前尿裤子，什么气都出了！甚至她觉得，害怕这种货色才是耻辱！

    “爽了吗？”

    “爽了。”

    “还怕吗？”

    “不怕啦！！！”

    “那收拾收拾，跟我去走红毯吧。”

    “好……”米卡本能得答应下来才卡壳了，“啊？！”

    “深呼吸，放轻松，你就当他们是一群会发光的雕塑就好了。”乐伊指挥米卡做深呼吸。

    “可是，这是红地毯啊！”米卡通过礼宾车的窗户看向红毯两侧记者们的长枪短炮。

    她今天的红色礼服上身是贴身的旗袍款式，扭着盘扣，下面是圆圆的蓬蓬裙，露着半截小腿和圆头小皮鞋，顶着童花头，衬得那双大眼睛越发像是漫画里走出来的中国娃娃。

    尤其是她握紧双拳呼吸急促的时候……更像了。

    “红毯又怎么了？”乐伊看着特别可爱。

    “你不紧张吗？”米卡看到那些闪光灯就全身都绷紧了。

    “紧张什么？”

    “那是记者啊！”

    “记者又怎么样？”

    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大眼瞪小眼。

    米卡咬着手指纠结半天：“可是……不用摆姿势吗？拍的不好看怎么办？”

    乐伊表示她想多了：“跟我走在一起你还想抢版面？”



 第一百一十章 世上美人千千万

    礼宾车驶入，停下，记者扫了一眼，下来的是个小姑娘。

    有点眼熟，但不认识。

    香江美人一茬一茬的，以为是某个刚冒头的小明星刚要收回目光，就看到她开门，伸手，请下了一身金色礼服的乐伊。

    披肩垂下拖着长长的裙摆，三米之内生人勿进，明明就是红毯上的几步道，可那鞋跟脆脆得点着地，硬是被她走出了登基的架势！

    一踩上红毯，在闪光灯的聚焦中，整个人都在爆炸！爆炸！爆炸！！！

    乐伊五岁开始走红毯，童年时期正是一个人格开始形成的时候，红毯，闪光灯，星光璀璨就这样被一点一点捏塑进她的骨肉皮血。

    只是后来她毅然退圈远离星光与尘嚣，兜转两世，时隔十几年，当她再踏上红毯的那一刻，融入骨髓的本能被瞬间激发，这便是个天生的红毯杀神！

    不用金主光环，不数身家财富，不看传奇经理，光是这份美就让人心甘情愿的献祭出所有的胶片只为留下她这一刻的美！

    尤其是当她转身回眸，不经意间的一瞥就让人恨不得死在她的裙下！

    又不是要蹭热度的网红，乐伊用不着在红毯上赖着不走，连拍照片都很少赏脸，那么爱拍不拍。

    可她越是高冷记者越是追逐，相机连成一片，闪耀了半边天。

    没多久乐伊就掠过他们穿过了红毯，直到她在视线中消失，他们才暗暗感叹。

    查楠不仅人品不大好，眼睛也不大好。

    这样的美，他的那个蛇精脸情人哪里比得上？！

    红毯尽头休息室，有两位帅哥美女已经等着了。

    “Anita，这是米卡，Leslie，你见过她的嘛，你的女主角啊！”

    乐伊上来就给那位美女一个熊抱。

    要论五官，她是有缺陷的，嘴偏大，额头偏窄，加上颧骨较高，这种面相容易出苦相，更容易显老显凶显刻薄。

    可她往这里一站，历经世事的艰难和磨练后散发出如酒般历久弥醇的香味就跟她的魅力一起散发，从骨子里就透着哪怕历经艰难依旧乐观的开朗和热情，让人过目不忘，看到就想嗨一声，美女！

    世上美人千千万，绝大多数都是先天就是一张好皮相，像乐伊，可她却展露了另一条更艰难的美人道路，后天美人，不动刀不动针，在生活的恶意和世事艰难中把自己打磨成璀璨明艳模样，芳华绝代，惊艳世人。

    Anita方艳梅，香江扛把子级的天后——她的确是香江娱乐圈扛把子，她正在筹建香江演艺人协会，而她就是第一任会长。

    歌手，演员——这么说过于含蓄，那直白点，歌神天后，巨星影后。

    香江演唱会记录，她刷新自己的记录刷了四次，还有两次刷的是Leslie的；唱片销量，她拿过五次年销冠——不是香江，而是整个黄种人世界。

    各种歌曲评奖更是拿到不稀罕了，能颁给她奖项，是奖项的荣幸，而不是她的。在歌坛的成就，方艳梅甚至比Leslie还要更胜一筹。

    而在电影方面，两座金像奖影后奖杯就很能说明问题了，更别说各种电影配乐的奖杯——她家里的奖杯真的比杯子多。

    而他们，也是这一次天狼星投拍的电影《缘分》的男女主。

    乐伊跟Anita拥抱，就听到Anita在她耳边很嫌弃得说道：“我真的不想跟你站在一起。”

    这个展开不对啊，不是说禾觅跟Anita他们关系都不错的吗？不然她也不会在何米失踪期间力挺她，怎么上来就撕破脸开怼了？

    “从来没有女人可以压过我的风头的，结果怎么就出了一个你呢？”

    刚刚看她从红毯上走来，Anita心里就只剩下了两个字！

    艳压！

    但乐伊笑了，这话听得，还真让人开心啊！

    “没办法，天生的。”乐伊撩了下刘海，从头到脚都写满了傲娇。

    Anita一副要被气死的样子，捂着胸口迅速远离这个正在无差别伤害的女人，拉住了紧张的米卡，给初出茅庐的小萌新充分的关怀。

    Leslie却没有上次那么从容了，看乐伊和米卡的眼神充满歉疚：“很抱歉……”

    他说的是王金的事情。

    乐伊摆手表示没事：“他有心算计我，不是你也会是别人，被利用了而已，不必自责。”

    “乐总人好好的啦，你不用再这样弄得人像恶人一样。”Anita打圆场，“哎，你那片子导演人选定下来了吗？”

    “没啊，你们要是有人选，给我推荐一下呗！”乐伊用行动表示她真的不介意。

    “你在我们的电影首映上说别的电影，是不是不太好啊大佬！”Anita叉手翻白眼。

    “都是我投的钱，都是一家的不用那么计较啦！”乐伊表情得意。

    “是哦，那投资人你要在这里跟我们一起迎接客人吗？”Anita看到后面的人已经来了，问道。

    “别！”乐伊赶紧落跑，“那我先进去了，两位男女主，继续当迎宾吧！”

    “请，请进！”Anita咬牙切齿。

    在首映礼上导演和演员需要招呼来参加的客人，但是金主爸爸不需要。

    走了半截道了米卡还是一言不发，这可不是她的性格啊！

    乐伊觉得奇怪：“吓到了？还是不舒服？怎么傻了？”

    “那是哥哥和梅姑啊！”米卡一副梦想照进现实，被偶像临幸的梦幻表情，整个人都呆呆傻傻。

    “嗯。”

    可米卡很快表现出粉丝那讨人厌的战斗力：“那他们合作的片子，怎么会轮到天狼星投呢？”

    她居然还敢嫌弃自家公司！

    娱乐圈的等级森严，一级明星跟一级资源对接，严丝合缝，往上跨一层都是烧高香，往下滑一层就是过气、落到下一线！

    他们都是顶级艺人，应该对接顶级资源，可“顶级资源”这四个字，怎么都轮不到天狼星啊！

    “因为他们都不扛票房。”乐伊翻白眼。

    “为什么？”米卡匪夷所思，“他们有任何一部电影我一定会买票的！还是两人合作！”

    “但是路人又有多少会卖票呢？”乐伊耸肩，“要登顶票房排行榜，一定要破圈吸引路人观影！刘祖华粉丝少啊？可他唱片还不是一样从没拿过销冠？看电影呢，大部分人都更倾向于商业电影，爽嘛，你这两位偶像什么选片口味，你也知道吧？”

    倒不一定得是艺术电影，但无疑是需要一定思想和深度的，无厘头的屎尿屁片也接，可那是工作，不是作品。

    而香江最盛行的除了屎尿屁的爆米花喜剧就是刺激眼球的功夫片，思想深度的文艺片不受喜爱，票房普遍偏低。

    可以说是职业操守也可以说是巨星的任性，总之从来没进过香江电影票房排行榜前五名是事实。

    所以，片子是不愁的，请一个可以保证基础的知名度，请俩性价比就太低了！

    所以禾觅砸钱的时候，全香江几乎都在笑她人傻钱多。

    人傻钱多吗？

    钱是很多，到底谁傻，还不一定呢。



 第一百十一章 《缘分》

    乐伊到的时候，首映礼里早就聚满了人，可除了刘祖华等少数几个和禾觅有旧交的人之外，却没什么人上来跟她这个人傻钱多看起来很好哄的金主爸爸打招呼。

    站队而已，都是基操。乐伊刚带人去抓了查楠的奸，跟查家彻底撕破脸，明目张胆的靠近乐伊，可能会被查家针对的。

    乐伊是有钱有势不在乎查家，他们这些小明星可当不起查家的出气筒。

    看着俩主演先是跟媒体群访又跟影迷见面，忙的跟陀螺似的，乐伊清闲的傻乐，就等着电影开场了。

    而米卡寸步不离得挂在乐伊身上，只是对灯红酒绿的交际场有些好奇和警惕。

    “羡慕？”

    “没有。”米卡附在乐伊耳边低声说道，“他们演的都好假！”

    “咕……”乐伊发出一声类似漏气的声音，实在是猝不及防下没憋住笑，“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谁在乎真假？”

    但还是忍不住回头看，用专业角度评价：“其实这社交演技还可以啦，你要求别那么高。”

    “哦。”米卡抱着乐伊的胳膊探头探脑，“这里面有什么？”

    乐伊把伴手礼礼包里的东西一件一件摆出来，Leslie和Anita的刺绣画手帕，手帕纸，护手霜，电影原声带的磁带，还有一种叫做辣条的零食。

    老家婆的辣条生产线已经完成，正在疯狂备货中，广告也拍好了，就等央视一播放，所有宣传渠道立刻跟上！

    乐伊当即拆了一包，纠结万分之后用里面叉子插出辣条塞在嘴里miamiamia。

    果然没有零食的电影是没有灵魂的，不用手拿的辣条也是没有灵魂的！

    可饶是如此，辣条那霸道的气味一在场上扩散，引来了一片侧目。

    米卡都惊呆了：“你真吃啊？”

    “不然我还嚼两口就吐出来？”

    在一片衣香鬓影俊男靓女的推杯换盏里，乐伊穿着最华丽的衣服吸引最多的关注度，然后坐在场中啃辣条？

    “不是，就这里……”那眼神看的米卡都背后火辣。

    “哎呀你不懂。越是大场面越是淡定，老爷爷一看你与众不同骨骼惊奇，哎，这场奇遇就给你了。”乐伊晃了晃包装，直接刺激得附近一个女人捂着鼻子后退三尺，一脸嫌弃，“要不要一起吃。”

    米卡在心里默念一百遍这是老板这是老板这是老板才没把白眼砸过去：“乐姐，我不傻。”

    “你就是有资格给人奇遇的人，你会这么挑人吗？”

    乐伊一愣，旋即大笑，引得一片瞩目和少量反派积分。

    ……

    《缘分》听起来像是一部文艺爱情片，但实际上这是一部音乐喜剧电影，有一定的商业元素。

    男女主两人都是顶尖歌手，里面每一首插曲他们都参与了创作，Leslie甚至填了几首词，就算电影票房不佳，光是做原声带就能在账目上大赚一笔，可乐伊心里清楚，这是Leslie因为推荐了王金主动让利赔罪。

    他的歌，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他们的票房号召力可能不行，可是他们的磁带号召力超行的！接连几年的销冠可不是白拿的，尤其是他们第一次合作，歌迷，比如米卡这种，肯定无脑买爆！

    电影开场，是明亮的天，横七竖八的枝丫狰狞得把天空划得支离破碎，却不显得凶戾，反而带着些许淡淡的无奈。

    光是这一个镜头就让乐伊眼前一亮，这是哪个导演？水平很高啊！

    可惜后面再没有出现这样让她眼前一亮的镜头，幸好剧情表演都很优秀。

    《缘分》故事倒是简单，女主安妮是内地刚到香江，刚出道的新人小演员，在被打压甚至评价为不好看别想出头的最暴躁的节点在拥挤的地铁中遇到了刚刚大学毕业正在找工作的保罗，而保罗也因为地铁事故的堵车失去了一次很好的面试机会。

    这便是第一场歌舞，地铁里的人狂奔，跳跃，发泄着心中的情绪，加上高超的配乐水平，仿佛胸中的戾气都被抒发出去。

    在爆炸的音乐声中，两人都对对方打出了差评。

    之后又在酒吧重遇，唱歌，跳舞，在喧嚣中滋生点点情愫。

    两个迷茫的年轻人逐渐走在一起，互相鼓励着发现梦想。安妮坚定要成为一位演员，而保罗则正视了自己成为画家的梦想。

    坚定自己的方向，在向着梦想打拼的道路上互相扶持，在遇到挫折时相互安慰，像是两只互相舔舐伤口的幼狮，互相汲取温度，抵御危险。

    生活和现实的压力接踵而至，安妮试镜屡屡不中，保罗的艺术画作无人问津，却被开出一个不错的价格邀请画商业画作，制片人告诉她，或许自己投拍电影是个不错的选择，可是那一笔天文数字不是他们两个挣扎在社会底层的年轻人可以拿得出来的。

    保罗为了安妮放下艺术梦想，可安妮更不愿意她为了自己的梦想而妥协。

    争执，就是这么突如其来又理所当然。

    最终两个相爱的人为了对方的梦想分离，因为爱情而让爱情走向末路。

    数年后，当保罗从自己的画展中走入，进入一家剧场，看到舞台上作为话剧演员光芒四射的安妮，人群中交汇的一眼，四目相对，幻想他们会在第一次见面时拥吻，安妮推掉工作来看保罗的画展，在把孩子扔给保姆的夜晚，保罗开着车带安妮去吃饭，最后手牵手一起走进哪家让他们相知的酒吧。

    回到现实却是两两噙泪，后台上等待着安妮的丈夫和孩子。

    像是安慰，像是道别，也像是最好的结局。

    片尾曲响起Anita低沉沙哑的歌声，全场依旧是一片寂静。

    乐伊正在纳闷，这个反应不对劲啊，忽然看到米卡扭头探出脑袋，好奇的模样像一只傻狍子。

    第一声掌声响起

    就像是下雨前的序曲，有了这一声雷鸣，全场呼应，掌声雷动。

    乐伊也顺着全场起立的风潮站起来拍巴掌，她甚至在雷鸣般的掌声里听到叹息和隐约的低泣。

    梦想，爱情，坚持，放弃，他们都经历过，也最能挑动他们的内心寻找一个情绪的出口。

    他们发自内心的感谢这部电影，感谢这个故事，感谢把这个故事带给他们的Leslie和Anita。



 第一百一十二章 黑马黑马！

    主创挥手感谢他们的支持，并且邀请乐伊上台。

    不是作为投资人，而是作为编剧。

    乐伊拒绝了，这是禾觅的荣耀，不是她的。

    嘉宾还矜持些，影迷简直疯了，一堆保镖都差点没拦住他们，签名，合影，甚至就连记者都冲上去凑热闹。

    Anita看到这个影迷脖子上的摄影机还以为记者是被人挤过来了，谁知道他抓着Anita的手抹着眼泪一顿摇：“谢谢，谢谢你，原来梦想真的可以坚持的。”

    谁都没有想到他们是如此喜欢这部电影！

    因为这部电影戳中了他们心里的捅出，引发了观众的共鸣。

    这个故事的主题讲述的是年轻人未知前路的迷茫，对梦想的追逐与放弃，和强求不来的缘分。

    而迷茫，正是眼下香江社会层面的普遍情绪，回归在即，大多数民众、甚至包括会场里这些已经称得上精英阶层的人都不知道未来要走向何方，都在迷茫，踌躇，怀疑，犹豫，《缘分》就像是一把刀，狠狠插在人心窝里，把这些情绪都挑了出来。

    不是那么催泪，却能让人心里酸一下，在一些人的眼里变成眼泪，在一些人口中变成叹息。

    Leslie和Anita两人并肩而立，神采光华，顾盼神飞。

    两人都是老炮了，奖不知道拿了多少，可是这一次看到如此热烈的场景，心脏还是仍不住砰砰跳动。

    上次有这样的感觉，还是《胭脂扣》，他们有预感，这会是他们职业生涯中另一个里程碑！

    乐伊坐在台下仰着脸鼓着掌，仿佛在看着一个时代的光芒，背后有人靠近：“乐总，内地消息。”

    “说。”

    “首映礼反响热烈，我们请来测评的影评人和观众评价都很高。”

    乐伊嗬了一声。

    说两人票房号召力不高，那是香江人少！

    上限摆在那里，不能破圈吸引路人观影，只靠文艺片市场和粉丝买单自然很难登上票房排行榜。

    可是乐伊背后，是内地市场。

    今天在内地，二十一省同步上映哦！

    那是他们庞大的，一直被忽略也被压抑热情的内地粉丝团体……

    乐伊只说了四个字：“加大力度。”

    “是！”

    香江记者动作快，第二天就是铺天盖地的报纸。

    “方艳梅和Leslie合作新片在昨日晚上映，午夜场全场饱满，电影结束后观众起立鼓掌，或再成票房黑马！”

    “我们在穷困潦倒时爱的一塌糊涂，却无法在功成名就时携手出门散步。”

    “不想当影帝的舞者不是个好歌星。”

    “难道就我觉得这部片里的衣服特别好看吗？哥哥好帅！阿梅好靓！！！”

    “年度票房排行榜预定！今年最浪漫唯美的爱情电影，女首富再现点石成金！”

    Leslie和Anita以前合作的次数也不少，但是两个人都登顶了之后合作就很少了，请不起啊！

    时隔多年，两人登上巅峰的时候再次合作，不夸张的说，九成五的香江居民都在关注！

    报纸杂志铺天盖地的消息，也就乐伊暴打渣男的信息还可以挺一挺，连王金的报道都没了。

    然而，更劲爆的是来自内地的消息。

    “《缘分》内地首日票房突破五百万！创历史新纪录！”

    要说别的新闻还只是影迷的盛典，娱乐圈的狂欢，牵扯到钱这个字，妥妥牵动全香江的敏感神经！

    近几年正是香江电影的黄金时期，但已经显出颓势，电影票房冠军也不过四千万出头，照着这个速度，内地放八天就放出来了？

    首周票房可是只会涨不会跌的！

    而此时内地的电影放映周期超级长！

    足足两年！

    香江电影周期普遍最长才俩月！

    估个五六千万票房，不过分吧？

    也就是禾觅没怎么让企业上市，也就乐家一家上市公司，不然光是凭借这个消息，他们家的股票都能坐火箭飞升！

    更过分的还在后面。

    “《缘分》原声带即将发售，首批二十万张已全部被订！累积定金高达一百万元！”

    这个消息一出，全香江当初嘲笑乐伊人傻钱多的人都在骂娘！

    这部片子最大的支出就是片酬，Leslie八百万，Anita倒霉点，两百万。现代戏的不用搭景，两人演技都是极好，连胶卷都省了！除了一个月的拍摄周期和里面的衣服稍微费点工本，他们都想不出来这钱还能花去哪儿！

    吹出来的成本三千万，业内人都知道起码一半是注水，这电影票房没出来，原声带磁带都还没卖呢，就已经抄回来十分之一了？

    寰龙。

    龙七哥正在开小会，身边全是寰龙的高层：“王金的新片后天就要开拍了是吧？开机我也去一趟，自己人嘛，当然要给他撑腰。”

    忽然助理推门进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两句，他的眉头就皱起来了：“《缘分》香江首周末票房，790万。”

    “嘶！”

    本年度首周末票房记录！

    这是有望冲击年度票房冠军的成绩！

    而这仅仅只是香江！

    香江这几年的票房冠军也往往只有三四千万，而且能扛这个票房的也就只有房仕龙、李连捷等少数大明星，他们可都是拿分账的！

    Leslie和Anita的片酬都不低，可这都是拿得死工资，两千万的成本一扯平，剩下的都是纯赚！

    而Leslie和Anita还有台湾市场，日韩市场，东南亚市场，甚至就连欧洲，看在Leslie那张脸的份上，也会愿意买片！

    禾觅去年靠着一部小成本文艺爱情片《不了情》和两个当时香江是纯生面孔的男女主就杀入香江票房排行榜前三名，现在又有Leslie和Anita加成，这得是什么成绩？

    一想到这个，他们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小看了他们了……”龙七哥在心里感叹，原本还以为乐伊人傻钱多，黑马也是偶然的运气。

    可乐伊证明了她在文艺领域有点石成金的能力！

    文化产业很特殊，或许短时间内会被资本和人气制造出一时的昌盛，可归根结底还是内容为王！

    “时刻盯着，有消息立马来报！”

    “是！”但是助理想说的不是这个，“龙七哥，院线那边说，这片子卖的这么好，咱们是不是也可以拿来？”

    寰龙手底下有院线的，还是香江第三大院线，甚至想湾湾和新加坡都有影院，只是因为他们保王金，乐伊压根没跟他们谈供片。

    龙七哥沉默半晌，没说话。

    这可都是真金白银啊！眼看着白花花的银子就这么溜走了，就跟割肉似的疼。

    助理更不敢追问，转而问道：“那后天的开机……”

    “再说吧。”



 第一百一十三章 钓鱼

    中环启越电影院。

    这是香江第一大院线，现在股份结构较为复杂，但是总的来说，是郭家在泛地产领域少数保留的几个红利之一。

    一对情侣气喘吁吁的跑过来，一看前面长长的队伍，女生登时闹心：“我就跟你说不用去寰龙电影院，那里根本没有这片，你还不信！”

    “我寰龙去习惯了嘛！”男生自知理亏，耐心安抚，“咱们等等看，说不定还有票呢，那可是哥哥呀！”

    女生嘴巴撅得老高，队伍拍的一般，就听到前面闹起来。

    “真的没了？一张都没了？”

    “怎么了怎么了？”

    “听说《缘分》电影票卖完了！”

    “加排片啊！”

    “这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事情，请原谅……”

    服务员正在满头大汗的安抚顾客，忽然跑出来个穿西装电影院经理一样的人：“加排片！加排片！《缘分》加排片！”

    “不是说查家不让加吗？”服务员接过新的排片表问道。

    作为跟着港英政府吃了大波红利的第一家族，启越电影院也有他们的一丢丢股份。

    “查家说了算还是郭家说了算？”经理摊手，“再说了，谁能跟钱过不去呢？”

    股份结构复杂，意味着谁也不能有绝对的话语权，那么谁能争取到多数股东就是关键。

    《缘分》要只是个没人看的文艺片，拉拢打压都是大佬们的肌肉秀场，可是明摆着这可能是今年第一爆款，还不让多放，那就是拦人赚钱！

    会被人分尸的！

    服务生抄着新的排片表：

    10:50，《缘分》。

    11:40，《缘分》。

    12:30，《缘分》。

    13:20，《缘分》

    ……

    电影上映，档期是发行公司定的，香江暑期档多半是商业片的天下，此时已经接近尾期，老片上映颇久票房早已下滑，新片更是一个能打的都没有。当日排片是院线定的，电影院有较大权利，谁卖得好谁就排片多。

    断人财路，不共戴天啊！

    第一波疯抢的自然是影迷，两人的粉丝基础不容小觑，时隔多年再次合作就算是路人粉也会被吸引过来瞅两眼，然后凭借实力和影片质量破圈。

    看过的人可以理直气壮的向亲朋好友疯狂安利，用网络时代的话来讲，这叫自来水。

    口碑扩散，影响力愈演愈烈，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票房不仅没下降，反而还一步一步往上冲了一波！其他的电影就苦逼了，惨兮兮得被挤得连影子都没了！

    一周结束，还是那间寰龙会议室，龙七哥面色阴沉，王金满脸忐忑。

    会议桌的正中心扔着一份报纸，头版头条，加大加粗的字体。

    “《缘分》首周票房出炉，2700万创香江票房记录！4200万创内地记录！”

    《缘分》成本两千万不到，宣发大部分采用资源置换和自来水，加起来还花不到五百万，就这两千五百万的投入一周就净赚了！

    更别说天狼星门口乌央乌央的日韩新岛等地的购片经理。

    寰龙是崩溃的，奇迹多了就不叫奇迹了，可去年天狼星就凭借一部小成本的文艺爱情片出圈，今年又是文艺爱情片！还直接冲着票房记录就杀过去了！

    是文艺爱情片火吗？

    怎么其他人就拍不出这个水平？！

    这谁不眼红啊？！

    “乐总，寰龙的龙七哥想跟你见一面。”向北望对沙发对面的访客点点头，在乐伊耳边低声说道。

    为什么要见？

    等急了呗！

    看《缘分》的票房节节升高，整个香江想看这部片的人都涌到别人家去了，就像看到一块大蛋糕他却不能分一样，根本不能忍。

    乐伊头也不抬：“不见。”

    向北望兴奋：“真的不见？”

    乐伊这么不给他留面子，龙七哥又会出什么招式呢？真的好期待啊！

    “他又不是朋友，为什么要见？”

    “好嘞。”向北望兴高采烈得跟过年了一样。

    “你倒是胆子大，总督都盯着天狼星呢你也不怕得罪人。”乐伊笑道。

    《缘分》只有郭家掌控的香江第一院线启越电影和一些零零散散的小电影院有放映，第二大第三大院线全都没得看就是因为港英政府的阻挠。

    但是现在是他们在门口排着队哭着喊着要放映但乐伊却不想点头了。

    向北望也不想：“他们都不怕得罪我们，我们为什么要怕他们？”

    “我呆俩月就要回内地，我不怕，你不怕家里被找麻烦？”乐伊知道那个末代总督就是日落帝国扔过来的搅屎棍，终身使命就是恶心人，一直没打过照面，可不代表她怵他。

    乐伊的基本盘全在内地，香江就一个跟空壳似的娱乐公司和几套房子，我让你针对你动得了我吗？

    她早就知道港府做事不讲规矩，当年因为郭家给内地送当时打三八线急需的物资，被港英政府断了半年的办公大楼水电的！

    “我爸和后妈去京城疗养，这里光棍一条，怕什么？！”向北望摊手，“我住的是公寓楼，天狼星租的也是商厦，左邻右舍上百户人家用的都是一条线路，他敢？”

    要是贫民窟他们还真敢，问题是他们住在浅水湾，是香江排名第一的富豪区，哪怕她住的是公寓，左邻右舍也是非富即贵，这里要是断水断电，轻则影响香江形象，重则岛内“民心大乱”、“政局不稳”。

    而且现在的祖国也不是50年代的祖国，他们不敢把事情做得太难看。

    “你在香江就没有亲朋故旧？”寰龙是黑帮背景，可没有不牵连无辜的规矩。

    “都是些酒肉朋友，我家出事可从没人拉我们一把，早就断了。”现在他们重新贴上来，可向北望看着腻歪，港英政府一放话，正好帮他清理清理。

    既然向北望没问题，再让卓连玉小心别露出了问题就行。

    有人敲门，是队长，向北望很自觉得离开，等门关上，队长才说道：“乐总，有人在翻垃圾。”

    能被他这样刻意提起的肯定不是拾荒的小贩。

    “在查我？”

    生活垃圾是很能反应一个人的生活状况使用物品和喜好的，就连警察办案也经常翻垃圾桶找证据。

    “是，还有家里的保洁人员也有被收买的倾向。”

    两套豪宅自然不可能是乐伊自己收拾，保镖的内勤他们自己解决是军队里的习惯，但是乐伊总不能让他们打扫卫生，就请了一个保洁。

    “是谁？”

    “像是军情处的手笔。”

    军情处，日落帝国的不可言说部门，队长跟他们也是老对手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我想当导演

    “他们在看什么？”

    “主要跟保洁打探你看的书。”

    “书？我记得保洁不识字吧？”

    乐伊不怎么用书房，现在桌面上常摆着的还是禾觅留下的手稿和写剧本时候的资料。

    “是，他们让保洁把字形画下来。”

    费这么大劲，看来是很重视啊！

    “会有别的风险吗？”

    “不会。”

    “队长，你用最平静的语气说最自信的话的样子，真帅。”一丝银光流入眼中。

    队长忽然觉得那双眼睛深邃得像是装着星海，极美。

    晃了下神，队长迅速冷静，只是脸颊上有少许薄红，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分不清这是被精神力影响还是因为乐伊突如其来的撩拨。

    当真是不可能当真的，乐伊这张嘴他早就见识了，说的甜蜜蜜每一个字能信，只是这回突然用在自己身上，有点惊讶呢。

    你看这不就冷静下来了吗？

    “那能留着，钓个鱼吗？”乐伊摸摸下巴，精神脑域被阿伟说的无所不能，其实不过是个鸡肋。

    也就是一个震慑还比较好用，但乐伊总不能日常吓尿别人吧？她发现精神力汇聚到眼睛有一定魅惑效果，可是对队长这样的心志坚毅的人是没用的。

    更何况，论魅力，还要开挂？

    那简直是对乐伊的侮辱！

    “可以。”说实话，队长对这事儿也挺有兴趣的，“要释放什么信息？”

    “能找到《吉米多维奇数学分析习题集》吗？”

    “……啊？”

    乐伊还眨了眨眼：“俄语版的。”

    爱人会背叛你，朋友会出卖你，但是数学不会。

    数学不会，就是不会。

    “啪！”向北望的肩膀被拍了一下，吓得他跟脚底下装了弹簧似的蹦起来。

    一回头，才发现是卓连玉：“你在这儿晃来晃去的做什么呢？”

    “玉姐，我……”

    她照样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手里还提着个小方盒子，看到向北望在乐伊门口晃来晃去，还支支吾吾的，忽然冒出个想法。

    “你不会是喜欢乐总吧？”卓连玉越想越对，乐伊年轻貌美聪颖善良……

    没想完就看到向北望跟烫了屁股一样蹦起来：“怎么可能？！”

    “轻点！”谁知道附近埋伏着什么人等着窥探乐伊的行踪，卓连玉一巴掌把向北望拍下来，“那你是想啥？”

    卓连玉明显不相信他的辩解，这可不能让她误会了啊！

    向北望只能说实话：“我想当导演。”

    “怎么突然有这个想法……哦，你就是导演专业的是吧？”

    “我，我一直想当导演。”

    “这有啥？有想法就跟乐总说，她又不是豺狼虎豹，会吃人吗？只要你的想法有道理，她会同意的。”卓连玉想想也不对。

    乐伊一惯的行事风格就是放权，别看天狼星跟皮包公司一样，现在接连两部戏的成功，向北望手上能掌握的资源可不少，他要真想拍片机会真的很多，至于这么磨磨唧唧探头探脑的吗？

    联想最近香江最热的八卦中心，顿时明悟：“你想拍乐总新片？”

    “嗯。”向北望承认了。

    Leslie和乐伊联合编剧，刘祖华主演，女主角还是成天挂在乐伊身上那个心肝宝贝儿，加上现在《缘分》的热度，这可不会拿来给新人练手了。

    虽然心里知道不大可能，但是申请一下总不是大事，卓连玉想着这孩子现在压力那么大，有点梦想不容易，于是一口答应：“你要是不敢，我去跟乐总说。”

    “……哎！”向北望平时也是个人情练达的主儿，现在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应了，“谢谢玉姐。”

    “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卓连玉摆手，走了两步道又折回来，“差点忘了，这个给你。”

    卓连玉递出手里的黑盒子。

    “这是……这是什么？”

    卓连玉笑道：“今天不是你的生日吗？”

    “我，我都忘了……”要是往年，不会忘的。

    他的人生无非就是吃喝玩乐。

    可是现在，全家的担子都压在他肩上，他爸从来不记得他生日，小妈就更加不会知道，狐朋狗友都星散，能记的只有一个卓连玉。

    “我给你记着，我给你过，拿着啊。”卓连玉把黑盒子往他手里一塞，看队长出来就去敲门。

    “向北望做导演？”乐伊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不赞同。

    “是，他大学里上的就是导演，这孩子也喜欢这个。”卓连玉说道。

    “他没有经验……你特地跑一趟就为了说这个？你怎么知道的？”还冒着暴露的风险？知道现在乐伊家楼下有多少狗仔队多少居心不良想要刻意偶遇的人吗？

    “今天是他生日，我给他带份生日礼物，他就在门口，说起来才知道。”卓连玉只说自己知道的，也不强求乐伊答应。

    “让他进来吧，聊聊。”好歹是自己手下的大将，情绪还是要照顾的，不可能说都不让说一声就毙了。

    “你想当导演？有经验吗？”

    一想游戏人间的向北望不由得正襟危坐，像是正在被面试：“我是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导演系的学生，那是好莱坞最好的导演系！”

    乐伊哈了一声：“你把南加利福尼亚大学放在哪里？”

    全美排名第一的导演系，就是南加利福亚大学的导演系。

    南加利福尼亚大学和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距离非常近，多个学科领域竞争激烈，顺理成章得成为同城死敌。

    “他们只是有钱而已！”向北望一张脸瞬间变红。

    那是面对同城死敌绝不认输的母校荣誉感！

    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就在明星聚集的比弗利山庄旁边，实力相当强劲，很多好莱坞名导都是这所学校的学生，比如《速度与激情》系列的导演林诣彬。

    要论人才，其实两所大学也只是在伯仲之间，计较这个没什么意义，她又不是那两所学校的学生。

    “学校的成绩不代表你个人的成绩，就算在好莱坞，也不会有人拿三四百万刀去赌一个新人导演。”乐伊随口爆出一个大新闻，这一次的投资成本妥妥破两千万！

    “不不不，南加大真的不行！我去年就在同城大战里赢了他们！没有人是我的对手！”向北望说起平生得意事，依旧高昂着头。

    漂亮国的风气跟国内不一样，国内的同城死敌是在暗暗较劲，表面上还是和平友好，他们的同城死敌就是互相给吉祥物泼油漆，到对手学校去游行，举行科系比拼，赢了的欢呼雀跃，输了的被无情嘲讽。

    但是这样比拼能出手的都是代表学院最高水平的学生，能赢，那是说明真的有本事的。



 第一百一十五章 天凉王破

    乐伊来了兴趣：“你自己的作品呢？”

    向北望答不上来了。

    他在回国前的确在筹备自己的处女作，但片子拍到一半他爹就破产了，现在自然是无限期搁置了，以至于他现在手上一点拿得出手的成绩都没有。

    但乐伊忽然想起一件事：“《缘分》开头那个镜头，是你拍的？”

    “是。”

    难怪她觉得跟全片的水准格格不入。

    乐伊只考虑了0.1秒就做出决定：“这样吧，刘祖华和米卡你都认识，剧本你也看过，我给你七天的时间，你拍一段三到五分钟的镜头，具体情节不限，我要是满意，这个导演就给你了。”

    “是！”向北望眼睛一亮。

    有这个机会，他就要牢牢抓住。

    没有片酬，没有资金，甚至没有一个明确的说法，这也是乐伊对向北望的另一个考验。

    剧组破事多，向北望是新人导演，刘祖华虽然脾气不错可也是大牌演员了，就看他自己压不压得住，能不能解决剧组的破事，在没钱的情况下把剧组拉起来。

    “寰龙那边还撑得住气？”乐伊说过的，想要跟她做朋友，就必须放弃王金。

    “天亮了，是时候让王金破产了。”

    是让王金来做导演细水长流得稳赚不赔呢，还是换来《缘分》的爆火和内地市场？哪怕只是爆一部，都是大赚！

    乐伊也不催他们，更不着急。

    毕竟慢一天就少赚一天《缘分》的票房，是他们赚不到钱，和乐伊有什么关系？

    “联络了几次，说想见你，但是你没有回应后面就没有答复了。”

    乐伊把这群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家伙抛诸脑后，转而问道：“查家还没有反应？”

    “没有。”

    还能咬牙死扛，那就说明打的还不够肉痛，下不了这个狠心壮士断腕啊！

    “那就帮帮他们把这个决定下了。”

    于是香江的报纸杂志又开张了，头版头条大新闻：“海关破获重大走私案，船主竟然是他？”

    查家向内地走私！

    走私电视、机械零件甚至是汽车，吃的穿的住的用的，全都拉过去，回来再拉两个偷渡客，总之绝对不走空。

    就连李霞那疯狂的一家子，坐得就是查家的偷渡船。

    查家作为明面上的香江第一家族被捅出走私，这可比娱乐圈里区区一起砸酒吧的事情大多了，乐伊手撕渣男甚至当众暴打仿真玩偶这消息也比米卡这个不见经传的小明星要劲爆，谁还有空管他们？

    全香江记者近期最大的爆点，就是走私案！

    鉴于他们超乎寻常的速度和为了金钱迸发出的强大能力，最近香江警察接到的报案线索都特别多，尤其是缉私队，收获颇丰啊！

    还是寰龙办公室，上次的低气压直接变成了暴风眼：“龙哥，长基的货被扣了！”

    “龙哥，内地海关禁海抓走私，我们的损失特别大！”

    “蠢货，不会找人吗？难道就让他们扣着？！”龙七哥无能狂怒。

    小弟缩着脖子说出真相：“他们……忙。”

    查家的黑料快把天都给捅破了，他们自己的船队被抓了不知道多少，自己尚且应接不暇，谁还有空管他们这样小角色？

    全香江的走私大佬都应接不暇，寰龙只是其中之一，自然只能各凭本事。

    可是寰龙的本事都被拉下水了！

    这到底是谁的手笔，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可是却拿乐伊没有半点办法。

    查家自己做事不严谨被乐伊抓到了把柄，就算想报复也没处下手啊！

    一看到启越电影院门口为了买票排起的长队，龙七哥心都痛了：“天狼星还是不肯给我们的院线供片？”

    “天狼星那边说，还是之前的条件。”

    不封杀王金，不合作。

    跟眼下香江最红火，造就出了两代香江富豪榜前五名的房地产比起来，娱乐圈只是龙七哥洗钱找女人的小渠道而已。

    “那怎么办？”

    “那就只能放弃王金了。”

    只是院线的钱，龙七哥觉得还是要有义气，可是走私是他们的商业命脉，海上运输的是货物吗？

    那是他们发家致富的黄金啊！

    王金哪有资格跟走私比分量？

    “金仔，不是龙哥不讲义气，我最近损失很大啊，大哥很难做的嘛，手下那么多兄弟要吃饭，只能先委屈你了。”

    王金浑身一颤一哆嗦，肥硕的身子最近都瘦了，虚得瘫在地上，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龙哥，龙哥，你不能就这样放弃我啊，我能给你赚钱，继续拍电影，赚很多很多的钱！”

    “内地都不要你的片子了，哪里还赚得到钱？”

    “你就先安静一段时间。”龙七哥拍了拍王金的肥脸，“乖乖的，啊。”

    他要是不乖，那就别怪他不讲义气了。

    王金瘫软下来，像一滩泼洒在地面的肥油融化开来，恶心得腻人。

    七天之后，在《缘分》电影上线寰龙电影院线的第三天，翡冷翠酒店宴会厅。

    天狼星、紫微星和银都正在举行《缘分》的庆功宴，除了主创和公司人员，还有不少闲杂人等，现场人数妥妥突破三位数。

    但是一屋子闲杂人等，主角却齐齐失踪，找都找不到。

    宴会厅楼上的小会议室，乐伊，向北望，Leslie，刘祖华，米卡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光影。

    “只有一分钟？”乐伊挑眉看着向北望。

    “是。”向北望明知道连乐伊三分钟的要求都没有满足，依旧应得坦荡。

    “乐总，就一分多钟，先看看吧。”米卡拽着乐伊的手臂低声说道，刚刚拍戏没多久的她不想放弃任何一次在大银幕的光影上看到自己的机会。

    “好。”乐伊揉了揉米卡的脑袋，答应了。

    向北望挪眼，刘祖华望天，Leslie看她们眼神都有点古怪。

    其实米卡的镜头很少，她就友情出了个漂亮的后背，刘祖华表演经验丰富，虽然天天被人骂演技差，但是他的演技还是合格的，把吃惊到痴迷的转变拿捏得颇为到位。

    但是在场五个人，包括刘祖华本人都没空关注他的演技，所有心神都被那一条绚烂的鱼尾吸引去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四千万！

    月光海岸，潮水温柔得拍打礁石，短发女孩光裸的后背线条精致，蝴蝶骨振翅欲飞，姿态翩然，沿着瘦削的腰部线条笔直往下，腰窝的位置却闪烁着点点碎光。

    镜头逐渐转移到了侧面，进入镜头的不是细瘦纤细的长腿，而是一条波光粼粼的鱼尾。

    橘红的底色上点缀着明黄的艳丽色泽，闪亮的鳞片为其镀上一层华丽的金光，月光又让她笼罩在温柔的音色光晕中，浸泡在水中的尾鳍如同女子的蓬蓬裙，随着潮水飘荡。

    如梦如幻，似假还真。

    仿佛被惊动，女孩子一回头，米卡那双灵气闪闪的大眼睛光芒摇曳闪烁，全是惊慌，来不及思考一般往前一扑，化入湛蓝的海水。

    短片结束，全场一片安静。

    过了良久才有声音：“这个……是做出来的？”

    Leslie惊呼。

    原本忐忑的向北望看到Leslie反应的那一瞬间就觉得自己稳了：“是特效。”

    哪怕是他也没见过这样的电影特效！！！

    “好像是我拍的……”刘祖华感觉跟做梦一样，这真的是她拍的？

    看看米卡又看看银幕上的那尾人鱼，明明是同一张脸啊！怎么，怎么感觉完全不一样呢？

    两人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给了他自信，甚至敢问乐伊了：“乐总觉得这个短篇拍的怎么样？”

    “还算合格。”乐伊冷冷淡淡说，兜头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乐伊说的是实话，这特效在她眼里，也就合格。

    真实性差了些，贴图边缘还有毛边，但是向北望很聪明的用光晕遮蔽过去了，足够美丽遮掩其中的瑕疵，真的能算合格。

    向北望看了半天，终于意识到乐伊不是故意打压她，她真的觉得这只是“还行”。

    这就很难受了！

    “你去洛杉矶了？”

    这不是亚洲能达到的技术水平。

    “是。”向北望点头，“我去学院买了一些特效素材，自己做的。”

    难怪这两天都没看到他，任由手下人在乐伊面前狂刷存在感，她还想着向北望这么宽容大量给下面的人上位机会的吗？

    在乐伊出题的当晚他就连夜定下拍摄计划，第二天一早就坐飞机去洛杉矶，第三天晚上落地马不停蹄得拽人开拍，然后忙不迭得做后期才赶在今天拿出这么一个一分多钟的小短片。

    现在他俩眼珠子肿的跟核桃一样，乐伊怀疑他这七天睡觉的时间加起来有没有25个小时。

    7天时间拍一个三五分钟的小短片，以香江的习惯时间是很充裕的，七天都够他们把一部电影都拍出来了。

    可是要加上特效的小短片，那时间就不够了啊！所以他宁可放弃了一部分时长，只要这个结果足够惊艳，他相信特效可以征服乐伊，就不会在意时长的缺失。

    毕竟乐伊可不会让他一个星期就做完这个片子。

    可是现在的结果看来，他的计划成功了，却又没有完全成功。Leslie和刘祖华对他的特效很满意，唯独乐伊，满意度不够。

    “特效花了多少钱？”就算是自家学校，乐伊也不信他们会白送。

    “五万美元。”烂船还有三斤钉，这钱是他自己的积蓄还借了一部分，他自掏腰包垫钱，就为了赌这个机会。

    “很聪明。”乐伊说道。

    向北望的聪明就在于他很明确知道自己的优势和劣势，他是自己人，乐伊在感情上有偏向，可拍摄经验不足，技法上有一定缺陷，肯定比不上香江这些一年拍四部电影的老导演熟能生巧。

    只凭借感情分，乐伊不可能拿这么大的项目给他练手，但是他最大的优势在于，他知道怎么做特效。

    有奇幻因素的影视剧作品，特效绝对是一大看点，甚至是最大的看点！

    香江奇幻电影数量很多，但是特效全都极为廉价，与其说是特效电影不如说是特技电影，跳楼就真的跳楼，烧车就真的烧车，砸玻璃就真的砸玻璃，后期连威亚钢丝都擦不干净，完全没有特效的意识。

    “运镜很普通。”乐伊挑了点毛病。

    “时间紧急，我把心力都放在特效上了，正式拍摄的时候镜头都会有设计的。”向北望眼神期盼。

    他不确定乐伊会喜欢什么样的镜头，那就只能用最保险的做法，不出彩，可也不出错。

    看乐伊没有不满，向北望的心放下一些，却又没有完全放下，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等待着乐伊的判决。

    乐伊沉吟片刻，觉得可以试试，反正就算拍不好那也不是她剧本的问题，完全可以把这个锅扣在新人导演的脑袋上吗？

    有Leslie和向北望双重背锅侠，就算电影失败也不会有人看初恋是她编剧的能力远远不如禾觅……吧？

    “特效能保证有这样的水准吗？”

    向北望的眼睛就跟开了灯似的一下子就凉了：“可以！！！”

    问刘祖华和Leslie：“导演就他了，没意见吧？”

    “没有！”

    “我全力配合！”

    临近庆功宴开场，主角团才姗姗来迟得现身。

    有个小台子上面搭着香槟塔，向北望上去试了试麦克风，脸上还带着未退的兴奋：“今天是《缘分》的庆功宴，大家都是自己人，就不搞那些花头了，那我们先请Leslie和Anita，和本片导演申东尔上台。”

    “申导演，你知道《缘分》的成绩吗？”

    “不太清楚，听说是个大惊喜。”申东尔笑道。

    向北望又把麦克风递给Leslie：“Leslie，你知道票房吗？”

    “你也没跟我说呀！”Leslie很光棍得摊手，“不过听说这可能是我票房最高的一部电影？”

    Anita都会抢答了：“不用问我喽，我跟哥哥一样的。”

    两人面色淡定，但是垂下来的手心还是微微冒了点汗。

    香江是个非常现实的地方，票房不够咖位都扛不住，过气了谁还会把你当回事？Leslie去年还有个奖，Anita已经好几年没有拿得出手的票房了。

    向北望也是Anita的歌迷，不会让偶像难做的：“我不卖关子了，让我们揭晓这个答案。”

    两个礼仪小姐推上来一个盖着红布的小推车，四人分站左右，听向北望倒数：“大家注意了，三，二，一……请揭晓！”

    红布“唰”得一揭开，灯光照的一片明亮。

    红布之下是块冰雕，雕成张牙舞爪的龙形，一笔连字拉着一长串的零。

    “四千万！”



 第一百十七章 记得你的生日

    “哇哦！”

    “哦哦哦！”

    欢呼声，鼓掌声瞬间冲破云霄！

    今年的票房冠军，妥了！

    申东尔愣了下，反应略有些迟钝似的把那龙飞凤舞的冰雕看了三遍才念出来：“四……四……”

    “四千万！”Anita兴奋得喊道。

    下面的人也很兴奋，去年一部《不了情》就凭借云清流和禾觅两张生面孔在十一月那个冰山级别的档期轰下三千七百万的票房，现在有Leslie和Anita两人的指数级加成，更是妥妥坐稳票房冠军的位置！

    就算是年尾明星扎堆的合家欢贺岁片都比不过！

    看来小成本文艺片有搞头啊！

    感觉好像看到了新的发财路子。

    “谢谢，谢谢大家。”申东尔缓了缓神，他虽然不显山不露水，但是这一次好处最大的就是他！

    接连两部票房前三甲和票房冠军，让他这个文艺片导演妥妥坐稳一线大导的位置！

    激动之下就连老炮都卡壳了，向北望打圆场：“我知道你现在兴奋得说不出话来，喝杯酒先缓缓！”

    四人倒满了香槟塔，站在冰雕旁边举杯让记者拍照谋杀明天的头版头条之后，一人拎着把锤子一通乱砸，把4000万的冰雕砸的粉碎。

    酒精刺激，现场热闹，大家的脸上都冒着层兴奋的红光，交际时间正式开始，你敬我我敬她，玩的就是个罗圈架。

    乐伊不再是《缘分》首映式时的明哲保身，乌央乌央得人潮都快把她淹没了！

    Leslie看着乐伊身边一茬一茬的导演，忽然觉得有点可怜，他们这样殷勤，也是还不知道新片导演的位置已经被个内鬼预定了吧？

    也不知道那些跟向北望拉关系想要拍片的导演最后知道结果会怎么想？

    想到向北望，Leslie找了一圈……

    人呢？

    “向北望呢？”

    这可是庆功宴，他居然不在？

    向北望没叫司机，开着车一路狂飙回家，脚步一转就去隔壁啪啪砸门。

    “小向？”卓连玉看到向北望的时候都觉得不可思议，开门让他进来，“你现在不是在庆功宴吗？”

    卓连玉和乐伊的关系要保密，那种记者汇聚的名利场，卓连玉是不能出现的，以免暴露身份。

    “玉姐，我，我……”心里压了一肚子话，明明平素到了嘴边却笨嘴拙舌的，只知道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巴掌大被体温捂热的深蓝色天鹅绒盒子，“这个给你。”

    卓连玉不接：“这是什么？”

    “你，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他总算能说出一句完整的句子。

    卓连玉闻到了他身上有酒味，跟醉鬼没法犟嘴，打开一看，深蓝色的天鹅绒上，是一条银色的项链。

    细细的一圈银光，垂着点缀着碎钻的几何图形吊坠，优雅，知性，线条利落，带着干练。

    “你给我买首饰做什么？”卓连玉嘴里都带着点乡音。

    “乐总答应让我来当导演了。这是谢礼。”话刚说出口向北望就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子！

    会不会说话？！

    怎么到嘴边这张破嘴就尽瞎扯了呢？！

    卓连玉笑了，把盒子合上给他递回去：“就一句话的事用不着礼，拿回去退了吧。”

    向北望嘴角紧抿，透出点倔强来：“不。”

    “你花这钱做什么？”卓连玉把后半句“你家里还欠着钱”给咽回去：“去送给你女朋友吧。”

    “我没女朋友。”向北望眼里蒙上层水雾，像个小动物似的一双眼里还带着委屈。

    本来有的，他家破产就分了。

    “那就找一个。”卓连玉看他不收，干脆上手塞回去。

    向北望不跟他推搡，扭头就跑，后脑勺对着人还留下一句话：“不，这是给你的。”

    “向北望！”卓连玉追了两步，实在追不上向北望。

    向北望跑出门来还回头看了一眼，看她追不上来更加高兴，一双长腿迈开来，越来越快越来越快，连在风力跳动的发梢都带着兴奋。

    回家？

    就是两隔壁卓连玉前后脚就能上门塞回去！

    上车倒挡，一连串的操作迅捷急切，生怕卓连玉追上来把东西塞回来。

    香江的海风温柔且温暖，把他的嘴角都吹得忍不住上扬。

    乐伊也在找向北望，会场里瞄了两眼找不到人她又不能站起来到处找，只能在心里骂不知道这小子去哪里应酬了，都不知道帮她这个老板分担分担。

    导演都刷过一轮了，现在来套近乎的是香江的名媛，想跟她走闺蜜路线的，正好向北望可以过来玩美男计啊！

    “听说查楠最近连他妈的房子都卖了，租在旧唐楼里，日子过得可惨，你可解气？”说话的女人姓赵，人称赵大小姐。

    家世不凡，爷爷是20年代的船王之一，现在家族做房地产生意，名头很大，但是父辈叔伯撕逼分家产非常热闹，全香江吃瓜的同时她家族也在肉眼可见的衰落。

    并且可以预见她家族还会再衰落一波。

    她六个叔伯姑母由四个奶奶分别抚养，她兄妹三个由她爹三个生了孩子的情人分别生养，其他不记名的小妈能上三位数，由此可见日后撕逼只会比她爹那一代更凶残。

    “我解什么气？”乐伊晃着杯酒。

    赵大小姐情商挺高，话题越界分寸感却强，让乐伊聊得只觉得亲近，不觉得她逾距。

    “你不恨他？”

    “恨什么呀，他也配？”乐伊哂然一笑。

    “那你那么大阵仗？”

    “我就是生气。他的瞎让我认识到了我也眼瞎，和这么一个货同病相怜，这是对我的侮辱。”

    赵大小姐有一瞬间的无言以对，要说霸气侧漏，乐伊才是王者。

    但是计划还得进行：“你就没想过找个新的？”

    “没意思。”乐伊摇头，“男人嘛，不就那样？”

    “玩玩嘛，也没关系啊，凭什么他们男人能玩女人，我们女人不能玩男人？”

    “男人可比女人野心大，女人要的是钱是名分，男人要的可是‘事业’，惹出事来我还费心得得去收拾。”乐伊嫌弃吐出俩字，“麻烦。”

    赵大小姐笑得诡秘：“我有不麻烦的玩法。”

    乐伊看着面前鱼贯而入的一排燕瘦环肥任君挑选的男人，选妃似的。

    “这就是你说的不麻烦的玩法？”

    赵大小姐招招手，站在中间位置的一个个儿高腿长金发碧眼的外国男人就很乖顺得走过来坐在她旁边任由她揉弄着骨节分明的小手：“怎么样，他们都是专业的，保证让你玩的开心。要是逾距了，自然有他们的老板收拾他们。”

    赵大小姐在最艳糜的环境里说最冷酷的话，她身边那个金发碧眼的大洋马垂着眼眸依旧温顺。



 第一百一十八章 祖国和人民不会忘了你的牺牲！

    不论古今中外，风月场所大抵如是，摆上台的就不是人了，不过是个玩物。

    站在当中的一个他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的小男生，笑出了两颗小虎牙：“姐姐，光是你们喝酒多无聊，不如我们一起玩？姐姐请放心，我们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乐伊往沙发上一靠，抬手勾了勾手指：“你们这的头牌是哪个？”

    这架势，这口气，这态度，一看就是驾轻就熟的花丛老手了！

    带她来的赵大小姐都惊了，不是说内地风气很内敛的吗？不是说乐伊是乖乖上学还要考试的好学生吗？为什么她还能这么开放？！

    纸醉金迷算什么，她当初的培养方式和这些人也没有本质的不同。

    玩物就是要会玩，香江流行的玩法，她都是个中佼佼。

    一排燕瘦环肥的目光整整齐齐得投向那个小虎牙，小虎牙露出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姐姐放心，在这里的都是最好的。”

    就在小虎牙准备使出浑身解数的时候，忽然听见乐伊问：“你成年了吗？”

    小虎牙依旧笑容羞涩腼腆，半点看不出凝滞：“……我今年二十四岁了，姐姐。”

    二十四岁管她叫姐？

    “过来坐。”乐伊拍拍身边的位置，一副坐等投怀送抱的德行，“会玩什么？”

    她没叫人走，另外几个也就在屋里赖着，端茶倒酒，让她坐享齐人之福。

    “艾文跳舞不错的。”小虎牙说的艾文就是赵大小姐身边那个大洋马，说着身体就往乐伊怀里靠，姿态小鸟依人，“我能陪你喝酒，姐姐。”

    他一坐近乐伊就闻到一股浓郁的刺鼻的气味，她是来玩的，自然不用忍着他们。

    “酒就不用了。”乐伊抬手按住了他倒酒的酒杯也没让他靠上来，“你去洗澡。”

    赵大小姐险些把嘴里的酒水喷出去！

    小虎牙两眼一亮，表情越发乖顺，眼神在温顺中还带着丝丝娇妩，居然在个男人身上体会到了“媚眼如丝”这四个字。

    “慢点喝，别呛着了。”乐伊给赵大小姐拍拍背，就把魔爪伸向她身边的大洋马：“会跳舞？来一段儿？”

    赵大小姐：……

    到底是谁带谁来玩儿啊！

    大洋马乖乖走到包间自带的小舞池，赵大小姐还没回过神来：“这就，就去洗澡了？”

    “他身上的香水味熏得我头疼。”乐伊兴致缺缺得瞄了大洋马两眼，然后就看到他伴随着音乐开始脱衣服。

    脱衣舞啊？

    男色的刺激让赵大小姐重新兴奋起来，要不是乐伊在这里坐着她就要下去跟大洋马共舞了，只是顾忌着乐伊还跟她咬耳朵：“他是爱尔兰人，身价可不低，一个星期也就来一天，要不是托你的福，我还点不了他的台。”

    “你都是他熟客了哪用我的福？”乐伊有一搭没一搭得看，跳的的确不错，那人鱼线，那小腹肌……

    “他怎么不说话？不会说中文？”

    “不会，我可是来学英语的。”赵大小姐笑道。

    “可我不想学英语。”乐伊哦了一声，“放心，君子不夺人所好，不跟你抢。”

    “你要是喜欢，让给你也行。”赵大小姐露出依依不舍的表情，眼光瞄到浴室里走出来的小虎牙，眼神顿时有点放光。

    这家伙一脸幼态相，裹着条浴巾居然还有小腹肌，浴巾的缝隙里探出来两根黑色的……嗯，姑且当是线头。

    穿衣显瘦，脱衣有肉，难怪能当头牌，也是个极品啊！

    “算了。”乐伊也看到了，耸肩，“但我不喜欢小哑巴，总得聊聊天。”

    “姐姐想聊什么？我什么都能聊哦！”小虎牙一回来原本一点一点往她身边靠的男公关顿时退避。

    “真的什么都能聊？”乐伊挑了下眉尾，引上他一脸期待的表情，忽然一笑，“证明一下方程xe^x=1在区间(0，1)内有且仅有1个实数。”

    赵大小姐：？？？

    小虎牙也愣了一下，旋即要了纸笔“令f(X)=xe^x-1……”

    巴拉巴拉的一长串公式，答对了。

    看他被有钱贵公子伤害就送来这么个外娇实骚的小奶狗来安抚她受伤的心灵？

    这可是下血本了。

    乐伊看小虎牙的眼神都带着点敬佩：“还真会啊？”

    小虎牙把便签纸递给乐伊，眼神忐忑有如等待老师改作业的学生，还带着丝丝苍凉，光是这演技就不一般了：“我是香江大学数学系毕业的。”

    “那怎么来做这个？”香江重视知识，专业人才的收入可不低，妥妥的中产阶级。

    就算收入比当牛郎低，那也低不了多少。

    那一双小狗一样的眼睛里就染上落寞和无奈：“家里缺钱……”

    “为什么缺钱？”

    “我爸爸生病了。”

    小虎牙都快哭出来了，可是乐伊半点没有温柔怜惜的善解人意，依旧追问着往他心上捅刀子：“什么病？”

    “尿毒症。”小虎牙声音低落，眼中含着水光，“一个月就要几十万呢。”

    乐伊哦了一声，紧跟着一刀一刀得往他痛处里捅：“用的是腹透还是血透？什么机子？多大能量？”

    “……？”

    “秦始皇灭六国时第四个灭掉的国家是哪一个？”

    “？？”

    “说一下国际贸易理论中的比较利益原理。”

    “？？？？”

    乐伊拍拍他的脸颊，那眼神跟学霸关爱智障似的：“想赚钱，还是要多读书。”

    “砰！”包厢门被一下撞开，小虎牙和赵大小姐看救兵一样看着向北望的助理。

    神兵天降的助理很想现在就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

    自家老板倒是衣衫整齐，可是她那手搁在个只裹了条浴巾，下腹部还冒出几根黑色线头的小男生的脸上摸来摸去……

    “对不起我走错了！”

    眼看着下一步就要进入限制级剧情了！

    “回来！”乐伊收回了手招手，“什么事啊？说吧？”

    要不是急事小助理也不敢冲到夜店来。

    小助理苦着一张脸转过身，趴在乐伊耳边说话的时候那眼神就很想跳楼自尽。

    这是打断了老板的好事啊！

    可为什么他们便看他的眼神跟看神一样？难道是老板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神奇爱好？

    不能想不敢想。

    “那我就先走了。”乐伊站起身，那俩人的眼神就剩下四个字：逃出生天！

    但是那些保镖为什么看她的眼神也这么怪呢？

    上来脱口而出的就是一句：“完事儿了？”

    这时间也就够洗个澡！

    这话太突然，乐伊都犯迷糊：“什么事？”

    队长不假思索得接道：“我就知道这地方的人，铁杵都磨成绣花针了，不行，难怪这么快。”

    乐伊都气笑了：“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糜烂的人？”

    “那你来这地方是……”队长眨巴眨巴眼，一双纯洁的眼睛看不懂世间的险恶。

    乐伊翻了个白眼：“鱼儿咬钩了，就里头那小花魁。”

    原来真的是正经事，队长瞬间严肃：“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乐总以身饲虎割肉喂鹰，祖国和国安战线不会忘了你的牺牲。”



 第一百一十九章 首富入学

    第一百一十九章

    乐伊跟队长打了一架才上车。

    “去医院，向北望出车祸了。”

    难怪乐伊在庆功宴上抓不到他，原来他不仅不帮乐伊应酬，还偷溜，偷溜就算了，还出车祸！翘班溜号被老板抓个正着也就算了，最坑爹的是，他居然还还是酒驾？！

    “酒驾？我是没给你请司机吗？用得着你喝了酒还纡尊降贵亲自开车？”

    躺在病床上的向北望胳膊吊上了三角巾，脸色略有苍白，精神看着还不错，见到乐伊还知道躲。

    可他人在床上，躲都躲不到哪里去，被乐伊抓到了就好一顿数落。

    “我就喝了几口香槟……”向北望嘟嘟囔囔得低声说道。

    “香槟不是酒？喝了酒就不能开车你不知道啊？酒驾还有理了，你脑子要是正常，至于回了家连家门都没进又开出来了？还说你没喝懵？”

    交警已经调出了监控，但是就血检来看，酒精含量倒是的确不高，是没喝多少，可这事儿也不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啊！

    “我这事，乐总，你别跟我家里说行不？”向北望涎着脸请求。

    “不说谁来照顾你啊？”

    “我后妈要照顾我爸，也没空来照顾我啊！”向北望现在倒是思路清晰振振有词，“而且我后妈比我大不了几岁，我爸又瘫在床上，我不得瓜田李下的避嫌吗？”

    他后妈都要挂在玉姐那个救命恩人身上了，这要是让家里知道玉姐肯定也知道了。

    乐伊想想也对：“我给你请个看护。”

    向北望不关心这个，他揪住了乐伊的衣角：“乐总，我保证一出院就开始筹备……我这两天就能把拍摄计划整理出来。”

    那眼巴巴的可怜神情倒是跟小虎牙颇为相似，生怕乐伊不让他当导演了。

    “就你这样的，还能拍戏呢？”乐伊辣手无情得在他脑袋上敲了一记。

    “可以！”向北望不假思索得应道，“这电影要做特效，前期筹备时间很长的，我先去做道具，时间短不了的，等开机我肯定好了！”

    还真是蓄谋已久。

    “你真的能做好？”

    “做不好我提头来见！”

    “我要你的头做什么？帮你扛那一个多亿的债？”乐伊撇嘴。

    向北望仔细琢磨了这话，顿时狂喜，乐伊这是答应了！

    “我在浙省象山新弄了个影视基地，你去看看，有条件的话拍摄和后期优先放在那里。”

    “象山？跟玉姐的老家是不是不远？”

    “连玉是义务人，倒是不远，你问这个做什么？”乐伊疑惑得看到。

    “玉姐是本地人，有人脉，能帮忙的嘛！”向北望打了个哈哈转移话题，“这是为了合拍片？”

    合拍片的要求是必须有内地元素，可是这片子是为了给刘祖华洗白，那背景必须是香江，女主又是条鱼，剧里的背景不行，那就只能在幕后下功夫了。

    自家有影视基地嘛。

    “不过连玉你就别想了，她啊，起码得年底才能回去。”

    这戏可拍不到年底，向北望急中生智：“乐总，我想组建特效公司。”

    “好。”

    “特效公司很重要……啊？”他还没来得及施展三寸不烂之舌，乐伊就答应了？

    “整个亚洲都没有拿得出手的特效公司，先动手的有优势，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要在娱乐圈闯出一席之地，特效是极好的技术护城河，在知道向北望还有这样的资源的时候乐伊就在打主意了，他现在还主动送上门了，乐伊怎么可能会放过？

    哪怕是个伤员，也得起来干活儿！

    丧心病狂的资本家乐伊把手头的任务一一分派，自己就拍拍屁股飞回内地。

    她要开学了。

    炎炎的秋日，未名大学的大门大开，高高扬起的横幅下，高年级的学生四处奔走，接待新生，各个大门都是一派热闹的景象。

    大部分新生都是被火车站的大巴车一车一车拉来的，也有自己来的，开着小汽车，把校门口挤得水泄不通，却纷纷停下了，显然不许外来车辆入内。

    家长们挣扎无果，怨声载道。

    哪怕是借，也要借辆车来送人上学，谁知道车开不进学校，这个逼没装到位，就很遗憾了。

    有钱人永远只是少数，多数一波一波从大巴车上挤下来的新生哪怕穿着自己最体面的衣服，也依旧显得破旧和寒酸。

    他们身上背着铺盖卷和凉席，手里扛着装着行李的布包，红白蓝蛇皮袋算是很体面的装备，甚至有直接扛着尿素袋来的，搪瓷盆搪瓷杯和暖水瓶在里面碰撞得叮当作响。

    他们怀里或许能揣着一二百块钱，就是四年全部的学费和生活费，包裹里几十个煮鸡蛋，就已经是全村老幼节衣缩食能给出的最体面的支援。

    他们仰着脖子，渴望又兴奋。

    对国人来说，这里几乎蕴含着一代人有一代人最普遍而浓烈的期望和情感。

    在这样鲜明的对比下，畏怯和自卑几乎是不可抑制得滋长，可旋即又涌起浓浓的愉悦和满足。

    他们以后也会是其中一员，他们也会变成这样光鲜亮丽，他们有着这个国家同龄人中最璀璨辉煌的未来！

    热气和灰尘一起真疼，但额间划过的汗水也难以阻拦蓬勃的八卦欲望。

    “禾觅也是今天报道啊，你们说她什么时候来？”

    “人家是大老板呢，迟点早点有什么关系？”说话的人颇为不屑，却又难掩艳羡。

    “她不是改名了吗？现在叫乐伊，你们听说了吗？”

    “听说她掉落悬崖都失忆了，还跟得上吗？”

    艳羡，怀疑，好奇，嫉妒，担心，最后都浓缩成了一股浓浓的自豪感！

    哪怕你首富再怎么厉害，最后不一样以上未名大学为终生梦想？

    又是一辆黑色的皇冠车停在校门口，时下流行的白底蓝边水手服翻领连衣裙，掐出一段盈盈一握的小蛮腰，及膝的裙摆下露出两段笔直匀称的小腿。

    大半长发放下，只是从两侧鬓角牵起一缕在脑后，文雅知性，优雅得体。

    可没等人细看，就见那一抹白色的身影凑到了新生接待的桌子前：“请问，这里能拍照吗？”

    “你带了相机？那就拍吧……”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的女生不假思索得应着，抬起头。

    就看到那人飘到校门口的匾额下，在人来人往的人群中高高跃起，飞扬的长发和举起的紧握的拳头一样张扬，连着声音兴奋和青春活力：“未名湖，我来啦！”

    “咔嚓！”相机及时定格了她跃动的身影。



 第一百二十章 室友

    “是禾觅……是禾觅啊！”

    “现在叫乐伊……她真人跟电影不一样啊！”

    “她真的来上学了！”

    乐伊本来以为她对重新上一次大学不会有太大的感触，但这是禾觅的梦想，是她努力了许久的目标，她得尊重一下原主的愿望。

    可是真的站在这个有百年繁华的校门前，胸口涌动出的热血却让她心潮澎湃。

    “你好，请问文学院的新生报道是这里吗？”

    “……是是是，哦，在这里。”负责报道的学姐一边答应着一边翻开看了好多遍的花名册，一边还拿眼睛偷偷瞄她一边努力维持身为学姐的端庄和矜持。

    乐伊倒是淡定，毕竟作为一名童星，她从小学开始就是这个待遇，直到上了大学换了个国家才体会到普通新生入学的待遇。

    就是那位学姐看到她流利的签名那眼神还是跟做梦一样。

    乐伊接过保镖从车上拿下来的行李箱，淡定得挥挥手：“大学不让外来车辆进入，你们回去吧。”

    保镖二话不说开车走了，倒是那个报道的学姐颇为惊奇：“他们不送你进去吗？”

    就算是一般的家长也要闹一闹，这可是首富啊！

    “我去女生宿舍，他们都是男人，不方便。”乐伊笑得温和。

    “那你是要亲自收拾吗？”学姐对她的一举一动都十分好奇。

    “我还亲自吃饭亲自喝水呢。”乐伊摊手，“小姐姐，我也是农村里出来的，哪儿会那么金贵？”

    “小姐姐”这个称呼亲昵又可爱，让学姐的脸蛋都红起来了，为了防止血液被烧干，她办理手续的动作都特别快，

    随着学姐把东西交还给何米，就像开启了冲锋号，一直等在后面的男生一个箭步冲上来：“我，我，我，我帮你拿……”

    可惜他行动力强方式却弱了，很快被人给挤了，又涌上来个男生笑着一张脸：“你这行李箱很重的吧？我骑了三轮车，我帮你拉回去。”

    文学院里珍贵的男生为了抢夺给乐伊提包的机会，差点打起来。

    可是乐伊的笑容多了些许的距离感：“不用了，东西不重，我自己能去，请一位学姐帮忙带个路就行。”

    明明是一样的笑，可是那距离感一拉，他们就不敢有丝毫放肆。

    那位学姐干脆站起来把文件交给别人：“我带你去。”

    “谢谢小姐姐。”乐伊拆掉了各种的防备，一脸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看的那个学姐神晕目眩，“我帮你拿吧。”

    “我自己来就行了。”

    “你现在是叫禾觅，还是乐伊？”

    “叫我乐伊就好。”乐伊已经去吧身份证明上的名字改过来了，“学姐怎么称呼？”

    “我叫林子琪，汉语言系大三。”

    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李子柒？”

    “双木林，子曰的子，琪花玉树的琪。”

    乐伊心里一抽，得说果然是未名大学中文系的高材生吗？最后那个成语没听过！

    但不能露怯，赶紧转移话题：“林学姐，学校有什么安排吗？”

    “你们到寝室之后找辅导员报道，补贴和粮票的事情他会告诉你的，……军训……开学之后有新生摸底考……十月份还有迎新晚会……”

    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乐伊不仅摸清了学校的基本安排，还饱览了学校的人文景色。围着未名湖的草坪上，学子在办社团办活动。

    90年代的未名大学各项基础建设相对落后，校内的环境远看尚可，民国时期的红砖房、五六十年代苏式建筑都很有特色，但是自己居住就显出落后半个世纪装修的不便来。

    乐伊分到的宿舍就是一栋苏氏建筑，楼比较老了，走廊光线黯淡且狭窄，几乎只能容纳两个人侧身让过，平时还稍微好些，像是开学季这样必然会大包小包的时候，那就显得非常不方便了。

    “唰！”迎面扫来的凉席跟木棍一样兜头打脸，乐伊脚下站稳一个下腰躲避开横扫的凉席卷，还顺手拽了林子琪一把，让她退了两个台阶刚好让那道偷袭一样的攻击从头顶上扫过。

    紧跟着那个凉席就摔了下来，巧合的让人以为这是蓄谋已久的偷袭。

    饶是有乐伊保护，林子琪还是被吓了一跳，再回身就看到乐伊挡在她面前的身影，虽不巍峨，却极有安全感。

    “叮铃当！”

    “哐哐哐……”

    金属器物落地的声音响亮，尤其是在封闭的楼道里易方达，那简直是洪钟大吕一般振聋发聩，震得人耳朵疼。

    铁饭盒顺着台阶滚下来发出一连串的声响，乐伊顺手捞起递过去还拿起了凉席，一边笑道：“同学，你这一招横扫千军威力不小啊，都能拉我同归于尽了。”

    “对不起对不起。”女孩子声音细如蚊呐，又害羞又窘迫甚至有些自卑。

    得，这可不是个能逗能玩笑的主。

    “没事没事，同学你住哪儿？”瞬间端出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款，连声音的幅度都微妙得轻声细语。

    “412。”女生看见乐伊这一身打扮和手里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旅行箱，更有些自卑，连抬头看乐伊都不敢，“凉席给我吧。”

    乐伊没给，顺手就夹在了自己的腋下：“看来我们是室友呀，我也住412，我叫乐伊，室友怎么称呼？”

    “王红霞。”连她的名字都那么洋气，就显得自己的名字特别乡土，王红霞头垂的更低了。

    她没认出乐伊的名字，乐伊的新闻虽然很多，但是像这样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乖学生显然是没有这个渠道的。

    看乐伊都在帮王红霞捡东西，林子琪也跟着帮她捡起脸盆水桶。

    “乐伊同学，那个，那个凉席给我吧，我自己拿。”

    “没事，我手上方便，反正也顺路。”乐伊还抄起了其中一个尿素袋，那袋子分量很大，看形态，应该是连冬装都塞进去了。

    像这样贫穷人家的孩子外出求学，可能四年都不会回一次家，交通不便是一个因素，更重要的是路费。

    他们出不起。

    “红霞，你哪里人啊？”乐伊抢先几步走在前面，王红霞没来得及要回来，只能跟上，嘴里嚅嗫着谢字都不敢大声说出来。

    “宁，宁州。”

    宁州是一个少数民族自治区，老少边乡穷占了仨，少乡穷，面积小，气候干，民风封闭，在国内几乎都毫无存在感。

    “你是回族吗？”

    “……嗯。”

    乐伊的轻声细语让王红霞大大松了口气，面上也透出点笑模样。



 第一百三十五章 轰动

    当中一条阴暗的走廊，有灯，但是白天没开，似乎比晚上还显得暗些，乐伊找到自己的宿舍，开着门，对门就是一扇对开门的窗户，外面还框着铁丝网。

    房间里靠窗摆着两张上下铺的床位，当中一张桌子，门口摆着两个柜子，隔成可以塞进一床行军被的小隔间。

    水房洗漱都是楼层公区，电话更是要到一楼去打。

    唯一的电器就是头顶的电灯，连电扇都没有，但却留了几个插座，都在显眼的位置，显出几分金贵。

    这大学宿舍条件在乐伊看来大概就四个字，不忍直视，但放在现在却是一等一的好条件——大学这些年有扩招，校园条件却没跟着涨，以至于六人寝是标配，八人寝也常见，十人、十二人的大通铺也不是没有。

    她们到的不算早但也不算晚，已经有个女孩子在收拾一张靠窗的上铺，见她们来了就回头：“你们好，我叫……”

    后半截话没说出来，因为她看到了乐伊，愣住了。

    这是认出来了。

    “我叫乐伊。”乐伊伸手跟她僵在空中的那只手握了握，她毫无反应得像个被人摆弄的洋娃娃。

    王红霞也赶忙学着乐伊的样子放下身上那些大包小包伸手：“我叫王红霞。”

    “我叫应云然。”应云然很艰难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跟王红霞握手的时候还忍不住盯着乐伊看。

    乐伊笑了笑，随她看，问王红霞：“你睡上铺还是下铺？”

    “啊？”王红霞愣着神，不知所措的模样，似乎分不清区别。

    乐伊就跟她解释：“上铺通风采光好，冬天暖夏天热，下铺进出方便，储物空间稍大些，早上没那么亮。”

    王红霞犹豫片刻，看着自己这大包小包的，还是选择了最需要的储物空间：“我睡下铺。”

    “那我就住这儿了。”乐伊把包放在了王红霞的上铺。

    林子琪看乐伊三言两语连床位都分好了，顿觉压力和自己多余：“乐学妹，那我就先走了。”

    “好，谢谢学姐了，学姐再见呀。”乐伊跟她挥挥手。

    应云然全程直愣愣得盯着乐伊，过了好久才用说梦话的语调问道：“你真的是乐伊？那个传说中的乐伊？乐氏的乐伊？”

    乐伊恶趣味上涌：“我是叫乐伊，但是我不是乐氏的乐伊。”

    应云然两眼蚊香圈：“那，乐风红绿茶，非常可乐，乐家家电，乐城广场，乐购超市，是不是都是你的？”

    “企业是所有股东的，我只是股份占比最大的一个。”

    “那你不就是乐伊吗？”

    “我是乐伊呀！可我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那个乐伊呀。”

    “可我是没有乐氏的乐伊呀。”

    应云然抱着脑袋眼睛里转的蚊香圈，忽然听到有人在楼下一身喊：“乐伊在吗？楼下有人找！”

    好遗憾呐！

    “我先下去了。”

    乐伊在窗口往下瞄了一眼，决定放她一马，摆手出门。

    应云然愣了半晌，意识到乐伊不在宿舍之后忽然尖叫：“啊啊啊啊！我居然跟乐伊做室友！室友！！！”

    王红霞都被应云然的尖叫吓蒙了：“你，你还好吧？”

    应云然看这个土里土气的同学都写满了佩服：“那可是乐伊啊！你一点都不激动的吗？好厉害啊！”

    王红霞弱弱的反驳：“她说她不是你说的那个乐伊……”

    “就是她就是她就是她！”应云然激动得原地转圈圈，“除了她不可能还有别人是这样的！不可能！！！”

    “可她说没有你说的那个乐氏……”

    “乐家家电，乐风饮料，乐城广场，乐购超市都是她的，就是那个乐氏！”应云然狠狠一点头。

    见王红霞还是一脸困惑，就问她：“乐家家电！乐风饮料！你不知道吗？”

    王红霞原本的那点自卑在她的疯狂嚎叫下消失得无影无踪：“乐家家电我听过，听说是省城最好的家电，还能帮忙给送到家的，乐风饮料是什么？”

    “这你都不知道？柠檬红茶！薄荷绿茶！还有最重要的，非常可乐！没听过？”应云然从兜里翻出一摞资料，一脸光辉伟岸得给王红霞科普。

    “她家里人很坏的，天天打她，15岁不到就逼她嫁给个聋子，她爬墙跑出来开公司，从乐家家电开始干，一两年就把乐家做成全中国最大最厉害的家电经销商！五六月份的时候全国好多家家电厂商一起打压她，都打不过她！她还把公司上市了！”

    “还有啊，这两年啊两可乐水淹七军，她站出来发起倡议工商界抗战，好多企业家都响应了，媒体叫她‘抗战首义’！”

    “还有还有啊，她在盛海，开了一家全亚洲最大的商场，开业那天单日客流量108万！创下世界纪录了！”

    “我们省的省会泉城今年刚开了一家乐购超市，人那个多哦，听说一天流水就有好几十万、上百万呢！”

    太传奇的经历让王红霞完全没有真实感，只觉得在听故事，反而不激动了，只剩下满心“哇塞”。

    还有……

    “我知道她会来未名大学上学，但是我……”应云然喋喋不休半晌，两眼都是星星：“我，我也没想到能跟她当室友……”

    “那是谁在找她啊？”王红霞话音刚落，两个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得跑到床边扒着窗口往下看。

    不止是她们，能听到“乐伊”两个字，半个学校都在探头探脑得张望，像她们这样只是扒窗户的都是很含蓄的了，楼下那辆黑色的桑塔纳都被堵得水泄不通！

    全国第一青年偶像，可不是白叫的！

    但是在人群之中乐伊依旧那么显眼，她走过的地方像是摩西分开红海，自动让出一条康庄大道让她通过，没人敢拥挤她半分。

    只见她跟站在车前的那个男人说了几句话，男人打开车子的后座车门。也就未名大学的学生自有傲气做不出扒车门的举动，才让那辆桑塔纳缓缓开走。

    “李磊，你不是在鹏城吗？”乐伊手肘撑在车门上外头看他。

    “知道你今天入学，想来送你。”他李磊双手放在膝盖上后背挺直，皮肤微黑，浓眉大眼，五官端正的一身正气。

    他的五官是很正统的英朗，是中国老少爷们叔叔阿姨都会喜欢的长相。

    只是不苟言笑，端庄肃穆的脸很方便吓哭小朋友。

    “嗯？”乐伊心里一慌。

    这不会又是个楚荆淮那样非卿不娶的家伙吧？她消息不足啊，这个她要怎么拒绝？！

    梅彧不是说李磊跟乐伊见面的次数很少的吗？



 第一百三十六章 李磊

    “未名大学校内不让一般车辆进入，九州科技和电子工程系有合作，为了方便运输器材办了一张出入证，可以拉行李。”

    乐伊很高兴自己自作多情了。

    她就说嘛，怎么可能全世界男人都喜欢她？

    “我上个学而已，不用这么兴师动众。”乐伊仔细回忆着脑子里的信息。

    李磊，男，二十七岁，我国第一军校通信工程系毕业生，原前线某通讯部队营长，少校军衔。

    他的年纪，他的学历，在部队里大概就是四个字，前途无量。

    更别说他还敢打敢拼，六年军旅生涯里，共计立有二等功两次，三等功五次次，集体荣誉不计其数，其余功勋章不计其数——把他上衣扒了随便数数都能数出七八条疤。

    三年前，母亲突发重病，他作为独子被迫转业，刚下火车衣服都没换就进了医院，没过一个星期就被医药费逼得跟战友开口借钱。

    母亲不想拖累他喝过农药自杀，人是就回来了，可是医药费逼得他一个一米八五的军装汉子打电话打的两眼通红。

    当时禾觅路过，看看他那身军装，掏出了当时创业时所有能筹措的现金共计两万四千一百三十八元六毛四分，然后李磊就要把自己这条命卖给她。

    梅彧说，禾觅本来不想收的。

    乐伊想想也是，换了她自己突然遇到这么龙傲天的情节也不敢收啊！

    可李磊母亲的白血病不仅要精心伺候还要吃一种进口药才能维持病情不恶化。李磊付不起每个月两三万的医药费，也幸好禾觅那奇迹般的身家涨得比医药费快，扛得起这母子两条人命。

    他本来是乐家家电售后维修部门负责人，跟梅彧是老搭档了。

    梅彧形容他是“像个随时要爆炸的炸弹，看得人瘆得慌”。

    去年八月，李磊被禾觅派去负责一家叫做“九州科技”的公司，主要业务为当时新出现的科技产品，DVD。

    看这名字就知道这公司不受宠了，都不是乐字头的。

    今年四月份，DVD上市，产品供不应求，园区门口拉货的长途运输车至今不断，九州科技今年的营业额初步估计为6000万，目测是又一只潜力十足的现金奶牛。

    能力不用说，就是这人不大会来事儿，老板不说话他都不会接下茬。

    乐伊只能自己给自己台阶下：“DVD产品的迭代怎么样？”

    她大概是这年头最卑微的老板了。

    “已经联系到肖教授重新排线，与市面上同类产品相比，内容量扩大百分之十……”

    巴拉巴拉一长串，听得乐伊都昏昏欲睡，他居然全背下来了。

    总的来说就是，产品技术最强效果最好性价比最高，碾压友商行内无敌如日中天。

    “那你觉得，九州科技的DVD最大的危险在哪里？”乐伊也没表扬他的优秀成果，反而问了一个看起来像是要找茬的问题。

    可李磊还真的认真思考了片刻：“元件充足，工人两个小时即可学会全套的组装，经过三到五天的数量后，普遍可达到二十分钟即可组装一台DVD。”

    乐伊的声音里带了些许笑意：“效率高不是好事吗？”

    “不是。易被仿制，我们很快就会出现竞争对手。”

    “那你是怎么做的？”

    “DVD的制作步骤已经被拆封成流水线，提升效率的同时，工人只了解自己那一部分的工序，降低工人背叛的概率。”

    “嗯。”

    “九州科技和乐家签订了独家协议，乐家只卖九州DVD，同时提供免费的维修售后和验假服务，欢迎居民举报假冒九州DVD作坊和销售网店，一经发现，立刻报警打击。”

    “那你觉得效果这么样？”

    李磊那张好像抟泥捏土塑出来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眉头微微皱起：“有一定成效，但没有取得预定效果。”

    “你有想过原因吗？”乐伊手托腮问他。

    黎磊抿紧了嘴，腮帮子露出点紧绷的肌肉线条俩，明明是衣服扣子都要扣到最上面一颗的禁欲系男生，下颌角的弧度却无端带着性感。

    最后还是摇头。

    “是没想过，还是想不出来？”

    “我不确定自己想的是不是对的。”李磊字斟句酌，每个字必然要深思熟虑才说出口，“家电行业，都是这样的情况，不独DVD。”

    乐伊想给他鼓掌。

    好眼光！

    “我会请教授优化产品争取跟同代产品拉出差距。研发技术，争取把新技术掌握在手里。”

    “既然发现现有技术不达标，那就要尽快换跑道。”乐伊笑了，“DVD嘛，随便做做就行了，再找一个新的经济增长点。”

    “乐总不看好DVD的前景？”

    “这个行业没什么未来。”

    李磊有短时间的犹豫，但马上说道：“我会尽快收缩生产规模，停止备货。”

    这人还真是雷厉风行。

    “不用。”乐伊摇头，“没有未来不代表没有现在。三五年内做个几亿的市场还是可以的。生产线嘛，尽管扩张，不用担心市场吃不下。”

    李磊差点被乐伊的一惊一乍闪了腰，正在上升期的产品市场你说的跟明日黄花马上就要过气一样！

    但李磊居然毫无疑问：“乐总的要寻找的新项目，有什么要求？”

    “九州科技既然是科技产业，那就做电子产品相关。”

    未来正是电子行业的风口，他做什么都不会吃亏！

    “是。”

    这就完了。

    他多一句都不问。

    跟他说话压力好大，多呆一会儿都觉得空气要窒息了。

    乐伊都没敢让他送自己回宿舍，回到宿舍楼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很久，骚动早就停了，偶尔有学生认出了她还是忍不住多看两眼跟旁边的朋友窃窃私语。

    但人是群胆生物，看的人少，看她的眼神都闪闪躲躲的，敢上来搭话的更是一个都没有。

    感谢此时大学生的矜持和腼腆。

    412的房间已经被两只勤劳的小蜜蜂打扫过了，就连乐伊的床板都擦了，只是不敢动她那只看起来就很贵的行李箱，于是乐伊一拿起行李箱，已经被清理干净的床板上规规整整得出现一个方形的灰尘印子。

    她被叫走可不是为了让她们帮她打扫卫生啊！

    乐伊正要感谢几句，再一看，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啊，王红霞看到她回来立马站起来，脸上还有没散去的窘迫和担忧。

    “怎么了？”乐伊问应云然。

    应云然略有些尴尬：“学校发的粮票要用钱买，红霞手上只剩下十几块钱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来者不善

    “那你本来是怎么打算的？”

    “老师说我要考最好的大学，我，我就填了未名大学。”王红霞眼圈红红，“我听说，听说大学里有饭票……”

    志愿都不知道怎么填就上了未名大学，这孩子不仅学习好，运气也不错啊！

    “我跟老乡打听过，十年前是发饭票的，但好几年前就改发粮票了。”应云然低声解释。

    “我会不会，会不会退学啊？”王红霞眼眶红红，低声说着。

    在未名大学上学是要学费书本费的，不多，一年也就百来块。

    王红霞来上学就已经掏空家底还要村里支援，真的一分多的都拿不出来。

    乐伊摸摸她的头顶：“你回头去问问辅导员，有没有助学金、补贴，能不能减免学费之类的，再不行申请校内勤工俭学也可以。”

    王红霞仰着脸看她，惴惴不安的神情嵌在那双小鹿一样纯然的眼睛里，琥珀般温润得澄澈：“这个，可以吗？”

    “这里是未名大学，总不可能让学生因为吃不上饭而退学吧？”乐伊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笑容，“安心，学校里家境贫寒的学子不在少数，大家都是一样的，这样的问题肯定会重视帮忙解决的。”

    上面不解决我来解决！

    “嗯。”明明乐伊一句保证没有，可是她说出这话，就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让王红霞不由自主得信任她。

    解决了迫在眉睫的问题，应云然好奇道：“刚刚那人是谁啊？”

    乐伊拆开行李箱铺被褥：“九州科技的总经理，李磊。”

    “是做九州DVD的那个？这可是今年最红火的科技产品了！我家刚买了一台！”应云然感觉自己一颗八卦之魂都在熊熊燃烧，“他……找你什么事啊？”

    李磊那可是年轻俊杰啊，都是当老板的，李磊年纪也不大，长的也挺好……

    乐伊一句话打断了她所有旖旎的猜测和幻想：“一点公司的事情要处理。”

    应云然听懂这个语气，倒吸了一口冷气：“九州科技也是你的？！”

    “嗯。”

    王红霞看看乐伊又看看应云然，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抽着一口气就不说话了。

    良久应云然才发出声音：“你到底有多少公司？”

    “这个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我得请会计师事务所统计一个月才能告诉你。”

    应云然一脸迷妹，王红霞不明所以，门口却传来一声粗重的鼻息。

    这人实在太可气了！

    波浪卷发，红衬衫，牛仔裤，踩着小白鞋，就像一团火在燃烧，尤其是看到乐伊的那一瞬间，忍不住的怒火喷涌出来，又被她硬生生压下去。

    应云然主动站起来，问道：“同学，你找谁？”

    红衬衫臭着一张脸：“我住这儿。”

    应云然长袖善舞：“你是新同学啊？我是应云然，鲁省人，这是王红霞，宁州人，这是乐伊。”

    作为一个合格的资深迷妹，应云然有禾觅的所有资料，自然也知道她是浙省人，更知道她一点都不喜欢别人提起她的籍贯。

    “孟与同。”孟与同冷冰冰地扔下三个字，发现房间里只剩下应云然下铺一张床位，脸色顿时更加难看。

    “我们帮你收拾……”应云然刚要伸手，忽然被乐伊拽住，轻轻摇了摇头。

    她们不明白乐伊为什么拦着她们友善同学，却乖乖退后。

    “我要睡上铺。”一张嘴就是娇蛮的大小姐气。

    应云然也皱眉了，乐伊一挑眉，王红霞看气氛不对，怯生生得想打圆场：“那个，睡下铺也挺好的，进出方便储物空间大……”

    孟与同甚至没让她说完：“我要睡上铺。”

    乐伊哦一声：“那你来晚了。”

    孟与同哼了一声，指着应云然的床位道：“这是谁的床？我要睡这里。”

    哪怕应云然也忍不住心里冒火：“这是我的床，我先来的。”

    “她说的下铺这么好，换一下又怎么样？”孟与同蛮横道，又甩出二十块钱，指着王云霞，“我东西在楼下，你去搬一下，这些钱就归你了。”

    王红霞脸上顿时浮现出屈辱，可是看看孟与同身上的装扮，又忍下来：“我可以帮你搬，但不要你的钱，大家都是同学，不用这么计较。”

    乐伊倒是对王红霞有几分刮目相看。

    孟与同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再不堪王红霞一眼，跟应云然开炮，语调居高临下，眼神蔑视：“还不收拾东西？”

    来者不善啊！

    应云然面色难看，眼中闪烁着屈辱的神色，可是看她那一身就差把“贵”字绣身上的装扮，把“拽”写在身上的气势，又生生忍下来：“我……”

    乐伊一手一个拽住王红霞和应云然，点了点下巴：“寝室里就只剩下这一张床位了，你要是不喜欢，可以找宿管老师调换寝室。”

    “你当我不敢吗？”孟与同气势汹汹得摔门而去，门被甩得震天响。

    王红霞越发忐忑，明明是孟与同趾高气扬，却好像她们欺负了人家：“这样……不好吧？”

    “她既然不知道怎么说话，何必委屈自己惯着她？”乐伊抄起钥匙，“走，我请你们吃饭，我可是早就听说未名大学的食堂好吃了，可得去尝尝。”

    “不用不用。”王红霞和应云然连忙摆手。

    刚认识的舍友，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得吃人的饭？

    “我最不喜欢打扫房间了，你们帮了我好大的忙。”

    乐伊忽然转身站在她们面前，左手提起裙摆往后，右手抚胸微微鞠躬，不伦不类的一个欧洲宫廷礼：“两位美丽的小姐，可否给我个机会邀请你们二位共进晚餐呢？”

    两人都愣了，就听到乐伊说到：“你们不说话我就当你们答应了。”

    没等她们拒绝，乐伊就一手一个把人推出了门，反手就把房门给锁了。

    未名大学的食堂配得上大学的名声，而且因为学校补贴，简直是把物美价廉四个字刻在脑门上，让乐伊对未来四年的就餐环境非常满意。

    一顿饭吃下来，王红霞不再那么拘谨，应云然更是暴露了活泼碎嘴的本质，自封乐伊头号大粉，还怂恿她组建粉丝联谊会。

    在乐伊表示采纳了她的建议后越发兴奋，直到快回到寝室应云然才想起来貌似有个不大友好的室友，脸都垮下来，战战兢兢的：“孟与同什么来历啊？好凶的样子……”

    乐伊随口应道：“应该是京城里的大院子弟吧，家里官当得不小。”



 第一百三十八章 大院子弟

    “啊？”

    官二代这种生物还是很能给人压力的。

    乐伊看着她们紧张的模样，笑道：“在学校里就是同学，谁也不比谁低矮三分，怕什么？”

    应云然脸都苦下来了：“乐伊，乐总，你是首富当然不怕啊，她如果跟家里说要打压我们两个，我们没你的本事和她的家境，那我们怎么办啊？”

    乐伊好笑：“你们是不是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嗯？”

    “你们是未名大学的学生，以后是这个国家的中坚力量，不管以前是什么出身，有这张大学文凭等于重新投了个胎。在未名大学里放肆，换了谁都要掂量掂量。”

    说话间三人已经上了四楼的走廊，一眼就看到寝室门口傻傻坐在一堆行李上的孟与同。看到她们回来，孟与同一脸怒火带着几分狼狈。

    “她怎么不进去啊？”王红霞愣了下。

    “我把门锁了。”乐伊说的理直气壮。

    “……啊？”

    “我们又不在寝室里，不锁门，丢了东西怎么办？”说的好有道理，我都差点信了你不是在故意针对孟与同了呢！

    大学寝室不锁门不是什么稀罕事，就算锁门，很多人都会把钥匙放在门口的信箱水箱里，出门还得落个反锁，是防人呢。

    宿管固然有备用钥匙，当然要是换了别的学生宿舍，给了就给了，可问题是这个房间住的是乐伊啊！看那开到楼底下的桑塔纳，看她手里拎着的香江名牌行李箱！

    她要闹事绝对能是大风波！所以宿管硬是咬着规章制度没敢给钥匙，孟与同刚跟家里闹了一场家里也要给她一个教训。

    结果就是，孟与同被关在门外。

    她似乎是被家里教训过了，乐伊去开门，孟与同虽然一脸不服不忿，却终究没敢有什么举动，乖乖让开了路。

    但是有这么个格格不入的人在，她们也聊不起天，各自上床看书得看书，静静得等着孟与同收拾。

    其实也不那么静。

    “哐啷！”搪瓷杯砸在掉在地上的铝制饭盒上，全新的一次都没用过的东西已经被磕得坑坑洼洼。

    脸盆，桶，搪瓷杯，饭盒，书，笔，但凡能掉的东西都已经被碰了一地，也不知道她怎么那么会掉东西。

    笨手笨脚，七手八脚。

    孟与同抱着塞了半天还是团成一坨的被子满脸呆滞不知所措。

    王红霞实在看不下去她这么糟践东西，捡起饭盒搪瓷杯放在架子该放的地方，还结果她的被子三两下抖搂好。

    孟与同插不上手，呆呆得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地不知道应该干什么，良久也只是从牙齿缝里嚅嗫出一声：“谢谢。”

    虽然声音很轻，但是房间里也很静，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王红霞也不自在，手上动作更加麻利，铺床叠被钉蚊帐，孟与同想帮忙，成功让两个人发挥出半个人的效率。

    “啪！”锤子不负众望得没砸钉子上砸在了手上，王红霞额头青筋都蹦出来了，只能放下手里的蚊帐拉过她的手。

    可半道上就被一只鹰爪子给截走了，拽着手指头扭一扭，痛得孟与同倒吸一口冷气：“斯……”

    半截指头软垂下。

    “脱臼了。”乐伊打小练舞，磕磕碰碰的次数多了，久病成良医。

    这下应云然也坐不住，翻身下床：“怎么办？要不要去校医室？”

    “我不去！”孟与同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蹦起来！

    “都受伤了怎么不去看医生？”应云然越发觉得她不可言喻。

    “我说不去就不……啊！”

    “咔吧”一声脆响，孟与同捂着手指头眼泪汪汪。

    “行了，拿冰敷一下就行。”乐伊松开她的手说道。

    别问乐伊为什么会复位，她也不知道，问就是肌肉记忆，大概禾觅会。

    孟与同动着手指头，虽然痛，起码能正常动作了。

    “你不是不去医院吗？”乐伊看了她一眼，“我帮你弄好了，你不用去医院了还不好？”

    孟与同浑身上下都写满了警惕：“你想要什么？”

    “我要你跟我说声谢谢。”乐伊眨了下左眼。

    孟与同脸颊绯红，半是羞半是气。

    “谢谢。”声音轻的连蚊子哼哼都能把她的嗓门盖过去。

    乐伊面带揶揄：“你说什么？”

    孟与同恼羞成怒：“没听到就算了！”

    “你把被子先抱起来。”乐伊拉起垂落的蚊帐一角。

    “我……为什么？”孟与同即愤怒且委屈，没看到她都受伤了吗？为什么还要她干活儿？！

    “钉钉子会落墙灰，掉在床褥上，就你这身娇肉贵的模样，晚上睡觉不嫌弃？不怕痒？”乐伊上下打量她两眼，啧啧有声。

    “我来抱……”应云然刚要伸手就被乐伊拦了。

    “你把这一地的零碎归置归置，省的又绊倒了人。”

    乐伊一开口，应云然没二话就去收拾了，只是那双眼珠子跟长在头顶上似的，一直在偷瞄，看到乐伊把被褥团吧团吧塞孟与同怀里，看孟与同一脸不情不愿的抱得结实，看乐伊钻进床里钉蚊帐。

    “你是猫吗？走路没声儿的？”孟与同抱着被子噘着嘴，一脸不情不愿。

    双层床是铁架子的，孟与同动一下就嘎吱嘎吱响，为什么乐伊进进出出都没动静？就连这个声音都像是在嘲讽她笨拙！

    这个问题由乐伊小迷妹应云然回答：“乐伊是武林高手啊！你不知道吗？她在岭南单挑十八大门派，万军丛中取敌首级如探囊取物……”

    这些江湖杂志也真是够能编的，不去写小说可惜了。

    “拿着！”乐伊把她的被褥团出来塞在她怀里让她在一边站着，钉上蚊帐后王红霞打了水来把床板抽屉都给擦了一遍。

    夏天天热，床板上的水渍很快就干了，乐伊挑挑拣拣，给她重新铺上床褥和凉席：“这床厚被子你叫家人来拿回去，现在天热，用不到，寝室小，你带来了也没地方放，我先给你铺在凉席下面，这两天盖薄的就行。”

    “你，你怎么知道我家在京城？”孟与同发誓自己没说过！

    “你猜。”乐伊回头冲她眨了眨眼睛。

    “你是什么专业？”

    “社……社会系。”孟与同眼尾也飞上了红霞，眼神闪躲。

    撩妹成功！



 第一百三十九章 目效果

    “我们三个都是汉语言文学系的，课表安排跟你们社会系不大一样。你一个人住这儿，有些事不一定能通知到，回头得自己在班里打招呼，省的你们班里有什么消息把你给漏了。”

    在孟与同极端有限的参与下，三个人终于把她的床位收拾出一个能睡觉的样子。

    乐伊是最后一个去洗漱的，回来就发现应云然和王红霞往床上一躺，就是准备就寝的模样。

    再看看，孟与同居然也躺下了。

    这就睡了？

    乐伊看了一眼表，这才八点半啊！

    好学生都睡得这么早的吗？

    但是她们都躺下了，乐伊也不好意思再站着，干脆也关了灯爬上床，正在计划要不要回头准备床帘和小夜灯，忽然听到应云然激动的毫无睡意的声音：“乐伊，你跟报纸上好不一样啊！”

    原来不是真的就睡了，乐伊虽然现在早起早睡作息规律，可是她睡觉时间是十点！

    作息月规律不到时间就越睡不着啊！

    能聊聊天打发时间，乐伊还是很乐意的：“怎么不一样？”

    “你在报纸上说的……就，跟同行时候对不起，跟不是同行的人说不客气，就感觉……感觉……”

    应云然，一个未名大学中文系学生，都觉得词穷。

    “傲慢，张扬，不好相处？”

    不用应云然说，乐伊自己看报道都只有一个想法。

    狂！

    太狂了！

    “……嗯。”承认这话就跟在当面骂人一样，应云然连忙补救：“可是感觉你不是这样的人啊！”

    乐伊笑道：“报纸上那都是人设，谁会不准备一下呢？”

    “你是故意的？”

    “嗯。”语调上扬，甚至带着得意。

    “为什么啊？”在应云然的理解里，被采访的时候当然要谦虚一点啊！不然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多不好啊！

    乐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为了节目效果。”

    “节目……效果？”

    应云然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不懂人话了，怎么每个字都听得懂，和在一起就迷茫了呢？

    “我说的越与众不同越吸引人眼球，看的人多宣传效果好，我要是搁哪儿温良恭俭让，想要达到同样的效果，得多话一大笔宣传费用，效果还没这个好，你看，你不就记住了那一句，没记着别人的采访？”

    说的好像也对哦。

    应云然感觉三观被刷新了，孟与同哼了一声，语气似乎是嘲讽，但是压制不住其中浓浓的好奇：“你那么有钱，还在乎这一点？”

    乐伊坦然承认了：“越是有钱，越是要把每一分钱花在该花的地方。”

    “难怪你那么有钱呢。”

    也不知道孟与同的赞赏还是讽刺，乐伊就当她在夸了：“谢谢夸奖。”

    应云然满肚子八卦，本来都不敢说，可是看乐伊有问必答姿态亲和，压抑不住浓浓的好奇，鼓足了勇气问道：“乐伊，那香江那边说的你的男朋友，是真的假的？”

    “你要是不想说，不说也没关系！”

    “前男友。”乐伊补充强调了一句。

    应云然倒吸一口冷气：“真的啊？！”

    也不知道她在说乐伊真的有过男朋友，还是香江的男朋友。

    乐伊也知道那就是个语气词，压根不用回答。

    果然应云然已经兴奋得趴在床栏上眼巴巴得看着她：“你真的图他色？”

    “那渣男有什么色？”乐伊不屑道，“我要好看的，照镜子不就行了吗？”

    这话说的寝室里都安静了一瞬，突然觉得禾觅之前放出去的狂言也不仅是为了节目效果，说不定是真心的！

    应云然晕晕乎乎的说道：“那你说图财图色什么的……”

    王红霞是先认识乐伊本人才被应云然科普了一堆她有多牛逼的传奇经历，所以反而比应云然冷静：“也是节目效果？”

    “嗯。”

    节不节目效果的应云然觉得她没办法深究这个话题，晕乎乎的脑子就只剩下最核心的八卦问题：“那你不喜欢他啊？”

    “不喜欢啊。”

    “那为什么要跟他谈恋爱？”应云然用一种小女生的梦幻语气说道，“既然谈恋爱，那一定是因为爱情吧？”

    乐伊打破她的幻想：“查楠是查家的三儿子，查家是现在的香江第一世家——至少表面上是这样了，他们家跟港督走的很近的，跟他谈朋友有助于我打入香江的富豪圈子。”

    应云然还在蒙着，王梦霞没听懂，孟与同接受得最快：“政治联姻啊？”

    乐伊黑脸纠正她：“姻什么姻？”

    “那怎么分手了？”在孟与同的概念里，政治联姻是最牢固的一种婚姻，不管喜不喜欢，反正不能离！哪怕各玩各的，私生子一个加强排，貌合神离也不能离。

    “他没有利用价值了呀！”

    乐伊理所当然得过河拆桥，把这些单纯的女孩子都给震慑住了。

    “利用……价值？”应云然的内心是崩溃的，这不是反派的台词吗？

    “天狼星都已经在香江拿了两年的销售排行榜前列了，已经站稳了脚跟，不用他牵桥搭线，我又不喜欢他，留着他做什么？”

    “所以你们就……分手了？”

    乐伊说道：“政治联姻是利益联合，既然没有利益，那也没必要再维系了呀。”

    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孟与同的三观被洗刷的尤为彻底。

    既然没有利益，联姻也没有意义！

    王红霞顿觉上铺冷酷无情让人望而生畏：“你这样……不好吧？”

    “他出轨我还得忍他？”乐伊匪夷所思。

    “出轨？”王红霞不明白前因后果，全靠今晚拼凑出来的消息，理智告诉她没错，可总觉得哪里不对。

    “原本就是各取所需，好聚好散也就罢了，他完成不了自己应尽的义务，我也没必要给他留面子。”

    应云然坚强得支撑着破碎的三观抒发八卦之心：“那你还会谈恋爱吗？”

    “短时间应该不会了。”

    “这么肯定？”孟与同总觉得乐伊张扬的招蜂引蝶的。

    “利益大到让我去联姻的中国人应该没有了，我对外国人不感兴趣。利益无关还能让我看得顺眼的，也没那么容易碰到吧？”

    三人的三观碎了一地，恍恍惚惚得半晌都没回过神来。等在想说什么，乐伊没声儿了。

    十点了，时辰已到。

    她睡着了。



 第一百四十章 汉服

    未名大学的宿舍喧闹彻夜未歇，兴奋的学生们狂热得想要了解这个学校的每一个细节。

    未名大学学风开放自由，隔壁宿舍和楼下甚至有人带了收音机，喧闹的音乐声中，其他三人也被唤醒了初入大学的狂热，只是因为乐伊睡着了不好打扰她才没敢起来。

    可人都躺在床上了，多年的生物钟却失灵了，翻来覆去的满心兴奋就是睡不着，迷迷瞪瞪到凌晨一两点才迷糊过去。

    所以第二天理所当然得起晚了。

    乐伊晨练完回宿舍洗漱她们都还没起床，被乐伊叫起来的时候一个个都是兵荒马乱的。

    “开班会的教室在哪里？”

    “挺远的，我们吃完早饭就过去吧。”

    看着她们一个个忙忙碌碌得接茬儿搭话，孟与同的心情就特别差。

    所以他一个社科院的学生为什么要来住文学院的宿舍？！

    连出门都是怒气冲冲的。

    “她又怎么了？”应云然怎么想都想不通怎么孟与同一大早得又发脾气。

    “气不是冲着我们来的，别去管她。”乐伊瞄了一眼，“她还得先去找自己班级开会的地方，早点出门是应该的嘛！”

    乐伊快速抹好防晒霜，原本想化个妆，但是看应云然连雪花膏都没涂，默默放弃了。

    抓起衣服刚要换，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哎，云然，红霞，我给你们感觉真的很难相处吗？”

    “不会啊！”王红霞想都没想，她觉得乐伊简直就是贴心大姐姐，人间小天使。

    “嗯，不会。”应云然就比较犹豫了。

    要说现在的看法当然是不会可是联系她在媒体上的形象，第一眼的压力还是蛮大的。

    “行我懂了。”乐伊放弃了原本选定的中规中矩的衬衫长裙，换了套衣服。

    就看到她们俩直了眼睛：“这是，这是古装吗？”

    打着三角褶的一片式抹胸还绣着兰草纹，蓝底的对襟宽袖的短衫上甚至有绿色暗纹绣的滚边，似乎是电视里的古装剧下来的人。

    可窄窄的长裙被外衫遮着，似乎又跟日常没什么区别。

    要说绣花古制，可王红霞今天穿的那件洗的发黄的衬衫领子上就绣了一排浅紫色的小花。

    总之这一套，说是古装又没那么古，裙摆都没垂到脚面上，要说现代，形制又和眼下时兴的不大一样，再说了，现在的衣服很少会有这么粉嫩的绿和淡雅的蓝。

    “这是宋服。”乐伊把长发从衣服里抽出来一扬，压了压裙摆。

    两片式的旋裙真的能无缝切换现代短裙。

    乐伊把长发编成两股辫子又绑上去，形成个简单的垂挂髻，又绑了两根发带做装饰，古今难辨的感觉越发明显。

    放在现在说不上多突兀，放在古装剧里更是能无缝融入。

    温柔又俏皮，乐伊照着寝室里那面裂纹的镜子还是很满意的：“这回看起来不凶了吧？”

    王红霞接受得很顺畅：“好看。”

    “那就行啦，出发。”

    一路都是眼球，都是回头率，但窃窃私语的人少了，他们的惊奇程度更类似于路上看到漂亮姑娘，多看两眼，但是姑娘跑的太快看不见正脸，那大多数人也只是遗憾一下，不会再追上去看。

    乐伊跑的很快的。

    因为未名大学的早饭也很好吃。

    “这，这也太，太大了……”应云然哧呼哧呼得喘气。

    “你喘匀了再说话。”乐伊踮着脚看前面长长的队伍，脖子都变得修长，终于前面的人都离开，乐伊一个箭步上前递出粮票，“五个馒头一碗粥，两碟咸菜！”

    “你吃的完吗？”打翻的阿姨看看这个比她拳头还大的白面馒头，十分怀疑。

    “还有同学呢！”乐伊扬了扬手里的两套饭盒，打完了就走，“红霞已经找到位置了，我先过去了！”

    被甩下的应云然眼角抽搐：你是想去吃了吧？

    “你吃什么？”打饭的阿姨拿勺子敲了敲脸盆。

    “我要那个面！”早饭要紧，谁还顾得上抱怨？

    “那我去买饭了！”找到座位的王红霞对杂技似的端着饭盒过来的乐伊招了招手。

    “我给你带了。”乐伊把饭盒往她面前推。

    “我……”王红霞愣了下。

    “粮票给我。”乐伊伸手，王红霞本能得伸出粮票。

    一张三两的面食票，正好是三个馒头的粮票。

    “吃啊，我们可是快迟到了。”乐伊看她还不动手，抓起个馒头啃了一口。

    王红霞看看隔壁桌的花卷肉包和米面，再看看自己桌上纯干粮。她又不傻，食堂早餐种类还是挺多的，馒头稀粥是最基础，也是最便宜的种类了。

    乐伊当然不会吃不起别的早餐，但是舍不得吃的人是她。

    “嗯嗯。”王红霞抓起馒头很用力得咬了一口。

    应云然也过来了，坐在她们的对面，半碗面食下肚才像清醒过来：“学校也太大了，得买一辆自行车才行。”

    王红霞闻言，往饭盒里装馒头的手顿了下，本能得往旁边缩了缩。

    可食堂就那么大，挤挤挨挨的坐满了人，她这一动就碰到了旁边的一个男人，男人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在她的手肘上。

    王红霞猝不及防，手肘被顶了一下，饭盒直接掀翻在地，“哐啷”一声响，饭盒里的两个馒头滚出来，滚在满是泥土脚印的地上。

    王红霞本能得矮下身捡起那两个馒头，独独露出了那个男人。

    男人三十多岁，不像是学生，身上穿着衬衫，桌面上的饭盒里装着四五个菜，全是鲜虾云吞，大排面之类的比较贵的早餐，跟蹲在地上捡馒头的王红霞形成鲜明对比，这个画面巧合的让人误会。

    “你干什么了？”未名大学一点都不缺仗义的学生。

    男人两个肩膀上下抖了一下，旋即越发恼羞成怒，刚要说话，忽然听到王红霞一连串的迭声道：“对不起对不起……”

    又跟男生解释：“是我先碰到他的，他也是不小心。”

    男生悻悻得坐回去，但看男人一脸不好惹，还是狠狠瞪了他一眼。

    男人脸上越发窝火，王红霞更觉得尴尬，都没敢抬头更没看到，草草一点头就抱着饭盒捏着馒头往乐伊身边靠了一点。

    “馒头脏了，别吃了。”这地上可不是只有尘土，还有泥水，泡在馒头的表皮都出现一个一个的脏印子。

    “没事，你看，撕了就行。”王红霞撕掉沾了污水的馒头皮，扣掉沾着污水的馒头渣，白胖丰满得像个月亮的馒头顿时就成了月球表面。

    拿着饭盒道：“我去洗洗饭盒，回头用。”

    乐伊看懂了她的意思，她是要把这两个馒头留着中午晚上吃。

    “馒头皮撕开会硬的。”乐伊一边说着一边拿自己的两个完好的馒头换掉她手里的月球表面，“这个给我吃吧。”

    王红霞没反应过来，那两个月球表面都被乐伊啃了一口，而乐伊的饭盒摆在她面前，里面躺着两个白胖的大馒头。

    没等王红霞拒绝，忽然听到旁边的那男人一声轻嗤：“土包子。”

    王红霞刚平复少许的表情顿时涨得通红：“你说什么？！”

    “垃圾也吃，果然是乡下来的土包子。”话语很轻蔑，声音很小。生怕被那个男生听到似的。

    王红霞和应云然刚要反驳，忽然听到乐伊说了一句话：“你有病？”

    字正腔圆，字字清晰。

    “我就看不起你们这些捡垃圾的贱民！”

    乐伊瞄了一眼系统面板。

    【……文正……+6】

    【……+6】

    还能给她刷反派积分？

    那就更不能放过你了！

    “我吃什么东西关你什么事？又没吃你家大米，你家住海旁边的？管这么宽啊？”乐伊一口一口咬着馒头，姿态悠闲，字字诛心，朗朗上口，回头率瞬间飙升。

    男人却像被那些目光激怒了，跳起来吹胡子瞪眼的：“臭外地的，不知道哪个的乡下来要饭来了，垃圾堆里刨食吃，狂什么啊？”

    顿时周围一圈人看他的眼神都带着愤怒和不解。

    未名大学的学子从五湖四海而来，可是在大学校园里居然还有人搞AOE级别的地域歧视？

    “你是我们学校的人吗？”乐伊十分怀疑，这要是未名大学的人，未名大学招生的格调都降低了。

    “我是京城人，正红旗！这里是京城！我哪儿去不了？臭外地的，上京城要饭来了，就看不起你们这群乡下贱民！”

    “我就说未名大学不能有这么素质底下品德败坏的成员。就你还京城人，你住皇城根儿紫禁城去？！就你还瞧不起外地人？”

    “我就瞧不起，我就瞧不起怎么了？！”男人愤怒得炸起，“这是京城，我爱去哪儿去哪儿，跟你有什么关系？跟你有什么关系？臭外地的，滚出京城！”

    乐伊终于给了她一个正眼，那是怜悯的眼神：“人丑就要多读书，没知识也要有见识，没见识也要有常识，什么都没有，就不要出来丢人现眼。”

    “我爱去哪儿去哪儿！我是正红旗！正红旗你知道吗你？！我是贵族，贵族你懂吗你？我头上有通天纹，通天纹你有吗？吃垃圾的贱民！连件正儿八经的衣服都买不起，死穷鬼土包子！！”

    乐伊定住了。

    吵架我有反派积分可以刷，不生气，可你说我土？

    忍不了！

    “有法律系的同学吗？”乐伊张嘴就喊。

    “我就是！”还是那个蹦起来的男生。

    “根据《治安管理条例》，公然侮辱他人，是不是可以处以行政拘留？”

    “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以一百元罚款！”男生果然是未名大学的高材生，法律条文极其熟悉。

    “那是不是还有寻衅滋事罪？”既然他背的书，乐伊就不用客气了！

    “是！”男生看着正红旗眼神越发鄙视，“在食堂这样的公众场合，造成社会影响，属于情形较为严重，可从重处罚！”

    “那还等什么？”乐伊摊手，“有那位比较方便？报警啊！”

    别的学校校警或许只是个摆设，但是未名大学的校警是真的在学校里的！没多久就迅速赶到，当他真的把正红旗拷走，学生们都跟做梦一样。

    但乐伊很清醒，她甚至跑到瘫软着被警察架着的正红旗面前转了一圈：“这是汉服！连自己国家的民族服饰都不认得，还有脸自称贵族？跪族吧！”



 第一百四十二章 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

    又被认出了身份，在众多人敬仰和奇特交错的眼神中，找教室又耽误了一点时间，以至于后面都是一路狂奔才险险没迟到。

    未名大学的文学院是全国同专业中排名第一的超级王牌，民国时期就出现了无数大师，甚至我党创始人就是文学系的学长。专业多，规模大，班级也特别多，但班级较为标准，乐伊所在的班级就是32个人。

    此时已经到了大半，三五成群得坐在一起聊天，乐伊听力好，隔着扇门也能听到只言片语，比如“首富”、“哪个班”……

    大家都是刚认识的人，别的话题找不到，乐伊是多好的破冰话题啊！

    “是这间教室吧？”王红霞仰着脖子对教师派。

    “还好还好，没迟到。”应云然跑的气喘吁吁。

    男女数量势均力敌，不见别的文学院万花丛中一点绿的模样，见到有人进来，大部分学生都只是本能得扫了一眼，看见美女多看两眼，看见与众不同的漂亮衣服再多看两眼，看见这人眼熟再多看两眼……

    “哇！”

    教室里就跟将沸未沸的水一样喧嚣。

    “首富啊！是首富！”

    “是禾觅啊！”

    “是乐伊！”

    乱七八糟的称呼此起彼伏，但更多提起的称呼还是“首富”，仿佛这个标签就是她的名字。

    这一幕反复出现，两天这已经是第四回了，乐伊神情自若，教室颇大，找了个联排的位置：“我们就坐这儿吧。”

    “好，好。”应云然和王红霞没有被那些眼光吓到。

    能上未名大学的都是当地学霸，从小到大都是沐浴在学霸的注目礼下长大，还有上台演讲啦，传达经验啦，这里才三十多人，远远不至于让她们失措。

    首富两个字还是很能给人压力的，都在偷眼看她，但是说话的声音小了，敢搭话的更是绝无仅有。

    相比之下，应云然的胆子简直大到没边了。

    她们虽然来的很迟，但也不算最迟，后面又陆陆续续有几个学生赶到，但都没能打扰学生们聊天的兴致。

    热火朝天又偷偷摸摸的场景一直持续到班主任和辅导员进来。

    大学的班主任不大管事，甚至很可能不给自己班里的学生上课，纯属挂名，乐伊的班主任姓韩，50多岁，教授职称，带着金边眼镜，气质儒雅，很标准的文人模样。除了班主任，他还是文学院副院长。

    一般来说，辅导员才是大学生涯里存在感最足的老师，最基层的行政职务，往往是硕士和留校的本校学生担任，比学生大不了几岁。但这位至少三十往上，叫齐修志，讲师职称。

    乐伊虽然没在国内上过大学，但是也知道这不是常规配置。

    尤其是他们一进来就一眼看到乐伊，这显然不是她长的最漂亮穿的最特别的缘故。

    韩教授在自我介绍之后又简单介绍了院系的情况，就让学生上来做自我介绍。

    “我叫卫雨，卫青的卫，谷雨的雨，我喜欢诗歌和朗诵，特长是钢琴……”

    学生一个一个上去，再一个一个下来，自我介绍有长有短，大概能看出性格和出身，没多久就轮到了乐伊。

    “大家好，我是乐伊。”

    教室里传来惊呼，只是老师还在站着，威慑力不小，都还比较克制。

    “我的志向是为了建设祖国添砖加瓦，为了中华之崛起而读书，为了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而奋斗，让我们为了这个目标，共同奋进吧！”

    掷地有声，很有气势。

    可说话的要不是乐伊，同学大概会笑出来。

    这话早十年，二十年说出来，那是满堂喝彩，一点毛病没有，那是学生们的共同追求，可是近些年经济建设为先，搞导弹不如卖茶叶蛋的，“读书无用论”尘嚣日上，要是说话的不是乐伊，大概只能有个引人发噱的效果。

    哪怕说话的是乐伊，可他们也只是压抑住了笑容，毕竟都还是十七八的年轻人，城府不足，顿时都显得表情怪异。

    乐伊当然不会受影响：“我的兴趣比较广泛，喜欢我国的传统文化，喜欢历史和文学，很高兴来到咱们班。”

    说着转过头对班主任和辅导员笑了下，“我就先说这么多，今天就是和大家认识一下，以后再和同学们慢慢熟悉了解。谢谢大家。”

    乐伊下台，他们本能的鼓掌，只是怪异的感觉还停留在心里挥之不去。

    “乐伊同学很有志向。”韩教授解了围，“下一个同学上来自我介绍吧。”

    “我，我叫王红霞，宁州人……”

    别说别人，就王红霞自己自我介绍的时候眼珠子都不由自主得往乐伊身上瞟。

    有她掷地有声在前，后面的同学说什么几乎没人关注了，匆匆结束进入竞选班委的环节。

    韩教授介绍了一下大概的流程，又说道：“乐伊同学志向远大，不如就让她来做这个班长怎么样？”

    “好！”学生跟着起哄，就算原本有些心思的学生此时也不会跳出来唱反调。

    乐伊在心里翻白眼，老头你坑我！

    面上还端着：“谢谢韩教授和各位同学的抬爱，但是很抱歉，我个人的课外活动比较多，没有足够的时间服务好诸位同学呢，还是把这个机会让给别的同学吧。”

    九十年代的学生会虽然没有像七八十年代一样能够左右学生分配的权利，但是未名大学的班委同样是一层金字招牌，对以后的分配很有好处的，尤其是想走官场的人，借班委进入学生会，以后一分配，那仕途都能走的格外顺利。

    “还有哪位同学有想法的，自己上来竞选，我们民主投票。”

    乐伊跟别的同学不熟，但是看应云然也不动，低声问道：“你不去吗？这个对你以后分配会有好处。”

    应云然看起来像个无脑迷妹，实际上自来熟和忍字诀都不缺，刚见面还能端着一副端庄的样子，却是个能说会道的，是很适合走仕途的性格。

    “不去。”应云然毫不犹豫得摇头，看乐伊的眼神满是星星，“我要向你学习，为祖国经济建设添砖加瓦。”

    “好。”乐伊笑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没缘分的室友

    有一搭没一搭得听了几耳朵竞选内容，正聊着天，忽然身边凑了个人来抬手就拍她肩膀。

    乐伊肩膀一压，躲开她的手掌，顺势转过身来：“乐伊你好，我叫肖清清。”

    肖清清身形白胖，嘴角有痘痘，形象上稍有欠缺，衣着寒酸，和王红霞差不多，在这个所有人都会尽量把自己光鲜亮丽的一面表现出来的初次班会里，这样的穿着多半说明她家境普通。

    “你好。”乐伊跟她握了握手，肖清清的掌心湿热滑腻，她又捏的紧，握着不大舒服。

    “乐伊你知道吗，其实本来我才应该是你的室友。”肖清清自以为张嘴就爆了个猛料，期待从她脸上读出惊讶和同情的表情。

    可乐伊只是礼貌性得应了一声：“那是没缘分，很可惜了。”

    肖清清垂下眼睑。

    昨天乐伊去见李磊的时候她就在窗户上看到了，也知道了自己原本的寝室分配，昨天晚上就想串门，只是别人都不挑头，她也不敢去。

    早上她们在食堂起冲突的时候她就在，亲眼看见乐伊是怎么维护王红霞的，王红霞只是被人推了一下，她就站起来亲自跟人吵架。

    可是没想到早上对王红霞那么维护的人，现在对她却那么冷漠，连句公道话都不肯说，难道就因为她被人挤掉了，不是乐伊的室友吗？可这也不是她的错啊！

    难道是她不相信？

    肖清清急切得解释道：“是真的，我本来也被分在412寝室，可是后来又被宿管追出来说我换寝室了，肯定是谁把我挤了……”

    乐伊没搭腔，露出礼貌的微笑，可肖清清完全看不出她的不耐烦，依旧喋喋不休得说着话。

    应云然问道：“那你现在住哪里？”

    “我住在414。”肖清清问道，“你是……”

    “我叫应云然。”

    “你也是412的吗？”

    “是啊。”

    “那是你命好，没被挤掉，我就不一样了，我从小就运气不好，什么倒霉事都落在我头上。”肖清清脸上露出些哀怨气，祥林嫂似的絮絮叨叨。

    看别人纷纷上去竞选班委，她也急了，匆匆丢下一句：“我要选班长，记得投我一票啊。”趁着人刚下来就上了台。

    坐在讲台边第一排的卫雨已经站起来了快上讲台，看肖清清过来了，又回去坐下。

    “同学们好，我叫肖清清，今天我想竞选班长。我从小学到高中都是班长，对这个职务有一定的经验……”

    “乐伊，我们投票投给谁啊？”王红霞问道。

    “你想投给谁就投给谁呀。”

    “不用给肖清清吗？”应云然问道。

    “你想投就投喽！”

    “可是这样，是不是不好……明明她都说了投给她……”王红霞低声说道。

    “她说了我们就一定要给吗？”乐伊耸肩。

    “也是。”应云然对乐伊的意见素来无脑服从，而且她也不觉得肖清清很有竞争力。

    在这个教室里坐得全是全国首屈一指的好学生，谁不是从小班干部甚至是班长当到大？应云然自己在高中就当了两年班长，高三才忙于学习转当学习委员。

    自己干过这会儿才越发了解，总觉得肖清清的气势，不是个很能服务好同学的性格。

    在卫雨上台说过竞选词之后有心思的人就说的差不多了，韩教授宣布投票。

    肖清清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乐伊看着就想摇头，也随大流投给了卫雨。

    她是第一个自我介绍的，又是最后一个参加班长竞选的，外形气质都不错，坐在第一排比较醒目，印象比较深刻。

    大学第一次选班委，实在是不熟，很多人出于面子都会把票投给室友，或者谁显眼投给谁，卫雨坐在第一排，比较显眼。

    这点薄薄的印象分给她积累了绝对的票数优势，足足6票！

    班长是女生，团支书就选了个男生，除此之外，大学班级里比较重要的职务就只剩下学委和组委。

    学委选了高考分数最高的那位广州高考状元，组委因为大部分学生不明白这个职务的意义没人竞选，给了肖清清。

    她是班长投票票数第二高的女生，3票。

    应云然忽然撞了撞乐伊的胳膊：“你看肖清清。”

    乐伊很给面子得转过去看了一下，发现肖清清的脸色非常难看，跟左右坐着的女生低声说着些什么。

    交流很不愉快。

    竞选还算激烈，但是大部分学生都没有非常明确和强烈的愿求，失败了就失败了，称不上多失落，唯有她是当场摆臭脸的，但这个结果显示她之前胜券在握的自信是多么可笑。

    “你说她们在吵什么啊？”应云然好奇道，也不知道是在问谁，还是在自言自语。

    “她在责怪舍友为什么没有把票投给她，是谁没有投给她。”乐伊随口把听到的消息转播，“她说她也跟我们寝室说了，她明明就该有6票的。”

    都是刚见面的新舍友，新鲜热乎着，如果舍友想法非常强烈，大多数学生都会用脚投票，把票投给舍友。

    主要是跟别人也不熟。

    “是你们没投吧？”应云然兴奋得问道。

    王红霞摇头，乐伊正在留神听那边的八卦，慢了半拍才摇头。

    “她又说什么了？”应云然发现乐伊的耳朵真的很好使！

    难道这就是武林高手的特殊能力吗？

    “她在问她们是谁没给她投票，为什么不给她投票，是不是看不起她是农村来的？”乐伊看她脸上又染上了哀怨，看样子竟然有点想哭，“她说她上大学不容易，家里又重男轻女……”

    韩教授在讲台上自然看到了下面的是非，可他压根儿没管。

    “卫雨同学，你是班长，安排同学领教科书的事情多费心，还有接下来军训，记得配合好工作，有问题随时跟我联系。”

    韩教授一说，乐伊才想起来入学还有一个叫军训的难关，顿时整张脸都垮了下来。



 第一百四十四章 军训开始

    眼前阳光明晃晃，乐伊瞪着一双眼生无可恋。

    她仿佛能感觉到黑色素正在合成，沉淀，一想到这样的日子还要过一个月，她就很想死。

    会变成黑炭头的吧？

    她知道大学要军训，可是没想到军训会这么难熬啊！

    偌大的操场空旷的吓人，操场边的百年树木遥远的像是在天边！站着军姿都感觉自己要被晒化了！

    但根据教官所说，这个站军姿，只是最简单，最基础的训练。

    浓眉大眼的教官没告诉他们，部队老油条里还有一句老话，跋山涉水也不站军姿。

    应云然摇摇欲坠，她已经快被太阳晒哭了。

    尤其是她还站在乐伊旁边！乐伊是教官的重点盯防对象，连带着她也受到了重点关照，教官成天在跟前晃悠，她松一下膝盖都不敢啊！

    教官是兵哥哥标准的小平头，乍一看就是黑，再看还是黑，是我国部队特色流水线里印下来的兵哥哥模样，非得仔细对比才能发现不是倒模子扣出来的工具人——每个兵哥哥原来长的都不一样！

    总的来说，除了皮肤黑，眼睛亮，脸一板能吓死人之外，没有什么记忆点，连年龄都特别模糊，乐伊只能大概猜测，绝对三十往上。

    “应云然同学，累不累？需不需要休息一下？”

    应云然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很凶很凶的教官看起来像个好人，刚要答应，忽然裤腿被人拉了一下。

    是乐伊。

    她一个激灵，顿时身姿笔挺：“报告教官，我还能坚持！”

    但是乐伊的小动作显然没能瞒过教官的法眼，脸一板眼露凶光：“乐伊出列！应云然出列！”

    应云然脸色惨白惨白的，从小到大都是好学生的她第一次体会到学渣被叫到办公室的恐惧！

    “你们偷偷摸摸得在搞什么小动作？！”

    “报告教官，我在提醒应云然同志，女人不能说不行！”

    操场空旷，声音洪亮，别说是自己这个班，就连附近几个方针都听得一清二楚。

    就像有人在崩的紧紧的肌肉上搔了一把，那股子痒麻劲儿直接钻进心里，全场都是哄堂大笑。

    笑容是会传染的，哪怕没听清楚这边在小数目，可是看他们在笑，远处的方阵也有人跟着一起笑，就连教官都有几个绷不住表情。

    整整齐齐的方阵被笑得零零散散，全场都是快活的空气。

    但是快活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乐伊在烈日下的操场狂奔的时候，从来没觉得这一圈400米的标准操场这么大……

    但禾觅给她打下的身体素质基础摆在这里，她的状态还算好，应云然是真的要变成死狗一只，吐出舌头哧呼哧呼：“你为什么，不让，不让我休息啊？”

    “教官钓鱼呢，你上勾就等着被立成反面典型，做了儆猴的那只鸡。”乐伊撇嘴。

    “这么，这么阴险的吗？”王红霞也在喘气。

    “要是别的教官没有，但是咱们未名大学的教官，你可别小看他们。”

    因为八十年代末的某次特殊事件，未名大学的军训一直是被重点关注的对象，前几届军训甚至要被拉到军校去军训整整一年，真的跟新兵入伍没两样，站一天君子，踢十几个小时正步，内务整理野外拉练更是一个都不落下。

    学生被训哭是常事，留遗书想自杀的都有。

    也因为这军训制度，很多顶尖学生都不愿意填未名大学，因为流失顶尖生源，未名大学严正抗议，这两年才改在本校军训一个月。

    但是未名大学的军训依旧是被上头重点关注，直接导致教官质量高得离谱。

    “别看他们现在穿的都是标准军装，要是把军衔挂出来，一条杠甚至两条杠的都有，杠杠星星的能闪花你的眼。”

    应云然长着嘴，她对军衔不敏感，跑的脑子迷糊听得一知半解，卫雨跑的近，跑的眼神发花，眼底却在若有所思。

    肖清清抱怨道：“我们是上大学又不是去当兵，要不要这样严苛……”

    “不许交头接耳！”教官雷霆咆哮，全体一缩脖子，再没个敢说话的。

    幸好教官不是冲着练废他们去的，跑完五圈操场总算开恩让他们歇十分钟。

    此时的大学生身体素质倒是比以后的好，五圈烈日操场跑下来不累瘫，但问题是他们之前已经被训了一个多钟头，一个个手脚酸软就要往地上趴。

    “起来，起来，走两步，千万别现在就趴地上！”乐伊眼看着应云然连树荫底下都去不了直直就要往地上倒，连忙一把拽住了她。

    “乐伊，让我歇会儿吧，求你了！”

    “刚运动完不能马上趴着，不然你更酸，待会儿站都站不起来，还有一个多小时才吃中午饭，你怎么熬？”乐伊拽着她不让她倒。

    她的声音颇大，也是提醒别的同学，果然有几个互相搀扶得坚持爬了起来。

    王红霞看着情况乐伊很坚持，也跑过来一起拉着她：“咱们走两步，去那边歇。”

    应云然在立马歇会儿和待会儿累死之间天人交战，最后还是要奢求眼下的欢愉，软绵绵得往地上滑：“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

    “这地面这么烫都可以煎鸡蛋了，你躺十分钟够给你烙个永久的烫伤疤了！”乐伊看软的不行就来硬的，“烫伤可是很难治好的，伤疤留在脸上一辈子去不掉，你就毁容了！”

    果然还是毁容的威胁最大，应云然又从身体里压榨出丝丝的潜力冲到树荫底下才成功摊尸。

    乐伊靠着树干穿了两口气，看到那个教官也走过来乘凉，走近了两步笑道：“胡教官哪里人？”

    “湘潭。”教官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伟人故乡呀。”乐伊在身上摸了摸，“教官抽烟吗？”

    “别把社会上的风气带到这里来。”教官的脸大夏天冻上一层冰霜。

    乐伊翻出空荡荡的裤兜晃了晃：“你抽我也没有。”

    哪怕胡教官已经训过四年未名大学新生也被她的骚操作闪到了腰。

    所以她特意来搭话是找茬的还是找死的？

    “教官有想法冲着我来就好，不用伤及无辜。”乐伊依旧笑颊灿然。

    乐伊名头大，威望足，要说分量，她才是最足的那只鸡。

    可就是分量太足了，怕压垮了称，作为青年偶像第一人，她要是闹出了退学明年未名大学就更难招生了，所以才转移了目标，而应云然，就成了那条被殃及的池鱼。



 第一百四十五章 让她哭！

    两人眼神一碰，登时明了了她的意思：“你倒是讲义气。”

    “我不需要别人替我受过”乐伊眼角微挑，眼神挑衅。

    “行，这话你自己记着。”

    “我记性挺好的。”

    然后乐伊就体会到了被教官全方位针对是什么感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里，胡教官起码把一半的精力放在她身上。

    踢正步，脚踢出75厘米，脚掌与地面平行，离地25厘米，向前摆臂时，手腕下沿摆到离最下方纽扣高10厘米，距离身体10厘米，向后摆臂，手腕前侧距裤缝30厘米！

    最绝的是，他还会要求乐伊保持这个姿势，他会拿尺子过来量！

    这都不是新兵的要求，这是仪仗队的要求！

    感谢禾觅留下的超强身体素质，有腹肌就是不一样，这么变态的要求都还能勉强支撑。

    同学对乐伊的情绪都开始转变，从初见的惊讶佩服高山仰止，一个多小时就只剩下同情了。

    枪打出头鸟，乐伊受到的不公正待遇他们看着都害怕啊，她居然坚持下来也没让胡教官挑出太大的毛病，果然是首富，佩服佩服。

    等教官宣布进入午餐时间，下午两点半再继续训练的时候，那一个个都跟听到了恩赐一样！

    食堂里的午饭非常瓷实，大碗米饭大个馒头，原本还有面条，但是大部分都被忽略了！

    他们现在迫切需要捞点干的填肚子！连菜都顾不上吃，埋头干得唏哩呼噜的，跟抢食的小猪仔一样！

    应云然身量清瘦，乍看斯文，嘴一张就下去了半碗米饭。王红霞两个馒头下肚才觉得肚子里有点东西，就着食堂的免费菜汤往下顺，看着旁边桌肖清清那油汪汪的红烧肉很是眼馋。

    “乐伊，你不点红烧肉吗？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王红霞小时候的梦想就是天天能吃红烧肉！

    乐伊啃完两个馒头正在扒米饭，闻言给她扔了个水煮蛋：“下午还要训练，天这么热，吃得太油腻容易肠胃不舒服，补充点蛋白质，扛饿。”

    乐伊后脑勺没长眼睛，看不到肖清清脸上的神情，但是王红霞看到了，总觉得那眼神有点古怪。

    “快点吃，吃完回去午睡，下午还有半天的军训呢！”

    “……不要提醒我这么残忍的事情！”

    但是这个午睡注定没那么容易，刚回寝室就听到里面有人在哭，进去一看，果然看到孟与同在里头抹眼泪。一看到她们回来了，连忙扭过脸去，可一双红彤彤的肿眼泡却怎么也遮不住。

    于是她们就有些尴尬，关系不够亲密，安慰都显得尴尬，更何况就她昨天来的时候那股子趾高气昂的性子，恐怕也未必愿意接受别人的安慰。

    应云然正不知道如何是好，却看见乐伊进去拿了脸盆：“快点去抢水房！不让待会儿人多了就抢不到了！”

    “哦哦！”两个人急忙跟上，乐伊等她们出来才关门，把饭盒打开，里面还放着一个她原本打算用来加餐的大馒头。

    “吃饱了才有力气，下午军训的时候要是饿晕过去，全班都得觉得你弱。”

    丢下这句话，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关上门，留下里外三张惊愕的脸。

    “我去问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应云然真的压抑不住满腔的八卦欲望！

    “你能打听到？”

    “我有个同乡，好像也是社科院的，我去问问就行。”

    应云然那个同乡是法律系的，但是这不重要，她还是打听出来了孟与同这半天的经历。

    孟与同今天这半天军训过的很是跌宕，扛不住军训跟教官闹脾气，扭脸就走了，跟家里打电话被骂回来，被罚操场跑十圈，而且是当着全院的面看她受罚。

    她被气的跑到哭，可那教官冷血无情熟视无睹，还带人围观她哭，非逼着她跑完了全程才宣布解散。以至于她气到午饭都没吃，跑回情势接着哭。

    对自尊心强烈的她来说，这简直是她十几年生命里受到的最大的挫折。

    总之一句话，她完美得履行了一只被杀的鸡的义务。

    “可是这也不用哭啊！”王红霞就很不理解，“不就是被老师骂两句吗？她以前没被老师骂过吗？”

    “大概还真的没有。”乐伊耸耸肩。

    “啊？”

    “她家境好，成绩也好，就算在学校里，老师都会让她三分，谁会骂她？”这样的富家千金乐伊都见得多了，看着光鲜亮丽，实则从没受过挫折，心理脆弱得很。

    “她应该哭的也差不多了，我们回去睡觉吧。”

    乐伊日常跳预言家，她们回去的时候孟与同已经倒在床上被子蒙头也不嫌热，倒是看不出是睡着还是醒着。

    桌子上的饭盒里，那个馒头已经消失了。

    乐伊才不管她是睡是醒，直接把她拽起来：“去把我饭盒洗了。”

    孟与同顶着一双肿眼泡转过身来：“啊？”

    “啊什么啊？你弄脏的当然你洗，快去，洗完放回架子上。”乐伊直接把她拽起啦，“洗饭盒的时候洗把脸，不然下午太阳一晒风一吹你这小嫩脸都得裂了，到时候你可就真的毁容了。”

    乐伊的力气大，孟与同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她就很难受，说乐伊对她不好，帮她收拾房间还给她馒头，说她好，她都躺下来还能被拎起来赶去洗饭盒，和偏偏还挂了最后一句又像是怕她伤了脸。

    孟与同迷迷瞪瞪得去洗饭盒，拿水冲一冲洗了把脸，然后又迷迷糊糊得睡着了，两点半的哨子声才把她叫醒，还是去一样去军训。

    能考上未名大学的人，除了极少数过目不忘有智商我任性的绝世天才之外，都少不了那一点韧劲儿。

    或者说，努力本来就是所谓天才必备的一种天赋。

    “跟她比起来，我突然觉得军训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应云然看孟与同一个人跑向社科院的方阵，低声说道。

    她起码没有被训到哭，可训到哭的人擦干眼泪，不也是照样继续训吗？她可没孟与同的家世，可以像她一样任性。

    “熬熬就过去了。”乐伊笑道。

    也许是乐伊的话起了作用，没多久就不是站军姿，加入了新的项目。

    “向左转！”

    原本已经练整齐的队列瞬间星散，向左的，向右的，先向左再向右的，跟陀螺似的在原地转圈。

    胡教官每年一回回回心梗，这回的比例还尤其惨烈：“都是上未名的人，怎么还左右不分呢？”

    “我是造了多大的孽，才要摊上你们这一群卧龙凤雏啊！”



 第一百四十六章 “偏爱”

    胡教官这张嘴损起来，被当街打死都不奇怪：

    “你们一个个的没吃饭吗？蔫巴巴软绵绵，还比不上乐伊！”逮着乐伊是一顿猛夸，夸得她浑身鸡皮疙瘩暴起脑子里在疯狂拉警钟，“她开着公司当着首富都能考进未名大学，比你们有钱有本事还比你们会军训，都是人怎么差别就那么大呢！”

    大家都是人你怎么就这么狗？！

    乐伊瞬间明白了他的策略。

    捧杀！

    他拿尺子量都挑不出刺儿了就给她拉仇恨！

    全操场的学生都被晒蔫儿了，就她因为教官格外关照而特别身姿笔挺，在一堆蔫了吧唧的小白菜里就跟一株小白杨一样笔挺。

    “现在，你来给大家演示一下。”

    这一手仇恨拉的妥妥的，在场的全是天之骄子，心里都有自己的傲气，现在把乐伊拉出来全方面降维打击，这不是打脸吗？！

    他们的眼神都不善了！

    “立正！”

    “稍息！”

    “向左转！向右转！”

    在一连串的口令里，乐伊像个机器人跟着他的指令转圈圈，只是眼神越发绝望，他这是把她架在火上烤啊！

    乐伊眼神在诉说着不甘，教官还来劲了：“尤其是你们男生，连个娘们都不如！”

    这个真的不能忍！

    “报告教官！我有话要说！”她这一反抗，全体蔫巴巴的小白菜都来了兴致，看戏啊看戏啊，枯燥的军训生涯也就指望她能找点乐子了！

    “说！”

    “你刚刚说的话不对！”乐伊字正腔圆，“你说男生不如娘们，用词带有对女性的歧视意味，不仅侮辱了我，也侮辱了广大的女性同胞！我希望你能对我们做正式的道歉！”

    卧槽卧槽卧槽！他们知道有好戏看，可他们不知道这戏能这么好看！

    胡教官都气乐了：“你倒很会抠字眼啊！”

    乐伊可不怵他：“谢谢教官夸奖，身为中文系的一员，咬文嚼字是我们的职业素养，谢谢教官认可我的学习天赋。”

    队伍里传来几声闷笑，这是真的没忍住。

    胡教官眼睛一眯，明明是浓眉大眼的长相，眼睛一眯就像只狐狸。

    “你说的有道理，我为我的言语失当对各位女同学表示歉意。”

    真的让教官服软了？！

    看戏的心思上来，顿时连太阳都没那么晒了！

    “为了表达我对广大女性同胞的敬意，在以后的军训中，我会对男女生一视同仁，标准统一，训练量保持一致！”

    “啊……”女生差点哭出来，要不是纪律管着，差点当场承认就是不如男生。

    乐伊在心里大骂阴险！

    男女生队列都没分出来，本来训练量就是一致的，他这么说，好像是乐伊害得女生加练了一样了！

    “报告教官，我承认男女素质的差别，但这不包括我！我的身体素质好于绝大多数的男性，拿我跟他们做比较，是对他们的不公平！忽略客观条件盲目追求一视同仁，这是对女生的不公，也是对男生的歧视！”

    “你觉得你很强？”

    “报告教官，这不是我觉得，这是你觉得。”

    作茧自缚，胡教官也只能认了：“既然你认为你比别的同学强，那就给他们做个榜样！你来做领队！”

    领队，就是走在队列最前的那个人，姿势最标准，位置最晒，最累，而且不能有一点错误。

    能赢一招，就算当领队乐伊也认了！

    一天时间，乐伊就在学校里扬名了。

    她本身就很有名，只是现在更上一层楼，能把教官顶的哑口无言，学生们觉得，果然是首富，就是跟我们不一样。

    原本就有距离感，现在只是在她的传奇故事里添砖加瓦。

    但是在教官群体里，这个效果就完全不一样了！

    “胡队，听说你今天被你们班那个首富顶了？”社科院的教官幸灾乐祸。

    教官在军训的时候就喊军训的职务，胡教官是中队长，所以叫胡队。

    “而且是你说一句她顶一句，半点没给你留面子？”工科院的教官跟着补刀。

    “你们是来看我笑话的？”胡教官瞪眼。

    他们居然很不要脸地承认了：“是啊！我们就想看看，到底是谁能把我们胡魔鬼难成这样！”

    胡教官瞪着眼，却忽然笑了：“不好管啊！”

    这下他们是真的好奇了。

    “什么样的刺儿头还能难住你？”工科院教官很好奇，“很娇气？不服管？还是一碰就碎非得捧着？”

    当教官的最怕的就是这些学生仔太过娇弱，随便练练都会出事。

    工科院是和尚庙，那些男生的身体素质他都十分不满，觉得一届不如一届，乐伊可是女生，岂不是更加娇弱？这可不是部队里那些比男兵还霸气的女兵。

    “不娇气，身体素质能直接拉去野外拉练都不怕！”

    “表现得挺好？”工科院教官表示羡慕，“你是不知道我队列里那些学生仔，个个弯腰驼背晒会儿太阳都能化了！就这还学工？干得了活儿吗？！”

    “别的也不行，就那首富，还真别说，入伍也是兵尖子。”说道这个，胡教官还是满意的。

    工科院教官眼珠子就鲜灵灵得转起来：“听说那首富长的很好看？文学院女生多？”

    “男女对半开……她长什么样你不在电影上见过吗？和那上面差不多。”能来的教官都是精锐部队，素质过硬，胡教官不担心工科院教官犯作风问题。

    他只是很替工科院那些学生的未来担忧。

    这教官看着五大三粗，一脸憨厚，心眼子可不比肌肉少！

    “那就是很好看了？”工科院教官一拍掌心，“我这就去打报告，赶明儿就调到你队列旁边去！”

    “你这是想……”胡教官恍然大悟。

    “一堆年轻漂亮的大姑娘就站旁边，那群小崽子就算是逼也得逼出个人样子来吧？”工科院教官还教胡教官，“都是新时代了，咱们训人也得有方法，不能再是老一套了。”

    工科院教官说的好有道理！

    他行动力超强，立刻就跑去打报告申请。社科院教官说道：“这还不好管？我班里那个，仗着娘老子有权，那可是扭头就走，牛气得很！”

    “滚犊子！她最后不还乖乖回来挨罚了？”胡教官对社科院教官的凡尔赛行为表示深刻鄙视，“未名大学的军训上头都盯着呢，不管多大的官儿，脑子没点问题的哪里真的犟得住？”

    社科院教官欣然接受了胡教官的羡慕嫉妒恨：“听说那个学生还跟首富是室友。”



 第一百四十七章 防晒无小事

    “你们不是社科院……”胡教官话说半截就明白了。

    “怎么派了这么个孩子过来，交好没交到，就不怕结仇？”社科院教官对孟与同的暴脾气很是不解。

    “就算你班里那个官二代不大聪明，那首富可不会。”胡教官眯了眯眼，“这首富鬼心眼子多得很，恐怕早就看出来了？”

    “你也说了她是首富，难怪她一个小姑娘能当首富呢，没点心眼子能行吗？她要是好管，哪用得着再把你调下来？”社科院教官哈哈大笑，“就没抓着她的把柄？”

    “我不被她抓着把柄就不错了。”胡教官说着，倒是有些兴奋，“是个难缠的家伙。”

    社科院教官失笑：“那你这是棋逢对手啊！”

    跟之前的羞涩比起来，经过军训的同晒共热，女生们迅速熟稔起来，互相开始串寝室，412是头号风水宝地。

    没别的原因，就想来围观首富。

    然后就看到乐伊一脸绝望的往脸上拼命拍护肤品。

    一天下来她的皮肤就黑了两个色号！

    一层一层的保养品泄愤似的往脸上抹，配上那生无可恋的表情，顿时就亲切了！

    应云然已经在她身边跟小狗一样打转半天了，才终于组织起了语言：“你在干嘛呀？”

    “护肤。”

    王红霞羡慕到：“难怪你这么漂亮。”

    “都是钱砸出来的。”乐伊透过镜子看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羡慕和自卑，“女孩子年轻，不需要太多操作，明天太阳一晒，我这都是白搭。”

    “那你还弄？”肖清清看着她面前的一对瓶瓶罐罐，“这些很贵吧？”

    护肤在九十年代还是个奢侈品，这些大部分都是刚来京城的女孩子，不熟悉这些瓶瓶罐罐，能有一盒雪花膏就已经是注意保养的了。

    “图个心理安慰而已。”乐伊涂完最后一层精华，把那些瓶瓶罐罐都收起来。

    不过看着应云然已经泛红的小脸，还是从包里找出一条防晒霜：“明天早上你们记得擦一下。”

    “这是什么？”软壳包装，看起来就很有质感。

    “防晒霜。”乐伊又找了一条扔给王红霞。

    王红霞捏紧了手里的防晒霜，但还是推回去了：“这个，很贵吧……我不能收。”

    “我自己工厂出来的东西，市价也只是七八块钱，应该不算贵吧？”乐伊一个字都没掺水分。

    禾觅那哆啦A梦一样的公司名录真的让乐伊大开眼界，她真的有一家日化产品工厂，而且这个防晒霜真的是他们自己公司的产品。

    乐伊捡了他们送来的样品试用了一段时间，出乎意料的好用，来军训，她特地多备了点。

    箱子里还有八只。

    “这个，一定要涂吗？”这个价格能接受，王红霞还是觉得拿人手软。

    “你皮肤已经被晒红了，不注意防护会晒伤的宝贝，你总不希望大学生涯的第一个月是脸上翻红起皮着过去吧？”乐伊说道。

    “那教官不用吗？”

    “要不明天问问他们，刚入伍的时候被晒脱了几层皮？”

    “真的会晒脱皮？”

    “防晒无小事，你以为那是开玩笑呢？”乐伊作势要拿回来，“你用不用？不用我可要拿回来了……”

    “用用用用用！”王红霞捏紧了手上的防晒霜。

    “乐伊……”肖清清眼巴巴得看着她，看到后面还有几个女生，也是同样的神情，乐伊把包里剩下的拿出来，自己留了一支。

    “我带的不多，你们先分着用，我回头再让人送过来。”

    “谢谢乐伊！”肖清清手里先攥了一支，兴高采烈得走了，生怕乐伊会再要回去。

    王红霞脸上好像下了什么决心，等人走了就开始翻包，抽出一把毛票在书页里夹得平平整整的毛票：“是八块钱吗？”

    乐伊也看的推辞。

    王红霞松手的时候很痛快，只是眼底都泛起了泪花儿。

    “申请助学金了吗？”乐伊问道，“有多少？”

    “一年五百，”扣了学费书本费，摊到每个月也就几十块，刚够她填饱肚子，吃饭加个肉菜都舍不得，而且她还想攒点钱往家里寄，哪里还敢花啊！

    “勤工俭学呢？”

    “辅导员说，别的工作也没有，我们给老师改改作业可能会有一点，可是我不认识老师。”王红霞叹气，“我想去找工作，也不知道在哪儿能找到，我什么都不会，京城有地方能种地吗？”

    乐伊想笑她身在宝山空手而归，可是再转念一想，智商不代表见识，从未认知过的领域，让她怎么聪明得起来？

    “你会读书。”

    “啊？”

    “给别人辅导功课总会吧？”乐伊只能揭晓答案，“当家教，周末去上两节课，一个月二三百总有的。”

    “够了够了！”王红霞兴奋的点头，“我一个月只要八十……五十就够了。”

    “别那么自我折磨，买只防晒还是要的。”

    “嗯嗯，我就用这个防晒！”可是王红霞脸上又有担忧：“我该去哪里找？找得到吗？”

    “你傻啊！”孟与同听不下去了，诈尸一样掀开被子坐起来，指着乐伊的鼻子对着王红霞吼，“她，全国首富，全中国最会赚钱的人都摆在你面前了！随便教你几招就够你大富大贵三辈子不愁的了！你还担心找不到家教？”

    “乐伊，你……”王红霞期盼的看着乐伊，希望她能给指点一个好工作。

    “我准备准备，军训完给你消息。”乐伊在心里有个计划，摸摸她的头，“你就安心军训，这段时间的钱应该还有吧？”

    “嗯！”王红霞破涕为笑，笑得像是看到了仙女。



 第一百四十八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军训，还是军训。

    照样是明亮到空旷的操场，照样是炽热到晒伤的阳光，还有拿着西瓜汽水晃来晃去的高年级学生……

    过去一个捧着西瓜的男生，穿这件白衬衫，看到她们维持正步的姿势，面对着他们狠狠咬了一口西瓜。

    站在最旁边的学生甚至都能看到他嘴角滴出的淡红色透明西瓜汁，落在衬衫上，洇出几点痕迹。

    西瓜的味道非常淡，但是他们就是仿佛能闻到西瓜的香味往鼻子里钻……

    有同学挪开眼，少数几个还把眼神留在那边的学生眼里都射出仇恨的眼神，他反而越发得意，连一摇三晃的背影都透着得意。

    紧跟着又走过一个拿着汽水的男生。

    玻璃瓶外壁上挂着的水珠子晶晶亮，透着沁人心脾的冰凉，仿佛能看到上面飘起的白雾。

    随着开瓶器“啵”一声轻响，就像在脸上亲一口的声音，格外馋人。饮料瓶子被举到嘴边，液体“咕咚咕咚”地滑入喉管，就连喉结上下翻滚的弧度都带着诱惑。

    又过去一个，捧着半拉比他脑袋还大的大西瓜，拿着勺子挖了一口，晃了晃，西瓜清甜的汁水滴落，他高高举起，送入最终，闭眼露出扬唇，表情极其浮夸！

    就一个字，贱！

    尤其是学弟学妹们又馋又气，仿佛要喷火的眼神，他就格外有成就感，捧着手里的西瓜还晃晃悠悠得转了两圈！

    “这个西瓜，好甜啊！”

    真的太贱了！

    更贱的还在后面，他发现最前排的军训标兵居然是个漂亮的学妹，那一脸雪白的皮肤在军训之下的一群黑炭头里格外显眼，脚下却跟扎了根一样维持着动作，连眼神都不分一下。

    居然还有不受诱惑的？

    那半拉西瓜被他举着就往她跟前凑。

    他就不信了，还真的有人能不为所动？

    如他所愿，她动了。

    跟兵马俑一样站的安静，跟仪仗队一样没许可仿佛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的军训标兵妹子忽然扭过头！

    那一瞬间他受到的惊悚不逊于看到诈尸！

    像是古墓里的陶俑守卫忽然苏醒抵御入侵者，那一双眼里寒光奕奕，仿佛射出了刀锋！

    紧跟着手腕一痛，膝弯一软，不知道怎么回事，整个人就打横躺倒在被晒得跟铁板烧一样的水泥地面上，烫的“嗷”一声嚷！

    他倒了，西瓜没倒！

    半个大西瓜，托在手里还有点冰凉，只有最上面被挖了一个洞，他这是特地留到这边来馋人的是吧？

    乐伊抬手掰下一块：“嗯，西瓜是甜。”

    “你……”那个男生一骨碌爬起来。

    “看什么看？你既然拿出来当诱饵，就要有赔了夫人又折兵的觉悟！”乐伊狠狠啃了一口瓜，西瓜汁水涂在脸上，乐伊恨不得连籽也吞进去！

    全场都被这一场变故惊呆了！

    就连已经走远在诱惑隔壁方阵的缺德玩意儿都惊呆了！

    可是乐伊既然出手了，就不会这么简单的结束！

    只见阳光下划过一道军绿色的身影，快的就像太阳太过猛烈而出现的幻觉，她已经追上了那两个跑到隔壁方阵馋人的家伙！

    “乐伊！归队！站住！”胡教官满心惊讶和不可置信，愤怒倒是不多，最多还是困惑。

    乐伊被半个西瓜就给挑衅了？

    这和她老谋深算的人设一点都不符合！

    乐伊半点没听他的，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冲到那俩男生面前，抬手掀翻上半身下脚绊人平躺，似乎只是眼花了一下，西瓜和汽水就落到她手里！

    那汽水的绿色包装品非常鲜明，非常可乐。

    她一回头，在半个西瓜后面，还有一个男生拿着一根还没来得及撕开包装的冰棍瞠目结舌。

    在他们身后，一个白色的带着打开的黄色胶带封条的泡沫箱子正在袅袅得冒着白雾，那是冰霜的寒气，在现在的烈日下，那简直就是能让人续命的仙气啊！

    “还有你啊……”

    乐伊眼睛一眯，脚下一蹬，炮弹一样冲到那个男生面前，他都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转了半个圈，仰头见青天！

    而他手上的冰棍，自然是落在了乐伊手里，还有那个白色的泡沫箱。

    半个刚开的西瓜，七八瓶非常可乐，还有五六根冰棍，最重要的是，里面还铺了一层半化的碎冰。

    乐伊对这次的收获非常满意！

    “乐伊，你知道你在做什么？！”胡教官怒斥道。

    乐伊把汽水和西瓜往地上一放，“啪”得站的笔直：“报告教官，我擅自出列，打架，我承认错误，我接受一切责罚！”

    胡教官被噎得一呛：“去跑十圈！”

    “是!”乐伊表示，“教官，休息时间到了，我请求休息完再履行责罚。”

    胡教官气急冷笑：“你还想占用训练时间？跑！现在就去跑！其他学员解散，就地休息！”

    其他人休息看受罚的人跑，能对受罚者在心理维度同样造成强烈的打击，也能对其他学员气到强烈的震慑作用，经典保留手段了。

    “是！”乐伊对松懈下来的同学挥手，“同学们，我请你们吃西瓜喝汽水。”

    军训是封闭式训练，就算有少数有钱的学生都没地方买好吃的，比如乐伊，所以这些西瓜汽水，真的是好久没达成的享受了！

    被乐伊撂倒的缺德四人组之一气急：“这明明是我们的……”

    后面半句被乐伊一记眼刀剁没了：“我抢来的就是我的！”

    缺德四人组：对对对，你能打你说的都对。

    “你很得意啊！”胡教官都被乐伊气笑了。

    他就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

    “报告教官，我只是珍惜粮食！”乐伊理直气壮，“抢都抢了，浪费粮食是可耻的行为！”

    神特么抢都抢了！

    “立刻！马上！跑步去！”

    “是！”

    明亮的空旷的操场，就看见乐伊一个人的身影在孤零零的狂奔。

    “报告教官！我有意见！”卫雨忽然喊道。

    “你有什么意见？”

    “是这几位学长先存心看我们的笑话，乐伊只是合理反击，她擅自行动固然违反纪律，可是这四位学长的不良行为同样要受到惩罚！”

    卫雨的思路很清晰，乐伊已经去跑步了，再争论她做的事情是对是错没有意义，把这几个“罪魁祸首”拉下去陪她才是乐伊最想看到的！



 第一百四十九章 同城死敌！

    卫雨的话瞬间引起了同学的共鸣：“就是啊教官，凭什么？”

    “是他们先来讨打的！”

    “乐伊只是做了我们都想要做的事！”

    “凭什么她要跑步，他们却没事？这不公平？”

    很多同学都想揍他们一顿，但是不敢，只有乐伊动手了！

    那感觉真的是……爽啊！

    要他们挑头是没胆儿的，起哄还不敢吗？他们要保护他们的英雄，就像保护那个差点出手了的自己！

    看着群情汹涌的，缺德四人组脸都僵了，他们都已经被放倒了，连带来的东西都被人抢了，就这还不放过他们啊？！这是要再打一顿？

    胡教官深深看了卫雨两眼，发现他这趟来对了，这个班级里的人物可不是只有乐伊一个，卧虎藏龙啊：“你们是哪个学院学生？”

    缺德四人组顿时觉得逃出生天：“我们是水木的！不是未名大学的学生！”

    又不是一个学校的，管不到他们身上！

    但是校名一出，半个操场的气氛都要控制不住了！

    水木大学，跟未名大学齐名的高等学府，跟未名大学学风开放、擅出文学家、科学家不同，那是红色工程师的摇篮，为我国的高水平人才培养立下了汗马功劳！

    方向虽然稍有不同，但是第一只能有一个，同为最高学府非得分出个高下来，加上校址又近，几乎就是两隔壁，这便是同城死敌。

    “水木大学的跑到我们未名大学来闹事？”

    “这能忍？！”

    缺德四人组发现，弄巧成拙了！

    就连胡教官看他们的眼神都不对了！

    胡教官是真的想亲自动手给他们一个教训了！

    要带兵要让人服气，一味高压是不行的，要证明他的实力，他对内严厉，对外也要有实力！

    只是军训期间没有外部压力，只能遗憾放弃，现在来了个现成的靶子，不利用一下违背他做人的原则？

    更何况，他自己也有点私人感情偏向。

    “你们擅自闯入未名大学军训场所，我会报告你们院系，让他们对你们提出处罚！”

    缺德四人组都慌了，其中之一喊道：“我们可不是自己要来的，是你们学校工科院请我们来一起做个研究的！”

    “我们未名大学自己也有工科！为什么要请你们？”第一学府这个荣誉也带来无与伦比的学校荣誉感！

    “就是未名的工科做不了才让我们来啊！”要说学校荣誉感，水木大学的人也不比未名大学的学生弱！

    更何况工科院是水木大学的王牌专业，这个专业他们水木大学才是第一！未名大学可就弱了不止一筹了！

    要说原本只是不服不忿，这话一出，旁边方阵顿时炸了：“谁说我们未名的工科不行？”

    “你们水木的凭什么来我们未名耀武扬威？”

    “你有种再说一遍？！”

    学校荣誉感顿时突破天际，满脸都写着愤怒。

    “我说工科院，关你们什么事啊？”

    “我们就是工科院的！你说什么事？！”

    缺德四人组都傻眼了，不是说这是文学院的方阵吗？未名大学操场五六个，工科院的怎么会跑到她们文学院的方阵旁边军训？

    看着一个班三十几号嗷嗷叫的壮小伙子时刻准备着打他们一顿，就算他们再头铁也不会这个时候火上浇油，四人组里有人脚底抹油想开遛，但是没遛成。

    “你们的专业，年纪，姓名！”两个教官同时出马，一手一个就都给按住了，“我会去找你们系里谈谈！”

    缺德四人组被放走的时候，脸跟被按在滚烫的地面上烙过一样，全身上下都写着一个字：丧！

    学生们顿时觉得出了一口恶气，就连教官看着都没那么可恶了！他们才不管缺德四人组会遭到怎样的责罚，他们活该！

    欢声笑语中，肖清清看着那个泡沫箱子，太阳下仅存的碎冰都融化干净，都不冒白气了，她满眼写着可惜：“教官，那这些西瓜……”

    “天这么热，这些东西放着很快会坏的。”胡教官一脸严肃，“不能浪费粮食！”

    “乌拉！”诸多学生顿时一拥而上。

    哪怕这些饮料西瓜已经没了最后一口凉气，哪怕僧多粥少，每个人几乎只能分到一口汽水或者一口西瓜，但是都阻拦不了他们熊熊升温的感情。

    这是一起抢过西瓜汽水的交情！

    因为两位教官最后的出手，学生们跟教官有一种叫同仇敌忾的情绪，卫雨甚至掰了两块西瓜跟他们分享战利品：“尊师重道，我们请教官吃块西瓜，不算违纪吧？”

    胡教官看看西瓜，看看卫雨，再看看同学们期待的眼神，接过来啃了一口。

    顿时学生们看他的眼神都柔和了！

    一起吃过西瓜一起吃过战利品，就是自己人了！

    你们自己也吃了，总不能再罚我们！

    就连他让他们大夏天的在太阳底下走正步似乎都没那么可恶了，也能聊聊天。

    “教官应该以前也带过军训吗？对我们的学长学姐是不是也这么严厉？”

    这样的苦不能只有他们受！独苦苦不如众苦苦！

    胡教官说道：“是，我带了好几届，一直都是这样，那么这一届还算轻松，前几届可都是拉到军校里去，就是新兵的标准，一天踢十几个小时正步，踢不标准，就别想吃饭睡觉！”

    原本都觉得自己苦，苦得活不了了，现在知道有人比他们更苦，他们顿时平衡了。

    “你们也别觉得军训无用，问问你们的学长学姐，当年军训，训哭的人不少，闹死闹活闹自杀的每年都有好几个！可现在呢？我每年受到的感谢信能有一箩筐，都是那些学生寄来的。”

    甭管信不信吧，面上都是“是是是”，“对对对”。

    肖清清撇嘴：谁知道真的假的呢，吹牛谁不会？

    胡教官注意到她的表情：“不信？”

    应云然打圆场：“信的信的。”

    “你问问你们的学长，当年进来的时候一个个的风吹就能倒，本事没多少狂得不得了，还敢动手大教官，一年训下来，哪个不是八块腹肌腹部绕杠50个？精气神都变了，这就是军训！”

    说着说着，胡教官仿佛也动情了，无比感慨得说道：“你们是未名大学的学生，是天之骄子，以后都是要当干部的，是这个国家的大人，我就是一个大头兵，可能以后我退伍转业，还在你们手底下做事。可是那是以后，现在只要你们还在我手下，我就得对你们负责对你们的军训负责！”

    “胡教官，这话别的兵哥哥说，我就信了，但是你，我不信。”乐伊从操场上走过来，满头的汗跟水一样往外淌，不吸水的军训服都被粘在身上。



 第一百五十章 真的吗？我不信

    胡教官脸一板：“跑完了？”

    “报告教官，十圈完毕，请求归队！”

    “允许归队！”

    “乐伊，快坐会儿，坐这……”肖清清殷勤得给乐伊拍了拍地面。

    “不了，我刚跑完步，站会儿。”乐伊摆摆手，拿过水壶抿了一口，余光看见隔壁方阵的教官在偷笑。

    这俩人的交情是真好，不是铁杆的损友都不能这么明目张胆的幸灾乐祸！

    “你不信什么？”胡教官问道。

    “不信两位教官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只是一个大头兵啊！”乐伊的皮肤被汗水浸润，像是兜头淋了一瓢水，仿佛覆盖了一层水膜，亮晶晶的，跟那双眼睛一样闪亮，“胡教官要不亮出你的军衔让我们长长见识？！”

    乐伊为什么这么笃定？她的班主任辅导员全是顶配，乐伊就不信军训教官还能是普通人。

    “为什么这么说？”

    “同学们，你们知道为什么来耍贫犯贱的都是水木大学的学生吗？真当咱们的直系学长们就这么善良淳朴啊？！”

    这个猜想勾起了诸多学生的幻想。

    扪心自问，作为军训的一员，他们是觉得那几个学长很可恶，可要是易地而处……也有点蠢蠢欲动是怎么回事？

    他们还不知道，勾引军训的新生，是大学学长的传统了！

    “乐伊你知道为什么？”应云然说道。

    乐伊下巴往操场边上点一点：“他们来的更早，昨天就有人抱着西瓜汽水来找抽，可他们看到咱们这位胡教官扭头就走了！”

    说完对着胡教官，笑得露出一口无辜的小白牙：“这都是被咱们这位教官给吓回去的！你已经吓走三波学长了，难道还真的能是普通士兵？”

    工科院的教官已经快笑疯了：“老胡，老底子都被人给掀出来了啊！”

    胡教官看乐伊说哦笃定，其他学生也是一脸恍然大悟，也知道再隐瞒没有意义，只能承认：“我也是未名大学的毕业生，81级。”

    “原来是老三届的学长啊，失敬失敬。”乐伊很逗比的拱拱手表示敬意，“您这是，毕业就去当兵了？”

    “是。”

    乐伊一时没搭茬。

    她在猜，老三届的大学生入伍，在当年普遍学历不及初中的军队里，会是怎样的地位？

    思来想去……想不出来。

    见识限制了我的想象力！

    但其他同学没有想那么多，团支书非常兴奋得说道：“那你有去过越战吗？”

    这一次，胡教官沉默了片刻，好像回忆着什么事，良久才回答道：“去过。”

    哗！

    就像滚油里倒了一瓢水，大部分同学都兴奋起来！在这个崇尚军人的年代，战场下来的都是战斗英雄！是人民偶像！

    他们也配得起这份荣誉！

    诸多学生七嘴八舌的询问，抒发自己心里满腔的激动。

    “那战场是什么样的？”

    “越南猴子真的……”

    “我们能当兵吗？”

    乐伊抬手示意，那些好奇的疑问和喧嚣戛然而止。

    她可不是只有抢西瓜和汽水的交情，还有独一无二的威望，现在见她要说话，其他学生都好奇，乐伊要说什么，做什么！

    就看乐伊站直了身体，猛地一抬手。

    “敬礼！”

    乐伊这一带头，其他同学顿时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了，纷纷用这两天练熟的正步站直了身体，“夸夸”两声足跟砸在水泥地上，整整齐齐得把手抬在耳边。

    “谢君舍生忘死保家卫国，护我等平安顺遂，安享太平！”

    乐伊的话一个字一个字砸在地上，也一个字一个字砸在教官，砸在学生心里！满腔的情感涌动，化为语言一个字一个字从口中喷薄：

    “谢君舍生忘死保家卫国，护我等平安顺遂，安享太平！”

    先是文科院一个班，再是旁边工科院的班级，情绪像是迅速传染，涌动，喷薄。

    “谢君舍生忘死保家卫国，护我等平安顺遂，安享太平！”

    诸多教官百感交集，万般情绪涌上心头，而这一切，也只能化为一个重重的军礼！

    良久，情绪方才平静，胡教官感慨道：“自从未名大学取消军校一年的军训之后我就没有训过新生了。”

    新来的学生这花样是真多啊！

    他都被感动了！

    应云然好像想到了什么，倒吸一口冷气：“难道您就是传说中的胡魔鬼？”

    王红霞没听懂：“胡魔鬼是什么？”

    “有个学长是我老乡，他说啊，前几届去军校军训的学生里流传这一个传说，惹谁都不要惹胡魔鬼！那是最凶残，最阴险，最可怕的一个教官！”

    你老乡真多……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老三届的未名大学学生，原本就个个都是前途无量的存在，他毕业就毅然决然得入伍，上过战场，平安回来，这在现在，应该是怎样辉煌的履历？

    乐伊不知道，胡教官两年前不训未名大学的新生之后，就被调入总参！当时他甚至才三十岁！

    把他从总参调出来训新生，还是她这个首富的牌面啊！

    “休息时间到了，都归队训练！”胡教官训练了那么多届新生，对付学生他有的是方法，“如果你们训练成果好，晚上训练，我也可以教你们几招军体拳擒拿术。”

    这一说他们眼睛都亮了！

    “就像刚才乐伊放到那几个人那样子的吗？”这是班里那位学习委员，广州文科状元，杜魁。

    “是。”

    一声令下，所有人的精气神都支棱起来了！

    男孩子有几个没有舞刀弄剑幻想自己是一代大侠，女孩子又有几个没有把床单披在身上cos小仙女？

    尤其是这个年代的人，谁小时候没有做过英雄梦？尤其是刚才乐伊给他们打了个样，谁又不向往这样干脆利落的身手？！

    胡教官这一个手段用了好几年，回回见效！

    但是这次威力特别大，甚至还有连带效果，不止是她们班，连隔壁班似乎都特别有精气神。

    乐伊注意到了隔壁的班级似乎是换了人，男生变多了，但是她也没多在意，每个班训练的进度和项目不一样，她们在站军姿，隔壁在走正步，来来回回换人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而且都是一身糙得磨皮肤的军训服，帽子一带谁也不爱，太阳亮的晃眼睛，谁能认出谁啊？！



 第一百五十一章 打就打

    工科院的教官对自己的机智十分满意，把人拉来之后，看到乐伊那精气神十足的动作，那被腰带掐出的一把小蛮腰，那身姿笔挺英姿飒爽的模样，哪怕都是一模一样的军训服都比别人好看些。

    美女就在旁边，哪怕她很有可能不会注意到，但这群软趴趴蔫哒哒的小白菜总算把腰背挺直了。

    “不错。”胡教官和工科院教官分工合作，花样百出，“接下来，我来讲解军体拳的基本要领……”

    班里的同学顿时有些骚动眼神热切。

    军体拳的基础动作其实不难，不花哨，但是当一群人整整齐齐得练起来的时候那气势就是一个字！

    帅！

    尤其是领头的乐伊，一拳一掌虎虎生风，就连下颌绷紧的线条都带着冷酷的线条，一收掌一瞪眼，让人恨不得死在她的军训裤下！

    看起来居然跟教官不相上下！

    飒！酷！帅！爽！

    隔壁班的小孩都馋哭了！

    “想学吗？”工科院的教官看着这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瞪长了的眼，忽然问道。

    “想！”

    “军训项目超过他们文学院，我就教你们。”

    隔壁班突然多出了一帮子嗷嗷叫的小狼崽子暂且不必说，胡教官看出来乐伊这身手是真的练过的，水平不低却没到传说中的程度。

    平举个三百斤的胖子五六分钟什么的，一看就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出于对兄弟部门的信任，他不想怀疑，可是她表现出来的实力和情报里的人设相差太多，他就有些好奇了。

    军体拳训练都是基础动作，动作做到位，再想看出更多的东西也难，顶多是比别人做的利落一些。她藏拙也方便。

    要想摸摸她的底细，最好还是实战体验一下。

    胡教官问道：“这三招都练熟了吧？”

    “熟啦！”

    “教官快教下一招吧！”

    这群小崽子心里一点逼数都没有，就你们这松松垮垮的架势也敢说练熟了？

    “既然你们都练熟了，那有没有学生愿意上来跟我对打一下？就用刚才这三招，放心，不会对你们怎么样的！”

    胡教官语调温和，听着像个好人。

    听胡教官那么说，一个个都开始蠢蠢欲动。

    乐伊在心里给他们点了根蜡，都说了这是胡魔鬼，最擅长钓鱼，这么明显的坑也往里跳，你们不挨揍谁挨揍？！

    果然当杜魁也被胡教官一下子按倒在草皮上，刚刚热火朝天的一个个都蔫了。

    地上已经躺了四个男生，哪怕地面滚烫也一个个哼哼唧唧的起不来，分明是被摔疼了！

    这下手比乐伊狠多了！

    “还有没有敢上来的？”胡教官的目光扫过之处，一个个都是眼神闪躲。

    “没人自己上来我点名了，抽查一下你们的学习成果。”

    这是点名挨揍啊！

    肖清清急了：“教官你练了那么久了，欺负我们有什么意思啊？有本事找厉害的去啊！”

    厉害的是谁？

    除了乐伊还能有谁？！

    这话说的正合胡教官的意思，看向乐伊：“你敢吗？”

    乐伊早就想揍教官了！

    “打就打！”

    干脆利索，掷地有声，把他们都给镇住了，然后就引发了更强烈的兴奋，就连隔壁工科院的教官都维持着立正集体看戏。

    “有胆子！”

    “那是因为实力！”放狠话嘛，谁怕谁？！

    说话间两人就摆开了架势。

    “行，希望你的拳头跟你的嘴巴一样硬。”

    “硬不硬你试不试不就知道了？！”乐伊抬手就是猛烈的一个冲拳！

    跟别的同学比起来，她这一拳头的力量，速度，角度都不是别人能比的，但是，也只是仅此而已。

    胡教官侧身让过横掌拍打，正是他刚才教的擒拿的招数。却不料乐伊去势未老趁势横劈，一接即收，另一拳已经冲着他的门面去了！

    就是胡教官刚刚教的那招连拳！

    胡教官曲肘横打，架住这一招！

    “啪”地一声响，两人各退两步。

    虽然只是电光石火间的两招，但还是让人情不自禁得屏住了呼吸！

    之前胡教官都是虐菜，上去的学生都是一碰就倒，加上他们都是弱势群体的一方正在对挨揍的学生感同身受呢，看胡教官暴力碾压可谓毫无爽感更没有体验。

    现在看他们俩拳来脚往气势相当，哪怕都是刚刚教过他们的三招，可是在他们手里用出来就是完全不一样！

    那观赏性也不是带入被虐的菜鸟能比的！

    但他们两个都知道，只是试探罢了。

    乐伊感觉胡教官的拳脚不弱，但也只是不弱而已，跟保卫部队的士兵水平相当，比特种作战部队的稍弱些。

    胡教官觉得乐伊的拳脚不弱，但也只是不弱而已。力量比一般女性大些，但是跟部队里那些力拔山兮气盖世，天天想着压过男兵一头的霸王花比起来，属于中下水平。

    军体拳能说有基础，但是这个基础也不会超过入伍三个月的新兵，当然她还有别的功夫底子，但是无论如何也配不上情报里的战绩啊！

    要动点真格的了！

    “还来吗？”

    “教官先请！”乐伊前伸的拳头手掌摊开，四指弯曲了招了两下。

    这么标准的挑衅姿势谁能忍？

    教官拉开架势也是一个冲拳！

    乐伊脚下马步扎稳曲肘横推！

    忽然就看到他拳变扣就要抓她手臂！

    这一下抓结实了，教官不管是摔是扣还是拉拽卸力摇晃，主动权就都到他手上！

    这可不是他刚才教的那三招！

    卧槽你搞偷袭！耍赖皮！

    乐伊紧急侧身，但不是避让而是拉近距离，手肘往下一压，带着人冲撞的力道就砸向他的小腹！

    胡教官手上抓空往下一压，拼着被乐伊砸上一记也要扣住她的肩膀！

    可他这以伤换伤的拼命架势却吓住了乐伊！

    这人不要命了！以乐伊现在的力道砸下去，锤他个脾破裂他就得进医院了开大刀！

    事到临头还是留了三分力气，手肘砸在他崩的紧紧的肌肉上！

    胡教官咬紧牙关抗住这一击，因为乐伊临时留力预判出了点失误，但还是成功扣到乐伊的肩膀借势一扬一甩！

    天旋地转间乐伊整个人就扬了起来！但她借势力道下沉，右脚没落地，左膝盖已经弯曲顶起，冲着他的门脸砸过来了！

    人都翻过来了，教官趁势松手甩开她也拉开距离，乐伊的后背重重得砸在地上！

    但是那双长腿一前一后往他头脸砸过去！

    胡教官又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避开了这一招，就看到那双长腿打了一个弯向后翻去稳稳落地，而乐伊已经接着这个后翻站了起来！

    “哇！”

    这一下起腰，超帅！

    帽子已经掉在地上，马尾被蹭的这一下也散落了少许落在脸上，可她连撩都不撩一下。

    刚刚这一下砸的本来也不算重，可是乐伊为了求脱身自己又加重了力道，直接导致她震得她口中涌上一丝腥甜。

    “呸！”乐伊吐掉嘴边的血沫，反手擦过嘴角，鲜红的痕迹在脸颊上拉开一道伤疤一样的痕迹，黑发缝隙里透出的那双眼，犀利得狠绝！



 第一百五十二章 揍得教官没脾气！

    “教官你耍赖！”

    “说只是用那三招的！”

    他们看得清楚，是教官先变招的！那一手抓扣没教过，分明是动了真功夫！

    教官没来得及说话制止，忽然看见乐伊又冲了过去！

    真女人不废话，有能耐，用实力说话！

    还是冲拳开局，胡教官侧身抓扣，正和乐伊的心意，左拳下移砸小腹，右拳横出还是怼脸！

    整个人的姿势横移，就像一头野牛冲出了两个牛角顶撞！

    教官双手上下分别抓扣，刚吃住力气，忽然觉得手上一重，紧跟着头顶就狠狠挨了一记！

    卧槽切磋呢谁偷袭！

    旁边的人群里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

    原来是在教官架住乐伊的那一刻，乐伊早就准备的左腿跟蝎子摆尾似的从后方，倒扬起划过二百三十度角砸在他的后颈上！

    这是人能有的腿吗？！

    头晕眼前一花，手上一松劲儿，乐伊趁机后翻起腰，用一个仿佛艺术体操里空翻的东旭哦正落在胡教官的背部往下压！

    左手掠过，顺势横打他的膝弯。

    胡教官正晕着呢，忽然觉得膝弯一酸腿一软，扑通一下就甩在地上！

    脸上接触到泥土的咸味他心里就是一沉：坏了！

    果然紧跟着双手就被扭着关节扣在身后被腿绞压住，一只手落在他的颈后轻劈了一记：“服不服？！”

    “你赢了！”工科院的教官忍着笑大声宣布。

    乐伊扬起的脸挑起的眉毛满是得意，白嫩脸颊上的一道血迹干涸成深褐色，倒像是印第安人表示胜利和夸耀涂在脸上的功勋章！

    随着她狠狠一扬臂，操场上猛然爆发热烈的欢呼！

    “哦哦！”

    教官被学院以下克上，哪怕不是自己动的手，那也是……爽啊！

    “乐伊，加把劲，打的教官没脾气！”

    该说不愧是文学院的学生，才思敏捷，当场编出顺口溜，朗朗上口内容劲爆，迅速传唱，全班三十几号人整整齐齐得拉起了号子，把教官说的满脸黑线。

    胡教官无能狂怒！

    他知道这一次黑历史妥妥得传会军队里挨嘲笑：“这么精神晚上拉歌要是拉不赢隔壁班，明天全给我拉练去！”

    “报告教官，唱这个肯定能赢！”应云然躲在人群中压着嗓子喊了一句，顿时又是一阵哄笑！

    “胡队，翻船了吧……”工科院教官拉起还有些头晕的胡教官，毫不掩饰幸灾乐祸。

    “刚刚谁偷袭？”胡教官并不服气。

    “没人偷袭，就是她飞起的一脚踹在你后颈上！”工科院教官揭晓答案。

    胡教官不可置信：“你说什么？她踢的？从哪儿踢的？”

    “这样踢的啊！”乐伊向后提出左腿，长腿在空中划过二百七十度，跟她的上半身一起和地面形成一个九十度的夹角才猛然弹回来！

    再起身时，一双漂亮的眉眼里满是得意的挑衅。

    胡教官也是见多识广，从没见过这样的招式：“谁教你的？”

    “没人教，就我自己练出来的。”禾觅的功夫不知道从何而来，的确没人教过。

    就连情报里都没有，的确应该是自学成才，所以财政稀奇古怪。

    “你为什么招招都是冲脸？”胡教官就没见过几个人是这么打架！

    脸上有面骨保护，是身上比较坚硬的部位之一，光用拳脚不用兵器，打脸很难造成实质性损伤！

    而且面部的攻击都在视野范围之内，就算是一般人看到有人冲脸大都会躲避，连偷袭都算不上啊！

    并且控制住对手，打脖子，太阳穴，心脏能够造成杀伤，打关节能让人失去战斗力，打耳后脖颈能让眩晕，就算是打后背打小腹都能因为疼痛而控制住对手，她老打脸是几个意思？！

    乐伊不假思索：“效果好啊！”

    打脸看起来最惨，震慑效果也最好！

    她开的都是虐菜局，最大的问题就是人数劣势，追求的是震慑。

    看起来打的越惨，效果越好！

    “你没真跟人动过手？”这是胡教官另一个觉得古怪的地方，乐伊手里一直留着力。

    动手从来不打致命要害不说，快打结实了还得再留三分力，像她之前那一下，明明快要打中他小腹了，却临时变招甚至露出破绽让他抓住。

    “打输了进医院，打赢了进监狱，打跑就行了，下手太重是给自己惹麻烦。”乐伊充分表现出一个长在和平年代的乖宝宝对公安部门宣传标语的信任和依从。

    军队里部队不同战斗风格也不同，面对犯罪分子以擒拿为主，一般不主张击毙，而面对敌人，只要能击败敌人，以伤换伤他们都会做的！

    乐伊这么个留手不伤人的好孩子意识碰上胡教官以伤换伤的习惯，那简直是处处受制。

    “你就认了吧，她就是比你能打！”工科院教官难得看见胡教官吃瘪，高兴地跟过年一样。

    “我那是没见过她这种打法着了道……”明明力量技巧乐伊都没占什么优势！

    “那你就能确定她没有别的招式？你能防得住？”工科院教官看的透彻，“也就她习惯收手才让你占了便宜，不然就她变招的第一下捶过去你就得倒，哪还有后面的事儿？”

    说着大力拍拍的他的肩膀劝他愿赌服输：“再说了，她后翻起腰用了两回了，你不也没反应过来吗？”

    胡教官嘴唇蠕动两下，到底得没能反驳。

    现在能说一堆长短，可他当时没能应对，就是应对不了！

    他是未名大学的大学生入伍，踏进军营的那一天就是领导们的宝贝疙瘩，从技术岗干到指挥员，走的一直是脑力路线，拳脚功夫只能说不给保卫部队拖后腿，真的不是强项。

    工科院教官可是特战部队杀出来的，要说拳脚功夫比他经验丰富多了！

    打不过就是打不过，想也知道，这个黑历史会被传到军队里去，会被记好久！

    胡教官呕的吐血，只能黑着脸给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学生加练。

    虽然训练量增加了，但是这些学生的精气神完全不一样，连眼神都显得特别……

    生机勃勃，跃跃欲试。

    胡教官心梗都要被气出来了！

    尤其是这群熊孩子在晚上拉歌的时候，真的喊“揍得教官没脾气”！

    工科院的教官用教他们军体拳作为诱惑，都没能让他们奋起反抗唱赢文学院！

    这样不行啊！

    胡教官琢磨了一晚上，果然给他想出了个阴损的注意。

    “军体拳训练，只摆招式没有实战经验是不行的！”胡教官一挥手，“男生一队女生一队，两队对练！”



 第一百五十三章 不公平的战斗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女生自觉被针对，男生也觉得不公平！

    谁分到和乐伊对练就是百分百挨揍啊！

    乐伊最不满：“教官，你这是挑唆男女性别对立！”

    “我是在平衡双方平均战力！”教官也有说法，“你分哪一队都是欺负人，不然给你一个人一队？！”

    乐伊黑了脸，是打一半的男同学还是把全班同学都揍一遍，这是一个问题。

    “不是捉对，是混战？”男同学忽然意识到了教官的险恶用心，顿时一个个吓到面如土色。

    要是捉对，只是十六分之一的倒霉男同胞要挨揍，可是混战，就算打赢了对手的女生又怎么样？最后的结果还不是全部挨揍？一个都跑不了？！

    “教官，这不公平！”

    “对，这根本不是一场合理的战斗！”

    胡教官脸色一沉：“是，这不公平，可是我们的国家在这个世界上的战斗难道都是公平吗？”

    “抗美援朝的时候，我们跟漂亮国的战斗力公平吗？解放战争，咱们跟宝岛那群人公平吗？抗日战争，咱们跟脚盆鸡公平吗？可是没有公平，我们就不打了吗？”

    未名大学文学院的文科生，历史都学的很好！这些苦难，这些血泪，都牢牢得记载他们的心里！

    “公平，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所有的尊严，都要用拳头，用智慧，用技术，用实力来获取！你们以后面对的也不会是公平的战斗，而是更严峻的挑战！因为实力上的差距就放弃战斗，那我们早在一百年前就亡国了！”

    “男生们，你们觉得要面对强大的敌人，觉得没有获胜的希望，可是以后你们的敌人只会比她更强大！难道你们就要像个缩头乌龟一样退缩了吗？”

    “女生们，你们觉得自己打不过男生？那是因为你们弱！越弱，活的越难！谁都会欺负你们！这可比一点拳脚功夫难多了，现在你们能逃，那些你们也能逃吗？”

    “乐伊，你觉得要打十几个人，很难吗？”

    没等胡教官也跟着同样来一套热血沸腾的激将法，乐伊抬抬眼皮打断了他的话：“不难。”

    胡教官情绪都不连贯了！

    忽然想起来，乐伊曾经在岭南单挑十八门派来着！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在他们的门徒守护当众把人拖出来打一顿！

    她都不用带人，一个人就能把半个班的男生都打一遍！

    胡教官怒极反笑：“既然你这么自信，那我就给你加点担子！”

    “只有你一个人的成功不算成功，你队里的女生失败下场的概率不能超过一半。”

    靠！

    果然够丧病！

    “你们打不过乐伊，十六个男生还打不倒九个女生吗？女生，你们就这样一直拖着别人的后腿？就真的承认自己这么弱吗？”

    在胡教官不遗余力的左右拱火之下，终于被成功挑唆起了火气。

    “三天后实战演练，你们都把皮子绷紧点！”

    都是好学生，虽然不排除少数彪悍之辈曾经有过的丰功伟绩，这里面的大部分学生都是没有打过架的，一想起要打架，一个个紧张得连训练都开始走神了。

    乐伊一看，情况不妙啊！

    “报告教官，我有话要说！”乐伊忽然喊道。

    “你要说什么？”

    “不是跟你，是跟同学们有话要说。”

    胡教官看了乐伊两眼，点头许可了。

    乐伊得寸进尺，干脆转身面对着同学：“我知道你们现在很紧张，但想赢，就越要加紧训练！”

    肖清清酸溜溜得说道：“那都是要打架的，练军体拳还来不及，踢正步有什么用？要不你教我吗几招？”

    “我们女生能不能打赢，就看这三天的训练了！”乐伊一脸严肃，“拳脚功夫只是技巧，最根本的还是基础，力量，速度，你们说我能打，可是再厉害的武学大师他也掀不翻坦克！”

    “就算我能力挽狂澜，到时候你们再被太阳晒倒几个，那合适吗？”

    这是很可能的事，听说文学院其他班级已经倒了好几个了……

    “肌肉是练出来的，这两天每天回去是不是都累的像浑身骨头被拆了一遍？这就是你们的肌肉得到训练的反馈！军姿站的标准，运用的肌肉非常多，能锻炼到的部位也很多，别觉得三天的训练不起眼，实际上对肌肉的影响是很大的！很可能最后的成败，就差在这一星半点的基础训练上了！”

    胡教官慢悠悠得补了一句：“问问你们的学长学姐，军训一年，从原本风吹就倒倒单手五十个俯卧撑引体向上的例子不用太多，也只是你们练习的常规项目而已！”

    未名大学的学生心气儿都高，谁也不想自己是拖后腿那个，听到乐伊这么说，终于按捺下满心的情绪眼神专注了些。

    可是这对乐伊来说，不够！

    被高压逼出来的认真是痛苦的，能维持多久也不好说，毕竟人是会懈怠的，还需要有实实在在的好处，毕竟，诱惑的效果比强逼好多了！

    还是得给点实实在在的好处。

    “而且你们这一辈子的目标，难道就是这一场考核吗？好好训练，这可是一辈子的好处！”

    乐伊的言论让他们好奇：军训受虐还能有好处？

    “什么好处？”

    乐伊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磨练精神锻炼意志力都是虚的，要来就上点干货：“能变美，变帅，算不算好处？！”

    肖清清低声嘟囔，但没别人说话，她的声音就特别清楚：“这都晒成黑炭头了，还好处？！”

    “肤浅！”乐伊白了她一眼，“难道美就只是皮肤白？欧美人的皮肤都比我们白，你说欧美人就一定比我们漂亮？比我白的人多多了，比我好看的人有几个？”

    肖清清被乐伊当面怼，脸上青红交错，可其他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乐伊身上。

    我国都讲究谦逊，哪怕是赢得碾压也要说承让，夸耀自己的脸更是被视为目光短浅，可是看乐伊这么一本正经得说“比我好看的能有几个”，那感觉真的是……出乎意料的带感啊！

    “三十岁以前的脸是爹妈给的，但是气质不是！身材不是！”乐伊说道，“再好看的脸，被肥肉埋在下面也是一坨白肉，再黄金的身材比例，缩肩塌背也只剩下了猥琐！”

    “有没有含胸驼背眼神闪躲的？明明很瘦，却双下巴都堆出来了，脸平白大了一圈，还被人喊小家子气，说乡下土包子！想想课本上的伟人，想想电视电影上的明星，有几个是这样站这样坐的？”



 第一百五十五章 干死男生队

    说完了反面教材，乐伊再给立一个正面的榜样！

    “刘祖华帅不帅？”

    “帅！”那可是大众男神啊！

    “知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帅？”

    很想知道。

    “他的帅，一半是天生的，一半就是因为他的仪态非常好！这在香江的艺员培训班重要课程，体态管理，刘祖华在里面学了一年，把这门课刻进了骨子里！是不是就连他演小混混抽烟抖腿都比别人帅？”

    仔细想想，好像就是这样的。

    “再看看我们的教官！他虽然缺德，但是帅啊！”

    “咕咕！”这两声响亮的嘲笑就是工科院教官发出来的。

    胡教官也是一脸黑线，虽然你在夸我，但是这话怎么就听着这么不对劲呢？！

    “再看看隔壁方阵的教官，帅不帅？！”

    工科院教官没想到还有他的事儿呢，不由自主得就把原本就很挺的腰背挺得更直。

    “帅！”不知道是谁先挑的头，一个喊出声，其他同学都跟着喊，乐得工科院教官美滋滋的，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靠脸占便宜啊！

    “你们仔细看看，仔细想想，是不是每个教官，每个兵哥哥都是那么帅？咱们都是一样穿迷彩服，为什么有些学生穿的就猥琐，有些学生穿的吊儿郎当得跟个混混似的，教官们就能穿的这么帅？！”

    “就因为是他们军姿站的好，正步练得好！”

    胡教官是真的有点佩服乐伊了。

    这都能给她圆回来？！

    “我能非常肯定的告诉你们，站军姿，踢正步，跟体态管理课程有着异曲同工的作用！我花大价钱才能学到的课程，现在国家给你们发教官免费练习，别以为有多难，练得好了当天就能出效果！”

    “那你也是练这个，练出来的吗？”

    “对！”乐伊看了肖清清一眼，一口肯定，“想跟教官们一样帅，想跟我一样美，还在担心什么？腰肢崩住，臀部收紧，肩膀打开，肩胛骨肌肉夹住，头抬起来——都练起来！”

    先不管乐伊说的有没有道理，反正，效果是挺好的。

    不止是他们班，就连听得到乐伊说话左右方阵，那一个个腰都挺起来了！

    工科院教官再次沉迷于自己的智慧，他都没怎么费力气，看着胡教官的笑话蹭着乐伊的鸡血buff，这军训效果都变好了！

    蹭得真爽！

    ……

    “乐伊，这个大比，可怎么办啊？”未名大学平时没有熄灯的规定，但是军训是例外，熄灯前，左右几个寝室的女生组队想办法。

    她们知道这次比赛的关键就在乐伊身上，可是既然自己是参与者，那就不能忽视和逃避，总不能是比是乐伊先放倒男生们还是男生先把她们都打倒吧？那场面也太难看了！

    再说了，能不挨打，她们也不想挨打啊！

    “要不，就别打了吧？”

    “反正也打不过。”

    “是啊，我们是女生嘛，也没人会说什么的。”

    现在也不是军训场上说一不二的时候，人一多想法就多，说什么的都有。

    “女生弱，女生力气小，女生打不过男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所以你们就要认输是吗？”乐伊的目光扫过诸多学生，在其中几个打退堂鼓女生脸上重点停留了一会儿，把她们看的低头闪躲。

    “难怪男女对打比乐伊单挑十六个男生还难呢！”孟与同抱着洗脸盆回来，“十五个好手好脚的人加起来战斗力都是负的？你们是断手了还是断脚了？！”

    孟与同这一波AOE下去，很多女生眼眶都红了。

    “就是因为你们自己都看不起女人，所以他们才更加看不起你们！”

    得感谢她主动出来唱黑脸，乐伊就能唱红脸：“我练武的时间也不长，才三四年而已，家境不好，天赋更是不行，我能练出来，你们也一样可以！军体拳招式直接，杀伤力可控，就是很好的项目！”

    这种“俺也一样”的逻辑连用来忽悠人真的是一说一个准，尤其是对心高气傲的学生们而言，那简直是群体光环。

    “更何况，拳脚比不过，咱不还有脑子吗？”这话妥妥戳中她们的弱点，都是上未名大学的学生，智商是他们最自信的事情！

    “女不强大天不容，同学们，同胞们，咱们都是一样考上未名大学，我们不比男生差！你们甘心就这样一直被低看，被歧视吗？！”

    “干死男生队！”

    “干死男生队！”

    “干死男生队！”

    凶残的口号飘出窗外，让在窗外走过的雄性生物都尾椎一凉。

    ……

    “男生大部分也没有训练基础，这意味着他们的下盘不稳，根基不扎实，这是一个很好针对的弱点……”

    休息时间，散落的男生们看着围成一团的女生，端着水还看乐伊比比划划，就是这一点手舞足蹈的痕迹也被人挤人团的紧紧的，走进了就一点都看不到了。

    “她们在干嘛？”

    刚有人靠近，就被围在最外圈的女生发现了：“女生说话，男生凑过来干嘛？”

    “就是，快走开！”

    女生群胆生物这一特性再次得到发挥，看着身后那么多女同胞支持，赶人的手段十分利索决绝，甚至带着点凶残。

    男生都被吓得望而却步，满足不了好奇心，悻悻得聚在一起商讨对策：“她们在练什么？”

    “当然是在练怎么对付我吗啊！”

    “哎，你们说，过两天的对练怎么办？”

    “她一个人还能抓住我们这么多人？看谁跑得快了！”

    “是啊，又不要把乐伊打倒，弄倒九个女生就行了，就这还不行？”

    稍远一些的树荫，教官也在纳凉。

    “你就这么看着？”工科院教官拍拍胡教官的肩膀，问道。

    别说胡教官那总参级别的战略眼光和战场上呆了好几年的资历，换了任何一个教官过来都能看出来，这群男生死定了。

    一方有备而来，一方懒懒散散，这个结果都不用猜。

    “关我什么事？”胡教官一摊手，反正挨揍的又不是他！

    胡教官又不是真的讨厌乐伊所以针对她。

    军队尚武，崇尚强者，乐伊表现突出，他就像全世界老师都会喜欢优等生一样喜欢她，只是身上带着命令，表现的方式有点不一样。

    更何况乐伊服从命令听指挥，会照顾同学会配合集体，性格成熟，要不是他故意挑事也会收敛锋芒不会掐尖冒强，并不是个人英雄主义，简直太合他们的胃口了！

    “让他们吃吃教训，以后训练起来，才更有动力啊！”

    工科院教官听着就像给胡教官一个大拇指，“狐狸不愧是你！”



 第一百五十六章 开打

    工科院教官休息意味着工科院的方阵也休息了，趁着去上厕所的功夫，应云然偷偷摸摸带了个男生过来。

    “这是徐先林，我同乡！”

    “乐，乐伊？”男生看到乐伊吃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是，是你要见我？”

    “没事，就聊聊天。”乐伊笑得比拍花子的还不怀好意，“前两天教官说要给那几个来找抽的家伙一点教训，你知道情况怎么样了吗？”

    徐先林满脸写着高兴：“水木大学也在军训，他们学校领导说，既然他们这么闲，就跟水木大学的新生一起军训吧！”

    乐伊差点笑破肚皮，拍手叫好：“该！”

    应云然问道：“可他们明明都受到惩罚了，怎么今天看你们方阵情绪都不高啊！”

    徐先林说道：“我们工科院也有的是人，为什么老师要去找水木大学的工科学生？”

    可是都是顶尖的学生，谁没有点“改变从我开始”的心气儿？

    结果学还没上呢，就先被打击了，气的他们军训完了回寝室还得对着课本挑灯夜战，自觉不比任何人差。

    只是未名大学的工科院积弱已久，就算他们自己去求表现，别人也是不会相信的。

    虽然是同城死敌，但是竞争有，合作更有，两校的项目学生互通个有无实在是太正常了，尤其是大牛们之间，一个领域的顶尖圈子就那么点点大，谁不认识谁啊？离得又近，这条件简直得天独厚，不合作一番都对不起这区位优势！

    但事实也打击到了学生的自尊和心气，都是顶尖人才，谁能服谁呢？

    “他们水木的来我们未名作威作福，真的太可恶了！”乐伊同仇敌忾，“我一定帮你们除了这口气，让老师对你们刮目相看！”

    “真的吗？乐伊，那，那谢谢你了！”徐先林连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乐伊很大方得说道：“如果你真的要谢我的话，就帮我一个忙。”

    说着搓了搓手指头：“一个小忙。”

    晚上，四五个女生再次聚在412，应云然偷偷摸摸递过来一个本子：“查清楚了。”

    乐伊把本子里的内容立起来，跟她自己做的笔记对比，点点头：“嗯，跟我观察到的差不多。”

    “十六个男生，十二个是平均素质的弱鸡，但是有几个人还是要特别注意。”

    其他女生留神听着，甚至还有掏出纸笔来记笔记的。

    乐伊标出第一个人：“苏正阳，个高，腿长，长得不赖。”

    说这个人女生都有印象，原因无他，帅。

    “他是运动员加分进来的学生，国家二级田径运动员，但是多年训练他身上的体脂率非常低，速度，力量爆发力，反应力也会比常人高一截儿，可是天生练武的基础会很好！

    而且他手脚长，攻击范围比一般人大，别人还没打到他就已经被他打到了，不是个好对付的对手。”

    “乐伊你下手可得轻点儿啊！”孟与同虽然不是她们班的成员，可人都来了412总不能把她赶出去。她就算旁听的，心态轻松还在打趣，“打坏了她们会心疼的！”

    “打服了以后才会听话！”乐伊一副封建残余的嘴脸，大手一挥，锁定目标，直奔下一个。

    “董烈，农家子弟，从小下地干活，手上有老茧，身上有肌肉，根据情报，他跟着民兵团训练过，说不定还摸过真枪。”

    “哇！”这是她们没想到的。

    “真枪啊！”

    董烈是个黑瘦的小个子，身高大约只有一米七，乐伊站在他面前感觉都要高处一截儿，其貌不扬得在班里毫无存在感。

    “战斗经验丰富，这是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乐伊敲敲桌面表示这人要注意。

    “第三个人，李东风。”

    这个人她们有印象，但表示不能接受他的威胁性甚至是跟苏正阳一个级别的：“他那么胖，跑两步就喘了吧？”

    “不都说胖人体虚吗？”应云然举手提问。

    “是谁让你们觉得胖人一定虚的？”乐伊反问道，“虚不虚，那是体质问题，但是，身体宽胖的人力气一定大！”

    “为了支撑身上的肥肉活动，他们的肌肉量会比瘦子多！这就意味着，胖子虽然持久战斗力可能不行，但是爆发力一般都不错！”

    “那要怎么对付？”

    “对付这种对手，你们就要尽量拉开距离，多遛他一会儿，光是消耗体力就能把他跑个半死！”

    这个主意好！

    他们迫不及待得把视线投向乐伊的最后一个目标。

    “还有第四个，杜魁。”

    “谁？杜魁？！”

    这个人选是真的没想到！

    “广州文状元？”

    “他是军区出身，他父辈叔伯全是军队里的人，虽然只是基层干部，但是他从小在军队里长大，手里一定有点根底。”乐伊扫过她们一眼，“接下来，咱们这样来……”

    乐伊带着女生队光明正大的秘密加练，偶尔跟女生一对一私底下聊天，但总归不那么显眼，男生里倒是也有几个比较上心的。

    应云然的消息是，他们在练跑步。

    比赛的那天下午，能来看热闹的都跑来了，孟与同不知道动了什么手脚，还真的说服了教官让来看他们打群架，哦，官方名称叫，比武。

    “男生一队，女生一队，范围就是这半个操场！跑出界的算输，倒地不起得算输！最后，以女生队倒地过半数，则男生队胜利！女生队倒地未过半数，则女生队胜利！”

    规则相当简单粗暴，甚至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毕竟女生队里有乐伊这个以一己之力颠覆双方战斗力平衡的存在，规则公不公平，实际上并不重要。

    “各就各位……”

    双方对立站着，拉开架势，明面上倒是一个个都精神焕发、斗志昂扬的，看起来倒是势均力敌。

    “预备……”

    架势拉开，剑拔弩张的气氛就出来了。

    “开始！”

    乐伊一马当先就扑了出去！

    目标非常明确，苏正阳！

    其他男生顿时四散抛开，甚至还有些幸灾乐祸。

    苏正阳个高腿长，还有运动员加分，妥妥的男神模板，可是很拉仇恨的！

    现在，让你出风头，也被针对吧了吧？活该！

    同时，也纷纷撒丫子四散跑路，能离她多远就跑多远！跑的远了再抓几个女生放倒，那就没事了……

    “啊呀！”

    正在回头看苏正阳的一个男生忽然觉得小腿迎面骨一痛，跟着两个肩膀就被抓住抡起来往地上一砸！

    “扑通！”后背跟地面亲密接触，哪怕那是草坪，也痛得好像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第一百五十七章 胜利！

    他这是被女生摔了？比苏正阳摔得还早？

    三个女生正从他旁边跑过去！

    后面还追着李东风。

    他想撑着爬起来，可是腿刚落地，小腿前侧的疼痛让他又摔了回去，让他思考人生。

    对啊，他这么拼命干嘛呢？

    反正这只是一场训练嘛，不痛不痒的，爬起来还得挨揍，既然被摔了就干脆躺平，省的被乐伊抓住，还得再摔一次。

    在这一组女生中的应云然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的目标果然躺在地上没起来，不由得想笑，乐伊的话在她回响。

    “男女生身体素质的差距实际上比较大，没有经过特殊训练很难平衡。但是男生被打中了弱点，一样很爬不起来的。”

    “而且，我们还有一个优势。”

    “对很多人来说，这次大比只是一次任务，没有必要拼命的，不是吗？他们那么多男生，难道连九个女生都弄不到吗？既然没有压力，自然不会想着用力。”

    “反正倒了就倒了，爬起来就是被我再揍一回，谁会那么傻？”

    就算是未名大学，也一样会有偷奸耍滑的，或者说，他们就是太聪明了，才非常会判断做一件事到底值不值得。

    应云然正在感慨乐伊的算无遗策，脚下跑慢了一点，忽然身后传来一股巨力：“啊！”

    抬头一看，她已经跟同组的另外两个女生拉开了一点距离！而在身后，李东风追上来了！还毫不留情得给了她一记炮拳。

    因为应云然也在跑后背打来的力道被卸了大半，但是一头栽倒脸砸地上，鼻翼下就热热的铁锈味蔓延开来。

    而另一边，乐伊早已经一个标准的过肩摔了结苏正阳，随手掀翻一个不配有名字的弱鸡，碰上了矮小不起眼的董烈，居然硬桥硬马的碰了个几招！

    身在局中的人只觉得场面一度混乱，像极了一个儿童游戏，老鹰抓小鸡。

    乐伊是老鹰，男生就是被她抓到就出局，毫无反抗能力的小鸡崽儿，于是小鸡仔满地乱跑。

    但是在旁边观战的人看起来，这个场面却非常清晰明了，男生固然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但是女生却条理清晰！

    除了乐伊以外的十五个女生三个人一组迅速抱团，不仅没有一哄而散，反而目的性极强得抓住了自己的目标迅速放倒！

    只是一碰撞，就掀翻了五个男生！

    除了乐伊搞定的苏正阳，另外四个男生都是被女生以三个人为一组放倒的！

    但是也不是一帆风顺毫无意外，卫雨那一组就出了问题，不仅让那个目标男生逃脱，就连卫雨也被拽倒了！

    只剩下两个女生的团队虽然有些惊慌，但是并不忙乱，迅速向附近的女生团体靠拢。

    虽然人满场乱跑，但是观战体验却在一直提高！

    满场乱跑的男生倒得倒趴的趴，没了杂乱的人影，局势迅速清晰！

    也让乐伊和董烈的单方面虐杀毫无障碍的显示在所有人面前，在董烈的腋下和肋下分别敲了两记，董烈就跟一只烧红的虾子一样蜷缩起来！

    卫雨被放倒，应云然因为分神被李东风追上，这两组都被打散，六个女生里只有两个女生成功加入附近的女生团体，另外两个女生也被附近的男生追上，放摔！

    男女战损比，8:4！

    乐伊一个人就放倒了包括苏正阳和董烈在内的三个男生！

    甚至，还不止！

    “第九个！”刚弄倒应云然的李东风还没来得及高兴，一抬脸，就是乐伊蜜色的皮肤和嗜血的微笑！

    他怎么跑到乐伊附近了？！

    而于此同时，杜魁强势打穿一个三人的女生团体！

    只是一个交手，就强势突破，并且打倒了其中一个！

    “哇！”

    观战的人群发生一声惊呼，今天这场战斗原本以为势均力敌，却没想到几乎是女生对男生的单方面虐杀，前后还不到半分钟男生几乎一败涂地！

    现在终于有个男生支棱起来了！

    另两个女生顿时慌了，努力想要像附近的女生团队靠拢，可杜魁身高腿长，很快放倒一个女生，而最后一个，正是乐伊的室友王红霞！

    她涨红了脸，拼命扑腾着腿，可是杜魁还是迅速接近！

    抓住了！

    扣肩，拍掌，王红霞站立不稳，可以及努力得抬腿对着他的小腿踹下去！

    杜魁看别的女生用这一招，早就有了防备，双腿一错就让王红霞踩空，往下一拽！

    王红霞猛然扑倒在地上！

    “哦！”一直看到乐伊如入无人之境，终于有个男生挽回颜面了！

    以一己之力，打穿一个女生团体，放倒三个女生！

    杜魁心里也有一点得意，还没来得及抬头，眼前自下而上的就是一个飞腿！

    全场能提出这样快准狠的飞腿的就只有乐伊！

    为什么乐伊会到他附近？

    不对，是他为什么会到乐伊的附近！

    透过乐伊的肩头，他甚至能看到那一边的李东风同样迷茫中甚至带着点点惊恐的眼神，和他不断起伏的粗重呼吸。

    杜魁双手交叠刚刚拦下了乐伊的飞腿，紧跟着忽然一阵惊呼！

    原来是乐伊的双手抓着李东风的领口和腰带，居然把将近两百斤的李东风像个相扑选手一样举起来！

    乐伊身材瘦削，举起两百斤的李东风，那造型就像蘑菇撑起了伞，造型极为滑稽，极有戏剧性！

    可是杜魁和李东风都不会这么觉得！

    因为乐伊把李东风向着杜魁砸过来！

    “哄！”仿佛火星撞地球，仿佛原子弹爆炸，总之此处应有音效。

    李东风砸在杜魁身上，跟叠罗汉似的滚了两步。

    杜魁被泰山压顶，再有什么技巧也无法施展，而李东风却四肢酸软无力，像是一只被翻了面的乌龟，怎么也爬不起来了！

    被过肩摔仰头见青天的时候，恍惚只觉得，好像场上已经没有几个站着的男生了！

    准确的说，是两个！

    乐伊一个人，就放到了7个男生！那真的是饿虎扑羊，如入无人之境。

    但另外六个男生，全是被女生群体放倒的！

    剩下来的八个女生，分成四个人一组的两波，正在惨无人道得围殴最后剩下来的两个男生，就跟她们之前围殴另外两个可怜的待宰羔羊一样。

    尤其是乐伊，还对他们进行惨无人道的眼神恐吓！

    被乐伊那看猎物的眼神一盯，就跟被食肉动物盯上的食草动物一样，他们甚至还更不堪一点，连跑都没力气了！

    只是他们的效率还是太低了，乐伊离开人群正中，进行降维打击。



 第一百五十八章 论功行赏

    肖清清看着乐伊空降，把这个团体的目标一波带走，正在幸灾乐祸，忽然觉得脚腕被人抓住，紧跟着向上一掀！

    “啊！”

    肖清清顿时就被掀得四脚朝天！

    “是他！”

    肖清清旁边的女生吓了一大跳，马上发现，是躺在地上捂着肋下大喘气的董烈！

    他拽住了肖清清的脚腕，把她掀翻摔倒了！

    “揍他！”

    “停！”胡教官的突然加入才免除了董烈被暴打一顿的命运，“很遗憾，女生站立着的仅有八人，未过半数。”

    “我宣布，女生队输……”

    乐伊垂着双手，放眼望去，垂下的眼眸不辨喜怒，忽然一个女孩子的声音打断了胡教官的话！

    “谁说我们输了？”

    王红霞双手撑着地面，手臂的震颤连宽大军训服都遮掩不住，可是她摇摇晃晃，摇摇晃晃，依旧艰难得支撑起身体。

    支起一只腿，再撑起一条腿，直起腰身，最后努力挺直身体，哪怕满脸的草屑一脸狼狈，可是两眼放光满是坚定：“谁说，我们输了？”

    有男生喊道：“你已经倒了，不算！”

    “规矩里也没不许我再爬起来！”王红霞瞪着眼，透出满身的倔劲儿，“教官说的是打倒，可是我既然还能站起来，就不能算是打倒我了！”

    胡教官点头，嘴角难得露出点笑意：“我宣布，女生队胜利！”

    “这不公平！”有男生爬起来，“我，我也能起来！”

    乐伊微笑着揉了揉手腕：“那你是想再躺一遍？”

    男生瞬间不说话了！

    别的女生围攻之下的男生都只是被绊摔，没太多伤势，可是被乐伊摔倒的……

    看看爬不起来的苏正阳和现在还顺不了气的董烈，他们会有明智的选择！

    几乎没有一个伤在乐伊手下的能自己站起来！

    有男生嘟囔：“女生有乐伊教她们，你没教过我们别的！”

    “你们没有人提问，没有人要求，甚至就连她们留下来加练的时候连看看她们到底练的是什么的人都没有！她们比你们付出更多的努力，凭什么不能赢？”

    胡教官说道：“大学和高中不一样，大学没有老师家长耳提面命要你们好好读书，付出多少努力获得什么成绩，取决于你们自己。”

    “我倒是觉得乐伊已经够手下留情。”工科院教官说了句公道话，“她要是手下没留情，就教她们掏裆了！”

    一句话，在场的雄性生物，不管是打架的还是观战的纷纷觉得胯下一凉。

    “你真的会？”

    “嗯。”乐伊扯了扯嘴角，点头。

    她何止会啊！

    她上辈子就会！练得可纯熟了！

    在乐伊的暴力威胁下，终于没有哪个男生敢脑残到出这个头了，教官宣布大比获胜的成果：“女生队可以推选成绩最优异，表现最突出的三个女生，进行打靶训练！”

    一石激起千层浪，议论纷纷：“打靶？用枪的那种吗？”

    胡教官有时候还是很懂的：“不然呢？用手吗？”

    “真枪？”

    “不然还假枪！”

    男生们差点呕死！

    那可是枪啊！枪啊！

    他们最大可能摸枪的机会，就这么被他们错过了？！

    胡教官不给她们反悔的机会，当场点人：“乐伊！”

    没人有异议，那是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王红霞。”有一点骚动，但是反应不大，场内的人看得出来，她是唯一一个被打倒还爬起来的人，也是倒下的人里唯一一个还想着爬起来的人，男生里很多人的伤势都比她轻，但是起来的就她一个，光是这一点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而且场外的人能看出来，王红霞虽然败在杜魁手里，可她就算倒下，也在把杜魁引到乐伊附近，可以说是拉着杜魁同归于尽了。

    表现出色，她当之无愧。

    “第三个人……乐伊，你觉得应该给谁？”胡教官把这个权利交给乐伊。

    女生纷纷用热切的眼神看着乐伊，那是枪啊！

    乐伊毫不犹豫：“应云然！”

    “啊？”应云然抬起脑袋，鼻子下面有一抹红，滑稽得像个小丑。

    她是第二个被放倒，也能拿到一个名额？

    “散会，晚上训练的时候你们跟我过来！”胡教官快刀斩乱麻。直接宣布散会。

    可是别人心里的情绪却没有那么容易平复。

    肖清清就很不服：“为什么？她凭什么？就凭她是乐伊的室友吗？”

    卫雨不耐烦了：“她没资格你有资格吗？”

    就是因为肖清清被董烈掀翻摔倒她们才差点被男生队逆风翻盘，而且她的伤势比王红霞轻得多，她都没有重新站起来！

    女生这边要是复盘抓战犯，肖清清的确得算一个！

    而且最开始，也是因为肖清清紧张闪避才让卫雨成为第一个突破口，她跑的倒是快，卫雨和另外一个女生就因为她的出卖成了第一波替罪羊，没点想法才是怪事。

    “我不是说我，但是有资格比应云然的人总多吧？她第二个就被摔倒了！”肖清清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但还是倔强道，“不公平，她任人唯亲……”

    “乐伊就是论功行赏，才分到应云然头上！”卫雨不耐烦得撇嘴，“你以为男生队的那些消息是哪里来的？还不是应云然打听出来的？”

    “她哪来那么多老乡？”

    这个问题，乐伊和王红霞都很好奇。

    应云然昂首挺胸理直气壮：“人在京城，鲁省来的自然都是老乡。”

    全国一共就34个省级行政区，鲁省那可是孔夫子的老家，自古就是科举昌盛的地方，未名大学里会有多少鲁省人？

    “对了红霞，心神迎新晚会我们也可以出节目啊，你有什么特长吗？”

    “什么特长？”王红霞一边帮应云然擦掉鼻子下面的鼻血问道。

    “就是唱歌跳舞什么的啊，卫雨说我们文学院新生也要出一个节目，可是一直没有什么太好的想法，她倒是能弹钢琴，可是总觉得曲高和寡，不合适呀，问问别的同学有没有想法或者特长。”

    “我，我没有。”王红霞低头，她是农村考出来的贫困学生，家里连饭都吃不饱，哪里来的资源支持她去学才艺。

    “迎新晚会？云然，你怎么不问我呢？”乐伊擦着头发蹿出来。

    “你要参加？”应云然一脸惊愕。

    “你？”一直在宿舍的孟与同也吃惊得瞪眼睛。

    王红霞看看孟与同和应云然又看看乐伊，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一圈，还是决定不说话了。

    “你是首富啊！”



 第一百五十九章 军训结束

    “嗯，不可以吗？”乐伊一拍胸口，“唱歌跳舞我可擅长了，就算是京剧越剧黄梅戏我都会，怎么不叫我呢？”

    “你愿意去？”确定了乐伊自己的确对这件事有非常强烈的兴趣之后，卫雨顿时就兴奋了！

    未名大学的学生个个多才多艺，她想要出节目表现能力，也得抽出来的节目能上才行，弹钢琴跳舞这些的，都是有水平分别的，别的同学就算出了节目也可能被刷，但是乐伊要是愿意亲自出马，这节目就稳了！

    最难听的说，就算为了看首富表演节目看个新鲜，也不能刷掉她啊！

    而乐伊却不知道卫雨此时的心理活动，她正在打手枪。

    胡教官围着乐伊转来转去转来转去，在他身后，还有若干教官跟着转来转去转来转去，像是一群勤劳的小蜜蜂盯着香甜的小花朵，随时准备把她抢回家！抢回家！抢回家！

    “教官，你们再转悠悠的，我真怕忍不住给你们来两枪。”乐伊打空了一个弹夹，看看靶纸上密密麻麻的一圈十环，回头说道。

    社科院的教官看着她的眼神痛惜又惋惜：“你怎么就没上军校呢？”

    “经管院的院长昨天也是这么跟我说的。”乐伊耸肩，“然后他就被我们院长打跑了。”

    真的是打。

    俩五六十岁的老头打架见过吗？

    互相挥王八拳的场景那叫一个好看呀！

    在昨天经管院的院长偷偷摸摸来找她试图挖墙脚的时候，乐伊见过了。

    记忆尤深，此生难忘。

    “所以你再多说一句，信不信也会挨揍！”胡教官勾住社科院教官的脖子把他轰走，“院长要是来揍你，你敢还手？”

    打是一定打得过的，但是打是绝对不能打的！

    以未名大学的级别，文学院的院长，教官得管他叫首长。

    “你以前玩过枪？”但是别以为胡教官就不眼馋啊！

    作为一个训过多届新生的“职业教官”，他多少也带入了些教师的职业病，看到个有天赋的血缘，就恨不得把她囚禁在军营里，打磨抛光成一个心目中最合适的尖子兵！

    乐伊纠结了。

    她前世倒是去打靶场玩过，摸过枪玩过子弹，但是水平非常的正常的神出鬼没枪法。

    即，弹夹打空，靶子基本完好无损，子弹基本不知所踪的。

    可是在这里，她只是稍微一熟悉，掌握了压枪的操作，从六环到十环，也只是一个弹夹的事。

    这大概就是原主的，肌肉记忆吧。现代社会当女侠，不会开枪像什么话？

    “算是玩过吧。”乐伊最后含糊得应了一声，胡教官自以为懂了。

    94年还没有全国大收枪，别说有钱人想玩枪械，就算是普通人费点力气也能从猎户家里寻摸出两只猎枪土铳来过过手瘾。

    虽然是心照不宣的事，可是毕竟不合规范，上不了台面，做得说不得。

    可就算是练过也是难得的天赋了啊！

    把把上十环的能有几个人？

    “你不上军校，可惜了啊！”胡教官恋恋不舍得看着她手里的枪，也感叹道。

    “军校我是没缘分了，不过军训，可以挖掘的地方还是很多的。”乐伊笑道。

    胡教官眼神一凝。

    隔天，乐伊就没有出现在军训的队列里了，晚上回宿舍的时候，不容易显脏的军训服上厚厚的一层尘土。

    防晒霜也挡不住她的皮肤越发黝黑，衬得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教官说，乐伊是去参加军训标兵的特训，可军训结束那天走正步，却没有在军训标兵的队列里看到乐伊。

    倒是军训期间的野外拉练，爬铁丝网，甚至是少量给学生参观性质的项目偶尔能看到乐伊的身影。

    爬铁丝网爬成贴地飞行，野外拉练一骑绝尘，翻过障碍物的时候，真切得让人相信了庆功的存在！

    反正人间大概不存在这样的物种。

    适应了军训的节奏，后面的日子好像也没有那么难熬，尤其是乐伊帮着教官忽悠学生，声称军训可以让人变帅变美变漂亮，女生因为战斗的胜利越发自信，男生在教官的日常羞辱中也被迫斗志昂扬。

    有竞争才有进步，昂着头嗷嗷叫着努力，最后全班拿了个优秀军训班集体，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要说这次军训，乐伊认识的这一圈人里，除了她自己，收获最大的应该就是孟与同了。

    野外拉练五公里没掉队，就连引体向上也能撑着做上二十个，那一身大院子弟的娇小姐毛病也散去了不少。

    人是那么奇怪的生物，明明军训的时候画圈圈诅咒教官是睡前日常，可到了结束的时候，一个个却都哭的稀里哗啦的。

    乐伊绝对是那个意外，晒得黑亮的皮肤衬得那一口银牙特别闪亮：“教官，你尽管放心安心的去吧！我是不会想你的！”

    其他学生们的感情都被打断的不连贯了！

    你这么没心没肺，衬得我们特别娇弱特别多愁善感是怎么回事？明明咱都是军营里锻炼过的人啊！

    尤其是胡教官，同样是未名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他怎么就听着乐伊的话特别不对劲呢！？

    “好歹是分离的时候，你连句场面话都不说，也太无情了吧？”

    乐伊从善如流：“教官你安心去吧！我们会想你的！”

    胡教官：……更不对劲了怎么办？

    “你这么无情会找不到男朋友的！”

    按理说出众的女性会吸引男性的目光，尤其是在军训这么个弱化了身份差别的时候，肯定不乏自信的男生跃跃欲试，实际上开始的确有男生有想法，然后乐伊就狠狠打消了他们的想法。

    然后就换成女生对她蠢蠢欲动。

    “男朋友这种东西我勾勾手指排成队能绕地球三圈啊，就不劳教官费心了。”乐伊上下打量他，那眼神里写满了挑剔，“倒是教官你呀，又黑看起来又不懂得怜香惜玉，终身大事肯定有困难吧？”

    胡教官差点被她气死：“我早就结婚了，娃都能打酱油了！”

    乐伊目露同情：“是哪个姑娘这么不幸？改天带出来，让我敬仰一下？”

    胡教官的脸上就差写着警惕两个字：“你想对我老婆做什么？”

    别以为他不知道，乐伊可会讨女孩子欢心了，有事没事就是一群小姑娘围着她端茶送水的！

    “没怎么呀！”乐伊两眼无辜，“都在京城，以后一起来撸串啊！”

    乐伊的话提醒了她们，都在京城，急什么呢？



 第一百六十章 大学生互助协会

    目送军绿色的大卡车载着教官远去，学生们终于可以开始他们期待已久的大学生活了！

    乐伊清点着手上的资料，隔着扇门都能听到应云然兴奋的声音：“篮球场那边好多社团招新啊！红霞，我们一起去吧……”

    “你去吧，我就不去了。”

    哪怕王红霞努力在笑，但是乐伊的城府，那里能看不出她眉间的忧郁呢？

    “红霞，我们一起去吧！”乐伊笑道。

    “你们去吧，我，我就不去了。”王红霞看着乐伊的眼神急切，想说什么，却又没敢说出口。

    “走吧！”

    王红霞没办法拒绝乐伊的强硬，还是跟着去了。

    刚刚让军训的学生挥洒过汗水和泪水的篮球场已经摆满了桌子和红艳艳的横幅，各个社团的学生火热的招新。

    文学社、诗社、数学社都是常规操作，还有霹雳舞社，越剧社，手语社团，甚至有特异功能社团！

    最绝的是，法术社团前还排出了长长的队伍！

    在入口处的显眼摊位，最大最奢华最显眼的那个摊位里，孟与同出奇冒泡得在收拾桌面跟好奇的学生解释。

    相比别的学生社团散乱不一的服装，统一红帽子，红袖套甚至是红马甲的学生着实惹人注意。

    红马甲的右胸口，袖箍上，帽子上，牌子上旗子上，都是同一个黄色的标志：大学生互助协会。

    为什么说奢华呢？

    因为这是整个社团招新现场里，唯一一个用得起易拉宝的摊位，其他摊位的大多是横幅或者手绘，虽然也很精美，但是跟他们一比，那是现代的科技对传统文化的降维打击。

    单从审美和艺术上不分伯仲，但问题是易拉宝的存在鹤立鸡群，就让手绘明显的相形见绌。

    “你才来啊！我还以为这是我的社团呢！”孟与同见到乐伊来了，一把把手里的表格扔给她。

    “都是筹办者，分什么你我啊！”乐伊笑嘻嘻的毫无歉意，走到摊位后面套上红马甲。

    乐伊衣着精致容貌比衣着更精致，哪怕是比一般军训新生更黢黑几分蜜色皮肤都没能阻拦她吸引更多人的目光。

    “那是乐伊，乐伊啊！”

    “她这么好看啊！”

    “你才知道？看过电影吗？今年的校花肯定有她一份啊，她可是能演电影的人，用得着怀疑这个吗？”

    “不是啊，就是觉得，就是……你见过她大杀四方的样子吧？”

    说话那学生比比划划了半天，表达不出他的意思。

    见过如此彪悍的乐伊，总觉得跟“校花”这两个字不搭噶啊！

    军花、霸王花、食人花还差不多。

    “大学生互助协会？我们学校以前有这个协会吗？”

    “首富新建的吧？”

    学生们多少有点蛋疼，为什么你这个首富竟然如此清闲，不仅上大学参加军训，甚至有空创立社团？

    “光是她这张脸，就能吸收不少新生吧？”

    不是就能，是已经，比如卫雨现在就带着红帽子忙活。甚至还有老生加入，比如开学那天给乐伊带路的学姐，林子琪。

    乐伊扫了一眼，发现人还不够多，拿起手边的吉他拨了两个琴弦试了下音色。

    “轻轻敲醒沉睡的心灵，慢慢张开你的眼睛。

    看看忙碌的世界是否依然，孤独得转个不停。

    春风不解风情，吹动少年的心，让昨日脸上的泪痕，随记忆风干了。

    ……

    让我们的笑容充满着青春的骄傲，让我们期待，明天会更好。”

    先是逐渐安静的人群，引发更大的惊愕。

    “这是首富在唱歌？”

    “唱的真的挺好听的呀。”

    “这首歌也好听，是她自己写的吗？”

    这个年代的娱乐活动匮乏，激发人们对文艺活动的热情。舞会，诗会，社团……尤其是在校园里，抱着个吉他弹唱的男生可是会被女生倒追的。

    而在精英汇聚的未名大学，会吉他的人不少，水平高低一过耳朵就清楚，这已经是职业歌手的水准了！

    毕竟是四岁当童星，在娱乐圈里滚了快十年的人了，跨界是最基本的职业素养，学几个乐器更是职业基础技能。

    但这首歌不是乐伊写（抄）的，是乐伊在正在扩展唱片业务的紫微星收的歌曲库里翻出来的，问世已经有一段时间，但不是宝岛群星合唱的公益歌曲，而是这个年代井喷的优秀音乐里差点被埋没的一首。

    词曲都跟她上辈子听到的那首一模一样，只是原创作者不叫罗大佑。

    要不是再三确认过，乐伊都要怀疑这世界不是只有她一个穿越者了！

    但是版权既然已经到了手里，乐伊就不客气了，直接拽过来当主题曲。

    效果很好，原本就算是没打算来凑热闹的人，都忍不住驻足欣赏。

    乐伊看人召唤得差不多，把吉他第下去站起身来，桌子两边立着两个巨大的横幅和立牌，就跟乐伊伸手一扯，扯下左边横幅。

    “根据中央的统计论文，全国大学生的月平均支出是250元，接近工薪阶层百分之七十的平均工资。”

    乐伊说出的第一句话就引发了一片热议。

    “不会吧？”

    “就是，哪有那么多？”

    九十年代平均月工资也才400不到！

    乐伊双手往下压了压，让他们纷纷安静下来听自己说下去：“我知道这个数字高的让你们无法接触，这是因为其中有5%的学生月消费超过500元，而且是远远超过——比如我。”

    现在还没有人知道什么叫自黑，但是乐伊的幽默让他们消解了距离感，越发亲近。

    全国首富哎！

    生活费500你信吗？

    你说了我也不信啊！

    “平均数这种事呢，得看跟谁平均了，无论是谁跟我平均一下都是亿万富翁不是？”

    全场再次哄堂大笑。

    “生活费的中位数是162.35元——这是一个比较合理的数字，生活费得看地域，在京城盛海鹏城等地的生活费等地，每月至少150元才能维持最低生活水平。”

    学生们一听，这才是比较认可的数据——每个人有多少生活费自己还不清楚吗？

    有幽默吸引人，说的又是他们切身相关的问题，倾听的学生越来越多，乐伊严肃了脸色开始说正事：“但是大家请注意，有15%的学生低于150元，许多农村来的学生甚至不足60元。

    60元，在京城，能做什么？甚至不够在冬天给自己添一件比较厚实的外套。”

    “他们不想有更富裕的生活吗？可是这些学生们大多出自农民家庭，农民培养大学生非常辛苦，他们必须把全家的大部分的收入寄给孩子吃饭，有些甚至不得不举债度日。”



 第一百六十一章 勤工俭学部

    “而家庭的艰辛对同学们本身也是压力、负担！同学们，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我们的同龄人出去上班工作的每个月都能往家里拿回几百块钱，最不济也能添一个壮劳力了，可我们，每个月还要从家里再拿出一笔巨款！

    甚至讽刺的是，对很多同学来说，能有这个举债的机会也已经是一种幸运！看看你们的周围，有多少曾经的同学因为家境的问题，只能含泪撕掉录取通知书，放弃肉眼可见的光明未来，背上行囊北上南下的打工甚至一辈子困在那片养育他们也束缚他们的土地上！”

    乐伊的话刺痛了很多同学的心，甚至人群中有人隐约啜泣起来。

    上大学对他们来说是光宗耀祖的事情，可是这份在很多人眼中理所应当的荣光背后，又有多少人默默无闻的辛酸眼泪？

    “可是出来上学，也不是只能成为家庭的负担！”乐伊一伸手，扯下左边的横幅！

    这是一个房产中介一样的表格，抬头大字“大学生互助协会——勤工俭学部”，下面的表格里密密麻麻得写满了“乐家销售”、“翻译”、“导游”、“家教”、“编辑”之类的字眼，后面还跟着人数。

    “这里是京城，是首都，赚钱的机会遍地都是，难道我们要身处宝山而空手而归吗？我们同样可以利用课余时间，利用寒暑假，用我们的劳动换来金钱和收益，减轻家里的经济负担，甚至能支援家乡建设！我们可以勤工俭学！”

    “同学们，我知道我们是大学生，甚至是全国最好的大学生，我们有我们的傲气，可是勤工俭学并不是耻辱！

    “我们没有伟人的能力，没有先辈的节操，但我们也能跟随先辈的足迹，为我们自己的求学之路奋斗拼搏，锻炼提高我们的实践能力，磨砺思想，同时也能减轻家庭压力负担，何乐而不为？只有理论没有实践是不够的，让我们走出象牙塔，走出乌托邦，亲身体验事情到底是怎么做的！”

    “我收集了一些不影响学业的工作岗位，希望能给你们提供一个自力更生的平台，同学们，加入我们吧，为了你们的家人，也为了你们自己！”

    王红霞仰着脸看站在桌子上的乐伊，哪怕她此刻皮肤黢黑，此刻却仿佛在散发着圣人般的光环。

    想起入学时候的帮助和一直以来的鼓励和安抚，哪怕是刚才也是乐伊坚持把她带过来的，她很难不怀疑，乐伊是为了她才费尽周折得弄了这个互助协会！

    除了家人，谁会把别人的事情这样放在心上？甚至，哪怕是家人，也不会有乐伊这样的周到和善良！

    她看着乐伊，眼中有光芒闪烁。

    应云然发现了，拽拽她：“喂，你不会是要哭了吧？”

    “没有。”王红霞低头擦眼里的水光。

    “叮！”

    掉落迷妹一只。

    乐伊的话戳中了很多像王红霞这样家境贫寒的学生，一时间，人头攒动，纷纷要填表加入，甚至不乏少数其实并不贫困的学生。

    反正这个协会也是不用钱的。

    可是乐伊还是没下去，手扶着右手边依旧盖着红布的面板：“我们这个社团名叫大学生互助协会，作为大学生，但我们并不是弱势群体！

    我们已经收了太多优待，难道只想要被帮助，不想回馈这个对我们有着最大支持和善意的社会吗？”

    学生们互相看着，不知道乐伊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乐伊伸手一扯，露出上面一个抬头。

    原来右边的红布跟左边的不一样，不是一整块的，而是分阶段的，第一块扯下来，只是一个抬头只有三个大字。

    “志愿者，在港台被称之为义工，起源于19世纪西方宗教性质的慈善服务，在世界上已经存在和发展了100多年，是指在不计物质报酬的情况下，基于道义、信念、良知、同情和责任心，为了改进社会而提供服务，贡献个人时间精力和技术特长的人群。”

    “如果说人类发展的前五百年是技术革命推动全球发展，在接下来的五百年里，社会学和社会活动将成为在地球上生存的重点！人类应该重新调整自己！”

    “身处这个千年未有之大变革，我们作为大学生，有知识，有文化，有能力，有时间，有全社会的善意和优待，我们应该做什么？我希望当我们结束大学生活的时候，不会因为虚度年华而羞耻，也不会因为碌碌无为而悔恨，我们能够昂首挺胸得说，我做的都是正确的、有意义的事情！”

    “我们能做什么？”

    不知道是哪里传来的疑问，乐伊给这个托儿的配合默契树了个大拇指，继续回答道。

    “我们能做的事情非常多，我们可以疏导交通，可以看望孤寡老人和贫困儿童，可以帮助军属和特困户，假期可以去偏远地区支教，忙碌时也可以减轻城市行政压力。

    哪怕是在火车站帮需要的人扛一下行李，在医院里给不便的患者指一下路填一个表呢？

    看到别人一个笑脸，得到一句感谢，便是一次心灵的洗礼和精神的净化。”

    有人看出了它的本质：“这不就是做好事吗？”

    语气是不屑的。

    不就是这么一个老掉牙的东西，还弄了一个这么高大上的概念包装？果然是首富啊，够会宣传炒花头的！

    乐伊目光如电得在人群里找到说风凉话的人。

    肖清清又是你！



 第一百六十二章 志愿者服务

    换了一个人还真的不敢在乐伊说话的时候冒酸水！有想法也得憋着，跟乐伊不熟的人是很能感受到压力的。也就是肖清清这样自觉跟乐伊很熟的，才不分场合乱说话。

    “这难道是什么丢脸的事情吗？”乐伊目光如炬锁定肖清清，看的她左右的人都不由自主得让开两步把她孤立了出来！

    肖清清被周围人的目光盯着，一张面皮顿时成了缤纷的颜色。

    “都说这个社会一切向钱看，难道是真的吗？”乐伊收回了目光环视一圈，仿佛每个人都感觉她在看着自己。

    “做好事，难道就是没有意义的事情吗？资本主义国家都有志愿者服务，我们堂堂社会主义国家，还比不上那些腐朽的、肮脏的资本主义吗？”

    “志愿者不是外国独有的东西，实际上这样的精神在我国传统文化中源远流长。我们都在课本里学过‘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早在先秦时期，墨家有兼爱非攻，儒家有仁爱义利，我们知道什么叫做‘四海之内皆兄弟’，学过扶危济困，也学过助人为乐，古时候的乡绅要建桥修路施粥赈灾，都是刻入我们骨髓的精神和传统的闪光，它从未远离，它一直都在。”

    “这不是外来的和尚会念经，也不是六经注我的牵强附会，这是每一个善良的灵魂发自最纯粹的善心的殊途同归，这让我们相信，不管是在世界上的哪一个角落，善良和爱心都是互通的。”

    “我们在帮助别人的同时，也在帮助自己，传递爱心，传递美好，追求更美好的生活，这无可厚非，可是在各位同学运筹帷幄算无遗策的时候，也低头看一看，看一看我们的身边还有很多需要帮助的人。”

    乐伊伸手扯下第二块红布。

    上面是五保户、贫困家庭、孤儿院的照片、事迹，用最煽情的方式勾起学生们的同情心。

    乐伊看火候差不多了，干脆又加了一把火：“我们未名大学担着第一高校的名，就要担起第一高校的责任，志愿者服务以前从未进过校园，那就由我们，给全国大学打个样！我们不仅是最优秀的学生，也是最有社会责任感的学生！”

    未名大学学生的学校荣誉感素来爆棚，越是新生越是如此，乐伊这一句话妥妥戳中软肋，头脑一热，掏钱填表。

    嗯，没错，加入志愿者活动是要钱的，但是勤工俭学会不用。

    “因为志愿活动的前提，是自身条件许可。”林子琪一遍又一遍得跟填着勤工俭学部的表格，也试图想要加入志愿者活动的学生解释，“志愿者活动是一项要求长期性的活动，会占用大量课余时间，可能会跟勤工俭学有一定的冲突，不用勉强。”

    “自愿进行社会公益活动不为获得名利的都能成为志愿者，见到力所能及的事情伸手帮一把呢，都是志愿者。志愿者活动只是组织时间精力比较充裕的学生进行大规模的活动，不是说不参加志愿者活动的就不是志愿者了。不用让这个概念和这个机构束缚住了你。”

    乐伊也在不厌其烦得跟学生们解释。

    很多学生被乐伊一番演讲说的热血沸腾，当场掏钱加入，完了还是一脸懵圈，我干嘛来了？

    但无论如何，当天大学生互助协会的人数就破百，勤工俭学会和志愿者活动四六开，不到一个星期，人数突破五百人，其中一半的学生是老生。倒是两个部门的人数比例一直顽强得维持在四六开，志愿者活动的人居多。

    乐伊在第一次社团大会上定下了大学生互助协会的章程，亲自担任社长，应云然和林子琪分别担任勤工俭学会和志愿者活动两个部门的部长和副社长。

    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岗位是财务部长，涉及到钱的就没小事，由经管系的大二学生张波担任——他是禾觅原本的乐家助力高考计划里成绩最好的一个学生，梅彧盯他好久了，蓄谋已久把他挖进乐家当储备干部。

    乐家助力高考活动是禾觅授意乐家举行的活动，第一年只针对内部员工，第二年推行到老顾客，第三年用到了她这个老板身上，主要内容是高考当天接送学生，在高考考点外设置免费的凉茶，给家长发放备考小贴士。

    鉴于乐家老板的高考成绩，目测明年高考助力活动的参加人数还有一波暴涨。

    勤工俭学部的学生先后出发前往应聘和就职，而志愿者活动的第一次就定在了周末。

    第一次嘛，参加的人格外踊跃，报名人数直线突破两百，乐伊当然不能打击他们的积极性，分批行动。

    一波维稳孤寡老人和烈士军属，一波奔赴孤儿院，一波扫大街协助指挥交通和给交警、环卫工等人送水。

    京城的天气哪怕快十月了也是热的要人命，送水等于送爱心。

    乐伊作为发起者和倡议者，当然身先士卒，她的项目是——扫大街。

    现在的社会风气对体力劳动者不大尊重，而且会越来越不尊重，大学生哪怕勤工俭学也折不下腰来做体力劳动，觉得丢脸。

    她的身份金光闪闪，绝好的宣传窗口，尤其是那两百多辆统一刷着“未名大学志愿者”的自行车载着唱着《明天会更好》的学生们成群结队驶过大街小巷，谋杀记者的无数胶卷。

    记者不是乐伊联系的，也用不着她来联系，都是未名大学学校的功劳。

    大学生社团的批复要学校同意，但是乐伊的班主任就是副院长，乐伊拿着策划书找副院长的时候，他那眼神简直没法说。

    这大概就是“我知道这是个宝贝会发光，可没想到这个发光发的这么快，这么亮！”

    他料到了乐伊不会那么安分会给他带来惊喜和政绩，但怎么也没想到这开学还没一个月就已经有这么大的政绩！

    夏天团委才下发的在各地设立志愿者机构的通知，他们都还拿来垫桌脚呢，乐伊已经办上了！

    全国独一份，绝对的招牌！

    乐伊的辅导员被指派做指导老师亲自对接，这会儿连记者都安排上的！

    免费的哦！

    未名大学的校友遍布京城文宣机构，给母校增光添彩弘扬正能量的事，能叫软广吗？



 第一百六十三章 其实我是个好人

    那些自行车、志愿者活动的装备都是乐伊捐助的，由乐家、乐风等数个不同的公司分别认领项目，各自捐赠，比如九州科技就捐了五台照相机，九州科技的logo比海鸥的品牌名还显眼。

    车上也有标识，乐家家电的，但是比较隐秘，乐伊定的规矩是可以接受社会捐款，但是标志得小，不能喧宾夺主，红马甲、红帽子、红袖箍和旗帜上不接受广告位，所有捐赠物资和金钱账目一周一清，哪怕是一杯水一包方便面也要公示。

    乐伊的这个要求非常考验张波，不管是职业操守还是职业技能。

    看到一个个学生捧着“乐风”标志的玻璃杯跑来跑去把水和杯子一起送给交警和环卫工，看着他们因为别人的感谢而喜笑颜开，也不由得笑了笑。

    “杯子就这么送给别人了吗？”

    和她一组给她倒簸箕也不是陌生人，徐先林。

    “是啊。”乐伊说道，这些杯子也是乐风捐的的，就是还没装产品的罐头瓶，当然功劳还得归功乐伊。

    “那些杯子很贵吧？”徐先林看乐伊居然应他话了，脸红红的找话题，话没说完就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

    这都是什么问题？！

    “主要是杯子混用怕传播疾病，这样卫生一点。”乐伊很仁慈得主动找话题，“过来帮我个忙。”

    “哪里要扫？”徐先林愣愣得说道。

    “不是扫地，是回去之后，找几个同学和学长，我有件事要请你们帮忙。”

    “你还要请我们帮忙？不是，我们还能帮到你？也不是，我们能帮你什么……”徐先林连话都不会说了，怎么听怎么不对味。

    乐伊只觉得好笑：“我不说了吗？要让你们机械工程系扬眉吐气的。迎新晚会上，我要排支舞，得请你们帮个忙，制造几个道具。”

    作为九十年代头号流量密码，乐伊的新闻理所应当的刷屏了。

    最大的一份报纸是《青年报》，头版头条《大学生首富扫大街，竟然是为了……》

    如此没节操的标题党，一看就知道是《娱乐天地》的记者自投稿。

    不管什么事情牵扯到大学生都特别能吸引眼球，加上“首富”元素，影响力指数直接指数上升，又是特殊转型期，内容又特别伟光正，为公为私为上级任务为媒体流量，多家媒体接连转载，一下子就引爆了热点成为重点关注。

    但是纸媒也很无奈，因为电视台参战了！

    还是全国第一媒体的新闻节目！虽然不是每晚七点的那个第一长寿剧集，但不缺收视率！

    于是，千家万户的电视机荧幕上有了上百辆统一标志的红色自行车涌出涌入的画面，志愿者们散入大街小巷。到了大街上，看到志愿者正在给环卫工人散水。

    环卫工人对着镜头嚼着一口浓重的乡音：“学生仔们，蛮好。”

    交警穿着制服正气凛然：“有他们的协助，我们的工作压力大大减轻。”

    在烈士军属家中，老人对着镜头：“他们很好的，来看我，帮我干活，给我做饭，陪我说话，很贴心！”

    在银行，衣着简朴把汇款单交进窗口：“感谢互助协会给我这个机会，让我终于能感觉到，我不再是这个家庭的拖累。”

    偏远的乡区，贫困的农户接到汇款单带着欣慰的笑容和满脸的泪痕取出汇来的钱财，翻着记账本挨家挨户得把钱还给人家，操着一口浓重的乡音：“本来都不知道这个年怎么过了，现在终于有脸见乡人了。”

    画面转过未名大学的璀璨校园，回到学生社团，志愿者活动的部长林子琪侃侃而谈：

    “我们遵循上级指示，也适应我们大学生的实际发展情况，譬如今年年初青年志愿者协会倡导的‘一助一’结对互助活动我们就积极响应。

    但是我们大学生同样有自己的社交生活和学习压力，考虑到我们的实际情况，所以我们成立一个个志愿者小组，每个小组6到8人，帮助结对的对象。一个星期去一次，每次至少有两人，团结合作，互相促进互相帮助……”

    又换了勤工俭学部的部长应云然：“……我们的目标是，只要分数够，不让任何一位大学生因为经济原因而辍学！”

    说一千道一万，文字写的再天花乱坠，也没有直接放出视频的香，尤其是上镜的大学生们，一个个都文质彬彬阳光开朗，形象良好，加上社会对大学生群体的好奇和探究，那一期节目居然让已经触摸到收视率天花板的节目都更上一层楼！

    但是要说影响力，还是纸媒略胜一筹。

    因为某太祖评价的“二流报纸”入局了！每晚七点的第一长寿剧集不出，这就是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最顶尖媒体！

    而且跟新闻媒体比起来，纸媒也有纸媒的优势，落在纸上的东西，每一字每一句都可以拿出来反复咀嚼回味。

    比如这一句“建议推广建立大学生互助协会”……

    这火一下子就蹿上天了！

    越是这个时候越要谨言慎行，招蜂引蝶会被人拽下来的，所以乐伊特别低调，媒体采访基本回绝——反正媒体再横，也不敢到未名大学里来撒野。

    她就专心致志，一心一意得准备，迎新晚会的舞蹈表演。

    乐伊其实能猜到禾觅为什么非要上大学，除了是好玩和圆梦以外，还有一个重要目的，那就是护身符。

    既然这样，那她就把这条路线践行到底，短期内积极融入大学生活，而在长期目标中，大学生互助协会的前程刚刚起步，除了护身符还有国内大学生庞大的关系网！

    日后遇到人，一说他大学时期曾经加入过协会，天然便是一份亲近！

    而她，也有自己的想法。

    她没忘了那个几乎只能用负面情绪值记录刷存在感的反派系统，她虽然日常diss这是个垃圾系统，但乐伊不会忘了是这玩意儿强迫她穿越！

    反派积分是要攒的，毕竟好用，但是该有的提防也得有。

    既然这个系统叫反派，那她要是让大多数人都觉得，她是个好人呢？敌人要反对的，就是我们要支持的嘛！

    不管有没有效，试试才知道。

    所以才有了这个大学生互助协会，才有了她每周一次，次次不拉的志愿者行动。



 第一百六十四章 大象国1.0

    “也就是托了你的福，不然我们还得从学校把这些水搬出来。”应云然带着大口罩和大帽子给罐头瓶装凉茶，压低了声音跟做贼似的。

    乐伊说了，微服出巡，不想被发现围观。

    但是大夏天的就她带帽子会显得很奇怪，所以应云然就帮她怂恿别的女生一起带。

    理由特别充分，遮阳，防晒。

    京城的日头可不是假的，真的会被晒脱皮。

    于是，当志愿者尤其是志愿者里的女生大部分都是同样口罩大帽子的装扮的时候，乐伊穿着统一的红马甲，跟别的女生一样的装扮，一点都不起眼。

    “不用这么说，志愿者活动现在反响这么大，总有几个脑子清楚的会参与进来。”乐伊带着口罩和大遮阳帽，把水瓶交到一个环卫工手里，“而且就算只有我们自己也是应该的，别的地方的志愿者可没有这样的条件。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半天没动静，一回头看见应云然站在乐家家电的门口仰着脖子看一张公告《中小家电厂商扶持计划》。

    “这个就是，这个就是你的国产助推计划吗？”应云然两只眼睛里写满了崇拜，跟看神一样。

    我也想知道！

    “嗯……”

    她搜集禾觅的资料的时候似乎提起过一嘴，但是在禾觅那一串恢弘伟岸的商业蓝图里毫不起眼。

    所以现在应云然闻起来，乐伊愣是一个字都回答不上来。

    国庆期间，乐伊忙着梳理禾觅留下的商业版图，她就纳了闷儿了，那么多公司，乐伊捋一遍都费劲，禾觅是怎么把这些公司做起来的呢？

    “中小家电厂商扶持推广时间定在95年元旦，会选几个门店做一个中小家电厂商的短长期展销活动，做推广会。”梅彧把报告递给乐伊。

    “嗯，是个好时候。”要过年了，很多人都会趁着这个机会把家里的家电换一下，是一个绝好的档期。

    但乐伊还有点想法：“不过不止是门店，也可以在大学里弄场地，做展销会。”

    “大学？”梅彧还真的没有想过这一点，“能行吗？”

    大学在此时的国人眼里自带光环，有让人高山仰止的信服度。

    而且大学不能带大功率电器可不是现世的专利，九十年代的楼栋线路老化更加厉害！

    “行，但别咱们自己去谈，现在很多大学里都有管理社团、创业社团，你去找他们一起办，用学生锻炼能力开拓视野的名义申请，学校会同意的。”

    就像乐伊在演讲里说的，大学生有穷有富，大部分都是中等水平，家里供养一个大学生也很吃力的，能省则省。

    而且东西卖到大学里去，学生们用了觉得好，等他们毕业了有消费购买力，也许就能培养起一批忠实的用户！也许日后就真的能走出几个有影响力的国产家电品牌呢？这也切合禾觅做这个扶持计划的初衷。

    “大学里卖家电……”梅彧觉得玄幻，但是她还有别的想法，“是不是再卖点别的？比如，衣服饮料什么的……”

    “你决定就好。”乐伊毫不意外。

    虽然九十年代的商业环境比较简单，但是能走到现在的哪里真的有没手段的人！

    “那好，未名大学就交给你了！”梅彧眼中燃烧起熊熊的火光，“第一高校嘛，给我们打个样，那来做第一站？”

    “好。”

    “乐总，梅总，到了。”司机说道。

    梅彧原本在盛海，乐伊从京城出发，两个人都是在临安下机汇合，先到了象山县，又坐车跑了半个小时，才到了目的地。

    一片平平整整的广场，外围是停车场，可整平了的广场正中出奇冒泡得立着一栋三层民房。

    房子极为普通，周围围了一大片工地，就它一栋楼鹤立鸡群顽强得屹立就是特立独行，更别说这房子顶上还挂着个巨大的牌子。

    “象山影视集团”。

    口气大的跟这栋普通得寒酸的房屋丝毫不搭。

    门口已经等了一堆人，领头的美女三十出头，身量高挑，鹅蛋脸面，眼角有细细的纹路，越发明艳大气，若是喜欢看电视的见着这张脸，保准会喊一声“宝姐姐”。

    乐伊发现了，禾觅大概是个颜狗。

    这些经理人，甭管能力品性，这颜值都是一个赛一个的高啊！

    正是乐城广场总经理，象山影视集团总经理，郦璋。

    “乐总，梅总，欢迎欢迎。”

    “辛苦辛苦。”乐伊抓着美女姐姐的手不放，跟个老流氓似的揉弄，“你看看，手都粗糙了。”

    郦璋呵呵。

    你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还能记得我的手以前是怎么样的？

    失忆了一回，自家老板这毛病是一点都没改！

    “梅总里面请，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穿过那栋小楼，后半截刚刚平整的广场空旷的天都好像低矮了几分，再走几步方才见着一条河，河边栽着柳树，河埠码头倒是古色古香，还有艄公在撑船，披着蓑衣倒也像模像样。

    沿着河岸能见着大工地，左边还围着围墙，右边透过栅栏能见出一截江南水乡城镇模样，茶楼酒馆牌楼官衙府邸一应俱全，只是只有短短的一段街道，却不用担心穿帮——街道的尽头是一面城墙，和外面的破土路无缝衔接！

    古代又没有钢筋混凝土！

    哪来的材料做路面硬化？

    只是看不穿年代，唐朝的木制府邸，宋朝的青砖小楼都有，小巷子还立着牌坊。

    最奇葩的是，里头还有人！

    穿着古装的人！

    半截儿街道的中间，几个穿着现代装反而显得格格不入的家伙正对着黑色的大家伙儿忙碌——原来是在拍戏。

    “那是什么剧组？”

    “《甘十九妹》。”

    “鲁省台的那部？”

    “是，我们《白眉大侠》合作得不错，他就来我们这里取景。”

    乐伊连中小家电扶持计划都没留意，怎么会知道这么一部电视剧呢？

    因为《白眉大侠》太火了！

    二轮播放百台联播就已经创了记录，这都上映快半年了电视台还老是放，一打开电视就是，乐伊这么忙的人愣是陆陆续续把剧给看全了。

    出奇冒泡的是每次放居然还都有人看，收视率都还不错，乐伊就纳闷儿了，到底是谁还没看过这部戏？！



 第一百六十五章 点石成金（上）

    上一部合作的就不错，这一部继续合作，顺理成章。

    栅栏外头还围着七八个年轻女孩子，连说话都压低了声音，安安静静的样子，剧组忙的昏天黑地的，也没管，甚至连乐伊他们大部队开过来都没留意。

    乐伊驻足看了一会儿，对拍戏的几个演员的脸毫无印象，也可能是她电视看得少，但是《白眉大侠》里的演员应该都没出现。

    “都是生面孔啊？”这戏是《白眉大侠》的原版幕后班底，即鲁台的导演和摄制组加紫微星的幕后，编剧各出一个，财务各出一个。

    选角是鲁台负责的，可导演有御用演员，难道不是业内常识吗？为什么这里没有？

    郦璋用两个字就解答了这个问题：“便宜。”

    《白眉大侠》这么火，那部戏的演员都火了。

    “《白眉大侠》那么成功，分成给鲁台打过去了吧？”

    都有钱了怎么还这么抠搜？

    “鲁台素来经费紧张，现在宽裕了一点，也不敢花。”

    这是穷久了，好不容易来了一笔横财，死命攥在手里，生怕跑了。

    乐伊顿觉好笑，也罢，虽然都没什么名气，但是水平都不错。

    尤其是女主角，漂亮！漂亮！真漂亮！

    明明是一身箭袖侠女潇洒利落，明眸善睐却眉目清冷，沉稳端庄且落落大方，文戏姿态温文尔雅，硬是有大家闺秀的气势。

    乐伊忽然对这部剧有兴趣了，哪怕就算是这剧水平一般呢，看那张脸她也认了！

    那一场戏完了，摄像抱着摄影机捣鼓，旁边的酒楼里走出来几个工作人员指点演员打戏，其中挑头的那位也穿着古装。

    然后那几个女生忽然爆发出一阵尖叫！

    “楚荆淮！楚荆淮！楚荆淮！”

    影视城交通不便利，乐伊他们来都费事，演员一车拉过来戏不拍完都回不去，就这还能跑来的影迷，那是真爱中的真爱。

    那个领头的武指浑身都僵了，挥手的姿势都带着无辜，全身上下都像是在说：“不是我让她们喊的呀！”

    场地内还有个女生，那衣服精致得可不像是工作人员。

    现在内地的人一般不穿这样漂亮的衣服，尤其是干活儿的时候。

    短发，个子不高，大眼睛，隔得老远都浑身荡漾着灵气，让那些女孩子爆发出更激动的尖叫。

    “米卡！米卡！米卡！！！”

    剧组倒是见怪不怪了，剧务去跟她们说了几句话，那几个女生就安静下来了下来，没等剧务抬头，就被人捂着嘴巴拖走了。

    乐伊要微服私访，谁敢扫她的兴致？

    楚荆淮指挥他们噼里啪啦得打了一架，动作利落潇洒，那女主角也是说踢腿就踢腿，说跳楼就跳楼，半点不含糊！

    当真是那剑银光闪闪疏忽来去，哪怕动不了几下就得停呢，乐伊都怀疑那会招呼到人身上去！

    静如处子，动若脱兔。

    等拍完这场武戏，他们貌似要收工了才看见这边有一波大部队，连导演都唬了一跳，赶忙跑来握手。

    “乐总！”

    “乐姐！”

    “乐姐！”

    楚荆淮和米卡后发先至，颠颠儿得跑过来求摸头。

    “乐姐你怎么来了？我的武戏你看见了吗？不会给你丢脸吧？”

    要是现在给他们装条尾巴，那他们大概摇得要飞起来了。

    其他演员也都聚集了过来，乐伊跟领导视察似的，挨个握手。

    近了才知道，这部戏的颜值真高啊！

    刚才站的远，美人儿都被女主角盖住了光彩，走得近了一一打量，那叫视觉盛宴。

    女配活泼明艳，男主就是楚荆淮，在俩女角儿的围攻下都显得呆了，也就他人设比较隐忍，打戏绝佳，算个合格的男主角。

    就连个演职员表里都排不上号的反派男配，也是长身玉立眉目清隽，黑道老大却愣是有了公子哥的气质。

    这些人都很年轻，目测不超过二十五，大多也就大学刚毕业的水平，浑身波动着青春曼妙，这个剧，养眼，真的养眼，看的乐伊在心里呲溜呲溜。

    同时一张脸就黑了下来：“还有脸得意呢，演技成什么样子心里没数？粉丝都追到这里来给你摇旗呐喊，得意了是吧？！”

    乐伊突然发火，全场人都蒙了。

    楚荆淮被训得都蒙了，夹着尾巴一脸委屈：“我，我没有！”

    “从《白眉大侠》到《甘十九妹》，演员都换了新人，就你从男二升到了男主，拿的钱最多，拍的戏最差！你还真有脸！”

    楚荆淮拿钱最高是因为他还兼了动作指导，干两份的活儿所以拿两份的钱。而且动作指导的那份钱比他男主的片酬还要多一点。

    眼看着楚荆淮都要被训哭了，导演出来打圆场：“小楚的表现已经很好了……”

    他是真心话，电视剧对演技要求原本就没电影那么高，武侠剧对文戏要求更低，符合人物底色，不出戏，演技合格就已经可以了，更别说他的打戏实乃一绝，虽然演技比想象中的稍弱些徐，但导演对他还挺满意的。

    可乐伊压根儿不信！

    娱乐圈就是个你好我好大家好的环境，就算再过三十年，圈中大佬对风气各种AOE，可从没见过他们真的对某个演员做出批评。

    但是她得给导演面子，口下留情收了神通：“你自己想想，就你这演技，真的称得上影帝？”

    楚荆淮拿影帝的角色明空原本就是比较天真带着些稚嫩的底色，固执，坚持，和楚荆淮本身的性格非常相近，本色出演占了便宜。

    现在叫他演一个成熟坚毅的角色，顿时就漏了怯。

    也就是现在没截屏，不然把剧照拉出来，一帧一帧分析演技水平，他妥妥被吊打。

    是女主是剧团出身，舞台经验丰富，女配男配都是科班毕业，理论知识充足，眉眼生动情绪到位，更加显得他不足。

    “你说的这么厉害，不然你来？”

    年轻的女孩声音让众人都是心头一颤。

    哪位猛士敢捋金主爸爸的虎须？

    是楚荆淮的粉丝。

    不端乐伊的饭碗又看乐伊骂自己偶像，顿时恼了。

    也是这里人少，压根没保安拦人，乐伊的安保团队只是防止他们靠的太近能伤害乐伊，可是只是能听到乐伊说话的距离他们也是不会管的。

    乐伊看了那个女孩一眼，衣着普通，不像是能支持她远行追星的家境，顿时多了几分不喜。

    她讨厌无脑追星的脑残粉。



 第一百六十六章 粉丝行为，偶像买单

    但她不可能跟粉丝发火，那没有意义。

    粉丝行为，偶像买单，一抬眼：“楚荆淮，知道你错哪儿了吗？”

    “我……我……”楚荆淮一米八的大个子都被乐伊说结巴了。

    “男主是什么性格？”

    “隐忍，坚毅，果敢。”别看楚荆淮被乐伊骂得狗血淋头，但是最基础的职业素养半点不缺。

    “那他对女主是什么心态？”

    “爱慕，纠结，额……”

    “说清楚。”

    “还有一点……猜疑。”

    这剧剧情稍显狗血，女主是男主灭门仇人的徒弟，甚至他们的初次见面的时候女主正在灭人满门，男主一度行刺女主但就是没成，相处中才逐渐生了情感。

    就问你眼熟不眼熟！

    这男女主角色互换了一下，就是虐恋文标准模板啊！

    “对，没错。”乐伊难得肯定了他一回，没等楚荆淮松了一口气，乐伊小脸一沉。

    “男主敢喊出要当天下第一报仇雪恨，潜入各大门派要集众家武学之长，他实际上是个什么性格？”

    “男主看见跟他年纪差不多的女主武功盖世一呼百应，有能轻松完成他愿望的能力，又会是什么心态？”

    “女主角这么漂亮，尤其他还在跟踪过程中发现女主不像是他想象中那样丧心病狂，现在又是什么心情？”

    噼里啪啦三连发，楚荆淮一个都回答不上来，场面当场尬住。

    全场人都不敢说话，只觉得气压嗖嗖嗖降低，低的气都喘不上来，导演更是傻眼了，大老板对这部戏要求这么高的吗？

    这个时候也就梅彧敢说话：“他经验少，你教教他呗！”

    乐伊哼了一声，收了神通：“男主身负绝学，表面虽然隐忍，可心中自有他的狂傲，这个时候遇到个全方位碾压他的漂亮姑娘……你自己带入一下，这是什么感觉？”

    不用乐伊明说，他们顿时都明白了。

    这大概就是……他们面对乐伊的感觉。

    心动，又不敢动。

    “这样的心态下，发现女主其实人还可以，没那么坏，虽然行刺的心还是不变，但是动摇，心软都是有的，你应该是欣赏，欣赏的同时又有点愤怒，好好的姑娘家干嘛要干这事呢？但又觉得她还有挽救的空间，下手就没有那么决绝。”

    “这个情绪很复杂，要表现得恰到好处，关键就在于你自己把握的力度，你要自己感受，想像一下，再要想像不出来，那就找你自己身上的事情代入……”

    “代入？”楚荆淮忽然看了乐伊一眼。

    梅彧也突然看了乐伊一眼。

    这两眼，让乐伊觉得不对劲：“听懂了吗？”

    “懂了，我想要几分钟酝酿一下。”

    “行，去吧。”乐伊看导演，“刚才那一条有点不对，能再来一条吗？”

    “好。”大老板都这么说了别人能说什么？

    “辛苦大家了，麻烦大家再来一回。”

    看凶残的大魔王瞬间变得和蔼可亲，其他演员们顿时都受宠若惊，不自在得回到位置上。

    米卡也想偷溜，被乐伊一把抓回来：“你不是在海边吗？怎么过来了？”米卡也在象山拍戏，就和刘祖华合作那部名字还没定的大制作电影。

    可她是女主角儿啊！这么闲的吗？

    “我们的戏快完了，导演在赶道具，我有点时间，就来探班。”米卡吞吞吐吐。

    “那你刚比比划划的做什么呢？”当乐伊没拍过戏？在剧组瞎折腾，不怕打坏了什么东西赔不起？

    “我，我……我想学点功夫防身。”

    在香江的事情还是给她留下了心理阴影。

    正好她跟楚荆淮年纪相仿也熟，相处起来没压力，就找她讨教。

    楚荆淮是男主也是武指，男主还有休息的时候，武指每一场打戏都脱不开身，这又是一部武侠剧，打戏密集，他每天第一批到，最后一批走。

    米卡要学东西，只能她自己过来了。

    米卡原来以为要挨骂了，却没想到乐伊和颜悦色的：“你怎么不跟我学呢？难道你觉得我比他差？”

    明明她的基础都是乐伊给她打的！

    “没有没有！不是不是！”米卡连忙否认，“你不是，不是忙吗？”

    “还好，也没那么忙。”乐伊揉揉她的发顶，“回了京城就来找我吧，我教你武功。”

    乐伊一边说话一边在场地里踱步，跟个熊孩子似的这里默默那里碰碰，连客栈的对联都被她拆下来了。

    乐伊把木板交给场工，脸上没有半点抱歉：“这些都是活动的？”

    “是。对联和匾额都是能换的。”郦璋回答道。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乐伊看起来跟个熊孩子似的，实际上要入镜的东西可是一个没伤到。

    “不够。这样，你把屋里的楼梯，桌椅，墙柱，柜台，能活动都活动，能轻就轻，务必要让剧组能随心意布置成他们需要的模样，别拍了一百部戏，里头的客栈都是一个模样。”

    “是。”

    “郦璋，让天权来开个分公司，影迷来参观，游客来游玩都欢迎，但是不要让他们打扰剧组拍戏。”乐伊看了一眼那几个女生，顶乐伊的那个还拿眼瞪她。

    “……是。”很难相信你不是报复。

    “他们的服装是统一的吗？”乐伊怎么觉得有点眼熟呢？

    “是委托给服装部制造的。”

    服装部不是一个部门，是一个工厂。

    两年前禾觅拿下一块纺织厂的地，政府要求安置少量下岗职工，禾觅顺手拿那几个下岗女工组建了个公司。

    原本就给禾觅设计衣服，后来包括禾觅的戏服、礼服都是那里出来的，质量很不错，合作的多了，紫微星的服装道具就交给了服装部一部分。

    那个厂原本就在临安，象山也不远，再也做一下理所当然。

    “让他们来象山开个服装厂，专门制作戏服，道具呢？”

    “剧组自备的。”

    “那再买个工艺品厂，本地有工艺品厂吗？”

    “……有。”郦璋也是有钱人，但也觉得乐伊壕得过分了！

    她买个厂跟买个包儿似的！

    “待会儿去看看。”

    楚荆淮抬起了头，忽然看了乐伊一眼，那眼神让她心颤。

    “小楚，准备好了吗？”

    楚荆淮没有回答，而是几步走到场中，步伐极快，面上却带了少许犹豫，有欣赏，却因为欣赏而越发痛惜。

    那眼神一垂再一扬，眼底的犹豫彷徨便悉数压下，撑出一片薄薄的坚定。



 第一百六十七章 点石成金（下）

    呦呵！

    导演很惊喜，这是开窍了？

    女主角进场搭戏只是出了个背影，看不见背后的情况，但忽然觉得背后一麻，细细的小疙瘩浮现出来。

    楚荆淮的气压越来越低，越来越低，长身玉立的人明明在镜头里，却好像连存在感都变得薄弱，低到了极处，猛然爆发！

    提剑，出招！

    宛如天光初开云乍破，一剑光寒十四州！

    可是那剑身上衬着的一双眼却是迷茫，带着一丝丝的痛苦和可惜，就连那道剑光都仿佛变得怜香惜玉。

    “好！”导演很兴奋，围着楚荆淮转圈圈，“别人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你还没别三刻钟就已经让我们刮目相看了！好，好！我们果然没选错人！”

    夸完了才意识到场内还有个老板，连忙把落下的马屁补上：“那都是乐总教得好，几句话的功夫就点石成金。”

    “不错，我刚才说的都演出来的，哎，我现在才觉得，你算是开窍了。”乐伊打着哈哈忽然有些心虚。

    楚荆淮带入的……不会是她吧？

    看到乐伊发自内心的高兴，他眼底笼罩的情绪像是一片云雾慢慢散去：“谢谢乐总。”

    乐伊不是来探班的，看过这场戏就离开了，演这一场戏的男配海宵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海宵今年科班刚毕业，有武生底子，虽然咖位远远不如楚荆淮，但是现在的娱乐圈等级还没那么森严，楚荆淮自己没架子，有都是年轻人，也都是能聊一块儿去的，跟楚荆淮搭腔不觉得尴尬：“你们老板这么凶的吗？”

    乐伊在那里一站，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刚放松下来口水楚荆淮一听海宵提起乐伊，那根弦都绷紧了：“没有没有，她是对我们严格要求。”

    楚荆淮的经纪人花静跑过来，满脸都写着高兴：“小楚，你这个水平还要提高啊，还要努力啊！

    老板在香江给你接了部电影，功夫片，当年你师兄李连捷起家的班底，你是主角儿，就你现在这样儿的，你让我怎么放心让你去？”

    “是！我一定努力！”

    海宵在一边听到都酸出柠檬汁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世界上最好的老板？一边嫌弃着，一边就把机会送上来了？！

    那可是香江啊！

    对内地人来说，此时的香江就是天堂。

    世界上最好的老板此时正在考察象山的工艺品厂，说是厂，其实就是村里的一个小作坊，乡下地方大，外面看着面积是不小，可是门脸小，还没进门差点跟人撞上。

    乐伊顺手一捞，挽住那个出门不看路，临时避让险些摔跤的姑娘，一对脸，那姑娘直接惊呼出声：“怎么是你？”

    是早上那个顶撞乐伊的楚荆淮迷妹。

    “这个厂子是你的？”

    “乐总，这是我女儿莲花。被我们惯得没规矩了。”工厂主陪着笑道，“莲花，快跟乐总道歉，她要买我们的厂子呢！”

    “爸，我们不卖！”莲花脸上冒出些倔性。

    上演父女冲突的剧情，别人都尴尬着呢，乐伊一点也不，随手拿起门边箩筐上铺着的一个绿松石挂件的半成品，似乎是镶嵌在璎珞、珠串上的装饰品，晃了晃，还挺结实。

    放远了看，也还真的挺好看。

    “那个还没晾干呢！放下，你放下！”莲花瞟到一眼，指着乐伊就开喷。

    工厂主脸都黑了：“莲花，你怎么跟乐总说话呢！”

    乐伊从善如流得放下了，又拿起另一个镶水钻的钥匙扣，卟啉卟啉的闪，满满的少女心。

    “爸，她能开多少？二十万？还是三十万？这也不够啊！”莲花拽着工厂主说道，“咱们慢慢挣，能挣到的！”

    “你可真敢想。”梅彧唱黑脸，“你这是乡下瓦房，可不值钱，这些机器加一块，全新的也不值十万吧？还二十万、三十万？”

    “莲花，你不懂！”工厂主甩了女儿的手，压低了声音尴尬得解释了一句，“他们是影视城的人！只要他们一句话，咱们厂以后就别想接到生意！”

    莲花哪里懂这些弯弯绕，一时间竟然呆住了。

    “这些是你们谁设计的？”乐伊晃着手上的小珠串，问道。

    “这是我女儿瞎做的，不值钱，不值钱。”工厂主陪着笑脸。

    乐伊吐出最后的报价：“五十万。”

    “卖！我们卖！立刻卖！”工厂主受宠若惊。

    就连莲花都不说话了！

    这就是钱的魅力！

    砸死他他还笑呵呵的。

    “但我有个条件。”乐伊的手指啪得一指莲花，“我要她。”

    “你毛病又犯了是吧？”梅彧压低了声音在乐伊耳边怒气冲冲。

    “你想哪儿去了？”乐伊白了她一眼，大声道，“以后我们下的订单，莲花得负责，工资和提成都会照着规矩来。”

    “这……”工厂主看着女儿，顿时犹豫。

    “我干！”莲花红着一双眼，只要能挣钱，她就肯干！

    “那你收拾收拾，准备一下吧。”乐伊转身就走，跟郦璋嘱咐，“我看那个小姑娘在道具设计上颇有天赋。”

    郦璋心领神会：“两位杨老师都跟紫微星签了协议，会帮我们培养学生，我马上跟他们联系一下。”

    “还有，提防着点，别让她再靠近演员，尤其是男演员。”

    ……你这真的不是报复吗？

    乐伊才不管他们怎么想，有钱人的生活，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

    象山的影视城经过将近一年的施工，江南水乡已经开放了一半，明清宫苑即将投入使用，第三个项目民国粤街正在大兴土木。

    象山的位置在入海口，地理位置奇佳，要河段有河段，要海面有海面，要礁石有礁石。

    他们还在悬崖上搭了一个城堡的外景，现在是作为大明星的海滨豪宅外景。

    各个项目进度不一，进度最慢的民国粤街至少还要一年，但是都有几个已经完工的外景来作为风格锚点，也方便跟剧组谈排期。

    毕竟现在的剧组筹备期也是很长的。

    看着那一座座美轮美奂的建筑，梅彧忽然来了兴致：“乐伊，我们拍写真吧！”

    “影视城里准备了专门的摄影团队，写真开发也是我们日后的重点项目之一。”郦璋很会凑趣儿。

    “好。”乐伊知道梅彧这是想念以前的禾觅了。

    去年也是这个时候，禾觅趁着拍定妆照的机会以权谋私，拉着梅彧一起拍了一个古装的写真，主要场景是，床。

    哎呦那个色气！

    当然这里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得，就不整那些幺蛾子了，影视城里个个年代风格的服装齐备，乐伊就好生过了一把瘾。

    各种造型，各种风格，各种年代，拍出厚厚的一个胶卷。

    等她拍的过瘾了，才飞灰京城，因为迎新晚会定在国庆回来之后。



 第一百六十八章 你要跳舞嘛？

    未名大学的迎新晚会非常有水平，这里人才济济，能人众多。

    但是今年最受期待的，莫过于乐伊的独舞。

    那可是首富啊！排节目表的人也很懂的，把她的节目排在了倒数第二个，压轴戏。

    “下面我们有请，文学院，乐伊！”

    台上的灯疏忽一下全都暗了下来，好一会儿没有新的灯亮起，后台却是一片骚动。

    没看到乐伊啊！

    骚动从后台蔓延到舞台前，同学们等了十几秒没反应，也急了。

    “是不是出问题了？”

    “不会是乐伊不上了吧？”

    前排的一个比较好的观赏位置，碎发遮住了半张脸的韩琦打了个哈欠：“我走了。”

    “别别别，都到这里了再等一会嘛！”他邻座的康文一把抱住了他的腰就差嗷嗷哭了，“额滴神啊，你已经是神了，给我们凡人留一条活路吧！”

    老板要是发现学神在实验室而他不在，他又要被老板拎出来游街示众了！

    韩琦扛不住他的鼻涕攻击，一脸嫌弃得留下，也没说他不打算去实验室而打算回宿舍睡觉：“今年的音乐水平一般啊！”

    康文：“额滴神啊，给我们凡人留一条活路吧！”

    韩琦：“……我说什么了？”

    康文：“不是谁都是你！谈首吉他就能有学妹给你送情书的！”

    韩琦试图说服康文一起走：“真没什么好看的，最后节目你不都知道？合家欢一拨人上去煮饺子嘛！”

    康文：“那还有一个节目呢？首富也会来啊！”

    “你都说了她是首富还对她的实力有什么期望？看个噱头罢了……”韩琦话音未落。

    “当！”

    开关按键被做出了响亮的音效回响在做了特殊回音壁结构的大礼堂里，可亮起的位置却不是在舞台上，而是在……

    礼堂另一侧的头顶！

    就在众人纷纷顺着光源回头的时候，明亮的等管理忽然出现了一道白色的人影。

    她挽着飞仙髻，张开的双臂有长袖垂落，宛如蝶翼。

    忽然，她足尖一点！

    “哇！”就在众人惊呼出声的时候，却见她仿佛月宫仙子下凡，猛然从他们的头顶滑过去！

    康文尖叫：“她在飞！”

    天空中飘下片片粉红色的花瓣，同时还有典雅的音乐声响起。

    光芒追逐着她的身影，她似乎听到了凡人的惊呼，低头回眸一笑。

    仿佛对上了那双眼睛，不染任何情绪的纯粹的美丽像是一道箭，刺穿无数人的心脏！

    韩琦顿时觉得自己心跳都好像漏跳了两拍！

    那场景，当真宛如神话传说中的丝路花雨，仙女下凡！

    她由高到低，滑到舞台上，翩翩燃转了个圈，方才看清了那一张精致绝伦的面孔。

    雪白的灯珠把她的周围照的纤毫毕现，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上脱出升起，但是那都不重要，他们的视线依旧牢牢锁在舞台上的她身上！

    她也没让人失望，上来便是接连几个点翻，袍袖翩翩振翅欲飞，紧跟着一个云里前桥，起步轻盈落地无声，仿佛真的要飞起来了！

    她用几个仿佛杂技般的动作把所有人的视线牢牢锁在她身上，全场惊呼不断，甚至有炫技的嫌疑，让人恨不得拿根绳子绑在她脚上。

    她看起来似乎真的要飞走了！

    可这支舞极短，只有一分多钟她便以一个飞天定格了舞姿，灯光暗下。

    “这就完了？”康文表示还没看够呢！

    “应该……”没有吧？

    后面三个字消失在韩琦的唇齿间，他竟然是忘了出声。

    “嘘……”正在众人遗憾的时候，忽然舞台后的大灯亮起来了，把乐伊框在其中，而她在……脱衣服！

    大袖衫脱掉，飞天髻落下了一对双马尾，扯掉襦裙，里面穿的居然是水手服和百褶裙！

    用一个跳跃落地的姿势开局，伴奏声就响了起来：“每当浪潮来临的时候……”

    随着音乐的节奏弹动身体，极强的节奏感跳动神经，现场都开始躁动！

    “哇哦！”

    康文疾呼：“是霹雳舞！”

    作为八十年代、九十年代最流行的舞种，全国潮流先锋的未名大学学生不可能认不出来！

    霹雳舞放在女生身上其实不大讨好，因为里面有一些挺胯的动作容易败风评，有碍观瞻的嫌疑。

    毕竟对女性苛刻已经是本能了，男人做就是动感，女人做就是骚浪贱和下流。

    “不像啊！”

    霹雳舞节奏比较强，似乎一般的伴奏乐器都比较单一，哪像这个配乐？复杂的混音肆意宣泄情绪，光是听这个隐约就像跟着蹦起来！跳起来！

    简单的歌词迅速掠过，很快到达关键部分：“你你你你要跳舞嘛！”

    乐伊的舞蹈动作也非常简单，没有什么难度比较高的动作，只是随着简单的规律跳跃，鼓掌，招手，踢腿，却仿佛有着一种特殊的魔性，让人不由自主得跟着她摇起来，晃起来，跳起来！

    甚至这支舞的情绪也极为简单！

    快乐！开心！喜悦！

    “你要跳舞嘛？”

    “要！”

    韩琦第一个站起来。

    “你要跳舞嘛？”

    “要！”一个个学生跟着站起来，随着音乐狂欢扭动！

    “你要跳舞嘛？！”

    “要！！！”

    一声声呼唤像是来自缘故的征召，让人不由自主得跟着一起，跳起来！

    “嘣！”音乐结束，全场一片黑暗！

    “这就结束了？”韩琦意犹未尽。

    “嗯……”康文话音未落，灯光再次亮起！

    明亮的黄色甚至看起来像是金光，而这次，舞台正中多了一张莲花台。越发的有异域风情。

    乐伊上身的水手服已经换成了丝路花雨里飞天仙子类似的紧身抹胸，裸着两条缠着长绸的手臂和一截劲瘦的有腹肌的腰肢，下身是宽松阔腿的长裤，手里挽着两根长钗，灵巧得几个旋转，便把双马尾盘起在头顶！

    而她的脸上，也多了一层珠帘，在金灿灿的光照下，越发神秘。

    伴奏声起，她随着古典张臂，摇手，双手绕在伸手仿佛反手抱了一把琵琶。

    十指纤纤在灯光照耀下越发剔透，当真像是天山上绽开的一朵雪莲花。

    风吹起了绕在她身上的长绸，剔透着薄光，更像是勾勒出缭绕着她身侧的天风的模样，她美一下扭动的腰肢都像是扭在了人心上！

    第一支舞仙气飘飘，第二只舞欢乐活泼，第三支敦煌舞那就只有一个字了！

    美！

    美！

    美！！！

    美的他们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惊走了她！

    只见天上落下一根长绸落在她的腰间，她便真如飞天仙子一般，凌空飞去！



 第一百六十九章 男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哎！”

    “哇！”

    舞蹈定格在飞天的姿势，半边珠帘散落，反射的珠光越发显得这张脸珠圆玉润，漂亮得毫无瑕疵！

    灯光再次亮起，乐伊长着手臂双足点地正准备谢幕，他们才好像回到了人间。

    却看到她一直向着后台招着手：“出来啊！”

    两边的幕布有小小的波动，隐约有人推搡探头，却没人出来，乐伊干脆自己跑过去，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就牵着一串男男男男男。

    在观众们莫名其妙的眼神中，衣着普通朴素的男男们往乐伊身边一站，拘谨得跟着乐伊一起鞠躬谢幕，那个笑容纯粹甜美，直击人心。

    “真好看啊！”直到最后一个合家欢节目上场，康文恋恋不舍得收回目光，却发现他滴不耐烦得一直想走的神居然还呆坐在原地。

    那感情好！能多歇会儿就歇会儿！

    校报的记者极为敏锐，并遵循同学们的期望迅速堵住了刚刚进入后台的乐伊：“乐伊，乐伊能采访你一下吗……”

    “等等等等等等！”乐伊急忙摆手，“让我披件衣服啊！冻死我了！”

    十月份的京城昼夜温差已经挺大的了，乐伊就穿了一件小背心，很冷啊！

    校报记者愣了一下，旋即忍不住笑了。

    原来她也是凡人啊！

    “同学们都很好奇，谢幕的时候你拉上台的男生是谁呢？”

    乐伊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自然张嘴就来：“科院机械工程系大一学生徐先林及他的同学们。”

    “请问，为什么要带他们一起上台谢幕呢？”

    “因为没有他们就没有这个节目！他们也应该一起感受这份掌声和荣光。”

    做记者的最喜欢语出惊人的人了，两眼放光：“请问能详细说说吗？”

    “当然。”乐伊笑道，“由于我个人水平所限，这三支舞的舞蹈水平并不甚是高明。”

    “不不不，我们都觉得这是今天晚上最好的一个节目。”记者摇得像个拨浪鼓。

    “那是因为我在编舞上取了些巧，说是一支舞，其实是三支舞的串烧，都只跳最精华的部分，还有一些炫技的动作，自然比较能吸引眼球。”乐伊谦虚道，“但是最吸引眼球的，不就是我出场和最后飞天的那一下吗？”

    记者回忆了一下，发现好像的确如此：“你是说那个飞天的效果……”

    “没错，节目所有的滑轨，威亚设计，全都是由工科院设计、建造而成。没有他们的帮助，我不可能做得出来这样煊赫的效果。”

    实际上，做一个类似威亚的滑轨并不困难，价格也不昂贵，毕竟这是六七十年代的香江就已经掌握并且迅速普及到底层剧组的技术。

    当年香江的底层剧组，几乎可以说是草芥人命……当然现在的也差不多，他们都可以掌握的技术！

    可是这是自己学校的同学设计出来的，还是刚入学的大一学弟，那感觉就不一样了！

    “这是文学院和工科院共同出的节目？”记者眼睛发亮。

    “对！”乐伊双眼灼灼的发着光，“我们未名大学的工科院，不比任何人差！”

    这一句宣战太对未名大学学生的胃口了！

    可刚入学的大一新生能做这样的设计，也已经能称一句，天赋异禀！

    未名大学工科院蹭着乐伊的光环一战成名，起码在大一新生的较量中，谁敢说未名大学的工科院就一定弱于水木大学工科院呢？

    他们有本事，也拿出成绩来啊！

    直接导致乐伊在学校里的地位直线上升，不少教授看到乐伊都是眉开眼笑的，尤其是在工科院，乐伊收了一学院的脑残粉，谁敢说她一个字不好，立马冲上去咬死他的那种。

    因此，也间接地给乐伊提供了不少负面情绪。

    而对乐伊的影响就跟直接了：舞绝惊世，一舞倾城！

    这就是未名大学的校花！谁敢反驳！

    以至于乐伊晨练晨跑的时候，哪怕这么早学校里都没什么人呢，可是路过的人都要看她几眼，回头率都特别高。

    “你是乐伊吗？”

    “嗯，是我。”

    女生想尖叫，最后却只有激动的眼神，在乐伊的一个微笑里跑远了。

    刚刚装了一个大逼，乐伊的校园生活却没有收到多少影响，顶多就是走在路上看她的目光会比较多一点。

    可她本来回头率就很好，再上一层楼，其实也没什么所谓。

    感谢未名大学学生们的矜持！

    乐伊刚跑过一个街口，忽然耳边一动！

    有危险！

    一辆自行车摇摇晃晃得飞速毕竟，自行车上还有个惊慌失措的男生在嚷嚷：“小心小心……”

    乐伊本能得立定身子，旋身飞腿下打！

    “啪！”

    钢鞭一样的长腿狠狠踹在自行车飞驰的前轮上，另一脚紧跟着踢出，正中来人的胸膛，把他踹的从地面上飞起来砸出去狠狠甩在地上！

    乐伊荡过半个身体，旋身落地站定。

    “卡啦！”自行车倾倒在地，后轮还在不断旋转。

    “噗！”而那个挨了她一记窝心脚的男生直直飞起来摔在地面上，捂着胸口摔在十月的秋风里。

    自行车的前篮散落，滚出一袋未名大学食堂出品的白胖的馒头和一个摔裂的水壶，正在往外汩汩得流出水来！

    她反应这么大，躲在暗处的保镖都吓了一跳！

    “乐总，乐总没事吧？”

    他们确定过这些都只是毫无威胁性的学生，不过是一辆自行车乐伊躲得开，怎么会闹出这样的事？

    乐伊缓了缓自己胸中狂跳的心脏。

    是，她躲得开，她现在知道她躲得开，但是她曾经没能躲开！

    她是林家的养女，并非真的是林家的女儿，要是这是一本狗血小说，作为一个鸩占鹊巢的假千金，她妥妥的是炮灰女配。

    但她自己不这么觉得。

    毫无关系的血缘，反而给了她后退的空间，在林老爷子过世，新上任的脑残家主要拿她联姻的时候，她干脆利落得找回了真千金。

    可是那个不知道豪门真相一心要上演狗血文剧情的真千金把她当成了第一假想敌，甚至找人开车撞她！

    乐伊在名利场中游刃有余，却差点在这种直拳中阴沟里翻船！

    虽然那次事件的结果以真千金如愿被嫁给一个老男人联姻为结束，没有任何人提醒她那个老男人有性病和暴虐的性癖，而乐伊得以如愿脱离林家。

    但是当再一次有车要撞上来的时候，乐伊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本能！



 第一百七十章 这事不对啊！

    第一百五十五章男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去看看他怎么样？”乐伊抬了抬下巴，脸色难看。

    保镖也跟着紧张起来，这不会是又一次暗杀吧？

    可怎么看都只是一个学生，甚至学生证都翻出来了，递给乐伊，乐伊打开一看：生物系研究生，韩琦。

    真的是学生？！

    “乐总，他肋骨可能断了。”保镖对乐伊的腿力十分佩服。

    这一脚踹出去，碗口粗的树都扛不住！

    乐伊端出一张无懈可击的笑脸：“同学，你没事吧！”

    自行车的轮胎从一个圆型变成了一个不规则的饼状图，就凭这个，乐伊觉得那个结结实实挨了她一脚的男生好不到哪里去。

    韩琦满脑子头发乱糟糟的，额前没理的头发碎碎得遮住了半张脸，眼镜造型更是奇特，像个透明的潜水镜遮住了半张脸。

    衣服是不知道多久没换的衬衫，蓝色衬衫的前襟很有艺术性得沾上了不少深蓝色和深紫色的染料点点。

    看起来挺邋遢的一个人，倒是一双手，极其干净，干净的怀疑是不是他原装的手，骨架匀称手指白皙，指甲都修剪得恰到好处，指甲缝里更是清澈，治愈强迫症级别的好手。

    乐伊迅速判定这人的物种。

    理工科三大神兽之一，和程序猿、工程狮齐名的，科研猿！

    “我，我我……”韩琦抬头看到了乐伊，结巴成了一只小母鸡，“喔喔喔”连叫了几声，都撑不住力气倒了回去。

    九月肃霜，十月涤场，他在秋风里躺下。

    双手都不捂胸口了，死死抓住了乐伊的裤子：“你，你，你是乐伊！”

    碰瓷儿？

    “同学，你引起我注意力的方式很特别啊！”

    “我，我，我……”韩琦红着脸低下了头，声音低低弱弱还压抑这痛楚，可那只手依旧死死抓住了乐伊的裤脚不愿意松开。

    乐伊露出狂狷邪魅的标准霸总笑，伸手搔了搔他的下巴：“男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韩琦跟被烫到一样收回了手，紧跟着……

    乐伊抄起他的腿弯直接给了他一个公主抱。

    韩琦下意识得伸手抱住她的脖子，保镖们露出不忍直视的表情。

    老板又在调戏良家妇女……男了！

    乐伊瞪了他们一眼，示意他们立马消失！一群彪形大汉围了一圈，就算没穿黑西装也很吓人啊！

    “你干什么？”韩琦脸上羞恼出淡淡的薄红。

    “去医院啊！”乐伊轻轻一笑，“你断了骨头，总得去看看。”

    “怎么去啊？”

    “跑过去！”

    清晨，乐伊在校园里狂奔，狂风呼呼地吹，直到把他放倒在急诊室的病床里韩琦的脑子还是卡死的。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啊？”乐伊问道，“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怎么给你挂号呢？”

    “韩，韩琦。”韩琦声音弱弱的，让乐伊觉得自己是在调戏小姑娘的恶霸。

    越发兴奋了呢。

    “是北宋名臣的那个韩琦，还是铡美案里的那个韩琪？”

    “是韩稚圭的韩琦。”

    “寓意深刻，前途远大啊！”乐伊笑道。

    没文化重名了很正常，可有知识底蕴的人大多知道避讳，不会跟历史上的名人同名，也有名人的名字“太大”，小孩子压不住，容易夭折的说法。

    明明知道还往上撞的，那是真的自信，也是真的寓意深刻。

    未名大学是有自己的附属校医院的，而且还是这个国家最顶尖的医院之一，

    急诊的医生拿着韩琦的X光片：“还好你送他来的及时，不然这根肋骨再断得偏斜一点，就插进他的肺里去了！”

    乐伊呃了一声：“他怎么了？”

    “他肋骨断了两根！”

    乐伊摸摸鼻子：“医生，那要怎么办？”

    “动手术我给你固定一下？”

    “能不动手术吗？”对手术的恐惧是人的本能！

    “卧床静养吧！起码两个星期，不要随便挪动。”大夫也理解，而且肋骨骨折只要不是特别厉害，大部分也不用处理，固定一下就行。

    可韩琦却脸色一白：“完了……”

    “怎么了？”乐伊问道。

    “加州大学的查尔斯教授在选拔实验助理！”韩琦面色惨白的倒在床上，“这下完了……”

    乐伊为他默哀，就是顶尖学府的学生才更知道进入顶尖实验室实习的机会对一只科研猿来说是多么难得且珍贵！

    乐伊默默安静了一会儿：“具体是什么情况，你能跟我说说吗？或许会有转机呢？”

    反正看他的年纪就算进了科研组也是底层科研狗，一只科研狗对带组教授来说不是什么大事，乐伊给他一笔捐款应该够他重开一次选拔了！

    “你家人在京城吗？我帮你联系一下？”

    可乐伊怎么也没想到，来人居然会是他！

    “韩，韩教授？”

    这是乐伊的副院长兼班主任啊！

    “嗯！”韩教授也压根儿没空跟乐伊寒暄，点了下头就快步走到韩琦床边，“你怎么回事啊？”

    韩教授也姓韩，这倒霉孩子也姓韩……

    乐伊忽然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这是你儿子？”

    “嗯。”韩教授暂时没空关注他的升天梯聚宝盆摇钱树，盯着儿子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的不放心。

    乐伊在一边冷汗直冒，踹断了班主任儿子的两根肋骨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要是这个时候韩琦跟他爹高一撞，乐伊说不准不想被针对就只能换一个班主任了。

    韩教授可是副院长啊！

    要不让院长来给她当班主任？

    “我，我骑自行车不小心，摔花坛里去了。”韩琦压低声音小声辩解，“多亏乐伊……同学把我送到医院来。”

    “你这么大人了怎么还这么不小心？这下好了，实验助理选拔泡汤了。”平时威严与儒雅并存的韩教授跟个老妈子似的絮絮叨叨碎碎念，良久都不停，又补了一句，“你都上研究生的人了，应该叫学妹。”

    “乐伊，这次真的谢谢你了啊！”韩教授握着的乐伊的手感谢，让乐伊越发心虚。

    这是作为肇事者的良心不安啊！

    虽然是韩琦自己撞上来的，但是让他断了两根肋骨的那一脚，也的确是乐伊踹的啊！

    回头就把那辆自行车毁尸灭迹！



 第一百五十六章 科研招聘有问题！

    “学长是研究生啊？什么专业的？”

    “生物系，读研二了。”

    未名大学的生物系没有文学院那么出名，也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全国第一而已。

    韩教授像全世界炫耀自家儿子的亲爹一样带着矜持又得意的笑容：“也就本科时候运气好，发表了一篇《cell》和几篇SCI而已啦。”

    乐伊膝盖一软，没什么意思，就是想给他磕个头。

    这是作为一个正常人，对超人物种的膜拜！

    《cell》，《细胞》杂志，跟《science》（《科学》）、《nature》（《自然》）并称为SCN，世界三大顶尖学术期刊。

    让日后无数研究生抓破脑袋也发表不了的SCI要说是天堑，那SCN就是天堂！

    什么意思呢？

    大概就是，拿着这么一篇论文，就可以在未名大学生物系里申请副教授了。

    而韩琦，只是个研究生！

    发论文的时候，他甚至只是一个本科生！

    就算是漂亮国顶尖实验室里的研究生，毕业的时候能发一篇SCN也是极少数的顶尖学生而本科阶段就发表？还是在科研条件全面落后的中国本科阶段？

    未来的世界顶尖级别的学术大佬，妥妥的！

    她居然差点把这么顶尖科学家踹断了两根肋骨？

    乐伊越发觉得自己罪孽深重，想要做点事情弥补弥补。

    “我去打听打听实验室的事情……”

    乐伊干笑两声。

    她跟生物系除了两根肋骨以外没有别的交集，但是乐伊的大学生互助协会已经遍布全校，因此迅速得到了消息。

    “早上那个漂亮国教授的科研助理选拔先是推迟，后来直接取消了。”

    “怎么回事？”

    “听说是有个学生没来，所以他生气了。”那个生物系的大四学生一脸羡慕，“谁啊这么耍大牌？那可是进漂亮国实验室的机会啊！以后说不定还能出国呢！这下好了，把教授惹生气了，说不定就不在国内选了！”

    乐伊打发走了那个生物系的学生，皱着眉头回到病房。

    这事情，不对劲啊！

    乐伊上辈子上的斯坦福大学就是全世界都有名的顶尖大学，她了解实验室的流程！

    科研助理只是实验室底层中的底层，说难听点也就是条科研狗，连人都不算。干的都是打扫卫生、洗烧杯喂老鼠之类的活儿，最大的好处是能看别人做实验，能学多少全看自己的本事。

    要是走了狗屎运，能蹭到个论文的第三第四作者署名都算是烧高香了！

    可韩琦着作等身，以《cell》的分量，居然只是科研狗的待遇？

    “乐伊，教授那边怎么样？”韩琦眼巴巴得看着她，韩教授深知儿子心意得问道。

    “科研助理招聘推迟了。”乐伊说道，“你见过那个查尔斯教授？”

    “见过的，他是来我们学校的访问学者，之前唐教授给我们引荐了一下，我们聊了一段，我的研究方向和他有一定充电，可能是他比较欣赏我吧……我得给查尔斯教授道个歉。”

    韩琦还傻乎乎得乐，韩教授也与有荣焉，完全没意识到发生什么。

    还聊研究方向？

    “你们聊什么了？”

    “钾离子通道在K反应蛋白……”

    乐伊忽然开始怀疑自己的智力水平。

    作为一个未名大学中文系的学生，乐伊表示，韩琦说的每个字她都能听懂，可是连在一起就都不明白了！

    抬头看看韩教授，乐伊平衡了。

    原来他也没听懂！

    不是她太学渣，实在是因为他说的就是天书！

    但是她明白了事情的经过：“现在有类似的论文吗？你有看过？”

    “没有，就是胡乱看了几篇论文，我自己想的。”韩琦摸摸脑袋，很不好意思的表情，“也不知道对不对，可是查尔斯教授很欣赏我的创意，我想的还是有道理的。”

    “也就是说，这是前沿性研究？没有别人有这方面的相关研究？”

    “这个技术还不成熟呢，我都不知道成不成……”

    “还是变革中的新技术？”乐伊抓住了重点。

    可韩琦没有：“就是我自己瞎想的。”

    “乐伊，这事是有什么问题吗？”还是韩教授老狐狸，敏锐得把握到了乐伊的反常。

    “选拔取消了，而且据说，查尔斯教授很生气。”

    乐伊的意有所指让韩教授学术斗争的神经瞬间拉紧。

    韩教授的敏锐度是有的：“你是说，这次的选拔本来就是给韩琦准备的？”

    “韩教授，你会因为清洁工面试少来了一个人而生气吗？”

    当然……不会。

    韩教授是文科教授，可他手底下也有研究生，也有自己的研究室，科研助理在研究组里是什么地位是做什么的他很清楚。

    放在他自己的组里，就是个人形的文献搜索器，翻书查文献，顺便兼职清洁工和图书馆管咯元，打扫卫生、整理书本，几乎没有资格参与文字工作。

    理工科的研究所也是一样的，底层的研究狗不过是个喂养小白鼠的机器和人形扫地机而已。

    有他没他一个样，是不是他无所谓，很大可能他在里面待到要走了，实验室的教授，即大老板都不知道他是谁！

    进了实验室都不知道你贵姓，更别说只是选拔里少了一个人！

    “查尔斯教授比较看中我。”韩琦还是一头雾水。

    “看中还会把你和一群普通学生放在一起参加实验助理的选拔吗？”乐伊呵呵冷笑了一声，“实验助理是做什么的，你不知道？”

    韩琦看看突然变得锋芒毕露，比一脚踹断他两根肋骨的时候还凶的乐伊，再看看面色凝重的老爹，满脸都是疑惑。

    韩教授沉吟片刻，忽然问道：“韩琦，那个实验你自己能做吗？”

    “这个，有点难吧，我还没做实验计划，但是这个实验需要的经费很多的，还是要美元的。”韩琦在研究生中是特殊的，他虽然是在读的研究生，可他的导师是生物系王牌中的王牌，而他在科研组里的地位也不是学生，而是小老板。

    毕竟有一篇《CELL》在手，又是未名大学官方背景，以后几乎妥妥是要做同事的，一个不留神还是当他们老板呢！

    他能独立申请跟讲师同一级别的课题，能套着导师的名义申请副教授级别的经费，但是他的特殊，也只是研究生中的特殊而已。

    而前沿研究、变革技术，背后写着的都是同一个字：贵！



 第一百五十五章 我来投资！

    韩教授本能得看了乐伊一眼，但只是一眼就迅速收回眼神，说道：“韩琦，我会让康文给你请病假，这两天你先住院，有人跟你说什么你先不要答应。”

    韩琦踌躇半晌，一脸期待得盯着他爹，像个乞食的小狗狗：“爸，干躺着很无聊的，我能不能让康文把书给我带来？”

    “行。”韩教授一句话就让他眉开眼笑的，“你把这个实验的实验规划做出来！”

    “那要看论文的！我去借书了！”

    “好。”

    乐伊事情进展，越发疑惑。

    难道这就是学霸的世界她不懂？

    韩教授是跟乐伊一起走的，组织了一会儿语言才说道：“乐伊，这件事还是要麻烦你……”

    “我让人查一下这位查尔斯教授。”乐伊闻弦歌而知雅意。

    在学校里，乐伊是韩教授的学生，但是说到社会上的能量，韩教授拍马不及，甚至韩教授最大的社会能量，也许就是他有个叫乐伊的学生。

    “谢谢。”韩教授有自己身为教授的矜持，还要开口求一个学生办事，也是不小的压力。

    乐伊等了半天没见下文，不由得好奇道：“只是查吗？”

    要想做这个研究，是要钱的！可这样的研究需要的海量经费，可不是韩琦能申请下来的。

    而我国的教授的特殊地位一般体现在社会地位上，但是在经济实力上……搞导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听过不？

    能帮他们的，只有乐伊。

    钱的问题对她来说，从来不是问题。

    韩教授尴尬得笑笑，张了几次嘴都没能发出声音。

    他当然想乐伊帮忙。

    可他开不了口。

    矜持是个好习惯，乐伊很欣赏。

    所以她压根儿没接下茬。

    【韩文良……+2】

    涵养太好，给负面情绪的效率不给力啊！

    乐伊给向北望打了个电话，当天晚上就有了消息：“查尔斯是来未名大学的交换访问学者。”

    “他来未名大学交换？交换什么？”

    乐伊感到匪夷所思：此时的种花家很漂亮国比起来就是学术荒漠，待久了就会脱离最前沿的尖端研究。

    不管是信息获取的难度还是跟圈子的距离，对最尖端的科学家来说几乎是一种无法接受的损失！

    要是八十年代的蜜月期还有可能，毕竟是政治任务，可是现在他交换个毛毛灰啊？

    “交换是好听的说法，他是惹事了，来未名大学避避风头。”

    “什么事？”

    “是学术丑闻。”向北望那边好像在翻着什么东西，“他论文数据造假，而且传闻说，他抢夺别人的科研结果。”

    学术圈在圈外人看起来是很高大上的存在，但是身处其中的人都知道，学术造假是非常普遍的风气，普遍到几乎没有哪个科研工作者敢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从没有伪造实验数据。

    这几率跟商人敢保证自己从没有任何违规操作一样罕见。

    科研是探索人类未知的领域，结果跟事先做的猜想不一致是常事，原本想证明最后变成了证伪，虽然也可以发论文，但价值无疑大打折扣。

    “找到一条正确道路”和“排除一条错误道路”的价值差别之大，哪怕是圈外人也能看得出来。

    做了无数次试验想要的结果曲线就是出不来，那真的是能把人逼疯。课题要结题了，成果要验收了，经费也花完了，他妈的就差一个数据出不来，这个时候弄一个数据上去，似乎也是情有可原的，而这就是最常见的学术造假。

    在漂亮国，学术造假如果不严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放过了，能被追究，事态绝对小不了。

    “他做研究是干嘛用的？”

    “是治心脏病的，听说是用来治疗心率失常。”

    这才是人能听懂的话……

    不过……治疗心脏病？

    “韩琦。”乐伊很礼貌得敲门。

    韩琦埋在一堆论文堆里，看到乐伊进来就哗啦一下把书全推倒了。

    乐伊：……

    “我有那么吓人吗？”

    我都这么吓人了，你为什么不给我负面情绪？

    “没有没有！”韩琦红着一张脸低头收拾起书本。

    这还是第一个乐伊的社交技巧起不到作用的人：“我就问一件事，你做的这个研究是治疗心脏病的药物？”

    “不是的。”韩琦低着头不敢看她，“我研究的钾离子通道开放，是基础研究，对应的药物很多，如果说最有效的话……应该是治糖尿病的吧？新药应该会便宜点？”

    新药，便宜。

    乐伊忽然明白为什么查尔斯不惜撕破脸面也要抢药物专利了。

    糖尿病是必须终身服用的药物，一旦他的研究真的能在新药上做出指向级别的贡献，先不说学术上的名声，光是药物的专利费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糖尿病控制药物，这可是一个年产值千亿美元级别的市场！

    谁生病了能不吃药？！

    “你能研究新药吗？”

    “我试试吧。”韩琦很自信。

    因为他起家的第一个研究，就是改进药物的生产工艺，就是应用方向的研究对他来说太没有挑战性，他才转入基础研究。

    “韩琦，你说如果这个科研专利被漂亮国的人占了，新药的药价还降得下来吗？”

    乐伊的问题让韩琦的脑瓜子无法回答：“应该……可以吧？如果这个方向可以成功，药物结构简单，制取工艺不会太复杂，原材料也便宜的啊。”

    “不会的。”乐伊说道，看着他纯澈的眼神中写着的疑惑，乐伊眼神暗沉，“他们要收专利费的。”

    而进口药的高昂成本就意味着，我国大部分糖尿病患者都会被排除在用药范围之外。

    明明是一个好药，却因为贵，大部分人用不了。

    乐伊踟躇半晌，忽然叫来了韩教授：“我来投资你的研究，但前提是，如果研究完成，结果如你所料，你要把这个新药做出来！”

    韩琦本能得觉得跟外行人沟通太困难：“这只是一个猜想，我不敢保证正确，就算证实了研发新药也很困难啊！”

    他就相当于在无数条岔路中走通了其中一条，指出了方向，可是要抵达新药，还有无数个岔路和难关。

    没有哪个科研人员会做这样的保证！

    “我知道。”乐伊一字一顿，“失败，或者猜想错误，或者研究新药不成功，或者因为任何原因失败，都没有关系，但是在你的主观上，只要你觉得这个药物真的有可能面世真的好用，你就去试一试，好吗。”

    韩教授不理解乐伊为什么会愿意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去赌一个与她五官的可能：“你为什么愿意帮我们？”

    就算他是她班主任也没这么大的面子！

    “药，一端挂着的是钱，一端垂着的，是命。”



 第一百五十六章 过目不忘

    “韩琦是想要出国留学吗？”乐伊的眼神往病房里撇了一眼，那语气可不是在韩琦面前叫师兄的样子，完全就是在说一个小辈。

    韩教授看着病房里翻论文翻得兴高采烈的儿子，沉重得说道：“他有最顶尖的科研天赋，不应该埋没在第三世界国家的大学里。”

    九十年代的中国大学只能说刚从废墟中走出来，实力地位非常符合自己国家的定位：第三世界国家，第三世界大学。

    哪怕是未名大学和水木大学呢，哪怕是在亚洲呢，比不过倭国也就罢了，比不过阿三，比不过埃及，甚至比不过棒子。

    这里的学者，真的就只是学者而已。

    教授尚且如此，研究生教育都尚浅，博士阶段的教育就已经是不足了。

    乐伊知道，科研的竞争从某种角度上来说甚至比政商界跟尖锐和惨烈，尖端前沿研究只会存在于最尖端的几个地方，不在其中，甚至连接触、了解都是奢望，都是落后于时代。

    “以他的天赋，去了漂亮国一定会做出一番事业！”

    “你就这么肯定？”乐伊问道，“科研这条路比的可不是只有脑子，还有手段。”

    乐伊其实不是很能理解他们的狂热和执着，她就是因为在漂亮国前后呆了有五六年，见过那边鲜花着锦烈火烹油一般的繁荣，也见过背后唇齿森寒的凶残。

    任何一个圈子爬到了顶端都没那么干净，动辄数以亿计的金额，谁能不动心？科研这条路的竞争，比政商界更加残酷。

    “查尔斯的这次机会，是绝佳的跳板。”韩教授是有计划的。

    进入查尔斯的科研组，短时间内是托庇于他，只要韩琦做出点成绩来，那就慢慢可以站稳脚跟了。

    任何一个圈子，都是越底层越艰难。

    “哪怕他其实没安好心？”乐伊轻笑，查尔斯在那边的风评可没那么讲究。

    韩教授也是做过研究的，他不会看不出来，韩琦以为的瞎想其实是非常有价值的科研思路，甚至让查尔斯不惜撕破脸皮想要抢夺科研成果。

    “那有什么办法呢？我们要追赶，总要给人占些便宜。”韩教授脸上写满了无奈。

    “既然你们都认可韩琦的实力很强，那有没有想过，查尔斯给的这个机会根本配不上他的实力？”

    在漂亮国，一篇SCN的论文也同样足以敲开各大研究所和高校的大门让他们倒履相迎，怎么会只是一只科研狗？

    “那都太远了，我们要先抓住落到眼前的机会。”

    就是因为无法准确评估价值，所以无论是芝麻还是西瓜，他们都要牢牢握住，不肯放弃一丁点，哪怕顾此失彼。

    受限于条件，乐伊没办法评价对错，只能说很亏。

    血亏。

    “其实你们应该也没有很把这个课题放在心上吧？”乐伊一针见血得指出他们的想法。

    要是真的看中这个课题，也不会这么轻易得扔出去当做投石问路的石头。

    “毕竟是应用学的研究。”韩教授也不否认。

    国内的研究经费都是国家拨款，这就造成了国内科研重理论研究不重应用研究的风气。

    这要是搁在漂亮国，这么一个钱途无量的研究方向那些教授早就打破头了！

    “给你们个建议吧。”乐伊撩起额边的碎发，“要是想出国留学，应用研究比理论研究跟得他们的喜好。”

    最尖端的科研是顶尖大牛争夺的热土，一个无名之辈也想杀出重围换了谁都会以为是天方夜谭。可是应用研究的方向就太多了，最重要的是一旦有成果马上科研转化成收益，更值得投资。

    韩教授若有所思。

    “爸！爸！”韩琦忽然叫起来，涎着脸渴望的眼神堪比乞食的小狗，“看完了。”

    “这么多论文，都看完了？”乐伊看看那些一摞一摞的大部头，这可不是漫画啊！她当年读大学的时候，就算是最普通的常规论文也要读半个小时以上！

    “都看完了呀。”

    “不用再看几遍？看熟悉一点，不然你待会儿找起来麻烦。”乐伊说道。现在可没有文件检索系统，有个模糊的印象是不够的，万一需要引用的时候翻不出原文，那感觉真的是能把人气死！

    “不用了。”韩琦露出个傻憨憨的笑脸，“我看过的东西，不会忘的。”

    “……过目不忘？一目十行？”

    “也没一目十行那么快。”

    也就是说是真的过目不忘？

    乐伊的记忆力也是很好的，所以她不信真的有人可以过目不忘。

    随手捡起一本论文期刊：“《Synthesisandcharacterizationofkaliotoxin.Isthe26-32sequenceessentialforpotassiumchannelrecognition?》这篇论文的摘要背一下？”

    前沿研究全在国外，中文期刊都没有，这都是专有名词，乐伊别说认识了，读着都费劲！

    韩琦傻呵呵得一笑：“Kaliotoxin(KTX)，ascorpiontoxincharacterizedasa37-residueinhibitoroftheneuronalhighconductanceCa(2+)-activatedK+channels(KCachannels)，hasbeenchemicallysynthetized……”

    乐伊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得对，发现除了口音有些古怪真的一个字都不差！

    她也从小就是学霸，学习也一向比别人轻松，哪怕她一直说她的成就来自于她的努力，但她也清楚，别人就算付出了更多的努力也很难达到相同的成就。她也一向自得于自己的头脑，甚至超过了自得于容貌。

    可是现在……

    乐伊捂着胸口，顿觉自己的女主光环被撬。

    到底谁才是主角？！

    这货还在得意：“老师说人的脑容量是有限的，让我不要乱看闲书浪费了脑力，我好久没有这么畅快得看书了。”

    乐伊勉强挤出一个笑脸：“幸好你进了实验室。”

    “你也觉得我适合实验室吗？”韩琦的眼睛亮晶晶。

    乐伊呵呵：“你要是不进实验室，迟早被人揍！”

    也就是每平方米平均智商最高的地界儿才能容得下他！

    “我……”

    “你别跟我说话，我想静静。”乐伊愤怒得摔门而去。

    韩教授一言不发，眼神慈祥。

    这个儿子从识字的那天开始就在打击他，他习惯了。

    “爸，我是不是惹她生气了？”

    “没事，她习惯习惯就好。”

    “那，她要是习惯不了呢？”

    “没事，你习惯习惯就好。”



 第一百五十七章 在中关村种菜

    “爸，这个实验没法儿做啊，我们连期刊都找不全。”韩琦诉苦，“图书馆里没有最新一期的期刊，我都不知道研究到哪一步了。”

    不同学科的研究流程不一，但是第一步是一致的——了解前人的研究。

    别人走过的弯路不用再走，最重要的是，别人已经发现的领域也不用再走一遍。

    “我去给你去水木大学的图书馆问问。”

    “水木的生物系比我们落后一大截呢，我们没有的期刊他那边也没有的。”韩琦说道。

    “那也试试……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韩教授狐疑得看着儿子，“你去那边看书了？”

    韩琦：“嘿嘿……”

    “我跟你说过多少回了，不能仗着你有天赋就肆意挥霍……”

    韩琦抱着脑袋越来越矮，在老爹的唠叨攻击下恨不得所处一个球。但是遮了半张脸的碎发下，那一双眼睛却半阖半闭，呼呼睡去。

    韩教授跟儿子斗智斗勇多年，一看他表现就知道他在干嘛：“睡着了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没有！”韩琦一个激灵坐直了身体，“你说你跟我说过多少回了，不能仗着有天赋就肆意挥霍脑细胞……”

    把韩教授的话都重复了一遍，末了还加一句：“爸，我怎么感觉是你浪费的脑细胞比较多哎！”

    韩教授在心里默念了一万遍“这是亲生的，打死了是国家的损失”才没让他伤上加伤。

    ……

    “乐总，你看，就是这了。”

    乐家京城店的店长安丽丽带着乐伊指向一片荒地里的厂房，旁边有一片电子商业园区市场，未名大学西门出去不到十分钟的自行车，可以说非常近了。

    这就是日后大名鼎鼎的中关村。

    厂房半新不旧，业主这边陪同的人是个带着眼睛穿着格子衫，头发都遮住了半边脸的年轻人。

    “这地方是中科院下属无线电研究所的，以前是他们的厂房和仓库，电路都是改过的，食堂宿舍都齐全，这还有个地可以种点菜……”

    三栋厂房加上大门围城了一个四合院，院子中间真的有个菜地，倔强得摇晃着几颗翠绿的蔬菜。

    在中关村种菜，还真是奢侈啊！

    安丽丽像个卖力的推销员，倒是那个年轻人一言不发，偶尔看乐伊两眼还会脸红。

    “产权能拿下来吗？”

    “可以。”

    “你们为什么卖？”乐伊问道。

    “我们所里本来想做一个国产电脑品牌，就是，就是没成……”年轻人含糊着低下了头。

    乐伊顿时明白了，梦幻是中科院计算机所下属创立的品牌，虽然乐伊看不上，但现在是独一份的荣耀，可谓名利双收，别的研究机构看着眼热，也想分一杯羹，最后的结果就是让他们本就不富裕的研究经费雪上加霜。

    乐伊对这地方还算满意，结构实用不用说，科研小组拎包入驻都还是小事，问题是这地方离未名大学就半条街！

    能拿产权！

    买买买！不买不是人！

    乐伊拍板，琐事安丽丽全部承担，乐伊就晃来晃去的看房子，越看越满意，独门独栋的框出来个小院子，占地面积真的不小！

    日后就算是铲平了重新建一座大楼做办公楼那租金收的手软，就算是做产业孵化园，依托着未名大学和水木大学，那也是财源滚滚，人脉遍天下啊！

    而且现在还能种菜！

    中关村种菜！

    这也是90年代特有的奢侈和浪漫啊！

    忽然门口跑来一个年轻人，一样的厚眼镜，遮住半张脸的碎发和格子衫，拽住了给他们引荐的那个年轻人大喊：“不卖啦！我们不卖啦！”

    先来的那个年轻人脸涨得通红：“怎么能这样？是我先说好的，这样还要不要面子了？”

    “可是那边说能给所里带来项目啊！都不用我们出钱，只要出个场地就行……好像叫场地入股？”后来的年轻人一摊手，“领导改了主意，哪管得了你的面子？”

    “怎么了？”乐伊转回目光，一张艳光四射的精致面容成功让两位年轻人都低下了头颅。

    “所里找到项目了……不卖了……”

    “这怎么能行？明明是我们先来的，你看，我们协议都签了！”安丽丽不用乐伊使眼色就掏出了刚刚签好的协议，“白纸黑字的，说不认账就不认账啊！”

    俩人脸都涨得通红，很是羞愧的模样：“我，我退钱，我把订金退给你……”

    签字的年轻人说着就要掏钱，安丽丽冷笑得按下了他的手：“懂法律吗？我给的是定金，宝盖头，是债权担保？你违约，退定金就完了？还得给违约金啊！我也不跟你多要，两倍违约金，不过分吧？”

    “啊？”年轻人呆住了。

    “这可咋办啊？那边只是说给项目，资金没到呢所里肯定不会给这个钱！刘哥，你收了多少定金？”后来的年轻人急道。

    刘哥眼泪汪汪：“一，一千。”

    最坏的结果，违约金他掏，月工资才二百的他，五百是半年工资了！

    “啊这……”

    这个时候，乐伊跟小天使一样登场解围：“小安，别为难他们，他们也是听人办事的。”

    安丽丽立马低头认错：“是。”

    说着转过脸，看着小刘的时候简直在冒圣光：“小刘是吧？我也不是想要为难你，可是我们跟美国科研竞争，越快越好，时间紧张，我们不能在找房子上浪费时间啊。”

    “是……是，晚一点进度被人超了，就白干了！”

    “你看，你也是科研人员，咱们互相体谅一下难处好不好？”乐伊满脸都是悲悯地图穷匕见，“我知道你们架在中间也是两头受气，不如让我和另外一个买家聊一聊，自己协商一下？”

    两个年轻人都是一副找到了好的解决办法的表情：“那就最好了。”

    乐伊：……

    安丽丽都捂脸不忍猝睹。

    他们所要都是这么做生意，不赔才是怪事！

    这个时候不是应该两头拱火炒高价格吗？就这么公开透明了不怕买家连手压价坑死你个憨批的？

    跟一看就精明的同道中人比砸钱？练手坑你们这群傻憨憨不是更容易的事吗？

    “是哪家？”她倒是想看看，谁这么有眼光？

    “是九州科技。”刚来的小哥也一样单纯，张嘴就出卖了重要情报。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不为名

    乐伊已经很习惯禾觅留下的超强班底了。

    最能干最有眼光最厉害的，都是我家的！

    但乐伊没跟他们泄露，而是单独叫李磊来聊聊。

    老板相召，李磊出现得比瞬移还及时。

    “你想请他们做的是什么项目？”李磊这浓眉大眼的，不会学会空手套白狼那一套吧？

    “PHS技术，我已经和电信部取得合作，得到了一定的支持，现在要吃透技术研究生产线，才会找到无线电研究所门下。”

    “PersonalHandy-phoneSystem？”乐伊控制不住表情有些古怪。

    李磊笑道：“乐总你也知道这个技术就最好了。”

    乐伊呵呵。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低功率移动电话系统，那就是小灵通啊！

    用户数以亿计的小灵通啊！

    “你是怎么找到这个项目的？”

    “不是我找的，是他来找我的。”

    乐伊让李磊寻找一个科技方面的新的经济生长点，李磊一放出风去，要来自荐的项目乌央乌央的，其中就包括PHS技术。

    临州有个区的电信局局长是邮电大学的专业出身，八十年代大学生，学术基础扎实，在倭国考察的时候发现了这个技术，想要嫁接在固话网络上就可以达成比较廉价的即时通讯。

    李磊要找新项目的消息传出来，禾觅在浙省起家，跟临州当地关系比较好，那位局长也知道了这件事，本着有枣没枣打两杆子的想法把计划书递了过来。

    李磊正在被仿制DVD的小作坊弄得头疼，不管价格，不管售后，更别说品牌了，只要价格够低就能卖的非常好，啃掉了九州DVD的一大块市场，甚至都想跟他们打价格战了。

    这个时候PHS技术装上门，哎呀价格战，正好啊，只比九州DVD便宜不到1000块的DVD都能卖的热火朝天，价格只有大哥大的十分之一的PHS不得卖疯？

    行动力超高地走通了电信部拿到了牌照，这会儿都在研究生产线了！

    要是一切顺利，元旦春节都可以上市了！

    这年头的风口是天上掉下来的吗？

    “无线所那边的谈判顺利吗？”

    “不大顺利。”

    “嗯？”他们都愿意出钱了，现在还有不缺钱的研究所？

    “他们愿意出科研场所，可是不愿意出科研主力部队，说他们都有自己的研究，要在信息科技领域走出我们国家自己的道路。”李磊被拒绝了倒没什么负面情绪。

    能坚持道路的人未必正确，但是值得尊敬。

    但乐伊就面色古怪了。

    她让人打听了一下他们的研究课题。

    不能说一事无成，只能说方向错了。

    在眼下还是通信荒漠的中国想要走出理论上的重大突破？没有大量的数据和试验作为支撑，那不叫理论突破，那叫纯粹空想。

    科研领域，方向错了，就一切都错了。

    “他们自己也愿意？”真正有前途的科研人员不会不知道自己这条路到底是对是错。

    “自然是……愿意的吧？毕竟这是利国利民的事，对他们自己的前途来说，也比做这样的项目跟好。”李磊困惑道。

    “你没接触过？”

    乐伊不信科研人员真的会那么坚决。前途？连经费都没有，做什么研究！？

    李磊默认。

    “哪个做这个研究最好？我见一见。”

    无线所的科研顶梁柱叫徐福兴，34岁，在倭国留过学，履历漂亮得一塌糊涂，副高职称，自带实验组并且有一个京城市级实验室，在科研领域属实年少有为。

    他父亲是油田系统，母亲在铁路系统，兄弟姐妹不是在国企就是在单位，就连老婆也是医生，一家子铁饭碗能吃三代，是科研员里少数不缺钱的存在。

    可是乐伊相信，世界上没有真正无欲无求的人。

    他见到乐伊的时候非常意外：“这就是你让我见的那位亲戚？”

    把他带来的妻子也是意外：“这个……”

    她哥哥只是说有个亲戚向往知识分子，知道他们夫妻是留日的高知分子来瞻仰瞻仰吃顿饭，没说那人是乐伊啊！

    乐伊找了一圈关系，后来发现徐福兴的妻兄在某国营家电厂工作，介绍一下就能拉上九州科技和乐家的关系，那边得乐疯，他都不知道来的人是乐伊。

    “是我想邀请贤伉俪一见，二位不介意吧？”礼貌又带着少许强势，徐福兴夫妻两个都是脸皮薄的知识分子，乐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们就算心里不高兴也不好意思说起来。

    李磊拉了椅子，他们也就半推半就得坐下了。

    “我不擅长喝酒，今天就以饮料代酒，先敬二位一杯，以表歉意了。”

    徐福兴夫妻俩也不擅长喝酒，看到不用喝酒心里松了一口气，回了一杯，非常可乐。

    “这位是九州科技的李磊，不用我介绍了吧？”

    “久仰大名，没想到今天才见面。”李磊一个字都不带掺水的。

    他早就想要请徐福兴出面，可见不到，他们领导都藏着这个宝贝疙瘩呢。

    李磊敞亮，徐福兴反而有些不好意思：“李总，真的不是我不见你……”

    “我们都理解，毕竟您也要听领导的话不是？”乐伊笑得诚意满满，“今天这里没有外人，我就想听你自己的一个态度，您是怎么想的？”

    “你要是自己也不愿意，那就当咱们交个朋友，我请顿饭，要是您点个头，外面的事情都好说，我来解决。”

    乐伊不同于时下企业家的直率让徐福兴很有好感，忸怩了片刻问道：“乐老板的来意我大概能知道，只是我很意外，要做手机，为什么不用GSM或者CDMA技术呢？这才是现在最先进的技术。PHS是70年代的技术，已经过时了。”

    GSM、CDMA都是3G的技术，94年已经问世，只是不成熟。

    10年、甚至是15年后才推广的技术现在就要急哄哄的上马，找死也没这猎奇姿势。

    乐伊笑道：“我有了解，只是这些技术现在尚且不成熟，贸然推广条件受限，不是那么容易的。”

    “别人做不到，可难不住你乐总，CDMA速度快，成本低，这要是做出来，才不枉费乐总你抗战首义的名声。”

    乐伊发现了，他或许可以不在乎钱，但他在乎名！

    那就给他名望！

    乐伊一脸严肃：“徐教授，我这个抗战首义为的不是名声，而是夺回我们饮料市场的江山。我做GHS手机，也不是为了名声，而是为了更多的人可以用上更方便的即时通讯！”



 第一百五十九章 实验室完工

    徐福兴被镇住了：“怎么说？”

    乐伊拍出一块傻大黑粗的砖。

    “我这台大哥大，裸机两万二，入网费6000，买的时候预存1000元话费，全套花费接近三万还不算完，月租50，打进打出都要六毛，我上个月就打掉3000电话费。”

    乐伊在学校的生活费几乎全花在这块破砖头上了！

    徐福兴和他老婆都用一种看土豪的眼神看乐伊：不愧是首富啊！

    电话费都特别富！

    “乐老板年少有为，我们都知道。”徐福兴呵呵笑了两声。

    “我不是来跟你们炫富的。”乐伊顿时摇头，“我就想问问，这个价格，全中国用得起的人能超过十万吗？”

    两人顿时沉默。

    没有！绝对没有！

    他们两口子都是高知分子，一样用不起！

    还说不是炫富！

    “我们都是苦研究，也就您二位大老板用得起了。”徐妻都有点酸了。

    李磊补了一刀：“只有乐总用得起，我用不起。”

    徐福兴两口子顿时看乐伊的眼神有如看葛朗台，跟李磊都多了几分面对资本家的同仇敌忾。

    九州科技近千万的营业额，你居然抠的连台大哥大都不给！

    乐伊差点以为自己被挂在了路灯上！

    李磊月工资妥妥超过三万！九州科技是年营业额近千万，不是纯利润近千万，作为一个没有股权和分红的管理岗，这个工资在94年高的上天了！

    他就算有股权也拿不到这个价！

    只是他的钱都用来给他妈卖药了，多几块钱都用来还债，在临州就住在医院附近的廉租房，也就来京城出差被乐伊拉满了出差补贴才有酒店住，不然他真的能住招待所睡大通铺去。

    但是乐伊维持了一个资本家的城府才没踩他一脚：“PHS技术制造出来的手机，单机制造成本可以压在1000以内，月租费不会超过30，打电话不会超过3毛，而且只要单向收费。”

    什么都不用说了，把数据列出来，就是最鲜明的对比！

    这个价格，徐福兴两口子都买得起！

    徐福兴有些心动，在国外的时候他也用过PHS手机，回国反而没得用，只觉得两地实力差距太大，生活都不方便。

    可就是了解，他才更清楚这个手机的优劣：“可是PHS手机的信号不好。”

    “PHS技术的信号弱，穿透性不强，在开阔地区还好，在室内可能会听不清楚。”

    李磊低声解释。

    让乐伊差点没揍他。

    乐伊可是能用电话收音机组装出无线电话的人！会不知道小灵通是大名鼎鼎的“喂喂草”？

    走两步就没信号，“喂喂喂”得找信号，找到骂脏话，可信号往往就是骂脏话的时候来的……

    一台小灵通，不知道拆散了多少痴男怨女！

    乐伊一脸沉痛：“我们得先解决有没有的问题，才能解决好不好用的问题。PHS手机再落后，也比BP机方便吧？”

    小灵通好歹是个手机呢，BP机跟间谍传信号似的，得随身带着密码本才能翻译出来到底是谁给他打的电话！要是有个汉显那可是牛逼得不得了。

    然后就是满大街的找电话，要是有急事又找不到电话，真的是、能把人逼疯！

    徐福兴不再拒绝，乐伊一看有戏，趁热打铁：“您要是答应，日后PHS手机上市，我会让用户们知道，到底是谁让我们用上了便宜的手机。”

    徐福兴慌忙摆着手：“可是PHS是落后的技术，能，能……”

    能获得追捧的知名度吗？

    “袁神农的杂交水稻要论口感也没专门五常米好呀，可是谁敢说袁神农就比研究基因原理的人弱了呢？”

    “可不敢跟袁神农相提并论。”

    这就是答应了。

    乐伊说的话实在是句句踩到了他的心肝儿上！

    有了徐福兴的点头，后面的事情就好做了，无线所的领导虽然眼馋徐福兴可能会研究出来的理论成果，可是那毕竟是镜花水月，到手的项目可都是实实在在的钱啊！

    市场经济的大潮下，谁能不眼馋钱呢？

    说白了，以徐福兴的咖位要下场抢项目，原本指给李磊的那个小科研员根本没有反抗的空间。

    当然乐伊还是很仁慈得花了一笔钱买下了那个在中关村里种菜的厂房没真的空手套白狼得给吞了，反正地方大的很，两个项目都不是会闹出惊天动地的声响，放在一个院子里也不耽误，

    乐伊顺便还用无线所请来的施工队给韩琦装修了实验室，实验室修整完的时候，从香江送来的各式各样试验设施无缝衔接及时进入，两个实验室就算完工了。

    ……

    “查尔斯还是不肯答应给韩琦署名？”

    乐伊问的人叫王如林，未名大学生物系大四，互助协会志愿者活动的活跃成员，成绩一般但擅长社交，之前打听到查尔斯科研助理选拔赛内幕的人就是他。

    “听说查尔斯后来退步，愿意给韩琦署名，只是要求韩琦签署合约放弃专利权。”

    王如林说的“听说”，就是八九不离十了。

    “韩琦没答应？”

    乐伊看得出来韩琦不是太在乎名利的人。

    不是不知道意义，是真的不在乎。

    九十年代最可悲的事情莫过于，他们已经清晰得意识到和漂亮国的差距深得宛如鸿沟，因此他们对专利和版权已经有了了解，也明白其中的意义。

    不然乐伊还得跟他们解释什么叫做专利。

    “韩琦要求查尔斯签署协议，这个专利制作出来的药物在国内的药物利润率不能超过百分之十。”王如林笑道，“他还挺爱国。”

    乐伊明白他们为什么会谈崩了。

    专利要是做出来是卖给医药公司的，那都是大巨头，查尔斯可掌握不了医药公司的定价，这个字他签不了，自然崩了。

    “他们在哪儿？”

    “在实验室。”

    “儿子，听说这本上有相关论文，你看看？”韩教授捧着一本期刊急匆匆赶来。

    “这本《脑科学》是有，但是去年的。”韩琦看了一眼封面就知道看过了，“爸，真的找不到更多的论文了吗？我们能找到的论文基本都落后一年，我都不知道国际上研究到哪一步。”

    韩教授收敛了脸上的失落：“我们攒钱请人从国外带一本二手期刊都欣喜若狂，哪来的新论文？要有最新的论文，除非花钱去订阅最新的期刊，哪有钱、哪有外汇？”

    “谁说没有？”门口忽然传来乐伊的声音，她身后的两排黑西装，每人手里都是一摞一摞的文献。



 第一百六十章 时间在我们这边！

    “这个项目我资助了，缺钱就跟我说，死扛什么呢？”乐伊嗔怪道。

    “我们能自己解决就自己解决了。”韩教授身上有着知识分子的骨头，不愿意求人。

    “教授，咱们是为了我国的糖尿病和心脏病患者早日用上便宜的好药而奋斗，怎么会让你们孤军奋战呢？这可是犯了个人英雄主义的错误。”

    乐伊想好好说话的时候，哪怕是数落也能说的人眉开眼笑的。

    可韩琦不耐烦他们的门面官司：“我能看看这些期刊吗？”

    “请。”乐伊一向知道跟什么人该说什么话。

    韩琦猛然就扑上去了！

    看着儿子的表情韩教授就知道他非常满意，不由得问道：“这是从哪儿弄来的？”

    “这些是刚从香江送回来的，生物学和化学领域的都有，近期发布的顶级期刊差不多都在这里了。你看看还缺什么，我再给你补上。”

    那就是买的。

    韩教授对着土豪的炫富行为发出感叹：“这得多少钱啊！”

    “不多。”

    也就三万多美元。

    科研是个高大上的活儿，极为费钱，也能有巨大的手艺，而在资本主义社会，成功的学者就意味着，他们很有钱。

    针对有消费力的人群，资本从来不吝啬于收割的镰刀。

    所以就连书都特别贵，学生上学都要买不起书了，更别提是做研究，那更是天价。

    一本文献上百美元是常态，期刊更是要一年起订，价格昂贵到让韩琦等科研人员窒息，就算是他们想要文献，也得跟图书馆提申请，等排期，而且不一定会被满足。

    但是这一切对乐伊来说，都不是问题。

    在资本主义世界，钞能力真的无所不能。

    “期刊你可以先带回去慢慢看，咱们先去看看实验室？”乐伊说道。

    “我……这实验室不是挺好的吗？”韩琦不想从能自由看论文的幸福中出来。

    这是他在本科阶段就加入的实验室，导师姓蔡，当时是因为跟韩教授关系好才收了他儿子带带路，谁知道他的实验室竟然出了一篇《CELL》顺手就申请下国家级实验室，现在离学部委员（院士）只有一步之遥。

    投桃报李，这两天蔡教授出国参加会议，这实验室就跟是韩琦的一样。

    这叫好？

    乐伊看这个用玻璃板拼出来的移液器，这个误差恐怕比变量还大！实验室里的器械半新不旧，想也知道他们要做什么试验还得去公共实验室排队，甚至去别人家实验室借！

    幸好韩教授还是人精一样的，不看别的，就算是冲着这三万多美元的期刊你也要赏脸跟人走一趟啊！

    然后就真香了。

    韩琦捧着香江买来的进口移液器，两条腿钉在低温高速离心机前还对着基因探针流口水。

    “学长对这些设备还满意吗？”乐伊笑眯眯的语气像是在哄小朋友。

    “我照着查尔斯那边组建的实验室拉了一份设备，你看看还缺些什么，列张清单给我，我尽快补上。哦对，还有论文，我不是专业人士，要是还想要期刊或者专着，开张单子给我，你也知道，购买也是需要一些时间的。”

    “满意，太满意了，这个是新型号，我只在论文里见过，公共实验室里都没有这台好！”

    也不知道他说的是哪个设备。

    “经费紧张，是要考虑性价比的。”

    言下之意是，我是土豪我怕啥！

    钱买不来的东西有很多，但是绝对不包括科研设备，还是这些基础款，而对一只纯种的科研猿来说，能够自由自在地做实验，那是天堂。

    “我我我……我希望能尽快开始试验！”韩琦恨不得住在这儿！

    “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自然是你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乐伊招了招手，有人捧上一份协议：“你看看还满意吗？”

    原本韩琦是不在乎这个的，可乐伊提了之后他特地了解一下，他学东西很快，能看得出这份协议里没陷阱，甚至粗糙的可怕，乐伊出钱韩琦出脑子，专利一人一半，也不干涉署名权。

    比民间的约法三章还敷衍。

    “这个不行。”韩琦拒绝了。

    “怎么？”韩教授也没看出有问题啊！

    乐伊也意外，她又没留坑，还能有什么问题？

    “科研资助，咱们按着国外基金的规矩来。”韩琦比比划划，“署名权归我，专利的优先运营权给你，约定金额做不出成绩，我自掏腰包也这个实验做完。”

    乐伊想笑，你试验做到一半没钱了还真能让你掏啊？

    也得你有钱才行啊！

    “行。”乐伊也没当回事，吩咐法务重新拟合同，“那就这么说定了？组里成员你自己招募，经费你自己分配。”

    “好。”韩琦压着屁股不想挪窝，恨不得立刻开始试验。“要不请康文来，再请两个实验助理？”

    “电话在那边你自己联系吧，我会提供一定的基础工资和期刊购买的额度。”乐伊表现出了充分的放权。

    韩教授看不懂生物学的实验室，他更关注一些别的东西：“对面是什么地方？”

    “那是九州科技的PHS技术项目组，无线所的徐研究员负责。”乐伊把尊师重道四个字表现到极致，亲自给韩教授当导游，“那边是食堂和临时宿舍，实验做起来废寝忘食的，要是太晚了直接就歇着。”

    还带着他们去参观了，韩琦本来不想挪屁股的人，最后不知道什么心态还是期期艾艾得跟着乐伊走了，跟着乐伊亦步亦趋的，让乐伊恍惚间觉得自己屁股后头跟了条小尾巴。

    食堂里备了个厨师和一个值班阿姨，保证二十四小时提供热饭菜，宿舍是单人间，独卫空调电视洗衣机一应俱全，比学校条件还好，说是临时宿舍却让人恨不得住到地老天荒，这后勤条件直接拉满。

    “乐伊，这么好的条件要是做不出成绩来，我们受之有愧啊！”韩教授说道。

    “不会的，我相信韩琦。”就算拿钱打水漂她也乐意搏这一把，但是眼下当然不能泼冷水。

    “查尔斯的交换时间没结束，他在国内的实验室同样要重新组建，基金申请要走流程，未名大学给她配的实验室同样没有那么快，时间在我们这边。”



 第一百六十一章 不谋全局者，不足以谋一隅

    韩教授想想官方的效率，非常赞同乐伊的话。

    都是开过课题组过实验室的人，谁没被那些程序折腾的掉过头发？

    反反复复的材料审批，再等器材到位，就算给他来上一路的绿灯，等实验室建好最少也要两个多月！

    哪像乐伊，一个月不到，连设备都已经装好了！

    韩琦沉吟片刻：“我可以用分阶段发论文的方法，只要先发了第一批论文让查尔斯后面的科研实验受到我们的影响，他就不可能剔除我们的影响力！”

    “可是这样你的论文上不了顶级的期刊。”

    能让查尔斯撕破脸皮开展科研竞争的课题一定有上顶级期刊的潜力！可是分阶段的论文相当于半成品，顶级期刊是不会要的。

    “没关系，就算被别人知道了，就像你说的，早一点让病人用上新药才是最重要的。”哪怕韩琦依旧是碎发遮了半张脸的邋遢模样，可是此刻却格外光辉。

    这才是知识分子的风骨和气节！

    不为名不为利，只为了科研成果能惠及更多世人！

    乐伊发现自己都有点欣赏这个邋里邋遢的学长了：“查尔斯只带了一个学生，成手的教授不可能给他打下手，能派给他的最多只是讲师甚至是助教，其他实验助理同样要重新招聘，也要重新培训。在人手上，我们不会有太多劣势。”

    韩教授苦笑道：“查尔斯要招人很容易的，我们有什么优势吸引人呢？”

    毕竟那可是出国的机会！

    只要查尔斯一封推荐信，就会有无数学生打破头去抢夺这个机会！

    原本的韩琦就是其中一员！

    他甚至可以用一个很有前途的科研思路换一个这样的机会！要不是查尔斯做的太绝，他们也不会想要自己研究。

    “有钱啊！”这话就问到了乐伊的心坎儿上，“在别的方面落后，在经费上可不能落后。你们能花多少？一千万，够了吗？”

    “够了够了够了！”

    被钱砸晕的韩教授就一个想法。

    首富名不虚传！

    看儿子也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顿觉自家这个傻儿子还是很有运气的，一直有贵人相助，连最苦恼的科研经费问题都能轻易解决！

    有这一千万，他们什么试验做不了，什么科研助手招不到？

    说话的功夫忽然门口的铁拉门打开，开进来两辆车，下来的人快步走过来：“乐总。”

    是李磊带徐福兴来看研究所，徐福兴跟她打了个招呼意思意思就种进实验室不愿意出来了。

    “乐总，车买来了，这两位是司机。”

    “还有车？”韩教授都开始妒忌他儿子了。

    他虽然不是弄不到车，可他的研究组里也没车！

    “是啊，平时出行接送一下也方便些。”乐伊一脸理所当然。

    韩琦扎根实验室不愿意挪窝，乐伊就走了，李磊给她开了车门紧跟着就坐了上来，后视镜里韩看到韩琦一直站着，最后化为一个小小的黑点。

    “看什么？”韩教授还是第一次看到韩琦走神，就算要礼貌，可是乐伊都坐车走了，她也看不到啊！

    “爸，你说乐伊跟李磊是什么关系啊？”韩琦伸长了脖子眼巴巴得看着乐伊的汽车尾气。

    “乐伊是九州科技的老板，李磊是九州科技的总经理啊……”韩教授忽然意识到韩琦突然开始八卦的真意，目瞪口呆，“儿子啊，你不会喜欢乐伊吧？”

    “啊我……”韩琦本能得要否认，却忽然脸红了，后半句话怎么也说不出。

    韩教授也是过来人了，还有什么看不懂的吗？

    顿时就牙疼了：“儿子啊，你喜欢谁不好，怎么就喜欢上乐伊了呢？”

    韩琦一缩脖子：“我去做实验了！”

    “我一说你就跑，你跑什么跑？儿子啊，不是老爸说你，乐伊真的不是你招架得住的女人啊……”韩教授话都还没说完就被韩琦甩了一个闭门羹。

    “爸我要做实验了你就不要进来了！这些设备你又不懂！”

    “臭小子还嫌弃你爹……”

    韩教授的唠叨戛然而止不是因为韩琦已经进去换了衣服，而是因为工作人员来打扫卫生了。

    他要维持一个当爹的形象！

    而在车上，李磊也在很专心致志得跟乐伊体温：“乐总为什么一定要徐福兴来做这个研究？”

    乐伊唇边含笑：“不是你推荐的吗？”

    “PHS技术已经落时，我们已经取得了技术授权，如果只是消化，一般的科研人员够了。”李磊在大学里学的就是通讯工程专业！

    入伍期间做的就是通讯兵，电报机被打烂了一半他都能保持通讯，理论研究稍弱，技术绝对高杆！

    所以他很清楚这个技术的分量和水平。

    乐伊平时可不是会这么事无巨细得关注一个项目中的一个具体细节，就算是乐家乐城她都全然放手。

    预计投资数以亿计的象山影视城，乐伊也只是去视察过一次而已，拍照片的时间考察项目的时间还多，一点都不像废寝忘食的企业家，反而像是挪用海军军费过大寿的慈禧。

    可越是这样，她亲自出马抓的事情就越要重视，这一次她都精确到亲自邀请一位科研人员加入科研组，事情绝对小不了！

    乐伊笑了：“你很敏锐。”

    “在乐总眼里，PHS手机跟DVD一样，也是明日黄花？赚钱就拉倒的项目？”

    李磊觉得很古怪，明明DVD卖的非常好，每个月的流水都在打着滚得往上翻，乐伊至于这么急不可耐得找下家吗？

    乐伊嘴角有一抹讽刺：“PHS也配叫手机？”

    那就是一台没有电话线的固话！

    “我说过，解决了有没有的问题，就要解决好不好的问题。”说着她还问李磊，“你就不想做一台真正的手机？”

    李磊是一名合格的士兵，过硬的心理素质和喜怒不形于色是基本要求；他身上背着母亲的重病，高昂的似乎没有尽头的医药费压在他的肩膀上沉重得让他喘不过气来。

    可是乐伊一句话，让他胸腔里那颗心脏“砰砰砰”跳动起来！

    谁说压力沉重，就不能有梦想！

    “这很难！”

    难到什么地步？

    九州科技只是拿各国进口的芯片和主板做小作坊纯手工就能整踹的拼装，居然就能披着高科技的皮一路绿灯！

    可组装和芯片，和主板的科研，完全是两个世界！

    “不谋全局者，不足以谋一隅。”



 第一百六十二章 大学生联合会

    “PHS手机会是一个绝对暴利的行业，能给我们提供源源不断的资金，至少做独门生意期间足够提供主板和芯片的研究经费！”

    “我从没有说过要一朝一夕完成这个项目，我还年轻，我有的是时间，这个时间我打算是十五年！从PHS开始，攻克芯片和主板，迟早能做出我们自己的手机！”

    李磊回想着乐伊的一字一句，满腔压抑着澎湃的热血，只觉得喉咙都在发干。

    她说：“那一步一步走，第一步，就从攒团队开始。”

    徐福兴看起来像是个不错的科研人员。

    而中关村离未名大学和水木大学都太近了！

    近，就意味着，一个兼职信息就能轻松招揽到大量的顶尖人才级别的廉价劳动力！

    而且，中关村的地址，还意味着一群群大佬。

    李磊看着进入梦幻公司的倪委员，放下了手里的望远镜。

    迟早有一天会有一场偶遇的！

    但他现在要去电信部，给他的PHS手机注册品牌，说是PHS手机这个名字拗口，不利于推广，乐伊起了一个新名字，叫小灵通，

    小灵通其实原本是新中国第一部科幻《小灵通漫游未来》里主角的名字，在90年代算是一个比较有影响力的IP。

    现在这里没有这本小说，起不到蹭着IP宣传的作用，但是乐伊就是觉得这个名字很贴切啊！

    开办公司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厂房、选址、品牌注册都是要没完没了的扯皮，PHS实验室有李磊盯着不用乐伊烦，可钾离子通道实验室这边就很快遇到了问题。

    实验室在外人看来极为高大上，但是其实非常枯燥的事情。

    要一整天得盯着机器，取样，分离，记录，清洗，重复一样的机械动作，而且全程精神都高度集中，容不得一丝一毫的恍惚。

    可对于韩琦来说，他宁可面对枯燥的机械劳动，也不想要面对这样为难人的社交。

    从副校长办公室出来，碎发遮掩下的一双眼睛不是预料中的委屈和无奈，而是充满了不屈的愤懑。

    就在刚才，副校长以退学记过为要挟，让他停止“可能有触犯伦理学风险的试验”。

    世界上停止试验的事例很多，理由也很多，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因为经济问题，可是他没想到自己解决了绝大多数科研人员都要头疼的经济问题，却在如此荒谬的政治原因上被胁迫！

    他很清楚副校长挂在嘴上的话都不是真正的理由，理由只有一个，这是查尔斯的盘外招。

    可是他要怎么化解？

    他只觉得头痛，在艰难的课题他也有头绪，再疲惫也觉得有盼头，可是这些政治斗争，虽然看得懂，可却只有无尽的厌倦。

    而且，就算看懂了，又能怎么解决呢？

    走着走着忽然迎面来了一堵墙。

    “哎！又想撞我一回？”脑门被人按住，隐隐传来熟悉的带笑的声音，“你是真的走路从来不看路呢，还是引起我注意力的方式就是如此特别？两根肋骨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

    韩琦的肋骨本能得开始痛，旋即意识到这是谁，潮红瞬间爬上他的耳根，一抬头，果然看见乐伊抱着一摞东西，似笑非笑得看着他。

    她旁边还跟着个年轻的姑娘，正好奇得打量他。

    “乐伊，这是谁啊？”应云然好奇得问道。

    “韩琦，生物系研究生，是我们的学长。”乐伊抬抬下巴，“你来这里做什么？”

    “副校长让我来一趟……”

    虽然只是一句话，以乐伊从宅斗到商战全方位的斗争经验来看，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云然，你去交一下。”乐伊把抱着的资料交给应云然，对韩琦勾勾手指，“这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换个地方聊。”

    “不用不用……是不是耽误你事儿了？”

    “没事，就是京城成立了京城高校大学生联合会，在下不才，添任第一届会长，交个材料罢了。”

    乐伊闲着没事的时候还是很愿意cos一个安分的，合格的大学生的，但是谁能放着正事不干去给别人长脸子？

    如果换了别的学生，官僚气比较重的少不得要生一顿气，但是乐伊不会，因为她的传奇身份，就连她组织这种活动都觉得纡尊降贵，谁还能真的指望她亲力亲为了？

    “哦，就是你那个志愿者活动是吧？我听过，就是一直，一直没空……”韩琦的声音越来越低，自己听着都觉得自己说的是毫无爱心者的借口。

    “没事啦，志愿者活动的前提就是力所能及，你忙成那样了哪有空？”乐伊满不在乎道，“现在志愿者活动从大学生互助协会拆分出来了成立大学生志愿者协会，还有京城大学生联合会，以后规模会更大，你要是有想法不愁没机会。”

    京城大学生联合会可是接受中团委和教育部共同管辖的直属机构，声势浩大还苗正根红，对想要从政的人来说简直就是登天梯！

    乐伊这个第一任会长已经预定了一个今年的杰青名额，要是只是商人，就算她是首富也拿不到这个荣誉！

    只要这个协会和乐伊不出事，未来二十年乐伊的人脉妥妥要上天的节奏......

    甚至不用日后，现在的京城大学生联合会秘书长是人大的，副会长是水木的，大学生互助协会的学生们都被乐伊塞进去混了个干事，庞大的组织机构直接把全京城最顶尖高校有志于仕途的学生一网打尽！

    结果是皆大欢喜的，过程中可是没少给她贡献负面情绪啊！

    这些东西韩琦不懂，还为自己要麻烦乐伊而羞愧。

    “他用退学来威胁你不许继续试验？”乐伊冷笑道，“他脑子进水了吧？查尔斯给他多大好处敢拿这个来威胁你？”

    九十年代的大学对学生的权利非常大，影响人的工作和分配完全可以说是生杀予夺，可是那是普通学生。

    对韩琦这样有本事的学生来说，那就是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到时候韩琦功成名就，那是谁被打脸呢？

    “走。”乐伊一拽韩琦，“我去找那位副校长谈谈。”



 第一百六十三章 退学的原因

    “啊？”

    韩琦是被乐伊一路拽飞拖进办公室的，一路上过目不忘的脑子全成了江湖，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拉到乐伊的手了！真……硬啊！

    跟铁钳一样捏住了就根本挣脱不开啊！

    “副校长。”

    “乐伊，你怎么……”副校长那张跟皱了皮的橘子一样的老脸上还没堆出来的笑在看到跟在乐伊身后的韩琦的时候戛然而止。

    “听说副校长之前要求韩琦结束试验，校长可能不知道，他做实验的实验室是我出资赞助的，他是在给我打工。”

    乐伊就气势汹汹得摆明车马，副校长那一张脸板了下来：“乐伊同学你不是生物学专业的可能不了解，这个试验在试验过程中有一些违背伦理学的地方……”

    这个时候还管她叫同学，这明显是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啊！

    乐伊很没礼貌得打断他：“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就不用讲了，你我都知道，这只是一个废话的借口。”

    “我倒是很好奇，校长您还能管得了我的企业的资金流向吗？”

    副校长心里隐约有些后悔，可话都说到这里，他不可能反悔：“我要求你停止资助试验。”

    乐伊还能怕他？

    “如果我说不呢？”

    “否则，学校会做相应的处理。”

    “你能做什么处理？”乐伊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警告？处分？记过？还是开除？”

    副校长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白起来！

    因为他的确没有这个权利！

    他也不敢！

    可他得撑着：“比尔盖茨退学也是美谈，你要是想效仿他，我也没有理由拦着。”

    “比尔退学是因为他要平衡事业和学业，我和他的经营方式有根本不同，这个理由对我来说不成立。我也不是哑巴，到底是为什么退学，我会一五一十得说清楚，不如我写本书，拍部电影，就说说我是因为学校不让我做一个完全合乎常理的和外国人开展科研竞争的试验而退学的？”

    【……付肖……+6】

    这就生气了？

    “这个实验不会有结果，查尔斯教授的资历也不是你们可以比的，何必白费功夫呢？”

    “输和赢，你想不出来，说了也不算，我不怕失败，但更不忿于连一个尝试的机会都没有！”

    这要是写成书，这位真的姓付的副校长妥妥的大反派！

    这是要把他的官声扔在地上再踏上一万只脚啊！

    “乐伊！我知道你社会上的地位很高，可是你既然做了未名大学的学生就要遵守未名大学的规矩！你真的要和百年未名为敌吗？”

    吓唬我？

    乐伊冷笑一声：“我不差这一纸文凭，未名大学也不缺我一个学生，但是因为这种原因一拍两散，你猜会是谁的荣耀，谁的耻辱？”

    乐伊温言絮语，副校长此刻心情肯定很不好。

    【+2+3+4+6+8】

    很少有人能给她把负面情绪提供的这么种类齐全！

    副校长那张脸逐渐变得铁青。

    那还用问吗？肯定是他啊！

    他很清楚乐伊不是威胁！她真的可以不在乎文凭！这叫无欲则刚。

    而且乐伊刚整了个大学生联合会出来，她是第一任会长，得到好处的可不是只有她自己，她冲锋陷阵也得披着未名大学的皮，现在事情快成了，上上下下的都是政绩！

    她要是这个关头退学还有谁有资格当这个第一任会长？

    其他大学得乐得客厅滑跪！

    白摘一个果子！

    别说给她开除，就算多一个污点都是在给校长和各方大佬的政绩上抹黑！

    副校长在乐伊的眼神下有些狼狈，把目标对准了韩琦。

    “你一意孤行，一定要把别人……”

    “校长你不用看他，我能不在乎文凭，也能让他不在乎，毕竟世界上好大学那么多，也不是只有未名不是吗？要做研究，漂亮国那边才有更好的土壤。”

    副校长冷笑：“你想出国就出国吗？”

    他有能力阻止韩琦进行公费留学生的申请和考核。

    “校长一定不了解资本主义社会。”乐伊轻笑道，“资本主义世界的任何一个大学都不会拒绝一位首富的申请，不过是一封推荐信的事情。”

    “未名也是中国的未名，容不下哪个人一手遮天。”

    绝杀！

    校长的脸都绿了。

    从办公室出来，韩琦看着乐伊的眼神跟应云然一模一样，简直都要往外冒星星：“你好帅！”

    “一半一半啦。”乐伊脑子里转着应对策略，随口说道。

    韩琦很好奇：“你为什么要帮我？”

    “这是我出钱的项目啊，也是我的项目，我出头天经地义。”乐伊说道。

    “不是啊，这一开始明明只是我自己的事情，你是因为查尔斯要抢我的科研思路才，才会出钱出力得帮忙。”

    总不能说是为了抑制系统，所以乐伊一直在收集正面情绪，笑了笑：“因为都是中国人吧。”

    “你是个好人。”

    乐伊：？？？我干什么了就被发了一张好人卡？

    “这个事情很难解决吗？”

    就算不好解决乐伊也不能说出来啊！

    “一个愚蠢腐朽的官僚而已，这个校长行政岗坐久了，恐怕已经掂量不清分量了。”

    他是真的掂量不清一篇《CELL》的分量。

    所以他才会觉得韩琦是个好捏的软柿子，轻松得答应查尔斯的要求，那韩琦的成绩给他做人情。他觉得韩琦是赢不了查尔斯的不如给他做一个顺水人情。

    崇洋媚外是种病，可乐伊不是医生，治不了也不想给他治，只想甩他两个耳光让他清醒清醒。

    井底之蛙坐井观天，不知道一篇《CELL》是可以撬开任何一所大学的敲门砖！

    甚至就算查尔斯也不会阻拦，因为韩琦分心申请大学，等于退出了这场科研竞赛！

    韩琦期待道：“那我是不是可以继续试验了？”

    “这个你还得再等等。”乐伊没生气，反而有些抱歉，只有他这样一心投在研究里的人，乐伊才敢放心把研究交给他，“就是因为他蠢，我们很难指望他做出真正理智客观地做出正确的决定，哪怕这也是对他自己有利的决定。”

    实际上他要是聪明就不会开这个口！

    查尔斯就算再厉害也是外来的和尚，作为一所学校，哪里有自家学生做出成就来有牌面？

    就算对校长来说，赌上他的政治前途帮查尔斯赢一场科研竞赛，真的划算吗？



 第一百六十四章 周院士

    副校长正在房间里摔盆打碗得发脾气：“出国？说的容易，你想出国就出国？”

    他都还出不去呢！

    可是他立刻就得到一个让人绝望的消息：“她提交了签证申请！”

    副校长先是恼怒，随后又笑她不自量力：“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通过？”

    “已经通过了，而且是两个人！乐伊和韩琦都通过了！”

    “扒拉！”

    这是杯子被摔碎在地上的声音，格外清脆！

    “他让人盯紧了韩琦的一举一动。”王如林火速奔来跟乐伊回报。

    “他这是没有死心，想要拉你同归于尽啊！”乐伊若有所思。

    “那怎么办？我……我让我爸来一起想想办法？”韩琦忧心忡忡，手痒难耐。

    为了提防副校长做手脚，他已经三天没做实验了。

    “这事不必麻烦韩教授。”

    韩教授是文学院的分管行政的副院长，未名文学院强手如云，这个教授当得多少有点机缘巧合的意思，所以他把主要的心力转到了行政岗位上，要论级别，恰好被那位副校长压制。

    “那，那怎么办？”韩琦真的找不到破局的办法，自暴自弃道，“大不了我退学！一定把这个研究做出来。”

    “不至于不至于！”乐伊笑着拒绝，“咱们去拜访周院士。”

    生物系的系主任姓周，是生物学方向的院士，主攻生物基因遗传学方向的研究，乃是我国胚胎学和遗传学奠基人童第周门下弟子。

    在很多大学副校长比院系主任高一层级，行政岗一旦走上了高位，就意味着权力，没有人能小看政治的力量。

    但是顶尖大学除外。

    顶尖大学王牌专业的院长和系主任，自身的学术地位一定非常，非常，非常高，高得必须得是院士才能坐稳。

    行政级别稍弱又如何？但是加上科研实力和学术声望，就算是校长也照样拍桌子。

    “周……”乐伊被实验室的导师领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周院士跟一座石雕一样的背影伫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刚要打招呼被韩琦眼疾手快捂住了嘴。

    “嘘！”韩琦凑在乐伊耳边用气音小声提醒，“周院士在做实验！”

    乐伊看看周院士坐在显微镜前的模样，的确是很专心的姿态，可就算乐伊的眼神也没能看出他有任何动作。

    这叫做实验？

    乐伊抬眼，眼神疑惑，韩琦跟乐伊靠得近，这一扭头，两个人的眼睛贴的极近，她都能穿过那层门帘似的碎发看到那一双水润润的桃花眼。

    这邋里邋遢的科学怪人倒是长了一双漂亮的眼睛。

    而韩琦也看到了，看到了乐伊圆润的耳朵和上面细细的茸毛，看到白皙莹润的肌肤和吹弹可破的脸颊，甚至能闻到那樱花般香甜的气息从她粉嫩的唇上传来。

    好粉，好嫩，看起来就好甜，好香……

    韩琦就跟被烫到一样后撤，耳根都红了。

    乐伊就纳闷儿了，你先趴过来的你脸红什么？

    可是乐伊相信而且尊重专业人士的意见，老老实实地在原地等了快十分钟，久得乐伊都以为周院士是故意晾着他们给他们一个下马威了，突然听到一声豪迈得连屋顶上的灰都要震得掉下来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

    乐伊还在疑惑呢，韩琦已经自来熟得伸长了脖子去看桌上的显微镜：“这个卵膜剥的真好！”

    当年童第周就是在种族歧视的环境里凭借一手剥卵膜绝技才杀出重围得到青睐，这是他门下弟子常规操作练习，属于看家本事。

    “那是啊，当年我就是实验做得好卵膜剥的漂亮，才被老师看中的嘛，今天发挥得不错嘛！”周院士心情挺好，看到韩琦还乐了一下，“是小韩啊，等很久了吧？这位是……”

    虽然跟研究细胞机制的韩琦在研究方向上不尽相同，但是自家院系里的天才人物自然是熟悉的。

    “周院士您好，我是乐伊。”

    首富啊！

    周院士很疑惑：“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我资助韩学长进行了一项研究，但是现在因为一些伦理学上的考量遇到一些问题，周院士你是专家，只能找您来指点指点。”

    “小韩研究的不是细胞机制吗？还能遇到有什么伦理问题？”周院士放下器械，研究员忙不迭得上前收拾。

    其实以周院士如今的科研地位早就不用亲自上手操作了，但是他手痒啊！器械还是从手下研究员手里抢来的！

    研究员：老板终于走了可以自己做实验了QWQ……

    “我想从基因的角度思考钾离子通道……”

    一说到专业问题，韩琦是滔滔不绝又滔滔不绝，周院士时不时提问，还挺高兴。

    因为在这个方向上，他比蔡教授更有资格指点韩琦。

    学生找老师不容易，老师找一个有天分的学生同样要靠抢啊！

    良久周院士才恋恋不舍得放下话题，看韩琦的眼神就是想把他抢回家！藏起来！

    “这不挺好？有什么伦理学上的问题？”

    “其实我们也觉得没问题，可副校长让我们暂停试验。”乐伊打了半天瞌睡终于找到机会稳准狠得捅出一刀，“可能是因为我们用了基因克隆的技术吧！”

    韩琦看着六十多岁还能自己上手剥卵膜，手稳得可怕的周院士把杯子捏的咔吱咔吱响，都不明白乐伊是怎么做到一句话把颇有些老顽童性子的周院士惹毛的！

    乐伊在心里默默给王如林点了个赞，这是个情报人才啊！

    因为童第周就是中国克隆之父，开创中国克隆技术的先河！

    全世界第一条克隆鱼就是童第周的科研成果和他学生数十年的努力！其中主力就是周院士！

    要是连基因克隆都要被质疑伦理学上的合理性，克隆鱼更没容身之处！这是要挖他的学术基础的根基啊！否定把他们这一系的学术成就！

    不生撕了他才怪！

    “哺乳类动物有伦理风险，可基因克隆还能关伦理学什么事？”

    “是呢，既然周院士也这么说，那我们就可以放心继续试验了。”乐伊长出一口气，刚要告辞忽然安被周院士拦下来了。

    他能做到院士自然不是光凭学术成就，政治心眼儿一样不少，他听出来了，这俩学生就是受了委屈找他出头啊！

    “等等！”



 第一百六十五章 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周院士若有所思得说道：“副校长还说什么了？”

    “副校长怎么会跟我们学生解释那么多呢？他下一个命令，我们还能怎么办？”乐伊双手捧着杯子小口啜饮，杯子弧度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眼微微向下露出些许委屈。

    周院士没搭腔，面露沉思：“听说加州大学的查尔斯也在做这个实验？”

    查尔斯的学术地位其实比周院士稍逊，可他身上有外国光环，他来访问是生物系的大事，周院士作为系主任，自然也知道他的举动。

    乐伊在心里叹了口气，她就知道周院士能走到这一步不可能没点政治智商，卖萌装委屈能搞定小事，但是这种大事，能影响一个人决定的，还是利益。

    杯子一放双手交叠在膝盖上，再抬起眉眼那气势都不一样了：“周教授觉得，作为一所学校，是外国教授做出了科研成果有好处，还是自己学校的学生做出了成绩影响力更大？”

    看着乐伊忽然变脸，周院士心头一跳。

    她表现得太过软萌，他都差点忘了，她不是一个略有些手段的学生，而是这个国家的首富！

    这个问题一针见血而且答案昭然若揭，肯定是学生啊！

    “可是外国教授能做出来的成果，学生不一定能做出来。”周院士说道。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乐伊一摊手，“投入科研经费的人是我，投入精力和脑力的是韩琦，我们不怕失败，却不想连尝试的机会都没有。”

    至于科研思路是韩琦的这件事不用现在说，双方名声差别太大，说出来也不会信，失败了只会被认为是败犬的哀鸣甚至是贼心不死的狡辩，只有成功了才是又一记响亮的耳光！

    科研竞争，唯胜者论，比政商都要残酷得多。

    而周院士听出了乐伊的意思，系里什么都不用付出，也没有任何风险，要是失败了是学生的尝试，输了也是正常，可要是赢了，那就是白捡一个大政绩！

    他突然能理解为什么学校领导说起乐伊都是眉开眼笑的，她总能做出写成绩，跟着她混也总能分到成绩！

    周院士意动了，可是乐伊要的不仅是他勉强同意的作壁上观，她既然来了，要的就是一位院士的全力支持！

    副校长拿生物系的利益做人情肯定要给生物系一些好处

    乐伊手托着下巴，似笑非笑的问道：“那副校长又能给系里什么呢？”

    “院系的级别和科研成果挂钩，副校长管不了，他能影响的，只有一点点经费分配吧？”

    乐伊比划着食指和拇指，可以说是钱，也可以说是一点点。

    周院士摇头：“这可不是一点点经费，关系到全系上下的科研经费，可不是一点点。”

    乐伊霸气回应：“但对我来说就是一点点。”

    周院士无言以对，你是首富你牛逼！

    乐伊表示她可不是吹牛，就给周院士算账：“去年一年未名大学的经费是8亿元，哪怕从最激进的角度来看，今年也不会超过10亿，可是未名大学有超过40个科系，每个科系都要钱，加上基础开支和生均经费少不了，能留给科研的经费又有多少？未名生物系全国第一，可是未名全国第一的科系多了，又能有多大的面子？”

    都不用知道具体数字就知道少得可怜。

    导师申请科研经费可都是按千来算的！想想都是寒酸的让人落泪啊！

    “副校长能决定的经费原本就不多，要安抚生物系的经费都得从别的科系口中抢食吃，能有多大的数字？

    十万？五十万？能有一百万吗？”

    一字一句一刀一刀都戳在心坎上，预估极为精准！

    的确不会超过一百万！而且这笔钱中的大部分会被作为查尔斯的配套经费，能留给系里其他教授导师的更少！

    “这钱不拿吃亏，拿了结仇，自然，咱们不怕结仇，但问题是，真的值得吗？”

    “蚊子再小也是肉，再说了，科研经费不从计划拨款里要，还能从哪里来？”周院士想想就发噱，乐伊是有钱，但是她还能拿自己的钱填科研经费的窟窿？

    乐伊就等他这句话！

    指了指韩琦：“钾离子通道这个项目，我初步计划资助一千万元人民币和十万级别的美元。”

    周院士有一瞬间眼睛都红了。

    他跟着乐伊干好不好？

    他堂堂一个院士，一个课题也差不多就是这个数额的科研经费！还不带美元！这可不是一年一笔，一个课题做个五六年的比比皆是！

    “当然啦，我们实验室新建，基础设施和设备采购用了一笔，现在能剩的能用在耗材上的，也就三四百万了。”

    三四百万还就？！！

    特么未名大学的副教授都申请不到三四百万的经费！那还要买设备呢！

    “你为什么要投这么大一笔钱？”

    周教授忍不住看韩琦，这邋里邋遢的看着不像有倾国倾城的潜质让乐伊为色所迷啊！

    乐伊正在组织语言，韩琦对上周院士看过来的目光以为是让自己回答：“乐伊说要拿这个研究做药！做咱们中国人自己的降血糖降压药！便宜好用还不用进口！”

    我什么时候这么说过？

    可是对上周教授震惊佩服的目光只能厚着脸皮微笑受着。

    “志存高远，心怀民众，佩服，佩服啊！”周教授摇头晃脑道。

    “志向如何高远，不能落实终归只是空想。”乐伊瞬间进入节奏，恨不得跟胜利会师的红军一样握着他的手热泪盈眶，“千金易得，一将难求，这还是得仰赖各位科学家的研究啊！”

    “应该的，应该的……”乐伊如此高的觉悟，说的周院士都不好意思了。

    “各位只要专心做研究，其他的事情交给我！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乐伊大义凛然得仿佛要去炸碉堡的***。

    周院士两眼放光额头冒汗：“这怎么好意思呢？”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在后世的互联网信息浪潮里，生物制药公司安静得像个隐形人，都说风口是互联网，是网购，是共享，是新能源，可是他们不知道，药厂才是暴利，古往今来皆是如此，要是翻翻各地的县志府志就会发现，药商里出一地首富的概率高的惊人！

    现在的制药厂，掌握的不仅是产地、种类，而是技术！技术！技术！！！

    技术，就是从实验室来的！

    他们能提供科研经费，药厂能有新药生产，明明是双赢的生意，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第一百六十六章 用钱砸晕他们

    但是嘴上不能这么说啊！

    乐伊伟大的像是要慷慨就义：“钱堆在仓库里就只是一个数字，还是得把他花到有意义的地方去，我觉得投入医药领域的科研就是很有意义的事情！”

    周院士心跳得比洞房花烛还快，感觉打开了新世界，只能勉强维持自己的理智：“可是你没有跟制药相关的企业……”

    乐伊丝毫不虚：“很快就有了。”

    “你有进军制药产业的计划？”

    “是的。”就在刚刚。

    “这……会不会太仓促了？”

    “韩教授不用担心我这边的准备工作，九州科技也是去年四月创立的呀。”

    说道九州科技周院士突然反应过来了：“最近电子工程系的那个合作项目，九州科技，也是你的企业？”

    搞科研的人别的消息都可以落后，经费的消息可不能落后！

    没经费搞不起研究啊！

    一直穷嗖嗖苦哈哈的电子工程系终于有了钱能过个肥年，这可是未名的大新闻！

    更别说他们私底下都嫉妒他们人傻钱多抓到了一个傻大款，就一个DVD的生产线研发，消化过时技术的低水平工作，摊到头上还要嫌弃一会儿呢，要不是看在钱的份上，会出动一位副教授带队？

    乐伊保持微笑，韩琦提醒周院士：“就是她的企业啊……今年四月份的DVD上市发布会还是她自己去开的呢。”

    有前科……是成功案例在前，周教授对乐伊陡然多了几分信任。

    那时候来谈事的是李磊，是九州科技的负责人，是乐伊的一员大将。

    可现在出面的，是乐伊本人！

    那他能得到的支持，岂不是比电子工程系要多的多的多？

    一想到这个可能，周教授忽然觉得心头火热。

    说实话，开学一个多月都没人来找她拉项目已经很让乐伊惊愕了，她都不知道是应该感慨于教授们的矜持，还是恼火与他们的迟钝。

    现在看来，原来是根本没绕过这个弯，转过这根筋啊！

    乐伊觉得她有义务帮这些大教授们开窍一下。

    “科研是利国利民的事，却不能全让国家出钱！其中比较基础的应用部分，我们企业还是承担的了的。”

    乐伊说的谦虚，但还真的是合了现在的主流风气。

    因为科研经费是国家拨款，拨款的多少就是一个比拼名望的过程，所以现在的主流更倾向于做基础研究，容易出大名，但是这个过程不会太长，随着众多企业的决心，主流研究方向也会逐渐向着应用而转变。

    因为应用可以申请专利，可以套现，有些专利一年就是几百几千万的专利和授权费，教授可以穿着阿玛尼开车保时捷去上课，对很多教授来说，这已经是人生赢家的终极状态了。

    而在这个方面，生物系其实是占了便宜的，因为和制药关系太紧密，是比较容易让专利进入应用阶段的学科，所以以后这样的公司会越来越多，而乐伊就很老实不客气得喝了这个头汤。

    眼看着周院士意动，乐伊给他倒了杯茶：“周院士你也留过学，知道国外科研基金的运作模式，科研基金是我们国家科研建设中严重缺失的一环。”

    周院士一颗心顿时活络开，乐伊愿意出资资助一部分课题，那在这部分讲师教授和学生可以不用竞争的课题经费就可以剩下来给别的教授讲师用，整个学科的经费都会充裕！

    国家拨下来的经费就那么多，蛋糕就那么大，天天搁里头抢食有什么意思？不如在外面另外做一个蛋糕，多一点少一点，都是自己的！

    市场经济了，全国都在搞钱，连未名大学都有校办企业，他接受的是正常的科研资助，都是国外成熟了的模式，这钱有什么不能拿的？

    本着院系发展和科研前途，周院士怒气冲冲得杀入了副校长的办公室，并且在半个小时之后像只斗胜的公鸡一样雄赳赳气昂昂得走出来通知韩琦，他可以继续试验了。

    顺便还从自己的实验室里给他拨了一个不错的实验研究员，一位本科大四，但是已经有了两年实验室经验，有着相对丰富试验经验和出色试验天赋的年轻人。

    但这些只是添头，乐伊还能收获大量专利分成和优先使用权，可以挑选未名大学生物系里比较有天赋和市场潜力的课题，然后用钱砸晕他们。

    而此时研究员们认为自己脚下就是通往科研的坦途，不会有心思追求十几年、二十年就过期的专利。

    等到他们真的意识到并在意这些专利的时候，高额的专利分成还可以继续砸晕他们。

    而乐伊要付出的是，一个承诺年投入两千万元的科研基金。

    实验重启，为了安抚研究员，乐伊还专门抽时间去实验室视察了一圈。

    领导视察这种事，欢不欢迎得分人，但是乐伊一定是最受欢迎的那一种，因为她的到来，都会带着经费。

    所以为了经费也要给老板留个好印象，就算是装也要装的一副认真工作努力奋斗的样子，但是这一套对乐伊没用，有着丰富创业经验的她，一眼就能看出来到底是真的忙还是装样子。

    “卢青，你在做什么？”卢青就是那个被周院士派来的年轻人。

    卢青第一次跟乐伊打交道，显得有些慌张和羞赧：“我……在取样。”

    “这不是蒸馏水吗？你是在等离心机？”乐伊看着他面前的这一排试管，“那一批应该……应该还有四十分钟？你现在取起来不会浪费吗？”

    乐伊对实验室其实并不算陌生，起码这些看起来就很高大上的器材是什么，做什么的她都清楚，毕竟都是她自己亲笔签的单子！

    上面的标志对她来说也没有阅读难度，起码要等多久还是分得出来的。

    卢青顿时有些羞愧：“我，我在等离心结束……”

    所以领导来了，不好干等着，就做点事情让自己显得专业又忙碌。

    乐伊放眼望去，其实大部分人都还是这个状态，顿时明白了。

    说白了还是试验经验不够，没有大量的实验经验也没有科研竞争抢时间的经验，他们做实验都是线性的，做完一个换下一个，而且实验室里的设备有限，要是共用实验仪器那还得按照顺序来排队。

    这就是对时间的浪费！



 第一百六十七章 神级码农

    “你们这样做实验也太慢了。”听到乐伊这么说，他们正在心中一紧，旋即就听到乐伊马上给出了解决的办法，“把流程图画出来，复杂的，耗时长的工序先做，简单的试验穿插在其中，能提升效率。”

    说得简单，但是实验室管理一样是一门学问。

    现在还只是一个实验室、不到两位数的研究人员，以后要是那种大型试验室的实验计划，比如现在漂亮国的阿波罗登月计划、人类基因组计划，三四十年前的东方红卫星，动辄数百上千、甚至上万人的大型试验，要分配实验设备的使用时间就是一项相当复杂和艰巨的任务。

    别真的以为行政岗无用啊！一个好的行政和管理岗位工作人员真的能把工作效率提升数倍，但是一群愚蠢的人真的以为行政岗摆头猪都行，那就真的是一场灾难，绝对能搞垮任何项目。

    管理能力是需要时间和经验来摸索的，而23岁的韩琦显然还不具有这个经验。

    乐伊就很擅长管理学。

    但韩琦对乐伊言听计从：“我马上画，可能要十几个小时……这样的确可以节省时间赶进度，用几个小时省出几十个小时的进度，很划算的。”

    最后一句是解释给组里的人听的，省的他们觉得乐伊是外行领导内行。

    但乐伊不同意。

    “不不不，怎么会那么久？”一看大黑板，这是要手写啊！

    得了，还是我来吧。

    “这样，你把你们的试验工序，要用到的器械和时间写出来，我给你们写个程序安排一下。”

    “编什么程序？”

    “电脑程序啊！”乐伊给他们配的可是眼下最豪华的386电脑！还是俩！

    虽然配置低的乐伊看一眼就想掉眼泪，可是编写运行一个简单的小程序还是可以的。

    说穿了，时间管理不是什么太大的学问，小学生课本里的内容。

    可要是往深里研究，这是管理学的一门重要课程，在这种问题上，电脑比人类更擅长。

    实验室里都是聪明人，很快反应过来乐伊说的是什么，紧接着就有了新的顾虑。

    “可是这样要是后面的试验先做前面的试验做出来又对不上，后面的试验不是白做了？”

    乐伊一摊手：“白做了就白做了呗，我给的钱不够你们烧耗材吗？”

    习惯了蒸馏水都要自己蒸的90年代科研员来到这个连手套都可以带两层的实验室，感动得差点哭出来！

    看着乐伊在电脑前面噼里啪啦得落指如飞，不过一个多小时就编出了一个实验室的应用软件，这些研究员佩服得五体投地。

    越是接触更多的知识就会月觉得自己无知，在自己的领域内非常自信唯我独尊的研究员们面对未知领域，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谦虚的群体之一了。

    一点都不吝啬彩虹屁：“你比计算机系那些老师还厉害！”

    谁说科研员情商低不会说话的？

    “哪里，都是要学习的。”

    乐伊一个字没掺假，她现在的电脑技术也是穿越来之后用了两个星期的学习才掌握的。

    因为电脑技术的发展实在太快了，她原本的技术太过尖端，现在连她常用的程序和代码都还没有研发出来！现在做程序可比30年后难多了！

    得亏穿越的是她，要是换做那些已经用顺手了程序编辑软件的程序员，来这里跟电脑小白没有任何区别，全得抓瞎！

    “乐总你是在哪里学的？也上惠多网吗？”卢青问道。

    乐伊飞舞的手指停顿一瞬：“惠多网？”

    禾觅在京城的家里放了一台286老古董用来打字写稿——用的还是五笔你也敢信？就这还得谢谢倪院士的汉显系统，乐伊到了以后就换成了386，又在图书馆蹭了几本教材摸索清楚了现在的计算机使用方式。

    学习过程基本处于单机状态，也没跟人有交流，实际上现在的电脑真的大多只是计算机，实验室用来跑数据的，至于网络，就连卖给她电脑的人都没有提到。

    卢青看乐伊不了解，兴致勃勃得给她介绍：“乐总你用的是互联网吧？现在登互联网好麻烦的，就京城和盛海两个民用接口，一天到晚展现，我用的是惠多网，现在人少一点，没那么容易占线。”

    “登给我看看。”

    拨号上网什么的，还真是远古记忆，乐伊知道，但还真的没用过。

    看他输入的网址，CFido，直译应该是中国惠多网，点了登录。

    没登上去。

    “可能占线。”卢青有些尴尬。

    “没事。”乐伊已经看懂了这个结构，“是BBS？”

    “嗯嗯，乐总你知道……哦，你懂的。”卢青反应过来乐伊不是电脑小白。

    “嗯，占线也正常，你多剥几次。”

    这种论坛机制是用电话线连接的，一条电话线只能给一个用户使用，一个站点同一时间段内只能容纳一名访问者，必须得他退出去才能让别人进来。

    这就跟一群人给一个电话打电话一样，谁能先通谁牛逼，全是运气。

    他们的运气不错，卢青占着一台电脑，乐伊用另一台电脑把他们的实验流程都输进去并且制作完成都画在了大白板上，他才一声欢呼：“登进去了！”

    “我看看。”

    也没人跟乐伊抢，不仅是因为她是老板，现在计算机网络还是个新鲜玩意儿，求知欲在前，科研员们才不管你是不是老板，主要是因为，看不懂啊！

    满屏的英文，就算偶尔冒出几个中文字单个都认识，合起来就都看不懂了！

    全是专有名词！充分表现了什么叫做隔行如隔山。

    乐伊倒是看懂了，现在的论坛跟类似于计算机爱好者论坛，留言的全是专业问题，聊天是不可能的，留一句话就得退出去，等别人回了还得再等不知道多久才能登上来看到那个回复，再写，再退，再等，再登，如此循环。

    聊天？

    这是搁这儿写信交笔友呢？

    但是要是多拉几条电话线，那不就可以聊了吗？

    乐伊看着这一个个问题，眼中放着金光。

    这一个个的，都是散养着的计算机技术大神，全是神级码农啊！



 第一百六十八章 炸鱼塘

    从实验室出来乐伊直接奔回家，一个半小时都没登进惠多网京城西点站，一怒之下花了俩钟头编了个外挂，终于在把现在挂在惠多网上那货给踹下去了。

    京城人大教师宿舍。

    大高个的眯缝眼龅牙丑男面前的烟灰缸已经隆起了高高的一摞烟头，看着输入到一半突然掉线的屏幕愣了愣，键盘都要被敲出烟来都没能重新登上去，也不登了，直接打了个电话。

    “老雷，你看看你家站点是不是出毛病了？”

    电话那边也是个年轻的男人：“没啊，有人登着呢。”

    “不，刚刚是我，这是被挤下来的。”

    “你那里掉线了吧？”就现在的通信水平，这是高发事件。

    “没，我很确定。”丑男说道。

    “行，那我回头看看。”

    丑男也没辙，下了网打开另一个文件开始码字。

    而站点的站长当天晚上都没能登上站点，第二天一早起来看了一眼邮箱，就发现邮箱爆炸了。

    “卧槽！老雷，你快上站点！”

    “来砸场子的了！”

    “快去看看！”

    可站点也爆炸了，站长半天没能登上去，只能通过邮件向几位有幸在凌晨登上过网的夜猫子口中拼凑出的事情的大概。

    简单的说就是，一夜之间，站点上挂着的所有的问题编程问题都被人解答了，要是这也就罢了，来了个好心解答的大神是他们的荣幸。

    最可气的是，那人把分享上去的所有软件都给写了个病毒或者标了bug！所有分享出来的软件和程序都不能用了！

    诚然，他们都有备份的代码，可是对于顶尖的程序员来说，一个被写了自己搞不定的病毒外挂的程序就跟书法家看到自己的作品被拿去擦屁股了一样恶心！

    而此时的bbs是不用注册的，这人水平高，连IP地址都没有留下！想骂人都不知道谁干的！

    要不是解答问题的时候用的还是中文，他们都怀疑是外国黑客来砸场子了！

    顿时，全国两百多个网民就像被炸了的鱼塘一样沸腾起来！

    可是这只是一个开始！

    第二天晚上，盛海站也遭受到了同样的待遇，当时登录着的站长被踹了下去，再登上去的时候，只留下了满屏的嘲讽。

    第三天，广州。

    第四天，鹏城！

    此时的中国惠多网站点不超过十个，这人挨个儿砸场子，不管什么时候，不管登录的是谁，一脚踹下去留下满屏嘲讽再扬长而去。

    此时的中国网民总共也才200多人，互相之间十分熟悉，消息传递更加迅速，

    “乐伊，你今天晚上也不回宿舍呀？”下课了，应云然抱着乐伊的胳膊晃悠。

    “不拉，最近找到一个新玩具，宿舍摆不开。”

    “就是你说的那个，那个电脑？网络？”王红霞的眼里写满了项目。

    “是啊。”乐伊笑道。

    “我还想你再教我两招呢。”应云然噘嘴。

    “那你先能早上起来晨练把基础打好再说吧。”乐伊在她额头上揉了一把。

    这是第八天，惠多网全国站点就剩一个珠海，没有人觉得这是真的幸免于难，只是还没轮到罢了。

    只可惜这年代的网络没办法全程围观，只有站长裘伯君开了三重防护还是被乐伊干脆利落得一脚踹下线的时候兴高采烈的到处发邮件庆祝，头一个就发给了京城站点的站长，雷俊。

    “他来了他来了！他带着他的技术和无情的嘲讽走来了！”

    兴奋得跟过年一样。

    码农的世界其实很简单，见到大神就献上膝盖，见到小白要是有心情就指点一番，但是若是不懂装懂的菜逼，那绝对会遇到最无情的嘲讽。

    她能解答他们所有的问题还能在短短时间内破解他们的软件，那就是个牛气冲天的大神！

    不服大神有罪！

    尤其是再登上网页，发现所有的问题都被解决，所有的软件都被蹂躏了一遍之后，更是兴奋得仿佛是自己完成了踩遍所有场子的壮举！

    而更兴奋的是，在裘伯君在站点里留下一封情真意切言辞恳切得请她留下联系方式的留言被回复了。

    是一个新的站点名称。

    大神开新站了？

    第一个抢滩登陆的就是惠多网珠海站点的站长裘伯君。

    不是他借着站长的权限留了后门，而是他的确就是此时网上这二百多个程序员中首屈一指的大牛，就连京城站点的站长雷俊都可以算是他半个徒弟。

    很快就拨通了那个站点，简单粗暴的连名字都没起，可是先弹出了一个强制窗口：注册界面。

    就三个输入栏，第一个是网名，第二个是一个自动生成的五位数字编号，裘伯君的是00002号，第三个是密码。

    虽然不懂是什么玩意儿，但是作为技术大神，稍加摸索就注册完毕，他迫不及待的注册完毕，进入主界面，就一个讨论区，当面就一个硕大的留言挂着，就仨字。

    “招站长。”

    留言的网名叫做：不许人间见白头。

    原来网名是这个意思。裘伯君恍然大悟，突然觉得自己这个留真名的举动齁傻齁傻，可现在不是改这个时候，他迫不及待得留言。

    裘伯君：为什么要招站长？

    没等他退出去，紧跟着弹出一条回复。

    不许人间见白头：我没空。

    这个没空是……他没空完善站点管理？

    可是为什么他不用退出去就能恢复？难道他拉了不止一条电话线？

    裘伯君还在思索技术问题，忽然又有新的留言。

    雷：你就是那个砸场子的？

    不许人间见白头：不爽？

    雷：没有，哥们儿混哪儿的？以前怎么不知道你？

    这个语气裘伯君一看就知道是雷俊，这人是有点自来熟的。

    不许人间见白头：水里捞出来的。

    一字一句都透着要把天聊死的高冷，连雷俊这样的社交牛逼症都扛不住。

    网名和ID一个个冒出来，他们惊悚的发现一件事。

    Pony：这个站点到底能容纳多少人？

    不许人间见白头：我拉了10条电话线。

    王：有钱人啊！

    以此时的上网费和电话费来说，此时能上的起网的都是土豪，可是土豪跟土豪是有差别的！这至少需要10台电脑和10条电话线，起码得小三十万才能拿得下来啊！

    不许人间见白头：富可敌国。

    九台电脑前面的人都是一头黑线。

    有钱人不少，狂得更多，狂得这么不要脸的还是第一个！



 第一百六十九章 顺着网线爬过来！

    雷：站长怎么应聘？

    不许人间见白头：自己过来。

    怎么过来？

    当然是查IP地址然后顺着网线爬过来啦！

    一想到能面对这位大神的真面目，他们顿时激动起来，各显神通要破解他的IP地址。

    可大神严防死守躲得滴水不漏，单打独斗干不过，龅牙丑男出了个主意：“老雷，你去跟她聊天，拖住她！”

    “我还想应聘站长呢！”

    “要是成了让你去！”丑男也只是想见识一下高人而已，当站长什么的他才没有兴趣。

    懒。

    雷俊二话不说就去了。

    雷：你为什么叫这个网名？

    不许人间见白头：自古美人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

    此话一出，群情激奋，各露老色批纷纷浮出水面。

    Pony：你是女的？

    不许人间见白头：不行吗？

    三石：很漂亮？

    不许人间见白头：倾国倾城。

    果然是她的风格。

    但是真的好好奇啊这么办？！

    裘伯君一声令下，几封邮件几个电话，拽上了几个没能登上去的倒霉催，也不知道这位美人是要招站长没有真心严防死守还是聊天分了心，终于让他们查到了IP地址。

    “是京城，不会就在中关村吧？”此时全国的计算机高手一半在京城，一半在鹏城，包括雷俊。

    IP地址不是查出一个具体的地址，而是一串数字代码，这是那台电脑在网络里的代码，就跟人的地址一样，编码方式类似于邮政编码。

    前几位数字就是省市，某些地方可以精确到使用的是什么区县的局域网，比如精确到某个学校、医院和网吧，

    “以前怎么没听说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别管了，快过去看看。”

    负责这片区域的电信局会跟编写门牌号一样把每一个网络里链接的每一台电脑编一个编号，理论上来讲光凭这个并不能推出具体地址，因为电信局的编号并不按照行政区划来划分，但实际操作上，相近的地区往往有几位数字都是相近的，熟悉的人可以借此推测大概区域。

    “这个好像更接近未名大学啊！”

    “难道是同学？”

    更激动了啊！

    面对恃才傲物年少气盛的黑客，而此时的中国网民对此的态度是……

    吼啊！又多了一个大神可以一起玩！

    统共就不到三百号人，就算没见过面也聊过天互相看过留言，互相还算熟悉人又少又没有利益冲突自然各种和平友好。

    毕竟说到底也只是给他们解答了问题又挑软件毛病，他们发上来就是互相指正的心思，她态度凶残可是技术能掩盖一切缺点！

    而且她又没攻击网络，只能算是大神的骄傲，连恶作剧都算不上，自然不会生气。

    “我近！我去了！”雷俊就在中关村，踩自行车都不会超过二十分钟，他一脚自行车就蹬出去了。

    要是再过些年，IP地址查到锁定大概区域就抓瞎了，因为在几个小区数百上千户人家里挖出一台电脑，除非可以直接让电信局直接把查IP地址所在的地址，不然就抓瞎了。

    但是这年头没几个人拉得起2000块一条的电话线，同时拉十条电话线的更是绝无仅有，雷俊找电信局的朋友一问，他都不用翻记录，直接把那个印象深刻的土豪地址给报出来了。

    “谢谢啊！”

    雷俊挂了电话火急火燎得踩上自行车就冲，那段被挂了电话的朋友还有半截话没说完：“……你问首富干什么？”

    三层小楼在未名大学附近也是漂亮的建筑了，雷俊兴奋得踩着自行车冲过去。

    “小伙子……”旁边的暗巷里突然蹿出来个看不清脸的人挥着手，雷俊自行车一晃悠过这个人，

    他忙着见高手！没空理会路人！

    “拿下！”

    暗处忽然涌出来四五个身材劲瘦的肌肉兄贵，一把拦下了飞驰的自行车把他按在地上！

    紧跟着那扇门一开一关，他就已经被拖进了院子里，人影迅速消失在黑暗里，小巷迅速恢复了平静，好像无事发生。

    这训练有素的样子让雷俊脑袋一懵：“我我我……我没带钱！”

    这是遇到了敲诈勒索的黑恶势力还是绑架犯？难道那个所谓的高手是一个陷阱？

    “我可以回去拿！”

    别杀我！

    “班长，他把我们当抢劫的了！”围着他的劫匪只剩下三个，按着他的肌肉兄贵都被他给气乐了。

    “老实点。”男人把他拎起来，雷俊个子不矮，可这些人拎他不比拎小鸡崽儿困难，“大半夜的，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来应聘！”话一说出口雷俊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这也得有人信啊！

    可是几位肌肉兄贵交换了一下眼神：“应聘什么？”

    这是真的信了？

    “惠多网站长。”雷俊激灵一下，忽然意识到“不许人间见白头”说自己富可敌国，很有钱应该是真的，那这些人是有钱人的保镖？

    他见过自家金山的大老板张总，那位虽然平易近人，但是很多时候身边也是带着保镖的！

    急中生智叫嚷道：“我找不许人间见白头！”

    这么个古怪的名字也叫不错。

    “还真是，放开他。”那位班长吩咐完又数落他，“找人就找人，那么着急忙慌的干什么？还以为你是来撞门抢劫的！”

    那架势像是要一自行车撞死在门上！

    雷俊心有余悸，仔细看起来才意识到这几位“劫匪”清一色的小平头，表情少，身板笔直，虽然穿着常服但是看着却像军人。

    这种气质让他一下子就安心了，在保命和好奇中挣扎了一秒，保命的念头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好奇心熊熊燃烧起来，就在这时，院子里主楼的大门忽然打开，一把温柔慈和的女声穿过来：“怎么了？”

    “兰姨，乐总等的人来了。”班长说道。

    “跟我进来吧，乐总等你很久了。”打着手电筒出来一位四十岁左右的女性，面目娟秀，气质温婉，含着一口软侬的吴语，哪怕人过中年也依旧透着一股子江南女子的秀美。

    雷俊迷迷糊糊得跟着这位往里走，大厅窗明几净，他的胶底鞋踩在锃光瓦亮的大理石地板上嘎吱作响。

    兰姨敲开一扇门，一排电脑围成一个圈，正是他最熟悉也是最喜爱的机房，当中那台电脑后面探出半个脑袋，露出一双带着平光眼镜的漂亮眼睛满是嫌弃：“你来的真慢。”



 第一百七十章 搜神记

    “禾觅！”雷俊震惊了。

    “你可以叫我乐伊。”乐伊从电脑后面探出个脑袋，“你这是掉坑里了？”

    不，是刚才被你的保镖按在地上打了个滚。

    雷俊尴尬得拍了拍身上的灰土。

    “兰姨，倒杯水来，你喝什么？”

    雷俊被乐伊快速跳跃的话题整的头脑一懵：“额，可口可乐，谢谢。”

    然后被乐伊砸了个白眼：“没有。”

    没有就没有你什么气啊？

    乐伊哼道：“我家只有非常可乐。”

    雷俊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他就多余那两个字！

    乐伊曾经在不止一个场合表态，她家只有非常可乐！这些文章他都看过！虽然感觉都是毒鸡汤，但是这些鸡汤也难得说对一回啊！

    “随便坐。”乐伊抬抬下巴指着电脑桌前的椅子，端着兰姨送来的可乐都不敢喝一口。

    “你是哪一位？”

    “我叫雷俊，原来是京城西点军校站点的站长，现在的金山公司任职京城开发部负责人。”

    “金山公司？WPS那个金山公司？”

    WPS是眼下最红火的汉字处理软件，一年卖出三万多套，一套2200元，就连禾觅码字用的都是WPS，狠狠贡献了一把销量。

    WPS1.0配上金山公司研发的汉卡Ⅰ型，几乎垄断了国内的国内的轻印刷市场——此处垄断应为褒义，不涉及资本操作，全凭技术碾压。

    “是，我现在在研发盘古组件。”雷俊说话的时候颇有几分年少得志，可是想到面前的人是谁，她又蔫儿了。

    乐伊掂量了一下他的技术水平，很合格，又有管理站点的经验，0.1秒就决定是他了：“这个站点给你管，你有空吗？”

    “额，时间是有，可是放在你这不好管……”

    现在的惠多网站点大多都是计算机爱好者用自己家里的电话线拉起来就是一个站点了，纯纯为爱发电的业余爱好者论坛还小众得不能再小众。

    像乐伊这样一口气拉十条线的，只能说土豪的世界他们不懂。

    事情是不多，但是受限技术，偶尔会出bug，当站长得有技术水平时时刻刻盯着才行。

    乐伊表示这个简单：“你给个地址，电话线迁过去就行。”

    雷俊倒吸了一口凉气：你是不造到三十万不甘心是吧？

    可他看着这十台386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有电话线没电脑也不行啊……”

    “电脑当然是给你搬走啊！”乐伊跟看傻子一样看他，“正好给我腾地方。”

    “为什么要腾地方？”

    “486有货了。”

    我要换新的！

    雷俊也算是高收入人群，穷人根本烧不起上网费更别说维持站点运转了，可现在依旧受到了来自土豪的暴击！

    “我，我那里面积不够……”不是谁都想乐伊一样可以空出一个房间来放电脑的！

    乐伊表示这个也简单：“你住哪儿？在哪儿工作？附近还有房子吗？我再租个房间给你放电脑……算了，我再给你开份工资吧！”

    雷俊挠破脑袋也想不出任何拒绝的理由！

    “好好好好好！”

    乐伊立马给他扔了一个问题：“你得先给这个站点起个名字。”

    “西点军校？”

    雷俊现在的站点就叫这个。

    “中国的站点为什么要叫漂亮国的军校名字？”乐伊想吐槽很久了，“你不如直接叫黄埔军校。”

    给钱的是老板，雷俊默默挨骂不还嘴，只在心里吐槽：又不是我起的。

    是珠海的西点先开，同样是金山的京城站和珠海站一起负担南北转信业务，雷俊只是照抄了裘伯君起的名字。

    “乐总是知名作家编剧，您想的肯定比我想的好。”

    论坛站点的名字种类挺多，比如站主瞎起没有记忆点几乎被地域指代掉的西点军校、轻松快车、长城，有直入主题的，比如以后的水木清华，有文艺的，比如文青聚集地后窗，也有懒得起直接拿站主姓名瞎凑合的，比如马站。

    主要看要走什么路线。

    那这个眼下全国最大、足足能容纳是个人同时登陆的惠多网第一大站，要走什么路线呢？

    乐伊深思熟虑片刻就决定了。

    中二沙雕风。

    “叫搜神记。”

    “好名字！霸气！”老板的话无脑吹就对了！

    乐伊表示呵呵，起这个名字是因为站里都是互联网大神吗？

    是因为里面牛鬼蛇神，狐仙妖精什么都有啊！

    乐伊再没别的要求，就等着雷俊走马上任：“还有，不要透露我的身份。”

    雷俊肃容道：“明白！”

    身为首富，自然要保持自己的神秘感和牌面！

    乐伊发现他们总是会脑补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她不就是因为接下来要立的人设太过羞耻怕社死吗？这些为爱发电的工程师大多是一群技术宅，只要技术上能打服他们，脾气臭一些都不叫事。

    乐伊给他们立的人设就是有才华，有才华中带着一点高冷，高冷中带着一点自恋，自恋中又带着一点逗比。

    别以为乐伊不知道宅男有多喜欢傲娇人设！

    “还有啊，你再加点功能。”乐伊嘴边勾了一抹笑，如此这般得面授机宜一番，雷俊听得云里雾里有五体投地，就只剩下一个问题：“你怎么自己不做？”

    乐伊噼里啪啦得敲着键盘，就回了俩字：“我忙。”

    一直习惯了写信联系的网友们突然发现有一个可以即时通讯的地方，按捺下对技术高手的好奇心后更觉得，这是一个跟高手大神沟通的好机会啊！

    一时间各种问题刷屏了，或高手或小白，都在兴奋得参与，长期疑惑的问题能得到解答固然是兴奋，可是高手们得到被解答者的感恩和膜拜并且在一帮人“面”前装逼，那爽感翻倍啊！

    光是这一点，就让泵站

    就在这个时候，所有页面的最上方忽然强势插播了一条文字消息。

    “以后将有雷继续担任本站站长。本站即将进行更新维护，请稍后再拨。”

    顿时，所有的问题都被放下了。

    “老雷你成功了？”

    “见到高手了吗？”

    “她真的是女人？真的很漂亮、很有钱？”

    可是所有的问题都没有得到解答，他们迅速被踢下站点，等他们再登上站点，却发现已经全然变了样子。

    他们也终于知道了这个神秘的站点的大名。

    搜神记。



 第一百七十一章 跟我回家

    搜神记因为是全国第一个可以容纳10个人同时在线且有大神坐镇的网站，瞬间就传遍了这个两百多人的圈子。

    哪怕是为了旁观新技术，也有很多人上赶着要围观，搜神记迅速涌入很多生面孔。

    阿华：靓女，很高兴认识你啊。

    不许人间见白头：你高兴得太早了。

    【来自……李宗华……+1】

    还能有这收获？

    乐伊顿时来劲了。

    裘伯君：……

    三石：……

    Pony：老李没见过？

    阿华：没有。

    裘伯君：全国的惠多网用的不都是老李的Modem？

    雷：是她自己写的。

    三石：厉害啊！

    Pony：牛逼！

    不许人间见白头：会说话你们就多说点。

    Pony：老丁，你还在鄞州？

    三石：是啊，上司跟个傻子一样，我都想辞职了。

    阿华：那就辞呗，以你的技术，在鹏城不是天高任鸟飞？干嘛在电信局里受气？

    三石：毕竟是分配的工作……让我再考虑考虑。

    Pony：有空来鹏城一起喝酒，还有没有来鹏城的？

    阿华：最近在盛海，来鹏城肯定找你。

    Pony：欢迎欢迎，有朋自远方来。

    不许人间见白头：虽远必诛。

    【……麻花藤……+1】

    【……丁三石……+1】

    【……李宗华……+1】

    【……雷俊……+1】

    阿华：不是不亦说乎吗？

    不许人间见白头：不好意思打错了。

    Pony：没事没事，我们都理解。

    裘伯君：朋友是京城的？下次有空见一面呗！

    不许人间见白头：有朋自远方来，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然后鞭数十，驱之别院，孔子曰：不亦说乎！

    隔着屏幕雷俊都仿佛能看到诸多站友额头上挂着的黑线。

    乐伊真的能看到，从系统记录里。

    而且越来越多了。

    就在一片无语里，忽然有个新的ID冒头。

    破锣糕：我新写了一个软件，请各位指点指点。

    破锣糕：不好意思打扰了。

    这是刚登上来还没看清情况，结果一看这凶残的对白顿时抱头想跑。

    可乐伊不让他跑。

    不许人间见白头：这个软件漏洞太多，我分分钟编个挂给你看信不信？

    巴拉巴拉一长串，还是那个凶残的技术宅，好像他们眼前通篇的记录都是骗人的一样。

    破锣糕被大佬指点得感激涕零：都在京城，我能当面道谢吗？

    不许人间见白头：本宫很贵，凡人不配。

    【……高纯辉……+1】

    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

    可是自己被人噎得时候很郁闷，看别人被噎就莫名的好爽啊！

    裘伯君：真的不能见面？

    不许人间见白头：总有刁民想害朕。

    Pony：刚才不还本宫吗？现在就变成朕了？

    不许人间见白头：大胆，敢对本宫无礼，来人啊，把他拖出去砍了！

    王：这位高手好幽默啊！

    不许人间见白头：你又是何方神圣，既见本宫，为何不顶礼膜拜？

    王：拜过了拜过了，娘娘吉祥，都是在京城，娘娘要不咱们线下聚聚？

    不许人间见白头：欲见本宫，必先自宫。

    这一次，雷俊的负面情绪格外汹涌。

    Pony：那老雷不是见到了吗？

    三石：那他不是进宫了吗？

    雷：滚！！！

    阿华：靓女，很自信啊！

    不许人间见白头：一定是上帝太偏心，人间才会有我这样的妖精。

    阿华：你这样说话真的不怕被打吗？

    不许人间见白头：自古红颜多薄命，确实让人伤神。

    三石：这么自信真的是美女？

    裘伯君：老雷，她说的是真的？

    雷：老板，可以说吗？

    不许人间见白头：实话而已，本宫可以破例接纳尔等凡人的膜拜。

    雷：她说的是真的，一字不假。

    阿华：他说真的？

    裘伯君：老雷说话还是靠点谱的。

    更想看了怎么办？

    可惜乐伊不给他们这个机会：本宫乏了，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Pony：恭送皇上！

    乐伊退出站点，管他们几个洪水滔天，既然乐伊自己不肯说，那他们就把火力集中在唯一和她见过面的雷俊身上了！

    更别说这个站点开放的网名注册、还是中文网名注册的全国都是独一份！

    有八卦诱惑，有技术吸引，瞬间就火爆了起来！

    而“不许人间见白头”迅速成为站宠，技术高，够神秘，还传说是美女，足够勾起人的探索欲了。

    个个都乐意跟她聊天，更别说有时候从她这里还能冒出很多看起来就很好玩的句子。

    其中的大话痨就是pony，麻花藤，一个技术能跟人扯半天，直到对方因为付不起网费而认输，乐伊就纳闷儿了，他一个刚毕业没几年的小职员，哪怕做到了小主管也依旧浑身都是“小麻”的气息，哪来那么多钱？

    其次就是三石，丁三石，在浙省鄞州当工程师，日常和pony一唱一和，为人轻松没什么架子，颇有些技术宅的意气。

    有乐伊带头，这两人跟进，搜神记的论坛氛围迅速歪楼，哪怕真的是为了请教技术的也得聊几句，聊高兴了才会说正事。

    以至于很多人留言的问题迅速被聊天灌水顶掉，有回答都找不到。

    但乐伊得知后迅速做出了菜单和版块分区，聊天是一块，技术问答做成了知道的形式，找起问题倒是方便多了。

    看着他们聊天灌水，成功把小众爱好者的技术性论坛带跑偏成聊天灌水还费钱的休闲事儿，乐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这才是论坛啊！

    说到底，这些技术大神为什么对小白这么热情？不就是图人前显圣的快感吗？咱们还是简单点，不要有那么多套路，想要被人膜拜你们就说出来嘛！

    不管是人前显圣的装逼需要，还是疑难解答的学习需要，这里都可以满足！

    这个站点里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真的超喜欢这里的！

    在九十年代呆了许久，终于找到点信息时代该有的生活，别说他们，就连乐伊也仿佛找回了当年尽情调戏小黑客的畅快岁月，念念不忘得一闲下来就踩着自行车往家赶。

    路过校门口的时候却看见一个意外的人出现在校门口，仰着脖子看着校门上的牌匾。



 第一百七十二章 甜在心里

    韩琦秉承着对乐伊的无脑信任严格推行乐伊的作品，很快研究员们就尝到了好处，等待时间变少的，总工作时长也变少了，终于赶在元旦前寄出了第一阶段的论文。

    而这个时候，查尔斯那边的实验室顶多才做了一个多月的试验，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有成果。

    全实验室的人连轴转了一个多月，试验阶段性结束，当然要放个假。

    走出实验楼，韩琦打了个喷嚏搓了搓胳膊，鸡皮疙瘩一粒一粒得立起来觉得有些凉了，才发现学校里的叶子都落得差不多了。

    这是……已经初冬了呀。

    实验室里有空调常年恒温，食堂值班的阿姨很勤快也很珍惜这个工作机会，在发现实验室里的东西贵重精细不用她来打扫卫生之后她恨不得连他们的内裤都给洗了。

    只要做研究别的什么都不用担心的日子太爽，等放假了韩琦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有一个多月没踏出实验室了。

    韩琦把宿舍里放着的几件衣服全裹在身上哆哆嗦嗦得，他要回去拿衣服了。

    “韩琦？”

    一声清脆的女声惊醒了韩琦，他一回头，就看到穿着枣红色和黑色交错的曲裾长发用丝带束缚在脑后的乐伊骑着自行车从晚霞中出来，未名大学那仿佛旧时王府的大门像个相框把她框在其中，仿佛时空穿越。

    乐伊停下自行车滑行两步跨下车，一仰头把落在颈侧的碎发甩在身后：“真的是你？”

    “我，我不是偷懒，我，第一阶段的论文已经寄出去了，我我……”韩琦紧张得就像个摸鱼被老板抓住的卑微打工人。

    “我知道我知道，我又不是问你这个。”乐伊笑道，“我是说你怎么穿的这么单薄？”

    这都初冬了，乐伊自己身上的曲裾都是夹了棉的，他最外面还是一件初秋的长袖衬衫，胸口仿佛还有一个脚印，跟乐伊的脚一样大。

    这不就是乐伊一脚踹断他两根肋骨那天穿的衣服吗？

    京城的冬天可不是说着玩的，这个时节穿单衣比穿曲裾的乐伊还另类，堂堂过目不忘的天才研究员，这里三层外三层的单衣裹在身上，跟路边的流浪汉似的。

    韩琦的鼻子和耳根都红了，低下头：“我，我回宿舍拿几件衣服。”

    乐伊十分怀疑：“你确定宿舍里有厚的衣服？”

    他都在实验室里住了一个多月了，宿舍都没回，更别说回家了。

    以宿舍的收纳空间来算，家住在京城的学生不大可能把占位置的冬装放在宿舍里。

    韩琦额了一声才想起来，貌似宿舍里全是夏装。

    乐伊看他鼻头都冻红了，招招手，路边一辆皇冠车就开了过来，把自行车交给保镖对他挥挥手：“上车，跟我回家，我让人给你送几件厚衣服换上再送你回去。”

    韩琦哦了一声，乖乖坐上车才反应过来：“你有车怎么还要骑自行车？”

    “融入群众嘛，再说了，我住的也不远。”乐伊让司机把空调开起来，“温度调高一点。”

    空调的热气一烘，韩琦那双碎发下的桃花眼里就像被热风捂化了的冰块一样透着湿漉漉的水光，一眼一眼得偷瞄乐伊，像个刚出壳的小动物：“你，你怎么穿这个……”

    乐伊一张开手臂，宽袖如蝶翼展开，细细的眉毛一挑全是得意：“不好看？”

    “不是不是。”这下韩琦连脸颊都红了，“好看好看。”

    乐伊也就逗逗他：“今天志愿者活动嘛，我去孤儿院给小朋友表演啊，那里没地方换衣服的。志愿者活动都这样啦，直接穿回来换嘛。”

    “乐总，请韩先生到我们那里去换一身衣服吧？”司机请示道。

    “你们那里哪还有空房间啊！”乐伊笑了一声，“让人把衣服送来吧。”

    韩琦后知后觉得发现了真相，显得惴惴不安：“去你家啊？”

    “嗯，是我的房子。”

    兰姨来开门，韩琦看到保姆更加紧张，跟着她惴惴不安得下车，原本以为会见到一个像是电影里的金碧辉煌的大别墅，没想到开了门也是风格简约的装修，只是沙发上随处可见的毛绒抱枕多了几分温馨。

    他目不暇接，却又不至于因为惊叹露出太多失态，暖融融的温度也可以让他终于能摆脱层层叠叠的衣服全穿在身上的窘境。

    以前他从没在意过穿着，可是此刻他仿佛突然明白了什么叫邋遢。

    “兰姨，给他弄点吃的，等会儿衣服送来了带他去换一下。”对于这种社恐患者无需太过热情，越热情他越紧张，乐伊钻进书房就把他扔给了兰姨。、

    “你要喝什么？”兰姨问道。

    “我随便。”

    “这里可没有叫做随便的饮品啊！”兰姨笑道。

    韩琦顿时耳朵根都冒起了红气。

    “喝茶吗？喝点什么茶？”

    “韩琦，你今天应该不用做实验了吧？放假休息？今天有什么安排？”乐伊的声音从门后面传过来。

    “我……回去睡觉。”韩琦很没出息得说出了真相。

    兰姨问道：“普洱或者红茶喝的惯吗？”

    “我……没喝过。”他都是抓一把茶叶拿开水一冲就完事儿了，粗粗的叶梗散发出清苦的味道，从没有关注过那是什么茶。

    乐伊干脆利落得给出指示：“给他一杯白开水，多放两块冰糖。”

    白色陶瓷杯暖融融得贴在手掌心，连身上的寒气都仿佛被驱逐干净了，瓷杯里透明的水底还沉着两块没化干净的冰糖，甜丝丝的口感沉在嘴里透在心里，韩琦整个人都像是舒展开了。

    看着乐伊的样子还欲言又止的。

    “想说什么？”

    乐伊好像有透视眼，这都能看得到。

    “这个糖……你怎么知道？”韩琦小小声问道。

    “你猜啊！”

    那天她去把那辆前车轮变成饼状图的自行车毁尸灭迹的时候就看到他打破的水壶洒出来的水已经干了，可是一片蚂蚁密密麻麻得勾勒出那个水渍的形状，这简直是糖尿病致死量级的重度嗜糖！

    “我猜中了呢？”韩琦端着瓷杯站起来。

    乐伊呵呵：“猜中了我也不告诉你。”

    【……韩琦……+1】



 第一百七十三章 隐藏式美男

    韩琦脚下的步子挪着挪着就挪到了乐伊身边，看到她面前的电脑荧幕：“你在做什么？”

    “水论坛啊！”乐伊让他转过来看，“你要玩吗？”

    “什么是论坛？”

    “就是你可以在网上跟很多人即时通讯，这个站点是我建的，给另一个人管了，回头介绍你们认识。”

    乐伊给他介绍使用说明操作办法，韩琦不愧是过目不忘的学神级别学霸，绝对是每个老师最喜欢的学生，一点就透还能举一反三。

    “他们的名字怎么都这么奇怪？”

    “这叫网名。”乐伊笑道，“就是自己起的……花名？外号？”

    “那怎么知道哪个是你？”韩琦的手指跃跃欲试。

    “把你的网名告诉我不就行了吗？”乐伊摊手，“更何况这就是个计算机爱好者论坛，不用那么严肃，当是陌生人也行。”

    韩琦问道：“这个‘不许人间见白头’是谁啊？”

    实在是这个网名太过闪耀夺目，字数最多，看着文青，可是仔细一品，简直中二得无以复加，想注意不到都不行！

    乐伊笑眯眯：“我啊！”

    韩琦看到乐伊横扫千军的骚话，和山大王级的一呼百应，脸上表情一言难尽。

    大佬，原来你这么皮的吗？

    乐伊丝毫不以为意，我是你老板，你还能为了这事儿辞职？

    上了我的贼船还想跑？连门都没有！

    韩琦看着看着发现乐伊和其中几个网友互动比较多，不由得问道：“这个三石是谁你知道吗？”

    “丁三石？他说他家里是开养猪场的。”

    韩琦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养猪的能会玩论坛？”

    他都是现学的呢！

    “所以他本人是鄞州电信局的工程师啊。”

    “工程师很忙的吧？”韩琦酸溜溜得说道，“还有那么多时间上网？”

    这话怎么茶里茶气的？

    乐伊打了个寒噤，觉得自己是受迫害妄想症：“闹辞职呢，不在乎上司自然悠闲。”

    韩琦压制住“这人太没定性”的吐槽，两个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乐伊没回头，见韩琦接话，乐伊在心里暗笑，果然是自己的错觉，一个好好的科研宅怎么会茶呢？

    错觉，都是错觉！

    韩琦有了新的问题：“这个王是谁啊？”

    “他啊，王小波。”

    “谁？”韩琦听到这个名字就跟狗狗叫开饭了似的两个耳朵都竖起来了。

    “王小波啊！”乐伊还跟他解释，“就是写《时代》三部曲的那个。”

    “我知道那个王小波！”王小波是此时风头最盛的作家之一，海外影响力更是无人能出其右，94年正是文学兴盛的年代，诗歌没落文学崛起，文艺爱好者们就没几个不知道王小波的。

    韩琦好奇的是：“他也会上网？”

    “他是早期程序员里还算厉害的一个了——我现在用的汉字拼音输入系统就是他写出来的。”

    “真的？”

    乐伊呵呵：“听说他写这个就是为了写小说。他应该算是第一个用电脑写小说的人了。”

    “这么厉害？”

    韩琦用这种语气说起另一个人的表情总让乐怡觉得古怪。

    这不应该是别人提起韩琦时候的专属表情包吗？

    “其实这些都是副业啦，他是人大的讲师，在我们学校也有授课，教统计学的，你不知道吗？”

    这就是乐伊不想暴露身份的原因啦，她是学生论坛里却有老师，这个身份暴露了以后还怎么愉快的装逼？

    “真的是他？我能跟他聊天吗？”韩琦扭过头跟乐伊请示。

    “当然可以啊。”乐伊看了他一眼，表情古怪，“你是他书迷？”

    “嗯嗯嗯。”韩琦兴奋的点完头才想起来王小波的小说时常用大篇幅描写小黄文内容，顿时脸色爆红，“我不是……”

    乐伊一脸了然：“明白明白，你也是成年人了用不着跟我解释什么。”

    “我真的没有……”

    “我啊就是个建议啊，最好你们开邮箱私聊？论坛毕竟是公共场合，和他当众聊文学，多少有点有伤风化呀。”

    “我我我……”斗嘴韩琦哪里斗得过乐伊？都被她逗得结巴了。

    “想认识王小波不？”乐伊一句话搞定追星少男的娇羞。

    “想！”

    作为一个合格的老板，乐伊决定给他一点小小的奖励。

    不许人间见白头：老王给本宫寄一套签名书呗。

    雷俊是最意外的。

    雷：老板，你不是说你的身份要保密的吗？

    三石：娘娘也是老王书迷？

    不许人间见白头：帮人要的，那是老王迷弟。

    王：都在海淀这一块，不如那天一起见个面吃顿饭？那位朋友也一起来啊。

    他的书最近要出版也很难，因为写的太过开放，被河蟹神兽到处围追堵截的404，只能发电子书，或者自己印刷的非法出版物。

    乐伊看了韩琦一眼：“你想见王小波吗？”

    “我……”韩琦想答应，又怕麻烦乐伊。

    不许人间见白头：本宫出行阵仗过大，不宜劳民伤财，就在未名大学就近宣召老王觐见。

    王：行，留个联系方式呗！

    乐伊留了个电话号码：尔等凡人便静候本宫大驾吧！

    韩琦兴奋又压抑：“我真的可以见到王小波吗？那我，我要不要洗个澡？我要穿什么衣服去？”

    活像个要见到偶像的追星族？

    “衣服送来了，去吧。”

    兰姨捧来了保镖送来的衣服，也不知道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送来的衣服极为豪横。

    英伦风暗色调羊绒呢子大衣，西装衬衫一整套，还里外一套一应俱全，贴心到羊绒袜到内裤都备齐全了。

    这傻憨憨还当着她面翻衣服想要挑出几件便宜点的，当场翻出灰色四角内裤，连话都说不出一句立马滚进去洗澡。

    英伦风最显身材，这又不是量体裁衣，要是穿得不好看，乐伊还得给他见大神重新收拾一套行头。

    男生洗澡总是很快，没一会儿他就出来了，从犀利哥造型一换装，那套身材要求不低的衣服居然跟穿在模特身上似的。

    可此时，那依旧盖住半张脸的碎发就显得多余了：“你多久没剪头发了？”

    “额，一年多总有了。”韩琦心虚，“我想剪来着……”

    “我叫人给你剪。”

    就是让保镖给他剃了一个寸头，看的乐伊眼睛都眯了起来。

    看走眼了啊。

    韩琦居然是个隐藏式美男！



 第一百七十四章 网友面基

    没了遮住半边脸的碎发，哪怕只是一个最常见的寸头，可是露出那双乐伊打卡认证过的桃花眼，泛着微微的水光，便是十分的好颜色。

    常年没照过太阳的皮肤白皙得透明，几乎能看到血管，便给他的容貌平添了几分昳丽。

    然而他却不是阴柔的女相，鼻挺口阔，端正的五官把清隽二字具现到了极致，如松如竹，挺拔俊秀，斯文雅致。

    当是个温润公子范儿的美人。

    韩琦被乐伊盯着看到不好意思，偏过脸去露出红珊瑚般的耳坠：“你，你在看什么？”

    乐伊一手托腮似笑非笑：“我在想，韩教授年轻的时候一定很英俊。”

    韩琦也愣了一下才意识到乐伊是在变着法儿得说他帅，顿时越发羞，羞中还带了丝丝的恼。

    逗美人是个技术活儿，是要追求可持续发展的，可不能把美人惹急了。

    乐伊飒然一笑，开口就换了话题：“实验进展的很快啊！”

    之前还说要一段时间，现在第一阶段的论文都寄出去了？

    “这个得感谢你啊，你编写的那个小程序让我们的效率大大提升。”因着脸颊上的红霞，韩琦说的格外真挚。

    “那不还得靠你们吗？不然就是无水之源无根之木。”乐伊笑道，“之前听说查尔斯在化学系和生物系选助理？学生们应该很踊跃吧？”

    乐伊是文学院的人，对生物系和化学系并不熟悉，也是应云然平时当做一件奇闻异事的谈资才知道的。

    毕竟那可是去美国的机会！

    “是的。”

    乐伊都同情他了，不仅要面对对手的围追堵截，甚至自己领导也义无反顾得投敌帮着对手尽心尽力：“压力很大吧？”

    韩琦微微低着头：“还好。”

    要只是还好，他为什么一个多月都没回家？

    但乐伊不担心输赢，实验助理的培养成本不低，查尔斯不可能在这方面浪费太多时间。再会考试的学生，进实验室的操作一样要从头学起。

    卢青是周院士在未名大学这一群天才中层层筛选优中选优，就算拉一百个学生来跟他比较，也不大可能落败。

    而科研虽然在某些情况下可以用人海战术搞定，但更多的时候只能靠天才定点突破。

    在天才这件事上，乐伊不觉得在此时的中国这样的科研荒漠里就能在本科阶段就自己写出《CELL》的韩琦会比查尔斯弱了。

    所以乐伊就很放心得带着刚刚从实验室里出来的小迷弟去网友面基了。

    “喂，娘娘？”

    乐伊一乐，娇着嗓子：“你找谁？”

    龅牙丑男拿下手机看了看，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像是见到了鬼。

    不许人间见白头就算真的是妹子也不可能真的这么软！

    “不好意思，我打错了。”

    乐伊真的没忍住，笑声穿过听筒被他听到他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被人耍了。

    “王老师！”王小波面前忽然多了个晃着大哥大的漂亮妹子，脆生生得往前一站，像一株小白杨似的。

    “乐伊？”王小波看看大哥大又看看那张脸，倾国倾城，富可敌国，都对上了！

    “王老师认识我啊。”乐伊笑道。

    “你跳舞那天，我就在台下，跳的真好。”王小波笑道。

    “那没早点认识也是我的损失了。”

    “那你抢我网的时候会手下留情吗？”王小波指指自己鼻子，“你上京城西点那天被你挤下线的人就是我。”

    “王老师不会公报私仇吧？”乐伊把韩琦拽过来，“这是韩琦，生物系研二，可是你的书迷。”

    王小波作为一个丑的挺有特色的丑男，忽然面前杵了一个穿着英伦风长相公子范儿的大帅哥，也是一愣，再看这俊男美女年龄相仿的好颜色，顿时就八卦了：“你们这是……”

    韩琦耳根又开始红，红通通的不说话，乐伊翻了他一个白眼：“王老师这么大个作家，别那么庸俗。”

    “那你们这是什么关系？”王小波也不装了，他可不信一般的关系能让一直不肯泄露真面目的乐伊跟网友面基。

    “投资实验室的关系。他第一阶段实验完成了，我带他来见偶像完成一下梦想。”

    你看我是多好的老板！

    干脆利落得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遐想空间，韩琦那颗少男心顿时稀碎稀碎的。

    王小波瞄到了韩琦的表情，笑道：“那你应该带他去看明星。”

    “他不感兴趣嘛，王老师对影视项目有兴趣？”

    王小波不否认：“影视工作挺好玩的。”

    “那咱们去紫微星逛逛？”乐伊问韩琦的意见，却发现这货神情恍惚就知道点头了。

    他这是又在想科研的事情？

    无人反对，乐伊就叫车了。

    紫微星正在做一部电视剧的宣发，那是禾觅的第一部电视剧，剧名特鲜明，《哪吒》。

    禾觅演哪吒。

    所以看到乐伊穿莲花裙的大幅海报，王小波和韩琦都震惊了。

    “乐总！”乔季从门口急匆匆得出来。

    “今天带两个朋友来玩，他们对摄制工作还是比较好奇的。”

    乔季非常有眼力界儿：“摄制工作主要放在了北影厂，我打个电话安排一下。”

    “不不，你们这里做什么？”王小波还盯着那个大幅海报目瞪口呆。

    “现在在做《哪吒》的宣发工作，我们和京城电视剧艺术中心合作，和全国二十四家电视台签订了协议，出一个黄金档精品剧场，一年供片三百到四百集，《哪吒》就放在十二月上映。”

    乔季解释的时候是比较骄傲的，以如今的效率，七八月份拍完的剧能在四个月后上映，这效率笑傲同行，堪称神话！

    但乐伊不大满意：“十二月？就这个档期？”

    乔季都愣了：“档期？”

    “去年《不了情》春节档，《红颜泪》暑期档，电影可以，电视剧也可以。”教过韩琦，乐伊觉得乔季这个学生实在太笨了！

    “十二月有圣诞节档期……”乔季话还没说完就迎接到乐伊看傻子一样的眼神。

    内地又不过圣诞节！

    “不要什么都照抄香江，要考虑内地的实际情况。”香江电影有春节、复活节、暑假、圣诞四个档期，春节档和暑期档好理解，复活节就是春季档，圣诞档就是十一二月。



 第一百七十五章 档期和统计学

    “是，我这就准备一下。”乔季非常紧张，这可是老板的第一部电视剧，也是紫微星拍的第一部神话级，这要是出了bug，他妥妥完蛋。

    “档期是什么？”王小波问道。

    “现在电视台越来越多，影视作品也越来越多，不再是以前给什么看什么了，电视台要争夺收视率，在提供精品的基础上，还要做到细分市场，精准定位。”乐伊摊手，“比如《渴望》，那是家庭伦理，婆婆妈妈的爱看，《我爱我家》是情景喜剧，适合合家欢。”

    “在这个基础上，我们再划分档期，贴合观众的时间放剧，比如这一部《哪吒》是神话剧，目标群体是中小学生，所以最好在暑期档播放，毕竟学生放假了嘛！春节也行，就是十二月啊，学生都考试了，谁有空看电视呀！”

    韩琦努力跟上他们的节奏：“所以这部剧不能放在白天放？”

    这才是老师喜欢的好学生：“是这个理儿。”

    王小波想杠：“如果剧好，不管什么时候放都会有人看的吧？”

    乐伊呵呵：“好的产品同样要好的营销和运营，影视产业投入这么大，没有达到预期效果就是失败了。”

    “所以紫微星做一部火一部就是因为像你说的那样……细分市场，精准定位？你做文化产品，也是跟做市场经济一样啊！”

    王小波本科读的就是经济贸易，别看他是个大作家，实际上这是他的老本行，这种说法正好搔到了他的痒处。

    “可以这么说。”也是因为紫微星的制作也是一等一的精良啊！

    别以为九十年代就没有烂剧，人家为了应付领导交任务，烂的那叫一个花样翻新，上限高下限也很低，看一眼都觉得眼睛受到了虐待。

    “那你怎么知道观众爱看什么剧？”

    “数据分析，市场调查。”乐伊皱了皱鼻子，“其实我是觉得现在分析的还不够全面，比如像王老师这样的中年男性喜欢什么，我就不知道。”

    “我？”王小波没想到这还有自己的事儿呢，“我呢，什么都看，有意思的就行，应该没什么代表性。”

    “要是有足够的数据，你也一定有你代表性的爱好，可惜就是数据分析得不够，这可不是几百人的小规模样本，非得成千上万不行，电脑分析起来应该比较合适，可是我也没空再写一个。”

    王小波说道：“你要是要统计学工具，我倒是写了一个。”

    他在东南亚做留学生回国之后在未名大学当的是社会学讲师，可是在人大，教的就是统计学。

    说道统计学的内容，韩琦就能跟上节奏了：“这个只能做市场分析吗？实验数据能做吗？”

    王小波再牛逼也是在文科方向打转，理工科就触及到他的盲区了。

    乐伊笑了：“应该不难吧，统计分析和数据方法都是通用的，改改就行。”

    王小波眼睛一亮：“听起来还挺有意思的，我回去试试。”

    韩琦还冷着，忽然感觉乐伊踹了他一脚。

    得说韩琦还没呆到家，没问出来乐伊为什么踹他，乐伊等等也没等到他的反应，只能自己上了：“那我就替韩琦谢谢你了。”

    趁着王小波参观紫微星的服化道库房，乐伊拽着韩琦耳提面命：“回头你也多聊聊知道吗？老王这人文人性子，好面儿，你催的紧张他不好意思拖，豁出命来也得用心仔细得给你把这个软件做好了。”

    “这个……”韩琦愣住了，他也是文人性子，能自己做到的事情不想麻烦别人。

    更何况，这不就是见个网友吗？怎么又跟他的试验撤上关系了？

    “这个什么这个？你们的第一阶段论文是验证这个思路的可行性，接下来就是要用大量的实验数据证明你们试验的真实性了是吧？用笔算你得算到什么时候去？用统计工具算的比较快，能节省很多功夫。”

    实际上是乐伊打听过了，韩琦不擅长数学。

    这个不擅长是同等类比他的生物方面的研究天赋，也就是别的科目靠150数学148的区别，可是越是顶级的科研竞争，差的就是那一分两分的天赋水平。

    更何况，数据分析是一个可以堆人力的重体力活儿，只要查尔斯能丢出带人去漂亮国的诱饵，扑上来的学生乌央乌央的。

    对中国学生来说，做数学题可不用专门训练，而此时的中国大学生可是找不到更多的数学题硬啃吉米多维奇数学分析习题集的人。

    他们不可能在人力上赢过对方，那我们就只能开挂了。

    “你见网友，是为了我？”韩琦嘴唇颤抖眼眶微红。

    “不是你想见偶像吗？”乐伊古怪得看他一眼，“你现在才感动，反射弧是不是太长了？”

    “没有，不是。”韩琦眨了眨眼，几乎无法表达他的情绪，“那，那我怎么谢谢他？”

    “他的工具我会花钱买的呀。”乐伊不以为意。

    韩琦沉吟片刻：“王老师是在做讲师吧？想要晋升是要论文的，这个可以写一篇论文投在外国的期刊上，对晋升很有帮助的。”

    韩琦他爹就是未名大学的教授，中间的门道他可熟得很。何止是有帮助，现在的大学风气逐渐开始唯科研论，论文就是牛逼，英语论文更是牛逼PLUS！要是有一篇影响因子在4左右的期刊论文，那几乎就是熬够了资料就能升副教授的节奏！

    “好，回头你可以自己跟他提一下。”乐伊不吝啬给他铺路加深人脉，她也没必要抢韩琦的功劳。

    “嗯。”韩琦看了乐伊好几眼才鼓足勇气，“其实，你也可以写论文的。”

    “我？”

    “对面的PHS技术组也有点困难，我把你的程序交给对面用的。”

    “无所谓啊，反正都是我的项目组。”也就是PHS项目组跟乐伊隔了一层，那边也没跟乐伊诉苦，不然乐伊也会给的。

    “他们说用了这个程序也一样大大提升了试验效率，已经证明了你这个程序是很好用，我翻过了国内外的论文，好像没有相关的内容，你可以投在外国期刊上去的。”

    “我回去就写。”乐伊眼神微凝，要不是韩琦提醒，她都忘了对以后的实验室来说是常识的内容现在还是开创性的。

    毕竟她是在斯坦福上的大学，英文论文写的比中文还顺手，小菜一碟。



 第一百七十六章 群情沸腾

    乐伊还没回到家就听到BP机滴滴的响，在提醒她有邮件。

    这是搜神记论坛里的Pony写出来的BP机软件，他在鹏城的一家叫迅润的BP机软件公司做开发主管，这个软件可以用BP机提醒她有邮件，等她回家一看，是王小波。

    都是一个学校的，有事你直说不行吗？还得发邮件？

    “听说生物系有一篇影响因子4.0的期刊发布了？是韩琦？”

    乐伊：“期刊已经寄回来了吗？应该是吧。”

    含糊的语调下是爆棚的自信。

    影响因子4.0的论文又不是大白菜，哪怕是在未名大学，除了韩琦，乐伊也不觉得还能有另一个研究生有这个本事。

    王小波也是个不差钱的主儿，只要下班就挂在网上，第一时间就给了回复：“他才研究生吧？”

    “是啊。”

    “写论文这么厉害的吗？他之前还给我一篇统计学工具的论文，问我要第一人称的署名，我还没当回事。”王小波也是留美回来的，妥妥高材生，可就算是他在美国也没发表过影响因子4.0的文章，也正是因此，他更加知道这个影响因子的分量。

    对于评职称和学校里的晋升来说，这样一篇论文可是比他之前写的好几部爆火全国的小说都要有价值的多。有这样一篇论文，哪怕是在强手如云的未名大学和人大，他都可以有五六年不用考虑论文的事情！

    “这应该还好吧？他可是本科阶段就写了《CELL》的人。”

    这事儿当年也是很轰动的，只是仅限于学界内部，当年王小波还没来未名大学，只是在人大当讲师，人大是文科院校，他就没听过这个消息。

    这也说明学界的新闻传播范围有多狭窄，这么大的新闻也就震惊一下本专业学界的人，哪怕同是高校呢，也是一点风都透不出的。

    “谢谢你给我这个消息。”

    乐伊结束了聊天忙碌了起来。

    既然论文已经刊发了，那有些事情就可以动起来了。

    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是你们先用实验室之外的政治手段阻碍我们的试验，就别怪我们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未名大学因未名湖而得名，而未名湖畔的草坪上，每天都有社团活动，学生们谈天说地，针砭时弊。

    政治，是这所政党诞生的学校刻入骨髓的基因，也是九十年代大学生们最时兴的活动之一。

    哪怕是不通世务的科研人员，也能说两嘴眼下最时兴的八卦。更别说，这根本就和实验室、和他们自己息息相关。

    因为这一回说的，是科研基金。

    “你知道我们今年的科研基金为什么这么少吗？”实验室里三三两两散出几个身披军大衣还冻得发抖的学生，可是哪怕是寒冷的北风，也吹不熄他们八卦的热情。

    到了温暖的食堂，热情就更像被暖风吹发的柳条一样生长起来。

    那么多人总有几个消息灵通的：“听说是把今年经费的大头，都给了生物系了！”

    “生物系？是那个写出4.0的那个研究生？”说话的人不免羡慕。

    那可是影响因子啊！

    要问科研人员要钱还是要影响因子，他们妥妥的会要影响因子！

    钱不一定能买来影响因子，可只要有影响因子在手，谁还担心没有钱啊！

    有人轻轻嗤笑：“你们说的生物系的韩琦？他本科时候就写出《CELL》了，4.0算什么？他考研究生的时候要不是坚持留在本科阶段的实验室报了导师，说不准系里抢他做学生都能打起来。”

    “那是天才，比不了比不了。”

    “在未名，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比人和狗之间的差距还大！”

    科研是残酷且纯粹的事情，等级相近自然免不了一争长短，可要是级别差的太远，那还羡慕什么嫉妒什么？

    乖乖对着大神献出自己的膝盖吧！

    “要我说，轮也轮到他了，我们学校的哪个副教授有《CELL》？有不马上升教授了吗？他实验室新开，多点经费也正常吧？”

    这是要自认倒霉了。

    “要是他我们还说什么啊！”消息灵通的那个一拍大腿，“这钱是被给一个外国教授做实验了。”

    气氛顿时越发压抑：“他是漂亮国人还说什么？外国的月亮还特别圆呢！他能做出东西来，带几个留学生去漂亮国，那也算国际友谊做贡献了。”

    也有酸溜溜的好奇：“他拿着这钱，做出什么来了？也发了一篇影响因子4.0？”

    同样的事情，不同的人做出来的效果是不一样的，中国研究生做出来一篇影响因子4.0那是重大谈资，外国教授做出来一篇影响因子4.0那是理所应当，顶多羡慕一下，却不至于做成谈资。

    消息灵通顿时急了，调门就都上扬了两度：“奇特就奇特在这里，钱是给他了，可他没做出东西来啊！”

    沉默和嗤笑很轻微。

    “实验总有不顺的时候嘛！”说这话的时候还是有一丢丢不为人知的优越感。

    看，你外国教授，用了那么多研究经费，不也跟我们一样试验受挫？

    “这有什么奇特的？我听说，那个外国教授是听了那个研究生的实验思路，暗盗不成改明抢，也幸亏那个研究生自己运气好，找到了投资让他做实验，才写出来了东西。”

    说话的人言之凿凿，仿佛一举一动都是亲眼所见。

    说完还摇头晃脑一句：“我说嘛，不是自己的东西终究不是自己的，抢来的实验思路有他自己了解的透彻吗？还不是比不过人家？”

    “不培养自己的学生，反而拿钱去讨好外国佬？这是哪个蠢材做的决定！”

    “崇洋媚外，有辱国格！”

    “这和买办有什么区别！”

    这个时候就不提什么国际友谊了！

    科研资金是永远不会够的，科研过程也是永远不会顺利的，但是哪怕这是众人皆知的事实，也不妨碍他们把实验不顺利的火气洒在那个犯蠢的领导头上。

    跟领导拍桌子，可是诸多基层单位的保留节目！

    不升者无畏嘛！

    而且还有一层隐隐的想法，这钱要是用在学生身上，那他们可以幻想自己有一天做出成绩来也会获得这么强力的支持，毕竟未名大学的人尖子，谁没点心气儿？

    可是用在外国教授身上，就意味着这样的扶持永远不会落在自己头上！

    出身改不了，改国籍也来不及了啊！

    于是他们出离愤怒了！

    像一锅沸腾的水，从底层开始咕咚咕咚冒泡泡，越往上泡泡越多，等浮到了表面上，已经是群情汹涌！



 第一百七十七章 真的可惜

    十二月过半，未名大学的行政办公楼也开始忙碌起来。

    要做上一学年的年终总结，要处理首尾，还有最重要的是，分配下一学年的资源。

    新一轮的蛋糕分隔大会即将开始，决定了明年一年的资源分配，足够人前衣冠楚楚的科研工作者们撕掉外皮疯狂撕咬抢夺了。

    姓付的副校长抵达的时候距离会议开始还有一分钟，会议室里坐得满满当当，只有主位上的校长还空着。

    下属来给他面前的漂亮国进口保温杯里倒上满满一杯的开水，他端起来尝了尝温度，透过氤氲的白雾，他突然看到生物系的系主任周院士对他诡秘一笑。

    他端着杯子的手一顿，杯子里的水面荡漾起层层涟漪，氤氲散去，周院士的表情如常得跟身边化学系的系主任说着什么，仿佛刚才那一笑只是他看花了眼。

    可是他心头的少许不安却像浇了一瓢油，越发旺盛起来。

    校长在他到达后的三十秒如期抵达，就连会议开始的废话都一如往常，可是这没能驱散他心头的不安。

    终于到了最关键的科研拨款环节，付校长悄悄绷紧了背部的肌肉，刚准备开枪，忽然听到主位传来一声咳嗽。

    付校长一愣，按顺序来，还没到你出场的时候啊！

    但却只能遵循官场规则，乖乖让出了位置。

    可说话的并不是校长，而是排名在付校长之下的分管人事的副校长：“最近关于科研经费分配的问题，学校里的议论很多啊。”

    付校长的政治神经在疯狂报警：“学生们知道什么？科研经费的分配是校领导的共同讨论的，这也用得着拿到会议上来说？”

    能坐在这个办公室里的都是系主任的级别了，虽然没有普通的教授，但心里却哼了一声，他们就是那锅沸水里相对上层的一环。

    毕竟科研经费在学生嘴里只是谈资，却关系到他们的科研成果和生活质量问题，谁能不关心？

    “但是群众的呼声还是要关心的嘛，校长，请允许我梳理一下这学期的科研经费开支？”

    校长同意了。

    付校长浑身一凛。

    “在这一学期里，我们的科研经费主要用在以下几个方面，首先是基础建设，兴建新的实验室，占据开支的55%，5个重点实验室的投资占据了27%，余下实验室共分18%，其中重点实验室分别占据总开支的1.3%，2.9%，3.1%，3.6%和16.1%。”

    那位副校长停顿了一下，周教授歉意的声音无缝衔接：“占据16.1%的就是我们系的查尔斯实验室，惭愧啊，没有做出什么东西来。”

    在场的都是经历过数次经费厮杀大战的老油条，顿时明白个中因果。

    被直接开炮的付校长反应尤其大：“吸引海外高水平学者交流，这是经过咱们上会集体讨论的决策，你这是要推翻集体决策吗？”

    “哒！”这是校长的指节落在桌板上的声音：“引进高水平学者促进海内外学术交流的路子是对的，可是学者本身的水平高不高就是关键了嘛。”

    文学院的研究素来省钱，也没人敢略过诞生了执政党的文学院，文学院的院长是最淡定的一人，也是唯一一个没有亲自出席的院长，由副院长韩教授代表出息。

    他装着一脸好奇龇着白生生的牙：“学术水平高不高是一回事，咱们可以看未来嘛，能把我们培养出人才也是好的，就怕学术不端，就不知道会把学生教成什么样子了。”

    一句话就堵死了“培养人才”的说法，要说玩政治玩语言，还是文学院的老本行！

    “我们不能捧着钱捧着资源去请来的，却是在国外无处容身到我们这里来避难来的吧？”物理系可是出过多位两弹一星元勋，腰杆贼硬，并且和海外诸多华裔物理学家保持良好的关系，也就只有他敢把这事儿当笑话说出来。

    要不是在海外混不下去了要避风头，谁要跑到学术荒漠的中国来？

    付校长的脸色乍青乍白，查尔斯的学术造假连向北望这么一个不是学界内的人都能打听的出来，他们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希望他出成绩的时候可以装聋作哑，一旦要清旧账，这就是现成的把柄！

    可这是付校长的政绩，他只能站死了队死保查尔斯！

    “查尔斯教授在学术上成就有目共睹，这样的没有确凿证据的传言就拿来攻击别人的学术成就，也太武断了！”

    韩教授忽然一笑：“你看看，我又没说是查尔斯教授，付校长你急什么？”

    付校长心里咯噔一声，坏了，进了他们的陷阱了！

    这不就是不打自招吗？

    “话不是这么说的。”周院士慢吞吞的开口，却一锤定音，“科研深奥归深奥，简单也简单，做不做得出东西来，一目了然嘛，拿别人的实验思路总归没有自己的了解。”

    付校长脸色一白，还没反应，就坐在周院士旁边的化学系系主任无不好奇得说道：“看来这是做出东西来了？”

    韩教授拿出早有准备的期刊：“还不能说是做出来了嘛，就是一个猜想，你看看，还没他上一篇论文有分量呢。”

    韩教授那个逆天的儿子是在场所有教授的嫉妒对象，毕竟他们自己是天才却无法保证自己的孩子跟自己一样天才，可韩教授这么个玩政治的货，生出来的儿子却比他自己更加天才！

    本科阶段的那篇《CELL》的时候已经惊讶过了，研究生再出一篇4.0他们也能接受，只不过当面还是得被人秀一脸。

    没啥心情，就是想回家打儿子了。

    可化学系的系主任扫了一遍论文，忽然说道：“老周，老韩，这篇论文有点意思啊，写出了猜想却没有完整证明，这是从大论文里拆出来的吗？”

    韩教授说道：“惭愧，时间紧，小孩子急了，只能先做点什么就发什么了！”

    化学系系主任唱双簧：“哎呦，这可太可惜，这要是一篇完整的论文，又是一篇《CELL》啊，这要是写的小心些，《NATURE》也不是不可能的！”

    “这要是有时间慢慢做，又是一篇好论文啊！”

    “谁说不是呢！”

    “顶级期刊可不收半成品啊！”

    一声一声的可惜感叹飘出来，付校长呆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呆若木鸡。

    他知道，这时候的挣扎已经毫无用处，这是人家已经串联好的决定，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他输了，输的很惨。



 第一百七十八章 招兵买马

    为了讨好外国教授，导致自己学校夭折了一篇顶级论文已经是罪行！

    这还是学生写出来的顶级论文！这可是教学和科研的双重政绩！

    四舍五入一下，等于他险些扼杀了一位我国未来的顶尖科学家！

    这事要是早上三四年可能不是大事，可偏偏这是在爱国主义这把火被烧起来的94年年底，说不严重也能糊弄过去，可是要计较起来，那是该被拉出去游街了！

    “所以他们的结果是什么？”乐伊穿着镶白绒的蓝色比甲和米白色长裙走在未名的大操场吸引了一路的目光，跟在她旁边的王如林都不由自主得落后了半个身位。

    “未名大学暂停了查尔斯的科研经费供给。”王如林说道，“他来行政楼找付校长闹了几次了，都没结果。”

    “他没钱了？”乐伊险些笑出来，当初他断了韩琦的试验，现在风水轮流转，终于转到他自己头上了。

    没钱？没钱你做什么试验、做什么科研？世界上的科研大国可从没出现在穷嗖嗖的农业国。

    “查尔斯自己联系了科研基金。”

    他这样已经成名的教授总有点能让试验继续下去的人脉，不然他这几十年也白混了。

    “让他做着吧。”乐伊特别大度得放弃了在他实验室放把火的想法。

    试验已经做了一个多月，数据材料全在这里，查尔斯根本走不了！

    科研是很精细的活儿，哪怕用的是同一个生产商的试剂，不同批次的数据也不一样，统一个批次的能出来曲线和趋势，可是不同批次的试剂很可能做不出来，那原本的数据就完全废了！

    更何况科研竞赛时间就是生命，搬回去等于重新开始，查尔斯拖不起！

    事到如今，他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期望着已经失掉先手的他能绝地翻盘，期望着韩琦那边遇到了问题拖慢了试验进度——实际上这是很可能的事情。

    但是这是公平的科研竞争的领域，除了在查尔斯实验室放把火，乐伊也没有别的干预试验的办法。是非成败，看的是韩琦自己的本事。

    更何况韩琦的论文已经发布，猜想和实验思路都是他的，就算是查尔斯先做出来了，也得乖乖给韩琦贡献一笔影响因子和分他一半的专利，不管怎么说，他们都稳赚不赔。

    而对于学校来说，拿他的钱锻炼我们的学生做实验，这波不亏，未名大学也不可能会强行制止，就是被他招进去的科研助手就倒霉了，绝对会受到非人的培养，忙到爆炸的。

    就是不知道查尔斯进退维谷的时候，有没有后悔过抢夺韩琦的科研思路？科研领域，不服天才有罪！

    “你在志愿者服务部有担任职务吗？”乐伊忽然问王如林。

    王如林心头一跳，一板一眼得回答：“我是我们组的互助小组的组长。”

    “哦，你明年就毕业了，工作有安排了吗？”乐伊问道。

    王如林狂喜。

    他跟着乐伊跑前跑后这么久，不就是要乐伊这句话吗！

    王如林大四即将毕业，热衷集体活动又没有背景的他成绩只在中等偏下，如果按照毕业分配，他妥妥是要回老家的！

    虽然回家乡也是在省城有别人削尖了脑袋挤破头也只能流口水的工作，可是对于未名大学的学生来说，只要离开京城就是沉沦下僚。

    他见识过京城的繁华，这里有他喜欢的人，有他留恋的事，他不想回老家！

    颇有野心的他选择走另一条路。

    在大学生互助协会的台子上看到乐伊的第一眼他就决定加入这个社团，而当他得知乐伊想要知道生物系内部的消息的时候天知道他是多么的欣喜若狂并且决意要抓住这个机会！

    “我想要留在京城。”

    “不想进单位吗？”

    跟乐伊求职可不可能是公务员。

    “我老家的国企都被私企收购了，原先分配下来的大学生一样要重新找工作。”

    更何况那么多的单位的人都要下海呢，他不如直接跟私企求职，一步到位。

    乐伊忽而一笑：“你对实验室怎么看？”

    王如林面露难色：“你知道，我对科研没什么天分。”

    “不是科研。”乐伊摇头，“韩琦不通俗物，PHS实验组那边终归是合作，研究所以后会越来越大，需要一个人做后勤的工作，你也是生物学出来的，对这方面有兴趣吗？”

    “有有有！”王如林疯狂点头。

    科研所工作清闲又体面，而且他可是见过实验室那边的条件的！

    从吃到住，恨不得连内裤都给你洗了！乐伊给科研经费那么大方，对行政经费总不可能省吧？

    现在的科研院所惯例，行政资金是科研经费的百分之二十啊！

    光是韩琦一个研究组的科研经费就是一千万，一千万的百分之二十，是多少来着？

    “我话先说在前头，我知道时下科研经费的惯例，我不赞同，行政经费我会另外拨款，但是科研经费，不能动。”乐伊笑了下，“毕竟我们是个人企业，和政府单位不一样，我们的行政后勤岗位，真的只是服务岗位而已。”

    所以和你想象的那样生杀予夺，掌握了权利的行政岗位不一样。

    王如林毫不犹豫得一点头：“我去过实验室，会摆正自己的位置。”

    他在人和人的差别比人和狗还大的未名大学呆了那么多年，目前正是深刻认知的时候，他是脑子进水了才会跟韩琦一较长短。

    乐伊笑了：“乐家要组织一场中小家电厂商扶持推广会暨校园推广会，校园推广会方面我和市场营销社团合作了，但是可以组织一部分大学生志愿者展现一下我们的时代风貌。”

    “我可以组织一部分志愿者！”王如林眼睛一亮，他知道，这是他的入职考试。

    当即就开动脑筋：“乐总，既然缺人，为什么要跟市场营销社团合作？我们明明也有志愿者协会。”

    志愿者协会不一定是未名大学规模最大的社团，但是一定是眼下最风光、声势最恢弘的社团！

    全国头一份嘛！

    “你也说了是志愿者，既然是志愿者，那他就必须是个非营利性的组织。沾上了钱，会变味儿的。”乐伊摇摇手。

    那可是用来招兵买马的，现在声势已经够大了，要是再能赚钱，会失控的。



 第一百七十九章 校园推广会

    王如林学业只能算是勉强不挂科，这在学霸遍地走的90年代未名大学简直就是难以容忍的学渣行为，还能混到中等偏下，只是因为还有一些纯纯的官二代给他垫底罢了。

    可是能考上未名大学的都是智商高人一等的人物，他学业不佳，很可能只是因为，他学错了专业。

    场地的布置都是他带着学生志愿者们扛下来的，在乐伊没有一分钱拨款的情况下忽悠那么多学生来做苦力，单就这份能耐，就能混个老板当当。

    哪怕没什么背景，他也竭力牵桥搭线，对接厂商，所以乐伊跟梅彧开会的时候，特地带上了他。

    “乐总。”会这么拖长腔调喊“乐总”的，只有梅彧。

    “梅总。”乐伊也逗比得拱手，“准备得这么样？”

    “我亲自出马，还能有什么问题？”王如林很有眼色得后退，让梅彧挽住乐伊的胳膊，“厂商都安排好了，乐家京城店全部同步宣传，这边主要做活动和摆放样品。”

    “那把仓库搬来不更好？”

    “我们租了一排教室做仓库。还有，老家婆的东西。”

    乐家那边是家电推广会，但是放在校园里的却是校园推广会，乐家的摊位虽然最大最豪华，但只是其中之一，吃的用的都有才能产生集群效应，吸引更多人过来。

    老家婆的辣条已经上市，从乐风匀了个央视的广告分出去，现在销量还算不错，每个月都有几百万的流水，关河县当地可是乐得见眉不见眼，甚至在省里都是一个非常耀眼的政绩。

    耀眼就在于，极为难得的春季广交会，都分了一个名额来。

    于一鸣还真是慧眼识珠，零食这种东西，可不就是在学校里最好卖吗？

    乐伊点头：“别的企业呢？”

    “那个摊位是乐风的，茅酒也想进来，被我给拒了。在校园里卖酒，不像话。”梅彧说动。

    乐伊觉得她做得对：“元旦标王广告就投放了，他们货备好了吗？来凑这个热闹？”

    “还有别的吗？”

    “九州科技要摆一个摊位推广DVD。”

    “DVD是大件，在学校里的效果不一定好，主场还是要放在乐家店里的，怎么都是我们自家的？还有别的吗？”

    梅彧额了一声，没下文了。

    她主要精力放在中小家电推广，未名大学的校园推广会只是其中一个活动会场而已，她也没那么上心，原以为这些厂商不管是数量还是品类很够了，没想到乐伊还要非直系企业。

    “没人愿意参加？”乐伊奇道。

    “校园推广会的摊位费是要钱的。”

    说白了，看不起此时穷嗖嗖的大学生的购买力，就当这只是租了一个中小家电厂商推广会的会场，既然是以家电为主，自然对别的品类的企业没什么吸引力。

    王如林举手了：“我有联系几家厂商。”

    “你说说看。”

    “一家是减肥魔力药，他们愿意出推广费，还不少。”

    药品能上广告？

    “什么药？”

    “说是光吃他们家的魔力药，一个月包瘦。”

    这年头就有代餐了？

    乐伊来了兴趣，半天才理解清楚，不是代餐，就特么是保健品！

    不知道是哪个小作坊冒出来的保健品！

    果断回绝：“不接。”

    “为什么？他们愿意给的钱还挺多的。”

    乐伊现在确定他专业课学的是真的很不好：“一个月不吃饭就能瘦，但是会死人的！用你的专业知识想想，现在有能达到人体基本营养所需的食物能压缩到那么小吗？有那个技术吗？”

    王如林又不是真的蠢，只是被带沟里去了，乐伊一点他就明白了。

    急忙将功补过：“还有一家法武双修营养液，外面的人用过都说好，能提升功力，对武修也有用……”

    越说声音越低。

    乐伊叹口气，指着自己的鼻子：“你看我，你知道我四个月前干过一件什么事吗？”

    剑挑十八帮！

    全江湖的骗子都被她揍过一遍！

    武修就是她喊出来的口号立下的门派！

    “修武要是有捷径，我怎么不知道？”

    王如林恨不得抠出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还有别的厂家吗？”乐伊也明白。

    90年代的广告兴起蕴然成风，第一个把广告玩明白的，就是保健品和那群江湖骗子！

    虽然那一拨江湖骗子被乐伊打压下去了，可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只要官方没有下定决心打击就永远有他们的活动空间，现在没少人打着振兴法修的旗号出来招摇撞骗，只是现在都收敛多了。

    毕竟他们也怕钱骗多了惹人眼红，学个两招过来揍他怎么办呢？

    王如林没想到乐伊还愿意给他机会，顿时如听天籁：“还要一家服装品牌，只是给的钱不多……”

    “梅彧，你抽几个人做一个质检小组，给校园推广会的厂家把关，保质保量价格也被太黑，再让乐购那边联系厂家，那边方便。”

    乐伊手底下还有一家存在感薄弱得几近于无的企业，叫乐购超市，是开放式货架的大型商超，第一家开在乐城商场里，后来独立了出来在各大城市攻城略地，业绩还算不错，在盛海那一块儿属于头一份的，也是一头日进斗金的现金奶牛。

    “是。”乐购超市是当年禾觅为了安置一些下岗劳工和一个单亲妈妈的无心插柳，后来能做大她自己都意外，梅彧原本没跟那边打过交道。

    但是生意人嘛，第一次见面的都能聊得火热，更别说都是一个老板手底下没有竞争关系的部门负责人了。

    乐伊看着这个大操场的主席台，眯了眯眼睛：“这个推广会学校未必看中营业额，更看重的是正面影响力……”

    “助推国产品牌还不够正面？”梅彧撇嘴，这钱要是放在正儿八经的推广上她能多挣多少啊！

    “中小家电厂商推广会是赚钱的，商业行为，可是校园推广会想要铺开，就得有说得过去的招牌。”乐伊瞬间想到了那个招牌，“这样，你让服装部注册个品牌带几套衣服过来，咱们再加个项目。”

    “你是觉得自己一个人穿汉服太特立独行，想拉一群人陪你一起玩儿吧？”梅彧表示万分怀疑。



 第一百八十章 横生变故

    被乐伊敲打了那一回，王如林越发用力表现，乐伊下了晚自习逛一圈场地，都能看到他在一遍一遍的检查布置场地。

    那种为了改变命运的认真勤恳，还是很能打动人的。

    至少此时此刻，他是一个很值得信任的下属。

    校园推广会被定在元旦，就那么一天的假期，对于未名大学里来自天南海北的学生，甚至哪怕是家住京城周边的学生，此时的交通来说几乎不存在“回家”的选项。

    但是对于京城市民来说，多了一个来未名大学逛逛最高学府校园的理由，那错过也是一种辜负。

    还没到八点，未名大学校门外就开始停满了各色车辆，市民一波一波地涌进校园，穿着红马甲和红袖套的大学生志愿者们引导方向梳理交通，这所围湖而建的校园曲径通幽，一时间虽然人潮汹涌，但也没觉得有多拥挤。

    “现在人越来越多了，志愿者协会的学生可能不够。”孟与同跑的满头是汗。

    应云然迅速接上：“我再去叫人。”

    “做完手头上的事的就先过去。”市场社团的一个干部拍拍手，看着乐伊也站起来，急忙加了一句，“乐伊你就不用去了！”

    学校里的学生习惯了乐伊的存在加上大学生的矜持不会这么样，这些市民突然看到大明星首富谁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这是帮忙，还是添乱？

    乐伊居然被嫌弃了？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得到一致点头，顿时传来一阵闷笑。

    但是这个休息室里也不是没有人了，偌大的教室里来来往往都是作为联系和中枢指挥的工作人员。

    乐伊从教室窗台上瞄了一眼下面的人流量，对于一场校园推广会来说，这个人流量已经很难得了。

    其中还夹杂着扛着摄影机和照相机的记者，稀奇的看着泱泱群众，也被泱泱群众新奇看着。

    “乐伊，有人找你。”应云然探着脖子嚷到。

    乐伊一眼就看到她身后那个带着口罩帽子的人露出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然后她摘下来口罩，乐伊闪现在她身边一把把她拽进来：“有记者啊姐姐！”

    米卡把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笑成了两弯月牙，搂着乐伊的脖子就挂了上去：“我不怕啊，我能跑，我跑的可快了。”

    应云然皱眉，忽然觉得自己凭借那一张脸把人领过来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她乐伊头号挂件的地位受到了威胁。

    还是大明星呢，一点都不矜持。

    “你还跑得快？被人跟踪了都不知道！”乐伊在她额头上点一点，抓起桌面上的橡皮就扔了出去。

    橡皮撞到穿过窗框，从外面砸出个人来。

    同款的帽子配口罩，还真是好生眼熟的装扮。

    那人他们更熟。

    “楚荆……”最后一个字被乐伊捂回去了，楚荆淮很自觉地滚进来，但是没什么用，休息室里的姑娘们都要发疯了。

    什么叫做校园男神啊！

    这就是了。

    “你们俩这是合伙来给我捣乱的？”乐伊都要被他们俩气乐了。

    “没有！他跟着我来的！”

    “谁跟着你？我只是顺路！”

    米卡毫不犹豫得出卖了楚荆淮，楚荆淮也毫不留情得反唇相讥，姑娘们幻灭得就跟看到CP塌房了是的。

    “行啦，我不管你们俩谁先谁后。”乐伊头痛，“你们来干嘛？”

    “不是听说你弄了个校园推广会吗？我好想看看大学是什么样子嘛！”

    米卡不愧她的影后级演技，变脸比翻书还快，抱着乐伊的胳膊就开始晃。

    “未名大学就在这，想来看什么时候都可以来，今天还有记者呢，你们要是被发现了让维持秩序的同学怎么工作？”乐伊在她额头上弹出一个红指印，“乖，改天来，我亲自带着你逛逛。”

    “我就看看嘛，放心，我现在躲记者已经有经验了，不会给你添麻烦的。”米卡抱着乐伊的胳膊就开始扭。

    就连楚荆淮都眼神放光面带希冀，让休息室里的姑娘们恨不得扑上去按着乐伊的脑袋帮她点头。

    乐伊最后还是抗不过群众的呼声：“行行行，你们就在这里别乱跑。”

    “嗯嗯，我们保证乖乖的。”米卡用力点头，萌的让人恨不得亲自上手RUA两把。

    “既然来了就别闲着了。”乐伊抬手给他们砸了一堆文件，“再帮我核对一遍校园推广会和中小家电厂商推广会的行程对接。”

    “是。”米卡还给她敬个礼。

    忽然门口被敲响，刚有人要去开门忽然被拽住：“等等！”

    “谁啊！”开门的女生恍惚间意识到，现在的休息室里可不是只有正在筹备活动的市场社团的成员，还有两个不能见光的人呢！

    然后就看到米卡和楚荆淮手忙脚乱得做好武装熟练得往人群中一藏，加上休息室里的学生帮忙遮掩，俊男美女也能收敛得地位存在感。

    “乐总，是我，王如林。”

    他改口倒是快，也是真的敢。

    “进来。”

    王如林看到休息室里多了两个人，明显有疑惑，却也没问，只是问道，“你看今天人来的早，节目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原定不是九点吗？”乐伊看了下表。

    “吉他社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先上去唱两首歌暖暖场子。来参加推广会的顾客不会停留在一个地方的，待会儿再上来唱一遍，节目重复也没多大问题。”王如林用力点头，“既然来了人，就要把他们留住。”

    未名大学学风开放自由，从来不乏多才多艺的学生，诗社吉他社舞蹈社人才济济，王如林人脉极广，就连这一次推广会用来吸引人的表演都是他去联系的。

    只是原本准备的是九点开始，能提早开始不用说，自然是他准备的功劳。

    乐伊赞许的点头：“行，去吧。”

    门刚关上，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刚刚出来两步的米卡和楚荆淮再次神隐。

    “谁啊！”

    “我叫王红霞，是乐伊的室友，我有消息带过来。”王红霞的声音带着粗喘。

    乐伊给她递了一杯水：“你今天不是有家教吗？”

    “我换时间了。”王红霞一路自行车踩着过来气都没喘匀，急急说道，“出事了！模特队的车子出车祸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 我来！

    “怎么回事？”

    “人没事吧？”车祸两个字在九十年代就初步展现出了威慑力，七嘴八舌的询问顿时把教室搅成了一锅粥。

    “人没事，不是我们的车被撞了。”元旦的北风都吹不干王红霞额头上的汗，“据说是来的路上出车祸撞了人，现在那边被人拽住了，一个都走不了！就在学校门口两条街，那里现在已经都是人了！”

    一双双视线放在乐伊身上：“怎么办啊？”

    “报警，让警察把他们先带离现场，有什么事情别在路上阻碍交通。”

    九十年代的城建就算是京城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尤其是未名大学海淀区这样的四环外，今天人流大，可是很容易造成堵车的！

    这样的大新闻，正在学校里的记者就会跟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迅速扑上去！

    “怎么会出这样的事？”人群中传来抱怨。

    未必是有意针对乐伊请来的司机，可能也只是无意识的嘟囔，却让此刻的气氛越发凝重。

    可是这只是一个开始。

    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王如林额头冒汗：“中小家电展台的电路断了！我昨天晚上检查的时候明明还是好好的！”

    说着看向乐伊：“还能请来电工吗？”

    不明所以的学生发出窃窃私语：“怎么还要用电？不是展台吗？”

    “最大的那个中小家电推广啊！听说安排了试用环节，连电工都是乐家派来的。”

    有女生不以为意：“现在还有时间，派人过来修就好了！”

    可是现在乐家那边的中小家电展会已经开始了，那边人忙的跟三孙子似的，未必抽得出人手来！

    乐伊按了按手示意他冷静下来：“你先去检查一遍其他展位还有没有问题，有问题的尽快上报，没问题的叫他们千万看好了！”

    “你是说有人故意破坏？”王如林额头冒出热汗。

    乐伊没解释：“你先去准备。还有，九州科技的李磊李总今天也在现场吧？”

    年营业额奔着亿去的九州科技可不是需要扶持的中小家电厂商，平时在乐家就是妥妥占着C位的，今天自然不用跟中小家电抢摊位，倒不如来学校的会场拉高一下逼格。

    “我好像有看到他。”

    “让他来见我。”乐伊挥了下手，王如林急忙领命而去。

    “楚荆淮！”乐伊掏出手机扔给他，“打给天权，让他们派人来留意一下安保工作。”

    禾觅司机助手出身的楚荆淮迅速进入状态。

    乐伊环顾休息室的环肥燕瘦，问道：“还有人愿意做模特吗？”

    可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始终没有人愿意站出来。

    “做模特……不好吧？”

    这是比较直接的回应。

    “而且就算我们愿意，也没有那个条件啊！”虽然是借口，但是理由还算过得去。

    九十年代的模特比较微妙，模特表演的尺度较大，人们一边看得目不转睛一边骂着伤风败俗。

    即感叹于这个行业的新潮，又因为传统保守的思想观念对这些“出卖身体”的人又带着不耻，早些年去考模特都得捂着脸，更是会被街头巷尾的碎嘴大妈评价为“不正经”。

    更何况堂堂未名大学的学生上台当模特，这已经不止是纡尊降贵，说得严重些，都可以当做是折辱。

    “是啊，我们都没有学过。”

    “就算我们肯走，也穿得不好看吧？”

    那位高情商同志提醒了她们，找到了拒绝的真当理由。

    哪怕是稍微开放一点的父母，也会觉得吃青春饭不是一个长久之计，能考未名的学生，哪回去学这样“不三不四”的东西？

    可做模特需要天赋更需要经验，才能形成台风，哪怕现在要求没那么高，也得盘靓条顺个儿高腿长的做个衣架子吧？

    九十年代人普遍偏瘦，可有这个身材的终究是少数。

    乐伊一言不发，只是视线扫过教室，说得再热闹的学生和乐伊的眼神对上，也要不由自主得挪开眼神。

    就在一片寂静中，忽然传来一句掷地有声的话：

    “我来！”米卡摘掉口罩站了出来，眼神无惧无畏，一往无前，“我以前做过模特，我可以帮你。”

    她的确做过模特，刚来京城北漂的时候，不仅做过是服装模特，还做过油画模特，和挂历女郎。

    尺度都非常大。

    她现在是大明星，这些曾经为生活所迫的过去就成了污点，就像猫拉的屎一样是要刨个坑埋起来的，今天的经历很可能会提醒他们把这件事翻出来，再染一身骚。

    乐伊摸了摸她的头：“谢谢。”

    “男模特要吗？”楚荆淮打着电话还插了一句。

    “你看，我行吗？”王红霞怯怯得举手。

    “我我我我我！”应云然深恨自己为什么关键时刻总是慢一步，“我也去！”

    “这么有意思的事情，也算我一个。”这是孟与同。

    别人也就罢了，应云然是乐伊的脑残粉，王红霞也可以当做是穷人甘当狗腿子要讨好乐伊，唯有孟与同的决定非常让人意外，有知道她家世的急忙劝她：“那可是模特！”

    “是模特又不是摸炸弹！”孟与同做了决定的事情还是能颇为倔强，别人都说不动。

    乐伊没帮腔，而是说道：“米卡，你去看衣服选人，还有，给我也留一套。”

    刚刚劝孟与同的女生吃惊道：“你也去？”

    “最少也要七女三男，缺人啊！”乐伊一弹手，“云然，你问问还有没有别人愿意，有的话，尽快来训练。”

    “好！”应云然响亮的应道。

    可是乐伊怎么也想不到应云然居然会领会这么仨人。

    “梅彧，李磊……韩琦？”

    梅彧和李磊会来乐伊不奇怪，哪怕他们都是大企业的掌舵者，梅彧作为有乐家股份的存在更是堂堂一个身家亿万的大富豪，他们屈尊降贵走模特她也不意外，毕竟他们对禾觅的狂热不可以道理记。

    但是韩琦会出现，那就真的是意外了。

    他不是种在实验室里长蘑菇了吗？

    “我听说你这里缺人，我就来了。”韩琦鼓足了勇气看着乐伊，“我让司机送我过来的，走完我就回去。”



 第一百八十二章 走秀

    “那谢谢你了。”乐伊笑了下，他愿意出来改善一下心情自然不用拦着，又把目光投向李磊。

    他给乐伊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电路已经修好了。但是那个电路是被人为破坏的。”

    李磊学的就是通信工程专业，在部队里当的就是通信兵，上过战场爬过老山的，对他来说这点难度完全就是毛毛雨小儿科。

    而且剪得极不专业。

    “真的是有人动手脚？”应云然紧张起来，看着乐伊两眼冒星星，“那怎么办？”

    “通知保卫处，做好安保工作。”

    梅彧皱眉：“今天这么多人，场面恐怕很难控制。”

    这样的大型会场活动，最怕的就是出现安全问题。

    “不止是外人。”李磊说道，“还有一个舞台的钢架结构被破坏了。”

    “你怎么才说？”电路断了最多是湛蓝京城被耽误，舞台塌了那可就要出人命了！

    “工程系的一个学生已经加固好了。”李磊啧啧称奇，“未名大学果然卧虎藏龙。”

    “谁啊？”

    “是徐先林。”要说人头熟，还数应云然。

    乐伊对这人印象真的不深了，但是好歹给她设计了迎新晚会的滑轨，不至于连名字都忘了。

    “他也才大一吧？”

    “大一学生就能有这个水平？”李磊也是上过大学的人，“果然是未名大学。”

    “不一样的。”应云然小声解释，“听说他已经跟着教授跑工地了。”

    工科向来缺科研和竞赛，这个资历可了不得。

    “云然，你去跟他们说，让他们把自己的专业知识动用起来，把校园里的安全隐患再排查一遍！”

    他们真的提醒了乐伊，这年头的大学生可不是十几年后的大学生，未名大学的学历硬着呢，几乎不存在混日子的选项，各个手里都有点真本事。

    而且就在学校里，实践遇到问题还可以抓老师和学长！未名大学的专业非常全面，几乎囊括了所有大学里会开展的专业，检查一个会场还不是绰绰有余？

    作为未名大学里眼下最声势浩大的社团，说一句人才济济，完全不为过。

    乐伊之前做这个社团，不就是为了建立一张人脉关系网吗？人脉关系这四个字，可不是只有当官、有钱的人才叫人脉关系。

    “哦哦哦……”应云然刚要出门，就跟抱着几个大箱子的米卡差点迎面撞上，乐伊瞬间改变了主意。

    “云然先别去了，让王如林去。”乐伊拍了拍手，给李磊扔了一套铠甲，“帅哥美女们，准备起来！”

    “铠甲？”李磊这一套拎起来叮呤咣啷的玩意，这落在手里的分量沉甸甸的，那叫一个瓷实。

    “不是模特表演吗？”韩琦傻憨憨的接着手里的一套白底绣墨竹的衣裳，他对天发誓他这辈子没穿过袖子这么大的衣服！

    “是啊！”

    “这是什么模特表演？”

    “汉服模特。”

    大操场的主席台就成了最大的舞台，民族舞的学生刚刚结束了一段孔雀舞，在市民钦佩的眼神中赚足了风头才翩然落下，紧跟着穿着长礼服的主持人上来报幕。

    来参观的市民对这一场表演还是很满意的。

    对于此时文娱活动匮乏的他们来说，未名大学的表演已经是很难得一见了，虽然在电视上也能看到，但是跟现场没法儿比啊！

    只是看着主持人，偶尔还有人有几句疑惑：“哎，他们怎么没有穿那个戏服啊！”

    去敬老院、孤儿院、社区服务中心表演节目的时候经常没地方换衣服，穿着古装和汉服骑着自行车划过大街小巷的大学生志愿者早就是京城的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上面“未名”两个仿佛镶嵌着金边的名字和争奇斗艳大袖飘飘的汉服牢牢捆绑，甚至成了某些人的固有印象。

    穿汉服的，好像就是未名大学的志愿者或者是学生，或者未名大学的学生就是穿汉服的，就连主持人穿了礼服都会觉得奇怪。

    乐伊故意的。

    “他们也不是只有戏服……”

    回答的人正说着，后半句忽然没音儿了。

    落在舞台上的幕布掀了起来，从中走出的一位侠客，青衣负剑，仿佛穿越千山万水，骑白马而来。

    “白云瑞啊！”

    百台联播的电视剧《白眉大侠》中的男二号白云瑞就是这么个造型，市民们都看过不止一遍，对这个角色的印象比男主还深刻。

    他帅啊！

    比男主还帅！亦正亦邪的人设从来就很吸粉的！

    众多市民能一口叫出他的角色名就很能说明问题了，这年头的观众，都是记角色不记演员的。

    “不可能的，可能就是衣服一样吧……”刚被打断了话的大聪明扔在坚持最后的倔强。

    走得近了，才看清了那张脸，顿时大嚷。

    “白云瑞啊！”

    谁说中年男人就不能有个武侠梦不能追星？！

    “真的是白云瑞！”

    “白云瑞也来了！”

    白云瑞就是楚荆淮的演的！

    来参观校园的市民暂且不说，就连维持秩序的未名大学的学生都差点疯了！

    楚荆淮校园男神的地位可不是说说而已！

    从没有尝过追星滋味的学生们顿时都有一种想法，这就是梦想照进现实！

    一直毫无存在感的背景音乐陡然紧张起来，忽然传来几声“嗖嗖”仿佛利箭射出的音效！

    “白云瑞”一抖手上的长剑连挽几个剑花，横刀立马的姿态，那叫一个卓尔不群！

    “哇！”

    “啊！”

    “白云瑞！白云瑞！白云瑞！”

    整个大操场都开始躁动，尖叫，给维持秩序的学生们造成了无数麻烦。

    设置他们中的很大一部分，都想加入到躁动的行列中一起尖叫！

    八十年代在武校里就是顿顿八菜一汤带酸奶每个月还有一千块钱补贴的奖杯篓子的实力施展开，哪怕只是几个耍酷意义大于一切的动作都能看傻一大片人！

    要不是他的表演时间很短，现场都要控制不住啦！

    紧跟着出来的美人一身紫色宽袍大袖下还搭着马面裙，端庄华贵还带着居高临下的高冷，眼神一瞟，俯视众生。

    观众就跟被兜头破了一盆凉水似的，瞬间冷静了。

    可是记者们冷静不了！

    他们都要疯了！

    这是乐家总经理梅彧啊！



 第一百八十三章 找死！

    可是这都只是一个开始。

    鹅黄对襟齐胸襦裙的孟与同满身贵气，水蓝色交领小袄的应云然温柔婉约，穿着嫩绿色诃子裙的米卡被看清了那张脸，自然又是一阵骚动。

    穿着白色圆领袍的韩琦也意料之外的风度翩翩，以至于没一个人认出了未名生物系的大神。

    就算是王红霞，绕着攀膊背着背篓，露着两段手臂走出来，那一身大山和土地养育出来天然和质朴也很惹人好感。

    李磊那套铠甲自然让人眼前一亮，而最耀眼的，莫过于一身红衣手持双剑的乐伊！

    除了一张脸的加成，还因为她刷了一套剑舞！

    “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

    下面有记者已经迫不及待的奋笔疾书了。

    最后，乐伊带着所有人一起走上台行礼的那一刻，舞台两边“唰”得落下了两幅红绸。

    着我汉家衣裳，兴我华夏之邦。

    硕大金黄的“华裳”二字，就跟拿烙铁戳进去似的狠狠烙在所有人的眼睛里！

    第一个商品推广，就是这么开始的。

    今天全天的推广表演都不会停，但是在若干个场地和摊位的比较下，能上主席台做推广的，且得有两把刷子。

    而作为第一个商品推广，不仅要砸重金，还得有点意义，能吹得响口号。

    这个口号，就够响！

    响的乐伊刚下台，学校的宣传部就带着记者来了！

    不止是校友的情面，更因为这一位，来自央视。

    裴声声是京城人，八十年代未名大学的大学生，肤白貌美气质好，学历过硬还有背景，当年被分配进央视都觉得委屈，所以不到三十岁就升了编导，连带队跑外景都叫屈就，也就是看在母校的面子上才来跑这一趟。

    没想到这一趟就捡到宝了。裴声声像是个拆礼物吃蛋糕的孩子，在现场挤了半天拍了一堆素材，也越发期待后来的大戏。

    她到的时候乐伊正在卸妆，一张脸被油彩涂抹成一团乱泥，见着长枪短炮的记者进来，当先笑了一声：“裴学姐好歹给个面子，现在别开摄像啊。”

    “这么急着卸妆啊。”裴声声看着前后左右都是衣服都来不及换下来就开始卸妆，顿时新奇。

    他们这样不怕弄脏衣服吗？

    “舞台妆嘛，离开了灯光哪里还能看？”乐伊擦干净了脸上流水，露出清汤寡水的一张脸，只是眉眼一挑便是活色生香，灵动俏丽。

    “那你还要继续化妆吗？”裴声声看她摆开了瓶瓶罐罐。

    “待会儿还要去厂商推广场地跑一趟，可能会很忙，没什么时间呢。”乐伊拧开隔离，“要不我们边化边聊？”

    裴声声还是头一回看到这么不大央视的采访当一回事的：“能开机吗？”

    “随便啦，我又不怕素颜上镜。”乐伊眨了眨眼，天然的美人胚子，每天锻炼出来的好肤质，无惧摄像机的挑战。

    哪怕是阅美无数的裴声声乍一看似乎也只是没有勾描过的眉毛淡了些。

    这是真的有自信啊，上镜胖三斤不知道吗？

    但是她不怕，裴声声更敢，当即支开了摄像机，无视干部扭曲的脸色就开始采访：“那我们就随便聊聊，乐伊，我们知道你是做乐家家电起家的，当初为什么会选择家电这个行业呢？”

    “不用问我以前的事，我不记得了。”乐伊大大方方得说道。

    “好的，我们换一个话题。”裴声声双手放在交叠的膝盖上，很放松的姿势，她的气势却非常有攻击性，“那你对现在的成功有什么感想吗？”

    “没什么感想。”裴声声还以为乐伊不配合，谁知道她简直不要太配合，“只是要跟诸多同行们说一句抱歉，在对其他行业的老板们说不客气。”

    果然是她的风格！

    跟她方队，谁也别想把她的气势压下来。

    “你觉得自己做的事情很正确？”

    “我做什么都会是正确的。”

    针锋相对，寸土不让！

    “请问你举办这个校园推广会和中小家电厂商扶持推广会的目的是什么？”

    看似很普通的问题其实暗怀陷阱。

    乐伊知道树大招风，攻击她的人从来不少，这一次的事情就有人鼓吹她是沽名钓誉，接着民族品牌和扶持中小厂商的名号大笔捞金。

    她要是回答得太过无趣，裴声声稍微剪辑一下就能弄出个爆点新闻来。

    所以节奏的事情还是我自己来吧。

    乐伊嘴角一勾：“自然是盈利。”

    一时间就连嘈杂的休息室都落针可闻，只有乐伊还在无知无觉似的得拍粉底，一边强调她震慑人心的三观：“我的职业是商人，不以牟利为原则的商人都不是一个称职的商人。”

    “据我所知，这次乐家拿出来做活动的展位原本属于几个进口品牌，原本就在给乐家创造打量的利润，做了这个展会，你的收入比按兵不动还要少，这也是盈利？”

    “为了眼下赚更多的钱而放弃长远的主动权和眼下少一些盈利而获得更长远的利益，这是个选择题。”乐伊眨着眼开始上眼线，“对我来说，这不难做。”

    裴声声眼睛一亮：“能详细解释一下吗？”

    “进口家电现在是很赚钱，但是进口家电的厂商和经销商的脾气很傲，现在是还有国产家电打擂台他们才彬彬有礼，要是有一天他们独占了市场，开给我们到条件是我们无法接受的，我们不可能辛苦一场，为了给他们赚钱？”

    这个反问其实不好笑，但裴声声还是配合得勾了勾嘴角。

    “很多中小家电的问题不是出在质量和价格上，而是出在营销渠道和方法上。正好呢，我比较商场这个方面，要是能补充一下这个短板，甚至从中走出几个具有国际影响力的大品牌，那从乐家出去的他们是不是得念我、念乐家这个人情？”

    乐伊开始打腮红。

    “放弃少许盈利搏一个跟从容的未来，这才是我的选择。”

    “那校园推广会也是为了盈利？”裴声声双眼一亮。

    她敢问乐伊就敢回答，找死一样的一点头，还回答得斩金截铁：“是。”



 第一百八十四章 汉服推广

    “组织这个校园推广会，我是要收摊位费和赞助资金的，账目事后公示。”

    “那中小家电厂商推广呢？”裴声声说出这话自己都觉得乖，就好像乐伊拼命在推辞“我不是个好人”而自己在拼命证明她就是个大好人一样。

    这角色是不是返过来了？

    “我是中间商。”乐伊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所以中间商，是赚差价的。”

    做中小家电推广赚的差价是短期利益，万一真的能扶持出几个能打的，那是长远投资，看我的生意做得多好！

    作为央视的记者，裴声声凭借家里上下三代官员培养起来的政治敏感性发誓，乐伊这种做生意的好法肯定很得官员们喜欢！恨不得她再多做点！再多做点！

    “按照这个逻辑，能让你亲自出动的模特表演一定能带给你更大的利益，可以告诉我这个利益在哪里吗？”裴声声奋笔疾书。

    “我们身上穿着的汉服都来自于同一个服装品牌。”乐伊展开袖子，里面非常规范得裁了一个标签，上面还有品牌名：华裳。

    “你要做戏服品牌？”裴声声非常诧异，这个领域不是不能做，但是窄啊！

    以乐伊如今的地位和声势，这点利润只能叫做鸡肋！

    “是汉服，不是戏服。”乐伊很严肃得更正她，“你看，这就是你们最大的无趣，谁说汉民族传统服饰只能出现在影视作品里？我们做了一定的，符合现代人生活习惯的改良，这一样可以作为我们日常生活的服装。”

    “所以，你做这个品牌是为了推广我们汉族的传统文化和传统服饰？”

    裴声声表示，我懂！

    “汉服不止是汉族，我们汉民族自古以来都是兼容并包的，五十六个民族是一家嘛，民族的，就是世界的。”

    裴声声发现这个做生意的居然比三代当官的她更会喊口号！

    顿时把层次从民族提升到国家层次了！

    裴声声越发兴奋，这下可不仅是卖未名大学的人情了，这样一篇报道发出去，说话的又是举国皆知影响力巨大的乐伊，这样的影响里对她自己的政治资本也是很大的助推！

    “请问你是要推广汉服、发扬传统文化吗？”

    就那一瞬间，裴声声下定决心。

    这篇报道，她做定了！

    保证三观保证立场保证上下满意保证往上一递大领导就哈哈笑！

    “现在很多人都不知道、甚至是以穿汉服为特立独行，这不利于我们推行服装，品牌要做大自然是要推广的。”乐伊眼神单纯得跟朵小白花儿似的，仿佛她真的只是一个纯粹的上人，只是为了赚点纯粹的小钱钱！

    “明白，明白。”裴声声觉得眼前这人年少成名还有政治敏感度，很值得投资，顿时动了点心思，问道：“那么请问，在华裳推广的过程中，会遇到哪些问题呢？”

    呐呐呐，这个直达天听的机会我给你了！

    可是乐伊跟听不懂似的，话题一转，居然换到了改良汉服的内因上：“受限于以前的纺织技术，那时候的衣服弹性差，用料多，就结构来说，使用起来并不适用，更不符合今人的审美，在改良过程中我们需要考虑斟酌的地方还是很多的。需要更多的专家学者和普通人参与进来。”

    裴声声差点被她呕死：大姐，知道我这话什么意思不？

    你就不知道要政策吗？！！！

    可是乐伊话都放在这里的，她总不能掰着乐伊的脑袋把话题扭过来，只得顺着她说道：“比如呢？”

    乐伊当然听懂了裴声声的意思，也知道她的好意，她当然想要有政策，九十年代起家的企业很少有不吃政策的——乐伊在岭南省弄来的那个杰出青年企业家，就是个政治护身符。

    可是现在不要，是因为现在还不能要，也不需要。

    “以前没有纽扣，没有拉链，没有尼龙扣，只有盘扣，更早的时候甚至都是系带，唐朝即以前没有棉花自然也就没有面部，这些都是很不利于推广的。可能这也是这些传统慢慢淹没的原因。”

    “会觉得遗憾吗？”裴声声对“传统”两个字极为敏感。

    “不会啊，我就是主张采用更方便、跟贴合实际的办法。”乐伊开始点唇彩，手停在把空中，就连捻着唇膏的姿态都是极美的。

    “因为纵观整个古代服装史，我们会发现传统文化也是一个不断更新和推进的过程，我们传承的是其中的精神和文化，这些外在形式科普即可，没必要强求。”

    裴声声愣了一下，差点没忍住拿笔记下来。

    瞧这觉悟这思想境界，随便改改就能上内参了！

    “那你为什么说你在追求的是盈利呢？”裴声声明白乐伊欲扬先抑的套路，配合得十分完美。

    “没有盈利支撑的商家是无以为继的，只有让他们看到了这个行业的广阔前景，才会带来更多人的加入，才能掀起风潮，才能是真正的复兴。”乐伊取了一片红色的纸片贴在眉心。

    “只是少数人喜欢，终究只是一个小圈子里的小众爱好，放在别的行业或许够了，够企业吃得钵满盆满了，但这绝对不应该是汉服的地位！”

    “你这是在贴花钿？”裴声声的未名学历又不是假的，自然一眼就看出乐伊在做什么。

    “我身上这套仿的是唐装，妆容自然也得贴近唐朝。”乐伊点上三瓣半朵梅花似的花钿，再擦了一遍口红就宣告大功告成。

    “为了宣传传统文化，你也是不遗余力了。”裴声声自问她自己是没有穿着这样好看但异类的衣服让人指指点点的勇气，但是并不妨碍她佩服乐伊敢为天下先的勇气，“我可以问一句为什么吗？”

    乐伊毫不犹豫得回答：“我喜欢啊！”

    “那你一定还有更多的举措来推广汉服了？”

    “这个问题啊，我建议学姐你去校园里走一走，问一问志愿者协会的同学们，他们会告诉你答案的。”

    乐伊忽然对着镜头眨了眨眼，天真俏皮又灵动，当是个天才少女的样子。

    裴声声以为乐伊是在欲扬先抑，实际上，她是在立人设。

    你们说我是在做好事，我告诉你们在我在赚钱，可当别人觉得我在赚钱的时候，我实际上又是在做好事。

    正反话都说了，舆论战上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第一百八十五章 人心所向

    作为一个商人，很忌讳做圣人、完人，商业领域归根到底是大争之世，既然要争就会得罪人，就会侵犯别人的利益。

    平时没事的时候你好我好大家好，自然各自潜伏，一旦出了事迫不及待涌上来的一万只脚很容易把人踩落云端的！

    更糟糕的是，这种落差反而会让一部分人粉转黑，倒不如先把自己赚钱的目的打出来，定下一个较低的锚点，然后让人一点一点自行拔高对她的期待。

    就算出了意外，也可以说，看，这是你们自己想的，我看没有说过。

    做人嘛，就是要不要脸一点呀！

    乐伊带着已经被她忽悠瘸了的裴声声在学校里逛了一圈刷满了她的好感度，甚至她主动提出，要去中小家电厂商扶持的会场，即乐家家电的店面去看一看。

    以央视的体量，这不仅是一次免费的广告，甚至可以说是对乐家在地方铺开的一张王牌！

    央视的新闻，素来被地方视为中央的风向，在央视的节目上被大力宣传的点家，那更应该开绿灯照顾一下嘛！更应该用力引进一下嘛！更应该帮他加速铺开嘛！

    乐伊也很干脆，把梅彧拽过来了！

    她原本都已经把走秀的衣服滑下来了，听到乐伊的提示，机灵一下又换回了原来的衣服，顺便还拽了一只米卡和一只楚荆淮。

    他们是艺人，在官媒上多露露脸就是好处。

    根据宇宙国女团的规律，一群长得好看的人凑在一起会显得更好看，他们四个的弟子本来就不错，裴声声也是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底子，加上摄像大哥肩膀上炮筒一样的家伙事儿一架，一下车就是半条街的回头率。

    然后他们就有点后悔了。

    在未名大学的校园里，乐伊的主要身份是学生，同学们要有第一学府学子的傲气，还能比较矜持。

    可是乐家店里这边就不一样了，除了顾客就是参展的厂家。

    顾客不用矜持，而商家，厚脸皮才是优势。

    矜持？不存在的。

    乐伊就在未名大学的事情全国皆知，校园推广会也不是秘闻，加上这里是京城又是第一站，所以几乎所有参展的厂商都赶来了，有些人甚至不知是来，还是拖家带口的来的。

    眼下交通不发达，就昨天还有迷路结果让乐家的工作人员满地儿找的。

    顾客，厂商，安保，工作人员混在一起，挤得比五一的长城还堵，相当怀疑这能不能锻炼出贴地飞行的作用。

    尤其是乐伊一露面，就像风吹麦浪一般，人潮“轰”得一下用过去，那场景乐伊看起来都有些害怕。

    “乐伊！是乐伊！”这是粉丝。

    “那就是女首富啊！”这是顾客。

    “乐总，谢谢，太谢谢了！”这是厂商。

    “乐总我在这里！”这是关跃民。

    安保人员废了很大的力气才把他从人群中拔出来：“你怎么来了？”

    群胆生物的特性一发作，这么多人都开始挤，就连傻大黑粗的摄像机似乎都没有威慑力了！拔关跃民比拔一个和他等高等重的萝卜还费力！

    被拽进来的关跃民看着这人潮汹涌顿觉羊入虎口，像个身处暴风眼的小雏鸟一样岌岌可危楚楚可怜又无助。

    可是看到摄像机，尤其是摄像机身上那个央视的台标，好话就跟不要钱一样从关跃民嘴里往外涌。

    “梅总跟你去推广会了，我就来这里照应一下，也学习学习先进经验，好用在推广非常可乐上。”关跃民一竖大拇指，“可是到了才发现我是真的学不来！非常可乐做了那么多次推广，没有一次比得上这一次的状况！”

    难道不是因为可乐是消费品，而家电是必需品吗？

    乐伊板着一张脸保持微笑，她想看看关跃民还能怎么吹。

    “这是只有乐总才能号召出来的场面，人心所向啊！”

    好像为了呼应关跃民那句话，有人看着挤不过来，干脆站在远处的人群里普通一声跪下：“乐总！梅总！我给你们磕头了！谢谢你们呐！”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不对劲啊！

    隔得太远了，阻拦是阻拦不了了，忽然人群里的两个人头就矮了一截，乐伊拽着梅彧身手敏捷……得蹲下了。

    偷偷摸摸得跟做贼似的往旁边挪动，嘴里还念念有词：“你看不到我，跪得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这场面跟小孩子玩游戏似的！

    惊呼未散，漫长都是茫然，迷惑不解，紧跟着变得哭笑不得。

    这是在捉迷藏吗？

    那边，乐家京城店的店长终于抓住机会跑到那个人面前好歹把人给拽起来了送到乐伊面前。

    “他姓钱，厂子是个国营厂转型，做电吹风的，质量还可以，价格也过得去，就是造型实在是丑，拿在手里跟个凶器似的，又重，我让女员工试过，一半的人一只手根本拿不起来，拿起来也吹不了头发，所以以前卖不出去，审核小组的人给他们提了点意见。”

    梅彧跟着乐伊耳边低声介绍情况。

    众目睽睽之下，乐伊脸上挤了点笑意主动跟他握手：“看样子钱厂长的产品改进效果不错啊！”

    男人年近五十，穿着件裤脚都露出一截脚腕的旧西装，不知道是借的还是时间太久不合身了，跟他脸上的笑一样局促，只是捏着乐伊的手捏的她手骨都发痛：“多谢乐总！多谢乐总！要不是你们我们厂子连翻都要吃不上了！”

    裴声声刚刚才拍到两个富豪排行榜上有名的女富豪蹲着躲猫猫，此刻也不会错过这样的新闻，当即把话筒怼过去。

    这钱厂长早就一肚子话了，对着话筒倒了个痛快：“我们厂子改制的时候就是一屁股债，实在是找不着人才把我推上去的，我哪会啊！还是乐总，梅总和乐家的同志指点我们改进产品设计，今天早上接到订单了，我们接到订单了，全厂上下总算有饭吃了！乐总，你这是给了我们全场一条活路啊！”

    说到动情处，五十岁的男人眼眶都湿润了，一时间气氛变得煽情，道谢的感动的越发情绪汹涌，恨不得也跟着给乐伊磕一个！

    裴声声兴奋得指挥摄像拍下这一切，这是什么？

    这就是和谐社会啊！



 第一百八十六章 场面失控

    乐伊跟他聊了几句，也跟人群里的厂商逐个打了招呼聊了几句，有梅彧在耳边提点，人名职业工作企业一一对应，也没出大错。

    可乐伊这班平易近人，想要过来拉关系的人就越多！哪怕工作人员在竭力疏散人群，可结果只是他们像是被海浪冲刷的海草一般无助的摇曳，时不时还会被人群轧的连自己的身形都控制不住，连连打转。。

    这么多人挤在一起总不是好事，容易出事的。

    乐伊心里想着，刚想做出举动，忽然装死许久的阿伟跳出来刷存在感。

    【你很久没有收集负面情绪了。】

    “胡说，我明明有在收集！反派积分不是一直在涨吗？”社交本能接管了乐伊的表面，嘴里说着不用过脑子的应酬，乐伊瞄了一眼负面情绪还能及时回复阿伟，“哦，已经有20多万啦。”

    树大招风，只要她有足够的知名度，就不可能得到所有人的喜欢。只要十万知道她的人里有一个人每天对她产生一点负面情绪，有一千万人知道她就足够她赚够一天的反派积分了。

    而乐伊的知名度，是亿级的。

    别说国内，就算是外国的新闻版面里也时常有消息报道她这个未成年女首富……

    哦，她现在成年了。

    她现在就算每天什么都不干都有两千多负面情绪入账，天南海北什么样的名字都有，一个月就涨了五六万呢。

    “再有小一年就能升级了，急什么？”

    乐伊状似漫不经心，实际上暗暗提高了警惕，这傻子最近貌似越来越有点人样了，就他以前那图灵测试都通不过的蠢样，可不会加“了”这样的语气词。

    【尽快提升系统等级可以得到更多的奖励。】

    “什么奖励？开启精神脑域吗？”乐伊撇撇嘴，“我已经开启了，吹得跟什么似的，还不是鸡肋一个。”

    跟个雷达一样能感知周身一米的风吹草动，但是以她的武道修为带来的出色感知力完全是重叠的，魅惑吗？

    以乐伊的颜值身材身家，对付个男人还要用这种手段，那简直是对她的侮辱！

    说到底也就个威慑可以用，可是她可以用负面情绪兑换，而且她堂堂一个首富，总不能天天让人尿裤子吧！

    她想做的事情自己就能做到，不需要外挂。

    真正强大的女人，不需要外挂。

    【你会需要的。】

    阿伟略显脑残的装了个逼就跑，乐伊装做没理，却在心里提高了警惕。

    一张又一张陌生的脸仿佛流水线上的机械划过眼前，直到转到一个穿着旧中山装的男人面前。

    他的双手藏在袖子里，没有跟别人一样打招呼并且递出名片，伸手的那一刻就是一道寒光！

    “小心！”

    李磊眼疾手快就要出手阻拦，可是乐伊的动作更快！

    刀子没戳到眼前就被乐伊捉住了手腕，刀子被乐伊夺在手里的那一刻，那个男人脑袋碰脚面得飞出去了！

    接连撞到几个人摔倒在地上的时候还保持着脑袋磕脚面虾米的姿势。

    人群惊诧一瞬，紧跟着就是恐慌蔓延。

    “有人要害乐总！”

    “保护乐总！”

    向里和向外的人同时同时发动，现场登时乱成了一锅粥，场面瞬间失控！

    而在人群中间，乐伊横抓着利刃打量，嘴角还挂着笑：“三棱军刺。”

    手指在她刀锋上弹了一下，她见过这种军刺，特殊军训的时候在军训教官的身上：“有备而来啊。”

    镇定自若的气场是会传染的，他们忽然觉得此时此刻自己的慌乱很傻。

    有人想要对乐伊行凶又怎么样？

    还不够她一巴掌打的！

    想要往外涌的人群左右张望，犹豫得不知道应该再往里还是往外，就连往里涌来的人群都有一瞬间的停滞。

    就在这个时候，乐伊忽然感觉一阵特殊的精神波动波动扫过人群，就像她使用威慑的时候一样！

    不同的是，威慑的时候用处的精神力量只针对单个群体，这次的是针对所有人，而且方向似乎也不一样，这次的精神力更简单，更纯粹！

    发生了什么事？！

    乐伊抓着精神力的尾巴想要看清这股波动到底是如何发散，却发现自己精神脑域中那一片污染的绿藓一般的绿色缓缓停止波动，停止下来就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这倒霉玩意儿到底干了什么？

    乐伊放眼一扫，发现刚刚停滞的慌乱顿时被放大，往外跑的继续逃跑，脸上的惊慌迹象那刀子直接砍到自己身上！往里挤的也越发焦急，就连梅彧都没了往常的冷静，仿佛她已经被砍死在当场！

    原本就乱成一锅粥的现场就像被煮沸了，咕嘟咕嘟得冒着泡泡，工作人员、厂商老板和顾客混杂在一起，前头万去得人潮涌到，反而成了保安维持秩序的阻碍！

    而乐伊身边，赫然有人伸手抓鼓了旁边摊子上的电吹风！

    这就是那位钱厂长家厂子里电吹风的经典款，个头大到单手无法操控，还是铁的，看起来像个鹤嘴锄，抡起来照着乐伊的脑袋砸！

    而乐伊就跟呆滞了一样愣在原地毫无反应！

    梅彧失控了似的就要扑到乐伊身上替她挡住那一记足够要人性命的攻击！

    乐伊依旧是沉着脸失神了的模样，可身体就像一具被机械操控却失去表情管理的机械，轻轻挥开梅彧的同时，单手抓住来袭的电吹风！

    被舞的虎虎生风的电吹风在乐伊手里单手一架便戛然而止！

    没等他们吃惊于乐伊的力气，就看到乐伊另一只手含着的军刺拽住那人的臂弯一架，一个过肩摔！

    “碰！”

    军刺从那人的脖颈中轻轻一划，冰凉的刀锋擦过他的脖颈，激灵一下直冲天灵盖，而比刀锋跟寒冷的，是乐伊眼中一闪而过的银光。

    可是这一次被摔得七零八落屎尿齐流的人没能再一次震慑住涌动的人群，放眼望去但凡面对这她的，似乎全是红着双眼的一脸仇恨！

    乐伊暗骂了一句，这群货到底来了多少人？！

    被动等待不是乐伊的性格，她上前一步，当先一步抢出去出去，手里的军刺舞成寒光，所过之处那些红眼小怪瞬间倒了一地，顺便还带着屎尿齐流。

    乐伊其实不擅长用军刺，含着这玩意儿为了不伤人反而限制住了自己的手脚，但是她却不能扔。

    不然她要怎么解释把这群货色被她摔了一下就屎尿齐流一脸惊恐？

    她是鬼吗？



 第一百八十七章 闹剧

    这些疯狂的人群终于再一次认知到乐伊的战斗力，意识到这非人哉一般的怪物不是人力可以打倒的。

    可是一股莫名的冲动和上头的气氛让他们无法放弃行动，而是转变了目标！

    梅彧！

    作为乐家的高层，禾觅一手带出来的经理，她也继承了禾觅的行事风格，抛头露面做宣传的时候并不少，认识她的人也很多！

    伤不到乐伊，伤到梅彧也够她心疼的了！

    米卡！

    校园明星玉女偶像，听说还是乐伊的心头宝，要是能拿下她也能让那头怪物投鼠忌器吧？！

    一直想往乐伊身边挤的红眼小怪当即转换目标，反正梅彧也一直在试图靠近乐伊！

    我方优势很大！

    那个手里持着一根拆下来的桌子腿的红眼小怪还在畅想拿下梅彧让乐伊束手就擒的美好画面，忽然看到那个一直奋力靠近乐伊的紫衣美人猛然回过头盯住了她！

    梅彧是东北人，身高足有一米七，踩着厚底的鞋子看起来似乎比这只红眼小怪还要高出一截儿，居高临下的让人胆寒！

    紧跟着红眼小怪就觉得自己的手臂一麻，天旋地转仰头见青天的同时，就是一记肘击砸在胸口！

    情绪格外亢奋的红眼小怪没有完全失去了理智，眼睁睁得看着那个连急也急的端庄高冷的紫衣美人一记过肩摔把个手持木棍的青壮狠狠砸在地上！

    虽然没有跟乐伊一样把他甩得屎尿齐流，可是紧跟着一记捶胸的肘击砸的那人连隔夜饭都吐出来，涌泉一样得涌出呕吐物还伴着特有的腐臭传开！

    他们不知道，禾觅跟梅彧是从一个人贩子手底下逃出来的交情，当时梅彧就跟禾觅动过手！

    虽然没打赢，可是武力的作用被深刻得镌刻进她的脑海，这些年来她虽然经营乐家，可也一直没闲着，学着禾觅对手下放权让她从繁重的案牍劳形中脱离出来的同时更加注重个人实力的提升！

    她跟禾觅学，自己也找了教练学功夫，学散打，学搏击，学马伽术，学一切能把靠近她的生物放倒在地上的技术！

    要说拳脚功夫，至少一般的警察都不是她的对手！可世人都只看到了她的美貌和职位，而忽略了她的战斗力！

    一身紫衣挥洒起来仿佛武侠中的侠客一般潇洒！

    李磊？

    别说穿着铠甲的他就是一个坦克，自带防具也没人想跟铠甲比拳头硬，就是他一拳一个小朋友的战斗力也让认只想脚底抹油偷溜！

    要不是他没办法分辨谁是有意要加害乐伊的人，谁是无辜被卷入的民众，他们怀疑乐伊要是不那么一马当先可能都不用亲自动手了！

    那能动的目标就只剩下……

    米卡！

    穿着粉嫩的绿色系诃子裙梳着双环髻俏生生得跟树梢上的芽尖儿似的，被人群冲的站立不稳，是那么的弱小可怜又无助，看起来就很好欺负的样子！

    不敢惹怪物，侠客和坦克，还不敢惹个黄毛丫头吗！

    这么想的人刚转过身，抄起的杂物刚刚举起，就看到米卡眼疾手快一个掰着他的手臂一扭，跟警察擒拿犯人一样控制住他一只手的同时，一条腿迅捷上撩，狠狠踹中他的脐下三寸！

    哪怕他身上再没有别的伤势，可依旧只能抱着伤处在拥挤的人群脚底下冒着被踩踏的风险打滚。

    鸡飞蛋打之痛，实乃不可承受之重！

    凄厉的惨嚎响起的同时，米卡已经哆哆嗦嗦得放倒了第二个对她显露出恶意的人。

    肘击，接撩阴脚。

    抠喉，接撩阴脚。

    戳眼，接撩阴脚！

    哪怕已经被她捶的弯腰躲避不适合出撩阴脚，她依旧固执得接上一招撩阴的膝冲才被乐伊揪走了超出她战斗能力范围的敌人！

    这凶残的战斗方式看的所有人胆寒，这是个出招不挖人绝户不回的杀手啊！

    来自撩阴脚的威胁让米卡身边格外安静，就连混乱的人群也会有意识得避开她！

    这就是断子绝孙得威慑力！

    而人群外，也有一个人如入无人之境一般杀将进来支援，那一身肆意潇洒的青衣，还是汉服！

    穿汉服的我惹不起还不行吗？

    避战和让路让他更快冲到乐伊附近。

    “你进来做什么？”

    楚荆淮可没跟着他们来乐家这边的会场，这股波动的影响范围不会这么远吧？

    楚荆淮抓住一个偷袭乐伊的家伙放倒，还在喘着粗气：“你没事吧？”

    “他这是关心则乱啊！”关跃民猫了半天，瞄准一个试图拆了摊子搞破坏的红眼小怪从背后一脚放倒按在地上慢慢虐，嘴里还能闲情逸致得飘过来一句。

    楚荆淮脸色通红，头顶都要冒出开水烧开的“嘟嘟”声。

    毕竟是前身禾觅的爱慕者，乐伊也不好说重话，只能越发专心致志得清怪：

    精神波动散开，在乐伊的视野里，每个人身上好似都有深深浅浅的颜色。

    大部分背对着她逃跑的人是受过惊吓的惨白，楚荆淮是头顶要冒烟的橙红混着少许谨慎的湛蓝，梅彧李磊关跃民米卡，还有很多普通人是关心的暖黄为主。

    而那些被揍过的是后悔和惊恐混杂的白，而面对着她扑上来的红眼小怪身上，则是愤怒仇恨得滴落的鲜血般的赤红！

    这让乐伊能在他们对自己表现出恶意之前清晰得判断出他们的立场，在别人结束了手上的战斗，又怕认错人不敢在动手只能牢牢围在乐伊身边的时候，精准得挑出每一个潜在的威胁。

    到最后，几乎成了乐伊追在人群中找寻漏网之鱼，后面还跟着一帮武力值爆表的家伙喊666！

    还有满地明明是自己打上门来却被揍得屎尿齐流上下通透的红眼小怪，明明是一场极为严重的事故，看起来却跟闹剧似的！

    要是有人此时居高临下的一看，一定会因为这个场面而匪夷所思！

    “滴嘟滴嘟”的警笛终于传来，“砰砰”两声枪响哪怕是朝天的空枪也足以震慑住现场！

    四面八方涌来的穿着绿色警服的警察逐渐控制现场，慌乱的人群终于不在到处乱窜，而乐伊也用一个潇洒的动作放倒了手里的红眼小怪，用脊背落地的声音作为最终的结束曲。

    “蹲下！都蹲下！”

    “不要乱跑！”

    静止不动的人群里，穿着汉服的乐伊等人迹象黑夜中的明灯一样显眼，慢慢下蹲的人群中有人看准机会猛然站起来抬手露出手里黑洞洞的枪口！



 第一百八十八章 你们是按武力值定级别的吗？

    “啊——”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乐伊比他更快！

    扬手拔下头上的发钗抖手射了出去！

    纯金的发钗划过七八米的空间，在他瞄准并且扣动扳机之前狠狠打在那一只手上，戳开层层衣物扎在他的手臂上的同时，巨力撞得他握不住手里的土枪！

    被那一根发钗打中的人就像中了抢，整个人往后一仰，一把黑色的土枪砸落在地上！

    而此时，乐伊因为缺少了一根钗子束缚而散落下来的一股青丝尚在空中飘舞，还未飘落就被拉成一道凌厉的志向，乐伊就跟瞬移一样出现在他背后抓起了那把枪的同时还能控制住那个危险分子：“不许动！”

    青丝缓缓飘落，落在乐伊的肩上，妩媚得极其凌厉。

    一直猫在旁边躲避危险的裴声声兴奋得抓住摄影记者摇晃：“都拍下来了吗？”

    “拍下来了拍下来了！”摄影记者展现出央视记者的素质，手稳得丝毫不慌，连乐伊脑后碎发飘落的画面都唯美的像是电影画面！

    拍完了摄影记者又遗憾：“这不能播的吧？”

    这样的群体事故，捂盖子还来不及，谁会拿出来公之于众？

    “你管他呢？拍下来我先存着自己欣赏不行吗？”裴声声满脸都是肾上腺素分泌过度后的激动，“真好看啊！”

    “你说谁真好看？”摄影记者看着场中的乐伊压低了声音，“你才知道？”

    “我以前不知道，她原来还可以这么好看啊！”

    “别动！”

    “趴下！”

    涌入的警察把那人按在地上，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再狂热的情绪都褪去了，乐伊看到他们身上的情绪从激动仇恨的鲜红变成惊惧的惨白，而梅彧他们和普通民众，则是冒出了点点安心的暖色。

    乐伊把危险分子和枪械都交给警察，取而代之的是落下的长发被她撩到身前，卷在手上玩，这个动作是俏皮的，甚至带着一丝丝慵懒，和现场气氛格格不入。

    只是她对着对着关跃民一挑眉才对比出她的肆意：“身手不错啊！”

    他倒是不曾出头，可是出手精准且凶狠至极，乐伊甚至能明显看出来他每一招的习惯都是冲着心脏、咽喉等致命部位！要不是留着手现在都堆尸如山了！

    揍这些红眼小怪跟开无双虐菜似的还得谢他手下留情不杀之恩，硬碰硬也丝毫不虚。

    就是这打架的习惯猥琐了一点，猫半天才飞出一脚，不能偷袭成功那就收敛的毫无存在感。

    关跃民嘿嘿笑着摸摸脑门：“退伍十几年了，不比当年了。”

    乐伊想起来关跃民是复员士官，可是学历好像只有初中。

    那他十几年前退伍就能进当时非常火热的厂子做厂长，那他的级别一定不低。

    联想一下当时的社会背景和大事件，当年的级别，可都是用实打实的军功和战绩才能换来。

    “你的身手是在战场上练出来的？”乐伊一挑眉，难怪战斗风格那么鲜明且独特。

    他和米卡可不一样，米卡的力气小，就算打在弱点往往也不足以致命。

    而且除了演戏之外，要是遇到她都不得不亲自商场使用拳脚功夫的时候情形必定极为危机，这个时候当然是先自保为上！

    可关跃民作为一个壮年男性，武力值经验都不低，他要是招招打人要害，要是日常就这么练习，没等练出身手就得背上人命进局子。

    “是啊。”关跃民承认了。

    乐伊深吸了一口气，对自己之前的想法表示歉意。

    这拳脚风格哪能叫猥琐呢？这分明就是策略！

    “裴记者，不好意思，让你们受到惊吓了。”梅彧和李磊去迎接警察，乐伊去应付比警察更难应付的记者。

    “没有没有，还好还好。”裴声声看着乐伊的眼神凶狠的像是想要把她一口吞掉，“我能问你们一个问题吗？”

    “裴记者请说。”

    “你们乐氏是按照武力值决定级别地位的吗？”裴声声脸上的表情就像是做出一个了不起的推测，“你们是不是一个门派？就像小说里的那些隐世门派，大隐隐于市，根据门内的地位和职务分配权利？”

    要不是裴声声说的认真，乐伊差点以为她是在开玩笑！

    “自然是按照综合能力……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们都好能打！”

    裴声声作为央视的记者本来就引人瞩目，此刻更是说出了群众的心声，顿时附和者云集。

    楚荆淮能打也就罢了，毕竟是打星，可为什么李磊也能打？

    李磊能打也就罢了，毕竟穿着铠甲，可为什么关跃民也能打？

    关跃民也能打也就罢了，毕竟是男人，可为什么梅彧也能打？

    梅彧能打也就罢了，毕竟看着就不好惹，可为什么米卡也能打？

    那么娇娇弱弱软软萌萌的米卡，校园女神的米卡，一招一个撩阴腿，简直就离谱！

    乐伊费尽口舌才让他们相信，楚荆淮有基础，梅彧有天赋，关跃民有努力，米卡有兴趣，总之一切都是巧合！

    真的不是按照武力值分配级别地位！

    也没有什么隐世门派！

    虽然她勉强点头了，但是到底相不相信，就不知道了。

    应该相信了……吧？

    “乐，乐伊！”

    被警察拦起来的警备线外，警察叔叔正忙着分辨凶徒和无辜民众并选择是拷走还是送走，人流都是往外，可突然有个对着内围蹦跶的人就格外显眼。

    尤其是他还穿的那么特立独行。

    “韩琦？”

    没等乐伊打招呼，那边就犹犹豫豫的放行，让他冲到了乐伊面前气喘吁吁。

    哪怕他是一个跑两步都气喘吁吁的弱鸡，可是看着他身上的圆领袍，顿时就有些不敢拦了。

    这可是汉服啊！

    不要拦着穿汉服的人，没别的意思，就是怕挨揍。

    “你跑来做什么？”

    乐伊蹙起了眉头，这一块儿兵荒马乱的，虽然有警察控制住场面，可是谁也保不准会不会再暴起一个神经病？

    韩琦的脑子和手可值钱呢，万一再有变故，砸坏了怎么办？

    顾不上回答乐伊的话，而是拽着她左看右看：“你，你没事吧！”

    乐伊也没空回答他，因为警戒线外，一大波莺莺燕燕正在袭来。

    “乐伊！”

    “乐伊！”

    也是一路狂奔只是没跑过韩琦的应云然，王红霞和孟与同也围了上来，让他的关心在莺莺燕燕的七嘴八舌中毫不起眼。



 第一百八十九章 他们的网名

    这群神经病的来源很快被查出来。

    乐伊兴起的武修派正在凭借出乎意料的战斗力、毫无门派之见的开放态度和超高的入门概率横扫一切法修门派，让他们只剩下了苟延残喘。

    武林盟那一批“大师”被乐伊端了之后又有新一批大师崛起，这些人就难过了，明明是想作威作福的，可是却要无时无刻不再面对着武修的蚕食和压力并且节节败退。

    我这升职了是受虐来了？

    在给乐伊提供了近万的反派积分之后，他们被压迫到极致，就要反抗！

    武修不是鼓吹武力吗？那就用武力打败她！

    单打独斗打不过，那就群殴！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法修虽然落魄，可是几百个狂信徒还是能动员或者收买得过来了！

    当初声势煊赫的江湖、法术、门派，现在就剩下一个乡下县城黑恶势力团伙的规模了。

    于是，才有了这一场闹剧。

    有了这一场变故，他们不僵也得僵了。

    王小波原本就是一流的大左脚，讲故事和描绘场面的能力更是一等一的，一通形神兼备的嘚吧嘚下来，活灵活现得就跟他在现场似的。

    三石：卧槽！

    阿华：卧槽！！

    裘伯君：卧槽！！！

    王：你们都是鹦鹉吗？

    不许人间见白头：人类的本质就是复读机。

    裘伯君：复读机是什么？

    阿华：复读机是什么？

    三石：复读机是什么？

    王：好了我明白什么是复读机不用问了。

    不许人间见白头：你是那个破坏队形的！

    雷：破坏队形的怎么样？

    不许人间见白头：拖出去枪毙五分钟！

    王：饶命啊！

    王：我就几天没上网，你们到底经历了什么？

    Pony：我也很想知道你经历了什么。

    天南海北的人看着面前椭圆形的计算机屏幕，纷纷露出了沉思，是啊，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

    只有乐伊在狂笑。

    不许人间见白头：老王这个姓吧，称呼起来都还好，单拎出来就实在太占便宜了。

    Pony：你一说，我也这么想的。

    王：还说我？小麻你是潮汕人吧？

    Pony：是啊！

    王：潮汕话，ponyMa连起来怎么说的？

    裘伯君：是脏话。

    雷：小麻真贼。

    三石：你们俩改名吧。

    裘伯君：你们俩改名吧。

    雷：你们俩改名吧。

    王二：行行行，这样行了吧？

    不许人间见白头：好的王二小。

    不许人间见白头：今天心情好，给你们唱个歌吧。

    不许人间见白头：牛儿还在山上吃草，放牛的却不知道哪去了。

    王二：你真人跟网上还真的不一样。

    不许人间见白头：见面当然要披张人皮了。

    裘伯君：那你现在是揭了人皮的妖精？

    不许人间见白头：一定是上帝对我太过宠爱，人间才会有我这样的小妖精。

    Pony：这就是我的英文名啊！再起一个网民还真的想不起来。

    不许人间见白头：我给你起！你想要什么样的网名？

    Pony：想不起来。

    不许人间见白头：你喜欢什么？

    Pony：我喜欢研究外星人和特异功能。

    不许人间见白头：七度空间，这个名字怎么样？

    不许人间见白头：科幻里不是有三维空间，四度空间吗？七度空间这个名字够合你口味了吧？

    麻花藤不大想换自己这个特别得意的英文名，但是这个新网名够拉风，也就点头了：谢谢娘娘了。

    “我怎么这么好看？”

    签名：这么好看怎么办?

    马化腾还成天锁了学校的计算机房刷存在感炫耀技术呢！

    他上学的时候机房一倍锁了就知道找他的麻烦准没错！

    “我没想过你会答应。”

    “那我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可以的。”

    “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比如倭国美女博士小保方晴子号称发现了万能细胞这是诺奖级的学术成就，却因为无法复现成果而被指学术造假，直接导致了他的导师跳楼身亡。

    这不能说明倭国对学术造假的严格打击，实际上倭国学界造假早就成了风，要是出事了，就拿临时工定罪，往往以跳楼解围，小保方晴子这一次属于牛逼吹大了收不回来，更因为指出她的是漂亮国的科研团队。

    王红霞，宁州人，完全看不出来的少数民族，农家子弟，家境贫寒，自卑畏怯。

    应云然，鲁省人，国企职工子弟，家境小康，表面文静内里疯，爱看宝岛和香江的言情小说，满脑子爱情幻想。

    孟与同，

    别的女生让男人开豪车送她上下学，怀疑她是被人包了，乐伊坐豪车上下学，就是怀疑她包了男人。

    卓连玉家庭不幸，重男轻女，非要她补贴哥哥，向北望想给卓连玉出去，鼓励她摆脱家庭的桎梏，机缘之下告白。

    想要进内地电影市场捞金的就绕不开乐伊这一关，不然他们自己去跟真理部打交道？门都不知道往哪里开！

    更何况，和乐伊打交道，那是商场规则，和官场打交道，那是毛子规则，首先你得有个喝不坏的胃。

    一手大棒一手胡萝卜，乐伊成功让半个香江娱乐圈抱着大腿叫爸爸。

    资本逐利，有利益吸引的时候，他们是最忠诚的，也是最反复的。

    科研竞争

    动脑能搞定的事情，为什么要用拳头？

    但是这样的模式只能控制中高层，公司是有基因的，老总的性格和公司最开始的架构决定了这个公司的基因和行事方式。

    前任乐于放权，她手下的员工也是会放权的性格。

    无监管的权力必然带来腐败，就算是前任也不能免俗。

    于是，在一个月之前，她趁着一场轰轰烈烈的商战把牛鬼蛇神都引出来的机会，对公司做了一场辣手摧花的大清洗，一口气转交给公安机关两百多号人，把她刚成立的法务部门应用了个彻底。

    就在全公司都噤若寒蝉的时候，又大手笔撒钱，批量制造了一堆百万富翁千万富翁，一手大棒一手胡萝卜玩的贼溜，让公司上下的员工都对她即惧且敬，死心塌地得跟着她干活儿。

    以至于她这都死了一回了，创立不过三四年的初创大型公司照样安稳的运行了下来，还能等到乐伊来接手。

    恨到梅彧提起原主的生父母骂脏话都不带转弯的，之前那一次委婉倒更像是说明“鳖孙”特指她生父。

    乐伊眨眨眼：“还有呢？”



 第一百九十章 寒假开始

    “终于考完了！”孟与同的最后一门期末考试比中文系结束的迟，进门的时候都是蹦着的，“你们考的怎么样……哎，乐伊也在啊？”

    “我都在一个星期了！”乐伊坐在自己的床上收拾行李，一边翻了她一个白眼。

    未名大学的中文系跟别的学校号称送学历的中文系不一样，那叫一个难啊！

    就算是乐伊两辈子都是学霸，这期末考试一样不容小觑。她知道自己要是回了家肯定忍不住上论坛逗弄人，干脆在宿舍住了一个星期全面断网专心背笔记。

    这年头最大的好处，大概就是断网是真的方便，都不用换手机。

    最后结果嘛，只能说应该不会挂科。

    她是学霸，可是在现行教育机制下，能上未名大学王牌专业的同学哪个不是学霸？

    闭着眼瞎填志愿的王红霞难道真的只是运气好吗？

    在一群学霸的宝为例，乐伊的成绩别说突出了，能不吊车尾还是很多学生被花花世界迷了眼给她垫了底。

    要说厉害的学生——同样要做家教赚生活费的王红霞期末考试分数就肯定比乐伊高！

    “你们都收拾行李了？”孟与同把自己往床上一扔，大剌剌得躺着。

    “你不收拾？”乐伊问道。

    “我快累死了，先让我缓缓……哎，你们寒假打算怎么过啊？”孟与同双手交叠趴在枕头上。

    “我回家就得小半月，寒假就得在路上过了。”应云然身边的行李箱包袱卷儿裹得高高的，忿忿得说道，“乐伊，我什么时候也能像你那么有钱就好了！”

    “怎么突然想这个？”

    应云然家境小康偏上，从小娇养出来的姑娘不那么在乎钱财，跟乐伊同寝一个学期做了一个学期的手部挂件也没跟她谈过钱的事。

    “我要是有钱了，想买机票就买机票！”应云然一想到即将开始的旅程就很相死，“火车要八天，八天啊！！！”

    乐伊非常同情她，就现在的交通情况，绿皮火车里闷八天，那跟被塞进沙丁鱼罐头是一个意思，又臭又挤。

    这要是买不到卧铺，硬座坐八天七夜，乐伊怀疑自己也得费在哪儿！

    就算回到了家，也是除夕前几天了，没歇几天就得再次启程，再回京城。总共一个多月的暑假，她有一多半的时间都得闷在绿皮火车里。

    就这还是一路顺风的情况，随便路上有点变故，她这来回两趟的苦受下来，却连除夕夜能不能赶到家都不能保证。

    最悲催的是，按照如今的基建条件，路面塌方啦，火车抛锚啦，车匪路霸啦，这些反而是大概率时间，要想无病无灾一路安全到家，反而有点痴人说梦。

    “你想买就买嘛，你又不是买不起？”孟与同撇嘴。

    所以应云然听到这等讨人嫌的话语，抓起枕头就砸过去：“大姐，你当谁都能跟你一样土豪不在乎钱？机票要找关系的知道不？就算能买到，一趟飞机好几千，你当我是你上铺啊！”

    孟与同家里最不缺的就是关系，虽然可能出不起机票钱，但是总能蹭到飞机坐，何不食肉糜得让人发指。

    倒是乐伊看着王红霞拿着本书在做教案，也没开始收拾东西。

    她可不是孟与同这样娇生惯养的懒鬼：“红霞呢？”

    王红霞抬了下头，语气平和：“我不回去了。”

    以她身处的这个宿舍环境，要是这还不能心平气和，早就被嫉妒扭曲得面目全非了。

    呆的久了早就有了免疫力，她们现在的话题对她起不了丝毫影响。

    “怎么能不回去呢？年不在家里过还叫过年吗？！”孟与同丝毫没意识到她这一句话得罪了两个人。

    得亏王红霞早就习惯了，也惹不起她：“我是宁州人，太远了，而且不安全。”

    她是宁州人，宁州可比应云然的鲁省还远，经济条件落后，这火车坐得自然也更加苦不堪言。

    更何况应云然是省城人，火车坐到站就有家人来接，王红霞家在偏远山区，下了火车得转班车再转大巴小巴牛车拖拉机，说不定还得再搭上一段儿顺路的车、马、船才能到家，能赶上年夜饭都是幸运。

    反正这趟旅途，她开学的时候走了一趟，这辈子都不想再走第二遍。

    更别说她一个女孩子上路的安全问题。

    “那你怎么过？”

    “我申请了寒假留校，又接了两份寒假家教呢。”

    王红霞寒假不回家的理由有很多，但是唯独没有经济原因。

    “呦，那你又能赚不少了啊！”这张跟孟与同有一拼的阴阳怪气从门口传来，肖清清不敲门就探进个脑袋，“我不请自来了，不介意吧？”

    话都撂到这了，总不能把她赶出去。

    但是孟与同很不给面子得发出一声“哧”声，扭头掀被子盖住了头，一副看她都嫌脏眼睛的嫌弃。

    肖清清跟孟与同从来就不对付，也许是从换宿舍的时候就结下的梁子，但是孟与同也看肖清清不顺眼。

    好像也没有起过正面的冲突，但是孟与同就是不喜欢她，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留。

    肖清清面色略有尴尬，还是应云然打圆场：“你寒假回家吗？”

    最时兴的话题却正好打在肖清清的心坎儿上：“我们这样的贫困的学生是没有那个钱买火车票的，卧铺多贵啊，托关系都未必买得到呢。”

    乐伊用从娱乐圈里厮杀出来的脑子在0.1秒内就看穿了她的心思，笑得微妙。

    肖清清看没人搭茬，甚至要呜呜得抹了两把眼泪：“你们有钱的人，是不知道我们农村出来的人的苦，过年都回不了家，一个人冷冷清清的在学校，也比不了在京城的人，说回家就回家呢。”

    说着说着还叹了口气：“都是同学，任何人的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

    都点到她身上了孟与同听着不舒服，掀开被子直接开怼：“都是人，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

    “你自己是买不起吗？天天搁这儿吹自己做家教挣了一两千是吧？新衣服新鞋子穿的真好看啊，这个关头想起自己是贫困生了？”

    “我，我是农村来的，可我自己挣了钱难道就没有花的权利了吗？钱都是我自己挣得，我可没有个家里我想要多少钱就能给我多少钱！”

    肖清清也参加了勤工俭学部，做的是家教，挣了一些钱，长贫乍富，前段时间颇为张扬。

    孟与同半点不受影响，面露不屑：“你花啊，花光了也是你自己的事，跑这来哭穷，是还想我们给你买火车票？”



 第一百九十一章 《哪吒》开播

    肖清清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

    孟与同本来没有揣摩人心的本事，只是习惯性的开怼，她跟肖清清斗嘴不是一次两次了，深知她虽然哭穷，动不动就是“我们农村人”，可也不是个真的自卑胆怯的性子。

    被怼了还能不还嘴？

    孟与同迅速抓到关键：“被我说中心虚了是吧？你穷不穷我们也不知道，但是这脸皮也是真的厚！都是农村来的人，怎么你的脸皮怎么就那么厚呢？”

    绿茶最怕的就是扒皮，被孟与同怼了一通，支撑着最后的一点韧性摇摇欲坠的看向乐伊：“乐伊，你看她……”

    她跟孟与同的关系不好，指望的人是乐伊。

    以乐伊首富的地位，不是卧铺拿得出手？就算不是软卧也是硬卧吧？而且既然她都那么有钱了，怎么好意思再跟她要车票费呢？

    哪怕被戳穿了，她还能撑着演完最后一场。

    双眼含泪摇摇欲坠，乐伊在心里赞了一句她的演技。

    当演员，是一个要有信念感的职业！

    然后拿出她影后级的专业演技加以碾压。

    只见乐伊脸上露出少许的茫然和困惑，一副醉心整理不晓窗外事的模样：“怎么了？”

    比白莲花还白莲花！

    可小三最能鉴别流莺，绿茶也最了解白莲，虽然乐伊的段位比她高，但是白莲她还是可以看出来的！

    既然乐伊明显不打算帮忙，肖清清不再强行留着自取其辱：“我就知道你们看不起我农村来的！”

    说完捂着脸呜呜跑了。

    “说清楚啊！我不是看不起农村来的！”孟与同能放过她？

    整条走廊都在回荡着她的嗓门：“我只是看不起你而已啊！”

    衔尾追杀，暴击啊！

    应云然都忍不住了：“你还真敢说！”

    “我有什么不敢的？我就是这么想的啊！”孟与同半点不觉得有问题，还跟王红霞求证，“我哪有看不起你们啊，是不是？”

    王红霞都忍不住白了她一眼，没搭腔，但算是默认了。

    她跟孟与同聊不起来，主要是因为圈子不一样，她又不像应云然那么长袖善舞，但是要说歧视还真的没有。

    最多就是孟与同的嘴巴真的比较欠而已。

    乐伊全程围观，不过就是看她有钱想要占点便宜的，这样的人她见的多了，以前还会耍弄一番，现在连耍都懒得了，无视就好。

    “乐伊你呢？”孟与同终于想起了另一个主角，问道，“你寒假打算怎么过？”

    “我啊，工作吧？”

    “过年还要工作啊！”她们看她的眼神充满了同情，她能当这个首富真的不是没有理由的！

    乐伊倒是不觉得自己可怜，这么多年都是这样过来的，习惯了。

    春节是中国最盛大的传统节日，在节日的气氛下，在放假的凤尾虾，人们对自己的钱包总是会看管得没有那么牢固的。

    这就是商家趁虚而入的好时候了，所以她都是抓住这个机会催促着手下的人努力奋斗，再创辉煌的，而且王望能有一个非常感人的业绩。

    至于手下员工对于春节加班的愤怒，没关系，都是会被钱摆平的。

    而打响春节第一枪的，是乐风。

    盛海乐城广场门口堆叠着高高的各种颜色的饮料塔，而上面还挂着红色的横幅：“加量不加价！”

    红绿茶、非常可乐，甚至就连茅酒都推出了大瓶装。

    饮料统一为1.5升的包装，净含量是原本包装的两到三倍，价格却固定为两倍，就连包装塑封都是特别喜庆。

    红灿灿的底色，到处铺满了“福”字，还有鞭炮、胖娃娃、年年有鱼之类的图案，虽然俗，但是效果好啊！

    就这么换了个包装，一经推出立刻引爆市场，销量好的让人瞠目结舌，短短数天之内，销售额翻了一倍半，市场份额涨了70%！

    甚至宴请的时候，用小包装都成了不热闹，大瓶装又省事又便宜，一瓶倒完一桌才叫宴请，不然都会被嫌弃落伍不敞亮！

    即能便宜又能赚面子，大瓶装的火爆理所当然。

    乐风厂子的电话一天到晚响个没完：“山城又断货了？三千箱是吗？好好好，我马上安排发货！”

    “泉城再顶两天……真的顶不住了？那我先给你们调一千箱，真的就这么多了，下周一，下周一我一定给你们解决！”

    关跃民一边打电话一边嘴咧耳后根，以至于看到进来的乐伊都以为是幻觉：“老板？！”

    “卖的不错啊！”

    关跃民被扔在桌面上的大哥大还一直响个没完。

    “是，多亏乐总想出了大瓶装的策略，才让我们能一举攻占整个市场！”关跃民是早就见识过乐伊和禾觅的智慧，现在更是要变成脑残粉了！

    “包装应时应景又喜气，符合节日氛围，大瓶装的价格又戳人，还方便，也就是乐总这样的人才能想出的这样的点子！”

    大瓶装嘛，饮料厂商早就玩烂的东西，接这句夸奖乐伊心虚，带开这个话题：“不怕别家学？”

    “等他们学会了，春节都过去了！”关跃民纵横睥睨，“而且就那两可乐的结构，我们销售公司都要铺遍全国了还没反应，等他们上大瓶装？赶明年春节吗？”

    “关总！关总！”门口忽然传来一长串的呼号，秘书高举着一张纸跟捧着圣旨一样快乐，见到乐伊的那一刻连嗓门都高了两个调，“大喜事！大喜事！非常可乐的本周市场份额全面压过可口可乐和百事可乐，市场占有率超过61%！全国第一！全国第一！！！”

    有大喜事就应该在大老板面前大声念出来，这样才能邀个大功、分个大红包！

    乐伊果然高兴：“今年多发半个月年终奖，奖励员工的辛苦！”

    “是！”关跃民应得响亮，他就是拿工资的，发奖金他发的最多！

    “别骄傲，既然打了个胜战就要巩固战果，拓宽销售渠道，知道吗？”乐伊吩咐。

    这些都是常识，关跃民知道，而且能做得很好，不用乐伊额外吩咐，就像他其实不需要乐伊跑这一趟一样。

    他很好奇乐伊的真正目的：“乐总，您来临安，是为了乐风吗？”

    “不是，顺路来了。”乐伊笑道，“《哪吒》开播，在浙台，我跟一跟。”



 第一百九十二章 浙省蓝台

    “乐伊乐伊乐伊！”隔得老远就能听到应云然传来中气十足的喊声，“你给我叫了车？！”

    看着楼下的屎黄色小面包，应云然乐得简直要上天。

    出租车价格高昂，按照“元”为单位算钱妥妥是土豪待遇，反正打得起跨省电话的她都打不起滴。

    可是在没有滚轮箱的年代，扛着大包小包的等公交、挤公交、爬公交的痛苦，大概每天从京城天通苑出发上班的蚁族能略知一二。

    挤得双脚离地了还有行李挂在身上增加负重啊！

    “不是给你叫的。”乐伊笑了笑，“只是给校区的店铺补货，顺便而已。”

    “我明白，顺便顺便都是顺便，你那么公私分明的人怎么会为了我们徇私呢？”

    应云然嘴都笑歪了，爽是要对比出来的，在别的同学大包小包挤公交的时候坐车经过，那感觉比坐哥哥的皇冠车还爽！

    乐伊笑了笑：“孟与同回去了吗？”

    “她家人把她接走了。”

    “你跟红霞带句话。”乐伊说道。

    “她就在我旁边呢。”

    王红霞送应云然去火车站，帮她搬行李。

    “让她接电话。”

    那边传来一点嘈杂，电话换了手：“乐伊。”

    压低了的声音带了点鼻音，尾音拖长了，绕的娇软，余音轻颤。

    “你不回家过年，在京城记得照顾好自己，别太节约了，吃点好的，知道吗？你爹娘不是说上学的债都清了吗？”

    乐伊淳淳叮嘱，语调温柔，内容关怀：“手上还有钱吗？”

    “嗯嗯，有的，还有，还有一千五百块，我寒假又接了两份家教，每天三节课，一节课六十，就算算上放假也能有五千块呢。”王红霞绕着电话线，嘴角不自觉上扬。

    这是她家做一两年都未必能得到的现金收入！

    “孤身在外，自己一个人该挂着的心还是要提着的，现在的治安没有那么好的，外面也不都是好人，还得自己挂着点心。我教你的那两招，都还记着吧？”

    王红霞用力点着头，才想起乐伊看不到，又赶忙应到：“记得的，我每天都练呢。”

    “要是真的有事，就找孟与同，她不是留了联系方式吗？只要你占着理儿，大部分的事儿她都能摆得平，不用不好意思，她那人你也知道，刀子嘴豆腐心的。”

    王红霞难得提了个问题：“不能来找你吗？”

    她知道孟与同其实性格不坏，就是嘴欠。可是能有情商高相处融洽的乐伊，她也没必要找孟与同找虐不是？

    乐伊笑了笑：“我不在京城呢。”

    “乐总，到了。”乐伊新配的女助理低声提醒。

    乐伊挂了电话下车，仰着头看着眼前这一座铁塔。

    这年头的技术水平不到家，电视台还需要一个埃菲尔铁塔似的巨大的信号发射基站。

    当浙省这座铁塔，长的更像东方明珠电视塔，从影子上来看，简直就是翻版。

    而电视台就差多了，楼不高，门面不阔气，尤其是跟原主拔地而起的一座座高楼大厦相比，更是显得黯然无光，就连门口站着的一排出来恭迎金主爸爸的领导，都觉得没有什么含金量。

    一点都没有一家上星电视台的牌面。

    我国的电视台上星开始于1984年，东方红二号上天开启了卫星电视的发展。

    喝头汤的当然是央视，毕竟是爸爸嘛！

    紧跟其后的却是新、藏、川、云、贵等身份，充分集齐了老少边乡穷的全套。

    这些地区经济相对落后，地理环境复杂，有线电视网络铺设困难才优先照顾，然并卵，穷这个字可不仅仅是一个上星能解决的。

    电视台穷，留不住人才也做不出好的节目，收视率上不去，于是陷入无限死循环，上星也没什么卵用，广告费用便宜的一批，禾觅曾经大手笔得买下这些电视台的大量广告，虽然收视率低，但好歹覆盖面够广，效果尚可，投入加大，事到如今，她都已经成了这些电视台的金主爸爸。

    所以在电视台里紫微星才有那么高的号召力，说做联合剧场就做联合剧场。

    原本全国上星的电视台

    三石：你也给我改一个？

    不许人间见白头：你想改什么？

    三石：本来想叫Ding的。

    不许人间见白头：你叫丁三石？

    三石：是的。

    不许人间见白头：你家里是养猪的是吧？那就叫养猪场的时间杀手？

    “我怎么这么好看？”

    签名：这么好看怎么办?

    马化腾还成天锁了学校的计算机房刷存在感炫耀技术呢！

    他上学的时候机房一倍锁了就知道找他的麻烦准没错！

    “我没想过你会答应。”

    “那我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可以的。”

    “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比如倭国美女博士小保方晴子号称发现了万能细胞这是诺奖级的学术成就，却因为无法复现成果而被指学术造假，直接导致了他的导师跳楼身亡。

    这不能说明倭国对学术造假的严格打击，实际上倭国学界造假早就成了风，要是出事了，就拿临时工定罪，往往以跳楼解围，小保方晴子这一次属于牛逼吹大了收不回来，更因为指出她的是漂亮国的科研团队。

    王红霞，宁州人，完全看不出来的少数民族，农家子弟，家境贫寒，自卑畏怯。

    应云然，鲁省人，国企职工子弟，家境小康，表面文静内里疯，爱看宝岛和香江的言情小说，满脑子爱情幻想。

    孟与同，

    别的女生让男人开豪车送她上下学，怀疑她是被人包了，乐伊坐豪车上下学，就是怀疑她包了男人。

    卓连玉家庭不幸，重男轻女，非要她补贴哥哥，向北望想给卓连玉出去，鼓励她摆脱家庭的桎梏，机缘之下告白。

    想要进内地电影市场捞金的就绕不开乐伊这一关，不然他们自己去跟真理部打交道？门都不知道往哪里开！

    更何况，和乐伊打交道，那是商场规则，和官场打交道，那是毛子规则，首先你得有个喝不坏的胃。

    一手大棒一手胡萝卜，乐伊成功让半个香江娱乐圈抱着大腿叫爸爸。

    资本逐利，有利益吸引的时候，他们是最忠诚的，也是最反复的。



 第一百九十三章 哪吒

    乐伊给应云然准备的惊喜其实不止那辆是黄色面包车。

    当她被面包车送到机场的时候，又被晕晕乎乎的塞进飞机里，下了飞机又有人干脆利落得把她送到了家门口还把她的行李给搬进家门，居然不到八个小时就坐在了原本需要八天才能到达的家里，享受着家人的嘘寒问暖。

    当她终于脱身找到电话给乐伊打过去的时候，得到的回答却只是一声带笑的：“说好了要看我节目的嘛！”

    所以《哪吒》开播的时候，没有人能从她手里抢走遥控器，就是钉死也要看《哪吒》。

    作为家里学历最高的存在，哪怕才大一呢，她的话也是有一定分量的，加上头天到家的乖女儿的宠爱，他们也就看下去了原本以为自己不喜欢的神话剧。

    但是既然是神话剧嘛，总是要做点改编的。

    于是开篇便是仙气浩渺的天庭，云层之上的仙宫连轮廓都模糊不清，便从那一片白茫茫金灿灿中冒出个古灵精怪的娃娃，红头绳抓着双揪揪，红衣红裤红裙，脖子上套个圈儿脚上踩着一对轮儿，乍看真的以为是小孩。

    再看一眼明明是成年人身量，神色天真调皮，倒像是近乎于成年人的外貌下装着个孩童。

    可是那眉眼英气，眼神戏谑，男女莫辨。

    应云然差点从桌子上翻下去！

    她可是看过《红颜泪》的！

    见过那个百媚千娇的凄美艳鬼，便以为红就是这世上最妖娆动人的姿态。

    谁知道换了一部剧，居然能把红衣穿出这般清灵天真的模样！

    可是看过电影的终究是少数，更多自己看、陪着家里小孩看的人们第一反应是：男的女的？

    第二反应是：这人到底多大了？

    最后凭借多年的生活经验给出结论。

    性别：男，或者女；年龄：十二三，或者十五六，总之未成年。

    这个形象，就很符合神话中哪吒的造型。

    哪吒一说是少年神只，一说是童神，但是具体年纪形象一直没有个统一标准，从三岁到十二三岁都有，唯一明确的就是肯定未成年。

    90年的《封神榜》里找不到合适的小演员，干脆就是成年人，86年版的《西游记》的哪吒甚至是一男一女俩人，居然也完全看不出来。

    所以这一版的哪吒观众接受得非常顺畅，甚至觉得那满满的稚气童真，就感觉这肯定还是个调皮捣蛋的熊孩子。

    能把演员和角色区分的，到了这一步才恍然大悟：哦，这就是乐伊；这就是少女首富。

    哦，原来她真的这么年轻。

    但是，这居然不是哪吒。

    他想进天门却被守门的天将拦了，天将不敢得罪他，一通讨饶，才晓得这是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门下弟子，道号灵珠子，仗着太乙真人护短和法术高强，日常就是闹得天庭鸡飞狗跳，堪称天庭头号熊孩子。

    可是眼下天庭有大事，不能放他进去捣蛋。

    天将越是不放，灵珠子越发好奇，表面上退走，实际上化身成蜜蜂飞进天宫。

    在一片兵荒马乱中，灵珠子知道了原来是玉帝的妹妹瑶姬思凡下界还和凡人生下三个孩子，玉帝震怒，要将瑶姬捉拿归案。

    灵珠子被严肃的瑶姬女神抓过几次包，堪称夙怨，本着“你也会犯错”的心理去看热闹，反而比天兵天将更早到，见着他们一家和睦幸福。

    无父无母的灵珠子刚刚心生羡慕，就见天兵天将打破这一家的宁静，要对瑶姬的丈夫和孩子赶尽杀绝，瑶姬双拳难敌四手，丈夫为了保护孩子被杀死。

    灵珠子大受震撼，本能觉得瑶姬无错前去相助，可是瑶姬自愿留下拖住追兵，只求他带孩子逃出生天。

    看着那三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少年少女，灵珠子无法拒绝这个要求。

    可灵珠子两个轮子带着三个人跑不快，被天兵天将追上，大哥杨蛟主动跳下风火轮引开追兵，也被杀死，灵珠子只能抹着眼泪咬牙带着另外两个兄妹逃离。

    逃出生天后，灵珠子本能得寻求师傅的帮助。

    突逢家变的杨戬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分析，和杨戬商议之后，灵珠子意识到他露了行藏，把他们带回乾元山金光洞不仅容易被发现，而且会牵连师傅，决不能回去！

    于是他就把这兄妹二人交托给性子低调品性仁厚实力却不容小觑的师伯玉鼎真人，玉鼎真人收容了兄妹二人。

    待灵珠子回返乾元山，果然被天庭问罪，灵珠子死也不说出杨家兄妹的下落，太乙真人也从劝他说出下落到帮他竭力转圜，最后灵珠子被罚散去一身法力修为，发往下界喂鹿五百年方得继续修行。

    灵珠子与鹿群为伴，逍遥山间自得其乐，反复思索之下坚信自己没有做错，问心无愧之下更是坦然。

    虽然衣裳没了光鲜，可他喂鹿舞枪，眉眼灵动，从天庭宫阙到了山野林地，却还是那个古灵精怪的少年郎。

    就这样过了五百年，就在灵珠子即将返回乾元山继续修行之际，山上闯来一将，自称李靖，要狩猎仙鹿为大王救命。

    虽然有旨意“尽可随他”，可灵珠子和鹿群早就有了感情，失去了法力的灵珠子为了保护鹿群而被射死，便是尸骨也被取去化为了一味汤药，被李靖献给了纣王治病。

    灵珠子毕竟是长生的仙人，他的血肉治好了纣王的病，可是来迟一步就见爱徒惨死的太乙真人却是恨毒了他，带走灵珠子的精魄后杀上门去，却意外之下把灵珠子的精魄遗落于李靖夫人怀着三胎的腹中。

    到了这里，第一二集结束。

    客厅里鸦雀无声。

    “这就没了？”良久，应云然她妈妈才回过味来。

    “应该是没了，得等明天了。”

    “哎这，怎么卡在这儿了？”

    “电视台不都这样吗？”

    应云然就没那么平和了，气的险些尖叫，抓着遥控器一圈一圈得按台，希望那边大发慈悲或者奇迹发生，还能再看一集。

    一股浓浓的怨气几乎要化成黑雾，冲的乐伊激灵一下子，眼睁睁得看着反派积分足足暴涨了十万！

    “卧槽！”这回轮到乐伊骂脏话了，“什么情况？”

    不就是放了部剧吗？！



 第一百九十四章 有朝一日刀在手，屠尽天下断章狗

    “乐伊乐伊！”应云然溜出去抓着电话就开始嚷，“你怎么就断在这儿了啊！”

    “我没断。”乐伊怀疑应云然做梦说梦话。

    “我说的是电视剧啊！”应云然气恼，“怎么两集就没了？后面怎么了？”

    乐伊默默看了电话一眼：“你从泉城打电话到浙省，就为了问这个问题？”

    “是啊，你就不能多放一集吗？！”应云然抓着电话线开始绕，绕到一半才想起来乐伊不在这里，她扭成麻花她也看不到。

    “不能。没别的事情我就先挂了。”乐伊回答的言简意赅，随时准备挂电话给她省点电话费。

    顺便再省一顿揍。

    “别挂别挂！”应云然连忙制止，“那灵珠子真的成了李靖的儿子？”

    乐伊突然有点怀疑应云然这个高考分数的水平：“你不都是知道的吗？”

    剧名写的那么清楚，全国也没有几个人不知道哪吒的故事吧？

    就算没听过故事，小时候没看过哪吒闹海的动画片吗？

    应云然哑然：“很气啊！他怎么可以当李靖的儿子？”

    “问题是哪吒就是李靖的儿子……你就是为了跟我聊这个？”乐伊万分怀疑，“你家电话费账单出来，不怕被你妈揍吗？”

    这年头电话费可是很贵的！这样的跨省电话，一个小时能打出她一个月生活费！

    应云然家世尚可，可乐伊不觉得她能富裕到打着电话聊闲天的地步。报个平安也就罢了，刚打过又打，这是怕她爸妈不揍她？！

    应云然回头看看客厅里排着的一长串伸长了耳朵等消息的爹娘叔伯，表示呵呵。

    他们也对她这个首富舍友很有兴趣啊！

    只是接收到亲爹的眼神威胁，她才没有说下去：“能不能早点播下一集？再播一集？”

    可怜巴巴的语气像是等待投食的小狗狗。

    乐伊拒绝得无情残忍而且连个理由都不给！

    “不行。”

    撒娇无效，最过分的是，应云然这个耗资甚巨的电话提醒了乐伊。

    她挂了电话就拽了浙省台的人来开会，在确定了收视率非常好，前景广阔后还下达了进一步指令：“以后每天改播一集。”

    浙省台的蓝台长都结巴了：“呃……改一集？”

    这还不得被骂死！

    一想到这个可能蓝台长在心里就疯狂摇头，可是他也得罪不起乐伊，只能小心翼翼得提议：“这要是搁在早几年，现在都有大领导打电话催我们放片子了呢！再说，这么吊人胃口也不好。”

    “你说的是《渴望》？”身为业内人士，乐伊自然是了解过这部神剧的。

    蓝台长那满脸的褶子都笑成了花：“哎呦那可不能比！”

    是不能比，《渴望》的成功有一定时代背景的因素在里面，起码现在百姓能收到的电视台多了，总会分流收视率的。

    这个天时是蹭不了了，但是热度可以通过人为手段推高啊！

    “总共就二十集剧，放完了，这个热度可就没有了？”乐伊一摊手，“广告，收视率，关注度……大过年的，领导都在家里看电视呢，你想他们看哪个台？”

    蓝台长可耻的沉默了。

    和收视率比起来，骂两句算什么？

    “所以啊，我们要拖长时间配置热度。”乐伊掰着手指给他们算，“每天一集，年三十儿停一天，咱们不能跟春晚抢，正好放到年初七。”

    过了初七很多单位就上班了，也就是说，黄金的春节档结束了。

    想想独霸春节的爽，蓝台长0.1秒就决定抛弃良心：“那就一集！”

    第三集，灵珠子果然投胎在李靖妻子殷夫人腹中，成了她的三子。

    恰逢此时，封神榜出事，太乙真人被召回，只能匆匆给殷夫人拖了个梦告诉她孩子生来不凡。

    可是灵珠子是仙人转世，肉体凡胎难以孕育成型，故而一孕便是三年六个月，全城都在传言那是个妖怪，李靖想要落了那个胎，得亏胎儿够坚强才活到出生。

    出生那天，满屋荷香绽放，李靖思及殷夫人说这个孩子是仙人转世，又害怕他会报复，正在他举棋不定的时候，生下来的却是个肉球。

    全府下人都说这是个妖怪，他趁机把肉球送进了女娲庙。

    女娲娘娘于心不忍，雕像显灵方才让他落地成人。

    太乙真人匆匆赶来，看到这一幕恨得牙根痒痒，当即现身现场打脸，让李靖摆足了声势将哪吒接回，方才罢休。

    哪吒在女娲庙独自成长了些许时日，因为年少力薄被庙中妖精欺负，被李靖迎回后还对父母尚有希望，太乙真人因为世俗伦理又不便说破，便只能长叹一声，带他回了乾元山金光洞。

    哪吒在太乙真人门下学艺，没几日就被太乙真人养出了原本的调皮捣蛋桀骜难驯，一日被他带出门拜访，居然险些烧了师伯玉鼎真人的藏书阁，和当时在藏经阁的少年打了一架。

    火尖枪与三尖两刃刀刀来剑往，银光纷飞，哪吒聪颖灵动，少年扎实沉稳，拳拳到肉看的极为爽快，看的观众目不转睛大呼过瘾。

    问道那少年是谁，少年持着三尖两刃刀一礼，道出二字：“杨戬！”

    这便是当初灵珠子救下的那对兄妹。

    画面进入片尾曲。

    应云然差点把遥控器给摔了！

    “为什么卡在这里？！”

    “又没了啊！”

    应云然的母亲安慰了两句：“没事，两集连播，还有一集呢。”

    “哎，一集啊！”

    应云然的情绪很复杂，即庆幸于还有一集，又气恼于为什么只有一集。

    连她跟乐伊撒娇都不好使了，要不来下一集剧情了！

    片尾曲放完了放广告，放完广告就是一个新闻节目的预告，电视剧居然没了……没了……没了！！！

    摔！

    “怎么变一集了？”

    “还有一集呢？”

    我那么长一集电视剧呢？！

    怎么就没了？

    于是在新闻开始之前，浙省台出了一个看起来情真意切，可实际上这个时候怎么写都是显得敷衍的说明。

    言辞很客气，但大概意思就一个：冇了！

    以后每天只有一集，而且春节当天“为了配合央视的播放计划”，时间和春晚撞车的电视剧还会再停一天！

    顿时，全国无数个有电视机的千家万户里都在骂娘啊！

    坑爹啊！

    一想到还要20多个消失才能看到下面的内容，观众现在只有一个心情：

    有朝一日刀在手，屠尽天下断章狗！



 第一百九十五章 新片新片

    反派积分又涨了十五万！

    乐伊看着飙升到五十万的反派积分，顿觉自己好像找到反派积分的密码。

    还觉得自己憨憨。

    明明禾觅已经把基础都打好了！

    放部片子就能赚那么多的反派积分，所以她之前为什么弄点反派积分那么难？

    她是傻的吗？

    不可避免的，乐伊又盯上了手头上另一部片，刘祖华和米卡联袂出演的爱情奇幻大片，《来自深海的秘密恋人》。

    名字俗了点，要的就是一个直截了当。

    后来想想，米卡和刘祖华已经开始跑地推了，院线扯皮太麻烦，远远没有浙省电视台说改就改的爽利，再说了，马上就要上映了，这个时候更改也来不及，只能悻悻做罢，放弃了这个收割负面情绪的大好机会。

    原本这部片子是想照着贺岁档来的，但是这剧戏外因素太多，最后只能妥协，跟着香江的春节档走，即将上映。

    那部片子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给刘祖华的疯狂粉丝们洗脑，所以主阵地是在香江，等刘祖华、米卡等主创人员把香江的影院都跑完了，才坐飞机回内地开始宣传，跑路演。

    第一站就是浙省。

    大本营嘛，禾觅当年就是从浙省起家，上下人头熟络，市场培育得也不错，京城和盛海虽然市场更成熟，但是水太深，进不去，反正首映式已经过了，先来浙省打个前站挺好的。

    反正他们不承认是因为乐伊在浙省。

    飞机一落地，哪怕是扩张再扩张的天权安保拉出了两排的人墙，哪怕是两人都已经帽子口罩围巾眼镜全副武装得跟做贼一样，可依旧是一片尖叫，吓得他们抓紧时间冲上车，车里还有个一样不能路面的人。

    “我就没去接你们了，不然咱们一个都走不了。”汽车发动，乐伊对着接触武装的两人说道。

    “还好还好，内地粉丝比较热情。”刘祖华人前人后都甚少说坏话。

    米卡就简单了，直接扑乐伊怀里开始扭：“乐姐你现在也是大明星了呢！”

    “奖杯我比你多！”乐伊在她脑门上敲了一记。

    之前禾觅只拍电影，这年头娱乐产业又不发达，《娱乐天地》就是挑头的八卦杂志，哪里敢编排老板？

    没有铺天盖地的娱乐消息，禾觅以前又只有几部电影，结果就是地位崇高但是国民认知度不高，虽然偶然能遇到喊出她名字的，但基本还是带个口罩就能逛街的水平。

    但是现在，电视剧一播，毫不客气得说，乐伊走在大街上都会被拦下来欣赏尖叫，她要是站在下面接机，天权再扩张一倍都拦不住汹涌的人民群众啊！

    “我错了我错了。”米卡抱头讨饶，嘻嘻哈哈，戏精发作。

    乐伊按住这个戏精，又问刘天王：“怎么样？”

    问的肯定不是票房，乐伊作为金主爸爸有一个公司给她及时汇报，但是他们都没忘，这部剧最关键的就是为了给刘天王他媳妇儿洗白。

    “有媒体猜测出是映射我太太，但是没有证据，最近公司收到的信件和电话语气和缓很多了。”

    刘天王的普通话原本就不差，但是更接近于湾湾那边的国语，现在认真练习之后更是标准，只是语速放的慢，一字一句咬得清晰，听着就让人觉得郑重。

    此刻眉眼带笑，自然越发稳重且迷人。

    “有效果就好。”乐伊瞄了一眼车上的闲杂人等，“向北望怎么也过来了？”

    “我的电影，你说的这个路演这么重要，我怎么能不跟着？”向北望不是演员，是深藏功与名的幕后人员。

    “这一回来过年都回不去，你没问题？”乐伊问道。

    “刘天王不也这样？”向北望的国语烂的一批，幸好乐伊会说粤语才能沟通。

    “他媳妇儿Carol已经来浙省了。”

    结了婚的男人自然不要求个父母一起住，有个媳妇儿抱抱还指望啥？

    “那米卡呢？”向北望问道。

    “我就是浙省的人啊！”米卡可不怕他，抱着乐伊的脖子笑。

    路演再丧心病狂也不至于连年三十儿也得干活儿，就算他们愿意开也得有人来参加啊！她能趁机回家过年。

    “那没事儿，反正这么多年老头子都跟我小妈一起过，我不在他跟前碍眼他还省事儿。”

    向北望满不在乎得说道。

    乐伊用自己的四岁开始学习的发誓，他来内地过年的目的绝对没有那么单纯！

    抓到壮丁就开始干活儿，刘天王和米卡挨个儿商场的掀起非法集会给警察叔叔们增加工作压力，乐伊却接到个电话，却是好久没有联系的卓连玉。

    “乐总，我到临安了，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之前卓连玉打报告说想要回家过年来着。

    “临安又没有股票交易市场，能叫你做什么？”乐伊笑道，“安心回家过年吧。”

    “哎，好。”卓连玉应了一声，却期期艾艾得不挂电话。

    乐伊用脚指头都能想到她肯定有事，放养多时原本就是一步暗棋，乐伊才不管她到底去哪儿了呢，就算她拿钱飞到马尔代夫独家，到大溪地看鱼乐伊都不管，更别说是回家过年了。

    这次早请示晚汇报的，自然另有所图。

    “乐总，《哪吒》是在浙省台播放是吗？”

    “是啊，怎么了？”乐伊笑道，“你也追剧？”

    “嗯，你演的太好了。”卓连玉急忙奉上一句迟来的马屁就图穷匕见，“这是紫微星的片子，那里应该有后面的剧集吧？”

    “你想看？”乐伊一挑眉，“影视剧没播的部分还属于机密，你要是想看可以去浙省电视台，我可以给你打声招呼。”

    “我家里人也想看，他们都在义务，去临安也麻烦，你看我能把带子拿回来吗？”

    乐伊呵呵：“不行。”

    “乐总，我不会外泄的。”卓连玉顿时紧张得连连解释，“就是我家里人追剧追的着急。”

    “我信任你不代表我也信任你的家人。”乐伊毫不容情，“想看就去临安的浙省电视台，进出搜身备案，但是只能你自己去。”

    卓连玉终究没能再说出什么话来：“是。”

    乐伊打完大棒子又给了个甜枣：“等DVD发行的时候可以送你一套，我再给你几张剧照海报和亲笔签名也行。”

    “麻烦乐总了，谢谢，谢谢。”卓连玉松了一口气，应该还算可以交差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 义务股神

    “玉姐想看片儿？”

    身后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差点把乐伊吓了一跳。

    “你不下去帮忙在这里听我电话？”

    这是在电影院里做路演，影院的二楼，原本用来偷票房的小包厢被提供给乐伊他们作为休息室，另外两位主演刚刚下去。

    “老板，我是导演，他们又不是来看我的？”卓连玉摊手。

    向北望作为导演，下去也行不下去也行。

    但是身为一个皮相还不错的富二代，他下去也是有效果的，起码卖卖脸也能养养眼。

    问题是，老板就在这儿坐着，你还好意思上来偷懒？

    偷懒也就算了，还偷听老板电话？

    可是向北望的社交技能就跟下线了一样半点看不出乐伊的脸色，还在追问：“玉姐是想要看《哪吒》吗？”

    “你不会是想要给她送过去吧？”

    《哪吒》的后期是他给重新做了一次的，他手上都有样片，完全可以以权谋私。

    向北望摸摸脑门：“不行吗？”

    “当然不行！”乐伊瞪了他一眼，“片源泄露，投资你出？违约金你赔？”

    向北望本来想说我赔就我赔，可是想想自己身上以亿来计算的债务，又说不出口了。

    “知道要还债就赶快干活儿去。”乐伊挥挥手，“这里跑完了就要去盛海了，你的导演提成就在这部戏上呢，还不下去卖萌，多卖两张电影票？”

    向北望被乐伊轰走，乐伊喃喃自语：“这小子，不会对卓连玉有什么想法吧？这可……”

    转念一想，就剩下四个字。

    关我屁事！

    禁止办公室恋情的主要原因就是防止以权谋私和感情用事，跟不让医生给家属亲自做手术是一个意思。

    要是向北望喜欢的是个演员或者明星，说不得就得好生说道说道。

    还真爱？这年头什么猫三狗四的玩意都打着这个名号来骗钱了，就连渣男的那个小三都卖包支持他以表示自己是真爱了，最后还不是区区两百万就卖了他远走高飞，让渣男彻底被逐出家族流浪街头？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以权谋私，拿我的钱捧你的蜜儿？

    你看我扒不扒了你那层皮！

    说不得，就得当一回棒打鸳鸯的王母，让他们感受一下爱情和事业的两男角色。

    可是卓连玉不是啊！

    金融市场的抽风可是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的。

    那就谈呗！

    玩意真的成了，夫妻都在一个老板手底下干活儿，有利于结构稳定。

    浙省的活动做完就直奔盛海，接着是京城、金陵、山城……

    一开始还兴致勃勃得和观众互动，后面逐渐变成机械化作业，下了车就进活动，照着稿子嘎巴嘴，下了活动在飞机上歇一会儿，在车上化妆打扮，一落地就得入戏假笑。

    高强度一圈跑下来，差点连年都是在飞机上过的，米卡都累瘫了没空跟乐伊卖萌。

    “形象啊形象，你是女明星，要注意形象啊！”

    乐伊把她拽起来穿拖鞋：“连袜子都不穿，你脚不冷啊？！”

    刘祖华有媳妇儿扑过去安慰，各个成员都被乐伊带了家属过来亲亲抱抱举高高，就向北望一个单身狗，可怜兮兮没人疼。

    向北望左右看看，心疼的抱住了孤独的自己。

    “好累啊，没有你这样欺负人的。”米卡回复了一点精神，抱着她开始嘤嘤嘤。

    “真的这么累？”乐伊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你看刘天王，前辈就是前辈，他都不喊累，你要学习知道吗？”

    米卡捂着脑门噘嘴，接收到米卡杀人般的目光，更何况确实是累，刘祖华也赶忙统一阵线：“比拍墨镜王的电影还累。”

    墨镜王号称磨神坛斗士，拍部片子都是一年起步，能把演员折磨得欲仙欲死，可就是这样还是有人挤破头。

    原因无他，他是香江少有，甚至可以说是唯一能带演员打开欧罗巴市场的强者。

    当然他有时候也会把别人辛辛苦苦拍出来的片子剪得干干净净就是了。

    可是那毕竟是老板，再加上媳妇儿还在她手上，刘祖华情商上线赶紧补救：“以前不知道，大陆有这么多城市啊！”

    “就算你们是天王也得宣传啊，都是票房啊！”

    一个合格的老板，要会适当得无视下属的苦恼。

    “路演是好莱坞开始的，1912年的《伊丽莎白女王》是第一部搞路演的电影，后来别的电影也搞过，盛极一时。”

    “也像我们这么累？”米卡没少听乐伊吐槽漂亮国，“他们不罢工吗？”

    “额，他们像是一场戏剧表演，有序曲，幕间转换，中场休息和结束音乐，比较有，仪式感。”向北望字斟句酌，生怕散了人心队伍不好带，或者得罪了老板，“我们的，比较直接。”

    那就是他们的强度高多了！

    “现在好莱坞还有吗？”

    要说欧罗巴只是提高逼格的小副本，好莱坞就是每个香江演员的梦想之地！

    刘祖华都打起了精神听。

    “现在比较少了，发行体系强大了嘛，宣传比较到位了。”

    “听到了吗？咱们现在受限于技术和环境，宣传一时半会儿到不了位，该炮还得跑。”向北望这记马屁拍的舒坦，让乐伊挥挥手，决定给他们个甜枣。

    “你们的付出不是没有代价的嘛，要不要猜猜看片子的票房？”

    “两千万？”

    这是个激动人心的环节，米卡还是有一点参与兴趣的。

    “那是起步价。”

    “三千万？”刘祖华的心脏砰砰跳，这已经可以进入香江票房前十了！

    他们才跑了不到两个星期！

    “含蓄了。”

    “四千万？”向北望说出口都觉得不可能，这是香江电影票房冠军的争夺者！

    “眼界浅了不是？”乐伊环视一圈，吐出一个数字，“五千一百万！”

    “哇哦！”顿时觉得全国跑路演都是值得的!

    向北望兴奋得挥了挥手：“这才是两周票房！”

    虽然是最赚钱的两周，可是大陆是分区上映，放映期也长啊！

    当然受限于盗版、偷票房等原因，市场就那么大，刚开始打开了，后面很难跟上。

    向北望就问了：“乐总，你透个底，到底能有多少票房？”

    一个个都伸长了耳朵听。

    乐伊轻笑一声：“咱们给Leslie一个面子，也得给各位一个排场，凑个整，一亿！”



 第一百九十七章 风波

    “砰！”

    今年刚换的朱红色防盗门在面前重重关上，卓连玉被扔在除夕的冷风里，哪怕在金融市场里也是进退自如的女股神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连玉啊！”震天响的关门声惊动了整栋楼，对门的李阿姨打开门探出脑袋一脸了然，“又被你爸妈赶出来了？”

    “没……没！”卓连玉生怕别人看到她的眼泪，抬手去擦，又生生止住，憋会了两眼的泪。

    “我就是去买点东西。”

    李阿姨表示呵呵，她跟卓家门对门做了十多年的邻居，还有什么不了解的？

    “大过年的还有哪家开门啊？来我家坐坐，啥都有，好歹暖和。”李阿姨试探着问道，“听说你这两年在盛海，发了？”

    提到卓连玉引以为傲的资本，看看他屋里一堆急着打探消息伸长了脖子的亲朋故旧，忽然腰杆就硬了。

    当初忽悠她叫石忆的乐伊虽然连名字都是假的，但是说的真的一个字都没错。

    女人，有钱最重要，有钱腰杆梆梆硬，天上掉砖头都不怕。

    在股市打拼多年，先战盛海再战香江，只要她想，她可以把情绪和脸皮都控制得非常好。

    “好啊。”

    坦然坐进了对门的客厅。

    “股神来了！”

    “快坐快坐，你起来，连玉坐这，看电视方便。”

    “吃把瓜子。”

    虽然都是习以为常到堪称厌烦的吹捧，甚至哪怕她心知肚明他们都是冲着她的钱、冲着她的发财秘籍，但是此刻，哪怕是别有用心的吹捧和赞扬，都让她产生了一丝虚幻的温暖。

    拉哈了几句，哪怕都是在义务小商品市场里锻炼出来的厚脸皮商人，也不好意思直接求带发财，总得关心两句，垫垫话儿……

    或者他们自以为那是关心。

    “连玉翻过年28了吧？有对象了吗？”

    卓连玉脸色顿时沉下来，面对有求于她的人，她可用不着留脸面，更何况都是市场里混出来的人，说不会说话，磕掺谁呢？

    实际上，要不是那扇门后面是她长了十几年的家，其实她应付起来也是手到妻来，哪里能勾动她一丝一毫的情绪？

    “我要说没有，您还能给我介绍一个？”

    这夹枪带棒的字眼儿他们都听得一清二楚，只是凭着脸皮撑下来了：“我有个侄子，年纪和你差不多，在市场里有两个铺面呢！老婆跑了，你看哪天见见？”

    卓连玉连遮掩都免了，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有两个铺面还能让老婆跑了，这样的男人你也有脸往我面前送？”

    都排除嫌贫爱富的选项了，这都能跑了老婆，那不是出轨就是家暴。

    “哎，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呢？”

    眼看着那个大妈就要扭起脸了，李阿姨急忙打圆场：“去去去，你说了这么个人还敢在连玉面前装长辈？她一个月赚的钱就够买二十个铺面的了！是不是啊连玉？”

    “差不多吧。”卓连玉哼了一声，就像按下了燃气开关，成功让他们的眼里都烧起来小火苗。

    “那是啊，你这人哪上得了台面，换一个换一个。”

    说完了那个大妈，双簧又开始给卓连玉唱：“女孩子家家的，总是要结婚的不是？你现在年纪也不小了，眼光也不要太高。”

    卓连玉一听这话就闹了，刚刚在自己家里就是这句话，听了无数次！

    轻嗤一声，面色一沉：“我不能高吗？”

    发现卓连玉是真的在气恼他们的催婚，而且丝毫不打算给他们留面子，他们都有点尬。

    烦催婚的孩子很多，他们想催就催，反正你不能反抗，就算是别家小孩，也有别家父母给按住了，好歹要顾着人情。

    但是现在有个敢怼父母还不在的，顿时就尬住了。

    在人情和发财中权衡一下子，火力一下子就调转枪头：“哎呀你这是想什么好事呢？人财两得啊！”

    那大妈想要发火开骂，可是看看卓连玉手上香江的表，身上欧洲进口的衣裳，这一身行头都够在市场买个铺面了！

    听说她这些年在外面炒股发了大财了！

    炒股赚钱，他们知道，可是那么能赚钱的人都是传说里的，现在难得有一个出现在面前，不抓住这个机会带她发财，那她真的就是白干了！

    想要她带着发财，也只能生生忍了这口气，依旧陪着笑脸唾面自干地一口一口眼瞎骂她的那些话：“是是是，是我说的不对了。”

    一看这个人好惹，立刻就有人踩着她想跟卓连玉拉近距离。

    “连玉是见过大世面的人，香江都去过，哪里能看得上我们这里的人？”

    “对吧连玉，喜欢什么样的人，你说，阿姨给你找！”

    一丝丝快感滋生，驱散了之前在家里的阴霾，尤其是他们相近的话语让她把曾经想说又不敢说的话畅快淋漓得喷出来：“要我看得上的人，你们还真的找不到！”

    “小瞧阿姨了不是，你喜欢什么样的就说，阿姨一定给你找回来！”

    “我，怎么也得个高腿长盘靓条顺，学历不能太低，怎么也得留过洋的，身家不能太少，怎么也得赚过几个亿，穿衣显瘦脱衣有肉，长的跟电视里的明星似的好看，拿我当公主似的侍奉……”

    卓连玉越说她们的脸越僵，最开始说要把侄子介绍给她的那个大妈眼见着人财两得是不可能的了，知道自己说的太急了已经得罪了卓连玉不可能再蹭到顺风车，就沉下脸：“就算真的有这样的儿子，舍得给你这个二十八岁的？”

    卓连玉冷笑一声：“你也不可能有！”

    “你！”那大妈蹭的一下站起来，她儿子跟人打架把人的肠子捅出来了，现在还在蹲大牢。

    “消消气消消气……”眼看着局面要闹僵，李阿姨作为东道主又出来打圆场。

    “消什么气？”那大妈两下推开李阿姨的推搡，“她就是逗着你们玩儿都不知道吗？！还送上门给人的消遣呐！真当她会带着你们发财？她的钱哪里来的都不知道！”

    遮羞布被戳破，场面极为尴尬，卓连玉一笑：“原来是想要我带着你们发财，那早说啊，绕这么大个弯子做什么呢？还尽说些我不爱听的。”

    “你肯说？”

    “有什么不能说的？我又不是没交税。”卓连玉的眼神凝固在这个大妈身上，“不过你既然不信，就别听了。”

    财神爷发话，那个大妈被推出门去，卓连玉正给他们说书呢，忽然门被打开，一阵风一样刮进来，紧跟着就是一个耳光扇她脸上。

    “啪！”



 第一百九十八章 大年夜的DVD

    卓连玉被扇得脑袋“嗡”的一声，脑袋都转了半周！

    哪怕是坐着也不稳，转着身体砸在坐在她身边的李阿姨的怀里！

    “哎！”李阿姨下意识得揽住卓连玉，看到她半边脸都肿了起来！

    “你干嘛！”

    就算不是正在给他们讲赚钱秘籍的卓连玉，看到这样的事情也没有办法坐视不理！

    围着一圈听卓连玉三分真七分假的大摆天门镇的围观群众纷纷站起来，跑得快的扶起卓连玉，长得壮的上前一步拦人，气势汹汹得怒视着对面的男人。

    李阿姨更是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卓孔！”

    卓连玉的父亲，卓孔。

    而在卓孔后面的门口，还有一张得意的脸带人看热闹。

    那是想要人财两得最后却被奚落一通忿忿里去的大妈，很容易就能让人才想到，就是她被怼了之后跑去搅弄是非。

    对面的两扇门全都开着，站在这边就能直接砍刀对门卓家屋里的场景，全新的两万多一台的松下画王正在放春晚。

    卓连玉的母亲满脸担忧脚却跟钉在原地似的，卓连玉三十多岁的哥哥屁股就长在从盛海带回来的五千多的沙发上，头也不回。

    卓连玉回来那天，从香江、盛海带回来的家具、家电拉了十几辆车，听说她还新买了房子，准备年后就搬过去。

    哪怕此时的义务是全国数得着的富庶地方，这样的壕阔依旧羡慕得人眼睛都红了。

    这两天义务的热闹就是卓家的女儿发了，是个摇钱树。

    可是现在，这棵摇钱树带回来的钱、家具、家电装饰起来的房子，却在除夕夜，连她自己都进不去了。

    卓孔被吼得一缩脖子，可是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让他又梗起脖子：“我打我自己女儿，你管什么闲事？”

    “这是我家！”李阿姨指着门口愤怒得喷到，“滚！”

    卓孔一巴掌就抽在卓连玉脸上，可是面对李阿姨的咆哮却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把目标对准卓连玉：“死丫头还不滚过来！连套电视剧都弄不过来，说你两句就跑别人家来了？你在别人家当女儿吧，吃里扒外的货……”

    把赚大钱的法子都到处去了也没跟自己家里人说！

    可这话说出口，这一圈气势汹汹想听赚钱秘籍的人更不会放她出来了！

    这个时候卓母终于出来了：“连玉啊，你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咱家缺你赚的那点钱吗要你去做这样不三不四的事情？女人家家的，一口一个男人，难道还要包个小白脸？要脸不要脸？你这样子，哪个好人家看得上你？”

    卓连玉气的发抖。

    不三不四？

    不要脸？

    那个长舌妇瞎扯淡也就罢了，相吵无好话，可是亲妈也这么说她？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不止是卓连玉，围观着看热闹蹭秘籍的人，心里都不约而同的想到，这到底是是不是亲生的？

    后来想想，大概是的。

    但凡血缘关系薄弱了一分，都不敢这么有恃无恐得对摇钱树说出这等话来！

    “什么叫不要脸，我今天算是见识了。”

    和一个陌生而年轻的声音一起进来的，还有两队黑西装保镖。

    整齐的黑西装整洁得连个褶儿都没有的，站的跟雕像一样笔直的，从头到脚写着彪悍和专业，简直就是私人军队啊！

    就算是犀利哥坐在迈巴赫里都会变得格外风姿俊逸的，更何况是一身合身的高定西装越发显得他个高腿长，很符合富家公子形象的向北望了。

    众做周知，禾觅是个颜狗，她手下的人几乎没有长得不好看的。

    而且随着她日益见多识广，一般的好看已经打动不了她了，想要在她麾下被她记住，得是很好看才行。

    而作为加入颇迟的向北望，外形条件那必须是非常的好看啊。

    平时肆意的时候还有点吊儿郎当的风流样，当他站直了身体气势全开，从头到脚都写着“从小就有钱”。

    “你看的家电，坐得沙发，住的房子，哪个不是玉姐的钱？不要她的钱？去年你那个宝贝儿子欠债的时候你们全家都喝西北风了，这得是多厚的脸皮才说得出吃里扒外这四个字？”

    尤其是那张嘴，从头到尾都没停过，更说明他的年轻气盛……

    重点是年轻。

    “你是谁？”李阿姨眼中的八卦盖过了恐惧，壮着胆子问道。

    “玉姐包的小白脸儿，给她送碟片来的。”向北望双手捧着一个礼物盒，笑得儒雅。

    “你是刘祖华那部电影的导演！”围坐着的一群人里一个被老妈拽来当背景板一直捧着八卦杂志的姑娘一声惊呼，“你是向北望！”

    刘天王的名讳，义务小商品市场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天天被他的非常可乐代言轰炸呢！

    李阿姨就猜了：“你是香江人？”

    这年月，“香江人”约等于外国有钱人。

    “何止啊！”那个姑娘手里抓着一本《娱乐天地》一边读一边尖叫且迅速抓住了重点，“向北望，22岁，毕业于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出生于香江望族向家！”

    年轻的富家公子哥儿，还得有留洋背景。

    都是一记接着一记的耳光，甩在那句“看不上”上。

    向北望轻笑一声：“我算什么，玉姐才是香江的传奇呢！”

    他一挥手，两排的黑西装气势汹汹得上前一步：“卓连玉，股神！卓连玉，股神！卓连玉，股神！”

    就像是在球场上给自家球员加油打气，连着大喝三遍，整个小区都跟着震！

    很中二，但是效果很好。

    那磅礴的气势，济济的人群，壮硕的肌肉都把人震得脸都白了！他们是给桌面与撑腰的，要是动手，一人挤一下肌肉都能把他夹成渣！

    习惯窝里横屋外怂的卓孔看到这么多一看就不好惹的黑西装，顿时就蔫儿了：“你，你们想干什么？”

    “瞎子是看不到珠宝的闪光的，矿工也不懂玉石的价值。”向北望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倒是一直捂着脸低头，长发遮住半张脸的卓连玉被这中二且尴尬的社死呐喊激得坐不住了，必须出面控制这个局势了！

    “小向……”说实话，卓连玉对神兵天降的向北望的这个局面都没能回过神来。



 第一百九十九章 所谓父母

    她这一动，遮在脸上的黑发散开，露出下面红肿的脸颊，还有上面清晰的指印。

    脸上一直带着肆意不羁的笑容的向北望忽然沉下了脸色，长身玉立气质高华地双膝一弯，半跪半坐在卓连玉面前，像个讨赏的小宠物一般仰着脸，一双眼里全是心疼。

    抬着保养得比卓连玉还精细的手指，想碰又不敢碰她的脸颊：“痛不痛？”

    向北望来得比较迟，只在楼道里听到几句叫骂，却不知道之前还有动手这一环节！

    “是谁打的你？”

    卓连玉都被他吓得张口结舌说不出话，反而是卓孔先意识到她的身份，血缘带来的优越感让他瞬间就翘起了尾巴：“你又是哪里的小流氓以为喊了几个人来壮声势就……”

    这句话终究没说出口就在步步逼近的肌肉中消音了。

    他突然意识到，之前跑到他家来惹是生非的那个大妈已经不见了。

    她们最喜欢看热闹，总不可能是看够了热闹跑了。

    “你又是谁？”

    卓孔挺起胸，色厉内荏：“我是她爸！”

    向北望连头都没回，透过高冷的后脑勺传来从鼻孔里哼出的仨字：“你也配？”

    张扬桀骜简直是喷薄而出，卓孔的外强中干就跟被扎了一针的气球似的，呲着气就瘪了下去。

    向北望站起来，顺手抄起卓连玉的膝弯，在她的惊呼和别人的倒吸冷气中一把把她打横抱了起来，目不斜视得转身就走。

    两排黑西装保镖非常心有灵犀且训练有素，给老板排开一条康庄大道杜绝一切阻拦和骚扰。

    “你做什么呀？”卓连玉惊呼。

    “验伤。”向北望目不斜视，脚下步伐极快，“但凡敢动你一根手指头，我都会让他付出代价！”

    卓孔听得浑身一颤：“我是她爸……”

    “家暴，同样违法！”向北望笑得寒气森森，“忘了告诉你，我的老板，叫乐伊！”

    去年，她还叫禾觅的时候，就把她爸爸搞上了法庭试图送进监狱！

    卓孔瞠目结舌，监狱的恐惧几乎把他压垮，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卓母一听几乎要昏倒，扑上去想拽住卓连玉，却被黑衣保镖轻轻松松得控制住：“连玉啊，你不能这样啊，那可是你爸啊！”

    卓连玉的嫂子站在门口，面色阴晴不定，而卓连玉的哥哥卓连富奔向冲出来，可是被黑西装的目光一扫，那双腿跟钉在原地似的，动惮不得。

    人群中不知道哪张嘴忽然传来一声所有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的哼声：“你爸你爸，除了这一句不能还有点新词吗？”

    左右找找，没找到说话的人。

    于是也壮了别人的胆子：“要不然他们哪里会多看他们一眼？”

    卓连玉觉得她应该拒绝，那是她爸，那是她哥，她不能不管他们的……

    “玉姐，让我为你做点事。”

    向北望的声线传入卓连玉的耳朵。

    她抬头，他依旧一本正经，一张脸肃穆得孩子气。

    可是此时此刻，她真的说不出口，强大的自控能力也无法阻止她想要靠在这个年轻的怀里，像是雨燕躲避在可以给她遮风挡雨的屋檐下。

    卓孔原本以为，卓连玉会拒绝这个小白脸，卓母也这么觉得，卓连富也这么觉得。

    可是左等右等，她就是没开口，眼看着她们要走远了，登时慌了神，恼羞成怒和担心恐惧一起涌上来。

    卓孔恼羞成怒，原本按着本性要谩骂威胁两句，他想说“你出去就别回来了”，说“你今天敢走就不认你这个女儿”，原本对着卓连玉，她都可以说。

    可是抱着卓连玉的还有一个向北望，他忽然说不出口了。

    卓连玉一直很听话，可是向北望却不受他威胁！

    要是以前，他自然有把握卓连玉出不去，可是现在卓连玉身边有男人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他还能这么硬气的说话吗？

    说出去，她说不定就不回来了！

    想想家里的新家具新家电，想想她拿回来的钱、买的新房子，他忽然就慌了！

    要是卓连玉真的不回来了，这些不都没了？

    向北望那个小子年轻气盛，看着就不好惹！

    他们不说话，围观群众更是深谙观棋不语真君子的道德素养，全程安静吃瓜，直到他们和黑西装一起消失在事业里。

    卓连玉被放在法拉利后座，看着窗外不断向后划过的景物，勉强笑了笑：“小向，让你看笑话了。”

    “没有。”向北望专注得看着她，眼里好像盛满了星子。

    “你怎么回来了？路演跑完了？”

    乐伊是不会纡尊降贵亲自跑路演的，带队的人就是向北望。

    “没有，年后再出发。”向北望专注得看着她，嘴角带笑：“乐总再怎么凶残，也不至于过年也不让我们休息。就算我们不休息，观众也是要回家的。”

    “那你怎么不回家？”浙省离香江有些距离，但是以向北望的资源，绝对不可能买不到一张机票。

    “我爸住疗养院，后妈陪着他呢。我就不去碍事了。”向北望不假思索又毫不犹豫，配上微微下垂遮盖住半个眼睛的眼睑，越发显得楚楚可怜。

    “那你就来找我了？”卓连玉的心软的一塌糊涂，“你父母过得好就行了，咱们不要想太多，啊，你也是成年的人了，不可能粘着你爸爸一辈子的。”

    向北望总觉得卓连玉误会了什么。

    “我没有这么想。”

    他跟他爸都好几年没在一块儿过过日子了，更别说过年，有啥好想的。

    卓连玉不由分说，语速都加快了：“别赌气，世界上什么样的父母都有，也不独你一个，看开点吧。”

    向北望心中一动，卓连玉说的可不是他啊，是在说自己吧？

    于是他“哈”了一声，故作轻松：“就像，哪吒的爹妈一样？”

    卓连玉“啊”了一声，想起一件重要的事：“那个碟片是真的是《哪吒》的DVD碟片？”

    “是啊！”

    “你这，乐总都说了不能拿了！”她都急了：“快点送回去！片源没泄露吧？”

    “没让别人看过。”

    “那还好，没有造成后果还不算太严重。”卓连玉数落他，“你说你这，平白找骂吗？马上去临安，跟乐总说明情况，希望她别太生气……”

    “乐总不信任你的家人，不能给你的家人看，但是给你没问题啊！她一直同意的。”向北望眼神里写满真挚，“那我就只给你看。”



 第两百章 陪我过年

    “你这……”卓连玉一时无语凝噎，“我知道你想着我，可真的不用，我又不回家，现在也用不到了。”

    向北望心说我也没想过给别人看。

    但是在面上，还是一派楚楚可怜：“今天是除夕，总不能在这个时候跟乐总自首，也败了她过年的心情是不是？你看，我都要受罚了，总不能带个碟片出来一趟什么都没干白白受罚吧？”

    一直沉默开车连刹车都不敢踩的隐形人司机终于招架不住了，浑身鸡皮疙瘩暴起，人都恶心哆嗦了。

    向北望看出他的骚动避开卓连玉不自在的视线狠狠瞪了他一眼。

    要是敢打断老板的好事，他这工作就没了！

    可卓连玉却被这套吃得死死的：“你还想干点什么呀？”

    “想！”向北望重重点头，往卓连玉身边蹭了蹭，“玉姐，你看呀，今天是大年夜，店都关门了，我也没地方去呀，我们刚开了五六个小时车过来，总不能再开五六个小时车回去吧？内地的路又不好，疲劳驾驶多危险啊。”

    卓连玉忽然觉得挺宽阔的空间顿时似乎狭窄起来，到处都能感受到他热腾腾的体温，好像从车里塞进了一只拉布拉多似的，连空气都炽热得不宜呼吸，不由得挪动屁股拉开一点距离。

    “你不是也会开车吗？”

    “香江是靠左行驶，大陆是靠右行驶，我没在内地开过车。”

    向北望睁着眼睛说瞎话都不眨一下眼睛，反而又拉近了卓连玉好不容易拉开的距离。

    他是没在内地开过，可他在漂亮国开过！那也是右行道！

    右行道的车开的更多更熟练！

    “不是还有保镖……”

    卓连玉艰难得闪躲他身上炽热的气息，借着回头的姿势跟向北望拉开一点距离，却也发现，一直跟着她们的车队都不见了。

    “保镖都回去了，他们也有家，要回家过年的。”

    眼看着卓连玉无言以对，向北望的声音越发可怜：“大过年的，我都没有地方去了，这是我第一次在内地过年，玉姐，义务我又不认识别的人，你就当可怜可怜我，陪我过个年吧。”

    卓连玉被他压着尾音的声音勾的心颤，顿觉这个时候要是拒绝他简直铁石心肠天理难容！

    只得投降：“你想做什么？”

    向北望就像小孩子好不容易得到了心爱的礼物一般眼睛发亮恨不得跳起来蹦一个：“玉姐，我们一起把这个片子看了吧！那我也不算带着它白跑一趟。”

    “……现在啊？”

    “嗯！”向北望重重的点头，“看完了我就回去了……还要跑路演……”

    卓连玉招架不住他期盼又渴望的眼神，终究败下阵来。

    而且现在的她也不想回去。

    “去哪儿看？”

    向北望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去电影院！”

    “电影院看电视剧？能吗？”

    向北望就仗着卓连玉不懂影视产业睁着眼睛说瞎话：“可以的，电影院的设备比电视厉害多了，电影都可以放，电视剧怎么就不能放了？”

    播放设备的尺寸不一样，像素的精度要求也不一样，他半个字没提这是他精心修复的高清版本才可以上银幕。

    要说去酒店，卓连玉十之八九会拒绝，但是要说去电影院，卓连玉迷迷糊糊，半推半就，也就答应了。

    义务虽然只是个小城市，但是这些年的名气太大了，以至于这里的一座新盖的电影院论设备可以排进浙省前三名，刘祖华和米卡跑路演都特地在这里绕了一圈。

    向北望之前自然也是跟来了，可是那次他没有机会来见卓连玉，却也不是什么都没干。

    坐在新装修的电影院宽阔的沙发上，连脚都可以搁上去，跟一张床似的。

    荧幕比大的电影厅略小一些，但胜在这是两个人独享，甚至角度有一定的倾斜，更方便于躺在沙发上的人观看。

    重点是，这个小厅似乎只有他们的这两个位置！

    “这个影厅怎么不一样？”卓连玉本来就不看电影，在香江也没去过电影院，跟没见过这样的排场！

    “这是VIP包房。”向北望忽略掉“情侣影厅”这个名字，“大过年的影院的工作人员也回家了，只有几个人值班，就我们两个人，我想着也不用开大厅，用小厅就行了。”

    向北望说的自己特别勤俭持家。

    卓连玉其实不想知道向北望是用了多少钱才把电影院的职员从天伦之乐中挖出来值班，她就想知道，她到底是中了什么邪会答应他这么荒唐的决定？

    当影院里的灯暗下去，空旷漆黑的房间里只有她和向北望两个人，几乎是并排躺着，中间隔着的宽阔的扶手似乎没有半点作用，安静得她几乎能听到向北望的呼吸声。

    一呼一吸，逐渐粗重。

    这是……男人的呼吸声啊！

    太过干净的房间里，她几乎都能闻到一种特殊的气味，近似于汗味，有点咸，感觉燥热，却又不像是汗味那么臭烘烘得让人恶心，然而是很干净的，被向北望热烘烘的体温推过来。

    那是……向北望身上的味道。

    卓连玉心中一凛，却控制不住脸上发烧。

    心里都在唾弃自己：“卓连玉你到底在想什么？你比他大五岁呢！他有家世有学历有技术，你个老女人怎么可以！”

    直到大银幕亮起，光找到她的脸上，她陡然紧张起来，现在她的脸一定红透了！

    “怎么了？”向北望果然发现了，“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是痛吗？”

    卓连玉原本想说没有，可是看着他单纯的眼睛，忽然发现这是一个很好的借口，“嗯”了一声向北望就着急忙慌的给她拿来了冰袋。

    借着冰袋的冷压下满脸的燥热，也把自己从那等羞耻又旖旎的情绪中抽离。

    拿出搏击金融市场的冷静，专心看剧。

    《哪吒》播到除夕，二十集的电视剧已经放了大半，但是卓连玉除了首播那两集跟家人一起看意外，播放的时候都在忙着做饭洗碗收拾家务，东一点西一点得看的支离破碎。

    而向北望却是给这部剧重新做过特效的，几乎看到吐，剧情了如指掌，从哪里开始都没有关系，所以从第三集开始看。

    灵珠子投胎前那两集，卓连玉一度以为是在哗众取宠黄金三章的眼球经济，可是当剧情逐渐展开，这部剧就像矿石剥开了石皮，露出了里面的芯子。



 第两百零一章 哪吒

    哪吒和守塔少年杨戬不打不相识，而杨戬的妹妹杨婵认出了这就是当初救下他们的灵珠子。

    转世轮回，比起当初的缘铿一面，作为师兄弟相处下来才发现也的确是志趣相投，可杨戬始终和哪吒保持距离。

    原来是杨戬一心记挂着要劈开桃山救出被镇压在山下的母亲，知道这必定会惹怒天庭，不忍心再连累哪吒。

    哪吒得知后便指点他和杨婵去寻找能劈开桃山的开天斧，并且在悄悄跟上。

    开天斧是盘古大神开天辟地的法宝，认主不易，只有宛如当年盘古开天地一般强烈的执念才可以驱使，最佳选择便是如同盘古大神舍己为人的人间大爱。

    杨戬另辟蹊径，以对天庭的满腔恨意勉力收纳驱使，可终究不是正途，为此反噬受伤昏迷，带起的余波险些伤到杨婵，关键时刻哪吒现身相救，却也因此受伤。

    但这一波开天神斧的动静太大被天兵天将发现，杨婵为了引开追兵被抓走。

    哪吒顶着伤势劫了法场救她出来，可杨婵却已经失去了法力。

    杨戬苏醒后救母的执念几近成魔，但是依旧记得不能连累哪吒，但哪吒却说他劫法场已经露了行藏，不可能撕扯得开了，倒不如义结金兰，守望相助。

    并且陪同他们去桃山劈山救母。

    可是他们万万没想到，开天神斧虽然劈开了桃山，却劈不开绑着瑶姬的锁链。

    那是天条所化，代表天庭森严的秩序，哪怕劈得开天地的神斧，也劈不开森严的阶级，因为那是人心的桎梏，是伦理的束缚。

    他们被天条绊住手脚，眼睁睁得看着瑶姬为了保护他们而被玉帝派来的十大金乌杀死。

    母亲亡故，原本就是凭借恨意驱使开天斧的杨戬想到家破人亡，因恨入魔，一怒之下杀上九重天，哪吒为这森严的规矩心寒齿冷，和杨戬一起大闹天宫，把十个金乌杀的只剩下一个老六！

    最后，是杨戬暗中慕恋的女神嫦娥出面，说天上若是没有太阳便要人间大乱，劝他以苍生为重，不要像他最讨厌的人那样，害得普通百姓家破人亡。

    杨戬终究是个在人间长大的热血少年，他见惯人间烟火，做不到为了私仇而视他人生死于无物，恨意执念消散，开天神斧失去控制反噬得杨戬坠落凡间。

    哪吒追之不及，只能隐约看到他似乎是落入了海中，就带着杨婵回返金光洞，找太乙真人想办法。

    太乙真人告诉他们封神榜已经出世，封神大劫在即，杨戬也是应劫之人，若是熬不过这一关，恐怕就要榜上有名，为天庭傀儡了。但索性他尚未登榜，应当暂时无碍。

    哪吒大闹天宫原本也要被秋后算账，但他若是下山应劫，天庭也不敢打乱封神榜的布置。

    哪吒本能得不喜这等操纵他人命运有如掌中玩偶的所谓天命，但是更不想拖累师傅，便入世应劫。

    但是太乙真人若是不想也一并登榜，就不能再在外面出手了。

    他们忖度着，以哪吒此时的修为，只要天庭不出手，凡间几乎没有什么能伤到他。就算天庭出手……现在天庭战将都被杨戬一把开天斧劈得七零八落，也打不过哪吒啊！

    杨婵只是随兄长寄住在玉鼎真人门下，“顺便”偷学了两招，没有拜师入门不是榜上弟子。

    可她现在又没有什么法力，更加危险，太乙真人便让她回山修行不要轻易走动。

    哪吒入世，第一站便是回转陈塘关，一则杨家兄妹父母双亡让他倍感珍惜一家天伦，二则陈塘关就在东海边，他也能借机寻找坠入海中的杨戬。

    李靖乍见已经是少年模样的哪吒，大吃一惊：这与他当初射杀的那个牧鹿仙童一模一样！

    多年的猜忌悄然滋长，这莫不是他轮回转世报仇来了？

    可是有太乙真人的威胁在前，他不敢轻举妄动，表现得像是一个为被仙师收徒的儿子回来而高兴的慈父。

    哪吒似乎也得到了他曾经羡慕而不可得的骨肉亲情。

    可是本能得觉得古怪，但他以前也没有父母，不知道别人家的父母是怎么样的，似乎表面上就是这样的。

    他庇护百姓，百姓却对他的重重神异避之如虎，他受了两次冷遇，便离群索居，日日只往海边去。

    一日，哪吒再入海寻找杨戬无果，回返途中却见到巡海夜叉在收童男童女为祭品，顿时怒发冲冠，路见不平上前去把他打跑！

    可是被他救下的村民却发怒且害怕，说是他打跑了巡海夜叉，他们会掀起洪水报复，反而要把哪吒交出去平息巡海夜叉的愤怒。

    因着都是一些凡人，伤不到哪吒，他也没觉得威胁，只吃惊于愚昧又心寒于残忍。

    但终究不能跟一群凡人计较，便表示会好事做到底让他们免除巡海夜叉的威胁。

    巡海夜叉找来了东海三太子敖丙，原来以童男童女为祭品的便是他，他以人皮人骨为装饰，以童男童女为牙祭，巡海夜叉不过是替他跑腿罢了。

    现在他都备好了席面却发现“主菜”被人截胡，便气势汹汹得杀出来，以发洪水为要挟，威胁渔民进献童男童女为祭品。

    哪吒大怒：“你既然以人为食为饰，便叫你也尝尝为人腹中餐身上饰的滋味！”

    这三太子如此来势汹汹，却实则不堪一击，被哪吒当场打杀。

    哪吒想起自己曾经送过李靖一张吃人老虎的虎皮让李靖高兴，便也抽了三太子的龙筋给李靖做腰带。

    见三太子死了，刚刚还胆怯的渔民顿时激动狂呼，纷纷唾骂三太子吞吃海上人畜，强索童男童女，并将龙尸分而食之。

    哪吒正待离开，却发现东海龙王敖广要上天告状，他便踏上风火轮追上去，又将他狠狠打了一顿，揍得敖广嗷嗷求饶，直说自己教子不严绝不追究。

    哪吒信以为真，有见人间多有龙王庙且香火颇盛，以为他还是个好龙王，便放了他。

    回转陈塘关，李靖收了渔民进贡的龙肉，又得了龙筋，高兴于法力大进又有新的法宝，忙不迭得夸着哪吒。

    就在高兴的时候，忽然阴风怒号浊浪排空，放眼望去满天满地皆是虾兵蟹将四海水族。



 第二百零二章 哪吒2

    原来是东海龙王拽着四海龙王一起上天告状，天庭正恼怒于哪吒大闹天宫却因为封神榜下无法惩治，现在正好借着应劫的名义新仇旧账一起算了。

    四海龙王点齐了四海水族，就算哪吒能打能逃，也总要让李家族人和陈塘关百姓陪葬，以树四海龙族的威名。

    如今师出有名，更是摆明车马，要哪吒给三太子陪葬。

    哪吒并不把这条东海泥鳅放在眼中，便是四海龙族齐上，他也无所畏惧！

    但是东海龙王却绑来他救下的渔民。

    而最让他寒心的，便是渔民纷纷怒嚎着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哪吒身上，口口声声指责他才是那个要吃童男童女的妖孽！

    如此颠倒黑白，他们居然能说的理直气壮义愤填膺！

    最可怕的是，渔民的指责却让陈塘关的百姓也相信了！

    或者说，四海水族已经打上门来，剑都架在脖子上了，他们给自己一个心安理得把讹诈交出去的理由！

    龙王的声势很大，渔民的指责也很大。

    一时间，哪吒千夫所指，万人唾骂，哪怕是他曾经救过的，帮助过的人，此刻都在唾弃他是个妖孽！

    哪吒放眼望去，举目无亲，而他最后的希望，便是他的父母。

    杨戬的母亲能为他替死！

    他不求父母能替他扛祸，但只要李靖说一句相信他，他便能像闹天宫一般，将这东海闹个天翻地覆！

    众人的目光随着哪吒的视线一起凝聚在李靖身上。

    夫妻十多年，殷夫人最了解李靖的想法，当即狂呼：“这是你的儿子啊！”

    可李靖内心的猜疑瞬间便像这潮水滋长，这是他除去这根心头刺的好机会！

    “我没有这样的儿子！”几乎不假思索得，李靖脱口而出，“你这妖孽，还要连累我们多少次？”

    话说出口，后面的话便顺了：“这孽障无父无母，生出来时是个肉团还有荷花开放，必定是个妖孽假冒我儿，和我毫无关系！”

    哪吒一怔，常年带笑的脸板着，唯有眼底冒起一圈泛红的水光。

    放眼望去，所见皆是狞恶的脸，所闻皆是让她去死的音，可是他们说出的那桩桩件件莫须有的罪名，却能说得如此理直气壮正气凛然！

    或胆怯，或狰狞，或迫不及待，不管是他保护的，亲爱的人，都异口同声得，想要他死！

    可是他明明，什么事情都没有做错。

    他以为他在保护的人出卖他，他以为至亲的人一口一个孽障却又要他还欠下的一条命。

    李靖把多年来对哪吒的猜忌和怀疑倾泻而出的时候，殷夫人没说话。

    当李靖要哪吒自刎谢罪的时候，殷夫人依旧没能说出半个字。

    哪吒气急反笑，人世无情，天道无义，如此世间，即都望着他死，他再强留又有何意义？！

    “人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

    “我即无父无母，又何惜这血肉！今日我便削骨还父，替肉还母，你们即要，自来取去，从此便恩断义绝，再无纠葛！”

    说罢，他抬起剑来，将自己的血肉一块块剔下，知道将自己割的血肉模糊，只剩下一副骨骼还立着。

    白骨弃了剑，举右手拔下左手臂骨，又剔了肋骨，一根根，尽数弃于海中，最后终于站立不住，大笑一声，身形崩散，坠入沧海。

    大水退去，大地无痕，世间再无哪吒。

    “啊！”卓连玉一声惊呼绷直了身体，几乎控制不住眼泪涌大片涌出。

    夜已经很深了，可是卓连玉毫无困意，攥紧了扶手的手背上已经崩出道道青筋。

    “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经典翻拍的魅力莫过于此，哪怕她知道接下来的剧情走向，知道接下来的每一幕，可是再一次看，依旧有撼动人心的力量。

    这便是故事的魅力，流传千年经久不衰，自然有它的理由。

    自然，这次的剧本和制作也皆是精良，才能引起这么大的轰动和震撼。

    几乎跑了大半个中国的向北望是真的累了，这一集一集的电视放下来眼睛都不由自主得眯了起来，可卓连玉的眼泪还是瞬间让他清醒。

    “哪吒，哪吒不会就这么死了吧？他不会死的，他不会死的！”卓连玉喃喃着，完全不像是身为女股神叱咤金融市场该有的冷静和理智。

    就算这部片拍的再好，也不该对她有这么大的触动，尤其是这个耳熟能详的故事她明明从来都知道结局。

    这叫感同身受。

    “他会复活的。”向北望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开解，便从手边抓过一叠报纸递给她，“我参与后期，看片子的感受可能不那么精确，你要不要看看别人的看法？”

    这叫留言板，八十年代就有出现，禾觅将其引入影视剧讨论，从此便是他们自发炒热度的王牌。

    以《哪吒》如今从影视剧作品火出圈，逐渐成为社会话题的体量自然也少不了这标准排场，事实上可不是紫微星在强推，是各家媒体自发组织留言板块。

    沾上《哪吒》的话题，报纸的销量都能上涨。

    尤其是这么一部几乎所有人不用看剧透就能知道后续情节的故事，探讨后续发展是必不可少的事情。

    要说前面的讨论还收着，到了哪吒削骨还父削肉还母这一节，讨论几乎已经到了一个井喷的程度。

    大过年的，人们可有空了，每天就是看电视看报纸然后写信发留言板，热火朝天，就是要杂志社编辑一边赚钱一边加班，痛并快乐着。

    “一般的少年英雄，以命换命就罢了，剔骨还父血肉还母的戾气和狠劲儿，古往今来就哪吒一人。这不是个阳光少年，就是一个又倔又孤独的死小孩，宁愿剔骨割肉，也不想和任何人产生联系，在他的世界里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一个人闯龙宫，一个人抽龙筋，自然也是一个人保住陈塘关。这不是舍生，而是孤胆。”

    “古话还说父慈子孝，父慈子才孝，这样的父亲，哪吒就应当与他恩断义绝！”

    这戏的演员编剧和投资人本来就是自带流量的话题中心，关注度太高，很快就有人联系到投资人身上。

    “这剧的编剧也是乐伊吧？听说紫微星的剧都是她自己写得剧本，她这是在写她自己吧？”



 第二百零三章 她写的是她自己

    卓连玉忽然抬头，那眼神不自在得跟一直关切着她的向北望一碰。

    外人只知道禾觅因为家暴把蓝家人告上法庭，可是他们知道，这事远远没有那么简单！

    不说她当初是差点被药灌死的时候逃出家门，这么多年来的成就和蓝家人没有一丝一毫的相干，反而是他们给她的麻烦并不少。

    就算上次禾觅遇险失踪回来就改了名字的时候，他们也知道，禾觅的遇险，蓝家人就是罪魁祸首！

    就是因为证据确凿，所以一直想要和稀泥的当地法院才会取消了蓝玉民的缓刑直接收监，所以禾觅把赡养基金交给当地政府发放才会那么理直气壮！

    “你专门来给我看这个，恐怕不是因为没人陪你过年吧？”卓连玉轻声问道。

    以向北望现在的身家名望，想要老梁个人陪玩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向北望一笑，很干脆得承认了：“玉姐，世上不是只有你有这样的父母，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乐总的血缘亲属，就比你的还要恶劣得多。”

    “是啊，我又什么好抱怨的呢？”

    起码她爹妈没想杀了她！

    向北望面色一苦，他说的可不是这个：“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要想切割，其实，也没有那么难。”

    卓连玉面色一僵。

    多年的教育和本性却不是一部电视剧，或者一两句话可以改变的。

    向北望点一句就差不多了，也不敢操之过急，转而指着剧说道：“这具骷髅还救了乐总一命呢。”

    “怎么说？”卓连玉配合的转移话题。

    “这戏里的杨婵是米卡演的，而她的打戏替身就是乐总本人。”向北望说道。

    “真的？”

    老板亲自给演员当替身？

    放在乐伊身上……好像没有那么难以想象。

    她本来就是个随心所欲没什么架子的性子，尤其爱好武学和舞蹈，有时候身上还很有江湖气。

    要是嫌弃别的替身，她亲自上阵，也不是不可能。

    “当初就是因为她们穿的衣服是一样的，米卡才能替她引开追兵。”

    向北望作为天狼星的头号选手，自然对这件事的来龙去脉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所以乐伊穿越过来的时候身上穿着的白衣其实是“杨婵”的戏服，而她抱着的骷髅，就是“哪吒”的真身——还没来得及拆的那个。

    “那也是好人有好报啊。”卓连玉今天表现得就像一个见识短浅的普通小县城家庭妇女，没有什么大见识，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迷信。

    “还继续看吗？”不用看表，向北望也知道现在妥妥已经跨年了，只能说包厢的隔音是真的好，也没有烟花的声音传进来打扰她。

    “看看看！”卓连玉忙不迭的点头，别人等一集就等的挠心挠肺要死要活的，她能一口气砍下来，还有什么毫不满足的呢？！

    ……

    哪吒既死，陈塘关无人庇佑，龙王趁机要求敬献更多的童男童女给三太子陪葬，李靖应允。

    洪水退去，李靖仍然不解气，不许殷夫人为哪吒收尸。

    杨婵赶到的时候已经晚了，但她此时法力微弱无力回天，当了首饰买了一具薄棺，拖着棺椁，于深海，于滩涂，于河岸，一块一块得找寻，一块一块得收集哪吒散落的血肉尸骨，足足七日，才勉强拼成一个模糊的残躯。

    她不敢泄露行藏怕引得天庭追杀，将收纳着哪吒尸骨的薄棺一路拖回金光洞。

    太乙真人气的差点砸了洞府自不必说，但是当下，复活哪吒才是最大的事。

    他化身成哪吒托梦给殷夫人，让她建一座哪吒行宫，哪吒受足了三年香火就会化金身为人身。

    然而殷夫人却被李靖喝止不许她建，殷夫人泪流了两壶，却最终什么都没做。

    太乙真人和杨婵左等不到右等不来，杨婵干脆化身成殷夫人，在华山给哪吒建了行宫。

    千辛万苦笼络百姓收集香火的艰苦自不必说，全靠哪吒能活的一股子信念支撑着。

    谁知道功成前夕，殷夫人路过华山发现了哪吒行宫，回头就告诉了李靖。

    李靖思及之前殷夫人说的那个梦，生怕哪吒复生必会报复，本来怂恿百姓去砸庙，却被杨婵化解。

    他就趁着杨婵被百姓绊住了手脚，亲力亲为拆了哪吒庙，打烂了哪吒的金身！

    春节前的电视剧就播到这一集，毫不意外得，讨论版又炸了。

    其中最多赞同的一条评论是这样的：

    “莲花化身的哪吒骨肉源自莲花莲藕，复活他的是太乙真人，取他魂魄送回乾元山的是杨婵，要说恩情，哪吒欠天欠地，却唯独不欠李靖夫妻，他凭什么打碎哪吒的金身！？”

    “李靖欠哪吒三条命！”

    卓连玉深刻觉得自己差点被气死，直到看到评论发现这样的不止是她一个才消停，然后迫不及待得看下去。

    后面就是电视剧还没播的内容了！

    没有了金身化成的人身，太乙真人没法子，只得用莲藕给哪吒拼了一具莲花身。

    然而哪吒虽然也能借此复活，可莲藕身一不及肉身二不及金身，他哪怕苏醒归来，也是实力大跌。

    而且当初那个明朗炽烈的少年郎，如今却面如冷霜寡言少笑。

    没了那等目空一切的少年意气，嚣张肆意的孩子心性，只剩下一颗纯粹透明的莲藕心肝。

    而与此同时，苏醒的哪吒也觉醒了前世的记忆。

    他从不后悔当初“多管闲事”救下杨家兄妹，便是对于水淹陈塘关的四海龙王，也是私怨和公义化成了仇，可是李靖杀身啖肉的大仇，不得不报！

    前后两世，三条命，哪吒从来没有这么恨过一个人，恨到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

    在这份强烈的情绪趋势下，哪吒和当初的杨戬一样领悟了恨的情绪，提枪杀上陈塘关，发誓要报这三条命的大仇！

    太乙真人假装阻拦不住，杨婵却担心哪吒安慰，悄悄跟上了。

    李靖那点本事本就是不过能在凡人中出头，如何比得上天赋异禀的哪吒？

    没两下就被他揍得满地跑，可就在这个时候，又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西方圣人，准提。



 第二百零四章 哪吒（完）

    准提看中了哪吒的天赋，想要把他收归西方门下，更要挑唆哪吒和玄门离心，他看出哪吒是个越压迫越反抗的性子，以强权逼他低头只会让他越发痛恨。

    以不能让他背上弑父的千古罪名为借口，赏了李靖一座玲珑宝塔。

    李靖无法催动玲珑宝塔，可哪吒靠近的时候，玲珑宝塔却自发把哪吒收入塔中。

    正在他们得意的时候，杨婵大急露了行藏也一并被收入塔中，可塔中诸般攻击皆对杨婵无效，让杨婵轻而易举得把哪吒带了出来。

    原来这座玲珑宝塔由仁爱祈愿祭成，能克制满腔恨意的哪吒，却对心中有爱的杨婵不起作用。

    杨婵能克制玲珑宝塔，可她法力低微，却无法帮助哪吒突破镇妖宝塔的防御，强行操控会让她也失去最后一点力量。

    乱世将至，哪吒不能让她失去这最后一点自保的能力。

    “李靖，你便日日带着这塔，千万莫要离身，别让我找到这个机会。不然这三条命的帐，我一定找你算！”

    另一边，不能自己下山以免应劫的玉鼎真人请托师弟姜子牙点化杨戬，让他把开天神斧炼化为三尖两刃刀，作为交换，他要帮助姜子牙助周伐商，三人终于再聚首。

    李靖便是商朝守将，前世便是把灵珠子取去给纣王治病，他和纣王有食骨啖肉之仇，加上当初在女娲庙中欺辱他的狐狸精被判罚离开女娲庙后怀恨在心，又进入纣王后宫，假借女娲娘娘的名义肆意妄为。

    女娲娘娘对哪吒杨戬都有点化之恩，他们不能坐看狐狸精败坏女娲娘娘名声，更有师门立场和私人仇怨，于是他们加入了助周伐纣的队伍。

    但是此刻杨婵实力低微，实在不宜在两军阵前走动，便把她送到了女娲宫，托庇在女娲娘娘座下修行。

    杨戬历经变故，虽厌恶商朝残暴，却也不喜这等争端，只愿意押粮，不愿意上阵。

    但哪吒见这商朝视人命如草芥于那天庭一般无二，李靖这般以百姓为祭品只求能保住官位的庸官也能屹立不倒甚至官声斐然，着实让他恶心。

    他拿商朝当天庭，抢了个先锋官儿做，戾气滔天，每每冲锋在前，却受限于莲花化身实力大跌，杨戬多半不欲出手，但是哪吒失陷敌阵，也不得不为。

    最恶心的是，李靖见商朝大势已去，也投降了西岐。

    因着他又镇守一方训练军队的经历和才能，居然也做了大将，可讽刺的是，李靖有玲珑宝塔护体，在阵前却丝毫不管用。

    只因为他压根催不动这宝塔，全凭宝塔自发运作，他不过是个移动的托塔基座罢了。

    托塔天王，托塔天王，若无塔，何来他这天王？

    这宝塔只能克制因恨而生的力量，而两军阵前，千军万马，再无一人有哪吒这般深重的恨意和戾气。

    ……

    “李哪吒！唤你，为何不应？”

    “哪吒无父无母，哪吒，便是哪吒。”风火轮上的少年眉眼冷冷得答。

    待得战罢，哪吒不愿上封神榜，倒是李靖因为和哪吒的关系，又一路侥幸保命到最后，头个投诚，天庭不知是自以为拉拢哪吒还是存心恶心他，倒被封了兵马总管，着实讽刺。

    杨婵炼化了从女娲娘娘座下得到的宝莲灯，杨戬代妹表白心意，然而哪吒只剩下一颗莲子心，再不懂情爱，自忖无力担负，便向女娲娘娘求来忘情水。

    杨婵封在华山，哪吒独守陈塘关，只为暗中照顾，千年之后，杨婵终于忘了那一段莫名又懵懂的感情。

    直到孙悟空横空出世，大闹天宫，哪吒交手之时从他的眼中看到自己当年桀骜，佯败不敌，还趁乱砸了十几座宫殿的牌匾。

    天庭无法，只得去求杨戬出手，哪吒原本以为杨戬也会看热闹，可是孙悟空不修口德戳痛了杨戬，奋战之际太上老君偷袭使得孙悟空失败被擒。

    杨戬恼怒，在天庭发了一顿脾气，便来寻哪吒，那一日正是清明，杨戬寻来时哪吒正在烧纸。

    “我给自己烧点纸。

    虽然对过去没有什么好的回忆，但至少那时还是个‘活着’的人。”

    “除了我自己，今天估计也没人会记得那个‘活着’的我了吧？”

    杨戬张口结舌，曾以为那个桀骜张扬的少年依旧，却不曾想，他们也许都死了，早已被这世俗磨灭。

    商朝残暴不仁，他们助周伐纣，终能换了天下。

    千载岁月沧桑，曾经的新王朝变得陈腐糜烂，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换旧人，他们冷眼看着，这才是生生向荣的新气象。

    可那个天庭依旧高高在上，沧桑腐朽，却再难改天换日，便是孙悟空大闹天宫也不过是癣芥之疾，丢了颜面却难伤根本。

    若是要涤荡宇内，气象一清，非得从内入手。

    哪吒和杨戬约定肉身成圣，上天封神，哪吒登三坛海会大神，杨戬领司法天神，顺便暗中营救孙悟空，二人约定，哪怕身背骂名也要忍辱负重，定要换了乾坤叫这世间海晏河清！

    ……

    “这，这就结束了？”卓连玉如梦初醒。

    虽然结局是孙悟空掀了老君炉大闹天宫，光看这一段自然是爽的，可一联系《西游记》，他们都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总觉得意犹未尽。

    卓连玉看了一夜的电视剧，向北望就看了一夜的卓连玉，她说话他自然第一时间反应了。

    “是啊。”向北望熬了一个晚上的声音有些许嘶哑，“故事都交代清楚了，到此为止，也是刚好。”

    卓连玉不说话，她第一次看完一部电视剧，如此辗转反侧。

    这对别人来说或许就是一步另辟蹊径的神话改编剧，但是对她来说却不一样了。

    良久，卓连玉终于出声：“乐总是在写她自己吧？”

    “我手写我心，编剧总会带入个人的思想。”向北望意有所指，“李靖欠了哪吒三条命，哪吒才成了莲花化身法力大减，但乐总不会给人害她第三次的机会。”

    “三条命啊……”卓连玉长出一口气，“可是哪吒和乐总还是不同的。”

    “李靖欠了哪吒三条命，却因为那一个所谓的“父子名分”而不能亲自报仇，只能听之任之敬而远之，可乐总却不是这样的人。”向北望唇边含着冷笑。

    她可是把她爹送进局子里去了！

    “可一般人也很难做到乐总那样吧？”

    “做不到乐总那样，就做到哪吒那样。”向北望说道，“一般人也没有三条命，不要再给别人伤害你的机会。”

    卓连玉的眼神逐渐坚定。

    “我们出去吧。”

    走出电影院，晨光熹微，已经是新的一年了。



 第二百零五章 决裂

    “小向，陪我回去一趟。”卓连玉忽然说道。

    “你要去哪里，我自然都陪着你，不过你这样回去不行。”向北望说道。

    一夜没睡的卓连玉面色疲倦，又哭又笑地随着剧情惊心动魄，眼眶又红又肿，终归不大好看。

    “面对亲近的人可以脆弱，可越是要防备的人，就越要全副武装，活得漂亮，才能笑得大声。”

    还有什么比她过得好更能气死他们的吗？

    “上车，你要是累了就先睡会儿，很快就到了。”

    卓连玉看着向北望专注开车的侧脸，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不是说你不会开大陆的车的吗？

    向北望皮相上佳，美人助眠，效果尤佳，加上卓连玉也是真的累了，车里暖气开的组，暖烘烘的就睡着了。

    直到她谁信才发现太阳都已经西斜，汽车还发动着，却已经停了。

    向北望双手抱胸和衣而卧，在驾驶座上睡着了。

    朝着卓连玉的正脸眉正鼻挺，没了睁着眼睛的放荡不羁，反而显出写青年的清俊和稚嫩来。

    尤其是年轻男人的皮肤光洁看不见毛孔，养尊处优的向北望更是白皙，倒是真像个小白脸。

    卓连玉忍不住笑了一下。

    向北望一下子惊醒，揉着眼睛，声音里还有初醒的昏蒙和茫然：“玉姐，你醒了？”

    卓连玉嗯了一声：“到了怎么也不叫我？”

    “我看着你睡着，想着让你歇够了再说。”

    卓连玉透过车窗打量，这是个陌生的地方，明明远处还有大片在建设中的皇帝，路边的几幢已经盖好的房子却显出独特的设计感。

    不由得问道：“这是哪儿啊？”

    “形象设计工作室。”向北望从车上拿下羊绒大衣裹在她身上才把她牵下来。

    车上冷，下面热，突然下来会感冒的。

    卓连玉不是误入富豪世界的灰姑娘，了解形象设计，她就是很好奇：“大年初一，你是怎么找到这么专业的造型设计师团队的？”

    “这是乐总在象山的影视基地，年后要开工的，很多人住得远，档期赶得急，他们就干脆把家人接过来过年了。”

    反正人都在这里了，也不介意出来赚点小钱钱。

    “也是你面子大呀。”

    “我年前在这里泡了小半年，这要是都搞不定，也不敢接这个制作人的活儿。”

    卓连玉有钱，在香江就有专人打理她的形象，不过是回了家乡不想给人太多的距离感才艰苦朴素——她老板可是个颜狗来着，要是不好看让老板厌弃了怎么办？

    可对于自己的形象定位她素来清楚，哪怕是并不熟悉的形象设计师，也一样能配合着收拾得利利落落，容光焕发。

    ……

    “卓连玉还没回来呢？”

    “听说昨天晚上去看电影了，后来就不知道哪里去了。”

    “这大过年的家里姑娘补回来，卓家人就不着急？不去找？”

    “他们有什么好着急的？当初卓连玉一个人跑去闯上海他们不也照样只关心她带回来多少钱吗？”

    还是李阿姨家，这边的门大敞着，来打听消息听八卦的人都要欣赏一下对面紧闭的房门，猜测一下这到底是怎样一户生气的人家，才会把摇钱树打跑了。

    李阿姨尤其风光，见谁就说：“哎呦你们不知道，连玉这孩子从小就懂事，上小学就知道回家做饭还洗全家的衣裳，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

    还不是动不动就得被关在门外了？没吃没喝，连个挡风的地方都没有，我看她可怜领回家倒杯水，回头就得听到对面打孩子。”

    “哎，当年连玉成绩好吧？这要是读出去保不齐就是个大学生呢，可小学就不让她读了，要供她哥哥，结果你们看看供出个什么玩意儿？三十好几了还带着老婆孩子住家里，吃完爹妈吃妹妹，小孩那么大了什么时候见他去接过一次放学了？”

    “他们这不也是怕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吗？”

    有人嘿嘿一笑：“怕她不回来了就要把她往死里用吗？”

    李阿姨哈了一声：“人心都是肉长的，他们这样姑娘出去了怎么会回来？他们要是好一些，姑娘出去了怎么会不回来！”

    “谢谢。”

    两队人“咵咵”的冲上来，还是熟悉的黑西装，但一同上来的，还有穿着米色西装，披着长卷发，脸上的妆容精致的像是电视上走下来的卓连玉。

    只见她上来跟李阿姨点了下头，明明还是熟悉的五官面相，明明是从小看到大的姑娘，可是她此刻却连说话都觉得胆怯。

    “哗啦！”一下，那扇门忽然打开了，卓孔沉着一张脸上来就骂，“整天跟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我脸都被你丢尽了！出了门我都抬不起头！”

    李阿姨家一堆看热闹的人，少不了几个碎嘴巴子的，恨不得火上浇油气死卓连玉：“老卓，你出门抬不起头可不是因为连玉啊！”

    卓孔被这打脸打的气的发抖，又找不到目标，只把气往卓连玉身上潵：“你不是牛吗？不是跟野男人跑了吗？有种你跑了就别回来！我没你这样的女儿！”

    卓连玉笑了笑：“爸，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不回来我的东西怎么办呢？”

    “什么你的……哎哎哎！”

    卓孔面色一变，刚要骂出口，可是两排黑西装直接冲开他的守门冲进屋里，直直进屋，打开一个没窗漆黑，甚至连灯都没有的储藏间。

    那就是卓连玉在家住的房间。

    手脚利落得收拾衣服，不多时就捧着一件一件看着就贵重的衣服首饰出来。

    “卓总，少了蒂凡尼铂金戒指一只，卡地亚彩金手链一条，施洛华士奇水晶耳环一对……”

    穿的用的，长长的一条清单，必然报出品牌和材质，最后给出了个总结，“共计损失元。”

    “哪里是丢了，不是在我妈和我嫂子身上穿着带着吗？”

    卓连玉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把视线锁定在卓母和嫂子身上，她们下意识收手或按住脖子的动作更显得欲盖弥彰。

    “水晶耳坠倒是没看到，唔，施华洛世奇的水晶天鹅是有点名气的，却不值什么钱，几千块而已。”卓连玉摇头，“算了，就当我孝敬他们的了，也不差这一点了。”

    黑西装把衣服收进一个拉杆箱，卓连玉却走向了对门的李阿姨，手里还拿着一本存折。



 第二百零六章 我没有几条命

    “李阿姨，你是个明白人，我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我爸妈……”卓连玉笑了笑，笑容苦涩。

    李阿姨心头一颤，卓连玉今天这么气势汹汹而来，肯定没有那么简单，那她这个时候提起这话，肯定不知是自怜自哀这么简单。

    “连玉啊，阿姨看着你长大，咱们认识几十年了，我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有什么事，跟阿姨说，阿姨能办到的一定帮你办。”

    “那就太好了，李阿姨。”卓连玉泪水涟涟，“我工作忙，以后恐怕不能经常回来了，但是我家里又这样……哎，只能拜托你多多照顾了。”

    说着手指一动，一本红色封皮的存折就被塞进她手里。

    垮啦的一声，明明硬皮本子褶皱的声音很轻微，停在人的耳中，却像一筐金子碰撞的声音一样震撼人心。

    看卓连玉回家一趟就是几十万的出手就知道她有多壕阔！

    不说拿多少昧心钱，但是肥肉过手，手上又怎么会没有油水呢？

    但是卓家人怎么会无动于衷呢？

    卓孔立马冲了出来，伸手就要抢夺那本存折，卓连玉没挣扎，李阿姨没防备，被他一把夺过去：“臭丫头你要死啊！自己家的钱给别人保管是什么道理……”

    说着脸上还带着贪婪的笑，打开存折，然后就被一排大大的零蛋震惊的挪不开眼。

    真的是零，一个其他数字都没有！

    “爸，我还没往里打钱呢。”

    你抢去也没用的。

    “没钱你说什么？”

    不知是卓孔，连李阿姨也是疑惑得看着她。

    卓连玉不慌不忙得一笑：“我这才刚回来，家里怎么也不缺钱花，我本来想着是按月来打的。”

    围观群众恍然大悟，这才大年初二，就她一出手就是二十几万的作风，带来的现金也肯定不少！

    更何况这一家有手有脚的真的全靠卓连玉养活？他们自己就不能赚钱就没有积蓄？

    要是这才几天他们就把钱花光了……

    那更不能直接给他们了啊！

    真的要是如此败家，金山银山也不够他们败的啊！

    “你也忙，那么麻烦做什么？”卓孔攥着存折不假思索得说，“不如一次全都打过来，我们自己能用。”

    “这世上居然有这样的爹妈，我今儿算是见识了。”

    “一次打一年，一年得打十二次是吧？”李阿姨腰一插，“你自己拿钱，就没想过连玉周不周转得过来？”

    说完又劝着卓连玉：“连玉啊，别怕，这个忙，阿姨帮定了！”

    话说的好听，但是谁能听不懂她的潜台词？对李阿姨多少有点鄙夷，李阿姨丝毫不惧。

    这边儿住着的都是义务小商品市场里的生意人，生意人脸皮不厚怎么行呢？这可是几百万的生意！

    她一年要是手里能有几百万的流水，这些人还不是一样要舔着脸求上门来？

    “我自己家的女儿，有你什么事儿啊？”

    “哎呦，我就看不惯你们一家自己没用还想拦着连玉出息啊？就没见过你这么蠢的爹妈！”

    李阿姨就算是为了自己一年几百万的流水也是拼了！

    卓连玉又不是她生的，她可没卓孔那么傻。存折不是重点，他抢走这一本卓连玉还能开无数本，问题是卓连玉到底会不会往里面打钱呢？

    “连玉也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怎么也不能看着你们这群蠢货毁了他！”

    李阿姨拿出十几年来在小商品市场骂街的气势，叉腰骂街，卓孔气的脸色发白，却不敢说一句。

    对门十几年，李阿姨是什么性子他也清楚，这么多年对门难免会有摩擦，他就从来没赢过！

    但李阿姨本身的名声却不错，她虽然是人人皆知的汉服，却不是蛮不讲理的人，不然也不会那么多人愿意到她家来。

    多年的战斗力威胁让卓孔不敢对她发火，但是不敢欺负她还不敢欺负卓连玉吗？

    “你！你今天要是敢把钱拿出去，我就没有你这个女儿！”

    又是故技重施的挥巴掌，但是这一次不一样了。

    向北望上前一步，一把攥住那只胳膊，反手一扭就把个四五十岁的中年老男人扭得跟个麻花似的。

    “玉姐，要当你的小白脸可真不容易。”向北望半真半假的抱怨，眉眼肆意风流，还带着轻佻，“还得会拳脚功夫啊，我现在跟乐总学还来得及吗？”

    卓孔被扭得嗷嗷叫：“你这个小白脸还得意？我告诉你，就你这样的，下辈子也别想我把女儿嫁给你！”

    “嫁不嫁的，不劳您费心了。”向北望揪着他往外走，“你不如先跟律师解释解释，故意伤害的事情？”

    卓连玉没有阻止。

    对门的卓家从卓孔出门之后就一直没有开，也没有别人出来。

    因为门被卡死了。

    这个时候他们要的是一个嚣张跋扈死要钱的父亲，要是有个哭哭啼啼满嘴“我都是为了你好”的母亲出来，那这场戏的水平就得大打折扣了。

    卓连玉无喜无悲，一张脸古井无波。

    对付自己的亲生父亲，怎么也不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

    李阿姨迟疑了一瞬，还是问道：“你怎么突然想明白了？”

    她原本还以为，卓连玉这个孝顺女儿，会一直当到她死呢，除非她运气好，嫁的远了，不然这辈子都被这个家和这个爹妈给拖死。

    她人脉广，就算以前不在一处做邻居，也听过，当年卓家生她，不就是为了她哥哥换亲的吗？

    她哥哥倒是能耐，稀里糊涂得混着，早早搞大了小姑娘的肚子，自力更生娶到了媳妇。

    但那之后，原本一直给她打听婆家的卓家人一下子就不急了，义务虽然有钱，但是民风还比较封闭，这年月哪户不读书的姑娘家二十四岁还没谈人家？

    卓连玉能干，家里店里一把抓，这么多年来托她打听的人都不老少，问起来总是“多留几年”、“多留几年”，可不就是想多留几年当苦力了吗？

    她从盛海香江见过大世面回来都没能改了这性子，怎么突然就转了性子了？

    “没什么，也就是没给他们的电视剧我自己看了而已。”

    卓连玉的目光落在他们客厅里正在放着的时下最火的电视剧，《哪吒》的重播。

    削骨还父削肉还母那一段。

    “我不是哪吒，没有几条命。”



 第二百零七章 不能是你

    “小向，这次真的是谢谢你了。”卓连玉在盛海的房子里，保姆刚打扫完。

    向北望死皮赖脸得挤了进来，抱着个橘子啃：“玉姐你跟我说什么谢？我还没谢谢你收容我呢，不然大过年的我真的是无家可归了。”

    说着就开始嘤嘤嘤。

    卓连玉都被他逗乐了，他连形象设计师都找得到，还能找不到地方住？酒店又不是不开门！

    但看到手边的报纸，卓连玉对他是有愧的，始终硬不起心肠：“这次是我对不起你了。”

    向北望手上的橘子都掉了：“你要结婚了？”

    “瞎说什么？”卓连玉被他一句话逗笑，“是我连累了你的名声。”

    “不是你要结婚了就不是对不起我。”向北望大剌剌得挥手，还跟只小奶狗似的歪头还压低了声音，“连累我什么名声？”

    “你看看这些报纸。”

    卓连玉摊开手边的一叠报纸。

    《惊爆！香江知名富二代居然是个小白脸！》

    《紫微星总经理向北望与大五岁女友恋情曝光，女友身份让人吃惊！》

    《女股神和父母决裂！居然是因为哪吒？》

    向北望在心里默默给这几家报纸点了个赞，这效率够高的！

    他的钱没有白花！

    但是在脸上却是一副又受伤又委屈的表情：“我不是故意的，就是他那样说你我气不过，我也不知道怎么会传出去……我马上就安排人压下来，绝对不会影响你的名声。”

    “我的名声有什么所谓？”卓连玉是在金融场上混的人，打起仗来抢钱比抢劫还凶，既然她抢了别人的钱，就不能指望别人说她的好话，相比之下只是个人名声根本就是毛毛雨，她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反正抱她大腿的不会怕她名声坏，只求她抢的更凶一点。

    而被她抢的也不会因为她名声坏而得到额外的加成——他们本事就到那儿了，想加也加不上去啊！

    但是向北望是导演，混的是娱乐圈，算是半个公众人物，名声对他来说就很重要了。

    “就是你年纪轻轻的被人叫小白脸，不好听呀！”卓连玉在她额间点了一下，“下次可不许跟人这么胡闹了。”

    “不会了。”向北望很认真的摇头，没等卓连玉松一口气，就听到他非常认真得说道，“就做你的小白脸。”

    卓连玉吃了一惊：“这个可不能开玩笑啊！”

    “我没有开玩笑。”既然话说到这里了，向北望深吸了一口气，就像给自己加满了勇气，干脆鼓足勇气一鼓作气，“玉姐，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想跟你结婚过一辈子的喜欢。”

    卓连玉都被他吓到了，本能的拒绝：“小向，你听我说……”

    向北望早就知道卓连玉的性格，知道她一张嘴就是拒绝，根本不让她说出口：“玉姐，你先听我说！”

    向北望在卓连玉面前一直装小奶狗，第一次大声说话让卓连玉不习惯，还真的听他说完了：“我家里还有套别墅房产，虽然现在还欠着债呢，但是我能还，我家里你也知道，我爸虽然瘫了，但不会给你添麻烦，但重点是，我长得帅啊！”

    “玉姐，你看我条件这么好，要不你考虑考虑我？让我试试当你男朋友吧，好不好？”

    看着那双真挚纯粹的眼睛，卓连玉失声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小向……小向啊。你玉姐呢，也不是没人要的，你用不着这样，用不着这样委屈你。”

    卓连玉没谈过感情，但她又不傻，向北望这样的关心备至，早就超过了“恩人”、“朋友”、“姐弟”的范畴。

    要说她自己没动过心？

    她自己都不信，年轻男人的荷尔蒙吸引不是假的。

    但她更理智，更现实。

    向北望年轻气盛盘靓条顺，有钱有颜有身材有前途，凭什么耽误在她一个快三十岁的老女人身上呢？她甚至算不上漂亮。

    就算现在是因为一时的冲动，可怜，可日子过下去，冲动消退了，

    “我不委屈。”向北望下意识得露出小奶狗一样的委屈表情，可哪怕马上意识到了错误改变了情绪，终究是晚了。

    卓连玉看他的眼神越发慈爱，就像看一个误入歧途调皮捣蛋的小孩子：“你听我说，我虽然是小地方出来的人，以前连书也没读过多少，但我知道这辈子该怎么过，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想做什么。我不靠男人活，能活的很好，你用不着做到这一步。”

    向北望收敛起撒娇做痴的神色，板起那张脸，倒像个成熟稳重的男人模样：“你现在不相信我，不答应也没关系，很正常，玉姐，我会让你知道，我不是因为可怜你，是我真的喜欢你。

    你善良，坚韧，勇敢，工作的时候简直像是在发光，这不是同情，就是一个女人对男人的吸引。”

    卓连玉笑了笑，也不知是信了没有。

    向北望从小在风流堆里打滚，情话素来是张口就来，可是对卓连玉，他觉得自己要郑重，不能轻佻。

    卓连玉外表不柔，内心更刚，不是靠情话就能哄得走的，便换了一个话题：“玉姐，你说男人对你不重要，没有没关系，送上门了也不一定要推走吧？要是换一个男人对你说，你会答应吗？”

    “要是那人跟你一样年轻又长得好看，我大概是会试试吧。可那个人不能是你。”

    向北望沉默，他没有问为什么。

    他知道这个答案不会是他不够魅力或者卓连玉不喜欢他，但或许会比这个答案更让他难以接受。

    “小向，我……欣赏你，所以不能毁了你。也不想万一有一天结束了，连朋友都没得做。”

    向北望想问她，难道现在这样就还能做朋友吗？

    可他不能问，卓连玉遇事总会先做最坏的打算，这个时候空口白牙的保证，她不会信的。

    问出口了，就真的不能见面了。

    拼命思考前因后果组织语言，终于找到了一个关键：“你是怕，怕别人说闲话？”

    “要只是两句闲话我怕什么呢？”卓连玉摇头，“只是香江那个地方，攀高踩低啊！我吗，明面上还有点钱。”

    而向北望身背巨债，大龄女富豪和负债公子哥，好的时候固然是女财男貌，可一旦不好了，弱势的一方真的会被踩进泥里。

    可向北望眼神发亮：“玉姐，你的意思是，要是我也有钱了，咱俩就能成了？”



 第二百零八章 升级在即

    乐伊莫名接到向北望打了鸡血似的申请工作的电话只觉得莫名其妙，但是进来莫名其妙的事太多，一个青年期来大姨夫间歇性发癫的下属实在是轻的不能再轻的事了，不就是工作加量嘛！

    满足你！

    给他安排了工作，乐伊就把这件事抛诸脑后，她还有更莫名其妙的事情。

    反派积分莫名其妙得快一百万了，而且看着这个涨幅，突破一百万也就是这几分钟的事情。

    乐伊对灯发誓，自己也就过了个年，明明什么也没干啊！

    她一直在很认真得做电视剧和电影的推广剧情，虽然刘祖华那部片比较容易勾动粉丝情绪，但他的粉丝群体名字都是一种风格的，单一拎出来看不懂，成片扫过去就是大湾区女性名称。

    但是这小五十万负面情绪的提供者，大部分都是内地中年人的名称，以男性居多。

    “所以就一部《哪吒》，到底能发生什么事？”乐伊窝在房间里，连阿姨都给放了假，手边只有一沓儿报纸。

    《哪吒》电视剧接近尾声，各种评论更是跟炸了锅似的纷纷往外涌，无数信件跟潮水似的涌进电视台和各家报社，在销量和兴趣的双重刺激下，报社编辑选出合适的、有价值的观点表达出来。

    在这样一个环境下，群众非常乐于发生，而且是有素质的发声，纸媒和少数电视台和近乎实名制的制度让那些文字或许质朴或许简单，但一定非常有素质。

    这跟网络时代有着本质的区别。

    自古评论出人才，其中就不乏有文采有立场的作品。

    “百世蕴灵育出只石猴，大闹天宫腾云驾雾；

    仙凡相恋生下位杨戬，斧劈桃山心高性傲；

    三年怀胎孕了个哪吒，东海屠龙翻江倒海。

    一个五行山下压五百年，揭了封印，带上金箍，无悲无喜，拜佛西天，唤孙悟空。

    一个家破人亡桃山丧母，尊了神位，坐上铁台，无情无欲，高居庙堂，名二郎神。

    一个削肉换母剔骨还父，塑了莲身，站上火轮，无怨无恨，封神南门，号三太子。

    这俗世最擅长的事，大抵就是抹杀疏狂者的落拓，磨平豪纵者的傲骨，斩灭叛世者的孤妄。”

    乐伊都叫了声好。

    除了对传统神话形象的文学分析，自然也有人看出了这里面的精神内核。

    乐伊仔细看了禾觅所有的作品，她的作品哪怕着眼于家庭变故，小情小爱的成分也不高，且不是直指社会矛盾就是揭露封建腐朽，攻击性极强！

    包括这一部，自然也被思想觉悟爆棚的人民群众火眼金睛看出来。

    “在神话剧的思想层次上达到了新高度！父权也好，皇权也罢，一切根本矛盾就是阶级矛盾，这是久不在银幕上表现有政治性的故事！

    最难得的是，表现手法深入浅出通俗易懂，极受青少年欢迎，潜移默化地起到了宣传的作用，充分体现了文艺战线在科教宣传上的价值。”

    甚至就连那一点私货都被挖出来了。

    “禾觅的作品在抨击父权的专横霸道乾纲独断上素来有独特的力道，这或许是因为她自身的经历有关。

    尤其是这一个题材更加给了她发挥的空间，但不论如何，我们或许可以认为，这已经起到了她想要表达的效果。

    比如近来闹得沸沸扬扬的女股神事件，就自己承认这是因为这一部文艺作品传达的精神力量……”

    嗯？

    乐伊的目光凝固在这一篇文章上。

    女股神？

    如果乐伊没记错的话，盛海、鹏城甚至各地的股交所都有几个传说中的女股神，但是可以不加前缀，用女股神三个字称呼的，除了卓连玉，应该不做第二人想。

    她发生了什么事？

    幸好卓连玉的经历够传奇够吸引人眼球，加上“女富豪包小白脸”的桃色新闻还是很能吸引观众进而吸引到无良媒体的，让乐伊不用打电话去现场八卦就能拼凑出事情的大概。

    难怪向北望突然打鸡血，要娶这么个金娃娃，没电价低还真的抬不起头来。

    她看了这部电视，深受启发，决定不再当个孝顺女儿，反抗命运反抗父权，而她只是这其中的一个，像她这样受到影响的人不止一个，各地闹出阵仗的新闻都屡见报端，而一场争执之后被迅速镇压也不在少数。

    而被反抗的人在得知居然是因为一部电视剧，那有所迁怒不是太正常的事情了吗？

    所以就直接促成了乐伊收获大量负面情绪，反派积分，以至于现在都快要晋级了！

    对此，乐伊只想说……干得漂亮！

    别看乐伊怼系统是日常任务，成天diss垃圾系统，真的马上要晋级，她还是有点小激动的。

    上次阿伟说系统升级可以开发精神脑域，现在她已经开发了，那是不是能扩大一些？

    现在精神力量跟个玩笑似的，可是当这个能力强大起来的时候，可就不是个笑话了。

    就像……

    反派系统曾经大面积促进情绪激动，引发了那一场骚乱。

    这要是搁在古代，打仗都特别容易鼓舞士气！

    哪怕是现代，无良资本家忽悠属下无偿九九六都特别方便啊！

    说话间，那一点数值蹿过了一百万的大关，

    没有特效，没有棺材，哪怕是乐伊在精神脑域的世界里也没有看到什么异状，但是乐伊突然之间头痛欲裂，她甚至来不及有什么反应就直接晕了过去！

    幸好……旁边没有人！

    四肢软软得瘫倒在地上，可是她却分不出力气去掌管身体，乐伊咬牙忍痛，努力收束四散的精神力集中在自己的精神脑域！

    一直布在精神脑域中提放着垃圾系统的精神力第一时间示警，那一滩污水似的绿色如同呼吸一般一收一放，就像爆炸的余波，向着她的精神脑域边界鸿基而去！

    乐伊来不及思索，直觉让她收拢自己的精神力，包裹住了那一滩污浊！

    “轰”！

    就像置身在一个碾压机的压力之下，乐伊的银色精神力几乎被锤扁锤散！

    但是！

    只是几乎！

    乐伊白眼一翻，连意识都差点被敲散！

    她开发精神脑域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真的让它撞散了精神脑域，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咬牙收束四散的精神力围拢着那摊污浊，哪怕再一次被捶扁，也不能让这对玩意儿撞上她的精神脑域！



 第二百零九章 居然是禾觅

    乐伊咬紧牙关，眼看着就要迎接新一波冲击的千钧一发，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星星点点的金光，虽然微弱，却牢牢得掺杂在她的精神力中！

    那些金光就像是丝线，把原本像一团棉花似的精神力编织成了牢牢的布料，像是一个布袋子似的裹住墨绿色的系统！

    而此时，那一团墨绿色已经收束到了极限！

    然后就是，爆炸！

    “轰！”

    又是一波爆炸，精神力编织起来的银色布袋子被撑得不断扩张，扩张，扩张！

    眼看着就要撑到极限，撑破了！

    乐伊就觉得自己是小孩子手里的塑料袋，哪怕表现出了不俗的韧性，也正在被不断的撕扯，拉开，碾平，眼看就要到了扯破的边缘！

    可是！

    那些金光还再源源不断，源源不断得汇聚而来，把精神力组成的布匹上镶嵌着金边，也从袈裟似的粗疏的方格，逐渐变成镶嵌着金丝的布帛，再变成一块泛着淡淡金色的布袋子，就像是神话里法宝似的，外表粗陋，但是一看就知道这个东西不一般！

    金光的加入让那个布袋子变厚，便得更有韧性，哪怕墨绿色的系统扩张到了极限也没能撑破！

    乐伊松了一口气，不给他任何机会，趁着他收缩的时候紧随其后，依旧牢牢包裹着墨绿色的系统精神力。

    可就在这个时候，意外发生了！

    在系统收缩的时候，有一些黑色的光点溢散……

    不，不是溢散，是金光吸引，吸纳进了她的银色精神力里，让她的精神力越发壮大！

    而这些黑色精神力规规矩矩得收拢成大小不一的圆团，要说原本的布口袋是银底镶嵌金丝的布料，现在上面还有黑色的宝石点缀。

    要说原本的布袋是神话传说里的装逼利器，看起来土挫穷，实则金光一展，当场打脸。

    现在的布袋就是明明白白得告诉你，我很牛逼！很贵！很厉害！

    而且这也不是一个银样镴枪头，奢华程度更上一层楼，坚韧程度同比增加，以至于再一次的墨绿色系统精神力扩张，都没能把这一次的豪华般布袋撑到极限。

    乐伊食髓知味，一见爆炸结束马上让布袋跟上去，贴身吸收，然后，再等下一次爆炸开始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乐伊总感觉这力道都变弱了。

    但是这不是错觉，爆炸了就此，就连那团墨绿色的系统光芒都稀薄黯淡了！

    眼见着无望，那团墨绿色忽然一收，越缩越小，越缩越小，没等乐伊意识到它要干什么，忽然觉得脑袋就跟被针扎了似的一阵刺痛！

    等布袋子提溜着那一团只剩下一半的墨绿色系统光芒离开，乐伊赫然在自己宛如星空般的精神脑域里，发现了一个黑洞！

    这是宇宙吗？生态这么齐全？！

    乐伊顾不上骂街，赶忙集中注意力查看，银色精神力碰触到那里的一瞬间，乐伊忽然感觉自己像是一个面团，被拉长又揉扁，但是速度变化得非常快，她都没来得及仔细品味，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女人声音：“谁？”

    【反派系统升级完成，已升级为市级反派。

    升级奖励：沟通原主禾觅】

    这沙雕系统还若无其事得正儿八经的给她弹了个弹窗。

    但乐伊发现，系统页面有了一些调整，看起来就像是系统升级之后的自动调整，“透视眼”的功能不见了。

    这个功能定价不高，才50反派积分，但是乐伊从来没用过。

    除了特殊职业，这个功能在主要作用就是窥人隐私。

    缺德。

    所以乐伊不但从来没买过，甚至就像地形雷达、定位雷达、读心术之类的功能那样摸清功能作用的举动都没有，但是不代表她真的忽略了这个功能。

    看来这一波较量对它来说也的确不是全无影响。

    可是就凭这垃圾系统五劳七伤的样子都能支持“市级反派”，那他到底从她手里克扣了多少精神能量？

    沟通原主禾觅这个功能同样需要购买，一点反派积分一分钟，比卖命钱还贵。

    乐伊心中一动，点了购买，然后就看到系统探出一丝，真的只有一丝墨绿色精神能量伸向那个黑洞，乐伊心中一动，包裹着系统的布袋子放出一个口子，让那一点点墨绿色的精神能量搭上那个黑洞。

    然后乐伊就看到系统页面里，就像手机打视频通话似的冒出一个漂亮的姑娘。

    重点是这个姑娘和乐伊长的，一模一样！！！

    就跟蓝香这具身体一样！

    仔细看起来，这个姑娘比蓝香大一点，又比乐伊自己小一点，二十三四岁的模样，背景是一个办公室，从她办公室的电脑就能看出来绝对不是九十年代，倒像是2020年初期。

    她刚刚屏退左右关上门，一抬眼，就跟乐伊对上了眼神。

    她也能看到我。

    “你是禾觅？”

    “你是接替我入驻蓝香身体的那个人？”

    “我叫乐伊。”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是她们就好像有着心有灵犀的默契和与生俱来的信任，互通了姓名便能跳过互相试探获取信任的步骤直接交换信息。

    禾觅率先提问：“你那边现在是几月几日？”

    “1995年2月6日。你回去多久了？”

    “207天。”

    时间刚刚好，看来两边时间流速相符合。

    轮到乐伊问：“你那边是几月几日？”

    “2025年2月6日。”

    禾觅细细看着她这张无比熟悉的脸，忽然问道：“你原本就长这样？”

    乐伊知道她在说什么：“一模一样。”

    禾觅好像验证了什么猜测似的：“你相信平行世界吗？”

    “我也是这么想的。”乐伊又问道，“蓝香，去哪儿了？”

    既然她们是平行世界里的两个相同的人，那这个世界里也应该有一个她们的共同体，而且很可能便是蓝香。

    “死了。”禾觅垂了垂眼睑，“1991年我穿越过来的那一天，被灌药的时候药汁呛入气管，死于窒息。”

    乐伊沉默一瞬：“原来《哪吒》，写的真的是你……不，我们自己。”

    “活过来的哪吒，也不是原来那个哪吒了。”

    经历，能力，性格全都不同，哪怕是平行世界的另一个自己，也怎么可能还会是同一个人呢？

    “原来蓝玉民真的欠我们两条命。”

    “那就别轻易放过他。”



 第二百一十章 再开一个重生挂

    禾觅听出了乐伊的另一重意思：“你把《哪吒》拍完了？”

    “今天晚上播大结局。”乐伊看着禾觅笑道，“你毛概学的不错。”

    “我历史也还可以。”

    乐伊就笑：“那这是洋务运动啊？”

    禾觅翻白眼：“屁，起码得是个辛亥革命。”

    乐伊呵呵：“还是自上而下的运动算什么革命？最多算个戊戌变法。”

    “变法？他们可没有那么温柔。”禾觅撇嘴，“真到了必要的时候，你觉得他们会惧怕流血事件吗？”

    “那手段这么还是这么简单。”乐伊也撇嘴，“就算最后成功了，阿三哥那样的可不叫成功。没有彻底粉碎旧秩序、旧阶层的革命不叫革命，都是不完整的革命。”

    “这是时代的局限性，出身的阶级开阔了他们的眼界，也限制了他们的眼界。他们高高在上，自诩救世主庇护神，却不懂人民群众的力量。”

    “《封神榜》的背景架构，不是，所有古典神话的背景就这样啦！神权天授，阶级固化，能当主角的一定有背景，既然不是从人民群众中来，又怎么到群众中去？”

    “虽然是先天劣势，但是觉醒者也是先驱者，他们都在努力靠近人民群众，只要播撒下种子，就有希望！”

    乐伊想了想，表示这个结果可以接受：“所以结尾是大闹天宫？”

    禾觅斩钉截铁：“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乐伊握拳：“未来必将属于人民！”

    但是想了想，还是觉得这个结果不大畅快：“你要不把西游记也重写一遍？”

    禾觅跟她拱手：“这个光荣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乐伊摊手：“我不会写书。”

    禾觅也摊手：“我在这儿可没有首富级别的影响力。”

    两人定定得互视了一会儿，忽然不约而同得笑出来，乐伊夸道：“你思修政史学的是真好。”

    禾觅表示赞同她的看法：“你也是。”

    透过这几句话的交谈，乐伊就知道了：三个世界历史脉络走向基本一致，科技水平大差不差，这个平行世界和禾觅所在的世界进程基本一致，历史人物基本一致，除了没有“禾觅”只有“蓝香”之外没发现区别。

    禾觅又没有经历过九十年代，只要落在书面文字和影像学资料上对得上，有细微区别她也看不出来。

    但是跟乐伊所在的世界，在细节上区别较大，哪怕都是类似的事情，可是人不一样。

    换句话讲，要是没有禾觅剧透，乐伊可没办法在这里开重生挂。

    顶多算个穿越逼。

    但是现在，她连重生挂都补齐全了。

    禾觅跟她殷切叮嘱：“卓连玉你多关注一下，她家里人是一群坑货，迟早被她坑死。”

    “你这部片是写给她看的？”

    禾觅音调上扬，似有疑惑：“有感而发，不算吧。她已经切割了？”

    “好像有点消息，我没留意。”乐伊好奇了：“你以前认识她？”

    “不算认识吧，只是听过。”禾觅摇头，“我有记忆的时候，她就已经因为炒股失败，跳楼死了。她家里差点没给她收尸，还要赖她的账。”

    乐伊想想报纸上写着那一家人的做派。突然觉得这一幕不是不可能发生的。

    “除了卓连玉还有谁是你以前知道的吗？”

    “没有了。”禾觅摊手，“大概不是死了，就是被生活压垮了。”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也算功德无量了。”

    “过奖过奖。”

    直到禾觅那边有人敲门，乐伊才断了通讯，看一眼消耗，聊了一个多小时，花了83点反派积分，还真的成打电话了。

    虽然心里有猜测是不同平行世界是自己，但是第一次见面，也不敢交浅言深，没敢聊得太深入。

    比如，禾觅就没问乐伊是怎么穿越的，乐伊也没问禾觅是怎么回去的，那个能说的，会说的，都只有一些最基础的信息。

    但是乐伊能确定的是，禾觅应该没有系统。

    “学霸、首富、影后、侠女四选一？”乐伊轻呵了一声，“有给我选吗？！”

    这一场穿越，从来不是巧合！

    因为禾觅的提醒，乐伊还特地关注了卓家的进展。毕竟是手里掌握着几千万资金的下属，家庭问题也是要关心的。

    就好比很多官员出问题，苗头都在家属身上冒头，卓连玉过手的钱可比那些普通的小官儿多多了。

    要是卓连玉处理不了，乐伊也不介意帮个忙，处理掉她的家人，或者处理掉她。

    反正这一场狗血大戏，还真的挺有意思的。

    经过一番含蓄含蓄又含蓄的面授机宜，李阿姨深刻领悟了卓连玉的意思。

    吹最大的牛，撑最风光的面儿，其他随便。

    卓连玉给卓家买了两个铺面，买了新房子新家电，耗尽了她撑在股神表面之下那个打工仔的大半积蓄。有这样一份家底在，李阿姨怎么操作也不至于饿死。

    而李阿姨，也却是个人才。

    她每天买米买面买粮油菜肉，都挑好的贵的，不要钱似的买。

    而且她采购店铺有个共同特点，老板、老板娘都特别的碎嘴且能说，于是全义务都知道他们家过的好，李阿姨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可半点没有亏待他们，这个生活条件，换了谁都不能说一句不好。

    可就是不给他们钱。

    当卓连玉真的狠下心肠，卓家人不过是义务小城里一家普通的人品不大好的小商贩。

    和见过盛海、香江的金融风波诡谲并且从中厮杀出来还能站在潮头上的卓连玉比起来，真的是让他们半个脑子都不够卓连玉玩儿的。

    甚至，不需要她亲自动手，有的是人愿意为王前驱。

    天天跟别人手里要钱是什么滋味？

    就算是跟爹妈要零花钱，也会被念叨两句吧？更别说那还不是他们爹妈。

    李阿姨那张嘴，可没有那么好听。

    那是吵也吵过，闹也闹过，可是李阿姨身边有卓连玉请来的律师，背后就是卓连玉。

    吵也吵过，闹也闹过，几十万的现金一打，李阿姨的战斗力瞬间爆表，不仅没能闹成功，还彻底交恶了李阿姨，那嘴巴就没那么好听。

    拿着钱还能给人撒气，李阿姨表示，这个活儿干得！

    得知了详细内容的乐伊差点为之绝倒！

    卓连玉的学历不高，是怎么自发领悟到这等折腾人的绝招？

    明朝时期的管事嬷嬷是怎么折腾公主驸马的？有恃无恐的李阿姨有过之无不及！



 第二百一十一章 混的不错啊！

    第二百一十一章混的不错啊！

    其实就卓连玉给他们的两个铺面，但凡他们能自己动动手脚，就现在义务躺着赚钱的现状，那就是财源滚滚！

    哪怕疏于打理呢，可吃穿住用都有人送，赚点零花钱行吧？

    可问题是，见识过卓连玉搬回来的金山银山，谁还看得上那点子零花钱？越看不上就越不动，越不动就越没钱，没钱也不想干活儿啊，反正每天大鱼大肉鲍参翅肚的，别说饿不死，全义务摞一块都没人比他们生活条件好。

    义务这个发财之地两个上好的铺面，愣是被他们亏得黄了摊子。

    铺面是卓连玉付的钱跑的手续，请不动家里的大爷写的就是她自己的名字，更是顺理成章收回来，继续交给李阿姨打理。

    卓家人彻底失业，但是人是不能成天在家里闲着的，闲着就会生事端。

    于是天天招猫打狗连吵带闹，家里待不住，就要出去玩，出去闹，打牌，搓麻将，义务这么多小老板，这么多暴发户，缺什么也不缺牌场。

    反正他们不愁吃穿，没有钱了就拿家里的东西出去典当，抵押，质卖。

    虽然一玩大就被抓，派出所都被他们混成了常客，倒是没有欠下什么巨额赌债，但是权益无的人都知道，他们一家歹竹出好笋，全扒拉着个女儿吸血，是一等一的无赖。

    别人再说起卓连玉不给他们钱，都说卓连玉做得对！

    她都找人看着了这家人还能造成这个样子，再给钱？

    再给钱他们不得把天都捅个窟窿！

    不过这些故事发生的时候，乐伊也已经开学了。

    “乐伊！”应云然见她的第一眼就挂在她身上了，跟个树袋熊似的。

    得亏乐伊在突破之后力气越发的大，才抱得起这一百斤。

    垃圾系统突破了市级反派虽然没什么鸟用，连精神脑域都没扩大，可是乐伊借着他的偷袭发现了金色光点和黑色光点两种精神力量。

    看起来貌似除了变成个布袋子装绿色的垃圾系统之外依旧没用，可是乐伊不经意间发现，她的力气变大了，身手变得敏捷，就连反应速度也变快了。尤其是借用精神力量游走全身，加强虽然一点一滴毫不起眼，但是乐伊也不打算放过。

    反正就是每天早上起早锻炼的时候顺便走一遍，不耽误功夫。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由内而外的洗筋伐髓？

    “你重了啊，春节伙食不错啊！”乐伊在她屁股上拍了一记，惹得这个无尾熊捂着屁股羞愤得蹦下来。

    “你摸哪里！”

    “不是你自己跳上来的吗？”乐伊探着手装无赖，却发现应云然的眼神躲躲闪闪，看向她的身后……

    “池明秀？”乐伊的记性其实不错，但是能对他这么记忆深刻，只能说多亏了他那颗光头过于醒目。

    两世为人，见多识广，乐伊就没见过第二颗这么璀璨夺目的光头！

    池明秀也尴尬啊！

    看到老板耍流氓现场怎么办？

    在线等挺急的。

    “这是我表哥，他正好要来京城有事，就顺便送我来上学。”应云然打圆场。

    “乐总。”池明秀赶紧上前一步，“乐总，我这边开班授课，顺便送妹妹来上学。”

    乐伊眼神往他身后一瞟，似笑非笑：“混的不错嘛！”

    那是一辆黑色的奔驰。

    再过二十年都是贵价品牌的代表，更别说现在了。

    池明秀冷汗都下来了，乐伊可是最不喜欢他们拿功法牟利的！

    “我是想着，送妹妹来上学，未名大学里都是有本事的人，不能让人看扁了才换了一辆好车。”池明秀拼命解释，大光头都在往外冒汗，被风一吹，凉飕飕光灿灿，像极了一颗卤蛋。

    “另外，我，我还有个惊喜想给乐总看一看……”

    没想到却惹怒了乐伊。

    乐伊的确不大高兴。

    同学和下属她分的很开，更不喜欢别人把这些搅和在一起。

    伤感情。

    虽然这只是他的一次自作主张给她“惊喜”，但是乐伊从来不喜欢下属的惊喜，你又不是我男朋友我要什么惊喜？把事情做好做出成绩来才是好事情。

    应云然原本就看出了表哥的心思，但也没硬拦着，此刻见局势不妙，急忙跳出来打圆场。

    “乐伊，我哥他也是觉得自己突破了，高兴昏了头了。”应云然抱着乐伊的胳膊晃悠，“他虽然教人也不收钱，但是自己本事高一点，底气也硬一点嘛！”

    突破啥？

    你也有个系统吗？

    乐伊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是她编的那套所谓的功法，她自己都快忘了。

    但是应云然果然抓准了重点，乐伊脸色好看了些：“这里不是地方，回头约个时间，我试试你的身手。”

    “是，是。”池明秀接收到应云然的暗示和乐伊的怒气，连忙滚了。

    “这车不便宜吧？”乐伊问道。

    没听说池明秀又去卖饮料了啊，他的身份还算特殊，要是他重归旗下，关跃民会跟她报备的。

    在说了，现在能轻易啃下来的市场都已经吞下去了，剩下的都是别家饮料相对固定的市场，可没有那么容易就快速扩张，这个时候再去开辟渠道，可没有去年那么好赚了。

    “他有时候会给老家婆辣酱拉单子啊，那边会给他提成和奖金的。”应云然解释道。

    一辆同样是黑色的轿车和黑色奔驰擦肩而过，停在她们身边，探出一颗孟与同的脑袋：“那是你的车？”

    “我哥的。”应云然把她的脑袋塞回去。

    “混的不错嘛！”孟与同下车，司机从后备箱给她搬行李。

    “比不上你。”应云然皱皱鼻子，“你这也太嚣张了。”

    孟与同坐的车也是黑色，造型笨头笨脑，甚至有些呆板。

    但是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辆车的牌子叫做，红旗。

    车牌还是黑的。

    这是所谓的“黑牌车”！

    “哎，比不上她。”孟与同原本想说的话停在嘴边抬了抬下巴，不远处一辆红色法拉利停下来，车上下来个身材纤瘦的姑娘，左右扭着脑袋，看到她们才很兴奋的挥手，“一个寒假不见，红霞混的也不错啊！”



 第二百一十二章 春季开学

    王红霞一身驼色羊绒大衣，里面是黑色毛衣裙，都是耐脏耐穿的款式，可黑发披散下来，又带着些长期扎马尾留下的波浪卷，虽然皮肤还是略黑，但是这一身搭下来，温柔又知性且文艺的气质扑面而来。

    当初那个害羞腼腆甚至带着自卑的女孩子，经历了一年大学生活的洗礼，已经能变得从容又自然了，颜值且不说，但是大学生的自信和气势都已经由内而外的散发出来。

    从豪车上下来，也不显得卑微，哪怕面对众人的注目礼，也是自然又坦率的。

    “穿的好看吧！”乐伊挑挑眉，得意道，“我搭的。”

    “你买的？”

    王红霞虽然家境不行，看着也和气，但是自尊心却很强。

    毕竟这个宿舍是这么个组成成分，衣着用物自然也是显眼的很，可她从来没多看过一眼，更不用说接受别人的赠予了。

    虽然她们都知道送两件衣服对她们来说没什么，可是王红霞有自己的尊严。

    “不是啊。”乐伊摇头晃脑，“秀水街出来的，我眼光不错吧！”

    秀水街，全国闻名的假冒伪劣一条街。

    但要是真的有眼光有本事的，也能挑出物美价廉的东西的。

    “你去秀水街？”应云然表情古怪，秀水街本身倒是没什么，就是这个名字跟乐伊不搭而已。

    “是啊，前两天去的。”

    未名大学开学晚，乐伊早几天就到了京城，正好王红霞打寒假工赚了钱不知道怎么花，乐伊就拉她去挑了几套衣服。

    孟与同看王红霞跑的近了就是一句：“过年赚不少啊！”

    要不是她们真的混熟了，王红霞铁定得以为这货是在讽刺她！

    但是现在她知道了，孟与同还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就是单纯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王红霞帮着扛起行李，不甘示弱得回了一句：“都是辛苦钱。”

    “刚刚那辆车是谁的？”

    肯定不会是乐伊的啦。

    “一个学生的家长，顺路把我捎回来。”

    “男的啊？”

    “嗯。”

    这年月，女司机还是个稀罕事。

    “这么顺路的啊？魅力不小啊！”

    一个寒假不见，孟与同嘴贱的功力更上一层楼，看来是没少拿亲戚练手。

    但是久经锻炼的王红霞早就已非吴下阿蒙，微笑回了句：“谢谢。”

    阴阳怪气怕什么？就当夸奖听好啦！

    话到这里还没生气，再往下说孟与同不生气，王红霞都要上火了，应云然为了维护寝室和谐急忙自己打圆场：“你们几个混的不错啊。”

    送她们上学的车一个比一个豪华。

    孟与同左右看看，没看到熟悉的那辆汽车，不由得问道：“你的车呢？”

    “不就在这儿吗？”乐伊拍了拍身边的自行车。

    “你骑它来上学的？”应云然看着那辆承受了太多它的小身板不应该承受的重量，被压得嘎吱嘎吱响。

    乐伊说的很有道理：“是啊，学校里又不让车开进去，自行车方便点。”

    反正她的行李早几天就搬进去了，这两天她都住在自己家，今天真的只是来上学而已。

    乐伊把应云然的行李放在自行车的后座上绑牢固了：“再说了，我不骑车，学校那么大，你们几个的行李扛回去啊？”

    约在校门口见面，不就是为了帮她们俩扛行李吗？

    堂堂首富为了她，骑自行车开学？

    应云然都要被她的勤俭节约给感动了！

    相比之下，表哥稍微有点成就就开着豪车到处逛的炫耀举动实在是太土鳖太不应该了！

    应云然钦佩，王红霞敬佩，这个时候孟与同幽幽得冒出一句：“你不觉得，骑自行车来上学，才是最大的炫耀吗？”

    京城地界儿！

    未名大学！

    她居然骑着车就能到的学校，那她住的得有多近啊！反正孟与同她家骑自行车都到不了！

    “哎呦！”面前忽然掉下一个搪瓷脸盆，不偏不倚正正落在她们面前，乐伊眼疾手快停住了自行车，自行车架上摞着的行李晃了两下，幸亏孟与同和应云然一左一右得扶着才没倒下来。

    顺着地上的脸盆一抬视线，对上的还是熟人。

    肖清清拖着一个包袱卷：“不好意思，帮一下忙可以吗？”

    应云然笑笑，孟与同撇嘴，乐伊无所谓，王红霞小心翼翼得放手，确定没有自己扶着这一摞行李也不会倒下去才脱身出去，把脸盆捡起来交给她。

    肖清清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王红霞，虽然皮肤还是略黑，可是气色红润神情大方，又是一身干净漂亮，对比在火车上闷了好几天快闷成咸鱼的自己，顿时就把她比了下去。

    明明都是农村来的，她凭什么过的那么好？

    不就是因为她的舍友是乐伊吗？

    可是，明明自己本来也可以是乐伊的舍友！只是她被人寄出去了，她们为什么还对那个人那么好？

    肖清清咬着下唇压抑住满心的妒忌，挤出一个虚情假意的笑：“我没有手拿了，你帮我拿一下可以吗？”

    王红霞也没想那么多，看到她的行李包袱上已经布满了尘土，刚要帮忙，忽然被人叫了名字。

    突然被人大声喊全名是什么感觉？

    就像学渣在上课的时候玩手机，教导主任突然出现在身边，就像野外的小兔子突然被老虎盯上，那是天敌来袭危险预兆的感觉，能让人激灵一下全身的汗毛倒立，警戒值拉到最高。

    王红霞的腰就跟个弹簧一样直接蹦起来了！

    “王红霞！扶一下扶一下，这里快倒了！”

    孟与同吆喝起来，手上还晃了两下，王红霞把脸盆倒扣在肖清清的包袱上，急忙跑了回去扶住自行车上的行李架。

    而在身后的肖清清的脸沉下来。

    她叫王红霞帮忙，王红霞还推三阻四，孟与同一叫她就跑回去了，这是她养的狗吗？说白了，还不是看孟与同家有权有势记者抱大腿？

    肖清清越想越有道理，再想起这半年以来在学校的不顺，想到王红霞的风生水起，一时只觉得委屈，觉得全世界都在针对自己！

    尤其是王红霞，都是一样从农村来的，她凭什么……过的那么好？

    还坐那样的车来上学，谁知道她和那个人是什么关系？未名大学的脸都被她丢干净了！



 第二百一十三章 给首富改名

    自行车摇摇晃晃，也总算驮着行李到了宿舍楼下，却又两个穿着乐家制服的年轻工人早早等在楼下，一见她们来了，急忙上来打招呼。

    “乐总！”

    “嗯，搬上去吧。”乐伊抬抬下巴。

    两个工人就扛着身边一个一个叠的高高的纸箱子上楼。

    “这是什么？”

    “电脑。”

    这就是乐伊提早几天上学的另一个目的了。

    她叫人拉了一条电话线，在宿舍里连了电脑。

    90年代的大学对于电脑的管制其实比2010年还要宽松一些，大概是因为这个时候的电路还没来得及老化，而且这年月学生能带来的家用电器还比较少，宿舍电路还没来得及受到太多挑战。

    电脑作为高科技产品，不敢说以后走进千家万户吧，但是作为高级知识分子的大学生是应该都掌握到这个技能。

    大学之所以没能推行到每个学生宿舍里，原因很简单，就一个字。

    贵。

    学生自己有条件配全，学校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又不用他付电话费！

    乐家派出来的工作人员非常尽心竭力得给老板安装好电脑，别说自己寝室的妹子团团围着挪不开眼，别的寝室也有的是人跑过来看热闹。

    甚至就连禾觅都在这个时候挂上了线。

    看到这个页面，禾觅的声音都走了音：“这是马站？”

    “这是搜神记，我开的站点。”乐伊熟练得上线，根本不用拨号等待。

    她在搜神记里有一条专用线路，她不用的时候别人也可以用，但是她一上线就会被挤下去——反正她的技术在这个年代是碾压级别的，别人也挤不过她。

    “你这是撬了马站的线啊！”禾觅刚刚说完，却发现这个页面和她想象的……不大一样啊！

    全中文页面自然不必提，乐伊说过她擅长计算机，那想必从三十年后穿越回去的乐伊想要弄个中文网站应该不是难事。

    哪怕她自己不干呢，身为首富随便砸点零花钱出去，砸个让自己顺眼的界面来说是多么容易的事情啊！

    更别说这里面可以捞到多少大鱼！

    “Pony是有说过想自己开一个站点，不过搜神记既然结构已经比较完整了，他就不费这个力气了。”乐伊一边登录，一边随口答道。

    “Pony是哪个？他不会姓麻吧？”禾觅倒吸一口凉气。

    “我没打听过，好像是的。”乐伊点开页面就这眼下的话题回复起来，“又是认识的人？”

    “何止是认识啊……”禾觅说着说着就消音了。

    这个站点跟禾觅在传说里听到的马站，完全不一样啊！

    三石：夭寿啦，乐家也开始装配电脑啦！

    巨人：乐家不是卖家电的吗？怎么也卖电脑了？难道电脑还能算家电吗？

    老王：应该不能算吧？电脑比较贵，又那么复杂，中关村那地儿帮人装配电脑一台就能赚上上千块呢！

    雷：难者不会，会者不难，就那么几个卡槽，还能装错地方？

    老王：对她们来说培训几个装配人才简单的很，电脑的利益多大啊，一台好几万呢。

    华仔：电脑又不是一般家电那么简单的，装配也麻烦，问题是用不上啊！现在全国才有几个人上网的？梦幻去年才卖了8000台电脑，都快破产了。

    裘伯君：你们是说，乐家这次走错了路子了？

    巨人：也不能这么说，他们的门店已经铺开了，培训装配人才能有多少成本？就算不成功，光是丰富产品类型这个招牌打出去就很有价值啦！能装配电脑的家电城，听起来就比别的家电城厉害了！

    雷：乐家所到之处，还有别的家电城吗？

    不许人间见白头：应该还有的……吧？

    七度空间：资本家真的是无孔不入，赶尽杀绝，连点外快都不给我们赚啦！

    雷俊不说话，王小波也不说话。聊论坛可是有记录的！就乐伊的上网频率，回头随便一翻……

    那画面太美不敢看。

    “噗”——

    看到“七度空间”这个ID名，禾觅差点被口水呛死！

    “这个七度空间是谁啊？”

    “就是Pony啊，有问题吗？”

    “没有，没有，很好，非常好！哈哈哈哈哈哈……”

    你都笑到满地打滚了，那一定是出乎寻常的好啊！

    乐伊眉头动了动：“你喜欢用绢爽网面还是棉柔亲肤？”

    “当然是纯棉的啊，干爽用起来难受死了！”禾觅反应也很快，“这个名字是你起的？”

    “嗯。”乐伊承认了。

    禾觅咂咂嘴：“七度空间倒是比人类更加坚挺，横跨两个平行世界还初心不改啊！”

    “你咋给他起这个名儿啊？”

    “这小子腹黑的很。”乐伊给她解释了一遍关于“扑领母”的典故，笑得禾觅打跌。

    “以后全世界都会跟你有志一同的。”禾觅对这个站点里的群员产生了空前的兴趣！

    “你给我介绍介绍这几位呗！”

    这都是富豪群难得一见的黑历史啊！

    乐伊哦了一声，一边迅速加入战斗，一边随口给她介绍。

    不许人间见白头：小成者做事，大成者做人，人家只是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一个有趣的想法又恰好能赚钱，为什么不做？

    三石：娘娘这么了解？说的好像你就是乐家老总一样。

    不许人间见白头：所以啦，这就是你和首富的差别！

    王小波和雷俊好长时间都没说话。

    她真的是啊！

    禾觅幽幽得叹气：“你知道你现在怼的这个人，以后会是中国首富吗？”

    “我现在就是。”乐伊爽完了嘴才回过味来，“他不是在鄞州电信局当工程师的吗？”

    “是啊。”

    “工程师能当成首富？”

    “所以说人生的境遇就是如此奇妙啊！”

    三石怼不过乐伊，论技术更是被按在地上摩擦，加上技术人员对大佬的崇拜，也不生气，反而找乐伊。

    三石：娘娘，你给小麻起的网民不错啊，要不给我改一个？我换个心情。

    不许人间见白头：怎么了？你想要的个什么样的？

    三石：辞职了，想要个霸气点的。

    不许人间见白头：本来想叫什么？

    三石：Ding。

    还真是毫无特色！

    禾觅突然兴奋起来：“给他起！给他起！”

    乐伊理解她的激动，换了她自己，大概也很难抵御给首富换名字的快乐。

    不许人间见白头：我自横刀向天笑？

    三石：这也太不吉利了……

    不许人间见白头：笑完你就去睡觉。

    禾觅兴奋得给她场外策划：“叫时间杀手！”

    乐伊从善如流，并且获得了认可。

    一时间，禾觅只觉得世界真奇妙，那个传说中的技术论坛就这么被乐伊带成了吹牛扯淡的聊天室。

    其中最活跃的分别是：企鹅的老总，大米的老总，金山的老总，脑黄金的老总，养猪场的老总……



 第二百一十四章 莫名其妙

    “这个就是电脑啊！”

    身为未名大学的学生，好奇心总是不缺的，尤其是他们的聊天看起来是那么的好玩，而且另类。

    孟与同也伸长了脖子盯着电脑，目不转睛的：“上网真有意思，我也想玩玩。”

    人是有社交需求的，沟通本身就有魅力，匿名跟陌生人沟通更是有独特的乐趣。

    “想玩就玩呗，电话费自己付啊。”

    乐伊让开了电脑让她们自己学着打字，对未名大学的高材生来说，背五笔字根可不是什么太难的任务。

    而这年代开始学着用电脑的人，都是从学电脑大字开始。

    自己专心跟禾觅聊天。

    毕竟这是她的重生挂第一次起效果啊！

    禾觅在给她刷大佬名单：“还差谁呢？四十大盗的老总？哎乐伊，要不你把四十大盗的老总也拉进来吧！”

    乐伊脸僵了一瞬。

    她确定现在没有一家四十大盗的公司！

    “你说谁？”

    “以前是乐购下面的一个兼职经销商，叫马小云，本职好像是在临安开翻译社的一个老师？”

    “那他这跨行可真够远的！”

    禾觅笑了下：“呵呵，他以后会跨得更远的。”

    “然后也做成首富了？”

    “嗯。”

    要不是首富也不会被禾觅关注到，商界的人，除非特别帅，或者特别牛逼，不然知名度怎么可能跟明星相比呢？

    “这人怎么样？”其实以乐伊现在的地位，看任何一个人都是俯视，原本也用不着在意别人的性格和脾气，但是她好奇啊！

    “马已经服。”

    乐伊懂了。

    标准资本家呗！

    “你不怕我把他带歪了影响世界？”

    “不怕，要歪早就歪了，我都回来了也没见我们这边的历史上多一个女首富啊。”

    说明还是两条平行时空线各自发展，乐伊这边的未来就是未知的，既然尚未有定数，那自然不怕什么改变了。

    “抠抠！”大门忽然被敲响，进来一个陌生的女孩子，“你们在玩……电脑呀！”

    “什么事吗？”

    “对了，你们412寝室，楼下有人找。”

    在这个年代，宿舍楼里的通讯能喊的基本靠喊，也很少有隐私的观念。尤其是学校宿舍楼，找人的话，都是站在楼下嚷一嗓子。

    但是412寝室多少有点特殊，因为这个寝室里有一尊大神，所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很少有人敢站在楼下喊她们寝室的，都是有个人跑上来说的。

    乐伊虽然低调，但是在学校里的存在感还是非常足的，潜移默化的改变一直存在。

    “找谁？”

    “找王红霞。”

    “谁啊？”王红霞恋恋不舍得从电脑里挪出视线。

    上网她是上不起的，只能蹭着别人的屏幕看看，过过眼瘾的样子。

    “说是他妹妹要拜托你了。”

    王红霞站在窗边看了一眼：“哦，是我的学生家长。”

    “你惹祸啦？”孟与同没抢到位置，扒拉在电脑旁边还有闲心说些让人一听就想揍她的话。

    “去。”王红霞拿起外套白了她一眼，“是我寒假做家教的一个学生家长，可能是想继续吧，我先下去了。”

    “你留了电话吧？”乐伊忽然抬头问道。

    “是啊，是从勤工俭学部接过来的家教，会给我传条的。”王红霞眨巴眨巴眼，不明白乐伊为什么问这个。

    传条是这个没有手机，没有网络，电话打不起也打不到的年代，传条就是这年代大学校园里最常见的通讯方式。

    未名大学有一个专门的信箱收发处，外来的用信封一包，校内的直接一张纸折成条打个结，写上年级班级收件人姓名，扔在信箱里，每天都会有人去清理信箱并且送信，谓之传条。

    乐伊当初找校务处就把这个清理信箱并且送信的活儿和厨房打餐一起做成了校园勤工俭学岗位，从此之后传条的效率大大加快，信箱甚至可以做到一日三清。

    传条内容五花八门，写什么的都有，有事的固然找，通知能用，也是情书流通的一大渠道。被当成漂流瓶、留言板的都有，写信交友，约球约炮……哦，约炮的比较少，就算有也要写点隐语。

    传条的隐秘性不够，要是写的太直白一旦泄露，那就全校知名了。

    “他家离学校近吗？”乐伊看看天色，冬天黑得早，这会儿月亮都快出来了。

    “不近啊！”王红霞也回过味来，要只是这事儿，他用得着特地跑到学校里来找她吗？

    可是这年头又没有手机，可以打电话说明，楼上楼下的也要传纸条反而显得心虚似的，无论如何她也得下去说明。

    乐伊拿起了外套：“走吧，我陪你下去。”

    “哎，等等。”应云然放不下电脑，也放不下那隐约嗅到的八卦意味，最后还是一咬牙，八卦最重要！

    孟与同看看就她一人了，好不容易抢到手的电脑都觉得没意思了，干脆也跟上了。

    “等会儿我们就先看看，别出去了。”乐伊也是头疼。

    要是只有她一人，那怎么说都有理由，可是浩浩荡荡的全寝室出动，要是这人真的只是请个家教，那就郑重其事得让人尴尬了。

    “行。”王红霞点头，另外两个来看热闹的更加没意见。

    那个约王红霞的男人二十多岁，京城的三月天穿着一身西装，油头跟狗舔过一样，没说几句话，王红霞忽然回头看了一眼，跟着走了。

    “哎，他们怎么走了？”孟与同问道。

    “说是学生在校门口，红霞跟着去看看。”乐伊不假思索得就跟上去，“快点。”

    “就是校门口，还能出事儿？”孟与同没穿外套，不想离开温暖的室内出去挨冻。

    倒是应云然机灵点：“你家有学生，到了校门口了还能忍住不进来？”

    对中国人来说，未名大学四个字的吸引力，素来是无与伦比的。

    乐伊是武林高手，奈何技能点没点在潜行上，一路走的那叫一个招摇，根本藏不住，乐伊干脆也就不藏了，大大方方得走在路中间，倒是让回头看到她的王红霞格外安心。

    那个男人也注意到王红霞的频频回头，看到乐伊的一瞬间眼神都亮了，依旧强迫自己转过头去假装若无其事。



 第二百一十五章 性骚扰

    他们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但是这里还是很热闹。

    校门口和城管玩捉迷藏的摊贩已经摆了出来，吸引了打量学生出来觅食游逛，哪怕是住在附近的居民也愿意来玩，人群来来往往，人流密度极大。

    但是校门口一堆人头攒动还是像水面上的漩涡一样显眼。

    “小佳呢？过来看热闹了吗？”王红梅没看到学生，再回头就看到西装男那宛如奸计得逞一般得意的笑容。

    他跟人群中挥了下手，两个男人把人群纷纷散开，露出一地的蜡烛。

    王红霞都愣住了！

    应云然站的远还没看清地上是什么东西，乐伊的脸已经沉下来：“遭了！”

    西装男看王红霞不走，拽了她一把，王红霞没防备直接被他拉的一个趔趄，站进了那个蜡烛摆成的圈子里。

    紧跟着三四个人迅速蹲在地上划火柴，短短几秒之内就点燃了地上摆成心形的蜡烛，烛光微黄微晃，就跟画地为牢的结界似的。

    王红霞都被吓傻了，就像中了定身术，一动都不会动。

    西装男接过旁人递过来的一捧玫瑰，“噗通”一下就跪下了。

    王红霞被吓得再傻也接受不了一个大男人给自己行大礼，急忙躲开，却被男人一把抓住裙摆。

    王红霞从来没有这么痛恨过自己为什么要穿长裙！

    可是他抓的那么紧，真的要挣脱开，说不定她的裙子都会被扯下来！

    西装男满脸的油脂都在烛光的照耀下颤抖的格外诡异，鼓足勇气自觉像个要上战场的勇士：“红霞，我喜欢你，我一直喜欢你，我喜欢你很久了，跟我在一起好吗？”

    这么轰轰烈烈的告白哪怕在学风以开放自由着称的未名大学也是不多见的，嗓门加上特殊时间的加成，一瞬间就吸引了茫茫多的吃瓜群众。

    地上摆成心形的蜡烛里，玫瑰，蜡烛，西装男，还当众下跪。

    此时的国人哪里见过这个？

    也就只有未名大学的少数学生从外国来的电影和影碟里看到过这个场景，当即就有女生开始尖叫！

    “好浪漫啊！”

    2010年看到这种场景围观群众都会莫名其妙的激动呢，1995年绝对是一件轰动的事情！

    大八卦的参与感让他们越发激动，不假思索得就开始起哄：“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尖叫，喧嚣，嘈杂的音浪淹没了王红霞，连她终于找回了少许甚至颤抖着声拒绝都传不出去：“你不要这样好不好？先起来……我都不知道你！”

    西装男的表情越发得意，那膝盖就跟被钉子钉死在了地上似的死活不动，把捧花捧得更高：“只要你答应我，我就起来！”

    “好感人啊！”

    “太痴情了！”

    于是围观群众中又几声尖叫：“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

    甚至还有没节操在喊：“嫁给他！嫁给他！嫁给他！”

    甚至还有人羡慕，嫉妒，鼓掌，拍手，观众比主角更亢奋！

    女主角木着脸，那是惊喜，女主角颤抖嘴唇，那是激动，女主角眼中含泪，那是感动！

    总之，世界一定是照着我的想法那样的！

    他们兴奋，欢乐，丝毫没觉得自己是道德绑架，甚至都已经准备好看着女主角答应了，然后鼓掌，欢呼，就像欢迎一个勇士一样鼓励西装男享用他的战利品。

    王红霞木着一张脸，几乎要哭出来。

    西装男离得最近，看的最清楚，也最高兴，王红霞这样农村出身的姑娘面皮薄眼皮浅，看到这样的场景还能扛得住？就算她扛得住蜡烛玫瑰西装单膝跪地，就不信她还能扛得住这么多人的起哄！

    然后借着王红霞是乐伊的室友，跟她混个脸熟，然后说不定还能弄到个大生意！

    说不定还能弄到乐伊……不不不，那女人太凶了，完全没有个女人的样子，还是王红霞好，乡下女人没背景，乖巧安分。

    只是男女朋友的关系还太浅了，最好能尽快让她怀孕！

    女人嘛，有了孩子看她还能怎么跑！

    西装男已经在畅享美好的未来，忽然密密麻麻没空下脚的人群被暴力开辟出一条坦途，露出外面自由的灯光。

    一道他日思夜想又畏之如虎的身影闪现进场，一把拽住了他到手的肥肉。

    “跟我走！”

    王红霞含泪的眼神像是闪烁着星光，像是看到刺破乌云射下的阳光，像是狂风暴雨中看到的天光，充满了希望！

    “嗯！”

    乐伊，救救我。

    乐伊，谢谢你来救我。

    乐伊一拖，拖不动。

    发现那人还拽着王红霞的裙子，回头瞪了他一眼，眼中银光一闪，西装男就像看到前女友身下流淌出的鲜红血液一样嫌恶得松开手！

    乐伊拽着王红霞就是一阵飞奔！

    应云然和孟与同急忙跟上，等别人再回过神来，眼前便是两个两个手拉着手奔跑的美好背影，像私奔似的。

    若不是每个人都是一头飘扬的长发，这场景好像……更浪漫了呢！

    穿过人群中被乐伊推得东倒西歪以至于现在还没来得及合拢的人群，穿过闪烁着被路灯照过树枝缝隙的小道，就像在童话世界的黑森林里逃难，逃避身后巫婆的追杀。

    “哎！”惊呼就像是巫婆的咒语，跟别提还有那个西装巫婆的气急败坏的命令，“快追，快追呀！”

    男女体力还是有差异的，人群中跑出来几个壮年男性和围观的吃瓜群众纷纷跑出来。

    就像是追捕的追兵，甚至在迅速逼近！

    王红霞今天先是惊吓又是希望，大喜大悲之下脚都软了，体力都没了，根本跑不动！乐伊步子已迈开，她便显得艰难，跌跌撞撞得像是乐伊在拖着她！

    乐伊干脆回头一掏，左手抱住膝弯右手揽住背脊，一个公主抱把她抱起来，撒开脚步狂奔！

    追兵都傻眼了！

    抱个人的姿势会影响发力拖累步伐？

    她就跟装了马达发动机一样，两条长腿挥舞成残影，远远看去上身不动，就像漂浮在地面上一样，一溜烟就跑——

    进了保安室！

    声音大，气息足，一条林荫道都在回荡着乐伊的的呐喊：“保安同志！这里有校外不明人士性骚扰学生！快报警！”



 第二百一十六章 谣言

    在报警的威慑下，那一伙人总算被赶走了，回到了宿舍，王红霞还惊魂未定，一脸失魂落魄。

    “怎么，还舍不得……”孟与同也是跟着一路跑回来，跑的气都穿不上，话还没说完就被乐伊瞪了一眼打断。

    她给王红霞倒了一杯热水，安抚得拍她的后背：“回来了哦，没事了。”

    王红霞愣了半晌，才跟突然回过味来似的，“哇”得一声哭出来。

    这一哭就跟小孩子似的不可收拾，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孟与同都被她吓到了：“喂喂喂，你，你没事吧，我就说了那一句……”

    “你先闭嘴吧！”

    “哦。”

    应云然赶紧把孟与同拉走，不然不知道她还要说出什么话来。

    乐伊也不劝她，不安慰她，就是递纸，递水，让她心里的恐慌，畏惧统统化为泪水流淌出来。

    “她怎么哭的这么厉害啊？我也没说什么啊……”

    孟与同惶恐得不行，她嘴贱不是一天两天了，除了被乐伊怼怕了看到她就乖觉了，跟别人素来是口无遮拦的。

    王红霞和应云然都已经很习惯了才对，怎么这一回才说了半句话就哭成这样呢？！

    “说话也要看看时候啊……不过这一回也不是因为你。”应云然伸长了脖子张望两眼，才收回来。

    “那是为什么？”孟与同正处在剧烈运动后多巴胺分泌过度的状态，兴奋得跟条被放出笼的哈士奇似的。

    “是害怕了吧。”

    “害怕？”

    王红霞毕竟不是真的小孩子，等情绪发泄出去回过味来，自己就先不好意思了：“对，对不起，我没想过会，会这样。”

    “跟我道歉什么呀，反正纸巾也不是我的。”乐伊耸肩。

    “……啊？”

    “孟与同的。”

    纸巾现在还是个稀罕物，大家都是用手帕的。

    “……啊？”

    “水是云然的暖水瓶倒得。”

    这年头的学生宿舍可没有热水器，要用热水都得去开水房打的！

    “……啊？”

    “我都多久没在这儿住了？暖水壶也没打啊！”

    乐伊说的好有道理！要不是吃亏的是自己，她们就相信了！

    孟与同看看已经被抽完的一卷纸巾，应云然看看倒空的水壶，勉强挤出一抹笑来。

    “不就是一卷纸吗？”

    “我再打就是了。”

    “刚刚那个西装男是谁啊？”乐伊坐下来问道。

    王红霞把眼底的水光逼回去：“是我一个学生的表哥，以前就是在那个学生家里见过几次，我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

    王红霞说着颇为委屈，更加莫名其妙。

    乐伊想想那人当时看到她跟来的眼神，明显是认出她的。

    看来，是冲着她来的。

    她们这个宿舍的姑娘，乐伊不敢想，孟与同脾气爆，应云然把所有男生都处成了哥们儿，唯有王红霞，农村出身，学历超强，还能自己赚钱，是能让普信男自觉心理优势还敢刻意接触的。

    “没事，这事儿过去了，他以后不敢来骚扰你的。”乐伊摸摸她的头。

    王红霞仰着小脸儿看着她，眼里满是信任。

    “嗯。”

    可是，乐伊只说对了一半，那个男人被校警和保安警告了一通之后倒是消失了，但是这事儿没过去。

    “你是不知道，他当时摆了一地的心形蜡烛，手里还捧着玫瑰，还单膝下跪了呢！”

    “好浪漫啊！要是换了我我就答应了。”

    孟与同去水房洗漱，人还没进去呢就知道她们在谈什么事，当下就忍不了了：“那这男人给你你要不要啊！”

    那两个说闲话的女生一看是孟与同，知道这个官二代霸道又人形，顿时不吱声儿了，加快速度洗漱完抱着连脸盆回去了。

    可孟与同的气却没消，一路冒回了寝室。

    “气死我了，这些人脑子是长在屁股上了吗？她们到底是怎么考上未名大学的？就这，居然还有说浪漫？”

    “我四岁就不会在试图理解别人的想法了。”乐伊水着论坛头也不回，“因为有一些人的脑回路是你理解不了的，从生理学角度上来讲，这叫变异。”

    里面话还没说完，应云然和人吵架的声音就传遍了整条走廊：“就这样把人扔在门口啊！多尴尬啊！一点礼貌都没有！”

    “不是他自找的吗？”应云然双手抱着胸控制着双手，不然她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就打出去了，“他尴尬？他怎么就不想想被围在中心的王红霞尴不尴尬？她连那男的叫什么都不知道！”

    “既然他都不怕让女孩子下不来台，那就要接受被拒绝被扔在原地的后果！”

    跟她吵架的那一群女生不甘示弱，仗着人数优势七嘴八舌的围攻。

    “要不是王红霞自己举止不端，又怎么会给人无端的联想？”

    “苍蝇不叮无缝蛋。”

    “一个巴掌拍不响嘛！”

    没有人敢直接把苗头指到乐伊身上，但是对王红霞就没那么客气。

    毕竟智障到处都有，未名大学也只是比例比较低，但很遗憾没能做到彻底消灭。

    “一看你就没有生活常识，苍蝇叮蛋是因为那就是只苍蝇，跟蛋有什么关系？没知识也要有见识，没见识也要有常识！人丑你就多读书，别整天出来丢人现眼！”

    “我现在就甩你一个巴掌看你的脸响不响！”应云然以一敌多丝毫不怵，舌战群雌照样骂的她们落花流水。

    “要甩谁巴掌？我来我来！”孟与同最先钻出来，兴奋得跃跃欲试，似乎随时准备着找个脸来扇一巴掌。

    再加上乐伊往门口似笑非笑得一倚，那些女生顿时作鸟兽散。

    应云然尤其愤愤不平：“这群人怎么这样啊？不知道分辨是非善恶的吗？”

    “谣言止住智者，止于不了智障。”乐伊看着王红霞，点了她一句。

    孟与同十分赞同的点头：“智障是个隐性基因，没有刺激表现不出来，混入正常人群就更加难以辨别了。”

    王红霞默默举手：“隐性基因不是这个意思吧？”

    孟与同尴尬，羞涩，恼羞成怒：“我知道隐性基因是什么意思……这种时候就不要挑我学术上的毛病了好吗？”

    王红霞：“哦。”



 第二百一十七章 可是我做不到啊！

    然而谣言越传越烈，甚至很快就变了味。

    开学第三天开始，王红霞和舍友们走在路上，都有人远远近近的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就是那个女的，开学的时候从一辆法拉利上下来，那可是法拉利啊，你知道那是什么车吗？”

    看到别人一脸茫然，还特别得意的强调：“国外最顶级的豪车！要卖十几万美元！美元知道吗？！”

    “别这么想，也许是她家里的车呢？”

    “她就是一个农村来的，哪来这样的豪车？”

    “说不定啊，早就被人给包了。”

    “真恶心！”

    “真给咱们学校丢人！”

    “难怪前两天有人跟她告白，她还报警把人抓了呢！”

    “这都攀上高枝儿了，这么可能看得上一般的人？”

    “学校得处理吧？”

    哪怕是应云然火力全开，每天抱着三杯胖大海逮着一个骂一个，可流言不仅没有消解，反而越演越烈，甚至她们去上课，周围一圈桌子都没人坐。

    校园的流言蜚语没有网络报道的轰动，可是身处在这样一个环境里，可以浸透在生活的方方面面，无心的压力化成墙，能把人彻底压成齑粉。

    不管在什么年代，这样流言蜚语，都是可以彻底摧毁一个人的。

    尤其是王红霞，她的心态真的已经很好了，她有自己的傲气，有自己的自尊，可是在这样一个寝室，这样一个环境，她也是有自己的自卑的一个人。

    412寝室因此跟王红霞日夜不离，睡觉都要留一个人睁着眼睛。

    乐伊一觉睡醒，凌晨三点，装做起床上厕所的样子跟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的孟与同打了个招呼，她放心的闭上了眼，没多久就有沉重而均匀的呼吸响起来。

    出了门，在门口略站站，房间里的呼吸声两个均匀一个急促，是还没睡啊。

    乐伊干脆拍了拍王红霞的床铺：“睡不着的话，出去聊聊？”

    被窝蠕动两下，探出个乱糟糟的脑袋，两眼红肿带着泪痕，双肩还在极为克制得一颤一颤。

    抹一把脸，擦了眼泪，点头，披衣服，起床。

    京城的初春是很冷的，尤其是没暖气的室外根本出不去，水房又臭，两人干脆走到了走廊尽头的小阳台，门一开，里面气温火热，外面风冰凉，整个人顿时一阵激灵。

    王红霞脸上的泪水被风一吹，脸被冰得发痛，她倒是觉得痛得整个人都清醒了。

    “乐伊，我要怎么办？学校会不会，会不会来处理？”

    她一说出口，乐伊就知道她还是受到了流言的影响。

    “不会的，现在只是流言，学校要是出面等于坐实了，毕竟这是根本没有的事情，他们不能这么冤枉你。”乐伊笑了下，“要是学校肯出面去查，倒还好了，他们下了结论能还你一个清白。”

    但是现在的问题就在于，他们不肯调查。

    “舆论这个东西啊，人就会习惯性得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自诩正义，更愿意相信别人的隐私和阴暗面。”乐伊说道，“不然那些野史秘闻，宫廷艳史怎么特别受人欢迎呢？盲从的愚者，才是绝对的大多数，而真理，向来只掌握在少数人手中。”

    “那就真的没有办法吗？”王红霞红着一双眼，眼神希冀。

    “办法是有的，但是你要明白，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彻底消除这件事的影响力。”

    乐伊当娱乐圈幕后大佬的时候，操纵舆论的时候多了，可是无论她如何覆雨翻云，哪怕召唤万千水军，可是曾经的痕迹还是会留下，或许是持之以恒的黑子，或许是坚持不懈的喷，或许还有抹不去的污点。

    王红霞沉默片刻，又问道：“那如果，如果是你遇到这样的事情，会怎么办？”

    “我吗？”乐伊想了想，最后的结论是，“根本不会怎么样啊。”

    别的女生让男人开豪车送她上下学，怀疑她是被人包了。

    乐伊坐豪车上下学，就该是怀疑她包了男人啊！

    “其实我身上吧，这样的谣言一直有。”

    “一直有？”

    王红霞觉得自己的三观受到了挑战。

    乐伊捋了一下禾觅的履历：“从我创业那天开始，就一直有人说谁谁谁是我干爹……你懂我意思吧？后来他们发现，他们给我找爹的速度比不上我发家的速度，他们给我找的爹根本罩不住我，现在就开始说我找干儿子。”

    “干儿子？”王红霞百思不得其解，十八九岁的人哪来的干儿子！

    “说我包小白脸啦。”乐伊耸肩，“香江那边到现在都一直在怀疑我包了楚荆淮。”

    别说这辈子，上辈子她没有首富的声名，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有钱有颜有身材的霸道女总裁的时候，只要她表现出对男性的欣赏就怀疑她跟人有一腿，她对女性欣赏就说她是拉拉。

    刚开始创业的时候乐伊还悠着点，后来她有钱了就放飞自我了，爱谁谁！

    王红霞都忘了难过了：“真的假的？”

    乐伊白了她一眼：“你说呢？”

    都在一个宿舍里，乐伊有没有跟男人过从甚密她不知道吗？

    王红霞不由得自我反思，她怎么可以这样怀疑乐伊？！

    连她都会忍不住怀疑乐伊，难怪那些人传她们的谣言这么兴致勃勃乐此不彼。

    “不过如果是现在的话，他们像是不敢确定。”乐伊笑了两声，“就算确定了，大概会有点羡慕？”

    至于排挤，指责，歧视……

    敢？

    这就是作为一个有钱人的好处了，身为普世意义上的强者，谁会说她趋炎附势呢？

    首富这两个字本身就是光环，更别提乐伊身上传说摞传说。

    而世俗的流言，从来都是欺弱不欺强。

    王红霞笑了下，笑着笑着叹了口气：“是啊，谁叫你这么厉害呢？”

    “你也可以变得这么厉害。”乐伊撑着脸笑，“流言这种东西，只要不在意，过一段时间自然就散了。”

    “我知道。”王红霞的声音越来越低，“可是……我做不到啊！”

    她没有做过的事情，为什么要承受诽谤和伤害？

    可是在任何一个年代，强大的谣言，作用从来不知是流言而已。

    乐伊出了个门，接到电话急匆匆赶来的时候，应云然正在跟勤工俭学部的部长林子琪对峙。

    准确的说，应云然和孟与同护着王红霞，和林子琪摆出对峙的姿态，王红霞微微垂着头，眼神茫然。

    孟与同晃着她第一次在学校里拿出来的大哥大，应云然两眼喷火：“那些空穴来风的谣言根本就是污蔑！你们凭什么辞退她的家教？！”



 第二百一十八章 豪车云集

    乐伊创立大学生互助协会的时候，勤工俭学部和志愿者活动就是平级的，林子琪是勤工俭学部的部长，应云然负责志愿者活动，两个部长自然也是平级的，而且颇有交情。

    后来乐伊的动静太大，引起了官面上的关注，于是大学生互助协会拆分成了两个部门，志愿者活动变成了大学生志愿者协会，受高教司和共青团的共同领导，而勤工俭学部想着学校的学工委靠拢，已经有变成和学生会平级的学生组织的趋势。

    她们两个都有了各自的发展方向，前途一片光明，也多多少少沾上了些官场上的脾气。

    比如应云然，原本性格就玲珑的她更是不会轻易与人撕破脸，尤其是这种有地位有声望有资本的人，这些天算是把原本的处事原则坏了一干净。

    林子琪看到乐伊进来，原本的声音一下子低下去：“真的不是我要辞退，是，是学生家长那边说不再继续聘请，我也没办法啊！”

    乐伊虽然不管事，但是作为创始人和倡议者，她在两边都是名誉会长、名誉部长，是太上皇。

    “他们说什么了？”

    “他们说，说王红霞……人品不好。”

    “那你说什么了？”

    “……嗯？”

    “你就认了？”

    “我要维护学校的声誉。”

    乐伊嘴角含笑，笑意微冷：“你是未名大学的学生组织负责人，你要维护未名大学学校和学生的声誉。”

    林子琪暗暗撇嘴，既然你都知道，话都被你说了，我说什么？

    乐伊一拍桌子：“你的维护方式就是听之任之，任由别人往我们身上泼脏水？”

    “卡啦！”木头的桌面上被拍出一道裂痕！

    林子琪被吓得原地弹起，直面乐伊仿佛猛虎下山狮王巡地的气势：“清者是不会自清的，浊水混入污水，只会污染清水，谁能分清哪一道原本是清水，哪一滴原本是浊水？”

    林子琪被骂的整个人都绷紧了皮子，两股战战，像个第一次犯错就被拎进教导主任办公室的学渣。

    她真的是第一次看到乐伊发火骂人！

    别说是她了，就算是孟与同应云然都没见过！

    孟与同再嘴贱跳的再欢腾，乐伊也只是几句话就能怼得她哑口无言，什么时候见过她拍桌子了？！

    “都是开社之初就加入社团的元老了，就算不熟悉，这么久相处下来也该知道她是什么人品吧？熟悉的人这样子做，更伤人。”

    “我，我马上跟他们解释清楚，一定帮王红霞保住这份工作。”

    “不用了。”乐伊眼神不大友善，“我们未名大学的名字放出去，到哪里不是抢着要的？轮得到别人挑挑拣拣？他们辞退的理由我们不接受，他们坚持辞退，按合同让他们付违约金就是。”

    “违，违约金？”林子琪迷迷糊糊得响起来，乐伊当时定下来的制式合同里，貌似真的有提违约金这一条。

    数字倒是不大，两个月薪水而已，问题是以前没有这样的先例啊！

    别说找家教了，全国其实都没有这样的先例，就算是国企员工的下岗安置费都经常拖欠呢，更别说是家教这种类似于个体户的活动了，说开了你就开了你，你还能怎么办？

    “他们，他们不同意的吧？”

    乐伊冷笑：“未名大学的法学院同样是全国第一，同学们正缺社会实践的机会呢。”

    话音落下，林子琪哑口无言，应云然闻所未闻，孟与同目瞪口呆，一片寂静倒显出王红霞的喃喃自语格外清晰。

    “我没有错，我只是笨。”

    “我没有错，我只是穷。”

    “我没有错，我只是弱。”

    乐伊说她不可能完全彻底的消除影响，但是她的实际行动是确实有效的。

    第二天一早，上学的时候，校门口就停了一辆车。

    黑色的凯迪拉克！

    跟阅报栏上的大幅照片上美国总统的座驾一模一样！

    豪车的吸睛属性是天生的，这个年代的吸睛功能更是翻倍！

    尤其是当驾驶座走下来一位个高腿长，五官俊美得异常熟悉的司机的时候，哪怕矜持如未名大学的学生都想尖叫！

    楚荆淮！

    他下车，开门，请下来一位滚毛比甲和马面裙，大红的鲜艳颜色更是把吸睛两个字表现到极致！

    乐伊左右环视了一眼，确定在场的眼球无一缺漏，才施施然下车，施施然得进校门。

    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姐不在江湖，但江湖中到处都有姐的传说。

    一连一个星期，每天校门口都会换一辆豪车，豪车上也必然会下来一个焕然一新的美男当司机。

    她用一种嚣张、霸道、狂妄的方式近乎屠版般的收割他们的眼球的话题，也大大扩展了学生们认名车、豪车的能力。

    “看，那辆是奔驰吧？”

    “前两天还是法拉利呢，区区奔驰，有什么好惊讶的？”

    “哪来那么多车？前些天听说中文系有个女生被包了……”

    同伴“呵呵”着打断他：“那可能是乐伊的车。”

    顿时，什么话都没有了。

    虽然她低调乖巧装好学生，但是没有人会认为堂堂首富连豪车都坐不起。

    她骑自行车上下学，那是她谦逊低调，她坐豪车，那是理所当然！

    而孟与同受到了乐伊的启发，也回家去弄车，第一天就开来辆越野大悍马。

    车型算得上普通，但她秀的是车牌。

    这是军车。

    她还能弄来机关单位的车牌，和外交车的黑牌。

    这两天未名大学的校门口都成了名车展销会，但凡他们见过的想过的名车，车牌，似乎都能见到身影，就连应云然叫池明秀把黑奔驰开来都毫不起眼。

    乐伊正在暴揍孟与同，王红霞来拉架的时候充满了感动和愧疚。

    她一个人的遭污事，却让舍友都主动跳下这滩烂泥来陪她，这让她怎么如何不感动？

    “没事，我开什么车用什么司机别人都容易接受，你来秀车牌就不怕给你家里找麻烦？！”最后一句是对着孟与同吼的。

    乐伊才不信她能和平友好毫无政敌！

    “反正我弄得到……”

    是，她大院子弟，交游广阔，可现在不是她秀的时候！

    “你平时坐什么车是你的自由，可是现在你让别人来看你的车，那就是在秀特权啊猪脑袋！”乐伊掐着后脖颈把她扔出去，“你现在，立刻，马上回家，让你家里人把首尾收拾掉！”



 第二百一十九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揍完熊孩子神清气爽，乐伊对王红霞笑道：“我能做到的事情也只是分散下舆情，要想彻底解决，那还是要擒贼先擒王。”

    要压下一个绯闻，最好的办法就是引爆另一条大新闻！

    “流言蜚语，还能有王啊？”

    “那我换个说法，解铃换需系铃人？”

    “谁知道这是哪里传出来的……”

    “乐伊的意思是，她找到了！”应云然急忙给王红霞解释，解释完了扭过头，一脸佩服和希翼得看着她，“是吧？”

    “是。”乐伊说，“走。”

    “去哪儿？”

    “去找系铃人。”

    她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系铃人居然如此之近。

    乐伊是个不爱串门的人，一般都是别人来她宿舍串门，但是出门左拐，再左拐的路，她还是很熟悉。

    和她们宿舍的和谐友好不一样，414寝室一进门就能明显感觉出情绪不对头，三个女生围着桌子坐，肖清清一个人坐在床上。

    “乐伊？”女班长卫雨急忙站起来，“有，有什么事吗？”

    “不找你。”乐伊的眼神在不大的宿舍里皇室一圈，锁定了一个人，“肖清清。”

    声音不大却极具威势，把肖清清吓得直接从床上蹦了起来。

    这幅度比乐伊对林子琪拍桌子的时候都大！

    但是乐伊可没有那么凶啊，她这么大反应，除非是……心里有鬼！

    “你……什么事？”肖清清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大了。

    她反应大不大，对乐伊来说都一样，她抬手甩出一张照片：“这人你认识吧？”

    肖清清看到一眼就跟被烫到一样收回视线，卫雨伸长了脖子看看，是个穿红色大衣烫卷毛的三十多岁的女人。

    黑色眼影极其嚣张，大珍珠坠子大金链子，从头到脚都透着壕气。

    这年头土豪可不是贬义词，就流行这一款的张扬，但是眼前站着乐伊呢，富豪之间的对比是如此鲜明，就差在她从头到脚都写上“土”。

    “我，我怎么会认识？”

    “你怎么会不认识呢？不是你打电话给她，说红霞人品不好的吗？”应云然指指照片上的女人，“胡女士去年才跟着她先生到京城陪孩子读书，她先生是炒股的，平时生活不太检点，胡女士去天上人间闹了好几回了，你不也撞见过吗？”

    “所以你一打电话，胡女士怕自己先生骚扰红霞，才急忙中止了合同。”

    这话说的乐伊都想给她点个赞。

    不当官可惜了！

    “谁去天上人间了？！”肖清清面红耳赤得炸毛，“你这是污蔑？！”

    “原来你知道天上人间是什么地方啊？”应云然幽幽得补了个突刺。

    王红霞是真的迷糊，也是真的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应该说什么：“天上人间是什么地方？”

    应云然三个字就解释了：“夜总会。”

    在肖清清炸毛之前，应云然又开口了：“呐，我可没说你在里面怎么怎么了，毕竟你穿的用的戴的除了王府井那一片别的地儿也买不到，多去买了几趟东西了解多一点，也都是正常的。”

    应云然笑呵呵得补刀，嘴上帮人解释，实际上却是又给她狠狠捅了一刀！

    她也是农村来的，用贫困生名额申请助学金，哪来的钱去王府井消费？

    “我自己赚的钱，我花怎么了？我们农村来的就不能穿好衣服用好东西，只有你们城里人才能用是吧？”

    肖清清的嗓门尖了八个调，“王红霞不也穿大牌好衣服吗？你怎么不说她啊？合着你们寝室的就拉欺负我啊？”

    “秀水街买的。”王红霞恨死她了，当即在她坟上盖土，“外套五十，裤子二十五，当然比不得你这几千块钱一件的大衣。”

    要说王红霞怎么会知道她的意见衣服多少钱？

    当然是她自己说的啊！

    “是，你呀，是该多赚点钱，不然哪够花啊？”应云然冷笑道：“你以为让她开除红霞，就能换你当家教了？”

    这一下，连动机都坐实了！

    肖清清惊慌失措，只能咬着最后一个关键：“你没有证据！”

    乐伊幽幽叹口气，刷新了一下存在感：“你是觉得，我调不出来电话记录是吗？”

    肖清清一下子就不敢说话了。

    “抢个家教，才几个钱？用得着你花那么大的力气？”

    应云然鄙薄的语气越发火上浇油，肖清清破罐子破摔：“我只是说了我们都知道的事情，她们也说了，为什么就找我不找她们？”

    肖清清的手指指指点点过寝室里，楼道里来看热闹的每一个人。她们先是尴尬，紧跟着又是引火烧身的羞恼。

    谣言，她们也没少参与，就是因为他们的参与才会越演越烈。

    可是做了，不代表自己想要承认，尤其是被这样当众指出来！

    乐伊为什么只找她？

    当然是要杀鸡儆猴啊！

    含笑的眼神扫过一张张面孔都引起躲避，乐伊说道：“当然是因为你做的可不知是火上浇油，添油加醋。”

    “前两天警察找了一趟那个男人，就是给红霞告白的那一个，他已经招认，他追求红霞就是因为她和乐伊是室友，想借此攀上乐伊的关系。搞那么大阵仗，就是咬死了她农村来的脾气软好欺负，借群众之口道德绑架。”

    应云然一样一样得往桌上拍证据，诸多女生听着心里都是一寒。

    原本以为的浪漫告白背后，还有这样的恶心人的谋划？

    “这份口供我已经复印过来了，回头会贴在学校的公告栏你们可以自己看。他的谋划，可是精彩得很呢。”

    “而他说，当时告诉他这事儿的，就是学校里的一个女生，描述的样貌，跟你一模一样呢。”

    “红霞和乐伊是室友的事儿，是你告诉那个男的吧？说红霞从法拉利上下来的人也是你吧？把这两件事情联系到一起，污蔑她的人，就是你吧？”

    “对对，我想起来了，那时候就是她第一个这么说的！”

    “你说什么？”肖清清愤怒得像是受到了背叛和出卖。

    “不是你自己先说的吗？敢做不敢当啊！”同宿舍的一个女生还拉了班长卫雨下水，“卫雨，你说是不是？”

    卫雨想看乐伊，又忍住没看，只是点了头：“对，是她先说的。”

    肖清清的性格比较自我，平时跟同学相处并不好，已经很久不说话了，她突然参与话题，仔细想想，都还是有印象的。

    就算不记得了，往死里挖也要挖出来！

    她们都不想把这个帽子扣在自己头上！

    当然需要一个罪魁祸首把这些罪责都担起来！

    她栽在王红霞头上的千夫所指，现在都成了倒卷的浪潮扑回她自己身上！

    这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第二百二十章 有钱真的很快乐

    肖清清家在大山深处，虽然是女孩子，但是从小就备受家中宠爱。

    能在未名大学读书的女孩子，越是家境贫寒就越是在家中受宠爱的。

    但凡偏心一点，都不可能让她读到高中又读到大学，但凡不受宠一点，更不可能给她一个专心备考的环境。

    考大学是千军万马挤独木桥，哪怕有超人一等的天赋，时常被外事外物分心就会被挤下去。

    哪怕有超人一等的天赋都不够！

    超人十等，一百等都勉勉强强。天才是种稀缺事物，可是当这个样本量放大到十三亿人口的时候，所谓天才就常见了，非得更天才，再天才才行。

    曾经的小地方天才初入大城市，都会觉得自己是天命之子，还会一直天才下去，就像以前打败原本的对手一样一直赢下去，可实际上，在这所天才云集的学校，胜利者只有一个。

    而胜利者依旧高歌猛进的时候，其他的学生就会品尝到原本他们从未体验过的失落和愤懑。

    很多人会逐渐调整情绪，接受现实，但也会有些人适应不良，就会在嫉妒等情绪的驱使下，做出一些不理智的行为。

    “你，你们胡说！”肖清清蹦起来，胸口不断起伏，张牙舞爪得像个压到极限的劣质高压锅，喷嘴里“噗噗”得喷着白气，随时准备变成一颗炸弹和人同归于尽！

    “胡不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也不用跟我们争辩，留点力气，跟学校里解释吧。”应云然晃了晃手上的录音机，“流言蜚语没根没据的，要不是你得意忘形，我还真的抓不到你的把柄。”

    毕竟都是说过王红霞闲话的同案犯，要不是他们层层递进，先咬死了肖清清出于妒忌和抢家教的心理有诽谤的动机，别人也未必会跳出来，跟着踩上一脚，造成这种破鼓万人捶的局面。

    这个时候再拿录音去讨个说法，不仅师出有名还证据确凿，才叫顺理成章。

    肖清清面如死灰：“你，你们就是欺负我！欺负我从农村来的！”

    说着话呢，肖清清的眼睛都红了，抱着胳膊蹲在地上，“哇”得一声哭了起来。

    可是，旁人都想躲瘟疫病毒一样避之唯恐不及，生怕离她近一点，也会被乐伊记恨上一样。

    她们班的班主任韩教授就是学院的副院长，连找人的功夫都省了，就能得到韩教授一定给一个处理结果的回复。

    从韩教授办公室出来，应云然忽然问乐伊：“你把孟与同支开，就是不想让她担上仗势欺人的罪名吧？”

    舆论战就是这点最恶心，无论胜负，影响都不可能彻底消除。

    学校的处理结果出来，给王红霞正名的效果固然是鲜明，可总是会免不了人自以为世界清醒，固执地觉得乐伊仗势欺人，还护短。

    “我是生意人，这种名声好些坏些无所谓的。她家里既然是当官的，自然要格外注意些。”乐伊轻笑，“更何况，她自己要参与的事情，就别拉她家里下水帮她扛。”

    乐伊认孟与同这个朋友，但是对她那个把她塞进乐伊寝室的家庭还是保持了高度警惕。

    王红霞眼圈泛红，看着乐伊的眼神满是感激。

    她陷入泥潭，愿意拉她一把眼睛是难得的了，更别说她还不在意把自己也染一声脏。

    “红霞，想什么呢？”乐伊轻声笑道。

    “乐伊，谢谢你。”

    一句普通的谢谢，王红霞说的极为郑重。

    乐伊就笑了：“那你还要谢一个人。”

    池明秀早早到了定好的饭店，跑前跑后恨不得把包厢都再洗一遍，擦着汗坐立不安，一看到乐伊进来了，就跟椅子上有弹簧似的“嗡”得一下蹦起来。

    “乐总，云然，王同学。”

    “久等了。”乐伊点点头。

    “没有没有，我才刚到。”池明秀抢了服务员的活儿，把菜单展开在三人面前：“三位看看，想吃点什么？”

    “你看着点吧。”乐伊看都不看，就把菜单递给了应云然，又跟王红霞嘱咐，“这次就是他找那个西装男，才打听出原来是肖清清搞的鬼。”

    王红霞举杯：“谢谢池先生。”

    小姑娘还挺懂社会规矩，池明秀本来以为乐伊的室友都跟她一样，心高气傲目下无尘……滴酒不沾的呢。

    池明秀拿杯子接了这个谢，也一口就干了：“不用，不用，王同学你太客气了，对乐总来说这算得上是什么事啊？我还得感谢乐总给我这个表现的机会。”

    那是半点不敢居功，他很清楚这事是为了谁做的。

    “这次花了多少钱？”乐伊却要算清楚帐。

    “没多少……”池明秀在乐伊的眼神下报出个数字，“我也没仔细算，大概三千多吧。”

    “他这还是往小了算的，人情都已经忽略了的。”乐伊跟王红霞解释一句，成功把她吓得一哆嗦。

    “这么多？我，我拿不出来……”

    她当家教是赚了几千块，可是她出来读书的时候，家里是跟村里借了钱的，现在学费虽然便宜，可是路费生活费林林总总，也是把能借的都借遍了。

    要不是家里出了这么一个大学生，谁会借这么多钱？

    所以她赚了钱，生活费和学费留了一部分，其他大部分都被寄回去还债了，剩下的她不知道这么花，也舍不得花，干脆全部攒起来了，想着给家里人改善生活。

    可是这么多年穷怕了，虽然现在手上有钱，但是要她动用积蓄，就跟挖她心一样疼。

    而且也不够啊！

    “谁也没想着让你拿。”乐伊摇摇头，“这对我，对池明秀都不是什么大数字。”

    王红霞越发惴惴不安，甚至有点三观被洗刷重塑的惊悚。

    乐伊对池明秀说道：“你有空找个地方，我看看你身手。”

    池明秀狂喜，知道乐伊这就是答应传授他《武经总纲》的中篇内容了！

    只要能得到进一步的功法，区区几千块钱算什么？

    他怎么说也是开得起奔驰的人！

    兴奋的他又加了几个大菜，很多都是王红霞没吃过没见过的食材和做法，也是她从没见过的美味。

    她隐约明白，池明秀和乐伊都没把这一笔钱当一回事，池明秀甚至很高兴乐伊愿意给他这么一个花钱的机会！

    王红霞吃过没钱的苦，她也努力赚钱，向往富裕的生活，却从来不知道，原来真的有钱，居然是这样的？！



 第二百二十一章 有钱真好

    “有钱真好啊……”

    王红霞明白，池明秀跑前跑后最后还不是因为乐伊的关系？这要人情到底在谁身上！

    乐伊被她这话逗得发噱：“有钱一直挺好的，你刚知道呀！”

    “我，我知道。但是不知道能这么好。”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识这个真实的世界。

    “还能更好呢！”孟与同气气哼哼得跑过来，却又难掩八卦带来的刺激和兴奋，“大新闻！大新闻！原来肖清清不叫肖清清！”

    乐伊盯着她看了半晌，看的孟与同都不自在了，才幽幽得吐出一句：“幸好你不学中文。”

    孟与同不学中文，但是她社会啊！所以立马听懂了她的话：“你说清楚点？”

    “没什么，就是怕你学的艰难，你自己毕不了业还是小事，气死教授就不好了。”

    孟与同差点先被气死了！

    还是应云然八卦心思爆棚，暂时压过了对乐伊的脑残粉状态，追问情况才给她解了围。

    孟与同兴致勃勃得给她们解释：“就是参加高考，考上大学那个肖清清，不是这个肖清清？”

    比比划划了好一通，才表达清楚：“这个肖清清是冒名顶替上的大学？”

    “肖清清……两个肖清清都是一个村的，这个肖清清她爸是乡长，那个肖清清考上未名大学，这个没考上，他拦了录取通知书还把户口本给改了！”

    应云然惊呼：“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孟与同同样义愤填膺：“我都没有这样的机会呢！”

    乐伊白了她一眼：“你还真的想啊？”

    孟与同自知失言，吐吐舌头：“这不是做不到吗？！”

    王红霞现在的心情很复杂，有“幸好我没被顶替”的庆幸，也有对那位肖清清的感同身受和同情，更延伸出对权利的怀疑和仇视：“你也做不到？”

    “这里是京城，天子脚下，多少双眼睛盯着呢。”孟与同撇撇嘴。

    她家里才不会送上“顶替”这么明显的把柄呢。

    这样的事情或许一时之间可以瞒天过海，但是肖清清现在犯事儿了，学校只要一查就露了马脚。

    最多就是哪怕分不够，也能走名正言顺的渠道把她给塞进去。

    王红霞没听懂她的潜台词，一时之间不知道是放松还是紧张：“那，那现在怎么办？”

    乡下地方山高皇帝远，再出什么事都不稀奇。

    要是让他们察觉，那他们做出什么过激行为也不奇怪！

    “听说学校已经在研究和严肃处理了，好像要派调查组去处理这件事。”孟与同也没太关注这件事。

    乐伊倒是留了点心，出门就给韩教授打了个电话，表示那位真的肖清清要是因为家境原因可能不能来上学的话，她可以给予一定资助，可以用学校的名义。

    韩教授心领神会，表示绝不让分数之外的因素影响学生上学的权利。

    挂了电话，乐伊回头就看到王红霞表情略带纠结。

    乐伊早就注意到她过来了，没有阻止或者闪避，自然是因为没有什么是她不能听的。

    “她，会好的吧？”王红霞对那个肖清清是物伤其类，总会感同身受。

    “只要调查组到了，就会好的。”乐伊捋了一下头发，“我给他们买了机票，他们会用最快速度到的。毕竟未名大学的牌子，还是挺好用的。”

    “这就是权吗？”王红霞现在也没有那么天真，先不说要不是她们查肖清清查露出了端倪，就算是现在，没有乐伊打的这个电话，他们也不会这么积极。

    这就是权，一言而决人生死。

    于是王红霞发出了一个灵魂拷问：“钱和权，哪个厉害呢？”

    这个天真的问题差点把乐伊笑坏：“钱，和权，都是强，至于哪个强就要看环境啦，这个问题，我觉得你可以了解一下我们中国历史上的商人，和欧美的资产阶级。”

    这个话题就有点黑暗了，乐伊不想教坏小孩子：“不过最重要的，还是内心的强大。”

    王红霞苦着脸：“但是我不想被考验内心强不强。”

    “权没那么容易的获得的，倒是钱吧，现在还真的是遍地是机会。”

    再过二十年，就算是未名大学的学生也不可能做半年兼职就赚一年的平均收入。

    王红霞眼馋，但又不好意思说出口，乐伊看出来了：“也想有钱是吧？”

    乐伊摊手：“没什么不好意思说的呀，我就是想有钱，没钱我能过的这么自在？谁不想有钱呢？”

    王红霞被乐伊和传统价值观格格不入的大胆言论震得目瞪口呆，放飞自我，一咬牙：“你能教教我，怎么赚钱吗？”

    她不想被人考验内心强不强大！

    乐伊两个倍儿都没打：“你想要怎么赚？”

    “啊？”

    王红霞惊呆了，这还有得选？

    姐姐，对你来说这事儿这么容易的吗？

    但对乐伊就是很多：“赚钱的方式有很多种，总的来说就是，行险，赚快钱，或者是求稳，赚踏实钱，看你怎么选了。”

    王红霞晕了：“我，我不知道。”

    乐伊这个精神导师做上瘾，干脆多解释了两句：“求稳，就是像你做家教那样，学经验，长本事，一点一点累积起来，赚的是技术钱，哪怕天塌地陷也夺不走你身上的技能。”

    王红霞点头：“这样好，这样好。”

    “但是这样赚来的钱不多……你也不用跟我学啊，未名大学的学生，还能找不到工作？”

    王红霞明白了乐伊说的不多是什么意思。

    其实她本来对如今的收入已经非常满足了，只是刚刚打开新世界的大门，总想踮踮脚，再多看一眼。

    乐伊笑道：“行险，就是不顾一切后果得赚钱，赚多少钱就会有多少风险，冒最大的风险，赚最多的钱。”

    王红霞纠结了，理智告诉她现在的生活已经很好了，可是好奇和一点点冒头的野心又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你再考虑考虑，考虑清楚了再告诉我。”

    晚上和禾觅聊天的时候乐伊就提起了这个话题，禾觅比她还兴奋：“乐伊，你要不带她们去见见世面？”

    “有机会？”

    “二月份啊……”禾觅好像在查什么东西，很快有了结论，“有个327国债案，正好适合给她们洗刷一下三观。”



 第二百二十二章 疯狂

    327国债，乐伊也略有耳闻。

    327国债案不是指案发时间是3月27日，而是指“92（3）国债6月交收”国债期货合约的代号，是92年发行，95年6月到期的3年期国库券。

    说白了，这是一只期货的代码。

    此时的国债兑付除了票面利率，还有应对此时非常严重的通货膨胀的保值贴息。

    但问题就出在这个“保值贴息”上了。

    有人觉得国家会死保国库券的价值，有些人又觉得这是试验田生死无关看看苗头。

    因为保值贴息的不确定性，加上此时前两年拿国债做期货试验田，这只国债期货就被盯上了，成为现在市场上最热门的炒作素材，就连乐伊也是有所耳闻。

    因为现在国债兑付期将近，这一场厮杀即将见分晓，黎明前的黑暗也是厮杀最惨烈的时候，胜负就再次一举了。

    既然要玩，乐伊就了解了一下此次参战的三位选手。

    第一位是国家队“中经开”，掌门人魏东，裁判下场打球，别说内幕，规则都拿捏得死死的。

    第二位是盛海地头蛇“万国”，掌门人管金生，国字号背景，学院派出身，扎根本地影响深远，根基深厚，屡创传奇。

    第三位是民间草根过江龙“辽国发”，掌门人高氏兄弟，盛海股市知名大庄家，凶狠果敢，敢打敢拼。

    而这一场战斗目前的局面是万国纠集辽国发做空327，国家队死保国库券储值。

    那么到底谁会是最后的赢家呢？

    让我们，拭目以待。

    禾觅不了解金融市场，当初虽然凭借重生挂弄了个股神的名号，但是为了保持逼格设立人设，她几乎从来不亲自在金融市场里打滚。

    乐伊自然要维护好她的人设，她对金融大鳄其实也没什么好感，自然乐得保持距离。

    就让王红霞出面接洽，既然是不能证明财力的个人，那就不可能跟大证券商接洽，就找到了挂靠在“中经开”旗下的私人证券商买来的交易席位。

    期货经纪人姓陈，名叫陈万宁。

    一直关注事态进展（在线偷窥）的何米一看那个交易员就差点喷了：“宁小财？”

    “认识？”

    乐伊又看了一眼这人的履历，二十岁，盛海人，16岁考上华东理工大学商学院国际金融专业，说一句天才少年不为过。

    圆脸寸头，眼神灵活，除此之外其貌不扬。

    就这个学历和资历，日后是个金融大鳄……也不足为奇嘛。

    “这是初期的网络四大写手之一，我可喜欢他当编剧的《武林外传》了。”

    就在乐伊吃惊于一个金融系的毕业生为什么改行当了编剧的时候，禾觅冷冷一笑：“这货后来吸毒。”

    这简直就是浪费人感情！

    乐伊都无语了：“要不我换一个？”

    “别啊，这货就是被捧得久了，飘了。抽他两巴掌让他清醒清醒，抽上十几年，咱么也算是为了保留一位出色的编剧，为影视界和文学界做贡献了。”

    这简直就是个大型脱粉回踩现场！

    “我能问你一句，他还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吗？在作品里给你喂屎了？”

    瘾君子就是该多踩两脚，踩得他这辈子沾不起毒品那才是为社会做贡献！

    可将心比心，乐伊自忖面对毒狗直接一巴掌拍死完事，多看你一眼算我无聊，用得着要连甩他十几年巴掌这么狠吗？

    “你不知道，这货被抓的时候那叫一个痛哭流涕悔不当初啊，出去后发现啥事儿没有，还有脑残网民在他的围脖底下表示支持，他就狂了，大放厥词，不知悔改啊！”

    乐伊明白了。

    这叫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

    看来真的是被恶心得够呛啊！

    宁小财不知道他被人盯上了要挨十几年的巴掌，还给王红霞介绍：“现在国内的投资局势不算太好，金融秩序混乱，去年沈太福集资案国家都没怎么处理，盛海万国的管金生都认为国家不敢轻易调整利率，我们都觉得327是要跌的，我个人建议你做空……”

    宁小财热情得说了一大串，凭借他的履历，还说这么多，原本都可以忽悠的人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但王红霞也是名校学生，而且比他的学校还要有名，名校光环不起作用，还能保持一定的独立冷静思考的能力。

    全程保持礼貌微笑，实际上一个字没听懂，背诗一样在心里反复得背乐伊给他的台词。

    直到宁小财说的口干舌燥给出最后的疑问：“王女士，那我们是做空，还是做多？”

    “我们老百姓当然是跟着党走。”王红霞按照乐伊给她的剧本演，毫不犹豫得选择，“做多！”

    宁小财险些一个跟斗！

    合着我刚才说那么多都白说了？！

    逗我玩？

    王红霞礼貌微笑，微笑中还能让人觉出丝丝挑衅：没错，玩的就是你。

    宁小财心里撇嘴，最后也只能答应，这是他作为期货经纪的本职工作，并不能因为他一个月赚十几万就看不起只能拿出十几万的人。

    只是这一波多半要亏，他的佣金恐怕赚不到多少。

    王红霞眼下还不知道什么情况，但是毕竟是突然要玩金融市场了，好激动啊，凭借学霸的本能第一时间开始找资料补课。

    然后就被吓得两股战战连连哆嗦，才知道自己之前到底是做了一个怎样傻大胆的决定！

    这些年期货如此癫狂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保证金比例太低了！

    最低可以低到2.5%！

    可以轻易撬动四十倍的资金，什么样的市场不得疯啊？

    要是不理解，那简单的说，以乐伊入场的价格，只要国债跌了9毛就得爆仓！

    她知道之后嘴唇都吓抖了，哆哆嗦嗦得问乐伊：“这真的很吓人啊，真的要赌吗？”

    这在王红霞看来，就是一场没有任何理智的赌博！

    豪赌！

    “这不是赌博，是期货呢。”乐伊笑道。

    王红霞苦着一张脸：“可是我了解了一些资料，这个期货根本，根本不正常啊！”

    “那你是去上课了，还是能开坛讲课了？”乐伊哈了一声，“我都不知道红霞你这么天才啊，找点资料就能干死大多数相关学者。”

    王红霞急忙反驳：“没有没有，我不懂的！”

    乐伊把脸一沉：“既然不懂，就不要说话！要么你就钻研透彻，要么你就全然不懂，半懂不懂的，不坑你坑谁呀？”

    王红梅第一次见到乐伊在工作上大魔王的一幕，人都被吓傻了！



 第二百二十三章 养精蓄锐

    “你要是害怕，就帮我跑跑腿，我照样给佣金。”

    王红霞只是顿了一下，就死死咬牙：“我，我不怕！我跟你做！”

    “想好了？”

    “想好了，我手上的还不到三千块，就算赔光了，我去做家教能挣回来。”

    所以初入股市的人不会吃大亏，就是这个道理。

    没欠债啊！

    只要不借钱，最多倾家荡产，怎么着都不会家破人亡。

    “你想好了就行。”乐伊还真的没把她这点钱放在眼里。

    “哎！”孟与同突然跳出来，把王红霞原本就吓得够呛吓得差点精神衰弱，“你们在玩什么？”

    “玩国债期货。”乐伊也不隐瞒。

    倒是孟与同呆了一呆，她能出现得这么及时，自然是因为跟踪……得到了消息，原本还以为乐伊会推脱，没想到她回答得这么痛快。

    孟与同不由得咬咬嘴唇，提出诉求：“我也要玩。”

    乐伊还是极为痛快：“你要玩就来呗。”

    “……啊？”

    孟与同这个表情真的有点傻，逗得乐伊想笑：“啊什么啊？这次是国家队出手，从上到下多少人入场，就算是散户也巴不得多一个同盟军呢，多你一个不多，要玩就快点，时间不等人，钱也不等。”

    “那，哪要怎么玩？”孟与同原本以为会是一场拉锯战，非得撒娇卖萌威逼利诱一起上都不一定能得偿所愿，没想到节奏居然这么紧张！

    就跟她去医院原本是想跟医生咨询一下病情和处理方式，没想到医生直接端她上手术台一样吓人！

    乐伊说的极为简单：“你要是信我，就跟我做多，不信我，就做空。”

    但孟与同不相信乐伊真的是这么简单的人，不由得狐疑道：“你是不是有内幕消息？”

    “有啊！”乐伊还真的应了，“市场上不是满天飞吗？还有谁不知道？那财政部这个消息没放好呀！”

    “这个，可信吗？”

    孟与同可是知道哪些所谓的消息的真假的！

    乐伊勾了勾唇角：“红霞，与同，告诉你们一句话，你且记着。”

    两个人的眼睛亮成四盏灯泡，这就是乐伊的赚钱秘籍啊！

    “在中国做生意，就是要听党的话跟党走。”

    两张脸都垮下来了，我们想要听的是赚钱秘籍，不是听你唱高调，说些老生重弹的话题！

    乐伊微微眯眼：“千万别觉得，凭借资本的力量，就能跟国家队叫板了。”

    这话说的……

    真的没毛病！

    照旧是王红霞去接洽，乐伊和孟与同没露面，就坐在交易市场外面的一个咖啡厅包厢里。

    电视里放着财经新闻：“近日，女股神卓连玉突然从香江返泸，主力经营327国债，高调宣称，坚决跟随党和国家的步伐，跟随中经开做多国债期货……”

    电视声音调的很大，连乐伊讲电话的声音都听不清楚，孟与同只能看到源源不断的数据流水一般汇聚过来，比市场大厅里还及时。

    这个操作有点眼熟啊！

    “你外面还有人在做？”孟与同想到就问。

    乐伊抬了下眼皮：“嗯。”

    “那红霞……”

    “让她感受下气氛就行了，太多我怕吓着她。”乐伊按着话筒回答道，“再说了，财不可露白，她过手的钱多了，会被盯上的。”

    王红霞自己拿出来的钱还不到钱快，是不大，可是孟与同跟着梭哈了自己所有零花钱，足足有20万啊！

    加上乐伊给的一点添头，这也得有30万了，居然还叫“感受一下气氛”？

    从出身就是官二代的孟与同头一次感觉被人洗刷了三观。

    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现在什么情况？”

    乐伊“哦”了一声：“在跌呢。”

    “在……跌？”孟与同怀疑自己的耳朵，“你是做多吧？做空是要赔的吧？”

    “嗯。”乐伊应得平平淡淡，毫无波澜。

    “那你还这么冷静？”

    “不然呢？我哭一场给你看看？”

    乐伊说要哭一场给她看看，但是王红霞是真的要哭了。

    “现在，现在怎么办啊？”

    红着眼，哽咽着声音，楚楚可怜。

    “回去上课。”乐伊歪歪脑袋，还一脸疑惑，“你不上课还想翘课啊？我都不敢翘课的，你这是要上天啊？”

    王红霞这一回是真的眼泪都下来了：“那，那钱怎么办？”

    “继续做多啊！”

    “会爆仓的吧？”孟与同和王红霞接触了期货，最起码基本概念是知道的。

    “那就继续补。”乐伊一锤定音，一手一个，挟持似的抓着两个翘课少女回学校上课。

    乐伊动用的钱不多，就算把王红霞和孟与同这两个小散户算上，也才堪堪做了10亿的多单。

    但是这两位不小散户就充分表现了一个资深韭菜的状态，食不知味魂不守舍，一点消息都不放过，涨了就乐，跌了就疯，半人半鬼不人不鬼，深更半夜想起来发现乐伊照吃照睡，心里只剩下浓浓的佩服。

    这就叫心态！

    这叫看光了底牌！

    过了一个星期，算算数字算是小赚，但两个原本前途无量的女大学生已经接近了崩溃边缘，脸上起油冒痘黑眼圈不说，甚至就连头发都开始干枯分叉大把大把的掉，乍一看还以为她们晚上去做了什么自毁前程的兼职。

    从交易所见过宁小财出来，王红霞整个人都是飘的。

    乐伊好不容易给她打扮出来那点知性气质荡然无存，像个输红了眼又赢红了眼的赌徒，偏偏还傻乐。

    “赚了，赚了。”

    “赚了就乖乖睡觉。”乐伊揽住她的脖子把她抓回去，“好戏还在后头呢。”

    王红霞心里一抽。

    乐伊说的好戏，那必须得是十分刺激！

    被剧透又没完全剧透的王红霞抽抽着嘴角，一晚上翻来覆去没睡觉，铁架子床被她转悠的“嘎吱嘎吱”响，吵得应云然也没睡着，气到疯都没翻床下去和她打一架的原因仅仅是孟与同也在翻。

    她以一敌二，打不过。

    乐伊就很鸡贼得回家睡，早上起来照样神清气爽，对比仨黑眼圈重的跟瘾君子似的舍友，更是美美得把她们都比成了绿叶。

    如此心机加绿茶，气的应云然都差点粉转黑蹦上来掐死她。

    唯一阻止她的理由是，她打不过。

    乐伊的理由很充分，根据及时更新现场搜索的重生挂剧透，这才是决战日呢。

    她这叫养精蓄锐。



 第二百二十三章 翻盘

    2月23日一大早，财政部就给送了份大礼。

    财政部宣布327国债的票面利率提高5个百分点。

    天降甘霖莫过于此！已经半疯的王红霞等散户把最后的一点钱全部跟着梭哈了，做多！

    人还围着乐伊蹦呢，又哭又笑得像个疯婆子：“我就知道，信你准没错！”

    乐伊笑而不语，这两天你还能咬死这句话，我才相信你是真的爱我。

    一直做空的“辽国发”见势不妙，立刻转头背弃盟友“万国”还在他背上狠狠捅了一刀子：他做多了。

    毕竟做空需要专门的机构，要协商手续还比较麻烦，做多还不容易吗？

    不就是低买高卖的事情吗？

    对做多的一方来说，这就是又一个天大利好消息了，众多股民散户韭菜们快乐得迎风招展，像极了伸长脖子等着人去割的蝉。

    而这也成了压倒骆驼得最后一根稻草，327国债的价格从148.21元被拉到了151.98元！

    别看只是三块多的升幅，按照2.5%的保证金来算的话，这等于投进去的本钱翻了接近一倍！

    一天之内这么高的获利率，那就只有两个字可以形容：赚翻了！

    王红霞笑得满脸开花，陈万宁都不知道自己要用什么表情。

    虽然眼前这个客户是做多，但是他更多的客户，包括他自己都是做空啊！

    这等于是血本无归！而且杠杆用的越大，保证金比率越少，就亏得越多！

    理智告诉他，应该跟这个顾客一起笑，可是亏钱了啊！

    真的笑不出来！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是不会骗我的，她是不会输的！”激动癫狂之下，王红霞原本就不深的城府泄了个底儿掉，倒是让陈万宁心中一动。

    他炒股是家学渊源，他爹就干这个的，在这个新兴行业里，他绝对算得上是经验丰富的元老级人物了。

    所以他很清楚的能分辨得出，王红霞的这个“她”有着具体的代指，那是一个让她深信不疑的人士。

    其实股市里的股神那么多，他也未必信这个，但是他还是多留了个心眼。

    毕竟路上遇到老爷爷的可能性还是少数，更大的可能是她的亲戚朋友，真的要打听，钱砸下去总能打听的出来。

    说不定他翻本的机会就在这儿了！

    离收市还有七分钟，陈万宁都绝望了，一算自己这个席位，这得是亏了七千万啊！

    再添个三千万搁去年都能进中国富豪榜了！

    第二十名全家也才一亿身家！

    “哇！”

    “跌啦！”变故是如此的突然，惊呼铺天盖地。

    陈万宁一个激灵，就看到那价格就跟抽风了似的往下狂掉。

    然而他的脑子就跟卡壳了似的完全动不了，就那一双眼睛死死得盯着数字，不停得往下跌，往下跌，跌……

    最后八分钟，居然跌出去将近四块钱，收盘价变成147.5！

    陈万宁的癫狂暂且不必说，王红霞的目瞪口呆倒是让乐伊有些意外。

    “我们……赔啦？”她也是惊讶的，但她的惊讶就像看到最后一只靴子落地，急救箱看到一件早有预料的事情发生，连惊讶都惊讶得那么顺理成章。

    “如果你杠杆用的够高的话，按照目前的价位来说，是的。”

    倒是孟与同反应更大一些：“怎么会这样啊？”

    她不信乐伊会失手！

    而她们其实已经算是很冷静的了，证券交易所里，欢呼的，更多是哀嚎的，沸腾声响成一片，若是录下来，当鬼片音效也很不错！

    王红霞和孟与同都是新人，新人的意思是，不借贷，所以赔钱，也只是赔钱而已，而期货交易市场里，可是大部分，都是爆仓的。

    “你要不打听打听？”乐伊抬抬下巴，跟孟与同调笑。

    “你，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啊！”孟与同急的跺脚。

    她和王红霞都是赔的倾其所有，可是她们也只是零花钱，是积蓄，可是乐伊赔掉的，一定不只是这个小小的数字！

    “你们数学学的怎么样？”乐伊问的问题更让孟与同觉得，她大概是已经气疯了。

    “这些天你们也没少算吧？问你们个问题呀，按照现在的市场体量，八分钟把价值拉低四块钱，需要多少资金？”

    她们就算是文科生，可是能上未名大学，数学就不是拖后腿的。

    更何况是这些天反复琢磨研究计算的东西，王红霞很快心算出一个数字：“至少一千亿！甚至接近一千五百亿！”

    “那问题就来了，万国拿得出那么多钱吗？”

    根本不用怀疑别人，死保做空的也就是万国了。

    孟与同一撇嘴：“卖了他们都拿不出来！”

    作为一家证券公司，最值钱实体就是他们的大楼，现在又哪里有楼可以叫上“亿”的？

    “他们这是违规操作！”孟与同气的差点爆粗口。

    王红霞的声音超然得像是已经四大皆空了一般绝望：“违规操作多了，又不止他们一个，去年的宝延、沈太福，谁管过？”

    93年，鹏城宝安公司收购盛海延中实业，钻空子“一致行动”也就罢了，截至92年底还只值3000万的保研公司用于恶意收购的资金多达8000万。

    沈太福非法集资过10亿，公然对抗中央政府，去年被判了死刑，可罪名却是贪污和行贿，依旧与金融犯罪五官。

    信贷资金、违章拆借，甚至是非法集资，这样的案例在现在从来没少过，只是输赢胜败的问题，在法律不健全、监管不坚定的金融市场简直成了法外之地！

    “这个不一样的！”孟与同眼睛一亮，发现了华点，“今天动用的资金恐怕有8000亿了，这都快GDP的五分之一了！那是小偷小摸，这个是杀人放火，事情闹得太大了恐怕没有那么好收场……我回家打听打听！”

    看着孟与同风风火火得跑掉，王红霞还是担心：“这能行吗？”

    “能。”乐伊笑道，“他们是希望有人能帮忙抬价的，国库券价格保住了，一起抬价的人当然是越多越好。这个消息可是不会瞒着的。”

    禾觅的历史常识得到了验证，就在王红霞精神恍惚滞留交易所的时候，不知不觉天都黑了，偌大的交易厅里无数游魂似的失魂落魄得晃荡。

    忽然就从天而降一个巨大的惊喜：交易所突然宣布，最后7分47秒的异常交易无效！

    即当日国债成交额为5400亿，327的收盘价为151.30元。

    按照这个价格计算，走2.5%保证金的这一批，赚的近乎翻倍！



 第二百二十五章 风波过后

    比如王红霞，赚了2600，比如孟与同，赚了20万，比如乐伊，赚了6000万！

    “乐总，乐总，我们赢了！”在人前还端着架子的卓连玉打电话的时候也抑制不住狂喜。

    这大喜大悲的太刺激了！

    她手头的资金正式跨过1亿大关！

    “赢了！”

    乐伊还没说话，忽然从电话里听到了男人的声音！

    “赢了就行，别泄露了我们的关系。”乐伊点了她一句，

    卓连玉不假思索：“放心，乐总，我这里没别人。”

    她说话，乐伊是信的，她说没别人，那能听到的一定是能信任的人。

    在香江，她能信任的人还有谁？

    乐伊微妙得笑笑：“你心里有数就行了，小心点啊，越是风光的时候越不能得意忘形。”

    “不会的，乐总，这一次赚钱的人可多了，出几个省级首富也不稀奇。”

    卓连玉是在金融市场里混老了的人了，一直都有传奇，只是在添上一笔，也可以说是不起眼了。

    卓连玉放下电话还在源源不绝得给乐伊送上彩虹屁：“我就知道乐总是不会错的！她不仅是股神，还有大运气！”

    乐伊拿着电话看了看，确定那边还没挂，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不管她是真心还是故意，但是被人拍马屁，真的好爽啊！

    更何况她还不止这一波！

    还有王红霞在滔滔不绝又源源不断得送上彩虹屁！

    她说完了还有孟与同无缝接力，让乐伊一次被拍了个爽！

    被拍的很爽的乐伊第二天就带着她们又去了期货交易市场。

    和昨天晚上百鬼夜行似的一堆幽魂不同，今天的交易所大部分都是喜气洋洋的人群。

    但是在角落里，王红霞才找到她们的目标。

    “陈经纪……陈经纪？”

    原本意气风发指点江山的宁小财跟丢了魂似的蜷缩在角落，叫他都没反应，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个16岁就上大学的天才儿童傻了。

    “他，他怎么了？”王红霞都急了，都想把他送医院去了！

    “他是做空的是吧？”乐伊了然得看了一眼，冷静得近乎冷漠，“连坐两次过山车，还翻车了，魂都被甩飞了吧。”

    王红霞浑身一个激灵。

    忽然想到了那四个字：倾家荡产。

    从昨天晚上十点开始她一直沉浸在一夜暴富的狂喜中，却忘了金融市场有赚就有赔，而眼前的，就是赔的那个。

    乐伊抬脚点了点他的小腿：“哎，你赔了多少？”

    宁小财的眼珠子跟祥林嫂似的在眼眶里间或得一轮，喃喃得吐出一句话：“七千万。”

    王红霞被吓得一个哆嗦！

    哪怕她的舍友是首富，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还有这么大数字的金额！

    “他，他赔了七千万？”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比他赔的还多的人可多了去了。”乐伊抬抬下巴，王红霞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长长一排墙角，或坐或卧得堆叠着一堆行尸走肉，仿佛即将蹦起来咬你一口的僵尸。

    王红霞面露不忍，乐伊回头看了王红霞一眼：“收起你的同情心，要不是他们赔了，现在坐在那里的就是你了。”

    “我……”王红霞一想到这个结果，就不由自主得打了个寒噤。

    看别人受难已经很难受了，要是换了自己，那绝对是接受不了的！

    “不过你有七千万？”乐伊对此表示怀疑。

    95年的七千万是什么概念？

    说不定比20年的7个亿都值钱，他何德何能一次性输光这么多钱？

    “我的席位，我的席位输出去七千万！”宁小财看着乐伊那张脸，眼里的光芒开始凝聚。

    这是认出她是谁了。

    原本还想着翻本的机会在哪里呢，没想到这就送上门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王红霞背后的那个人，居然是乐伊！

    “那也是客户的钱，又不都是你的钱，你发什么疯？”乐伊撇撇嘴，“我们的佣金又不少你的。”

    宁小财微微涨红了脸：“这是中国大陆证券史上最黑暗的一天！”

    “黑暗个屁！”乐伊难得爆了句粗口，“以前连规矩都没有，天都没亮过，哪来的光明？”

    没有光，就没有暗，这是哲学常识。

    “你既然是科班出身，来来来，你告诉我，期货保证金比率2.5%，还是静态保证金，还没有涨跌停，这叫正常的市场？这能叫光明？！”

    作为一个也曾经在资本市场搅风搅雨的大鳄，乐伊看着现在的证券制度浑身不舒服！

    这是看着别人占了便宜而她没沾到的感觉！

    为什么她玩金融的时候就没这么方便呢？！

    宁小财的脸越来越红，却没有回嘴。

    可乐伊不放过他，冷笑一声：“赚钱的时候兴高采烈无视风险，亏钱了就叫黑暗？我都没这自信啊，合着世界都是围着你转的啊？”

    宁小财被乐伊说的无地自容，还是孟与同给他解围：“那边怎么了？”

    孟与同一直左顾右盼，第一时间发现了远处的骚动。

    “发生什么事了？”

    “盛海的交易所出台紧急通知，要加强国债期货交易监管！”

    “以后国债期货会有涨停板和跌停板，多了很多规矩！”

    七嘴八舌里，乐伊逐渐拼凑出事情的真相。

    “这个，会变好的吧？”王红霞拽着乐伊问道。

    乐伊摇头：“难说。”

    “可是，这不是在改变了吗？”

    “现在也是摸着石头过河，是继续往前走还是干脆不过这条河，等自个儿长大一点再摸，就得看这一回能查出来的表现了。”乐伊抬抬下巴。

    “查出来的表现？”

    “这次的违规操作这么多，肯定得查啊，拔出萝卜带出泥，这么多破事儿，就看影响大小了。”乐伊摊手，“尤其是这一次的输家万国，你看看它的下场，大概就能知道这次的事件到底有多大了。”

    “管金生是不会输的！”宁小财突然暴起，像是一个塌房的粉丝在自我欺骗维护哥哥的最后一点尊严。

    乐伊怜悯的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傻子：“这话你自己信吗？”

    宁小财就跟被扎了孔的充气娃娃一样，萎了。

    “管金生……是万国的管经理？”孟与同问道。

    “就是他，以前也是个呼风唤雨的人物。”乐伊轻哼，“不过这一次，能不能躲得过牢狱之灾，还是未知数呢。”



 第二百二十六章 嫁不嫁？

    “收起你的同情心，既然上了这个名利场，就要有承受风险的觉悟。想要赚钱，就要承受赔钱的后果。”乐伊又问她，“采访你们一下，现在什么感觉？”

    王红霞打了个寒噤：“金融太可怕了！”

    乐伊哈哈大笑，仿佛拽着人浪子回头似的，极有成就感：“恭喜你，发现了真理！”

    又问孟与同，但她的回答是：“太刺激了！”

    乐伊顿觉头疼：“你觉得有意思？”

    “嗯！”

    乐伊看着孟与同，忽然叹了口气。

    “看在同个宿舍这么久的份上，我给你个建议吧？”

    能得到股神的指点当然好，但是孟与同总觉得乐伊的语气不对劲：“啊？”

    乐伊拍拍她的肩膀：“先把墓地选好吧，回头买不起就晚了。”

    孟与同一脸黑线的想跟乐伊说道说道，可乐伊已经不理她了，而是把目标转移到王红霞身上：“这笔钱你想怎么花？”

    “我想租个房子，做办公室当家教。”

    她说的果决，显然是深思熟虑的，看来昨天那一个晚上，她也不是尽傻乐了。

    孟与同吃惊：“你还要做家教啊？”

    要不是做家教，也不会惹出那么多祸事。

    王红霞点头：“我喜欢教书！”

    孟与同歪头，表示十分疑惑：“那这样的话，以后去当老师就好啦。未名大学中文系毕业，在哪里当老师不被抢啊？”

    “我没有试过大班授课，不过，我还是比较做家教。”王红霞笑道，“跟那些学生一个一个聊天，我能知道他们到底喜欢什么，需要什么，要怎么教学生才能学得会，要是开班授课的话，可能就顾不到那么多学生了。

    要是一个班里只对几个学生聊，那我觉得对其他学生不公平。”

    “你是喜欢一对一教学呀。”乐伊想了想，“香江那边这样的家庭教师已经比较成熟了，内地才刚刚开始，你要是能做出名声和成绩，也不错。”

    何止是不错啊！

    要是操作的好，往来无白丁也不是玩笑。

    “乐伊，你也支持我吗？”王红霞两眼放光。

    “当然！”王红霞见识过金融世界的纸醉金迷还能沉下心来踏踏实实做自己的事业，乐伊对她的心性非常满意，“千金难买我乐意，能有一件自己喜欢的事情做，那也是件幸事。”

    得到了乐伊的认可，王红霞瞬间感觉有了自信，这是一夜暴富都没能让她获得的底气：“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要是我就这样放弃了，那肖清清的目的也就达到了，那我还是输了！”

    “这么高兴的时候就别提那么扫兴的人了好吗？”孟与同翻了个白眼，“还顶替，多不要脸啊！”

    王红霞若有所思：“也不知道哪个真肖清清，现在怎么样了？”

    偏远的小山村，身材高壮的肖清清呆呆得坐在屋内，可是外面带着刻薄和奚落的乡音依旧源源不断得飘进来。

    说话的是村里人脉很广的一个婶娘，最喜欢的就是东家长西家短的串门，嘴巴很厉害：“女孩子读书有什么用？看你这样一年有一年的供，还不是没考上吗？要我说，嫁了也就算了。”

    除了她，还有来看热闹的乡人：“就是，清妮子也十九了吧？难道还要再供她读一年？那都二十了，干脆别嫁人了，在家里当一辈子老姑娘吧！”

    肖清清的父亲肖志文是当年下放的知青，后来在村里娶了一个地主家的女儿，成了家生了娃，就没能回去。

    他是外来户，在本村没有兄弟，母亲那边成分不好，没有兄弟不说，就是外祖那一辈有点关系，也犯着忌讳不亲近，过年都没个亲戚来往的。

    在村里没有人帮衬，他们一家便成了出了名的老实人，加上他知道这次对方的来意，更不敢还嘴。

    就是低着头蹲在门槛上一根接一根得抽着烟。

    看到那脑袋顶，那些个亲戚就知道这个倔货的打算了，恨铁不成钢得巴不得立刻把他闺女绑上花轿。

    “就算考上了，有什么用？考上个中专，现在中专都不包分配了，报纸上都说了，搞导弹的都不如卖茶叶蛋的！女人家家的读野了心，出去被外地野汉子骗走了，我看你一分彩礼都收不到！”

    肖清清想笑。

    她知道她家跟村里别人家不一样，她父母跟她说过，他们嫁女儿，不看彩礼！

    这些三姑六婆想要拿这个说服肖志文，恐怕是用错了手段。

    可是想着想着，又笑不出来了。

    她家，是真的难啊！

    最开始开口那个婶娘说了一圈，口干舌燥的，见他们家连杯水都不给递，顿时就火了，说话也带了威胁：“就算是为着你女儿想，也要挑个好人家不是？村书记家给你当亲家，怎么都不委屈你们吧？”

    “不委屈，不委屈。”肖清清的父亲陪着笑。

    人前人后的，谁敢说村书记一句不好？

    拉到黑牢里关傻了的都有！

    那个婶娘听到了回应，顿时得意，连语调都上扬了几个度，一连串的说辞连珠炮似的砸出来，还夹杂着闲杂人等的帮腔。

    “我知道，你家妮子读书是有点本事的，要是没点本事我也不会上你们家来，村书记可不就是看上你家妮子会读书，还能教小的读书吗？”

    “可她那点本事，不也没考上大学吗？村长家的妮子可是上了未名大学的！你知道啥是未名大学不？全国最好的大学！你再能耐，还能能耐过她呀？”

    “你说你家妮子再读，再考，到时候都多大岁数了？村书记家里想要儿媳妇还不是满村可着他挑？到时候还能轮到到你？”

    “女人家，就是要早结婚，早生娃，早点安定下来，安安稳稳得过自己的小日子。”

    “年头把喜事办了，回头再生个大胖小子，这个日子可不就红红火火得过起来了吗？跟村书记当了亲家，你看以后谁还敢给你脸色看？！”

    七嘴八舌的说了一通，肖志文虽然应着“是是是”、“对对对”，可是就是没点头。

    她们看出了他的敷衍，心里头多了点火气，暗道敬酒不吃吃罚酒，威胁道：“那可是村书记！”

    “这一次不答应，两次不答应，这样下他的面子，以后你们家在村子里，还有好果子吃？”

    “哐！”

    里屋以突然传来椅子倒地的声音，婶娘顿时来劲了：“你看，清妮子自己也想呢！”

    “嫁不嫁的我说了算。”肖志文当即怼了回去，“她一个姑娘家知道什么？”



 第二百二十七章 是你考上了

    里屋，肖母吴春压着女儿的胳膊低声劝道：“妮儿，妮儿别出去，你爹知道怎么回！”

    肖清清眼泪都出了眼眶，又被她生生憋回去。

    别人家的女孩子，读到初中毕业就出去打工，十五六就嫁人的多了去了，谁像她？能供她上高中，还供她复读，家里那是砸锅卖铁啊！

    真的是砸锅卖铁，妈连外婆给她嫁妆的银手镯都当了！

    妈说，那原本也是要给她当嫁妆的，现在给她读书，也是花在了她自己身上，不亏。

    她也曾经想过，要是考不上大学，就要一笔彩礼，眼一闭嫁出去算了。

    可是，可是不甘心啊！

    她明明可以考上的！

    明明，明明她觉得她能考上的！

    那是大学，大学啊！

    从小她父亲就跟她说，他这辈子最大的希望就是想上大学，只是当年成分不好，环境也不好，给耽误了。

    上大学，那是他一辈子的梦想！

    他完成不了了，他女儿可以替他完成！

    爹说了，这次她是志愿填太大了，那可是未名大学啊！最好的学校，全国的学生都削尖了脑袋往里挤呢！

    再考，他们填的低一点，就填个省城的大学，她肯定能考上！

    再熬一年，只要再熬一年就好了！

    上了大学，她就会有补贴，哪怕只是拿补贴呢，家里都能有钱了，以后她会有工作！

    她非常清楚得知道，这才是真正改变她们家，改变她命运的最好的办法！

    而不是嫁给村书记那个欺负小姑娘的流氓儿子……

    “妈，他们话说到这个份上，不答应，他们真的会整我们的！”肖清清眼里有水光涌动。

    肖母吴春听到个“整”字，忽然全身都开始打哆嗦。

    她成分不好，从小就是被整的那个，六十年代，七十年代，一年一年得被整过来，爹妈都是因为这个死的，现在的村书记，当年也是主力！

    多年前的黑暗记忆忽然涌出来，吴春浑身颤抖，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涌。

    屋外的男人女人的声音还在此起彼伏：“这样好啊……”

    “我跟你们说啊……”

    从早上一直到中午，七嘴八舌的劝说甚至威逼怒骂从未止歇。

    反正现在刚刚开春，地里的活儿还没开始，他们有一整天的时间可以慢慢消磨，反正到了他们家，他们还得管吃，家里还能剩一口吃。

    就在他们家疲倦欲死觉得这样的混乱还会继续存在延续的时候，忽然院子的大门被敲响。

    “肖清清，肖清清同学在吗？”

    院子忽然进来七八个人，多的肖志文眼花，只能清楚得看到，站在后面那个，好像是本县的县长，而最后的那个，是肖清清的中学校长，强撑着一张脸，却还是能看出他们灰败的面色。

    领头的穿着的都是夹克，大衣，西裤，皮鞋，领头的几个全都带着眼镜，知识分子的模样。

    只是现在他们的裤腿、皮鞋，都被一层黄泥糊住了，就让那一身正装显得有些可笑。

    但是却没人敢笑。

    当官的人身上的气势，哪怕不亮证件，也是一般的小老百姓敬畏的。他们一来，那些七大姑八大姨和看热闹的村人从原本的沸反盈天到现在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就是证据。

    “请问，肖清清同学在吗？”

    “领导好。”

    肖清清惴惴不安，反正看到当官的叫领导就对了。

    “啊，肖同学你好，来来来，快坐快坐。”领导原本只是客气还略显严肃的脸一下子就像一朵菊花一样盛开了，弯着腰笑容满脸。

    肖清清全家都傻了！

    “肖清清同学学习刻苦，成绩优异，是我们市的优秀学生。”

    这位市里的领导一连串的好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冒，听得他们都傻了，肖清清不由得疑惑：“领导，我没考上大学。”

    那怎么也说不上“成绩优异”吧？

    领导不自在得尴尬：“这个事嘛，这个事有点复杂，你先听我说哈。”

    “肖清清同学呢，在去年的高考中发挥出色，获得了非常优异的成绩，超过未名大学录取分数线……”

    “清清是考上了？未名大学？”肖志文“嗖”得一下站起来，那原本蜷缩着的身体舒展开，居然比这几个领导还要高一个头顶。

    领导心里尴尬，暗恨这个人不会说话，觉得肖清清可能比较好打交道：“是，是你考上了。”

    可肖志文能更不会说话：“那怎么没消息呢？”

    “我们也没有录取通知书啊！”

    “这个，这个是中途的手续出了一些问题，弄错了人……”

    “弄错了谁家的人？”肖志文不等他说完就敏锐得抓住了重点，“村书记家的闺女？”

    因为小时候被“整”怕了，对着领导就气短不敢说话的吴春也控制不住情绪：“所以村书记去上大学的那个闺女，是冒我们家清清的名？考上大学的是我家清清？”

    领导尴尬，这个话也圆不回去啊！

    这就是默认了！

    “是我，是我考上了！”

    “考上了，明明考上了！”

    压抑推迟了大半年狂喜，失而复得从天而降，近乎癫狂。

    别说是他们了，满屋子看热闹的村人都哗然了：“真的是清妮子考上了？”

    “他们家这是熬出头了！”

    哭的，叫的，笑的，嚷的，不大的房间顿时像一锅将沸未沸的水，喧嚣着翻腾着得冒泡泡。

    “既然是冒名顶替，那他们是怎么查出来的？”

    “做这事的是村书记吧？”

    一句话，就像在这锅沸水里浇了一盆冷水，哗啦一下就冷下来了。

    村书记在村里横行霸道的积威多年，哪怕是外来的领导也拦不住他们的积威深重。

    毕竟，肖家算是熬出头了，他们还得在村里过呢，得罪了村书记不想活了是吗？

    肖志文很敏锐得问道：“既然他们已经坐了，他家妮子都去上学了，怎么现在还查出来了？”

    这里是乡下，村书记就是土皇帝，哪怕是外来的领导，等闲也不会得罪乡下土霸王。

    “未名大学派了调查组下来了。”领导往上指了指。

    上面领导来调查了，瞒不住了，也不用瞒了。

    “领导，那你这样……”

    “肖同志，你说。”

    “那我就有什么说什么了。”肖志文勉强笑了一下，“咱们原先不认识，对吧？就算我闺女考上未名大学，现在又不包分配了，以后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对吧？你，您这样，我受宠若惊了。”



 第二百二十八章 朗朗晴空

    肖志文心里很清楚，如果只是冒名顶替，这事是扳不倒村书记的。

    只要他本人不倒，他们家的根基就还在，用得着县里、市里的领导这样大张旗鼓得跑过来吗？

    就算肖清清考上未名大学，以后可能是领导，可也不大可能就能爬到这个市里领导的头上去，他用得着这么急着拉关系吗？

    领导怵了肖清清两眼，组织语言：“既然这样，那我也就直说了。乐伊，听过这个名字吗？”

    肖志文和肖清清茫然得摇头。

    乐伊的名声是很大，可也仅限于城市，仅限于知识分子，对于这样偏远的乡村，能活着能吃饱肚子就不容易了，谁还能管得了首富是谁呢？

    领导给她介绍：“乐伊，乐总，是我们中国的首富，最有钱的人。而且她现在也在未名大学上学，跟你，哦，本来跟你，应该是同班同学。”

    “听说这次，就是因为那人得罪了乐伊的室友，才被查出来的。”

    就说嘛，人都读了半年书了，怎么会突然被查出来呢？

    这才是最真实的答案：她得罪人了。

    “乐总是很看重同学的。”领导说道，“她说，绝不让一个同学因为家境不能上大学。”

    “那，那是得好好谢谢她啊。”肖清清感动的两眼泛着泪光。

    领导看肖清清没明白他的意思，顿时气结，但也不好说的太明白，免得肖清清表现得太明显，同学情先染上了利益关系，被乐伊看出来，那就不好了。

    乐伊对她来说是一个同学，甚至只是报纸上的一个名字，可是可是对于县里、市里的高官，这就不一样了。

    在这个招商引资大过天的年代，乐伊不仅是财神爷，还是送官印。

    肖清清被冒名顶替，这原本就是他们的失职，真的要追究下来，都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搭上乐伊那条线，将功补过。

    虽然她现在还没去上学，但是以后就是同班同学啊！

    这得是多铁的关系啊！

    听说这次要不是她，肖清清还不可能被发现冒名顶替上大学，这关系不就更近了吗？！

    只是这样，恐怕还不够。

    领导眼珠子一转，想到冒名顶替肖清清的那个村书记，计上心来：“你们这是做什么？”

    乡下人家连吃饭都困难，不年不节的这么多亲戚朋友，连饭都招待不起呢。

    “这是来清清说媒的。”

    “说到谁家去？”

    “给村书记家说媒，要把清妮子嫁给书记的儿子。”

    “这么巧？”

    不用领导提醒，他们也都觉得，太巧了！前脚顶了人家的名额，还要上门提亲？

    想到这里，还想看热闹的婶娘顿时尴尬，在领导的示意下，随从纷纷把这些三姑六婆请走，屋里顿时就只剩下他们一家和领导了。

    但是村书记家闺女冒名顶替还要被查的消息随着这群闲汉的的脚步，渐渐扩散出去。

    都说，村书记要倒台了！

    村尾的破茅屋，村外的破瓦房，村中的窝棚，一家家听到这个消息，眼里都是发亮，烧着火似的蠢蠢欲动。

    领导打量着肖清清屋里的书，问道：“你这是还要复读？”

    “是，本来是打算再考一年。”肖清清说道。

    领导一拍掌心，恍然大悟：“所以你今年要是高考一报名，县里就会知道你这是已经被录取去的人，怎么还要高考啊？就会知道她冒名顶替！”

    “而且你嫁过去了，成了他们家的媳妇，就彻底被他们捏在手里了，就算是以后发现了，到时候婚也结了，娃也生了，你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啊！”

    领导跟着唱戏似的啧啧嘴：“这是好狠毒的用心啊！”

    肖家人一时没有反应。

    这不是无动于衷，而是作为差点被毁了一生的当事人最真切的愤怒！

    领导看火候差不多了：“肖同志，肖同学，你就当给我个机会？我一定还你们一个朗朗晴空？”

    既然要做事，人情就要坐实了。

    肖志文犹豫着，怀疑着，终究因为到底咽不下这口气，因为一直太憋屈，因为后怕他们一家都差点被他们给毁了，忍不住点了头。

    “有没有证据？”

    肖志文警惕得看他一眼，倒是吴春嘟囔着：“哪还用证据？他们家屋子底下的地窖里不是一直关着人？”

    “那就成了，这事你们不用管，等我的好消息就是。”领导试探着，“那接下来，肖同学是去见见调查组？要尽快准备准备，上学去了。女儿要去那么远，你们家人也不放心吧？好好团聚一下。”

    “不会。”肖志文闷头突然说了一句，“我跟她一起去。”

    “啊？”哪怕是领导都被他这话惊呆了，“那你们这地里不管了？”

    都要出一个大学生了，谁还管地里啊？

    领导改了口：“那不是就只有大姐一个人在家了？”

    “不会。”肖志文打定了注意，“去，都去，我们全家都去！”

    第二天一早，调查组门口就有村人携老扶幼跪地求青天大老爷主持公道。

    不是肖志文，也跟领导没关系。

    未名大学下来的人，虽然也是官，但到底不是老油子，还有点书生气，看着那一张张激动的脸，字字泣血的诉状，也不由得心生怒火。

    京里来人说的话，虽然没有直接命令的权利，但是总比老百姓磨破了手磕破了头有效果。

    再加上那领导一起发力，肖清清一家离开山村的前一天，全村人都是一宿没睡。

    公安带人把这一窝村霸给剿了，手上绑着绳子的押送队伍牵出去几十米长，老百姓自发得砸砖头，土坷垃，甚至砸粪肥——烂菜叶臭鸡蛋是不可能的，连一口吃的都珍贵的年月，谁家能有这奢侈，拿吃食砸人？

    呐喊，欢呼，眼泪，成了这个寂静山村的这一夜的不眠夜，那是几十年的仇怨，这叫大仇得报。

    来抓人的公安们从未受过如此热烈的欢迎，而获得更高声望的，却是肖清清一家。

    没有肖清清考上了未名大学上达天听，又怎么会有雷霆之怒涤荡宇内？

    但这时，肖清清一家已经踏上了去京城的火车。



 第二百二十九章 《自然》

    “这就是京城啊！”肖清清从公交车上记下来，仰头看着未名大学古朴又恢弘的大门，感叹道。

    “这就是京城。”卫雨作为学生会干事和她的班长被安排去接车，听到她的感叹，带着浓浓的自豪。

    “那我们接下来是要干什么？”肖清清带着些不安，“是要去见校长吗？校长会不会很严肃？我，我要怎么说话？”

    卫雨一听就笑了：“咱们未名大学就算在京城也是数得上号的单位了，几位校长的级别很高，忙得很，难得一见，怎么会亲自过问这种小……这种事呢？”

    王红霞暗暗咋舌，冒名顶替这件让她们县从县长往下，接连倒了好几个官儿的大事，搁在京城，却是连副校长都懒得出面的小事。

    “你就不用担心腰间校长啦，我都没有见过几次校长呢，平时你可看不到他……校长好！”卫雨突然一个立正。

    就见到校门口的学子们就跟被风吹倒的麦穗似的齐刷刷弯腰鞠躬敬礼，然后再直起腰，再弯下去，再直起腰，再弯下去……

    未名大学那么大的单位，校长和副校长都是很多的。

    肖清清鞠躬鞠得眼花缭乱，等到终于直起身，已经是两眼昏花，就被卫雨拽了一把：“快跟上！”

    “啊？”肖清清两眼茫然，被拽着跑，“校长有事，我们跟上去不好吧？不是要去见老师吗？让老师等不好吧！”

    卫雨一边走一边快速回答：“你现在回去也没用！”

    “啊？”

    “负责处理这事儿的就是我们学院的韩院长，他也跟着过去了！”

    所以现在回去，根本找不到人来处理这件事情，只能是白等。

    还不如跟上去看看。

    卫雨也很好奇，校长出门都是坐车的，这么多校长一起出门都不坐车，是什么情况？

    因为他们要去的地方很近。

    从他们所在的西门出去，步行不到十分钟，就到了一个大院子，从门口拉上的伸缩铁闸门来看，像是一个单位。

    可奇怪的是，这个单位却没有挂牌子！

    “这是什么地方？”肖清清好奇极了。

    就算是她们乡镇里的农技站门口都要挂一个白底黑字的牌子，怎么这里反而什么都没有？

    “不知道。”卫雨内心激动表情严肃，她以前还真的没有留意过这个大院！

    “但是一定不简单！”

    “没挂牌子，一般人都不知道这个地方，但是能让我们学校的校长都步行过来的地方，一定不简单！”

    卫雨加重语气强调。

    肖清清恍然大悟：“就像是戏文里唱得，文官落轿武官下马？”

    卫雨连连点头，倒是一直不说话当个安静的行李搬运工的肖志文比较有敏感性：“那我们这样跟过来，是不是犯错误了？！”

    卫雨满腔的兴奋顿时被兜头浇了个通透，本能得想给自己找个理由，忽然看到那个院子里出来一个她十分熟悉的漂亮姑娘！

    “乐伊……”

    肖清清听到卫雨的呢喃，顿时兴奋得左右张望：“是那位乐伊同学吗？她也在？”

    “那就是乐伊！”

    队伍最前端，乐伊看见这位素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校长亲自出马也是吃了一惊：“校长您怎么来了？”

    还是走过来的。

    “听说你在这里弄了一个实验室，一直也没来看看，原来这么近呐！”

    “京城拿地不大方便，偏远了些，主要还是想他们方便一些。”乐伊站在种着菜的中关村的土地上，如是说。

    “好好好，那韩琦在这是吗？”

    “他听说各位过来，已经在结束手上的试验了，马上就到。”

    “没事，反应在进行，是要处理好的。”校长笑眯眯的，像一位和蔼又仁慈的仗着。

    韩琦跑出来的时候，白大褂迎风烈烈，个高腿长，俊秀的让人挪不开眼睛，晃得校长都回头对韩教授笑道：“都说女大十八变，男人长开了变化也是一样大的嘛！这要是走在路上，我都不敢认了。”

    校长用这种玩笑的语气，那就是当子侄的待遇了。

    平时垫着脚都未必舔得到校长的韩教授急忙笑道：“他一直在实验室里，我这也是好久没有见到他了，还得是乐伊这里的风水养人啊！”

    “哎，他自己长成这个模样，和我有什么关系？”乐伊皱了皱鼻子，倒是比韩教授还要自如。

    “爸。老师，校长……”韩琦迷迷糊糊得问候，这个顺序就把韩教授唬得脸一黑，急忙过来解释。

    “学校收到一个你的包裹，校长说要给你送过来，说你应该第一时间知道消息。”

    马上就有一位老师抱着两箱大包裹过来，韩琦道了声谢，接过来就开始拆。

    韩教授尴尬得看了校长一眼，校长都亲自给你做快递员了，你就这么随随便便开了？

    倒是校长轻笑着催促：“快点开啊，我可就是为了这个来的。”

    韩琦“哦”了一声，直接看向乐伊：“能帮个忙吗？”

    韩教授额头冒出点黑线：“怎么让乐伊拆啊？”

    这就是你对实验室老板的态度？

    “她力气大。”韩琦回答得非常认真，“比我去找工具还快。”

    乐伊好悬没忍住白眼，手指扣住外面的包装袋一撕，三层包装袋被一块扯开，在轻轻巧巧得一划，最里面的一层牛皮纸也被扒拉开，露出里面字典似的书脊和上面让人眼花缭乱的英文字母。

    “拿出来，拿出来……”韩教授直了双眼，喃喃自语。

    乐伊看了一眼书面上的字迹，一堆专有名词看得她头晕，但是封皮上的英语单词她还是看得懂的。

    Nature。

    自然。

    乐伊让开了位置，撞了韩琦一下，让他自己拿出了其中的杂志。

    韩琦还是随随便便得拿过来，韩教授顾不得打……打估计是舍不得打的，一把拱开儿子，捧着杂志的双手都在颤抖：“《nature》！《自然》！真的是《自然》！”

    这个儿子从小就生的很值，但是他总是一次又一次得宣告，他还能更直！

    站在人群外的肖清清看不清状况，问卫雨：“什么是自然？”

    “自然科学领域最高的三本期刊之一！”

    卫雨不是自然科学相关学者，可是韩琦跟查尔斯教授闹风波的时候，她为了贴近乐伊，她也是做了一番调查和了解的，自然知道韩琦的《细胞》，也因此知道了SCN。

    可就是因为知道，她才更能理解这其中的意义！



 第二百三十章 眉开眼笑

    卫雨的声音大了些，乐伊看了一眼，也看到了她身边那个过于高壮的生脸女生。

    和那个假肖清清不同，真正的肖清清身材高壮，手脚粗大，是个标准的女汉子，看着就是妇女能顶半边天的典型。

    乐伊对她还是很感兴趣的，只是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现在的主角，是韩琦。

    “我看一本可以吗？”校长礼貌得想让韩教授一巴掌拍死这个没眼力界儿的儿子……拍死舍不得……拍重了伤着怎么办？

    算了，还是拍自己吧。

    韩琦礼貌还是有的，抽出最上面的期刊递给校长，自己则是从另一个包裹里抽出一本白皮本子递给乐伊。

    这是乐伊点名要的单行本。

    所谓单行本，是国外期刊正规化，充分投了大牛和作者所好的产物。

    就是只有刊登那个论文作者一篇文章的小本子，有作者的介绍和论文全文，还有审稿人的鉴定评价，比起期刊上受限于版面的删减版，单行本的期刊内容要跟详细一些，从而能让论文作者能清晰明了得向同事和朋友分（炫）享（耀）自己的论文。

    此物实乃装逼耍帅的不二利器，这对于科学家来说，是仅次于上台领奖的快乐，超过世间一切庸俗的享受。

    当然对于这等超然的精神享受，再付出一点点物质消费也是理所当然的，而且那些不差钱的成功教授们很乐意为了自己的装逼利器付出一点少少的资金，毕竟这是可以报销的。

    前几十本的单行本是免费的，这更类似于促销的时候给予的试吃或者说赠品。

    试问在尝试过给人发唯我独尊的单行本的快乐之后，还有什么能阻止他们继续这份快乐呢？

    区区金钱，肯定是不够的。

    所以后面的单行本的印刷，杂志社会收取不菲的钱财，一本单行本期刊要二三十美元的印刷费用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而眼下单行本最重要的作用，就是确定这篇论文的篇幅。

    对于这等顶级期刊来说，是占了好几页篇幅的大长文，还是几句话就带过的通讯，那可差了天了去了！

    顶级期刊都有自己的规矩，页数和论文篇数都是有规定的，一本期刊就这么几页，你占得多了，别人的篇幅自然就短了，最显眼的位置更是只有一个，个中道理就跟女团撕逼抢C位差不多。

    只是女团撕逼比脸皮，比创意，比背后的金主能量，最重要的是成本不高，大不了就是因为黑幕上个热搜吗，黑红也是红。

    期刊位置的撕逼，比关系，比声望，但最主要的还是比学术价值，而且成本很高。毕竟顶级期刊的声誉是世界级的，等闲谁也损失不起。

    而单行本的页数一般都是期刊页数的两倍，故而沉甸甸的单行本一压在手上，乐伊就知道，这波稳了。

    而在她的对面，韩教授的手在抖啊抖啊抖啊抖。

    他翻开了封面，翻开了目录，期刊的第一个位置，长的让他看不懂的标题下面的第一作者，赫然写着几个英文字母。

    “QiHan。”

    他们居然把韩琦的这篇论文放在了期刊的第一个位置！

    这要是搁在女团里，这就是妥妥得给干爹吹箫也抢不来的C位！

    这表示，哪怕是在《自然》这一期的论文中，他们依旧认为，韩琦的这篇论文独一无二无与伦比！

    而校长也很高兴。

    因为在“QiHan”的前面，未名大学的英文名，足够他眉飞色舞了！

    乐伊砸钱投资的这个实验室连名字都没有，更别说学术声望了！

    相比之下，未名大学虽然在国际上的学术声望与本大国一样微妙且尴尬，但是总比乐伊那个实验室好得多！

    但是这个无奈之举，却让校长看他们的眼神都柔和了。

    这一篇论文未名大学可是没有出一点资金，给予一点帮助，甚至之前的付副校长还帮查尔斯跟他们搞过对抗的！

    可是他们依旧把未名大学的单位写了上去，这是什么？

    这就是一心向着学校的好学子啊！

    翻开一页，又是一页，校长已经从笑意到了喜上眉梢的，再翻一页，喜上眉梢变成笑容满面，再翻一页，再翻一页……

    接连翻了十二次，校长那张老脸就跟盛开了的菊花一样灿烂，每一道褶子都弯曲得特别生机勃勃。

    眼看着校长这么兴奋激动，其他人等就算不兴奋激动，也要跟着学着兴奋激动，而其中的重点，更加不会放过。

    “能给我一本看一下吗？”

    “谢谢，我也要。”

    一本一本的单行本和期刊被逐渐传递开，铺遍了这个不知名大院的每一个角落，《自然》的封面期刊名尤其闪耀。

    单行本是有封面的，要是没有封面上那硕大的期刊名称，单行本的炫耀意义可就大打折扣甚至到了让人食之无味的地步，不然单行本凭什么卖上几十美元？

    毕竟印刷的成本，是真的不高呀！

    “韩琦，乐伊，做得好！”算上引用文件，在《自然》上足足发表了二十四页的内容！

    占了这一期期刊的四分之一还多！

    至于其中内容——校长是不会去找虐的。

    今年六十多的出生在三十年代，成长在战争年代，读书去西南联大，留学去访问苏联。坚持学业已经万般艰难，面对建国之初的百废待兴，他们得到了国家倾其所有的支持前往苏联留学，更是把一个国家的科技发展和工业兴衰都扛在肩上，拼命掌握本专业的知识尚且来不及，谁有空多学一门英语？

    等到位高权重，要说再去学习，也不可能。

    就算不忙，也学不动了。

    简而言之，校长英语不好，看不懂。

    其实不知是他，在场的大部分教授，专家其实都看不懂。

    24页的论文，可比240页的小说难读多了，尤其是刊登在顶级期刊上论文，每一个单词都经过删改，每一个字母都被锱铢必较，可谓是字字珠玑。

    而没有经过充分英文论文阅读训练的人，看论文跟看天书一样，凑趣拿过一本装装样子，看不了几分钟就神游物外。

    现代科学隔行如隔山，别说是别的专业的学者，就算同是生物系研究人员，不同方向读不懂论文的都大有人在，在场几十号人，能真正看懂读懂论文的不超过两只手。

    而像是韩教授这样的文科教授，就只能凭借页数来判定论文的价值了。



 第二百三十一章 还有一篇论文

    乐伊也是这么干的。

    实际上，就算是现在乐伊的也搞不清楚韩琦到底做了什么研究。

    搞不清楚的意思是，她连他们做的研究的名字都说不下来。

    但是真正看得懂的人，才更能理解其中的意义，也更能拥有崩溃的内心。

    “这是半年能做出来的？”

    说话的生脸教授四十岁左右，应当是副教授级别了——看他崩溃的程度就知道，绝对得是科研领域的中流砥柱级别的大牛。

    故而面对懂行的人群，韩琦的表现是很郑重的：“没有半年。从去年的十月中旬开始的，现在才四月份。”

    以现在慢到令人忧伤的邮政速度，再到期刊长的让人崩溃的发布排期时间，那做实验的时间就会缩短到一个让人感到忧伤和崩溃的程度。

    好吧，这是一个本科阶段就能发《细胞》的人，研究生阶段不到半年时间就能做出一篇《自然》，也是可以理解的……个鬼啊！

    研究生阶段获得CNS级别的论文不管放在哪里都是一样妥妥要上天的节奏！

    PCR之父穆里斯的博士论文，也不过是刊登在了《自然》上，这就已经是了不起的科研天才了！

    事实上，他也的确了不起。

    1993年，他获得了诺贝尔化学奖。

    粗略的看，期刊的名气，地位，社会影响力综合成的价值评价里，广度同样是非常被看中的一环。

    而作为最早创刊，也是最着名的期刊的《自然》和《科学》占据期刊地位的最高点，和他们的广度不无关系。

    《细胞》是生物学范围内的顶级期刊，《柳叶刀》和《新英格兰医学杂志》是顶级医学期刊，《物理评论快报》是物理学领域内最权威的杂志，《天体物理》是天文学的顶级期刊，《美国化学会志》（《JACS》）是化学领域的顶级期刊，《数学年刊》数学领域的顶级期刊……

    但是以上所有自然科学领域的顶级期刊名单里，都要加上《自然》和《科学》。

    哪怕他们的影响因子经常比《自然》和《科学》高，比如《CA-ACancerJournalforClinicians》（《临床肿瘤杂志》）在2020年甚至出现了丧病的508.7！

    实际上这已经不是这本杂志第一次发飙了，2012年以来，该期刊的影响因子就已经超过100，长盛不衰，也是唯一一本影响因子超过100的SCI期刊！

    医学类杂志排名第二三的《新英格兰医学杂志》、《柳叶刀》等期刊影响因子常年徘徊在50以上，而《自然》和《科学》的影响因子则长期在40~50左右徘徊，要以影响因子论英雄，大概排名在三四十名左右。

    但这就意味着《自然》、《科学》不如这些期刊？

    任何一个科研人员听到这话都会呸他一脸唾沫！

    以上任何一本深耕专业领域的期刊离开了本专业领域的影响力都是很弱的，顶多让行外人看到“哇”一声牛逼，但是不是这个行业的人是不会订阅这本期刊并且阅读论文的。

    但是《自然》和《科学》可以，绝大部分领域的顶级科研人员但凡想要证明一下自己的，都不会错过这两本杂志。

    用我们喜闻乐见的形容在这两本杂志上发表文章，那就是出圈了。

    这是秀到了全世界所有顶级科研人员、全世界最聪明的一群人面前！

    日后哪怕不是同一专业领域内的人看到这两本期刊上的论文作者，都会发自内心得说一句久仰，社会影响力可不是猪圈一样忽悠傻孩子的娱乐圈可比的！

    毕竟聪明到了世界顶级的程度，社会影响力就不是数量可以弥补的，更何况全世界的科研人员和科研相关工作者加起来，几千万也是有的。

    那位说话的副教授留着口水，表情像是想要把韩琦的脑袋扒拉开，掏出来吃了！

    那两眼幽怨，那是对于天才的嫉妒！

    “好了，都不要围着了。”校长点头排开众人，用他亲儿子都没有得到的待遇亲昵的揽着韩琦的肩膀，想要把他带离这重重的人群。

    带回学校，藏起来。

    在别人抖如被摩西分开的红海一般左右退散的时候，乐伊似笑非笑的眼神像是一块海中的礁石一般屹立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更糟糕的是，这块礁石还自带特殊能量，她看了两眼，校长挟着的那块宝贝忽然就活了，挣扎着要跑路。

    “乐伊……”

    危机之下，校长的脑子格外灵光：“乐伊，还有一件事你别忘了。”

    “还有我的事儿呢？”乐伊倒是想看看，校长这出戏想要怎么唱。

    只见校长一脸严肃：“好像还有一篇论文，是你的。”

    一个老师得到眼神，急忙冲上前把他抱得手都麻了的一个大包裹递过来。

    乐伊眉眼一挑，双手干脆利落得一扯，硕大的包裹就被扯开，露出其中的五本样刊，和50本单行本。

    这一回的期刊名称的单词就多了。

    《JournalofManagementStudies》。

    《管理研究杂志》

    按照字数越少越牛逼的命名传统，这显然远远比不上只有一个单词，甚至恨不得独占一个字母的顶级期刊。

    都说跟研究自然科学的科学家比起来，人文科学就是一群穷鬼，看来管理学倒是个例外，五本样刊和50本单行本，可比很多自然科学领域的期刊都大方多了。

    乐伊随手拿起一本期刊翻了翻，如愿在封面杂志上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虽然抛头露脸得不够矜持，但是发表论文不就是为了在全世界顶尖同行面前出风头吗？出场率够高就行了，还奢望个啥！

    可是她随意的动作，落在别人眼里就不一样了。

    样刊和单行本再现江湖，这都不用怀疑是大改小改，妥妥的就是发表了！

    “又是英文的论文啊！”

    这话说的，酸溜溜的水都在源源不断得往外涌。

    先有一篇《自然》，可那好歹也是本科阶段就发表CNS的韩琦，算是有前科了，后有乐伊，第一次发论文抬手也是一篇英文论文！

    九十年代的英文论文已经没有八十年代值钱了，但是稀少却是同样稀少的。

    不过八十年代是因为综合国力和科技水平的原因稀少，现在是因为国际关系的原因稀少。

    但是不管怎样不值钱，也没有这样批发的呀！

    更何况，“英文的论文”和“英文的论文”却是不一样的！

    乐伊懒得费口舌解释，可是校长却连头发根都竖起来了：“这可不仅仅是英文的论文！这是SSCI级别的论文！”



 第二百三十二章 顶级奶妈

    比起变幻莫测的自然科学领域，已经转为行政方向的校长自然对社会学和人文科学领域顶级期刊更了解一些！

    SSCI级别的期刊是文科方向论文发表所选的最高级别刊物！

    这是文科类金字塔塔尖级别的国际论文！

    而且文科专业收录的期刊更少，哪怕是相同的影响因子，发表难度也比SCI更大！

    毕竟，文科学生，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玩笔杆子的时间，不管严一点，水论文能水到水漫金山。

    “这是写的什么呀？”校长再一次重复韩琦的待遇，捧着样刊翻一页笑一下，再翻一页再笑一下，越笑越灿烂，让人怀疑他的脸都要被笑裂开了。

    “一点实验室管理方面的心得。”乐伊哦了一声。

    封面论文的地位，加上十页的标准长文，把校长灿烂的像是一朵并蒂菊花似的，但是对于乐伊自己来说，不过是常规罢了。

    高兴，但不至于惊喜。

    她在斯坦福读书的时候，发表的论文也是这个水平。

    “我说这次韩琦怎么做的这么快呢，你功不可没啊！”周院士素来关注韩琦的实验进展，但是半年就能做出一篇《自然》，也是大大就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不是普通的实验，这是科研竞赛，时间就是输赢，就是生命线！

    原来是蹭到了乐伊的光环，不仅是财富光环，还有脑力的加成。

    所以他看乐伊的眼神也越发柔和，他也是要做实验的，要是有一位实验室管理方面的人才加成，对他的好处也是不可估量的！

    那是时间，那是经费，那是成果，那是功名利禄唾手可得！

    “这篇《自然》的功勋章有你的一半啊！”

    “有本事的人在哪个领域都能大放光彩！”

    这个可不是蹭着首富的光环了，这一篇论文，是真的能在乐伊的首富光环再镀一层金！

    实验室管理和企业管理虽然都是管理学领域的内容，但是各种细节却各有不同，可不是靠“有钱”这两个字就能平躺的。

    而乐伊能在实验室管理方面做出这样的成绩，恰恰说明她是不折不扣的管理学天才，管理学技能点满，触类旁通延伸到了实验室管理，一理通百理明，横趟管理学领域也是如入无人之境。

    校长看看乐伊，又看看韩琦，又看看韩琦，又看看乐伊，一时间只觉得自己幸福的像是个快被天上掉下来的馅儿饼撑死的二傻子。

    “来来来，跟我回学校，咱们慢慢聊。”

    看着乐伊和韩琦被校长用搬金山请菩萨的架势请回学校，围观群众内心是崩溃的！

    虽然从进入未名大学开始就在不断被重申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比人和狗还大，但是这么鲜明的把人和狗放在一起同台竞技，对比还真的是鲜明到让人心碎。

    韩琦大学本科阶段就有顶尖论文发表不说，而乐伊也同样还不到20岁，第一次发论文就已经发表了一篇数千字的长文在SSCI期刊！

    乐伊要不是中国首富，哪怕她接下来什么成就没有，光凭这一篇论文她也能毕业直接留校，三年讲师五年副高，三十岁左右成为教授，不管是想转行政还是混学界都能爽爽的混吃等死。

    这一篇SSCI，够她捧着金饭碗吃一辈子了！

    要是这篇论文不是乐伊自己写出来的，换做任何一个中国人，不用未名大学的背景不用不到20的年纪，乐伊都愿意用百万年薪请他来做企业高管。

    校长带着乐伊和韩琦到了行政楼的大会议厅，不多时，便有一位位教授结伴而来。

    乐伊几乎一个都不认识，就知道其中有生物系的系主任周院士和韩琦的导师。

    听他们聊天，都是生物系的，韩教授和乐伊是唯二的两个外人。

    看到韩琦，笑一笑，看到乐伊，就笑得更加自然了。

    别看学者往往特别和谐友好，但那得是在非专业领域、非竞争阶段。

    就我国八十年代、九十年代的科研环境，要是不和谐友好的互帮互助很难维持在世界主流科研队伍里。

    别的不说，光是期刊、论文，在单位都没钱订阅期刊购买专着的时候，个人是不可能支撑得起科研学术专着的购买价格的！

    国内的科研人员要是不想或者不能出国卖身，就只能互帮互助，一本二手期刊寄遍全国了，勉强跟上世界主流研究步伐。

    不然连别人的成果都看不到，还高什么研究啊！都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一群人，他们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

    但是涉及到专业领域，几乎没有一个学者的脾气是好的！

    人文和社科类的教授还比较懂人情世故，自然科学领域的简直就是霸王！

    尤其是实验做到一半或者是实验不顺利的时候发实验气，骂你个狗血淋头都是常事，他们的工作都忙，日理万机说不上，几千机还是有的，光是说一句开会就把这么一群人召集在一起，就表示了极高的权威才能带来这样的服从性！

    但是就算是校长，也不会无缘无故召集这么一场会议只为了给乐伊和韩琦吹牛逼，开会，必然有开会的内容和必要。

    “这是韩琦新发表的论文，这是乐伊新发表的论文，大家都看一看。”校长抽了两本单行本递给手边的周院士，自然有小干事乖觉得把其他的论文发下去。

    “写的不错，大家都看看。”说着，周院士就拿起了乐伊的论文看起来。

    大部分人被分到两本论文，下意识得拿过乐伊的论文。

    就算是这个生物学大集合的会议室里，能看懂韩琦论文的也只有十几个，而其中的大部分之前都跟着校长跑到实验室门口大院读过了。

    而对于看不懂的人来说，管理学的论文总比生物学的学术专着好理解。更别说在场的都是实验室里的大拿，更能看出乐伊提出的实验室管理学的价值。

    大会议室里一片安静，只有翻页的沙沙声，就像是军队在山林里行军，踩动草木，让气氛越发剑拔弩张。

    一刻钟过去了，办公室里的气氛压抑到了一个程度，让人头皮发麻。

    一篇几千字的论文，十几分钟足够大概浏览一遍了，而现在还没说话，是因为大部分人看完之后，又翻到第一页重新阅读。

    这是一篇值得细细品味，越是品味越是能看出价值的论文。

    尤其是两篇论文对照，更能看出其中的价值。

    那是顶级射手配上了顶级辅助的爽感！

    于是，看向乐伊的眼神越发火热。

    如此顶级的纯金奶妈，谁不想要啊！



 第二百三十三章 实验室管理学

    “虽然不是第一次读这篇论文，但是我其实还是很不敢相信，这样一个开创一个系统理论的论文，是一名本科大一的学生写出来的。”

    会议室里温度都上升了。

    因为有太多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包括乐伊本人！

    “我也不敢相信，这篇论文能获得校长能有这么高的评价，校长是在太客气了。”

    严肃的会议室里传来细细的笑声，在这样的场合，这话就跟开玩笑一样。

    但是“开创系统理论”，这样的评价真的太重了！

    放在武侠小说里，这就叫做开宗立派！

    “这可不是客气，你的成就我们都看在眼里，当得起。”校长笑呵呵的提了一句，让人恍然大悟。

    大一发表SSCI传奇吗？

    传奇。

    可人家没成年就成首富了呀！

    这个世界从来不缺少天才，只是一般人接触的方式往往是通过媒体，信息渠道的狭窄平面让他们和天才、传奇隔离，当真正的天才走入现实，走入他们身边的时候往往会觉得不可置信。

    小说需要逻辑，而现实不需要。

    而现实的天才，也的确不需要逻辑。

    但是这个一般人绝对不包括未名大学的校长，他接触的是这个国家最聪明的学生，全国的天才都在这里了，在层出不穷的天才和精英里，校长的接受阈值被不断拔高，惊喜，但却是能慢慢接受的。

    反正天上掉了饼，张着嘴去接就是了，非要弄清楚是哪儿来的，是想给人送回去咋地？

    “实验室管理我们都知道，没想到还能推进实验进展啊！这门学科兴起还不到十年吧，大有可为啊，你运气真好。”

    世界实验室组织是1986年的时候在日内瓦成立的，也就是说，实验室管理学第一次被作为一个独立的学科提出来至今还不到十年，一直以来的重点是实验室安全。

    毕竟实验室也是个危机四伏之地，一个不小心，就死的冤枉。

    但是真相和假话并不对立。

    这话很酸，酸的乐伊立马找到了那瓶子山西老陈醋。

    五十多岁满脸褶子又被脂肪撑开的一个男人，不认识，位置靠后，按职称来算，估计连副教授都没有。

    在未名大学这等精英云集之地，百舸争流不进则退，五十多岁的讲师可是比五十多岁的院士还稀罕。

    “老贾，你不知道不代表别人不知道。”周院士用得着惯着他？

    张嘴就怼，怼得那张老脸脸青一阵白一阵的。

    乐伊低声问了韩琦才知道这人，六十年代的工农兵大学生留校，先做讲师。

    没能力没学术水平，讲师混不下去了可是又有编制，他没犯错总不能开了他，得留他做个样子安抚工农兵大学生中走出来的大佬的心，于是教学转行政，行政再转，七转八转的平调了几十年，最后被发配去看实验室的大门，美其名曰，实验室管理员，甚至身上还背了一个小小的官职，才蹭进了今天的会议。

    前途无望，这些年越发的酸。

    所以乐伊本来不理解，为什么这个蠢货能蠢到校长面前。

    以他混出来的资历，但凡有一篇拿得出手的论文，他都能弄出个不错的教职和前程，他望得眼睛发蓝的东西憋了一辈子憋不出来的东西，乐伊抬手就给整上了，激动之下心态都崩了。

    对此，乐伊接受得毫无障碍。

    不招人嫉是庸才，乐伊从小的生活环境就少不了嫉恨的眼神，早就习惯成自然了，哪里还能掀得起波澜？

    真的要到她面前刷存在感，怼回去就是了。

    乐伊摊手：“我也没想到，之前居然没有人想到这一点。”

    你做了几十年实验室管理都想不到，你蠢还怪我太聪明喽？

    “实验室管理学这门学科成立的时间短，一般人没想到也正常，毕竟科学的发展和进步还是要天才来推动的。”

    韩琦的导师蔡教授张嘴就怼，“聪明的管理人员能促进实验的进度，一般的庸才只能给我们的试验制造障碍。”

    所以你个蠢货别出来秀存在感！

    “我是实验室管理员，监管实验室安全，我错了吗？实验室安全都是小心小心再小心，谁还能想到要催实验做的快？这不是拿研究员的生命开玩笑吗？”

    可是说着小心小心再小心的老贾今天却跟疯了似的不小心了。

    乐伊也理解，毕竟嫉恨使人发疯。

    “所以你看谁不顺眼就让人的实验作废？”

    末尾的一位讲师幽幽得补上了一刀！

    老贾自然是不敢找教授的麻烦，可是对普通的科研狗就没有那么客气了。

    尤其是这些年，嫉恨越发让他扭曲，看着实验楼里的学生万般不顺眼，锁门不开都是常事，有事没事就给人找绊子，最可气的是，他抱着身为实验室安全管理员的一点点小小的职权，以违规操作之名找麻烦逼他们实验作废！

    包括这位留校的讲师，当年就差点因为老贾不能留校！

    此等深仇大恨，现在看他发疯，跳出来踩死他真的是应有之意。

    “实验室安全是很重要的。”周院士一开口，所有人都在等着他后面那句“但是”。

    他也不负众望地“但是”。

    “但是，用实验室安全的名义滥用职权给正常试验制造障碍，这就可恨了！”

    实验的成本不低，投入甚大，当实验做的正爽的时候，马上要出结果的时候被因为不遵守实验室安全管理叫停，或者宣布实验无效，那真的是掐死他的心都有的。

    各位教授位高权重，虽然能让小人退避，但是手底下的科研狗长了嘴巴，受了委屈是会来告状的！

    “就是，以前还真的不知道，实验室管理还能有好事儿。”

    “人不一样，事自然也不一样！”

    虽然以前都不怎么当一回事，但是现在有机会，还是要踩一脚的，有助于团队建设！

    七嘴八舌，就成了群情熊熊，校长也只好顺应民意，挥泪斩马稷：“实验室管理学是一门很重要的学科，我们以后还是要重视起来，乐伊，你看看谁比较合适呢？”

    老贾急了，他虽然酸的发疯，却不想真的酸到烂了呀！

    “校长，我……”

    校长一抬手就给他一个大禁言术：“老贾，你年纪也不小了，快退休了吧？也该给年轻人机会，扶上马送一程嘛！”

    你丫的退休待遇还在我手里捏着呢！



 第二百三十四章 好人缘

    刚刚还激动的满脸通红的老家现在只剩下一脸的惨白，就跟一件垃圾一样被扫出去。

    乐伊懒得看他一眼，倒是对这个权利很感兴趣。

    虽然老贾的行为有失公允，但是实验室安全管理的确是一件重要的事情，换一个人做实验室管理工作一样会被排斥的。

    这就跟虽然知道交警职业的正义性，可是会酒驾的人还是会酒驾，被交警罚款了还会怨怪交警一样。

    可是和路面上交警的存在可以借助行政力量强行推行不一样，科研的结果是不受行政权力影响的，唯一能对其产生影响的，就是科研人员本身，这使得实验室几乎成为了独立的王国，行政力量很难插进手去。

    可再怎么难做，这也是在未名大学里安排工作的机会啊！

    说出去会被乌央乌央挤破头的！

    “校长，你叫我现在说，还真的没有头绪，不如回头我培训一位给您？”

    踩着话尾就要把这件事定下来！

    校长也是哑然，我刚刚是开玩笑的啊喂！你还真的就当真了？！

    “嗯，回头再商量商量。”

    刚刚自己放出去的话总不好立马吃回去，校长含含糊糊得应了一声，算是把这件事后延了。

    他没有激烈反对的原因是，这的确不是一个好差事。

    科学家都是很自信或者说是很自负的一群人，他们不愿意被管，更不愿意服从于行政，能让他们低头的也只有钱。

    但是他们向资本低头，说服自己是为了科学研究，却不会向资本家低头，资本家在他们眼里，一样是一群傻逼。

    这是智商碾压带来的底气！

    要管一群资历老年纪大级别高还特别任性的高知分子，跟天方夜谭一般。

    于是校长不由得感叹：“也就是你，能让韩琦听话。”

    “他愿意听我的话，那自然是因为我说的有道理。”

    这一篇文章和科研竞争的胜利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要做实验室管理学，真的是需要一点机缘巧合的。

    在科学家本身就是管理学大师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的情况下，就算是真的有管理学大佬要做这个课题、

    也对实验室了解不多，就算是真的想要做这方面的课题，也没有实验室和科研人员愿意配合，就算是配合，也不可能这么心服口服。

    综合以上重重原因，实验室管理学的进展一直不快，就算有类似的想法，没有通力合作，最终也无法获得较好的结果，更没有办法拿出强有力的实验成果。

    “你的管理能力全世界谁人不知？”校长笑着摇摇头，“这是厚积薄发，触类旁通。”

    校长这一句话，等于是给这两篇论文定了性。

    也证明了他要推行实验室管理的决心。

    毕竟实验是很贵的！

    相比之下，加一位研究人员，就算是加上编制也便宜的不值一提。

    “其实更让我佩服的。”周院士顿了顿，“佩服”重读还不够，再加上停顿加以重视，“是韩琦愿意自筹资金做研究，乐伊愿意自投资金支持研究，原本我以为你们是少年冲动，没想到还真的让你们给做成了。这是谋定后动，计事深远啊！”

    韩琦懵懂了半场回忆，现在被点名了终于反应过来了，瞪着一双走神的眼睛不假思索得说道：“也是侥幸。”

    “确实是侥幸。”周院士表情严肃，“现在你们是成功了，你有没有想过，要是失败了会怎么样？”

    那就是几十万、几百万的资金被打水漂了！

    就算是在座的教授，都经不起这般失败！

    不说他们了，就算是开启这一场科研竞赛的查尔斯，现在连列席的资格都没有！

    可以预见的是，用不了多久，他就会灰溜溜的滚回漂亮国，甚至连他原本的教职都会受到影响！

    在把他所有的名声和威望都奉献给韩琦做了踏脚石之后，他就算科研之路不断绝，也要再从小项目开始做起了！

    这个后果，真的是想想就让人害怕！

    “不怎么样啊！”乐伊轻轻巧巧的声音打破了沉重，“我亏得起！”

    尼玛！

    你是土豪你牛逼！

    被这么一大段，他们的情绪都不连贯了！

    “终归现在是成功了，各位放松些，不用想那么多。”说着乐伊耸耸肩，“其实就算是成功了，我也没有经济利益啊！”

    韩琦做的是基础性研究，离应用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不管成败短时间内都很难有经济回报。

    “那你图什么呢？”

    “没图啥，就是看那位漂亮国教授不顺眼嘛！”乐伊说的像个单纯的头脑发热的爱国青年，“不蒸馒头争口气！”

    可他们不信啊！

    “这么一大笔资金，总没有那么容易的吧？有没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提出来，我帮你解决。”

    会议室诸人都纷纷看向韩琦和乐伊。

    最重要的是，他们想要知道有没有条件，能让他们也从乐伊手里拿到支援！

    这经费拿得太爽了！

    韩琦一脸困惑：“没有啊，是签了一份科研合同，不过都很正常啊！”

    可诸多教授不这么想！

    “什么条件？”

    “你说说看！”

    “论文挂了未名大学的名字，那经费就不能都让乐伊一个人承担嘛！”

    他们以为韩琦是抹不开面子不好意思谈钱，毕竟此时的教授们，还是有些知识分子的清高和倔强的。

    可是乐伊就不爱听了：“教授，我也是未名的学生，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呀！”

    “话不是这么说，你也是未名大学的学子，不能让你吃亏呀！”

    乐伊哭笑不得，让人送了一份模板过来，同时尽量回答他们的问题，大概给他们讲解了一下合同的条例和细节，最后强调：“只是正常的科研合同。”

    何止是正常，这个待遇简直就是优厚到他们这些教授都眼红的地步，而且真的没有陷阱！

    这待遇优厚得不真实，让人觉得跟做梦一样：“真的没有任何问题！”

    乐伊耸肩，说了一句禾觅的名言：“我从不坑朋友。”

    所以如果是敌人，坑死你就别怪我了。

    我会在你的坟头上盖土的。

    但是教授们没听懂她后半句的潜台词，看她的眼神都跟狼一样！

    做科研的，谁不缺钱啊！

    乐伊觉得，日后她在未名大学的人缘，大概会好到爆炸吧！



 第二百三十五章 变脸

    这一段情节过完，教授们眼神火热，但是音量渐渐低了下来。

    乐伊知道，戏肉来了。

    生物系的人来的这么齐全，总不可能是给他们招商引资介绍科研经费的吧？那就乐伊一个，也不够这些吞金兽造啊！

    捡到乐伊这个财源，只是意外之喜，但是真正的目的，这才刚刚开始。

    和乐伊的眼神一堆，校长知道火候差不多了，过犹不及，却是转向韩琦问道：“韩琦，你想不想独立领导一个实验室？”

    “什么？”韩琦的脑子都有一瞬间的卡壳。

    不止是他，其他人也是意外。

    拥有一个独立实验室，几乎是所有科研人员的毕生追求！

    财务人事独立，能决定实验室的研究方向，这便如同有了一只在科研领域内指哪儿打哪儿的军队！

    想做什么实验就做什么实验，哪怕项目资金不够了也有实验室固定资金作为后备，荣耀归功于自己！

    这样的待遇，自然不是随随便便能达到的。

    事实上，哪怕是这间办公室里的副教授们，也大多没有自己的独立实验室，而只能在准院士手下领导一个独立的实验小组，哪怕是教授，都有可能只能在院士手底下打工。

    比如之前的韩琦，实际上就已经是副教授级别的待遇。

    可以说，能够领导一间独立实验室，都已经是科研人员的毕生追求，能做到这一点，对于科研人员来说已经是功成名就了！

    独立实验室的意义不用跟韩琦科普，他心知肚明，但是还是要跟乐伊解释一下的。

    “给你一间独立实验室，和教授副教授合开也行，自己独立运行也行，再挑几个导师做助手也行，你自己决定。”

    校长极为大度得笑道。

    看着校长这恨不得送货上门的架势，再想想自己获得独立实验室的艰难，在场的诸多教授顿时觉得人间不值得。

    而其他很多还没有独立实验室的教授和副教授的眼睛却亮了！

    韩琦要做独立实验室，自然要拿出点真本事，那和他合作的教授，就能获得实验数据！

    这可是《自然》！

    这样的顶尖论文，哪怕跟风做，只要热点抢的够快够早，哪怕是佐证、复现也能做出几篇顶级论文！

    这给那些教授都是资历，说不定攒够了，他们也能有独立实验室！

    对于国内的实验室来说，三五年能有一篇顶级论文，那绝对是够够的了！

    至于和韩琦这个研究生平起平坐甚至被领导……

    只要能够一篇顶级论文，折点面子又算得上什么呢？

    这叫对学术的钻研精神！不在乎外物！

    “独立实验室？”

    “你想做什么试验就做什么试验，想做哪个方向的研究就做哪个方向的研究，还有独立的署名权，在学术上，你有绝对的自由。”校长诱惑到，“这样的待遇你还算满意吗？”

    韩琦挠挠头：“可是，我在那边实验室，就是这样的！”

    校长的表情僵在脸上，乐伊险些笑出来！

    韩琦在乐伊手底下，一直是有独立实验室的待遇。

    排除钱和管理的问题，科研人员最看重的就是署名权的问题。

    哪怕是教授，挂靠在院士的实验室下，他们的论文一样要署院士的实验室，要是从院士的实验经费里分钱，说不定还得分一个通讯作者出去。

    在顶尖大论文里，通讯作者甚至比第一作者还重要！

    因为值钱！

    但是这一篇《自然》上的论文，就是韩琦独立署名啊！

    他们不信邪得翻了论文里署名的那一部分，通讯作者和第一作者都是韩琦！甚至没有实验室署名！

    实验室助手用二助三助，作者单位是未名大学！

    “你就真的这么放心啊？”韩教授都觉得匪夷所思，在搞科研的人眼里，一篇顶尖论文的署名可比大几百万更重要！

    几百万或许还能拿得出来，但是顶尖论文的署名可不是几百万能买到的！

    “我也不懂生物，要这个署名权做什么？但是既然给他做了，那就相信他吧！”乐伊憋着笑摊手，“瞎指挥反而不好，现在的结果已经很不错了，不是吗？”

    想想之前乐伊“触类旁通”的管理学论文，她在管理上真的已经快成精了！

    乐伊绝对是世界上最好的老板！

    “韩琦，你自己决定吧，我不干涉。”乐伊摸了下鼻子，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未名大学的实验室，和私立企业的实验室还是不一样的。别辜负了校长的心意。”

    这年头要有一个独立的实验室，首先要基建，基础的仪器设备，这就是近百万了，然后要行政编制，在未名大学里要几个编制有多难？那么多临时工会给答案。

    然后要固定经费。

    相比之下，荣誉，名声什么的，都不算事儿！

    未名大学的实验室固然比普通学校多得多，但是获取独立实验室的难度也比普通学校高得多！

    实在是这个地方能人太多了！

    就算是绝大多数的未名大学教授，都是经过漫长的让人心酸的排队的。

    这样一个大馅饼，让韩琦因为情面拒绝了，乐伊自己都觉得这干的不是人事。

    想到这里，乐伊站起来：“那你们先聊，我就暂时不打扰了。”

    她在场，韩琦可能会抹不开面子。

    校长和众位教授都意识到这是乐伊的温柔和理解，忙不迭的恭送。

    唯独韩琦，跟个小孩子似的眼巴巴得看着乐伊，恨不得当场剖心明志，绝不背叛！

    “乐伊，我……”

    乐伊憋住笑，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跟哄小孩似的：“乖，韩教授还在呢，要是拿不准，就问问你爸爸吧。”

    这可怜巴巴的眼神让校长忍不住发噱，韩琦在实验室里是天才，可是大概把所有的天分都放在了实验室，人情世故是半点不懂啊！

    不过这样也好，不被外事分心，不计较名利的单纯科研人员才比较好说服嘛！

    乐伊带上了门，锁匙“咯哒”一声，校长刚要说话，忽然发现韩琦的眼神一收，忽然多了些冷静和漠然。

    “我想把那边实验室的实验做完。”

    说是想，可是那眼神，那语气，分明就是不容置疑！

    嗯？

    这怎么就突然变脸了？



 第二百三十六章 《东施效颦》

    乐伊出门没多久就被韩教授堵住了。

    “韩教授不帮韩琦谈谈条件吗？”

    “他知道自己要什么，哪里用我多嘴？”韩教授紧紧盯着乐伊，“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

    “你给管理学院方向的写了论文，怎么我们自己本专业，文学院的就没有呢？”韩教授说的颇为幽怨。

    乐伊也颇为心虚，还不是因为这个大学文凭有水分吗？

    这个大学又不是她自己考的，之前几部作品也不是她写的，她写的剧本虽然在香江烂成渣的电影剧本的衬托下居然还过得去，可是比起禾觅那出手必拿奖的本事勉勉强强只能算是糊弄过关。

    让她写文学类的论文？

    要是让禾觅来写还差不多。

    哎等等，为什么不能让禾觅来写？

    想到就问，乐伊当即给何米打电话询问，禾觅挠挠头：“其实，我倒是真有。”

    禾觅在2020年代读的大学级别不高，对论文不甚熟悉，更不是文学相关专业。

    她更喜欢的，更擅长的文字载体，是小说。

    “不过没有写过论文，我写的是小说。”

    “有就好有就好，给我看看呗。”乐伊喜出望外，“你什么时候写的呀？”

    禾觅时代立下的人设就是个文化人，也就是儒商，可是她上了大学却没有拿出什么作品，要是想要维持人设，她就只能找枪手了。

    现在正好，送上门的原版枪手！

    反正署名还是禾觅嘛！

    “就在王红霞出事那天，突然有个想法，就写了一个短篇。”对禾觅这种日更四千的网络写手来说，不到一万字的短篇小说，在有灵感的时候也就是一两天的事情。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乐伊的迫不及待让禾觅不禁轻笑出身，她打开文档，让乐伊阅读。

    小说不长，也就八千字，一个可以在报纸上刊载的短篇小说篇幅。

    禾觅在九十年代呆了三年，已经习惯这种体裁的小说了。

    而这个故事的题目也很有意思。

    《东施效颦》。

    连年战乱，越国十室九空，男丁都被抽调去打仗了，劳动力短缺，民生越发凋敝，百姓获得越发艰难，也越发戾气深重。

    越国纱与越国女天下闻名，苎罗村以纺纱为生，勉强维持生机。村中，施是大姓，在满村少女中，有二女扬名。

    村西施女夷光貌美而娇弱，村东施女扶摇干练而强壮。

    村人便以西施、东施称呼二女。

    一日，西施犯了心疾，疼痛难忍，东施便帮她浣纱，让她归家休息，西施捧心而行，村人皆以为美。

    东施做完两人的活计，然而身上的旧衣却难堪老雷，胸前的系带断裂，东施捂着胸口的衣裳归家，路上与村人起了争执，那碎嘴婆子吵不过她，便说她是模仿西施。

    村人听闻，只觉得有趣，便不辩真假的传播开来，话语在碎嘴的口舌中变了调。到最后，居然成了东施不自量力想要跟西施一较长短，最终自取其辱。

    甚至，富人见之，闭门不出，贫人见之，掣妻而走。

    东施莫名成了跳梁小丑，却也给西施的美名“添砖加瓦”。

    西施美名越来越胜，最终引来了挑选美人的使者。

    自此，西施背上祸国殃民的千古骂名，而东施成了贻笑大方的千古笑料。

    一段口舌是非，毁了两个少女。

    而那些平白无事生口舌是非的人，却依旧心安理得得谈论着自以为无伤大雅的八卦，卷向下一个无辜的女子。

    东施无错，西施也无错，错的是那等无知浅薄的口舌之辈，害了一个又一个无辜之人却依旧死性不改，延绵不绝。

    “苦恨年年压金线，为他人作嫁衣裳。”这段小说乐伊看的拍案叫绝，“你怎么想到的？”

    说完就发现自己犯蠢了。

    禾觅不说了吗？

    就是不忿于那群蠢货乱传王红霞的八卦还自以为有趣，实在是不堪。

    所以说，不要得罪文化人。

    得罪了普通人，吵一架也就完了，得罪了文化人，人家能写一本书来骂你！

    对此，乐伊只想说……

    骂得好！

    “那我拿去发了？”乐伊恨不得立刻回去吧这篇文章抄出来！

    “你不怕得罪人啊？”王红霞的舆论风波已经平息了，按理说这事已经过去了，她旧事重提就是鞭尸，可是会得罪人的。

    “就该让他们看看，多大的人了说话也不过脑子。”乐伊撇嘴，“刘祖华那事儿不也这样？得亏Leslie还愿意出手相助。”

    Leslie这个名字勾的禾觅心中一颤：“你认识Leslie？”

    “你我刚刚交班的时候不是有一段动荡吗？Leslie和Anita自发来帮我们站台，要说起来咱们还欠他们人情呢。”

    乐伊把禾觅离开后的前后经过说了一遍，却看到禾觅表情复杂，眼中含泪，又有火。

    “你怎么了？”

    “就是天道不公，好人没好报。”禾觅冷笑两声。

    “他们怎么了？”

    禾觅的年代离现在不过二十多年，要是按照正常寿命，这两位应该都还健在！

    禾觅这么说，是知道他们的结局！

    “03年，Anita死于宫颈癌。”禾觅在网站上搜出这两位的信息放给乐伊看，“而在8个月之前的愚人节，哥哥因为公布了性取向长期遭受舆论暴力而得了抑郁症，从楼上一跃而下。”

    “靠！”乐伊没忍住爆了句粗口，旋即想到禾觅的一系列举动，恍然大悟，“难怪你要整肃娱乐圈。”

    毕竟这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甚至可以说完全无利可图纯贴钱的事情！

    “是啊，舌头压死人，那些个破嘴，真的该收拾收拾了！”禾觅不掩愤懑。

    乐伊一拍大腿：“发！那还等什么？发！”

    “就该给他们立立规矩，都是成年人了还不知道什么管住自己那张破嘴吗？”

    禾觅都惊了：“你还有想法？”

    “不就是舆论吗？就该用舆论制衡舆论！谁再嘴臭，让他们也长长被人扒皮的滋味！”乐伊是谁？

    那是在娱乐圈里滚大的资深大佬，“制造反网暴舆论，并且保持高压态势。”

    禾觅被她说的热血沸腾：“还有那几个挑头的，不能放过！”

    “你给我拉个名单。”乐伊冷笑一声，“天凉了，是时候让他们破产了！”



 第二百三十七章 《千年佳人》

    第二百三十七章《沉鱼》

    “这个文章看起来还没写完啊，你还有吗？”

    西施被使者选中带走明显还有故事啊，东施都写了西施还会远吗？

    最重要的是，禾觅开文档的时候乐伊看到了，文件夹里分明还有好几个文件！

    “有是还有，平时瞎写写的。”禾觅问她，“你要看？”

    “看看看看看！”乐伊点头如啄米，“你不知道，我可喜欢看你的小说了！”

    被书迷现场催更实在是大大满足了禾觅作为一个作家的自尊心，轻笑着点开下一个文档。

    根据文件名，乐伊能猜到，这是一个系列。

    《四大美人之沉鱼》

    吴娃越艳，郑婉秦妍，天下闻名。

    浣纱女西施便是因盛名所累，被范蠡看中，亲点为送给吴王夫差的礼品之一。

    可是她们却不止是礼品，其中最美的几个，被选为女间，背负着祸国殃民的重任。

    除了痛苦而艰辛的训练和洗脑，除了控制着她的家乡，虽然是亡国之君，但是对自己的子民依旧生杀予夺的越国君臣同样有的是办法控制她们这些礼品。

    为了防止她们怀孕生子，因为子女而“背叛越国”，在送入吴宫之前，她被捶落子宫，断绝生育能力。

    那一天，对腹部的重锤，器官生生剥离的疼痛，从身下流出的血刺鼻得弥漫，西施一辈子都忘不了撕心裂肺的疼痛和躺在草堆上无力挣扎的绝望。

    她不明白，明明她那么聪明，君王让她们学的东西她学的最好，最漂亮，可是优秀却没有给她带来嘉奖，而是死亡的危机。

    她的聪慧，她的美艳，面对危机，却毫无反抗能力。

    她不想死，不想死在这里，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人呢？她素来身娇体弱，可在求生的本能下，和几个小姐妹互相照应着，和死神角力。

    可是她们终究力弱，小姐妹一个个走了，平素身娇体弱的她却意外且不幸得扛了过去，而小姐妹，却只剩下了郑旦。

    养好娇美的外表，带着败絮般的内里，她和别的礼物一起，被送到了吴宫。

    两个姑娘相互扶持，在冰冷的吴宫里，她们互相依靠，彼此便是对方生的锚点。

    凭借美貌、善解人意和运气，西施获得了吴王夫差的宠爱，她刚刚为了可以拉拔庇护郑旦而欣喜，范蠡的命令又跟催婚一般紧随而至，让她不要忘了她的任务。

    祸国殃民的任务。

    吴王夫差是喜爱她的，纵然他还有广阔的后宫佳丽，可她是其中最美、最善解人意的一朵解语花。

    原本，西施并没有把这件事作为负担。

    范蠡大夫不止一次告诉他们，若是吴国不亡，对于战败国的压榨只会变本加厉，村中的女子以浣纱纺线为生将会是一个奢望，她们只会被苛捐杂税逼到家破人亡，流落四方，变成吴国人的奴隶和战俘，过比她如今凄惨百倍千倍的生活。

    西施也知道，夫差好大喜功，傲慢骄纵，穷兵黩武，并不是一个仁爱的主君，对战败的越国只会越发压榨。

    可二十多年的宠爱，哪怕没有真心，哪怕到了后来只是习惯，可他对她们锦衣玉食并不曾虐待，哪怕西施从未忘记彼此的身份，哪怕她从未真正喜欢过夫差，可他的的确确算得上是对她们最好的人了。

    她有过动摇，不想再害他，可西施很清楚，一旦她和盘托出，夫差给她的绝对不会是包容和谅解，哪怕她能活，郑旦，甚至是苎罗村，都会被迁怒。

    为了苎罗村，为了郑旦，她兢兢业业，片刻不敢忘记自己的任务。

    最终她成功了，三千越甲可吞吴。

    夫差自知大势已去，西施在他自刎前对他和盘托出，但或许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西施做好了陪葬的准备，夫差却在自刎前放西施远去。

    可就在这时，被她提前一步送走的郑旦用生命给她带来的消息，原来苎罗村早就不在了。

    西施和郑旦的入宫得宠让苎罗村的浣纱女美貌名扬天下，她们便成了最好的礼品和奖赏，每每有战时封赏，便会以讨要浣纱女做赏赐为荣，而卧薪尝胆，品屎献妻的越王又怎么会为了区区几个女子而耽误了大计？

    苎萝村就这样消失在夫差的穷兵黩武和勾践的卧薪尝胆中。

    郑旦，苎萝村，曾经支撑她的两个支柱一夕之间全部成为噩耗，茫然和绝望让西施失去了原本的聪慧，被勾践发现，拦下。

    他说，西施有大功，要封赏她为自己的姬妾。

    西施懂了。

    此时西施已经四十四岁，虽然年华不再，但是倾国倾城的美人之名依旧让勾践欲罢不能，想要好好品玩一番，她这个工具的魅力。

    而新越王后更知道西施的盛名，怕她夺宠，派人杀她。

    哪怕是曾经对她委以重任的越国君臣，也觉得她不详，留她在世便是多一个证据，不利于越国的名声。

    她这个礼物，是一个用完的工具，也到了销毁的时候。

    西施借着越王后的追杀逃出，纵身跃入江河。

    她被人安排一世，宛如掌上傀儡，最后的最后，她想自己做一次决定。

    她选不了怎么活，至少，她可以选择怎么死。

    天下水系互通，但愿这片水能带她回家，回到苎罗村，回到一切还没有开始的时候。

    若是回不去，她愿魂魄永归大泽，宛如沉入水中的鱼，此生此世，再不上岸。

    “看完了吗？”

    禾觅的提醒让乐伊如大梦初醒，两眼怔忪，眼中还有水光闪烁，一闪而逝。

    “这样的故事，你还说你扑街我可就不信了呀！”

    乐伊虽然在笑，但是禾觅了解她的嗓音如同了解自己的身体，怎么会听不出她掩藏的哽咽？

    悲剧，果然是女演员永远的死穴。

    “事实就是我现在还是个扑街啦！”禾觅耸肩，“成功是需要时运的，可能我时候还没到？”

    “运气槽攒久必爆，你这是在厚积薄发。”乐伊觉得嘴上的开解可能没什么效果，还是用实际行动来表示，“还写了什么，我要看！”

    “你是在催更吗？”禾觅嘴角咧了开来。

    “当然。”乐伊催促她，“快点。”

    “我就写了个四大美人，你省着点啊！看完就没了。”

    乐伊毫不在意：“看完我还可以催你写啊！”

    现场催更，效果翻倍哦！



 第二百三十八章 《千年佳人》

    《四大美人之落雁》

    王嫱生平有两个愿望，当太后，掌大权，和大汉长治久安，平稳安定。

    后来，这两个愿望，她都实现了。

    ……

    王嫱出身边郡，幼年也曾是父母疼爱的掌上明珠，然而一朝匈奴铁蹄入侵，家破人亡便在眼前。

    被全家人用性命保下的王嫱便要面临少年孤女要怎么在这个世道活下去的困境。

    不幸中的万幸，她有一张好容貌，被作为良家子采选入宫，因身无长物，无力贿赂宦官和画师，没能做得了嫔妃，便成了个宫女。

    她不怨，能活下去，已经很好了。

    她在这个四四方方的宫墙里呆了五年，这五年里，她越发庆幸当年没做什么嫔妃。

    希翼媚上，只求片刻荣宠，稍有不慎便会全盘倾覆的嫔妃有什么好当的？要当，就当女性的终极职业——太后。

    哪怕是女子，也能手掌天下权，令出法随无不景从！

    便是皇帝也要礼让三分。

    只是不当嫔妃，要怎么当太后？

    她偶尔会困惑一下，但更多的时候，她为这个国家担忧。

    她爱这个国家。

    哪怕这个国家的君主才能平平，哪怕此时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表象之下，已经是隐患丛生，宦官林立贤臣渐去庙堂汲汲，她依旧爱这个国家。

    匈奴如狼似虎，冠军侯即去，此间再无人能封狼居胥，驱逐匈奴于草原大漠。

    因为只有一个强盛的国家，才能威慑匈奴不敢来犯，才能庇护百姓免受兵戈之苦。

    不兴兵戈，不起战火，便不会有更多的女子如她这般，家破人亡。

    但是太后参政，那

    是特权，她一个小小的宫女，哪怕有心，也是无力。

    所以，当匈奴单于提着聘雁自请为婿，她恍然大悟，原来还是有一个捷径可以满足她所有的梦想。

    尊贵的公主们不会也不敢嫁到野蛮的匈奴之地，那便她来吧！

    她居中谋划转圜，必将绥靖边疆，必不使铁骑南下！

    哪怕她已经回不了家了，但是依旧能庇护家乡和祖国免受战火荼毒，这便够了。

    而她的愁绪，大雁会懂，南去的大雁是她的眼睛，会代她看遍那歌舞升平的山山水水，北来的大雁是她的信使，会为她带来故乡的消息。

    哪怕青冢没荒草，她依旧做到了她想要做的事，她庇护了大汉边疆的百姓免受战火荼毒！

    谁说女子便不能如冠军侯，庇护黎民免遭战火？

    乐伊觉得，看完这个故事，她觉得应该笑的：“这算是得偿所愿了吗？”

    “当然。”禾觅点开下一篇。

    乐伊怔愣片刻，长叹一声，又投入下一个故事。

    《四大美人之闭月》

    貂蝉从小就知道，她的使命就是维护大汉王权更替如初，保天子，保天下。

    却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当她的价值用尽，又该做什么。

    ……

    汉室将倾，司徒王允勉强支撑。

    权势不足，兵威不盛，智谋不够，他便自诩范蠡，收容若干貌美少女训为女间，忍着送到嘴边的肉不吃，果然被他发现了好苗子。

    这些女孩们中最出色的一人，为貂蝉。

    貂蝉貌美聪慧，也懂忠君爱国，同他一般一心为北宸居其所众星拱之，知王道，顺天命。

    终于，机会来了。

    董卓和吕布的矛盾已然翻到了明面上，就差一根导火索便能彻底引爆。

    王允决定帮他们一把。

    貂蝉的任务完成的很出色，董卓好色，貂蝉貌美，吕布好色，貂蝉貌美。

    加上那万般柔情的手段，这两个男人都被她笼络其中，居中挑拨离间，轻松得想顺水推舟。

    董卓的猜忌让吕布不满，吕布的不满让董卓越发猜忌，这便是个无解的死循环。

    这对因为权利走到一起的父子也因为权势即将分道扬镳，她不过是因势利导，轻轻松松便让吕布杀了董卓。

    至于她是不是真的愿意这么作践自己，是不是有过少女的绮思，那又有什么要紧？又有谁曾经在意？！

    她把自己当成了一件工具，只要能恢复大汉正统，她付出少许，又算得了什么？

    一切为了大汉天子！

    可是，董卓死了，事情却并没有像她想象的那样发展。

    吕布放纵肆意她早就心知肚明，可义父王允也日渐嚣张跋扈，正在变成新的董卓。

    吕布好色寡恩，府中姬妾无数，她这个和王允之间的纽带在好的时候固然是风光无限，吕布和王允让她作为传递消息的使者，为表诚意也让她接触政事，接触那满目疮痍的江山。

    然而，当两个人也即将分道扬镳之时，她的处境就尴尬了。

    王允固然从未真的将她当做女儿，吕布身边又何尝少了姬妾？

    她便如那月光，美名天下皆知，可若无此物，也不过是少了几分景色，不痛不痒。

    而美色在权势面前，一文不值。

    但是貂蝉不一样了。

    也因为曾经接触过这大汉最顶峰的权力，越发知道，如今的天下，到底是何等岌岌可危的破败模样！

    未久，王允身死，吕布战败，她因盛名被曹操点名掳去，后来曹操又为了拉拢关羽以表诚意，将她送给了关羽。

    多般辗转，也让她曾经只在案牍上见过的惨烈变成现实出现在眼前，越发触动。

    这些人，高官厚禄，个个嘴上都说着是为了天下为了正统为了黎明苍生，可实际上哪有片刻把他们放在心上？何曾有过真心？何曾真正忠义？

    不过是权欲之私在作怪！

    可他们的野心，便让百姓家破人亡饿殍千里横尸遍野！

    这些人，这些人才是真正的蛀虫！

    而她，懂得太迟了。

    她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梦想，所有的信念，都像是个笑话！

    武圣关羽怜她忠义，放她自由，她却不知天大地大，哪里还有容身的净土？

    左右乌云蔽月，她惟愿再回云上，不见这世间残忍。

    看完最后一个字，乐伊忍不住追问：“她死了吗？”、

    “人总是要死的。”

    乐伊不让她顾左右而言他：“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禾觅沉默片刻，才给出回答：“月亮只是回到了天上。”

    “后面这一篇我还没改完，可能写的还不好。”

    “先看看先看看。”乐伊巴不得看半成品呢，这写完了的杀伤力太大了。



 第二百三十九章 真假肖清清

    第二百三十九章真清清

    《四大美人之羞花》

    玉环曾经想平稳一生。

    她没能如愿。

    后来，她想寄情歌舞。

    她没能如愿。

    还赔上了性命。

    ……

    杨玉环全家都是杨家的奴婢，因为容色姝丽，她被杨家收为养女。

    歌舞才艺，她样样精通，便被杨家送给寿王做侧妃。

    寿王府中虽然多有美人，但是她年轻得宠，日子过得还算舒服。她原本以为，这一生便是这样了，趁着色衰爱弛之前生个孩子，便是终身有靠，就如同大唐王朝诸多的妃妾一般。

    谁知道一日，唐玄宗微服私访路遇大雨，便来寿王府中避雨，寿王命她伺候，她便被一眼相中，未久就被接入宫中，做了贵妃。

    寿王年轻英俊，玄宗年老体衰，宫城更大，凶相更多，玉环心中不愿换个丈夫，可是从来没有她说愿或者不愿的余地。

    都说玄宗最喜爱她，便是连她养父的杨家、亲生的姐姐都得到了封赏，甚至因为她杀了自己的三个儿子！

    可玉环心里清楚，他杀儿子，是他想杀，而不是她真的比他的儿子重要。

    说是因她而杀，只需要一个理由罢了，没有杨贵妃也会有李贵妃。

    可是反抗，她是不敢的。

    从小杨家教的便是婉顺，她何曾学过拼搏？

    哪怕玄宗一直不让她有孕，她也只能忍下。

    那便这样吧，讨好着眼前的老头子，过一天算一天。

    幸运的是，玄宗也喜欢歌舞，忽视那张苍老的皮囊，忘记那些过往，他却是一个可以谈天说地，共研曲艺的人，日子过得还算顺心。

    而他的权势也能带来很多大家，其中一个会跳胡旋的胖子最会说话，也醉的他们喜欢。

    那便这样吧，现在至少能做自己的喜欢事情。

    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事情居然会走到这一步。

    马嵬坡下，杨国忠死了，姐姐也死了，她面对那条白绫，依旧是温婉驯顺得，把脖子伸进去。

    死前回顾一生，她却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她从来没有选择的余地，最后却是她担下了所有的罪名。

    也许罪过便在她的婉顺上了。

    不曾枝头抱香死，便是吹落北风中。

    纵然《羞花》篇只是个底稿，错别字很多，也没有修饰过语句。

    但是其中的悲哀，绝望和无力流露出来，却同样有力道。

    不以形害意。

    力量有了，灵魂有了，文字上稍有疏漏又有什么呢？

    “造化弄人啊！”乐伊长叹气，神色怅然。

    倒还是乐伊安慰她：“如今并非战国三国，你我也不是西施郑旦貂蝉玉环，面对命运，不会再如此无力的。”

    “你好像不喜欢写感情戏。”乐伊看了禾觅四五部作品了，哪怕是写家庭关系的也是女主离婚搞事业。

    像是四大美人，刺客和王上，女间和将军，这么带（狗）感（血）的身份不来一段可歌可泣的爱情好意思吗？

    哎，我就不。

    东施与西施讲的是流言蜚语，西施不曾爱上夫差，更是与范蠡泾渭分明。

    昭君为心中志向自愿和亲，她要嫁的是草原上的单于，但是单于是谁，却并不在意。

    貂蝉对吕布只有利用，吕布对貂蝉也从未有过真心，这美色不过是做了权势的导火索。

    玉环一心只想过一天算一天，对于玄宗甚至心中生厌生怨，便是对把她拱手让出的寿王也不曾有情。

    真真是无关风月。

    “女子的贞洁不在罗裙之下，志向也不必囿于情爱之间。”禾觅说的很认真，“人这一生会遇到的感情有很多，爱情不过是其中并不是必然出现的一种，不用过分看重。”

    “说得好！”乐伊顿觉得遇知音足慰平生，迫不及待得说道，“这一本小说，我想发表。”

    “你发呗！”禾觅没当一回事。

    不是禾觅吹，就她打下的基础，就乐伊今时今日的身份地位，出本书叫事儿吗？

    光是把那个名字写上去，这书就都会卖爆的！

    至于后续的评价和奖项，那就再说。

    乐伊认真得说道：“我想做一本短篇小说集。”

    “嗯？”

    禾觅以前写的都是长篇小说，短篇还真的没接触过。第一次弄，还真的有点点兴奋呢！

    “就这几篇不够吧？”

    “我先让杂志发，你慢慢写，写完了再集结成册出版。”

    九十年代和网络年代不一样，纸质版权并非独家，杂志报纸和专着的差别都很大，先在杂志上刊载再集结成册的多得是，甚至这才是主流的出版渠道。

    就跟网络时代先把网文发在网站上，成绩好了更好出版是一个意思。

    “嗯？”禾觅想了想，果断做出决定，“你自己弄就好啦！”

    反正她现在都回自己的年代了，鞭长莫及啊！

    乐伊叫住她：“还需要起一个名字。”

    禾觅想了想，给出了答案：“就叫《千年佳人》。”

    只是这五个故事的话还是跟“千年”扯不上关系的，乐伊一听就知道了禾觅的野心。

    “这世间的女子是在是太多了，上下五千年，那是写都写不完的。”

    “加油，我还等着看呢！”

    不过后面的新篇章还可以慢慢写，眼下这五篇小说就够乐伊抄的了。就在她想快点回去奋笔疾书的时候，却被拦下了。

    是卫雨，还有躲在她身后却没藏住的一位身材高壮的姑娘。

    乐伊笑了下：“这就是那位真正的肖清清吧？”

    卫雨推了那姑娘好几下都拽不出来，一脸尴尬：“是啊，她想见你，跟你说句话，怎么人到了眼前还不敢张嘴了呢？”

    紧张了吧？

    上辈子做童星的时候这种姑娘见的多了，看到偶像尖叫蹦跶甚至扑上来的固然很多，可是原本想的好好的，人到了面前却跟中了定身法一样一个字都不说的也有。

    这姑娘不过是其中一个。

    乐伊温柔得笑笑，伸手招了招：“过来。”

    一直徒劳得躲在卫雨身后的高个子女孩听到乐伊的话，全身一震，半抬着头，只露出一双眼睛又大又萌，格外澄澈。

    看着倒是比那个假肖清清看得顺眼多了。

    “你想跟我说什么？”乐伊尽量温柔，生怕吓着小孩子。

    “谢……谢谢。”

    肖清清偷偷看了乐伊一眼，又把视线垂下去了。

    挺高大的身材，却看着怯生生的。



 第二百四十章 肖晴

    乐伊端出领导慰问的标准笑容：“你是自己来的吗？”

    “还有我爸爸妈妈，都送我过来了。”

    乐伊说着话就是走个过场，那天远远得看到肖清清的时候，她就看到了肖清清背后的父母。

    “京都居，大不易，他们安顿下来了吗？”

    能被冒名顶替的，家里肯定没钱没势的。肯定不可能像是当初禾觅入京一样，啥也没干就先买了三套房。

    “我，老师让爸爸妈妈先住在学校的招待所，我爸爸妈妈回头去找个活儿干。”冒名顶替的事情发生在未名大学，虽然他们也觉得冤枉，但是于情于理都得对肖清清的家人多多看顾。

    不然真当未名大学的招待所不要钱是吗？

    “打算在京城安家了？”乐伊问道。

    “是。”

    乐伊想想那个假肖清清的家世，村书记这种生物在本地定然是根深叶茂，就算他家倒了，难保没有不能再继续沾光的怨恨他们。

    要是他们在本地根底再薄一些，哪怕赢了，也不能待了。

    幸好，他们家还有女儿这么个出路，未名大学的毕业生，哪怕现在不包分配了，到哪里安不下一个家来？也就是苦这么几年，终究有熬出头的希望。

    “加油呀，这些年辛苦些，总能熬过去的。”乐伊想着既然做了人情，到不如做个全套，又说道，“要是真的找不到工作，来找我，总还有个饭碗可以端一端。”

    只要这个真肖清清不像假肖清清那么跋扈和脑残，就凭她这个身份，也值得乐伊投资。

    这个真假肖清清说着怎么这么别扭呢？

    肖清清一怔，面上露出掩饰不住的狂喜：“是，是，谢谢，谢谢！”

    “不客气。”乐伊弯了弯嘴角，还是觉得她这个名字不大顺耳。

    想来这么想的也不会只有她一个人。

    就说道：“我给你个建议吧？”

    “您说！”肖清清此时感激涕零，看着乐伊宛如看着救世主。

    对方不仅救她于水火，现在还给了她们一条生路！那是大大的恩人！

    此时此刻，就算是乐伊让她上刀山下油锅她也认了！

    “你改个名字吧！”乐伊说的很认真。

    “啊？”肖清清没听懂！

    “重名的影响很大的，肖清清这个名字在未名大学已经臭了，你再叫这个名字，容易被连累。”

    乐伊一个字都不带掺假的。

    跟不合适的重名会是什么下场？

    90年代，沈阳名噪一时，是当时有名的刀马旦。有一对夫妻是她的影迷，丈夫也姓郑，就给女儿起了一个和偶像一样的名字。

    后来这个女儿也进了娱乐圈，作品下架是应该，可那群用屁股思考的货色只搜名字不分人，居然让的作品也同样下架。

    这样的例子还有。

    因为她的网名叫。

    她进去了不要紧，却让吃瓜群众一直以为唱《不怕不怕》的歌手郭美美就是过的轰轰烈烈轰动全网，那个姑娘却没消息了。

    最冤枉的是，人家姑娘真的。

    人的口误和谣言，可不会像他们自己想的那样理智。

    而人们能获得的信息也总是有局限性的，不可能任何事情都面面俱到。

    肖清清一直背着这个名字，就等于一直背着这一段是非和八卦，老师会另眼相待，同学会指指点点，这是人看八卦的本能。

    这无疑和她想要安静生活的愿景不符合。

    肖清清还一头雾水，卫雨却听出了其中的关键，低声跟肖清清解释。

    肖清清明白个中关节，对乐伊的关心越发感动，要不是她提醒，肖清清还真的想不到去改名字！

    “那，你给我改个名字，好不好？”

    “你名字让你爸妈起呀，再不然你自己想一个呗。”

    能把一个乡村少女培养到能考上未名的父母，能从乡村考到未名的姑娘，乐伊才不相信她会缺乏才华。

    可最后这个名字还是赖在她身上了。

    肖清清的爹妈同意的。

    乐伊倒是能看懂他们的意思，他们在京城人生地不熟，靠未名大学的照顾也不可能支撑太久，他们迫切得需要有一个靠山。

    乐伊跟他们渊源颇深，再让她起个名，以后关系亲近些，就更加不一样了，说不定还能躲照顾照顾。

    只是乐伊总感觉怪怪的，给人起名字总得拜点亲戚关系，禾觅也说能给人起名字的关系，搁在小说里就是因果不浅，比如刘姥姥给巧姐儿起名后头还跟着一段救人危难的机缘呢。

    乐伊的心理年龄虽然大了几岁，却不至于多出这么大个闺女吧？

    但是乐伊还是起了。

    “你父母给你起的名字，总不能全丢了。”乐伊说道，“就叫肖晴吧，以前的事情总会过去的，总有否极泰来，雨过天晴的一天。”

    乐伊说这话的时候是在送肖清清回家。

    她父母不能老在招待所赖着，就出来租了个民房，据说离学校挺远的，从中关村出来还要骑二十分钟自行车，她连辆自行车都没有，乐伊就顺便送她回家。

    这地方按照地图划区呢，也在中关村，只是是一片还没开发到的民房，乐伊甚至怀疑那几个小土堆就是以前没迁走的坟，这场面，真真是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她怀疑要是让她自己在这里生活，她都说不定要害怕。

    “你晚上就住这里呀？”乐伊打量着眼前石棉瓦打起来的破棚子，突然感觉和社会脱节。

    她上次见到这样的房子还是找林家那个真千金的时候，跑到她乡下的村镇里，路过的荒废的小村子，没想到京城这地儿还有这风格的房子？！

    “我不住这儿，我父母住。”肖清清羞涩自卑，总觉得不该把乐伊、把这辆漆黑的皇冠车拉到这等荒郊野岭来。

    “京城不缺文化人，我们手头上钱不多了，先住住。”

    肖清清的父亲肖志文倒是坦荡。

    乐伊跟他聊了几句，他是知青下乡，乡下地方总能凭借一点文化混口饭吃，可是故技重施，却是在京城施展不开了。

    没等乐伊说话，忽然电话响了起来。



 第二百四十一章 小灵通

    “成功啦成功啦！”电话的背景音喧闹的像是有一群仰天捶胸的大猩猩。

    “乐总，小灵通主板设计已经完成，生产线调试完成，第一支样品机马上下线，我们成功了！”乐伊看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是谁，名字都一时想不起来了。

    “你先等等。”乐伊把大哥大拿开，

    看乐伊电话不断，肖志文很有眼力：“您先忙，不打扰了。”

    乐伊点了点头，装做若无其事出门上车找个僻静地方打电话的样子，实际上翻了翻电话本才找到他的名字。

    徐福兴。

    她从无线电研究所里挖出来，请他来吃透小灵通生产技术推行小灵通生产线的那位科学家。

    她当时组建实验室，就把他和韩琦放了个两对门。

    两组人低头不见抬头见，偶尔还要一起吃饭，连打扫阿姨都是同一个，关系亲近不说，心里也是有点比较心思的。

    知识分子看似淡然，但要是真的淡然，就不会有文无第一这句话了。

    结果韩琦那做高端的基础研究，连《自然》都已经发出来了，他们还在为五斗米折腰，做一些别人都看不上的吃透技术这种重复劳动。

    进度还比人家慢！

    现在终于把东西做出来了，虽然输了，但好歹没一败涂地，自然是喜出望外恨不得原地空翻三周半庆祝一下的。

    乐伊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给他们一点安抚的，当即就去了实验室。

    实验室早就被收拾得窗明几净，就是桌面散落的零件依旧乱糟糟的，乐伊打电话的功夫收拾不出来让徐福兴有些尴尬。

    凡迎接领导必大扫除，那是我国的优良传统！

    但乐伊是很了解电子工程领域的工作流程的，这算什么乱呀！

    她的书房比这里乱多了！

    徐福兴还组织了一下列队欢迎，但是乐伊无视了他们，直接扑上去要看东西。

    比巴掌稍大的四四方方黑盒子，有按键有屏幕还有天线，直男审美一如既往的丑，跟乐伊用习惯了的手机比起来太大了，放在这年头跟大哥大一比，简直是娇小玲珑娇俏可人。

    外科设计费不了多少功夫，毕竟全国工艺美术排名第一的水木美院就是两对门，乐伊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我们是不是马上就可以上生产线备货了？”

    “可以，工业流程都已经成熟了。”徐福兴给了乐伊一个肯定的答复。

    反正都是成熟技术，连生产线都挺成熟的，成熟的国内都快有现成的了。

    买一条回来装装改改，用不了多久就能在国内山寨处一条类似的，承担大部分工作，反正都是东一家西一家的拿货组装拼接，吃透了就没有什么技术含量。

    只是主板和芯片生产不出来，还得进口。

    乐伊心里暗道终于派上用场了：“那还等什么？电话给我。”

    李磊一接起电话，就听到乐伊非常严肃的问了一句：“都准备好了吗？”

    这跟暗语一样的话李磊一过耳朵就听懂了：“芯片和主板的备货都齐全。”

    乐伊重重一点头：“那就上吧！”

    涉及到工信部的布局，光是一个李磊出去跑，牌子不够硬，乐伊也亲自出面做了好几次剧，才定下了东南三省的若干做城市试运营，还得绕开京城盛海津门等城市。

    但是她的这张脸拿出去卖一卖，效果还是很明显的，起码铺开的渠道不用她找了，工信部那边都是现成的。

    等全套跑下来，时间已经快到五月，乐伊就把新闻发布会的时间定在了五一，和九州DVD一个待遇，她亲自出席发布会。

    五一算是我国的传统节日了，因为放假，全国的关注度都特别高。

    就是可怜记者要加班，单位又不给加班费，那没办法，乐伊只能在车马费的红包里多装了一点钱，结果导致来参加发布会的记者格外汹涌，现场看过去全是乌央乌央的人头和机器。

    从看到乐伊上台的时候就开始拍。

    “乐总，请问这一次是要发布什么产品呢？”

    “是新一代的DVD吗？是DVD的技术又有进步吗？是国内自主研发的吗？”

    上一次亲自出席发布会还是禾觅卖DVD的时候，也就只有九州科技才能有这个脸面让乐伊亲自出面做产品发布，今年DVD的市场越发好了，要是有新产品发布，乐伊亲自出面，貌似也不足为奇。

    “很荣幸在这里向大家介绍九州科技的新产品。”

    乐伊也不含糊，直接让腰细腿长的礼仪小姐们抱了一堆展板过来，上面密密麻麻得摆满了，手机。

    “小灵通！”

    托儿开始鼓掌，不明就里的围观群众跟着鼓掌，但是总有几个没被裹挟的，直接嚷嚷着问道。

    “这是九州科技要推出的手机吗？九州科技是要进军手机行业吗？”

    “九州科技既然有科技两个字，自然是要不断向着科技攀登的。”乐伊从身后的展板上摘下一个手机拿在手里晃了晃，用真实的手的大小给他们一个判断。“这叫PHS手机，但是我给他起了名字，叫小灵通。”

    确切的说，是小灵通。

    水木大学的美院在不搞高级脸的时候审美还是很在线的，设计出来的手机小巧又不失庄重，看着就格外高科技，黑白两种颜色都撑得住。

    尤其是乐伊还臭不要脸得订制了一款粉红色的，换个壳就能贵好几百，简直是抢钱利器。

    可惜李磊不懂她的智慧，虽然乖乖听话，却没有吹捧到点子上，看眼神还有点觉得她疯了。

    别问乐伊为什么这么急着赚钱，对门那个货做起研究来也是个吞金兽，哪怕是乐伊都有点撑不住了，她也需要再开一台印钞机抢钱啊！

    一通无节操的吹捧之后，乐伊晃了晃手上放粉色小灵通：“有哪位记者朋友想上来试用一下？”

    “唰唰唰”得，面前就竖起了一片手臂，让乐伊特别有给学霸班级辅导作业的感觉。

    这参与程度也太热情了！

    乐伊冷笑一声，在中排挑了个看着就很小菜鸟的女记者上来。

    对方也不负所望，一双手干脆利落得伸向了粉色小灵通，才近乎本能的疑惑得看着乐伊。

    乐伊笑道:“电话怎么用就怎么用？请。”

    女记者眨了眨眼，本能得播出一个号码，等后悔的时候，那边通了。



 第二百四十二章 小灵通发布会

    “喂，是我。”

    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话，那边顿时沉默下来，久到他们都以为这手机掉线了的时候，他才慢悠悠得回了一句：“小文，你还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有情况？

    别说在场的以八卦为谋生手段的记者，就算是乐伊也伸长了耳朵。

    感情纠葛什么的，最喜闻乐见了！

    女记者小文眼里瞬间涌出泪光：“你怎么知道是我？”

    “你的声音，我怎么会认不出来呢？”电话那边隐隐传来男人的感叹，“小文，我想你了。”

    小文捂住嘴巴拼命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你别说了，别说了！”

    “我不说了，不说了。归根到底，是我没用，不能留在京城。”

    男人一说，在场的人都能把事情拼凑个七七八八。

    大学情侣，毕业工作却分了不同的地方。

    异地恋这三个字在九十年代，就意味着这段感情十有八九没有结果。

    毕竟这年头调动工作，可没有那么容易。

    “是我没用，连给你打个电话都打不起。”电话那边的男人哽咽两声，忽然清醒了似的，“你怎么会打电话来？”

    “啊，打，打错了！”小文脸上蒙上一层浅浅的薄红，似乎才意识到这是个什么样的场合。

    就看到乐伊捂着嘴轻笑：“君住长江头，我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但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小文脸上的薄红成了爆红，再看这满屋子的同行，简直要晕过去了：“乐总，你……”

    “我可什么都没说啊，只是念了首词而已。”乐伊眉眼轻俏，满是戏谑。

    “对对对，什么都没说。”

    “就是念了首词嘛！”

    “人家未名中文系的，成绩好的嘞，这是人家的专业！”

    下面的记者和下属一起起哄，高兴的连方言都冒出来了。

    乐伊忍着笑抬了抬手，现场逐渐安静下来：“姑娘，你要不先把这个电话打完？”

    小文的脸色咋红咋白，但手里死死得捏住自己的电话，不想放手，最后还是没忍住：“可以吗？”

    “请。”乐伊含笑抬了手做出个手势，把记者推进后台的时候忽然眨了眨眼，“千金易得，知己难求，如果还能坚持，就别那么轻易放弃。”

    没等她回应，那扇门就被冠上，乐伊走回舞台中央：“刚刚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意外，我们继续，还有哪位记者朋友愿意上来体验一番的？”

    照旧是一片小手高高举起密密麻麻，比小学生还听话，但是虽然试用环节很顺畅，但是记者们都多少有些心不在焉，一直记挂着后台那一块的八卦。

    人同一时间大概只能关注到一个八卦，心思被后台牵走了，这边虽然还有职业素养撑着，但是跳过了那些无关环节，干脆就直入主题，问国人最关心的问题。

    “请问小灵通是中国自主申请的手机吗？”

    乐伊身上最闪亮的一块招牌就是“抗战首义”，九州科技的上一款产品DVD也是“中国人的专利”，对这方面的关注很自然得延伸下来。

    更何况，大概是外资企业的红灯开的招人恨了，这段时间的思潮可开始有了变化。

    “小灵通手机的外形设计我们已经在全球四十多个国家申请了专利，但比较遗憾的是，主要技术还是要依赖进口，我们主要做的是贴牌组装。”

    乐伊的回答让他们非常意外。

    就算这是事实，他们也没想到乐伊会这么干脆的就承认了。

    这个时候不是应该拼了命往自己身上披光环吗？报道发出去，政府方面都会另眼相看，那可都是实实在在的利益！

    人为什么越来越不诚实？

    因为诚实是要付出代价的，而说谎往往能获得更多的利益。

    “但是我们已经和无线电研究所、未名大学电子工程系以及水木大学的相关专业展开合作，成立我们的通信技术研发中心。专攻手机芯片、主板等主要技术，小灵通是中国第一个手机品牌！

    我也相信这是我们在通信工程领域走出去的第一步！必然将是里程碑级别的意义！”

    “好！”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一声喝彩，紧接着掌声就轰轰烈烈得响了起来。

    下面已经有正经的记者想好了今天的新闻标题：《这是我们的一小步，也是中国的一大步！》

    记者对试用的热情还是很踊跃的，对电子产品总是特别有把玩的热情，加上这个小灵通的颜值又那么高。

    访谈一下又试玩一会儿，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记者们丝毫不着急，跟不急着走，今天就这个重头戏是大新闻，打招呼的时候就留足了时间，反正到了饭点乐伊还得管饭。

    再说了，不是还有一个八卦没看到结尾吗？

    女记者小文进来的时候虽然补过妆，但是还是能看到她红彤彤的眼眶和其中的泪意，但是嘴角的笑容却是坚定和幸福的。

    乐伊从她手里接过手机，低声问道，“决定了？”

    “嗯，我们那么多年感情，总要再试试。”小文笑。

    “恭喜，加油。”乐伊祝福道。

    小文点头，又道歉：“不好意思，让你破费了。”

    这一打一个多小时，大哥大的话费每分钟6毛，而且是要双向收费，这一个多小时下来两个人话费都花了一百多！

    这是她半个月的工资！

    放在平时，谁敢这么奢侈？不过就是仗着今天记者发布会，乐伊不可能在这个关头跟她要话费，那才敞开了打而已。

    但是电话打了，乐伊倒未必会在乎那几十块钱的话费，但是道歉总是要的，占了人家便宜，总得跟人道个谢。

    “没事，反正便宜。”乐伊笑道。

    小文笑了笑，但任谁都可以看出敷衍。

    你是首富当然觉得便宜，我们这些拿工资的可穷！

    但是记者的本能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读出了微表情立马追问：“乐总，这个话费怎么算呢？”

    “每个月20元的月租，打电话每分钟2毛，单向收费，这边打了那边接就不要钱了。”

    乐伊还特地解释了一句“单向收费”的概念，成功引起了一片轰动！

    移动话费每分钟4毛，联通话费每分钟6毛，还都是双向收费，月租基本都要四五十！

    这一个对折打下来，全场轰动！

    这还有大哥大的活路吗？



 第二百四十三章 首日销售

    “乐伊趁热打铁，让人送上来那台手机的包装：一个白色的樱之刻自，里面用纸板折了分区，还带了一个充电器，简约又大气。

    连包装都跟那些土货不一样！

    “这个手机，就送给你了，祝你事业顺利，爱情美满，守得云开见月明。”

    这么贵重的礼物让小文心惊肉跳，但是这样大庭广众还有记者的赠予反而没什么问题，一边感激一边问：“谢谢乐总，这小灵通的售价是多少呢？”

    “5999元！”

    乐伊报出一个数字，成功让他们的椅子都装上了弹簧：“多少？”

    “五千九百九十九元！”

    又有人问：“五千多少？”

    “五千九百九十九元！”

    还有人问：“几千九百九十九元？”

    “五千九百九十九元！”

    哎，这个托儿就做的很卖力了！

    “真的只要5999元？”

    这个可不是托儿啊！

    是女记者小文。

    不怪她惊讶，是在是这年头的电话太贵了!

    大哥大操办一台要接近三万！这一下，好家伙，只剩六分之一了！

    “真的假的？这么便宜？”

    太便宜的价格，国人第一反应就是便宜没好货！

    实际上这是被这些年的小作坊产品给吓怕了，半月机，星期机比比皆是，在场的都是知识分子，这么也是对质量有点要求的！

    再说了，几千块上万的东西买过来，只能用几天，这谁也受不了啊！

    乐伊顿时严肃了，拍拍自己的脸：“我这张脸，几千万怎么都不止了！”

    “那为什么这么便宜？”

    乐伊昂首挺胸，光辉伟大仿佛圣光照耀：“因为我要做中国人自己的手机！中国人不骗中国人！”

    记者们的炮火顿时转移到那个说错话的家伙身上，让那人无地自容，可旋即又是狂喜！

    这说明，这手机的价格，是真的便宜！

    他们也能买得起了！

    大哥大没有活路……

    这个时候谁还管大哥大啊！

    那就只有一个问题了。

    “请问，哪里有的卖呢？”

    “我们和各地的电信局均有合作，临安，厦门，金陵，山城，蓉城，闻州……等省市的电信局均有销售，一起开通！”

    那就买吧！

    诸多记者眼里燃起的熊熊的火光。

    五一假期结束，回到各自城市的记者们内容纷纷发出，小文准备搭乘公交车上班。

    这年头出租车还是个珍贵的事物，他们这些拿死工资的十有八九是坐不起的。偶尔急事或者公器私用也就罢了，日常通勤可湾湾没有这么奢侈。

    结果一辆公交车开过来，一抬眼就看到公交车外立墙上挂着的玻璃钢广告画板特别显眼。

    刘天王英俊的五官格外吸睛，连带着旁边还有几句话也特别吸引人：

    “小灵通，中国人自己的手机！”

    “全国统一价5999元！”

    这是中国第一批公交车车身广告，都是固定在公交车外面两侧的可拆卸立板。

    为什么不用车身喷绘呢？

    因为贵。

    这技术进入国内还没几年，现在的每平米喷绘成本还在五六百元左右，乐伊有钱也不带这么花的。

    当然也是因为领导不允许。

    他们不喜欢这花里胡哨的，能弄个随时可拆卸的外立版已经是脑筋很活络很接近市场经济了，也算试水，影响不好再拆嘛！

    因为这风雨飘摇的政策，车身广告投标的人都不多，价格也不高，乐伊开了几个小号马甲，快把这个投标给包圆了，然后再转让分配，让小灵通得到了最大范围的覆盖。

    反正小灵通的广告范围目前只需要做到城市。

    因为连接信号的天线基站目前只有开展了业务的城市才有分布，出了城市范围就只能砸核桃了，做广告干嘛？

    为什么不大号上？

    名头更大不是更好谈吗？

    这是茅酒后遗症，茅酒的央视标王挂了五个月，月利润就有五个亿，现在全国做生意的谁不知道乐伊是一等一的营销天才，尤其对广告敏感度简直飙破天际！

    这要是被看出来乐伊对车身广告感兴趣，就算不被截胡，那成本也要多一大笔，乐伊才不做这个冤大头。

    小文看着眼前公交车一趟来一趟去，换一辆公交车，是小灵通。

    换一辆公交车，还是小灵通。

    在这个没有手机，坐公交车只能看窗外的年代，一趟公交车下来，脑子里全是：小灵通！

    这架势看的她心惊肉跳，到了办公室，远远就听到同时在议论纷纷：“一台手机五六千？假的吧？怎么可能这么便宜？！”

    “几千块钱的东西，假的谁会买？”

    “乐伊不是说了吗？做中国人自己的手机，中国人不骗中国人！”

    “不是说亏本卖吗？那得赶紧去买一台，万一没有了呢……哎小文回来了，你不是也去了发布会吗？那个手机怎么样？”

    拿足了车马费的小文二话不说亮出自己的手机，并且很大方得给同事试用，那台粉红色的特制小灵通在同事手里转了一圈，获得一致好评，并决定中午一起去买一台。

    这年头谁不想要手机啊！不过是以前买不起，现在买得起了，还废什么话？先下手为强！

    结果到了电信局门口，就看到了那长长长长长的队伍，宛如八十年代的大抢购再现。

    京城，九州科技办公楼。

    “李总，这批芯片和主板真的不能买！”九州科技的副总经理覃流双手撑在李磊办公桌上一个劲儿的叫穷，“这要是买了，我们账上就没钱了！连下个月工资和福利都发不出来！”

    “货都发出去了，货款回来就续上了，再不买，主板和芯片就该涨价了！”李磊不容置疑的强制推行。

    “李总，你以前是在部队的，不知道地方单位的德行！

    电信局之前就叫穷，全是我们亏本铺货，连运费都要我们出！

    你说说这是个合作的态度吗？就算卖出去了，等他们出钱，没事又要拖上几个月甚至一年半载的，我豁出去几个胃挨地儿喝过去才够啊！

    要不是DVD还能撑着点，咱们的资金链都断了！”

    覃流呜哩哇啦乱叫，嘴里就是推脱着不肯进。

    李磊知道他的小心思：他是政府出来的，搞政治关系有一手，现在他们把主要精力放在小灵通上，心腹都主要放在小灵通上，DVD就被他抢了下来，现在权力到手了，自然就要抢班夺权，寻求资源倾斜了！

    李磊才不惯着他：“撑不住就跟乐总打报告！”

    “我们钱还没收回来就要追加资金？乐总会不高兴的吧？！”

    李磊深深看了覃流一眼：“这就是为什么她是首富，而你一个月只能拿三千块月薪的原因了。”



 第二百四十四章 首日销售额

    “这是乐总大力推行的项目，一定有她的道理。”李磊盯着覃流，“你只要照做就行了，管那么多做什么？”

    这话颇为不客气，覃流三四十岁的人被当众这么数落，顿时有些下不来台。

    忽然，他发现空间有点太安静了。

    这年头的建筑技术跟不上，商业建筑就更加不用说了，办公室不太隔音，哪怕他们在办公室里还能听到外面的声音，可是现在外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唰”得一下，他头顶冷汗就毛下来了。

    忽然有人来敲门，不等回答又开了门，李磊的助理身后，精致貌美的姑娘看起来还不到二十岁，笑吟吟的和蔼可亲，就跟在电视上常见到的女明星似的。

    比不上她身后站着梅彧高，比不了她凶悍，可是她的一个眼神却能让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乐伊来了。

    既然隔音不好，外面说的什么里面听得到，那里面说了什么外面也能听得到。

    更别说全中国都知道乐伊是武林高手，耳聪目明，那他们说了什么乐伊不也听到了？

    覃流在心里拼命回想自己刚刚有没有说什么不中听的话，幸好李磊没有秋后算账的意思，让覃流出去又把门关上。

    乐伊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嘴角含笑：“这么相信我啊？”

    刚才他们说什么，她可都听到了。

    听到就听到了吧，李磊也不觉得有问题：“因为是你啊！”

    “其实你们应该独立思考的，不能完全都信我呀，我又不是神仙，也有出错的时候。”

    “我独立思考过的。”

    李磊说的很认真。

    乐伊就好奇呢：“然后呢？”

    “思考的结果就是，还是信你比较好。”

    乐伊笑趴在梅彧的肩膀上：“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他原来这么会说话！”

    “他一直不会说话。”梅彧居然反驳乐伊了，谁不知道她是乐伊头号脑残粉？

    乐伊正在意外着呢，梅彧忽然来了一记助攻：“可能是因为他说的都是真心话！”

    “你们俩果然是老搭档了啊，默契真好。”乐伊跟没骨头似的歪在梅彧身上，笑得肩膀都在颤。

    李磊的脸颊忽然红了一红：“乐总稍微等一等，首日销售额马上就出来了。”

    他镇定的表情之下掩藏的是紧张。

    乐伊能理解，毕竟这决定了九州科技未来五年的发展战略，也决定了他的年薪能不能翻一翻，能不能在付完老娘的医药费还完债之后，终于有钱租房子吃饭了！

    “砰！”敢来摔总经理办公室的门，这胆子可不小，尤其是知道大老板乐伊也在的时候，这个年轻人妥妥是要上天的节奏。

    这人对乐伊是生脸，但也知道，九州科技的销售部主管，非常可乐里匀出来的大将，平时挺沉稳的一人现在快乐得像只猴子。

    “乐总！李总！梅总！鹏城的首日手机销售量出来了！”

    “快说！”

    “鹏城售出小灵通，531部！”

    小灵通单机售价5999，但是实际上的单机制作成本还不到五百块钱！扣除一切费用，每机利润依旧高达5000元左右！

    这就意味着，光是一个鹏城，一天就能产生二百五六十万的利润！

    他们在场的一心算，那个数字砰砰得撞击着他们的心跳！

    就算是乐伊也高兴：“好！不愧是鹏城速度！”

    “其他城市的销售数据呢？”李磊也控制不住自己脸上的喜色。

    “厦门首日销售，347部！”

    “临安，482部！”

    “金陵，426部！”

    还有花城！

    还有闻州！

    还有蓉城！

    ……

    一个个城市捷报频传，所有数字都汇聚到一起，变成一个数字等待揭晓谜底。

    “首日销售额……”

    “多少？！”

    “快说！”

    “1239万！”

    轰！

    喜悦宛如烟花绽放，冲击所有人的心灵！

    他们想要欢呼，想要拥抱，想要狂喜，可是……没空。

    和把电影拷贝送到了后面就没什么事儿的电影不一样，小灵通是出售的货物，和爆炸的喜讯一通传过来的还有爆炸的追加订单。办公室的电话铃响成一片，让他们连高兴一下的时间都没有，被迫投入忙碌的工作中！

    乐伊鼓鼓掌，宣布：“加油，扛过这一波，我给你们放带薪假期！财务，加奖金！双倍工资现在就算上！”

    “乐总万岁！”

    “乌拉！”

    欢呼嘛，在工作的缝隙里总能挤出点时间来给乐伊捧捧场的！

    但是很快，他们就知道资本家的话是不能信的，尤其是乐伊这样的大资本家。

    “要求进货！还要增加进货数量！最好明天就能到！”

    但是这个首日销售额不是巅峰，而只是开始！

    忙完这一波？不可能的！

    这一波几年之内都忙不完！

    尤其是乐伊还给他们找事！

    “爱立信跟乐家违约了。”在这个乐伊、梅彧和李磊的三人会议里，这是梅彧扔出来的第一句话。

    “哇哦。”虽然早就知道这个消息，但是乐伊还是想对梅彧的手段说一句，服！

    梅彧谦虚的接受了这个夸奖。

    爱立信手机是第一款进入国内的GSM手机，梅彧用了整整一年的时间拿下了爱立信在国内的大部分省市的代理权。

    事实证明，这的确是一个好产品，赚的盆满钵满不说，还给乐家带来了很大的压力和挑战，也给乐家锻炼出一只进展的通信产品销售团队。

    然后，小灵通问世了。

    当初和爱立信签订的代理合同有排他性协议，尤其是诺基亚还在屁股后面虎视眈眈。

    诺基亚和爱立信都不可能允许自己的代理商同时代理两家产品——你以为你是工信部啊？！

    但是梅彧玩了一个文字游戏，不代理第二家GSM手机品牌和其他外资品牌的通信产品，可问题是，小灵通不是GSM手机，更不是外资品牌！

    哎，这一下就哽住了。

    换呢，是他们理亏，乐家卖手机卖的尽心竭力，数据可好看了呢，可不换呢，又梗得慌。

    牙刷和男人不与他人共用！

    代理商也一样！

    尤其是乐家要是代理别家产品也就罢了，谈判过程有的是时间做手脚，相信别家企业也有自己的傲气，不肯给人做小的。

    但问题是这回是九州科技自己生产的手机！

    谁不知道九州科技和乐家家电是一个老板啊！这还用谈吗？

    但是在梅彧的不断挑衅下，爱立信的洋老爷们悍然撕毁协议，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就凭借爱立信在国内的未名和乐家报上来让他们喜笑颜开的销售业绩，换哪家代理商不行？



 第二百四十五章 鸡汤推广法

    然后，就正中她们下怀。

    我们尽心竭力得帮你们买手机，照着合同办事，只是一个老板的另一家公司，都没有股权重叠关系的研发了一款手机产品，结果你们说甩就甩？

    渣男！

    扁他！

    连脱粉回踩都特别理直气壮了呢！

    梅彧言笑晏晏：“我带乐家转投九州科技门下，不知道欢不欢迎呀？”

    李磊一愣，这戏砸这么多呢？

    还是乐伊双手交叠行了个礼：“扫榻以待，欢迎之至。”

    一个人中二是中二，两个人一起中二那就是剩下的那个格格不入了，所以他们两个一起鄙视那个剩下的：“你这个表情，是不高兴？”

    被这两个女人虎视眈眈的盯着，李磊忽然又当年在老山前线的危机感，急忙答应：“好……当然好啊！”

    乐家不仅是全国第一的家电经销商，甚至在所有经销行业的都算在里头，乐家经销渠道也是最广的！

    而且现在，乐家携带已经在爱立信身上锻炼出来的成熟的营销系统来卖小灵通，那不是送上门的财源滚滚吗？

    “你们自己协商，尽快把渠道铺开，电信局有小灵通卖的地方，乐家也得有！”

    “是！”

    “明白！”

    现在能选座十点铺开信号基站的城市，其实都是九州，是乐家，甚至是乐伊关系比较骄傲的地方，乐家的门店自然早早就铺过去了。

    所以在一连串一线、准一线城市的队伍里，居然还出奇冒泡得有一个岭南省的名字。

    至于为什么要跟着电信局走，小灵通能推广到哪个城市其实跟他们没什么关系，主要取决于电信局点头的速度和安装基站的速度。

    不然光卖个机子打不了电话，五六千卖出去是给人防身的吗？

    “乐总，后续还有宣传推广的计划？”梅彧目光灼灼，谁不知道乐伊是顶尖的营销大师？

    她出手，那就只有爆和更爆的区别！

    “当然有。”乐伊抽出几本杂志，“新刊发的，你们看看。”

    两人如获至宝，捧来一看……

    《读者》？

    《青年文摘》？

    《故事会》？

    《知音》？

    老板是被人夺舍了吗？

    她不是最讨厌这些鸡汤杂志吗？

    见两人的眼神古怪中都带着怀疑，乐伊丝毫不慌：“打开看看！”

    仔细一看，才发现封面上就带着小灵通的字样。

    《小灵通，为你找回失落的爱情！》

    《一线千里牵姻缘，灵通守护你的缘。》

    李磊看着销售量四五百万的《读者》上关于小灵通挽救一对异地情侣失落的爱情的故事，搓了搓浑身的鸡皮疙瘩，忍不住叹服：“这是怎么编出来？厉害！”

    土味，老套，但是朗朗上口，那叫一个洗脑，一个魔性！

    乐伊笑眯眯：“谢谢夸奖。”

    “你写的？”李磊那眼神跟见鬼了一样，自家梆梆硬一巴掌可以拍飞三个彪形大汉的老板还会这么矫情？

    “差不多。”乐伊晃着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出的大纲，让编辑自己润色了一下。”

    “这里还有一篇，哦，《青年文摘》。”李磊实在受不了洗脑包一样的鸡汤文，干脆让乐伊自己看。

    用小灵通拨错电话结果意外收获爱情的故事。

    “这个也是你写的？”李磊想看看乐伊脑子里是不是都是狗血。

    “跟我没关系呀，大概是眼红稿费，跟风的吧？”

    这不是废话吗？小灵通上市没几天，哪里就能有这么多的传奇？

    但是这样的鸡汤文，有人喜欢啊，受众大啊，就不愁卖啊！

    “我管这个叫鸡汤推广法。”乐伊很得意。

    两人再次确定自家老板还是原来那个老板。

    只要有利可图，个人好恶算什么？只要能赚钱，她可从来不介意自己另辟的蹊径是从哪个神奇的入口进入的。

    “这杂志社怎么也愿意发？”

    《读者》、《青年文摘》这等走小资文青路线的媒体最喜欢传的就是德国干净下水道，美国霸气小护照的故事，符合目标读者的想象和定位嘛，怎么突然吹捧起国产品牌来了？

    定位不符合啊！

    乐伊呵呵：“不发？不发我就告他们了！”

    说着从手边抽出一沓儿七八本杂志扔给他自己看。

    封面上就有关于乐伊的文章简介，正文里详细描写了蓝香翻窗逃婚的心路历程。

    换一本，这是禾觅初到盛海被人骗光了钱，跟乞丐聊天最后奋发斗志走上人生巅峰的故事。

    再换，是乐伊因为幼年时期在农村做农活吃苦的经历才造成如今坚韧不拔的性格。

    一连七八本都是这个套路，哪怕是同一本杂志之间的内容互相矛盾的都有，这本说禾觅逃婚出来搭车去了盛海，那本又说去了临安。

    都是一样文艺矫情，一样的身临其境仿佛亲眼所见，更是一样的胡编乱造跟现实完全不搭噶！

    这书上说禾觅去盛海的时候，她正在借钱给李磊他妈续命呢！

    “这写的不对吧？”

    “就是纯瞎编啊！”乐伊哈哈大笑，“《读者》就喜欢这一套，还说《见与不见》是仓央嘉措写的，‘世界最遥远的距离’的作者是泰戈尔呢！要不是他们就这德行，我还没那么容易抓住他们把柄呢！”

    这是禾觅给她提供的素材，甚至到了她那边的网络时代，这样的内容依旧可以在朋友圈里大行其道不断被转发。

    最逗的是终于辟谣了，说《见与不见》是藏族女诗人扎西拉姆·多多的作品，但实际上扎西拉姆·多多是谈笑靖的笔名，人家是个广东姑娘。

    这辟谣辟了个寂寞。

    这事还没完，11年作者发现自己的作品被人真的以为作者是仓央嘉措而转载，还出版了，还把出版社给告了！

    出版社直到这时还以为这是仓央嘉措的作品，理由是《读者》就是这么写的。

    “他们怕你告他们？”

    他们编乐伊的段子的时候可没有经过授权，要是别的名人他们还不怕，大不了撤稿赔钱，作者背锅，杂志社赚的盆满钵满，还没啥后遗症。

    反正他们自己就是媒体，压热度这一套拿捏的死死的。

    但是乐伊，她是真的能把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的！

    正在上升期的《读者》当然不愿意公信力被打击，这一闹他们还这么继续骗钱？只能捏着鼻子认了乐伊的要挟。

    白送了她一个总读者千万量级还特别死忠特别虔诚和商品的目标客户人群重合度特别高软文推广。



 第二百四十六章 一个星期一个亿

    “那就让他们编？”梅彧眉头跳了跳，对这些杂志社的节操保有深刻的怀疑。

    原本只是偷偷编，还收着一点，这要是敞开了给他们瞎编，谁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儿？！

    “编就编呗，我又没有损失。”乐伊随即意识到梅彧是担心他们会写一些不利于乐伊的内容黑她，就解释。

    “这种心灵鸡汤的杂志看起来清高文艺，实际上最世俗，也向商业投降的最彻底。

    只要主流舆论对我有利，那他们就只会附和主流舆论，而以现在的风气，我们只要亲近政府，守好立场，慕强的人还是多数，只要我够有钱，不犯法，夸我的就比骂我的多！

    要是我真的到了全网黑的地步，也不差这一群货色落井下石了。”

    梅彧幽幽得问了一句：“那要是有人真的信了呢？”

    “这种傻子还能到我跟前儿呢？不知道就当不存在呗！”

    正好给她提供负面情绪啊！

    乐伊说的好有道理，她竟然无言以对！

    “所以推广会上那些都是你安排的？”

    李磊后知后觉的想起了推广会上的一幕，看着乐伊的眼神充满了钦佩。

    一个成熟的职业女性会在新闻发布会的众目睽睽打错电话本身就是很不可思议的一件事情，不管感情再怎么深，工作场合犯这种错误都是觉得自己死的不够快？

    “这重要吗？反正情侣是真的，异地也是真的。”乐伊摆摆手，“好用就行。”

    有多好用？

    李磊的电话响了！

    “李总，鹏城要求追加订货！”

    李磊皱眉：“不是给他们发了5000部吧？让他们把货款打过来再说。”

    时间紧，任务重，第一批备货原本就不到三万台，鹏城跟香江近，香江那边早就有小灵通，想着那边或许消费习惯比较成熟还特地多拨了一批过去。

    第一批的销售网店全在电信局，官老爷们的嘴脸李磊也知道。

    现在被撸下去连DVD都不能分管，到厂房打点政府关系的覃流至少有一句话没说错，就那些老爷们的习惯，一笔款子拖你十天半个月是常事，三五个月也正常，一年半载也不是没有！

    哪家企业的现金流经得起这样的折腾！

    要不是还要靠他们建设基站，李磊也不乐意跟他们合作。

    所以规矩是要一开始就立起来的，赊账铺货可以，但是结完上一笔款子才能发货，不然他们真的能欠账欠到你破产！

    “打过来……刚刚到账！并且他们这次追加了6000台手机的货款！只要求我们尽快发货，最好明天就能到！还有，粉色手机再加500部！”

    能让他们急成这样，就只有一个可能。

    “鹏城那边要断货了？”

    “是！”

    李磊忽然觉得事情有点不科学。

    头一天五六百台手机的销售量已经让他颇为欣喜，觉得是创了个历史记录。

    没想到真的是创纪录了！

    历史最低销售记录！

    之后的销量一天比一天高！

    眼看着还没到顶！

    循着本能吩咐：“既然货款已经到了就发吧……”

    小灵通上市还不到一个星期！

    5000台小灵通就要卖完了？！

    还粉色多一点，粉色就是换了一个颜色的手机壳！因为是批量订制，数量够大，不同颜色的制作成本都是一样的！

    可是光凭那个壳就得多100呢！就这还多要点？！

    “滴铃铃！”

    手机又响了起来。

    还是原来那个销售部经理。

    李磊不觉得他有担子一件事说两遍，急忙接起来，那边就传来声音：“李总，津门表示可以自己出运费自己派车来拉！只要求尽快送达！还有厦门，闻州，临安都即将断货，还有蓉城也要求追加订单！”

    “告诉电信局的领导，钱到账再发货！不然就算他们把卡车停在仓库门口我们也不会给他们装车的！”李磊快速嘱咐了一通，放下手机还是觉得神奇。

    照着这个速度来看，先前备下的近三万台小灵通甚至可能撑不了一个星期！

    纯利润5000的产品，一个星期卖出近三万台，那是多少钱来着？

    李磊旋即差点把自己吓梗了！

    这一个多星期，纯利润就有一个多亿！

    那颗上过战场，听过子弹在耳边呼啸的心脏都在砰砰跳！我们以前有过这样的产品吗？

    茅酒一个月一个亿就已经很惊人了！

    这是要一个星期一个亿啊！

    他恍恍惚惚的把这个预测一说，梅彧都在眩晕的边缘岌岌可危。

    全国八十多家乐家门店摞一块，一个星期的流水也没有一个亿！

    创下世界单日最大接待量的乐城广场，周流水也不一定能破亿！

    旋即职业本能上线，梅彧眼神越发火热，李磊就在对面坐着，乐伊在旁边看着，话说到这份上小灵通入驻乐家是板上钉钉了！

    她就不信，以乐家的本事，销售量还能比电信局低！

    她这是给自己挖了一颗怎样的摇钱树啊！

    上次有这种感觉是什么时候？

    是DVD的销量如神话般节节攀升，禾觅的预言实现的时候。

    可是那个时候的市场还是一点一点谈下来，慢慢打开的，他们能把握到脉络，还有迹可循，哪像现在，莫名其妙的，突然间就爆了！？

    归根到底，还是……

    “乐总你真厉害！”梅彧看乐伊的眼神跟看神一样。

    乐伊按住那颗砰砰跳的心脏，用影后级别的演技撑出一副宠辱不惊的表情：“现在是第一批，以后各种成本加上去利润就没那么大了，蛋糕也就吃这一口而已。”

    她上辈子都没有这种周利润一个多亿的经历！

    都说九十年代的钱值钱，原来值钱的钱也这么好赚的吗？！

    “再小也小不到哪里去！这才开了几个城市？要是全国铺开，总额还要往上翻！”素来庄严肃穆的李磊也难掩本性，咧开大笑的嘴越看越像金毛。

    还要往上翻？

    乐伊这才意识到，原来做小灵通的那家公司年营收两百多个亿，几年之内挤进全世界十大运营商之一的小灵通，到底是什么概念！

    这到底是个什么量级的市场！

    “这还不扩大生产规模！”梅彧提醒李磊。

    工厂里的机器已经二十四小时不停开工，人停机器不停，产能拉满了！

    再要扩大产能就是要再建厂房了，这可没那么快！



 第二百四十八章 坐地起价

    乐伊笑道：“幸好你之前屯了一批主板和芯片，不然可能还扩大不了。”

    “但是就这个势头，主板和芯片可能还不够用，我马上去联系！”李磊忙得要飞起来，也快乐的要飞起来！

    然后他的快乐就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打电话的时候还能维持笑容，电话一挂顿时乌云盖顶，满面晦气。

    这大喜大悲宛如大冷大热，把他的城府都压裂了，情绪都藏不住，全给泄露了出来。

    梅彧那手肘在他背上撞了一下：“大好的日子你气什么？”

    “宝岛那边的主板商坐地起价！”乐伊就在眼前，李磊反正是要跟她汇报的，更没有什么不能说的，“扯什么国际电脑厂商都在追加订货量，主板涨价，他们要集中产能生产电脑主板。”

    “常规借口而已，不就是要涨价？这有什么好生气的？”乐伊托着下巴说道。

    “他们还说，小灵通主板技术太落后，利润太小，如果没有足够的利润他们打算以后不做这个生意了。”

    乐伊的一张脸也沉了下来。

    买人家东西还要受人家气，这就是落后就要挨打。

    小灵通虽然是倭国的技术，但是是八十年代的技术，现在是95年，连芯片代工都已经转移到了宝岛的台积电。

    落后技术代表着利润率也低，这样的鸡肋以倭国的高人工都不会沾手，就是扔给宝岛的企业代工的。

    说白了，不过是捡了一些人家不要的残羹冷炙，看把他们拽得跟什么似的！

    可是，他们就是拽！

    因为哪怕是落后技术，我们都没有！

    “你什么想法？”乐伊问道。

    李磊不假思索：“我马上带人去宝岛谈判，能买就买，买不了就换一家供应商。”

    乐伊点头：“如果实在不行，就让他们先敲了这一回竹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扩大产能，产能必须得跟上！”

    “是！”

    乐伊沉着一张脸，还是咽不下这口气：“给徐福兴加科研经费！不就是个小灵通芯片吗？我就不信我们自己做不出来！小灵通那么大利润，不就是用来干这个的吗？！”

    本大国科研水平笑傲全球，从来都是大家一起吹的牛就咱们当真了，什么时候轮得到别人笑我们做不出来东西！

    科研项目一个接着一个，奖金和经费一笔接着一笔，乐伊就不信他不把脑瓜子都掏出来给乐伊肝脑涂地的卖命干活儿！

    徐福兴确实很愿意卖力干活儿，但是他却很遗憾得表示，这活儿真的干不了！

    乐伊差点没踹他，不就是一个破小灵通吗？

    她徒手都能组装出来的东西你跟我说做不了？！

    隔着电话踹不到，乐伊连饭都没吃，就把他堵在了实验室里，一定要他给个说法。

    徐福兴也的确有说法，苦笑道：“宝岛本身是没有引进PHS技术，他们是没有自己生产PHS的芯片和主板的。”

    乐伊眉头一挑，九州现在用的主板的确就是从宝岛进过来的！

    但她没打断徐福兴的话，知道其中一定另有隐情。

    “PHS是倭国的技术，主板在宝岛生产，是因为倭国人力费用高，他们主动转移给宝岛代工的，但是芯片还是他们自己捏在手里。”

    乐伊一瞬间就明白了倭国的套路！

    难怪技术转移费用那么便宜，原来是想源源不断的卖芯片！

    技术转移费用再高，也是一锤子买卖，真的报高了价格说不定他们就不干了！

    倒不如技术转移费用便宜一点，但是死死捏着原材料，芯片的供应，到时候市场也扩展好了，钱也投进去了，还不是他们想涨价就涨价？眼看着钱在眼前哗啦啦得溜走，谁能忍住不赚啊！

    就算真的有这么硬气的人，那他们也无所谓，有前面的人打好了样，谁还不知道这是一座金山？直接换一个合作商就好了！

    我大种花家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人！

    稀土价格不就是这么自相残杀内卷给卷死了吗！？

    买维修送机器什么的，真的不是什么新鲜招数了！

    他们就是吃准了我们技术水平跟不上，不能甩了他们单干！

    “不想被他们钳制，就还是要走自主研发的道路！”乐伊皱眉瞪着徐福兴，“真的做不出来吗？”

    徐福兴苦笑一声：“小灵通芯片的技术水平也的确都不高，集成电路的设计倒是简单，可是没有技术，没有机器，偌大中国，连个晶圆厂都没有！”

    芯片制作最重要的前期工序需要制作单晶硅锭，这是只有晶圆厂才能制作，这就是妥妥的高精尖技术！

    研发成本巨大，科研竞争激烈，更新换代极快，一旦成功就是全球市场予取予求，比如以一家企业之力几乎撑起整个宝岛经济门面的台积电，一旦失败，就是打水漂，几乎没有挽回的余地！

    在这个工业制造领域，却做出了体育竞技领域模式！

    一切荣耀归于冠军！

    不是冠军，都是失败者！

    这个领域，只能有一个赢家！

    国内没有相关的生产线，没有相关的人才，最重要的是，没有符合要求的设备！

    “还缺什么技术？”

    “什么技术都缺！”徐福兴也是对此时国内一穷二白的店子技术储备非常绝望，“我们连SMT技术都没有？”

    SMT就是表面贴装技术，把各种元件贴在基片上。

    “贴装都做不了？”乐伊不可置信，“不可能吧？这不是芯片生产里最简单的一环了吗？”

    先不说晶圆厂、光刻机等高精尖设备，在乐伊的认知里，芯片的后期期封装不难，几乎可以说是体力活儿了！

    沿海省份那些电子厂里一个月四五千的女工大部分干的就是这个！

    几乎没有学历要求，纯体力劳动，用年轻和无休止的加班换取相对满意的薪酬，并被鄙视得称之为厂妹，且不认为她们和鞋包厂里踩缝纫机的厂妹有任何区别！

    这种水平的技术，乐伊那个年头都快不把这个当成技术了，有手就行，居然也没有？！

    徐福兴心头一跳，老板只是真的懂专业的！

    不然不可能一口就叫出这个技术的中文名！



 第二百四十八章 我们自己做！

    乐伊只是踌躇片刻就有了决定：“自己做呢？我自己建一个……额，贴装厂。”

    乐伊很想做晶圆厂，但是不行啊！

    那种更新换代以月为单位的科研竞争领域可不是她区区一个国家级首富可以玩得动的！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迟早有一天她能啃下芯片这块硬骨头！

    到时候她绝对不会一边拿人家的钱做人家的业务还一边鄙视人家使用的技术落后了！

    徐福兴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乐伊一个小女孩子能做到首富的位置了。

    这个气魄就是一般人比不了的！

    但是现实很残酷。

    “电子产品几乎都要用到SMT技术，国内很多厂家都看到了这一块的商机，前前后后引进了400多条SMT生产线，现在大半放在仓库里吃灰。”

    徐福兴回国的时候也是想要做出一番事业的，自然了解过现状，只是现在局势太窘迫，才把他一颗火热的心浇得凉透了，乖乖窝在无线所里搞理论研究，甚至还为五斗米折腰，被乐伊拿钱砸出来恰烂钱。

    “怎么会缺订单呢？”乐伊觉得这不符合她的认知。

    现在家电企业内斗得如火如荼，销量节节攀升，怎么也不缺市场和订单才对。

    “我们国家要买很多元件很不方便，我国一直缺外汇，进口元件没有形成规模，不管是做DVD还是小灵通，都要从全世界拿货，算上路费和关税，成本居高不下。

    哪怕内地的人工便宜一些，大陆组装也是吃力不讨好，所以他们图方便，都在宝岛拿货了。”

    就算是大陆的企业也是这样。

    “这条路走不通的。”徐福兴感叹道。

    “看来得抓紧了。”乐伊若有所思。

    “你知道就好……啊？”徐福兴惊呆了。

    乐伊却不管他的情绪了：“你既然懂技术，那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反正他们的机器也是吃灰，你去买两条生产线来，我们自己做！”

    徐福兴还没彻底反应过来乐伊的命令，本能得开始叫苦：“国内那些厂家引进的机器也是能用的吗？一个个都要省钱又不懂技术，全是瞎节俭，机器东缺一个西缺一个的，就算把生产线搬过来，那良品率也上不去……啊呸，有些生产线根本连质检机器都没有！”

    乐伊更高兴了，他是真的懂行啊！

    科研人员未必懂得工业生产，可是徐福兴却是少数的懂工业生产的科研人员！

    “那你就去找，去拼，两百多条废弃生产线，总不可能连两条完整生产线都拼不出来！实在缺了零件，我给你外汇，进口也行！”乐伊不由分说，“那就这么定了，拼好一条生产线我给你十万！”

    徐福兴到了嘴边的拒绝生生被塞回吃下去！

    不怪我为五斗米折腰。

    是在是乐伊给的太多了！

    本着良心，徐福兴还是要提醒他：“我们自己做贴装，成本最多也就是跟从宝岛拿货持平，很可能比在宝岛买还要贵！”

    “没事，能持平就行。”乐伊的满不在乎显得格外大气！

    徐福兴不得不提醒她：“这个价格可能接不到外面的单子。”

    高成本就代表没有利润空间了！

    一点都没有！

    甚至宝岛那边的企业要是想玩价格战还有让利空间，可他们没有！

    “没事儿，不管是小灵通还是DVD都是要贴装的，我有九州科技，撑起厂子运作是没问题的。”

    可以预见的是，DVD和小灵通加起来每天至少能出货一万台！

    至少！！！

    每一台产品都需要数倍于此的芯片，维持工厂运作的确不成问题。

    那徐福兴想不通：“可是，这到底是图什么啊？”

    这又不赚钱！

    甚至要是成本控制不好，价格比从宝岛买还要贵，那就是做一天亏一天！

    “全国都在下岗潮，我增产开工，增加就业岗位不行吗？”乐伊笑道，“开玩笑的，厂子做起来，工人锻炼出来，以后可能会有国外的生产线慢慢挪进来，我们国内的厂商也是会成长的嘛！到时候成本下去了，我们的优势不就有了吗？这是长线投资。”

    可是这一切都建立在“可能”、“也许”上，就要为此砸下巨额的资金？

    赌徒都没有你这么疯狂的！

    徐福兴更愿意相信，乐伊说的“玩笑”才是真正的理由。

    由此生出一股豪气：乐伊都不怕赔钱了，他吃喝不愁的，难道就不能拼一把？

    “好，我干了！”

    乐伊古怪得看着他，请他做个顾问而已，他怎么就突然燃起来了了？

    但是李磊带队跑到宝岛去了，九州科技的事情交给了副总老魏，这也是从乐家带出来的老人，四十多岁中专毕业，在他那个年代这个学历妥妥是智商赢家。忠心也没问题，资历也够。

    但问题是他副手做久了，思维难免模式化，做个副总可以，平时看看家也可以，但绝对不是现在这个一个星期一个亿的关键时候！

    很多决定都可能影响公司未来几年的发展战略，他根本担不起来下不了决定！

    只能乐伊帮着搭把手。

    而她下的第一条命令就是：“联系领导，小灵通的免税政策我们也不要了！”

    为什么说也呢？

    因为九州科技的DVD机也用过高新科技的免税政策，两三年下来，这可是一大笔钱呢！

    可问题是他们卖的太好，销售额节节攀升，容易让人眼红，所以禾觅做主，就不要了。

    而小灵通厂落户的时候，扶持政策可是比DVD厂更加凶残！

    现在，该拿的钱照样拿，但是原本免了的税，就不用免了。



 第二百四十九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

    DVD的厂子在鹏城，当时考虑那里进原材料比较方便，现在发现，不仅他们拿货方便，也方便了盗版小作坊。

    甚至是工厂里的工人扭头出去在街上晃悠一圈就能找到原材料自己拼出一台机器来！

    DVD的工厂已经定了地方，很难改，小灵通总不能不入后尘，就想换一个地方。

    DVD卖的全国都是，大出风头，以至于九州科技放出风来要做手机的时候，全国的高新科技园区都是闻风而动，纷纷来拉投资，比怡红院上挥舞小手帕的姑娘们还热情备至。

    李磊思索再三，把厂址定在了京城边儿近中原省的一地儿，于是原本都是服装加工作坊的地方出奇冒泡得出了一个电子设备厂，很是稀奇。

    下岗潮影响再大，也是需要工业比较成熟的地方才好挖到熟练的的技术工人，这要是搁在岭南，那地方本来就没有几个工厂，数青年企业家都找不着干工业的，他们上哪儿找工人去？

    而中原省那庞大的人口基数更是源源不断的基层劳动力和储备技术工人。

    反正也不难，只要肯干活儿，大不了我们自己调教！

    原本盛海边上靠近皖省的地方也有个科技园区条件不错，但是这不是乐伊在京城吗？

    而且这边在天子脚下，就在领导的眼皮子底下，做出了成绩第一时间就能被领导看到。

    就比如现在，一个星期一个多亿流水的财报一交，税款啪啪一报，别说区里了，京城市政府都惊动了！

    当区财税部门听到九州科技主动要求放弃税务减免，只要象征性的减税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

    等意识到自己真的没有幻听的毛病之后，忙不迭得跑到区政府报喜，然后这一套流程一层一层往上蔓延，同一场景反复再现。

    等递进了海子里，墙里面的人见多识广，终于不激动了，流程也走了一个多星期，新一期的财报出来了。

    半个月流水，3亿！

    虽然是个凑了个整，但是这也太惊人了！

    墙里的人还能稳坐钓鱼台，但是来视察的领导级别一级一级往上加，等到京兆尹亲自出马的时候，乐伊也不得不请假陪同。

    这可是京兆尹啊！

    怎么也得给个面子。

    可当他看到那个几个月匆匆赶出来的破厂房还以为走错了地儿，或者乐伊在逗他们玩！

    外墙破破烂烂，颇有七十年代遗风啊！

    直到换了防尘服往厂房里一钻，那股子高新科技流水线的味道才算出来了，锃光瓦亮窗明几净，训练有素秩序景然。

    这波，这波叫欲扬先抑，表示他们不在乎门面只要内涵，这叫内秀。

    当然啦，原本没钱的时候可以将就一下，现在有钱了，还有扩建厂房的需求，那还说什么呢？

    建啊！只管建！大建特建！

    要地不是？

    我批给你！

    当场批下来27亩地，20万的拿地价格让乐伊肝脑涂地，恨不得立刻就开工再招几百个工人安置几百个就业！

    真的不怪我毫无定力。

    实在是他们给的太多了！

    这可是京城边儿上的27亩地！

    虽然用地性质一时半会儿改不了，但是哪怕是工业用地，再过二十年一卖，她能赚回两个厂子！

    但是他们还是有要求的，还想要乐伊盖一栋高楼，最好能拿个第一高楼什么的。

    近几年国内有一股子建高楼的风潮，各地政府和企业都铆足了劲儿要建高楼，其中最出名的就是巨人集团的巨人大厦，原本打算建38层大厦，不知道那根脑筋搭错了，一拍脑子要上亚洲第一高楼，38层变成70层。

    可是层高只翻了一倍，造价却翻了几番，高层建筑的难度随着楼高增加呈现几何倍数增长，造价也是直线上升，原本都够盖完整栋楼的钱现在刚打了个地基就没了。

    别看他们口号吹得好听，但是乐伊已经搬好小板凳拿着花生瓜子矿泉水准备看热闹了。

    前车之鉴在前，乐伊自然不会再去踩坑，而且她拒绝的理由很充分。

    天子脚下呢，别什么苗头？还嫌不够招眼是吧？低调赚钱才是王道！

    有这钱我盖什么楼啊！技术研发那个天坑不够填吗？真的不够地，全国的高科技园区都在晃着小手绢儿等着她来开分厂，她再买不就行了吗？

    想想那破破烂烂的厂房外墙，京兆尹觉得摸准了乐伊的性格，别看她软文满天飞，实际上是个实用主义，也只能遗憾得叹了一口气。

    身为首都的确没必要跟下面的城市别这个苗头，遂放弃了这个念头。

    但是乐伊也趁机提出，要办一个配套的SMT装配厂，一听这个英文缩写就知道又是高新科技，高新科技好啊，一高兴，又给他们批了一块地。

    接着，乐伊又给他们提建议，要求引进配套企业落户，争取做成一个手机的高新科技园区。

    这下更高兴了！

    这一块地方本来就没有什么出名的企业，全是一堆服装小作坊，直达秀水街，现在乐伊的提议正中下怀啊！

    京城周边，天子脚下，一个高新科技园区怎么着也比服装造假集中地好听吧？

    然后就是一波一波接一波的领导参观，乐伊挑着级别请假陪同，毕竟京城这地儿，别的不多，就是官儿多！

    要不是他们也顺便引来了官方媒体疯狂报道，乐伊都懒得招待，现在也只能安慰自己，就当给宣传费了。

    接下来几年里，但凡有点档次的访问参观行程安排，必然来九州科技遛一圈儿。

    本区领导都对他们的设备、技术、数据如数家珍，尤其是当徐福兴以九州科技的名义报专利的时候，那就是两个字！

    长脸！

    可是他们满意了，就有人不满意了！

    是在是小灵通月出货量8万部的数字实在是太让人眼红了！

    尤其是当初电信局可不止是接触九州科技一家，人家是广撒网的，结果别人家还在深谋远虑呢，这边已经直接上市还放了个大天灯！

    这下摔杯子砸碗，悔得连肠子都青了！

    人一后悔就容易妒忌，一妒忌就容易干坏事，于是小灵通被一纸诉状，告上了工信部的案头。

    “PHS技术是国外淘汰的落后技术，我国大力发展小灵通是浪费资源！会制约我国移动通讯的发展！这是不正当竞争！”

    言之凿凿危言耸听，乐伊差点都以为自己是危害通信产业发展的罪魁祸首，罪大恶极罪不容恕了！

    但是噩耗不止这一个：“宝岛主板厂商的那句话被送到工信部的桌案上了！”



 第二百五十章 打瞌睡有人送枕头

    哪句话？

    小灵通是落后技术！

    宝岛商人的话，也侧面佐证了那封告状信的说法！

    要知道，作为心腹大患，我国对宝岛那边的意见和看法的重视度非常高！

    乐伊心里一沉：“大长老什么看法？”

    “他不赞同小灵通继续推广，认为这样的落后技术会阻碍我国通讯产品的发展！”

    日！

    乐伊在心里骂了句脏话，恨上了那个主板厂商。

    她可以不怕酸葡萄的告状，可是如果这群小人的告状真的引发了大长老的危机意识，那他是真的可能强制叫停小灵通的！

    只要他下命令各地不许建设小灵通信号基站，小灵通当场就得暴死！

    这才是大麻烦！

    工信部的危机还没解决呢，又来了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诺基亚发布了新款手机！”

    “嗯？”

    “诺基亚2110去年10月就在京城试运营，今年GSM网络铺到粤省，接着是沿海三省！”

    “销售渠道呢？”

    “邮电局专卖。”

    “售价多少？”

    “9800元。”

    乐伊差点笑出来，又问：“话费怎么算？”

    “月租50，移动4毛，联通6毛！都是双向收费！”

    就在他们担忧的时候，忽然发现，乐伊笑了。

    笑得特别开心：“真是好朋友！”

    屋漏偏逢连夜雨？

    不，这是打瞌睡有人送枕头！

    94年，在国产品牌的历史上，是被载入史册的意念。

    曾经作为国宴饮料的天府可乐被收购，《两可乐水淹七军》，引发了巨大的民族热情。

    然而这只是众多悲剧的其中一个，曾经的中国第一家化品牌“美加净”被雪藏，中华牙膏被收购，雪花被雪藏，水仙洗衣机被做死，香雪海被拆分……

    种种情绪早就已经被积累到一个限度，所以去年，禾觅喊出“工商业抗战”，顿时引发一片共鸣，甚至被尊称为“抗战首义”，连带着非常可乐也一片绿灯！

    在商界内部，也是是一鸟飞腾，百鸟影从！

    诸多品牌纷纷响应，民众的爱国热情被引发出来了！

    有些是喊口号蹭热度，叫叫就算了，但是很多企业是真的花了心思废了功夫打磨产品的！

    到了1995年，是国产品牌全面收复失地，开始迎来黄金年代的一年。

    比如非常可乐，销售公司不知不觉已经开遍全国，营销宣传满天飞的同时，市场下沉得透彻，像是蓉城、山城，铺货都直接铺进了火锅店，把两可乐的代理商挤得快没了容身之处！

    好歹也是大企业，就这么没架子的吗？

    非常可乐放低身段的结果是销售额稳稳增长，如今哪怕是算平均市场占有率也能稳定在20%，全国排名第三，在蓉城、黔州等少数地区还能把可口可乐和百事可乐按在地上摩擦摩擦，很是长脸。

    经过一年的整军备战，很多企业时刻准备着反攻，乐伊有乐家，对国产家电行业动向更加敏感一些，知道他们都蓄势待发，就等着吹响反攻的号角了！

    乐伊当仁不让，率先甩出一纸檄文：《做中国人自己的手机！》

    “乐家代理爱立信手机短短4月间，就把爱立信手机做到了全国GSM手机销售第一！我们照章办事，兢兢业业，自问也为爱立信手机的销售立下了汗马功劳！然而，就是九州科技自主生产了PHS手机小灵通，爱立信便背信弃义，悍然撕毁合约！”

    “这仅仅只是商业行为吗？不，这是外资企业对我们国产品牌不约而同的封锁和谋杀!他们希望我们永远造不出来自己的手机，只能拿大笔的外汇跟他们购买，做他们的产品倾销地！”

    “如果一个国家始终从经济上都给别人打工，那么他还需要侵略你，还需要打你吗？”

    “我们并不是在一个和平的年代，而是在一个和平的国家！

    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

    没有硝烟的战场随时降临，日化领域，我们已经一败涂地，饮料领域，尚在厮杀，手机领域，我们绝不束手就擒！”

    “我有一个梦想，梦想保住国产通讯产品的江山，梦想做出中国人自己的手机，把诺基亚、爱立信、摩托罗拉等外资品牌赶出中国！”

    掷地有声，点燃全国！

    诸多家电厂商纷纷响应，把早就准备好的口号翻出来，钉在脑门上，再喊一遍！

    海尔：和跨国资本的较量，就算死，海尔也要战到最后一个！

    海尔冰箱称霸全球。

    TCL：和外国兵团的较量，TCL愿意做产业报国的敢死队，而我就是敢死队长！

    此时不战，更待何时？！

    TCL彩电力压外国品牌坐上头把交椅。

    长虹：用我们的品牌，筑起我们新的长城！

    长虹彩电人送外号“价格屠夫”。

    就连跟非常可乐算是半个冤家的健力宝也立刻跟进：以保卫国产饮料为己任！决不放弃一城一地！

    战火蔓延到各行各业。

    临州，茶叶专家发表《国茶宣言》，正式向外资茶叶品牌宣战！

    郑州，一个退伍军人宣称要挑战麦当劳，“哪里有麦当劳，哪里就有红高粱！”

    压抑已久的郁气化为了炮弹，轰轰轰得对着外资、外企射过去！

    更难得的是，这一股民族浪潮没有被裹挟也没有走歪，没有打砸外资车辆店铺，他们的热情，都用在了支持国产品牌上！

    而作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九州科技照样吃到了最肥美的蛋糕。

    “第三批开通小灵通的城市确定可以是吗？没有明令禁止？好，我马上去接触！”李磊放下电话，狠狠挥了一下手。

    在小灵通要缴税的财报还在跑程序的时候，第二批开通小灵通业务的城市就已经在接洽，赶在事态酝酿之前开通完毕，可是第三批业务开通的城市却遇到了困难。

    上面传下来消息，未来一年不得在省会城市新开通小灵通业务。

    但是，那是从前了。

    工商业抗战群情汹汹的背景下，这一道“口谕”莫名消失了，船过水无痕，就跟没出现过一样。

    既然上面不反对，那电信局的领导们还不可劲儿上啊！小灵通卖的多，他们的抽成也多啊！

    反正小灵通的信号依托已经建设完毕的固话网络，信号基站很便宜的！

    真当领导跟钱有仇啊！

    “那这样的话，小灵通的月销量不是可以突破15万部了？月利润4亿？”梅彧都被这个数字吓了一跳！



 第二百五十一章 格局打开

    “没有那么夸张的，主板和芯片又涨价了，上上下下的成本也在增加，以后利润没那么高，资金链的压力也是很大的。”

    李磊表面上谦虚，可实际上满心的得意都快溢出来了。

    乐伊也不点破，毕竟他的工资还完他母亲的医药费和欠债，终于有余额了！让他激动一下怎么了？

    只是追问：“现在销售量怎么样？”

    “情况很好，工厂加班加点满负荷运转才能维持供货。”

    “品控还是要把关啊，不能懈怠了，几千块一台的小灵通出事，那心情是砸店的心思都有了。”乐伊嘱咐道。

    梅彧连连点头：“明白，售后服务比照乐家标准，只要是正规渠道出售的手机，我们都会七天包换，三个月保修。”

    这就相当于给小灵通的口碑上了一个保险，万一小灵通的质量真的出了问题，有地方处理至少不会真的把客户给惹急了。

    某杂粮手机良品率百分之九十四还被骂便宜没好货呢，现在的手机生产线良品率肯定比不上三十年后的杂粮品牌，每个月十几万台的出货量，出事的机子能少于一万台都算是工厂品控严格了！

    现在的客户容忍度还是很高的，能修能换，再给点优惠，大部分还是能安抚下来的，就算真的被借题发挥了，他们摆出诚意摆出态度来解决，公众舆论也还能控制。

    真当诺基亚和爱立信的品控做的能有多好吗？大不了就互黑，我有售后你有吗？

    但是这样一来，乐家家电的压力就很大了，新买的手机就坏了，客户的心情肯定跟屎一样，着实不好打交道，要只是自己家卖出去的商品也就罢了，还得帮电信局那边收拾残局，基层员工肯定有意见。

    九州科技和乐家家电之间其实没有股权干系，梅彧这是真的拿乐家的钱维护九州的口碑。

    “这能行吗？”李磊问的不是梅彧有没有这个能力，而是乐家上上下下能不能接受。

    “可以啊，只要你们工厂那边的品控做得好，我这边事情就很少了。”梅彧笑道，“你也不用太有压力，有钱买小灵通的都是有一定经济能力的人群，和乐家家电的目标客户群重叠，多接触我们能让坏事变好事呢？”

    李磊张了张嘴，满脸感动，眼神愧疚：“辛苦你了。”

    乐伊在旁边冷眼旁观着，莫名有狗粮的饱腹感。

    “这么帮忙？”

    “李磊也是乐家家电出去的人，虽然他现在比我们还赚钱，但是作为娘家人，还是得多给些支持，而且现在小灵通这么火，九州科技是我们的重要供货商，投桃报李，我们不亏。”

    梅彧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但是据乐伊所知，梅彧平时可不是这么多话的人。

    啧，我都没说什么呢，你心虚个什么劲儿啊？

    “李磊，乐家这么支持九州，你是不是也得给点表示？”乐伊说道。

    李磊点头：“以后九州的产品优先供应乐家。”

    “这叫应该，不叫回报。”乐伊摇头。

    这下李磊就弄不懂她的意思了。

    “九州科技现在的股东不多吧？”乐伊说到。

    李磊隐隐明悟，却又不知所以然。

    九州科技的股份不都在你手里吗？也就是李磊等几个管理层稍微分了点股权，但也只有分红权，没有投票权啊！

    在乐伊看来，九州科技和乐家家电的股权成分都干净得过分了，这可不利于公司发展，起码容易把乐伊变成个巨巨巨巨巨大的靶子。

    谁叫禾觅搞钱的本事跟天上掉下来一样，几乎都是现金投资，跳过了融资环节，想要混合都没有原材料啊！

    那就只能自己制造点材料出来了。

    “乐家和九州科技股份置换吧。”乐伊一锤定音，“这才是一家人，互相帮忙才有说头嘛！”

    现在玩这套把戏的人都还少，李磊和梅彧又跟香江那边接触的比较少，在他们看来……

    这大头不都在你的手上吗？左手倒右手的事情，爱换你就换呗！

    “是！”

    “明白！”

    两人毫无异议，乐伊就问他们：“现在你们觉得最迫切的问题是什么？”

    “三班倒的开工方式短时间还可以，生产压力这么大，我怕他们懈怠。”

    “乐家的售后压力比较大，售后的人手恐怕不够了。”

    说白了，就俩字：缺人！

    这个太好办了！

    乐伊一锤定音：“人不够就招，厂房不够就扩，钱给够人心要收住，这都是我们的护身符！”

    什么护身符？

    下次上面要对小灵通下狠手可就要考虑考虑了！

    百万漕工衣食所系啊！

    大下岗是不得已而为之，工厂本来就运转不起来发不出工资了工人心里也比较能接受一点，可九州科技蒸蒸向荣的时候来个一刀切，那后果……

    不可说，不可说！

    反正乐伊现在的钱已经多的招眼了，再多她也花不掉，甚至除了数字变动对她来说毫无感觉，还不如散下去，收买人心。

    “明白！”

    “明白！”

    他们本来就不是刻薄的人，对员工好他们才会为你拼命嘛！

    只是乐伊才是大老板，提升福利的开销比较大，既然乐伊点头敞开了花，那他们还怕什么？！

    “小灵通的售后要加码。”既然要花钱，乐伊觉得不妨再花得畅快一点。

    “还能怎么加？”

    七天包换，三个月保修已经是现在市场上的售后顶级待遇了，再往上是挑战梅彧的想象力。

    “保修期延长至一年，同时七天内出现质量问题，我们只换不修！同时酌情予以一定的交通费补贴和赔偿！乐家的售后维修人员可以酌情分配一定的奖金，待遇拉满，务必要让他们看到小灵通售后客户就跟看到摇钱树似的周到！”

    要不是现在的社会治安不咋地，乐家的站点没铺开，连打电话都还算得上高消费，乐伊都想让人带着手机上门退换了！

    这招是跟胖东来学的，我把员工和顾客都宠坏，我看竞争对手怎么抢！

    反正梅彧和李磊都目瞪口呆：“这样售后成本会很高的！”

    “格局要打开！”乐伊顺手给他们发了个洗脑包，“小灵通你想出这一代就完了吗？以后不用更新换代了？还是一个手机用三十年？既然是会更新换代的产品，用户粘性是要培养的！”

    “成本？一个手机四五千的利润，再加点售后成本，又能怎么样？”



 第二百五十二章 舆论战

    “还有什么事？”乐伊托腮疑问，尤其是诺基亚和爱立信，都被指着鼻子骂了，真的这么好脾气？

    “国美，苏宁和永成想要竞争爱立信的代理商。”梅彧看着乐伊，寻求许可。

    去年年中，禾觅回去之前干的最后一件事就是把这三家国内第二三四的家电经销商给打服了，至于这几家公司的股份，那是她的战利品。

    至于爱立信的代理权就是那个时候的战场焦点之一，乐家大获全胜之后自然是不允许他们插手的。

    所以他们担心，这个时候竞争爱立信的代理商会不会被乐家嫉恨？

    乐伊点头：“让他们接！还有拦着不让赚钱的？反正也是我们赚！”

    “明白！”梅彧狠狠一点头，突然理解了国外那些财团的爽感。

    不管你怎么花，这钱最后还是会回到我的兜里。

    不想跟我们合作？

    不合作就不合作呗，反正你能找到的所有合作伙伴，最后都是在帮我们赚钱。

    “没有别的举动了？”这不像跨国财团的风格啊！

    爱立信陡然换了销售渠道，洽谈铺货都要时间，短时间内在市面上是看不到爱立信的身影了。

    乐伊问的诺基亚。

    “诺基亚手机刚刚上市，他们不好降价。”

    小灵通上市的时机实在太好了，就插在诺基亚上市之前，策略和合同都给定好了，就是想改也没法儿改啊！

    于是他们就顶着9800的售价，傻大黑粗的形象设计和如火如荼的国产情怀正面硬刚5999的小灵通……

    简直是自杀式攻击，给小灵通送货上门包邮到家的战绩。

    诺基亚那边也不是蠢货，知道刚上市就降价那是找死，百姓会觉得你这个手机价格降得这么快肯定不值这个价，更不会买了。

    所以他们就尬住了，进退维谷，冰炭在怀说的就是他们现在的处境。

    “虽然知道他们菜，但是投降得这么干脆，还是超出我的预料啊！”乐伊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李磊勉强笑了笑，倒是还有些隐忧。

    外国品牌强大了这么多年，这次不堪一击得让他很没有真实感。

    “乐总，我们要不要准备一些什么？”

    “你想说什么？”

    “那毕竟是跨国企业，不可能真的这么容易就被打败了吧？”

    乐伊想想，还是决定安一下他的心：“那你说说，他们有什么优势？”

    “GSM是现在的主流技术，比PHS有优势！”

    “太贵了。”

    “他们有邮电部撑腰！”

    “太贵了！”

    “听说上面的大长老比较支持他们！”

    “太贵了！”

    事实也正是如此，诺基亚和爱立信倒是买了一些水军，可都不用九州科技亲自下场撕逼，消费者就先给怼回去了！

    手机现阶段的确超出了国民消费水平，这个时候，谁能便宜下来就是王道！

    至于价格、服务、质量，都可以往后排排。

    具体可以参照那些活不过一个月依旧卖的杠杠的盗版杂牌DVD。

    要是不仅便宜，质量还好，服务还特别到位，那简直就是王炸！

    “物美价廉”这四个字带来的感情偏向是最不讲道理又是最有道理的，有时候甚至只要做到后面两个字，只要有足够的性价比，也一样会吸引大量粉丝！

    比如积攒口碑小十年，在破产边缘摇摇欲坠，结果一次捐款就彻底引爆的鸿星尔克。

    真诚归真诚，但这也是一次厚积薄发。

    但凡鸿星尔克的质量口碑不好，或者换一家价高物劣的企业，别说五千万，你捐五个亿都没人鸟你，比如嗯嗯，嗯嗯；再比如南极贱畜要说捐款倒是也场场不落，但是谁管过他了？

    实在是太恶心了，更何况这样的黑历史，他们的捐款去向和目的也着实让人怀疑。

    更别说，小灵通好看啊！

    名字还好记啊！“小灵通”这三个字比诺基亚更符合国人的记忆点，更亲近！

    看起来更高科技，更新潮，更能装逼啊！

    在以装逼为第一需求的人群里，颜值就是王道！

    双王加身，谁敢动我？！

    就算照顾少数装逼人群的需求，可诺基亚价格不如大哥大，造型不如大哥大拉风，连砸核桃的功能都比不上！

    这等高不成低不就上下不挨着的产品送上门，不就是来找死的吗?

    乐伊从中得到了灵感，立马出来带节奏，现在还用大哥大的都是落伍的土老帽！

    大哥大价格高昂，充电十小时通话半小时信号还差，和GSM手机、PHS手机比起来没有任何优势。

    可以想象的是，在手机争霸战的拉开序幕以后，曾经名噪一时的大哥大会迅速退出历史舞台，所以乐伊就要加速送他一程！

    这叫老大和老二打架，第一要务就是先把老三打死！

    但是诺基亚和爱立信也不是没有反应，表面上还拽上了大哥大的最大生产商，摩托罗拉。

    三大外国手机品牌联手，立马就有了效果。

    《小灵通质量堪忧，果然便宜没好货》

    “本报讯：日前，王先生在电信局排队购买了一只小灵通，可是手机拿到手后却无法开机……”

    报道的级别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金陵日报》，金陵的地方级报纸，本地销量不错，全国影响力几近于无，矛头直指小灵通质量问题。

    地方选的巧妙，金陵经济发达，可是乐家在本地的影响力相对薄弱，此地的龙头原本应该是卖空调的苏宁，虽然去年被乐伊打服了，但是就算要隔空施加影响力也到底隔了一层。

    再说了，人家也未必肯认输，搞鬼的可能性很高的。

    也幸好外资企业的压力到底还是很大的，乐家上上下下都绷着根弦儿，所以一有负面新闻出现，立马上报了。

    “李总，要不要发个声明？”送来消息的副总说道。

    “什么声明？”

    “我们的产品没有问题，这是三大外资企业的污蔑！”

    李磊当场捂着他的嘴把他拖下去了：“产品到底会不会出问题你心里没数吗？”

    乐伊都给了答案了你抄都不会抄？

    《工商报》的广告版面被九州科技大手笔买断，只刊登了一则声明。

    “日前关于金陵王先生购买的小灵通质量有问题的反馈，本公司已经获悉并给予王先生换新服务，目前已加紧调查故障原因。

    在此，九州科技与乐家家电承诺，但凡正规渠道购买的小灵通七天内出现质量问题，请到乐家门店处理，一律只换不修！小灵通提供一年保修服务，即购买日起，但凡一年内出现质量问题，均可前往各大乐家门店免费维修……”

    这个消息一经刊登，三大外资品牌的人都懵逼了。



 第二百五十三章 有没有和好不好

    《工商报》可不是《金陵日报》那种小报纸，这是影响力遍布全国的大刊物！

    本来只是想小小的试探一下，要是你们严正反驳，那妥了，立刻可以闹大就说他们质量不好态度还不好。

    但是再怎么炒也只是小范围的事情啊！

    结果你们直接自己一杆子把质量问题捅到全国面前是什么操作？

    但是既然你们自己承认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一时间，小灵通的黑稿满天飞，“便宜没好货”都快成口头禅了。

    乐伊反手就回了他们一记反杀。

    《刚到手的诺基亚后壳开裂无法开机，鹏城小伙儿万元打水漂！》

    《大哥大不能接不能打，两万元购买了一块黑砖头？》

    《业内人士透露爱立信普遍质量差，我国或成爱立信废物处理厂！》

    尤其是爱立信，乐家做了爱立信半年的销售代理，各种黑料攒了一肚子，派人稍稍撩拨一下，顿时就有苦主跳出来闹得满城风雨。

    近一年的工资打了水漂又没人处理，他们那口气可没有那么容易散了！

    小灵通售后做得好，消费者被安抚，大众情绪上表示理解，质量问题的风波很快烟消云散，但是三大外资品牌就没有那么容易过去了！

    再是土大款，一般也扛不起几万块钱打水漂的损失。

    小灵通有乐家遍布全国的门店进行售后工作，三大外资企业有什么？

    这是指望电信局帮他们保修呢还是邮政部？

    以外资企业的定位，和以售后起家的乐家拼口碑，那就是自取其辱！

    爆了雷，却没有有力的安抚和处理，结果就是各种报道层出不穷，点起来的这把关于质量问题担忧的货，顿时全部燎到他们自己身上！

    也越发让民众觉得外资企业看不起我国，民族情绪越发浓重，甚至就连该企业在国内办事都没有那么无往不利了！

    他们被售后问题搞得焦头烂额，看九州科技作壁上观超级不爽又抓不住黑料，也没有别的办法，就抓住了小灵通信号不好这一点往死里黑。

    重金之下必有勇夫，一时间，小灵通的黑稿铺天盖地几乎可以和三大外资品牌媲美，和电信局门口排出的长龙形成鲜明对比！

    玩舆论战，我的主场，乐伊能怕他们？

    光是扯质量问题有什么用？看都看腻了，要玩，就来点新鲜的！

    《小灵通首战告捷！一举夺下全国第一手机市场份额！》

    《弯道超车！小灵通引领中国手机行业高速发展！》

    上来就是卡卡一堆数据：小灵通五月的单月出货量8万部，占本月手机出手总量的43.36%，市场份额第一！

    乐伊吹的牛，实现了！

    销量才能证明人民群众的喜爱和接受度，顿时所有的黑稿都是浮云，电信局和乐家门口排队的队伍更长了。

    与此同时，还有很多新闻媒体的邀请函被递了过来。

    比如央视的《东方时空》。

    乐伊和央视的关系不错，毕竟人家是标王嘛，但是《东方时空》这个节目是央视的王牌，固定观众为3亿人！

    同时，这还是很多机关单位的老家伙们每天早上必看的节目之一。

    最重要的是，禾觅去年就已经上过一次了。

    再上一次，意义又不一样，哪怕是乐伊他们也不敢轻易松口，但是报道一见报，他们就主动递来了橄榄枝。

    还是那句话，意义不一样。

    中国各方面都落后，太需要一面招牌来振奋人心了！

    而国产手机获得销冠，这可比奥运金牌还要好用呢！

    乐伊欣然应允，因为一直在隔空交手，但是有些话，是应该讲给他们听了。

    以《东方时空》节目在政府单位的知名度，就算工信部那位大长老没有亲自看到，也会听说的。乐伊不能去见那位大长老，会404，但是可以隔空让他听一听。

    片头曲和节目开场放过，镜头转到一个厂房里。

    一块大玻璃后面，可以看到厂房里穿着防尘服忙忙碌碌的工人，哪怕这边就是访谈现场，可是他们依旧无暇分心。

    这种热火朝天的生机勃勃直接让很多工厂里走出来的工人两眼发红。

    他们有多久没有见过这等忙碌的工厂了？

    镜头前的主持人浓眉大眼，五官方正，标准的国脸。

    这是央视主持人的标准模板，未必帅气，却一身正气。

    同时，他的气质儒雅沉稳，腹有诗书气自华的同时，眼神坚毅身材精壮，乐伊能看得出来他的身手放在非部队背景的人群里应该算是好的。

    毕竟他可是战地记者出身，不要求上战场杀敌，起码也得不拖后腿才行。

    这就是日后的央视一哥，水君益。

    水君益微微一笑：“乐总，好久不见。”

    乐伊笑道：“你或许很久没见我，但我可是天天在电视上见到你的。”

    气氛轻松，神态自若，乐伊参加电视节目的次数多了去了，玩的游刃有余。

    水君益一看也是老炮，顿时跳过了无用的过场直入主题：“关于小灵通通话质量不如诺基亚的事情，乐总你怎么看？”

    乐伊笑了笑：“当时邀请徐科研员帮助我们消化PHS技术的时候，他也是这个顾虑。”

    水君益：“哦？那你是怎么说服他的呢？”

    “我跟他说了一句话，他就愿意一起干，现在我把这句话告诉你们也挺合适的。”乐伊面向镜头，神色郑重，“先解决有没有的问题，再解决好不好的问题。”

    这句话好像听人说过？

    水君益要是赞同，这个话题就没办法深聊了，要是反对……不敢反对啊！

    你当我们各种纯手工凭工人硬打磨出来无法量产的工业设备是谁提出来的理念？

    这不就是为了先解决有没有的问题吗？

    乐伊没让气氛尬住，反客为主，问水君益：“请问你有手机吗？”

    水君益被问的措手不及，本能得摇头说没有。

    他一个月还不到一千的工资，要是用得起近万的手机那就出大事了！

    人家用的都是工作电话。

    乐伊咄咄逼人：“那你想要使用手机吗？”

    “手机方便，若是经济条件允许，我自然也是想的。”

    “两台诺基亚的价格可以买三台小灵通，请问你需要这样的产品吗？”

    水君益深思熟虑片刻，表示：“需要。”



 第二百五十四章 采访

    水君益连微笑都是庄重的。

    “今日获悉国产手机品牌小灵通上市甫一个月，就取得了销售第一的好成绩。有人说，凭借小灵通的战绩，九州科技的拥有者乐伊很可能蝉联两年的中国首富。

    今天，东方之子的邀约嘉宾，就是九州科技的投资人和创始人，九州科技的董事长乐伊。乐总，好久不见。”

    “不久。”乐伊笑道，“昨天刚刚见过。”

    “哦？”水君益被乐伊的不按常理出牌打了个措手不及。

    “昨天才在电视上看到你啊！”

    气氛轻松，神态自若，上来就反客为主把握节奏。

    乐伊参加电视节目的次数多了去了，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水君益一看也是老炮儿，顿时跳过了无用的过场直入主题：“关于乐总即将蝉联首富的说法，请问你怎么看呢？”

    “我去年就是了。”乐伊说的淡然，又霸气。

    维持原来的地位不动而已，有什么好恭喜的？

    “有没有信心向着更高的名次发起冲锋？”水君益说道。

    “亚洲首富吗？”乐伊眉头一挑，“如果只靠小灵通的话，那是国内手机市场广度的功劳，不是我的努力。”

    这话咋听谦虚，再一看，简直狂的没边了！

    她是说，小灵通可以收割全国手机市场吗？

    面对如此狂傲的被采访人，水君益也带上了攻击性：“关于小灵通通话信号不如诺基亚，PHS技术没有GSM技术先进的事情，乐总你怎么看？”

    乐伊笑了笑：“当时邀请徐科研员帮助我们消化PHS技术的时候，他也是这个顾虑。”

    水君益：“哦？那你是怎么说服他的呢？”

    “我跟他说了一句话，他就愿意一起干，现在我把这句话告诉你们也挺合适的。”乐伊面向镜头，神色郑重，“先解决有没有的问题，再解决好不好的问题。”

    这句话好像听人说过？

    水君益要是赞同，这个话题就没办法深聊了。

    从建国以来，“先解决有没有的问题”就是我们的方针政策之一。

    比如两弹一星就是奠定我们联合国的实力基础，在这个基础上，我们是不用考虑成本和性价比问题的。

    所以后来我们做大化工，做大飞机，都是这么一个策略，有了，证明我们有自主生产能力，就行。

    至于好不好，那是进入市场经济以后的事情。

    而水君益这样一直在体系内工作，跑的又是时政线的人，用往来无白丁形容再合适不过，没有亲身体验过市场经济的人，是没办法体会到市场选择和商业厮杀的，自然提不出异议。

    乐伊没让气氛尬住，反客为主，问水君益：“请问你有手机吗？”

    水君益被问的措手不及，本能得摇头说没有。

    他一个月还不到一千的工资，要是用得起上万的手机那就出大事了！

    人家用的都是工作电话。

    乐伊咄咄逼人：“那你想要使用手机吗？”

    “手机方便，若是经济条件允许，我自然也是想的。”他说不想人也不信啊！

    那就太假了！

    “两台诺基亚的价格可以买三台小灵通，请问你需要这样的产品吗？”

    水君益深思熟虑片刻，表示：“需要。”

    乐伊摊手：“你看，这就是我们为什么要有小灵通。科技会改变生活，不仅能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解决了沟通的问题，在商业、工业、军事、医疗等方方面面都会带来一场革命！”

    水君益心头一跳，乐伊就跟他侃精确到个人单位的军事行动，讲数控模块的远程调校，讲远程会议，说的科幻作品一样天花乱坠，可偏偏乐伊还总能提出古怪的论据支撑她的言论。

    比如禾觅那几年满世界的跑，不就是靠电话远程操控公司发展吗？

    说得好像他们有了手机，也能开一家公司开到成为全国首富！

    末了，还拔高一下立意：“沟通的需求你有，我有，所有人都有。可是昂贵的手机是超出普通人民群众的消费能力的，我们不能因为他们的消费能力不足就忽略人民群众的需求。”

    可没有疑虑就没有沟通。

    “也不可否认小灵通有很多缺点？”

    “比如呢？”

    “通讯信号不好，有些村庄会收不到信号，这样的技术恐怕不能支撑你所提出的未来。”

    小灵通是要架设基站的，因为技术问题信号较弱，还容易被墙壁等障碍物阻隔。而且现在小灵通的信号基站只铺到城市范围内。

    所以等于只能在城市使用，而且没有漫游功能，出了基站信号笼罩范围就等于白瞎。

    “去年九月，李磊来京城与未名大学电子工程系洽谈DVD的研发方向的时候，我让他在找一个经济增长点，他才开始着手寻找，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个业务上马才刚刚半年。”

    乐伊的潜台词水君益听懂了。

    但她还得解释给观众听。

    “我们还是一个新生事物，技术进步需要时间，铺设信号基站同样需要时间，请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会做的越来越好。如果能给予我们一定的支持，我们会铺得更快，让小灵通的实用更加方便快捷。”

    乐伊说的诚恳，水君益都有点不敢说话了，他作为央视准一哥自然有自己的信息渠道，他当然知道不给小灵通支持的人是谁！

    但是看这个节目的普通老百姓和已经购买小灵通的用户，绝对会支持他们！

    “事实上，GSM手机同样需要铺开基站，而且他们的基站铺设得比我们更慢，所以就目前来看，国内市场上反而是小灵通的使用更加方便，适用范围也更加广泛。”

    乐伊明晃晃得又给三大捅了一刀。

    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因为GSM信号基站贵啊！

    小灵通直接接入固话系统，建设成本便宜多了！相比之下，各地的电信局当然更乐意安装小灵通的信号。

    而且小灵通是在电信局出售，只要基站架设好就可以开售小灵通他们就能回血！所以铺设小灵通基站的热情可比铺设GSM基站的热情高多了吗？



 第二百五十五章 国产100％

    水君益表示接受，同时也要表达异议：“但是我们为什么不选择更成熟一点的技术呢？”

    “更成熟的技术？GSM手机吗？”乐伊毫不避讳，“我不客气得说一句，现在市面上所有的GSM手机都是外国品牌外资企业，别人的东西再好的也是别人的，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更别说我们也不可能认别人当爸爸。”

    哪怕是作为一个备用选项，小灵通依旧有它的价值，不能一刀切得废除，小灵通有自己的生存空间，也有生存的必要！

    “在小灵通上，我们有自主生产能力，这就是我们最大的依仗。”

    这年头，“自主生产”四个字简直就是个小妖精，勾的无数人魂牵梦萦，水君益那根神经也被勾起来了：“确定有自主生产的能力！”

    乐伊非常果断的点头：“我们要做中国人自己的手机！我承认我们只是一支杂牌军，可是小米加步枪也能抗战！只要九州科技在一天，就绝不让外国企业卡我们的脖子！”

    “小灵通现在有这个生产技术？”水君益表示怀疑。

    乐伊就跟他解释：“自己的手机自然不是只做一个贴牌组装厂商，我们已经成立九州科技京城研发中心，与无线电研究所、未名大学、水木大学等多个研究机构和高校合作，致力于通信技术的研究工作，争取做出我们中国人的，更新更好的手机。我承诺，每年至少投入年收入的百分之十作为研发资金！”

    水君益默默算了一下乐伊上个月的年收入，紧跟着就是眉心一阵乱跳！

    九州科技年收入的百分之十？！

    那是亿元级别的投资！

    这是大部分科研院所都得不到的研发经费！

    水君益为乐伊的大手笔惊叹，同时也奇怪：“可是技术也是会更新的，只是研究小灵通的PHS技术，你不担心风险吗？”

    “技术也是互通的。”乐伊笑道，“比如，我们已经在组建我们自己的SMT工厂。”

    水君益也没听过这个技术：“可以具体解释一下吗？”

    “SMT，就是表面贴装技术，这是手机、录像机等电子产品必不可少一道工序，这个技术一旦成熟，哪怕不做小灵通，也会是一个有国际竞争力的工厂。”

    “我有信心从贴装开始，我们的手机会一步一步得做到100%国产化！”

    乐伊一番话说的水君益心头乱跳，同时又热血沸腾，理智和感性在天平上来回拉扯：“这很难。”

    “我知道，为了达成这个目标，可能要十年、二十年，但有一句话叫种一棵树最好的时间是十年前，其次是现在。再困难的事情，只要现在开始做，就有成功的可能。可要是不开始做，就永远不可能有成功的机会。”

    “我们现在没有技术储备，没有硬件，没有人才，但是这些都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我们现在每一个成熟的行业，都是前人用双手研发技术，生产设备，把自己培养成了人才。

    先辈能给我们一个和平的环境已经是竭尽所能了，与其埋怨前人不给我们在相关领域准备充足，倒不如给后人准备充足。”

    哪怕是水君益都觉得燃起来了：“乐总好气魄。”

    乐伊又开始谦虚的装逼：“既然说我是中国首富，说我是抗战首义，在其位谋其职，既然做了这个首富，总得做点首富该做的事情。我愿意做中国新的工业生产领域的急先锋。”

    “我们衷心得希望并期盼你的成功。”

    “不是我，是我们。”乐伊话题一转，“不要把我想的那么悲壮，实际上，我们从来不是孤军奋战，我们现行的技术，也比想象得要充裕得多。”

    “乐总已经有收获了是吗？”

    “原京城电子管厂改制的京东方集团，会为小灵通提供部分电子元件。”

    这是乐伊的意外收获。

    从全世界拿货多贵啊！更别说还有路费和海关，事儿一堆一堆的。

    当然能就近解决就就近解决啊！

    结果还真的解决了一部分。

    京东方之前是京城电子管厂，再之前是798厂，厂址就在京城，现在还已经是闹市区。

    原本已经在破产的边缘摇摇欲坠，92年的时候几个工人攒了一笔钱工厂改制，结果第一年就扭亏为盈。

    到了今年，已经能承担小灵通相当一部分元件生产了！

    直接结果就是，九州科技新投产的SMT厂，终于起码可以保本了！

    哪怕是为了促进配套企业降低生产成本，乐伊也对镜头发出真挚的招商广告：“手机的零件非常多，技术都是共通的，喇叭，话筒，电池，外壳，屏幕玻璃，不用去挑战最核心的技术，这些东西只要你做得出来，不做小灵通的生意还可以做诺基亚，做爱立信，做摩托罗拉，只要你做得出来，就不愁卖不出去！”

    “在这里，九州科技承诺，在质量和价格相近的基础上，小灵通优先使用国内的零件设备！”

    95年，国产家电掀起反攻浪潮！

    在这个背景下，支持国产，就是大义！

    而乐伊不仅在品牌上国产，还进一步提出了全面国产化的要求，这话一放出去，来自上层的大部分压力顿时烟消云散！

    留着小灵通，哪怕是为了培养国内配套厂商的发展实力呢！

    这都是有益的！

    而就此引发的小灵通采购浪潮更是不言而喻！眼瞅着就向着月毛利三个亿去了！

    乐伊就是这个背景下结束了长假，回到未名大学。

    她要参加期末考试啊。

    她这张脸的知名度本来就高，从来都是老师的重点盯防对象，没发现别的同学翘课也不会忘了看她有没有来。

    所以上半个学期乐伊愣是一节课都没敢落下！

    这年头的未名大学可没有什么“不挂科的大学生涯是不完整”的之类的思潮，翘课就是可耻的行为！

    要不是韩琦拿下《自然》，韩教授投桃报李，乐伊也不能一口气请假那么久！

    饶是这样，乐伊回到课堂对上本堂课教授的那一刻，也能看到他的表情嗖嗖得变黑了，吓得乐伊一缩脖子，恨不得夹起尾巴做人。

    翘课的学生在老师面前没有不心虚的！

    要不是乐伊干的是正事还全国皆知，这会儿这教授就能把她扔出去！

    都是大牛级别的教授，还真的未必要给副院长留面子！



 第二百五十六章 一看他这个德行就当不了官

    教授是个瘦小枯干的老头，人称老王。

    满脸皱纹，要不是架着眼镜还以为是个老农民，衣服也是破破烂烂，夏天凉鞋露脚趾，秋天凉鞋配袜子，偶尔还是会露脚趾，冬天天冷了，终于不穿凉鞋了，一双不知道是黄色还是绿色的解放鞋。

    乐伊就纳闷儿了，京城冬天雪三尺厚，他是真的不怕冷吗？

    如此平平无奇的一位老头，上的却是文学系一等一的重点课程，中国古代文学史。

    他能挑大梁自然有能挑大梁的资本，老王的资本就是，阴险，特别阴险。

    第一天上课，老王说，上课靠的是缘分，不点名。

    当时乐伊就隐约觉得，老王的眼神不对头。

    后来每一节课上课前，他都会仔仔细细得把全班每一个角落扫射一遍。

    然后，上个学期期末考的时候，缺课没交请假条的那两位仁兄，光荣的成为了全班仅有的挂科人士。

    能考上未名大学的学生，脑子真的都挺不错的，万里挑一的天之骄子是必然的，哦，假肖清清那种冒名顶替的除外。

    哪怕只是期末复习，六十分万岁也是能飘过去的，按理，考试是能过的。

    但是奈何老王说，他们无缘。

    后来乐伊才从韩教授口中打听到，老王的记忆力出奇的牛掰，但凡见过一次面的学生他都记得住，所以哪位学生要是缺课了，他全都！挑！的！出！来！

    未名大学的教授真的是，卧虎藏龙！

    鉴于老王的光辉历史，乐伊发现那双带着深深皱纹的眼睛盯上她的那一刻，冷汗就从尾椎骨爬到了后脑勺。

    只见老王微微一笑，把书一合，抽出一本杂志：“你们这一届的学生也是卧虎藏龙，写的东西都发在《中华文学》上了，看看这篇《东施效颦》，写的挺有想法，不错不错。”

    《中华文学》论级别不如《人民文学》，论影响力不如《收获》，可这也是国字头杂志，在全国范围内都一定影响力。

    对于文学系的学生来说，在这里发一篇文章，那效果跟一篇国家级论文是一样的。

    顿时一个个左顾右盼，纷纷想要找到是哪个卧龙凤雏不世高人。

    不世高人乐伊胆战心惊，不知道教授这是真的在夸她呢，还是在欲抑先扬？

    不管是哪个……

    赶紧呼叫外挂啊！

    这文章又不是她写的！要是老王考她，她说不到点子上，老王就真的要跟她没缘分啦！

    得亏禾觅现在也是堂堂老总了，时间比较自由，作为一个外挂也可以随叫随到，立马上线：“来啦来啦！未名大学的教授要点评我的文章？”

    这声音咋就这么兴奋呢？

    “你这么高兴！”

    “在我这个世界，我是绝对找不到王教授这样级别文学家来点评我的文章的！你说我怎么能不兴奋？”

    乐伊不得不提醒她：“不一定是点评，也可能是批评。”

    禾觅一脸怀疑：“你得罪他了？”

    乐伊捂脸：“可能是我请假太多了？”

    禾觅心碎了：“你知道我想上未名大学有多难吗？果然不是自己考的就是不珍惜，我跟人打着商战都没敢请假……”

    乐伊理亏，只能乖乖扛着禾觅的碎碎念。

    老王夸了她一通：“这文章的角度很清奇，很有想法，有空大家都可以招来看一看，知道这篇文章是谁写的吗？”

    同学们面面相觑，纷纷表示不知道。

    乐伊落的禾觅的名字，留的是家里的地址，没走未名大学这一条线，学校没收到信函，自然没有风声。

    老王笑眯眯得露出了他的獠牙：“来，禾觅同学，我们重新认识一下。”

    “哇！”

    “哦！”

    吃惊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禾觅的才女之名原本就是一层光环，只是她最近“中国人自己的手机”的光环太过闪耀才掩盖了。但要说遗忘还远远不至于，这样的她能写出好文章，真的一点都不让人奇怪呢！

    等乐伊战战兢兢得站起来，就听到老王笑里藏刀：“可是我很好奇啊，单位为什么是空着的呢？是未名大学配不上你的文章吗？”

    乐伊一个激灵：“王教授，这是我第一次写这样的短篇小说，不想借未名大学的威名，想自己试一试。”

    “年轻人想要靠自己是一件好事。”老王又在欲抑先扬，“可是你禾觅这个笔名的威风，可不比未名大学低呀！”

    乐伊闻到了杀机暗藏！

    “不过你的文章也是你自己写出来的，用原来的笔名，也是靠你自己嘛！”老王话风一转，“这样的你，对古代文学一定有自己的了解和看法，来，你来说一说王安石吧。”

    乐伊僵住了。

    她自己的小学时光在片场度过，学都上的七零八落，古装剧倒是拍过，可是香江的古装剧对历史人物的看法能信吗？中学在香江上的，大学在斯坦福，对古代文学原本就是弱项，更别说王安石这么一个说名气有名气，说特色似乎也没什么特色的人了。

    更何况王安石跟文学有关系吗？说是说唐宋八大家，但是中学课本里都没有他的文章！最出名的还是变法！

    那边禾觅也找资料：“你有想法吗？”

    “那节课我不在！”

    这个时候低头去看笔记已经来不及了，禾觅嚷嚷着：“给我两分钟！”

    隐约还有些视频的声音响起。

    拼了！

    乐伊吸了口气：“王安石吗？这是一个为了当政治家，放弃了文人身份的人，毕竟要当一个好文人就当不了一个好的政治家。”

    王教授早就知道乐伊看问题的角度独辟蹊径，没想到还能这么蹊：“你仔细说说看，为什么一个好的文人就当不了一个好的政治家？”

    “因为最出名的那几个文人都不是政治家啊！”乐伊摊手，“李白杜甫陶渊明，哪个是个当政治家的料子嘛！”

    王教授故意挑衅：“他们只是没有机会，未必没有才学。”

    乐伊呵呵：“李白，也是这么想的。”

    “哈哈哈！”

    同学们也不知道在笑什么，但就是想笑啊！

    王教授一时竟然不知道乐伊是在夸他还是在损他，想了半天倒是把自己给逗乐了。

    “别说没有机会，李白有，可有了。”乐伊说道，“他四十岁接到唐玄宗让他进京，他写了篇什么呀？”

    王教授信手拈来：“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对！”乐伊狠狠一点头，“一看他这个德行就当不了官！”



 第二百五十七章 狂傲李杜，幽默陶潜

    “哈哈哈哈哈哈！”

    全场哄堂大笑，拍桌子的，跺脚的，简直要把屋顶给掀了，惹得左右班级的人都想跑过来看热闹。

    王教授也是被逗得前仰后合：“你就这么看李白？”

    “李白对自己的能力是一点数都没有啊！”乐伊一脸无辜，“你看他写的自荐信《为宋中丞自荐表》，‘怀经济之才，抗巢由之节，文可以变风俗，学可以究天人’。”

    “说自己经世济民的本事特别高，说自己的品性可以跟巢父许由媲美，说世界都要围着转！他个入赘吃软饭的还有这么大口气呢？我都不敢这么讲我自己啊！”

    “绝了绝了！”

    “那是那是，要说经济，李白绝对比不了乐伊！”

    “只是狂傲嘛，有能力的人都自信嘛。”

    李白的迷弟迷妹还是很多的，有人提出异议，乐伊也说出了性子：“那不一样，别人的狂有些是装出来，他的狂是发自内心的，真的觉得天老大我老二呢。后来碰了几个钉子就自暴自弃了，拉着高适，和他送上门的小迷弟，就杜甫，三个人钻到山里去，干嘛呢？找仙人，采仙药，炼仙丹！”

    拖长了的音调魔性得搞笑，笑声止都止不住。

    还有列文虎克抓住了另一个关键人物：“还有杜甫的事情？”

    “杜甫可是个老实人。”

    乐伊哈了一声：“那你可就想错了，杜甫可是李白的超级迷弟，打架想想，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那么崇拜李白的杜甫，实际上会是什么性格？”

    “还能跟李白一样狂啊？！”应云然及时捧哏。

    “对啦！”

    王红霞立刻举手：“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说白了，杜甫本质上和李白是一路货色，他们这些诗人实际上一个个都狂傲的很，只是杜甫遇到了安史之乱嘛，后来被生活毒打学乖了，才走现实主义风格，但是之前也是壮游天下的官宦子弟啊！”

    乐伊说嗨了：“看看他写的诗呀，甫昔少年日，早充观国宾，他四十岁才当个仓库管理员，请他去当观国宾啊？！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如果这是写给别人的，那很好对吧，这要我写给我自己，你们都要觉得我不要脸了对吧？”

    “赋料扬雄敌，诗看子建亲。李邕求识面，王翰原为邻。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不？他这是吹牛不上税，这就可劲吹啊！”

    应云然笑倒在王红霞肩膀上：“吹牛大师杜甫！”

    卫雨都在拍桌子：“狂，果然很狂呐！”

    “而且他还撒酒疯，喝醉了会暴露本性，这句话多少有点道理。他平时老好人一个的样子对吧？喝醉了酒还非要爬到严武的凳子上蹦迪呢，那个时候他已经落魄了，有妻有子有家庭压力职业生涯不顺意的中年社畜一枚，这说明什么？说明生活只能磨平他的棱角，却无法抹杀他内心的狂傲！”

    “往好听点说，这叫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王教授也跟着一起笑：“我这么没觉得这是好话？”

    不知道是哪里传来迫不及待的声音：“还有陶渊明！还有陶渊明，陶渊明怎么了？”

    “陶渊明啊，这人幽默，可太幽默了他！”

    王教授顿觉牙疼，知道乐伊离经叛道，但又忍不住好奇：“陶渊明怎么幽默了？”

    一直形容陶渊明都是洒脱，追求内心的宁静，哪怕说他狂傲孤高都好，可什么时候还能跟幽默扯上关系？

    “就我们中学课本上那一首《归园田居》。”

    “种豆南山下，好郑重，下一句就暴露本性了。草盛豆苗稀，他种个鬼田哦草盛豆苗稀！”

    “噗！”这下连王教授都忍不住喷笑。

    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两居室，古往今来什么角度理解的都有，如此浅显又如此搞笑！

    乐伊还在继续搞笑：“要说他懒，也不是，人家是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那么努力了还没有收获，说明什么？说明他本来就不是种地的料子嘛！”

    “我要是种地种成这个样子，绝对不写诗！”

    拍桌的鼓掌的起哄的，还吵着闹着要让乐伊再来一个，活像相声剧场里非闹着要让演员返场的票友。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王教授看着场景闹得不像话，急忙打断：“倒是让你转移话题了，说王安石倒是让你说道李白杜甫陶渊明身上去，王安石怎么样？”

    说归说，老王的态度到底和缓了许多。

    李白杜甫陶渊明都是上学期学过的，乐伊一节课都没落，加上以前看过的一些网络段子才说得出来。

    但在老王看来，这就是乐伊真的学到了，有思考了，对于大一的学生来说，这种程度的思考已经不错了，而对于大学来说，思考又是必须的。

    毕竟大学和中学不一样，没那么照本宣科，尤其是文科，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看法都很正常，这才是做研究的样子。

    要是老师说什么就是什么的，那才是死读书的朽木，绝不是做研究的料子。

    乐伊拖延了这么长时间，禾觅那边险险搞定了资料：“好了！”

    乐伊装做沉吟，急忙看了两眼资料，组织一下语言：“王安石啊，人称拗相公，固执，坚定，专注，撞了南墙也不回头，要说他执政最大的问题，恐怕就是不曾亲生体验民间疾苦。”

    王教授往乐伊跟前的课桌一坐，一副坐而论道的样子：“他少年随父亲宦游各地，也是见多识广。”

    “教授你也说了，宦游。”乐伊摊手，表示无奈。

    “他从小就是官家子弟，没有卷起裤管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亲自耕种过，没被基层胥吏抡着鞭子逼着缴过苛捐杂税，没有冲到家里土匪掳人一样被抓去服过力役，说是体验，但也只是看。

    在他眼里，那些恭恭敬敬管他叫小郎君的基层差役纵然有少数上下其手的存在，大部分也应该都是勤勤恳恳忠于职守的。

    反而是百姓呢，懒馋奸猾刁，为了蝇头小利不顾大局，总是用各种手段逃避税赋和力役，纵然不至于不可救药，也是需要强硬手段才能让他们乖乖听话的愚民。”

    “这也造成了青苗法最大的漏洞，高屋建瓴，从政策解读上几乎挑不出毛病，但没办法深入民间，所以一刀切的强硬推行政令，治世之政被下面扭曲成害民之策。”

    “你这个角度很有参考价值嘛！”



 第二百五十八章 文人的浪漫

    老王沉吟片刻，说是文学史鉴赏，应该谈论的是他的文学作品，乐伊一个字没谈作品，反而从他的生平和执政手段入手，也的确符合乐伊的职业背景。

    毕竟人家看起来是个文学生，但是本职工作是个大商人来着。

    “你再说说王安石，你怎么看这个人？”

    李杜狂傲，陶渊明幽默，他倒是想看看，乐伊对王安石怎么看，是不是真的有把落下的课业自己补上。

    乐伊默了默：“王安石是个好人。”

    “我怎么感觉你在骂他？”老王年纪大了，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总感觉好人这两个字从乐伊嘴里说出来，怪怪的。

    乐伊也觉得这两个字已经被糟蹋了，只得换了个说法：“他是个君子。”

    “王安石在现在的风评可不好啊？”

    “王教授说的是林语堂先生的《苏东坡传》？”乐伊当然没看过《苏东坡传》，禾觅找来的资料里就这么写的嘛！

    “你也看过《苏东坡传》？”老王眼睛一亮，这个学生还挺用功？

    知道拓展课外读物啊，不错不错。

    “知道一点点。”乐伊瞄了两眼禾觅紧急翻出来的小抄，努力不让自己像是一字一句读出来，急的禾觅都开始跟着年，这场景倒像是禾觅念一句，她跟一句，“倒是挺喜欢的范仲淹，但是那里面对于王安石的评判却有失偏颇。

    林语堂先生喜欢苏东坡，《苏东坡传》像是粉丝写给偶像的作品，就比如让应云然给我做传记，那她肯定写的也不客观。”

    全场大乐，王教授也乐：“你倒是挺自信啊！”

    “那是乐伊有这个资格！”应云然满眼的崇拜、

    “乖啊，别闹。”乐伊轻抚狗头。

    王教授摸着下巴打量乐伊：“是年纪轻了点。”

    “我还年轻，人生精彩，还在后头，急什么？”

    同样是年轻，可从乐伊嘴里说出来，却全然不是王教授那个意思。

    “你倒是比李杜还狂！”王教授虚虚点了乐伊两下，“再说王安石，你觉得他这个人是个好人？”

    跑题失败，乐伊只能艰难的言归正传，继续做禾觅的口播：“他跟别人有政见之别也是君子之争，他不会迫害别人，这在官场是很难得的。所以我愿意认为王安石是一个伟大的政治家，俄入世一个政客。”

    应云然可捧场了：“苏轼和王安石不就不合吗？还把他给贬黜了，这不是整吗？”

    “乌台诗案爆发的时候，还是王安石写信去保下苏轼的呢，这叫整啊？王安石要是真的想整他，能送他全国旅游去？”

    乐伊摇摇手指，影后级的演技充分发挥：“发配，发配到哪里？山东泉城，齐鲁之地，孔夫子故乡，自古以来就是富庶地方，这叫发配？这叫度假！这连吃带喝的日子过得逍遥的很，我都羡慕呢！”

    “苏东坡本身就是一个很乐观的人，他被贬到海南，被贬到儋州不也一样写得跟旅游一样？”卫雨说道。

    “苏轼是很懂生活，但是地方不一样，官职也不一样。王安石要贬他，贬他去临安，去西湖边，去临安当市长？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的朋友们，别忘了南宋就定都在临安，当年那就是个富庶的地方，贬我去临安当市长好不好？”

    “好啊好呀！”不知是哪个同学鼓掌大笑，“你要去临安当市长，临安肯定乐意！”

    “去，说正经的呢，别胡闹。”乐伊跟赶苍蝇似的虚空挥了下，感觉越说越顺畅，几乎和禾觅的话语同步。

    “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王安石这人太过纯粹且坚定，做人有原则，他的手腕放在文人中间，算是比较厉害的，但是以政治家的眼光来看却也不够圆融，他的人生目标又非常坚定，不能打半点折扣，所以当时的名声不怎么样，流传到现在的名气也不太大，甚至还背了不少黑锅。”

    “你对王安石的评价很高嘛！”王教授说道。

    “是呀！”禾觅不否认。

    “那王安石要背黑锅，不是很惨吗？”应云然问道。

    “只能说他没有成功，但是惨，倒不至于。因为他很坚定得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也无怨无悔得做了，人生啊，实现理想是很难得的，但是对很多人来说，能追求理想就已经是是一种幸福了。”

    “从文学成就上来看，没有李杜那么生命斐然，但是在人生上，应该还是很圆满的。”

    王红霞一只手托着脸，一只手高高举起：“可是他没有成功，也叫圆满？”

    乐伊不由自主得振臂挥舞，就像这具身体失去了控制，跟着禾觅的动作挥手：“咱们跳出结果看过程，洋务运动和戊戌变法可救不了中国，改革得是一场自下而上彻底掀翻旧阶层的革命才行，王安石的出身就是宋朝的最大受益者士大夫阶层，不可能成功的啦。

    就像我们隔壁的阿三哥，阶级摆在那里，领导层的出身摆在那里，再怎么折腾，都是这么一个结果。”

    “说的挺好，但是咱们文学课，就不谈政治啦，不然容易404。”王教授说着一些难懂的话，什么“和谐”，什么“屏蔽”，同学们都笑起来，教室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禾觅从善如流：“王安石在夫妻相处上也是个挺好的人，他不纳妾，对妻子忠诚且宽容，而且不写情诗。”

    王教授就问她：“你觉得不写情诗是优点吗？”

    “写情诗的多半人渣，好男人大多不写情诗。”说到这个禾觅可就来劲了，好似忘了还隔着时空，来到这个95年的最高学府课堂，和教授，和同学们坐而论道，“比如苏轼，他就爱写情诗，还给妓女写情诗，一堆一堆的。”

    “苏轼跟他妻子感情很好啊。”应云然说道。

    “他左搂小妾右抱续弦，写十年生死两茫茫，他还茫茫，茫茫个头！”禾觅说的激动，嘴角便露出几分讥诮。

    这不是乐伊惯有的表情，这是禾觅的笑法。

    “听人家说了什么，要看人家怎么做。《围城》里不是说了吗？中年男人三大喜，升官发财死老婆，搂着新妇念旧人，那就是文人的浪漫啊！”

    He…Tui！



 第二百五十九章 连环塌房

    应云然顿觉三观破灭：“纳兰容若和他妻子感情就很好啊，诗词也写的很好的！”

    卫雨说道：“对的对的，悼亡词里我最喜欢的苏轼的十年生死两茫茫和纳兰容若的当时只道是寻常。”

    禾觅呵呵，那我今天就让你们破灭一下。

    “第一，纳兰容若在和原配妻子卢氏结婚之前，就有妾室而且还有庶长子，就清朝那个最看重出身血统的年代，娶妻之前先弄出个庶长子，你要说他多尊重老婆我是不信的。”

    “第二，说纳兰容若不喜欢给他生了庶长子的小妾颜氏，可颜氏后来又给他生了个女儿！这说明什么？说明我喜不喜欢你不影响我跟不跟你睡觉生孩子，这样的喜欢有意义吗？”

    要不是王教授还站在旁边，现在早就卧槽满天飞了。

    情圣人设塌了呀！

    禾觅还在她们的雷区上反复蹦迪：“还有什么地方让你们觉得纳兰容若深情的？那些诗词除外啊，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说出来的话听听就算了，你信你就输了。”

    卫雨的知识面广一点，还有个证据：“额，纳兰容若和原配的忌日是同一天，是在思念妻子八年之后跟着去了吗？”

    她说的特别不自信，总有种迎接偶像塌方的忐忑。

    乐伊果然没让她失望：“那你知道他在死前一年刚纳了个江南才女做小老婆吗？”

    “……”

    “那你知道这个小妾还给他生了最后一个遗腹子吗？”

    “……”

    最后禾觅总结：“比起纳兰容若是思念成疾跟着一起去了，我更愿意相信是卢氏把他带走了。”

    “嘶！”

    原本是个感人肺腑的爱情故事，倒现在倒成了个毛骨悚然的惊悚故事。

    乐伊也听笑了，可恍然间发现，自己既然不是在95年的未名大学课堂，而是像在2022年的某个办公室！

    那是她的嘴，说话的却不是她，她好似和禾觅呼唤了身体，隔着时空静静得看着另一个自己在挥斥方遒。

    但她没有打扰那边的动作静静得看着那边的进展，眼神不经意的扫过桌面，在桌面上有她熟悉的女孩和一个陌生的中年女人的合影。

    两人容貌相似，像是母女，搂着肩膀神态亲近，却没再见别人。

    这大概就是禾觅一定要回她自己世界的原因吧。

    乐伊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窥探她人隐私终究不是好事。只见那边课堂上，在全场的爆笑中，老王忽然觉得脸上有点挂不住，他也是文人呐：“我们客观一点说呀，历史问题历史思考，对苏东坡那个年代的人来说，纳妾是个文化问题。”

    “但是不是必然规律，只是个人选择问题。

    当皇帝都有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不是做不到，不过是不想做而已。毕竟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干嘛非要拒之门外呢？？”

    禾觅说的轻松，但她话中的鄙夷谁听不出来？

    肖晴问她：“乐伊，会写情诗的真的多半渣男？”

    这个话题太有爆点了，老王都控制不住局面了。

    “不信你念两句最有名的情诗我听听？”

    “呃……两情若在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秦观是吧，他写这首哄得名妓为他守节自杀，他扭头就去找别的漂亮姑娘去了。”

    应云然接了一句：“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元稹嘛，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一半是为了你，一半是为了我的品格。

    他自己都承认了嘛，他的品格跟他的感情一样卑劣，半个月就跟别的姑娘谈恋爱去了。”

    禾觅说完这句就摆了摆手：“别再给我提李商隐了啊，自诩风流实则下流，还洋洋得意得吹得全世界都知道，我听着都犯恶心。”

    肖晴只觉得有乐伊在的课堂的确跟原本的感觉不一样，即大开眼界又三观崩塌，想不出人了就问道：“那还有别人吗？”

    “说到元稹，不能不提他的好基友白居易了嘛。

    《琵琶行》、《长恨歌》、《上阳白发人》、《井底引银瓶》，看起来很同情尊重女性的是吧？呸，他说的都是他自己，女性对他来说，不过是借景抒情的景儿，借物言志的物。

    他官高位显春风得意的时候写的是什么啊？樱桃樊素口，杨柳小蛮腰，是三嫌老丑换娥眉，五十几岁的人了还嫌弃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老丑？不要脸！”

    “没想到他居然是这种人！”

    肖晴问道：“就没有写给妻子的吗？”

    “写给妻子的就不叫情诗啦，那叫日记，猝不及防的恩爱秀一脸。”禾觅眉眼间的讥诮淡化了，倒是柔和了好多，“比如杜甫就从来不写情诗。”

    “杜甫和妻子的感情很好？”

    禾觅反问：“杜甫传世一千四百首诗，无一暧昧，唯有老妻，这叫不叫好？”

    “哇哦！”全场惊叹，女孩子的眼里都冒起了小星星，“他写了什么？”

    “老妻画纸为棋局，稚子敲针做钩钓。嗯，还有昼引老妻乘小艇，晴看稚子浴清江。”禾觅叹了口气，“他不谈情说爱的，还劝别人别拿好色当风流的，使君自有妇，莫作野鸳鸯。”

    “这才是好男人啊！”

    “再也不相信情诗了！”

    “会写情诗的感觉没一个好东西啦！”

    女生们纷纷起哄，禾觅看得到了认可，越发高兴了：“嘴上越是风花雪月的实际上就越会风花雪月，古往今来都是这样的啦，比如司马相如。

    看卓文君后来写的，锦水汤汤，与君长绝！是，最后男人是拉回来了，可能让她动用手段的感情，那还叫感情吗？这样保留的爱情，真的还能回到从前？”

    “乐伊，你觉得感情不应该动用手段吗？”

    “看什么时候啦，要是相互开始之前呢可以叫做追求爱情，要是成了，日后是个小情趣，若是不成，记得保持尊严和自我，潇洒放手就好啦。

    但是结婚生子了还要动用手段，那就不叫感情了。覆水难收，碎了的瓷器，再拼也不是原来那个。”

    “滴铃铃！”下课铃突然响起，乐伊和禾觅才跟突然被贴了符咒似的，猛然回到自己的身体。

    老王还不经意间给乐伊打了个掩护：“都说到下课了，看来同学们都很有自己的看法很有活力嘛，那今天就先这样吧，每人写一篇对古代文人的看法上来，两千字，成绩计入平时分和期末考。”



 第二百六十章 我是来跟你道别的

    “乐伊……”禾觅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刚要开口说话，却被乐伊制止了。

    “回去再说。”

    其他同学都被这迎面一道晴天霹雳给劈晕了，没关注到乐伊。

    就算发现走神了也很正常，因为他们现在都是这个状态，连心理活动都是类似的。

    人在课堂坐，作业天上来啊！搁谁谁不蒙啊？

    “为什么？”

    “不要啊！”

    仗着人多，法不责众，同学们纷纷哀嚎，期盼着老王能够善心大发网开一面。

    可那是不可能的，老王素来铁面无情：“都是同学，你们之间的水平差的太多也好意思吗？”

    都是心高气傲的顶尖学子，谁愿意这么干脆利落得给跪了？

    求饶声顿时没了。

    刚把同学说的低头，老王于心不忍了，觉得至少得给他们开心一下：“乐伊，你写两篇。”

    “我……为什么？”刚刚回魂的乐伊就收到这个噩耗。

    “能者多劳，你的优势更要保持下去啊！”

    我们惨，但是乐伊比我们更惨！

    可是乐伊也比我们得到更多的认可啊！

    有人垫背的庆幸和被鄙视的失落来回拉锯，同学们此刻的心情格外复杂。

    乐伊只觉得想死。

    她写一篇论文都没有两千字呢！

    这一下要写两篇！

    “要怎么写啊！”

    “老王真的太不讲情面了嘤嘤嘤……”

    “别说了，我才惨好吗？”

    “乐伊要写两篇！”

    “忽然感觉平衡了。”

    乐伊刚要抬手打幸灾乐祸的应云然，忽然眉间一凛，全盘收敛，神情自然且妆容，眉目间的疏冷和放开的气势让人不敢放肆分毫，瞬间从被加了双倍作业生无可恋的学生变成温和但不敢有气势的首富。

    正在跟乐伊嬉闹的应云然就跟见到老师了似的迅速乖巧，保持距离也保持乐伊的形象，并且在班级门口的人头济济中迅速找到目标任务。

    今天他们教室热闹，左右课堂都被惊动了，未名大学学风自由，来看热闹的学生不少，甚至有教授讲师驻足，但其中却不应该包括他。

    年轻的男人个子高挑，哪怕只是穿着衬衫长裤也显出另类的俊秀挺拔来，气质儒雅，神情斯文，他好像特地打理过，清爽的短发，不染灰尘的皮鞋，配上常年不见天日的白皙皮肤让他极有校园学霸男神阳光帅气的范儿。

    尤其是他看到乐伊就跟被烫到一样迅速把手上的文档藏在身后的动作，更加青涩了。

    当然，主要是因为他长的帅。

    养眼啊！

    “韩琦？”乐伊微笑得公事公办，哪怕近在咫尺的俊男美女也起不了半点旖旎，“找我的？”

    “嗯。”韩琦的个子比乐伊高半个头，乐伊能看到他耳后的红晕。

    “那乐伊，我们就先走了。”

    “嗯嗯，我们在寝室等你呀！”

    应云然她们极有眼色的迅速消失，还捎带上了肖晴。

    “边走边说吧。”乐伊气场一放开，哪怕是拥挤的教学楼过道里都忍不住给她让出一条路来。

    “找我什么事？是有新项目的想法了？”

    “不，不是。”韩琦用力摇头，回答得又快又局促吗，生怕乐伊以为他找她就是要钱一样。

    哪怕乐伊本人其实并不在乎这一点。

    低着头盯着自己脚边像是要数蚂蚁似的：“我，我是来跟你道别的。我，我可能要出国了。”

    “是什么机会让你也动心了？”以韩琦的本事，本科就能考国外的公费留学生，他没去，只是不想去而已。

    现在他的成绩更好，名气更大，他要是想出国真的只是点个头的事情，有的是人愿意帮他办，比如乐伊就非常乐意卖他这个人情，只要他提出来，乐伊哪怕自费都要把他送出去。

    他是已经证明了自己能力的人，用不着为了学历而出国，一般的科研机构已经够不上他的水平，与其去给别人贴金，倒不如在国内有自己的实验室更有发挥的空间。

    而能说动他出国留学，外面给出的条件，也一定很不一般。

    “是冷泉港，名义上是读博士，但是会给我独立实验室带组。”

    “冷泉港？不会是我知道的冷泉港吧？”禾觅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小帅哥是在吹牛吗？”

    “他说的应该是真的。”乐伊问道，“冷泉港实验室很有名吗？”

    “那何止是有名啊！我都听说过！世界影响最大的十大研究院榜首，走出过8个诺贝尔奖得主，现在的大boss是沃森。”

    “不会是我知道的那个沃森吧？”

    “对，就是那个25岁就发现DNA的双螺旋结构，拿下诺贝尔生物学奖的家伙，教科书里的那个沃森。”

    禾觅在那边耸肩：“虽然他种族歧视，性别歧视，嘴臭，贪财，人品稀烂，但是不得不承认他是真的牛逼啊！冷泉港没有他，不可能成为世界最顶尖的实验室之一，生物实验室中执牛耳的存在！

    冷泉港在生物学上的地位，那就是当年的哥本哈根实验室之于理论物理！”

    “行行行，我知道了，总之就是两个字，牛逼对吧？”

    “总结得非常到位！”

    了解了背景情况，乐伊就知道应该用什么表情对韩琦了。

    “那我就先恭喜你了，什么时候过去？手续都办好了吗？”乐伊关切得非常熟练，也看出韩琦的羞窘和内疚。

    他手心都出汗了，被他捏在身后的牛皮纸袋被攥出一条一条的纤维纹路，还有汗渍晕开。

    作为童第周一系出来的剥卵达人，擅长的显微镜下操作能精确到微米级别，手心出汗可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乐伊还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身上脏的像个流浪汉，可一双手还是干干净净的，保养的比她的手还好。

    “是有什么顾虑吗？”乐伊像个知心大姐姐一样特别宽容，还特别慈祥。

    “我，我本来不应该去的，应该给你做实验，至少，至少要把这个药做出来，你花那么多钱做实验就是要把这个药做出来，但是导师说，我们国家现在加入国际顶尖项目的机会太少了……”

    韩琦急切且颠三倒四得解释了一通，好歹让乐伊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是觉得拿过乐伊的钱做实验，现在中途跳槽不讲信用，怕乐伊会生气。

    这孩子咋这么天真呢？就这样出去真的不怕被生吞活剥了吗？



 第二百六十一章 他喜欢你？

    “我可没那么霸道。你就当是拿了我一笔科研基金，可从来没有你拿过我的基金又不代表你不能拿别人的基金的道理吧？你能有更好的发展，我也为你高兴呢。”

    “你……真的不生气啊？”韩琦小心翼翼得看她一眼，对上乐伊特别宽容大度的眼神。

    “现在是真的不生气，你再说我可真的要生气了，我在你眼里是这么不知轻重的人吗？”乐伊安抚学霸小天才的情绪。

    “只是叮嘱你一句，别忘了以家国为重，以先辈为榜样，时机到了，还得记得祖国才是。”

    “我会的。”韩琦抿紧了嘴唇用力一点头，重的像是许诺。

    乐伊笑道：“你什么时候走呀？要送送你吗？”

    “不，不用了。”

    等把韩琦送回家跟韩教授办完这个宝贝疙瘩的交接手续，他捏在手里的那个牛皮纸刀都要攥出水来了，还是没递出来。

    禾觅突然诈尸一般出现：“他喜欢你啊？”

    乐伊“哦”了一声：“可能吧。”

    “还可能？你真的没感觉出来他手上那个东西是想给你的吧？你就不好奇那是什么东西？”

    “不好奇。”乐伊眉也不抬，“好奇心太重的人，容易死的早。”

    禾觅鄙视乐伊的避重就轻：“能让他小心成这样，这是用情颇深哦，你呀，真真是个狠心滴人儿啊！”

    乐伊微笑：“彼此彼此，楚荆淮突然告白的时候，我也是被吓了一跳呢。”

    大家都是狠心人，你就别装怜香惜玉了。

    何米悻悻：“他还真的敢说呀？”

    “本来大概是不敢的，谁叫你死了一回呢？”乐伊耸肩，“激荡的情绪最是能让人认清自己的心意了呢！”

    禾觅挠头：“当时就是觉得他心思不对头才把他送到香江，没想到还是没防住！”

    “他不说，你就当不知道呀？”

    两人年纪相近，但是禾觅可比不得乐伊从娱乐圈里杀出来的万花丛中过，三言两语被转移了话题，可她又不傻，翻着白眼反唇相讥。

    “你不一样吗还说我？”

    “不是你先跳起来的吗？”

    无聊的对话就此跳过，乐伊还是透了点真心：“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他没说就当没这回事呗！荷尔蒙来得快去得也快，谁知道哪天就淡了？干嘛说破了尴尬？”

    禾觅没回，她也是这么个处理方式。

    “要不要再试试？就现在这个发展趋势，我们两个互换身体也不是不可能的，偶尔换一下，我不介意帮你们打掩护的。”

    “算了吧，性格不合适，他一腔热血年少冲动不顾后果的，回头别弄得朋友都没得做。”禾觅正色道，“刚才是怎么回事？”

    “我感觉我们好像互换了身体。”乐伊正色道，“回来的时候我留意了一下，应该跟你在蓝香精神脑域里留下的这个印记有关系。”

    她们之前就有推测，蓝香，禾觅，乐伊，应该是三个平行时空里的同一个人，只是蓝香和禾觅的世界线比较相近，和乐伊的区别更大些，但也有限。

    “我用的这个身体不是原装的，你也穿过来过，就像在墙上打洞，第一次固然艰难，可是走了一次，两次，三次之后，这个洞就会越来越好走，到随随便便就能穿过的地步，而这个精神印记，就是那个洞的标记，是互换身体互相穿越的锚点。”

    “这不是意味着你也可以穿回去？”禾觅用的是也。

    她不就穿回来了吗？

    “没那么容易，我没找到我那个身体的精神印记。”想也知道穿越肯定不能真像是打洞那么简单，没有标记，谁知道会去哪儿？

    “你不想回去？”

    “我是弃婴，连生父是谁都不知道，我生母当年南下打工，不知道是下海了还是给人包了，想打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现在她又有了家庭，可不希望我再出现打扰。”

    乐伊耸肩：“我的养父母嘛只是需要一个家族内部争权夺利的工具，我完成的还算出色，结果他们也是挺满意的，家族给我的投资可早就赚了，我又不欠他们了。

    更何况我连他们亲生女儿都找回来了，虽然那姑娘蠢了点，但是好歹是他们亲生的，足够他们后半辈子解闷了。”

    禾觅听懂了。

    乐伊不像她一样还有个从小相依为命的亲妈，从小的生长环境跟在野兽堆里厮杀出来似的，容不得半点温情柔软。

    在原生世界也没有挂念的人事，那就是在哪里都一样了。

    或许95年对她来说，还更好玩一点。

    “你说，这次互换身体是怎么回事？”

    “这个就要问让我穿越的罪魁祸首了。”

    乐伊点开积灰许久的系统面板，发现莫名其妙得多了一个任务和一条提醒。

    【市级反派任务：违反法律法规。

    任务奖励：1万点反派积分。

    任务限时：6个月。】

    【本次市级任务还有一个月，请尽快完成。】

    这一年经常会刷新一些任务，村级是一个星期一次，镇级是一个月一次，村级是违反行政规章，镇级是违反行政法规，总是发布出来没多久，然后就会自己莫名其妙的完成。

    奖励也有，大多是肌肉记忆，一开始虽然鸡肋，但多少像点样子，比如码字啊，厨艺啊，后来就越来越奇葩，种地也就罢了，翻墙、挖洞、割猪草是什么鬼！？

    到了最后几次，干脆连这些奖励也没了，破罐子破摔似的随便给个一千几百反派积分糊弄糊弄。

    乐伊一开始也留意过，后来就放任自流了。

    升级市级反派的时候，原本说好的开拓精神脑域最后食言而肥，变成了多了一个叫做禾觅的即时查询重生挂。

    但是那个时候反派系统的反应很让乐伊警惕，一直用精神力量死死围住那个系统，它最近可安生了，乖巧得人畜无害，连提醒都特别常规，连刷新出了个市级反派任务都无声无息的，更是一直没有完成。

    乐伊叫了几回，阿伟这回彻底装死。

    “精神力量你练的怎么样了？”乐伊问禾觅。

    她们两个联系上没多久，乐伊就把精神脑域的修炼方法传授给禾觅。

    乐伊能练的，禾觅也能练。



 第二百六十二章 宿舍琐事

    “有是有，不过很鸡肋，感觉身体素质有一点提升，但也不明显，吓唬吓唬人倒是挺有用，我都打算要不要开个鬼屋了。”禾觅问她，“你修炼了这么久，效果怎么样？”

    “挑唆群众情绪倒是挺有用的，可我一不当官二不打仗，简直鸡肋。”乐伊也很嫌弃。

    禾觅就给她出主意：“可以用来钓凯子啊！”

    乐伊白她一眼：“我！乐伊！我钓个凯子还要开挂？简直是对我的侮辱！”

    禾觅捂着嘴巴笑：“拿来给员工打鸡血嘛！”

    “撒钱效果更能叠加士气buff，用得着画大饼？”乐伊冷笑，“我上辈子就不搞金融骗钱那一套，这辈子总不能越活越回去了。”

    乐伊想想，无法反驳。

    她也看不起那些搞金融的！

    明明一个个都是正规院校出来的高材生，偏偏干那诈骗一般的活儿，天天就盯着老百姓手里那点子银钱，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

    爬得越高骗的越多，还越高兴呗！

    “貌似这玩意目前还没什么用呢。”乐伊说道。

    “可能以后会有效果出来呢？”禾觅眨了眨眼。

    “希望吧。”

    话是这么说，但是乐伊明白禾觅的意思，禾觅也明白乐伊听懂了她的话。

    就是让她别看这个能力无用就不修炼了，乐伊现在用的身体可不是原装的。

    万一出了事，禾觅这能去能回的，还是原生世界原版身体，或许还好一些。

    这玩意还忌惮着点，可那个不怀好意的万一就在乐伊脑子里，她首当其冲。

    这个精神脑域虽然现在看起来鸡肋，但是既然和那个垃圾系统在一个地方，到时候说不准就是保命的能力。

    无论什么情况，让自己变强大都是绝对不会有错的。

    乐伊偷偷深呼吸，安抚心绪，她不知道这个变故是好是坏，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但是他的脆弱是不会给别人看的，回到宿舍的时候依旧是微笑着的，没让任何人发现她的异样，她却发现宿舍里多了个人。

    “我回来啦……肖晴也在啊！”

    自从假肖清清那时闹过之后，在学校里还是有一些无形的影响的。

    比如敢来她们宿舍串门的人少了，不是她们主动邀请，都没人敢来。

    之前肖清清就喜欢往她们宿舍钻，那意思都明白，大概就是不甘心，又想凭借“曾经可能的室友”这一身份攀附一二，弄些好处。

    可是她技术水平太低，有心攀附却没能让宿舍里的任何一个人喜欢她，又跟王红霞起了矛盾，甚至是得罪了乐伊，才落得这个下场。

    无形中，乐伊的形象越发高大且凶残，比教授都有威慑力，所以之前在课堂上，哪怕人多，哪怕气氛轻松，也只有几个和乐伊熟识的人敢接她的话头，其他人都是起起哄就罢了。

    更别说到乐伊宿舍里晃悠，万一犯了乐伊的忌讳，她们也怕落得肖清清的下场。

    “乐伊。”肖晴甜甜得看她一眼，眼神敬仰且激动，比应云然还狂热，“我来找红霞的，说家教班的事情。”

    王红霞在收拾课件：“嗯，我们一会儿要出去呢，约了学生和家长试课的。”

    听说她的一对一家教课已经做出了一些成绩，原本就在校外租了民房开课，现在还有小班级，牵桥搭线请专业的老师出来开小班授课，也是忙的脚不沾地。

    “晚上记得早点回来啊，我请客，想吃老莫还是程家宴，肖晴也记得来。”乐伊挥挥手，“逾时不候，是你们自己没有口福的，别怪我啊！”

    “你个狗大户怎么突然这么大方？”孟与同眨巴眨巴眼。

    这年头不流行AA制，吃饭都是请客，轮流请，这次吃了人家的下次就要请回来，档次还得差不多。

    当然白吃白喝的也不是没有，但是她们寝室没这么不要脸的人。

    京城这地方缺什么，都不会缺了高价的馆子。以乐伊平时宴请的地点，别说以前的王红霞，就连应云然都跟不起，孟与同除外，她出门吃饭不付钱。

    有家里结账。

    所以平时乐伊也很少请客，就算请也是学校边上一般学生打牙祭的地方，不突出不特别，请这种顶级私房菜还是头一回。

    “不是小说发表了吗？把稿费吃了呗。”乐伊笑嘻嘻，稿费、奖学金这种有理由庆贺的事情是不用回请的，“当然记得把你们的笔记带上。”

    这才是乐伊的目的。

    她缺了好几月的课，要笔记啊要笔记！

    “你还用要笔记？”

    “她不仅要笔记，还要写双倍作业呢！”孟与同就带了张嘴还不会说话，笑嘻嘻得在乐伊心口上捅刀子。

    气的乐伊压着她就开始挠痒痒：“你再说，你再说就帮我写！”

    “我帮你写你敢交吗？”孟与同被挠得像个虾子儿似的上气不接下气，一张嘴还是没个停。

    她可不是中文系的，写出来的东西不好，可是要影响乐伊的期末成绩的！

    乐伊这学期缺课多，平时分本来就不搞，这要是分数低了，她说不定真的得挂科！

    老王干得出来这种事！

    他越是喜欢的学生就越严厉！

    应云然正在写作业，咬着笔头冥思苦想找不到入手点，就问乐伊：“乐伊，你有想好要写谁吗？”

    “辛弃疾和李清照。”

    乐伊和禾觅商量过这事儿，最后选定了这两人。

    经历够传奇，光是生平资料就能水一大段！

    95年又没有度娘，找资料可是一件难事，要是资料充足引用清晰，那换了任何一个老师都要夸一句这学生用功的。

    而且乐伊喜欢。

    当然面子还是要做一做的：“你们的笔记都带上啊，谁的都不许落，那是饭钱。”

    这道理乐伊以前说过，不同的人记笔记的角度不一样，多看两个人的笔记，这叫触类旁通。

    “我的……也要吗？”肖晴左右看看，很紧张。

    女神跟我借笔记了！

    “当然要啊，你当家教，教书育人呢，笔记应该比较清楚吧？”

    两个教书育人的，孟与同不是同专业的自然不用带笔记，那剩下的那个不是很清楚的就很明显了。

    “喂！”应云然直接摔了枕头，“歧视我你就直说！”

    王红霞和肖晴抱着脑袋偷溜，孟与同捧腹大笑。



 第二百六十三章 老弱病残活动中心

    乐伊回头看看她们挽着手的背影，说道：“红霞跟肖晴关系挺好的呀！”

    她这一个多月忙着小灵通，都不知道寝室风云变幻，友情来的如此突然。

    “是挺好的。”应云然点头。

    王红霞农村出身，初来这京城的花花世界顿觉应接不暇，原本在性格上略有自卑，可从来都是个知道轻重的人。

    尤其是有乐伊这个舍友之后，学校内的学生不好意思，外面的商人可没那么薄的脸皮，接着接近王红霞接近乐伊“曲线救国”的人不在少数，还有当众告白的呢。

    可是现在王红霞已经有了自己的事业，要说事业是人生最好的荷尔蒙的眼瞅着精神挺了自信足了，整个人都跟长开了似的颜值蹭蹭往上翻，连气场都渐渐养出来了。

    也就是同寝室还有个乐伊压着，两人装了风格就不显眼，不然这就得叫脱胎换骨，能惊掉一地眼珠子。

    这大半年磨练下来，王红霞也有了自己的一套交际方式，但是无论如何都跟人产生了距离感，很难随意跟人亲近。

    如果只是农村来的，这个理由也不成立。

    原先那个肖清清也是农村来的，王红霞和她的关系就挺一般的。

    应云然作为八卦中心，消息特别多：“听说是肖晴的爸爸也在红霞的家教班里帮忙。”

    想想肖晴的确没来找她，京都居大不易，能坚持一个学期，说明是真的找到谋生的路：“找到工作了呀？”

    “可不是，听说肖晴的爸爸在家教班里还挺受欢迎的，全科都能教，听说赚的够迟永了。”

    想想这可是把女儿从山沟沟里教进未名的，本身的学术水平或许一般，但是教学水平肯定不一般啊！

    尤其是一对一辅导，那必须是有着充分的经验！

    “那真好呀！”

    乐伊其实还挺欣赏肖家人的。

    家庭和睦团结是一桩，肖志文也有自己的从容和气度，哪怕身家差距颇大，也有些不卑不亢的意味。

    气节这个东西，素来是国人所欣赏和追捧的。

    看到他们家能过得好，乐伊也挺高兴的。

    随口扯淡，乐伊也收拾完了，跟她们挥挥手：“那我先走了！这几个星期都没去，今天早点走。”

    乐伊要去的地方，是一个活动中心。

    说是活动中心，但实际上只是一个两层房屋摞起来的大院子，跟京城的无数胡同一样盖满了违章建筑，原本应该很精巧，但是因为摆着藤椅象棋桌而格外市井。

    这地方前面挨着一个干休所，据说跟军队有些关系，后面就是社会福利院，民政局下属的，俗称孤儿院。

    两个地方时常联动，地点就是这个活动中心，老人们带带小孩，小孩们哄哄老人，倒也热闹，就是画面诡异了些，堪称老弱病残集合中心。

    而这里，也是乐伊亲自体验过志愿者协会的绝大多数活动之后定下来的主要志愿者活动，以前几乎每个星期都来，哪怕最近忙得连课都请了长假，还是会来这里逛逛，只是频率比以前低了，但是这里的老人一看到乐伊进来就眉开眼笑的，纷纷招呼。

    “小乐来啦！”

    “有两个星期没来啦！”

    “是忙吗？”

    这个干休所的级别不高，没有身居要职退下来的人，甚至大部分常住客户都奇形怪状的，但是乐伊却一点都不害怕。

    因为这里的过半荣养的老人，都是曾经前线下来的老兵。

    95年住在这里的人，只上过两山的人都少，大多不够格，抗美援朝的，解放战争，多半是抗日战争，不过走过长征的倒是没有。

    京城干休所多得很，要是走过长征，就不会住在这儿了。

    大多身体都还硬朗，虽然常有缺了只手臂少了只眼睛被火燎过皮肤的，但是态度从容，似乎也跟胡同里那些退休赏玩的老大爷没有什么区别。

    但乐伊还是惊讶了，因为她看到了一个不应该在这里的人。

    “韩琦？你怎么也在这儿？”

    要说在学校里见到韩琦是他特地来找乐伊，那他也会在这个活动中心，就很稀奇了。

    还穿着志愿者协会的红马甲在给孤儿院里一帮年幼，或者智力有问题的孩子上课？

    不过看着倒不像是正经的课程。

    “乐老师来啦！”

    小孩子们被吸引了注意力，也就是乐伊的口碑过硬形象美好才能分来一部分注意力。

    然后乐伊脸上一板，挨个瞪回去：“乖乖坐好，上课呢。”

    未名大学上下数千学子，全都是全国百万里挑一杀出来的精英，能比得上韩琦的也可以说是绝无仅有。

    这脑子得是什么成色的？

    全国状元都比不了，高考状元一年还有俩，一文一理，可他入校上下七八年，愣是没一个比得上的！

    这样的大能给他们授课那是何等的服气，稍微沾上一点文气那也是文曲星了。

    韩琦抬头对乐伊笑了笑，继续手上的动作：“看清楚，马上就开花了。”

    只见随着他滴落手中的试剂，下方透明的烧杯里，就像一片海底，缓缓长出珊瑚丛一般，绚丽的仿佛开出花来。

    “哇！”

    别说是这些孩子，就算是老人们也看的津津有味，有些眼神已经不灵便了，眯着眼睛往跟前凑。

    “真的开出花来了！”

    “小韩是在变戏法吗？”

    “别瞎说，这是科学！”

    “我以前也见过文化人，也没见能这样啊！”

    “你也说了那是科学家，能给你变戏法吗？”

    几个老头子说着说着便掐上了，但都压低了声音，生怕吵着娃娃们。

    那是未来呀！他们生在了好时候，哪怕都没爹没娘，可都能读书，上学，不像他们小时候，想上学，可没机会，拿命去搏，只想给这个国家一条生路，好容易捡下一条命，却见过太多的战友倒下，一寸山河一寸血。

    可最后，他们能挺直腰杆子，靠的还是大西北炸开的蘑菇云，靠的还是科学家的脑子。

    尤其是前两年的海湾战争，更加证明了这一点，日后若有变故，总不能再靠命去填吧？能用脑子摆平的事，不要再见血。

    这是给娃娃们长脑子的机会，他们珍重着呢，不敢有半点疏忽。

    那边，韩琦正在哄骗小朋友：“神奇吗？”



 第二百六十四章 彩衣娱亲

    “好神奇啊！”

    “韩老师你会教我们吗？”

    “等你们长大了，上了大学就能会了。”

    “噗！”别管那边一群小朋友满脸向往的纷纷表示一定要上大学，乐得一帮老人家直夸他们有出息，乐伊是真的憋不住笑了。

    怎么跟人贩子似的？

    “小乐，你认识小韩啊？”说话的是位老八路，姓郑，少了半边脸眼睛却还亮的很。

    “他们都是未名的嘛！都是这个志愿者协会的，做好事嘞，认识有啥稀奇？”

    接嘴的是一位姓戴的烈属，听口音像是巴蜀人士，膝盖以下全是空的，坐轮椅，但是消息传的飞快，此刻眼神暧昧，露出一点诡异的媒婆笑，“这娃子我看着蛮好，长得俊，会读书，心肠也蛮好，这么多娃娃都耐得下性子哄哦！”

    “戴奶奶您可说错了，我认识他不是因为志愿者，韩学长的爸爸是我班主任呢。”乐伊大方没给戴奶奶一点遐想的空间，但也没让她尴尬，“戴奶奶，他什么时候来的？”

    “小韩三四月就来了，之前也是巧合，你们一直没遇上。”

    志愿者活动是分组的，底线是六个星期最少参加一次志愿者活动，上不封顶，所以每个星期来的人不一样，老人早就习惯了，也不会特别提起。

    三四月，也就是收到了杂志就来参加志愿者活动了？

    也是，毕竟科研竞赛结束了，后面要做的试验可以慢慢来的，总不能再两个月不出实验楼吧？

    好好的科学家被他当得跟潇洒哥一样。

    韩琦那边的课程结束了，放一群小朋友玩的玩写作业的写作业，就连乐伊身边也围了两个牵着她袖子看的小姑娘，韩琦才走过来。

    “乐伊，你怎么，这么一身啊？”

    他一开口，乐伊就知道没有这么巧的事儿，这货是故意打听的。

    可是她听懂了，有人没听懂，当即就有热心的老人解释：“小韩，我跟你说，你别看小乐年纪小，我们这些老家伙喜欢听的那些东西她都会，都会呀！”

    乐伊身上袄裙水袖的，连头上都带着假发髻，这一身儿倒像是戏曲装扮，只是脸上没涂花脸，肩上还扛着一个大包，那个形状打眼一看就能猜到，里面装的多半是乐器。

    乐伊低眉浅笑，仿佛真是个羞涩腼腆的姑娘。

    老人家喜欢这一套嘛，彩衣娱亲，那就做全套。

    然后就听得老人说：“跟你一样，多才多艺呀！”

    “你还有才艺呢？”乐伊特别好奇。

    这货不是呆萌学霸人设吗？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颗红心向科研，还能跟猜疑扯上关系呀？

    “钱老说，想要培养杰出的科研人才，就要处理好科学和艺术的关系。我父亲很赞同这一点，从小让我学。”

    钱老那是天纵奇才，智商过剩，我等凡夫俗子哪里有那个多余的脑子……等等，韩琦也不是一般人啊！

    他看着就是很智商过剩的样子！

    他长在未名大学家属院，想要学点才艺自然是方便得很，说不准左邻右舍住的就是高手高手高高手。

    “那你学了什么呀？”

    “我会一点吉他，不过这里他们比较喜欢我用民乐，也会一点笛子。”韩琦笑得特别纯良，特别腼腆，特别阳光，还特别羞涩。

    乐伊“哦”了一声：“会拉二胡吗？”

    韩琦俊秀的脸上有一丝龟裂的痕迹：“……不会。”

    “会三弦吗？”

    “……”

    这回连话都没了，韩琦的眼睛里都是疑问：三弦是什么？

    “那你帮不上忙了。”乐伊耸耸肩打开大包，从里面拿出来一把琵琶。

    “郑老，上次答应你的苏州话，我可没忘呀！”

    “好好好！”郑老没烧坏的半边脸裂开嘴，露出一个丑丑的笑，肌肉牵动半边烧毁的脸，倒像是愚昧传说里的鬼魅，能止小儿夜啼。

    乐伊轻轻一抚手上的琵琶，娇娇软软的吴侬软语随着清淡的琵琶声便飘出来。

    “青砖伴瓦漆，白马踏新泥，山花蕉叶暮色从，染红巾……”

    这曲本来就娇软，用着缠绵缱绻的吴音喊出来，平白都多了三分情意。

    郑老听着，听着，一只眼里忽然滚出水珠来。

    乐伊看到了，却只是垂下眼眸，当没看到似的，继续唱下去：“零零碎碎，点点滴滴，梦里有花梦里青草地……”

    谁身上没点故事？

    但不是每个人都愿意拿出来说给别人听的。

    抚平了震颤的琴弦，乐伊巧笑嫣然：“郑老，我唱的怎么样？想不想。”

    郑老一只眼像个黑洞洞的窟窿，另一只眼里乘着水光：“口音不大准，但是味道对了。”

    什么味道？

    江南女子的水乡温婉。

    韩琦忽然想起来，乐伊现在的户籍虽然迁到了京城，但她貌似也的确是江南人。

    可是坊间都传她不孝的女首富在这里却丝毫没有架子，撒娇弄痴得逗老人开心，倒是比亲孙女还贴心。

    京城这地界的干休所人手充裕，其实并不需要他们这些学生仔来做什么体力活，只是想有点常来常往的人气，让他们开心一下罢了。

    可是让他们开心，恰恰是最难的。

    但是乐伊却能完成的很好。

    也是因为她会的够多，这里的老人来自天南海北，每个人的口味都不一样，但神奇的是，他们点的曲艺，乐伊居然都能唱上两句。

    真的只是两句，一整折的戏本子起码两小时起步，她会其中的一二百字都算多的了，能唱个五分钟的都没有。

    但是给老人逗个乐子，够了。反而觉得点什么乐伊都能来上两句耳熟能详的，很是神奇。

    当年林家让她学这些，也不过就是为了给人逗个乐子。这叫术业有专攻，物尽其用。

    但听到乐伊来了，一些没有过来的老人急匆匆的就往这里赶，还捎带上了一些生面孔。

    隔着一道门就听到里面在唱：“这才是人生难预料，不想团圆在今朝，回首繁华如梦渺，残生一线付惊涛。柳暗花明休啼笑，善恶心花可自豪……”

    门口赶来的一个老人瞧没声儿得进来，听了几耳朵，诧异：“这《锁麟囊》唱的也一般呀，这姑娘也没打小开嗓，天生音量沉，唱个老旦还行，这程派的，也太暗了些吧？就为了这跑过来？录像带里唱的不是比她好多了吗？”



 第二百六十五章 多才多艺

    然后他就迎来了戴老太的瞪眼：“老秦，就你能，就你会，孩子哄你高兴呢你当在旧社会的戏园子里听曲儿吗？可真是地主家的派头！”

    老人那一句话可是惹了众怒，七嘴八舌的被群起而攻之，那场面堪比脑残粉在维护自家爱豆，说的他一张菊花似的皱皮老脸都染了红。

    乐伊也不劝，只笑，笑得促狭。

    韩琦忽然心头一抖：“你不怕那老人真的生气啊？”

    “他们老伙计闹着玩呢，我掺和什么？”乐伊摊手，又捂嘴笑，“再说了，老人家在维护我呢，我这个时候跑出去打圆场，我是做好人了，可是伤了他们的心呢。”

    韩琦眉眼抽了抽。

    你就是爱看热闹爱捣蛋吧？

    良久，那位专业的老先生才一脑门汗得脱身，仔细看了乐伊两眼，顿时惊讶了：“你这学生仔不是电视上那个，那个哪吒吗？”

    乐伊双手揣着水袖，微微一礼：“秦老先生有礼了。”

    “哎哎。”这架势，这身段，倒真的像是随时要演上一段似的，果然不像是真的戏曲工作者，就是个票友，“听说点什么你都会一点？”

    “一点而已。”

    “那你再来段京剧？捡着你爱的来。”

    乐伊微微一笑，垂眉，敛目，再抬眼，寒光四射杀气腾腾：“猛听得金鼓响圆角声震！”

    恰如平地起惊雷！

    “狂啦！”

    那边有小孩被吓得摔了笔，连韩琦都是一哆嗦。

    《穆桂英挂帅》，是很猛，果然震！

    “唤起我破天门壮志凌云！想当年桃花马上威风凛凛，敌血飞溅石榴裙！有生之年责当尽，寸土怎能属他人！番王小丑何足论，我一剑能挡！百——万——兵————————”

    “好！”

    一片喝彩纷纷较好，就连严苛的秦老都在鼓掌。

    票友级别的唱腔自然难入他的法眼，但是以业余水平来说，唱腔技法已经十分过得去，最难得的是乐伊这一身气势，这一股自信，还有决心，还有匪气！

    英豪之中，竟然还有一丝匪气！

    穆桂英长在穆柯寨，打小便是土匪头子，虽忠义在心，却又有顽性在外，又怎么回事规规矩矩唯唯诺诺之辈？

    最重要的是，这词实在太好了。

    有生之年责当尽，寸土怎能属他人！番王小丑何足论，我一剑能挡百万兵！

    乐伊会喜欢这个唱段，最喜欢的也是这两句词！

    在一片叫好中，秦老又给乐伊出难题：“再来段昆曲？”

    只见那眉眼一敛，那横刀立马的女将军便成了大家闺秀，含在嘴边的字眼都透着婉转：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予断壁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便赏心乐事谁家院……”

    昆曲的水磨腔要的是水磨工夫，那爽快利落得吐字成了软绵婉转的嗓音，却自有一番风情。

    这变化之快，才是最让他们惊讶，惊喜，欢呼，笑闹的，说白了，谁在这里看专业的戏曲？

    老人们求得不过是个热闹罢了。

    秦老便甘当那丑角，又做刁难：“革命样板戏，你且来一段儿？”

    有人搭台，乐伊便唱戏，两手一分，像是提了个茶壶似的：“垒起七星灶，铜壶煮三江。摆开八仙桌，招待十六方。来的都是客，全凭嘴一张，相逢开口笑，过后不思量，人一走，茶就凉，哪有什么周详不周详！”

    这眉眼神态，利落手脚，倒真的像个摆摊卖茶，人头熟络，聪慧机敏的茶摊老板娘阿庆嫂。

    “老秦，你也难不住人家小姑娘！”

    “就是就是，还跟我们吹呢！”

    一帮老伙计看着秦老被打脸，更是乐得颠颠的，忙不迭得上去嘘他，倒像是维护被无良老伙计为难的亲孙女似的。

    非得逼着他承认，乐伊就是多才多艺，就是让他服了，才像得胜归来的将军似的洋洋得意，还跟乐伊吹呢。

    “小乐你不要怕他，我们这么多人都护着你呢！”

    “就是你们这么多人都护着我呢，我还怕什么呢？”乐伊笑着说道。

    秦老装做生了一回闷气，又对乐伊招招手：“小乐，那么多地方的方言都听你会一点，金陵话会不会？”

    “会一点点。”乐伊对金陵话的了解水平真的只有一点点，因为一首歌挺火的，就跟着凑趣学了一点，只能说粘着点边。

    “能听不？能说不？”

    见乐伊摇头，他的眼神便低落下来。

    “您老去过金陵？”乐伊也只是随口一问，戴奶奶却拽着乐伊袖子低声解释：“他就是金陵人。”

    秦老看起来也有七十多岁了。

    七十多岁，金陵人，金陵，七十多……

    当年那桩惨案发生的时候，他应该已经记事了。

    “现在金陵发展得很好呢。”

    “我回去过，当年打仗也打到过金陵。”

    “只是和当年都不一样了。”

    物是人非，物非人也非，再留在那里，也不过是徒增伤感罢了。

    只是年纪大了，偶尔梦中，还能见到当年的景，难免有点想头。

    乐伊眉间微微一沉，却是重新抱起了琵琶，

    “这曲子您大概没听过，也没什么出处来头，若是不好，您也别见怪呀。”

    “叫什么名字呀？”

    “秦淮景。”

    “我有一段情呀，唱给诸公听，诸公各位，静呀静静心呀。听我呐，细细呀到来，一段秦淮景呀。”

    “秦淮缓缓流呀，盘古到如今，江南锦绣金陵风雅情呀，诸园里，堂阔宇深深呀。白鹭洲，水涟涟，世外桃源呀。”

    咿咿呀呀的唱腔中，秦老倒是没流泪，但是那目光怔忪，若有所思，仿佛被拉回了六七十年前的光景。

    一曲终了，秦老盯着乐伊，看的乐伊心下都觉得古怪。

    “可是有什么不妥？”她说的是吴语，姑苏话，软软糯糯的，娇妩得很，让人都舍不得对她发脾气。

    “好，好，好！”

    秦老扔下这句话，扭头就走了，也没人来拦他。

    他本来就不住在这个干休所。

    京城的干休所，天南海北来的人都有，时不时就有来看老战友老兄弟串门的，再正常不过了。毕竟都是百战余生，渡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更别说是战友。

    都不用当年谋过面，只要提起我当年去打过哪场战役，在什么番号什么军队哪个战场，你也在啊，那就是老兄弟老战友。

    实在是活下来的人，太少了。

    所以这些年干休所来来去去的人还多得很，他们也都很珍惜这段日子。

    说不准哪天他们也一个一个的去找老战友了，想热闹也热闹不起来了。



 第二百六十六章 你很有自信啊！

    哄老人，教孩子，虽然只是来帮忙的，但只要想做还是能忙的团团转。

    只是等晚上离开活动中心的时候，韩琦神情恍惚得以为自己是个废物。

    比起乐伊老到安置老人按摩推拿，小到稚龄幼童洗澡擦身全都一把抓，他是按摩按摩不会，洗澡洗澡不会，好不容易想抢点活儿，哄个娃娃拉臭臭，娃娃没拉他倒先被熏跑了，结果小孩子臭臭拉在裤子里，还得乐伊再给洗澡洗衣服。

    从小到大都是天之骄子，从来没有学不会的东西的韩琦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打击？

    所以现在特别怀疑人生。

    “傻了？”

    “我是不是给你添乱了？”韩琦压低了声音，挺高大的身形蜷缩下来，委屈巴巴的。

    他倒不是第一次来，可以前也只是陪老人说说话，给小孩子上上课，可是这一回看乐伊这么能干想帮她分担一二，结果头一次上手的结果就是，还给她们添了一堆的乱。

    “……还好。”乐伊特别能理解他的想法。

    因为曾经，她也是这么怀疑人生。

    想当初的乐伊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啊，别说给小孩子洗澡洗屁屁了！

    当时想帮忙又不知道怎么下手的时候，那心情跟此刻的韩琦一模一样！

    那是一想天资聪颖无往不利的他们第一次遭遇挫折的怀疑人生的感觉。

    但后续发展不同的原因是，她有挂。

    她继承了蓝香很多肌肉记忆，就是因为太多了记不清楚，但蓝香真的是个勤劳能干的姑娘，家里家外的事都是一把好手，里头大概有哄孩子洗衣服的内容，所以一上手倒是意外的熟练，很给她刷了一波好感度。

    “我看不出来，你还会做这些事啊！”韩琦是真的很感叹。

    乐伊故意曲解他的话：“那我应该什么样？争分夺秒，唯利是图？”

    “不，不是！”韩琦可不是说乐伊不像会做公益的人！

    她当时站在桌子上演讲，给社团招新的画面，他也是看过的！美的简直像是披了一层圣光！

    “你为什么要做志愿者协会啊？明明你那么忙……”

    就算有时间休息，她躺家里睡觉不好吗？干嘛跑啦给一些长相古怪性格更古怪的老头老太太唱戏，给残障儿童洗尿布？

    若不是发自内心的善意和爱心，韩琦想不到任何其他的理由。

    原因吗？

    乐伊笑了笑，大概是因为，在那个世界没有什么依恋，重活一世，能找个锚点，也好。

    “你什么时候出去啊？”

    “七月初手续就能下来了。”

    乐伊算了算时间，笑道：“也好，正好赶上毕业季，也有人给你送行。”

    这一走没个三五年回不来，出远门要是不热闹，总感觉落寞。

    “家里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韩琦看了乐伊一眼，“新药我找了14种靶点，目前已经做了7中合成物，已经可以联系动物实验了，剩下的还有三种看起来还挺有希望，我去漂亮国打听一下FDA的流程，看看能不能在国外也上市。”

    乐伊愣了一下才想起来，他说的是制药的流程。

    “说的这么轻描淡写，你很有自信呀！”乐伊看他一眼，都有点怀疑他信心的是什么做的。

    分我两毫克可好？

    实在是研究药物难，太难了！

    她上辈子投资过生物制药公司，看过一些资料，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更加知道艰难。

    制药环节上的第一步，就是药物靶点的选择。

    然后才是药物动力学和药物代谢动力学方面的研究，然后合成化合物，进入动物实验环节，一轮临床试验，二轮临床试验，三轮临床试验，四轮临床试验，然后才能过审批，上市。

    别看说起来只有几行字，但是每一层都是扒皮一样的难关。

    就从成功率上来讲，绝大多数的药物研究都是摸索出一两个靶点，然后卡死在合成化合物那一关。

    也别觉得他们可惜，只要有一个靶点被验证为可行，这就能卖几万、十几万美元，要是有一种已经合成的化合物，不管最后能不能成功，保底就是几十万美元，要是成功的可能性高，价格飙到几千万完全不是个事儿。

    无数小生物试验公司就接着做基础试验，倒是也能活，但是活的怎么样，那就是拼到刺刀见红的修罗场。

    漂亮国每天都有无数个小公司诞生，也有无数个小公司暴毙，是一步一步成长为大公司、被大财团收购，还是在孤注一掷后破产倒闭，都要看时运，这样的故事每天都在发生。

    所以那个查尔斯教授不要脸面了都要来抢夺韩琦的科研思路，因为他研究的是上游理论，上游理论也就罢了，这还是能申请专利的。

    申请专利的意思就是，所有用到相关原理的药物，都要给他付专利费……

    这要是根据这个原理研究出了销量大的药物，那就是一条源源不断的金河在刷啦啦得流淌！

    就算是成功合成化合物，动物实验环节主要筛选药物的毒副作用，而其中的标准更是非常的复杂。

    比如一个降压药，要是副作用是会引起强烈的呕吐，就得看呕吐程度的轻重，重的自然会被毙掉，轻的其实活下来的几率也不大。

    但如果是抗癌药，强烈呕吐作为副作用就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同时，还要测试长线毒性反应，是药三分毒，短期服用没事，但是会堆积毒性的药物实在是太多了，一年两年下来，又得把所剩无几的独苗苗给折腾死。

    而长线动物实验往往可以和临床试验同步推进，等长线动物实验暴雷，往往临床试验也到了出结果的时候，马上就要上市了出这等事，那就是所有的经费前功尽弃啊！

    牵扯到数千万、数亿、数十亿的研究经费，资本家是最会动脑子的，所以哪怕是大型药企，隐瞒长线动物实验、造假数据也是再常见不过的事情。

    光是这一轮就得死无数只老鼠兔子鸽子，只要进了这个门，就没有一只实验动物可以活着离开动物实验环节！

    是真的不能离开，就算运气好活过了副作用也要被销毁，没有人能保证这些药物会不会有什么古怪的变化，医药公司更是不可能允许正在试验的药物成分外流，而实验动物的身上，就有无数药物样本。

    起码毙掉大多数化合物，原则就是宁可杀错，不容放过！



 第二百六十八章 必须强大

    “韩琦，你找我有事？怎么不进来啊？”

    “天，天太晚了，不好意思。”韩琦眼神闪躲，一看就知道说的不是真心。

    三更半夜得敲姑娘的房门固然暧昧，可是三更半夜蹲姑娘家门外等着记录姑娘的起居时间也同样变态啊！

    “那你记录我洗澡的时间就很好意思了？”乐伊翻了翻手上的笔记本，时间记录的还挺精准，连她洗了多久都能算出来。

    乐伊相信保镖的能力，他一个文弱书生不可能在保镖眼底下藏着，这计算能力也着实厉害了。

    “我……我……”韩琦真的答不上来了，说着说着就只能低下了头。

    乐伊却把他的笔记本上撕下他做的这些记录，然后就还给他。

    “可没有下一次了。”

    韩琦偷偷抬眼看她一眼，低头跑了。

    追她的人见的多了，明示的暗示的，还没见过这等变态的！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以说是情难自禁的追求前奏曲，小心翼翼就像准备充足，也可以说是处心积虑。

    乐伊懒得想那么多。

    对她用手段的男人多了，可以说是用心，也可以说是蓄谋，乐伊早就习惯了，倒是说不上生气，但这行为她不喜欢。

    但韩琦无地自容似的，一直到上飞机出国都没敢再出现在乐伊面前，落荒而逃得跟跑路似的。

    等乐伊写着作业，顺手把李清照也写进《千年佳人》的时候，也考完了最后一门期末考。

    刚从考场出来，乐伊连宿舍都没回就杀到了九州科技园的厂房。

    现在这个厂房可是大变样了，原本只是京城边儿上几个破厂子圈起来的一块地方，厂子破产倒闭，上面重新规划，划了个发展策略，李磊赶着上市，买了厂房地皮就开工了，里面弄得挺好，外立面和园区景观根本没管。

    都是几十年的老厂房了，绿植那叫一个茂密，之前又破产过，连工人的工资都发不出来了，谁还管的上厂区环境？没人打理，墙皮剥落，画风就萧索得很。

    尤其是上班时间人都在厂区里，装配没有什么噪音，连机器开工的声音都传不出来，于是越发诡异。

    之前乐伊来，就感觉这地方特别适合拍部电影。

    《生化危机》。

    所以领导来这地方视察的时候十个里有九个半都以为走错路了，剩下半个叫逗你玩，等进来一看，突然就有高科技企业的范儿。

    这叫反差。

    但是之前是忙着开工，还没回本呢不能把钱扔在面子工程上，不然还怎么跟领导要政策表态度立人设？

    但是现在全国都知道小灵通是座金山，再装穷就没意思了，就另外叫人来把厂区打理了一下，现在的京城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找不到工开的下岗工人。

    于是一个个方形的厂房火柴盒似的盖在厂区里，茂密的参天大树下柏油路平直，严谨和沉淀并存，乐伊的车长驱直入开到了办公楼底下，六层楼的楼梯在她脚下被迅速掠过，快到后面的司机都追不上她。

    守在会议室门口的秘书看到她给她开的门，乐伊把外套一扔，身子在主座的软皮椅子上一沉：“贴装厂引进不顺利？”

    整个会议室的人心里都是一沉。

    明明她还穿着衬衫裙，学生气十足，可是强大的气场无一不在说明，这是一个强大的商场巨擘。

    乐伊环视一圈，会议室里的人到的齐全，除了李磊、梅彧这样原本就是负责人的人，还有向北望。

    这小子好像种在国内了似的，在内地停留了快一年了，香江那边的事情虽然没耽误，但是明显他的工作重点不在那边，只是在内地一部接一部的拍戏，并且开始着手组建自己的特效公司，目前已经成功实现自给自足。

    他这次，是乐伊特地叫来的。

    李磊作为第一负责人，说明情况。

    小灵通原件又涨价了，不过一个多月，生产成本就从一台不到500元涨到了600多，一个月的时间超过百分之二十的涨幅，换了谁不得疯？

    这下他们就不用担心贴装产不能盈利了！

    这个价格就算是新开发的贴装厂，也一样有不小的赚头！

    这个时候李磊就特别庆幸自己跟的老板实在太有先见之明了，贴装厂，晶圆厂，早一天准备就能早一天投入使用，这都是好事。

    “贴装倒是还好，但现在是电子元件的问题。”李磊递过一份文件，“有风声说，国外要酝酿一个针对我们的禁运协议，这要是通过了，我们的贴装技术想要发展，就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乐伊一边看一边问：“小灵通的原料有问题吗？”

    李磊说的特别坦荡，半点没有大惊小怪杞人忧天惊扰老板的忐忑：“没有。”

    小灵通因为技术落后，连电子元件都特别落后，根本不在禁运协议的范围内。

    须知，很多电子元件是通用的，连小灵通那种基础款元件都不让云，那就不叫禁运协议，那叫禁海，叫片板不得下海。

    禁海会造成走私横行，而本身就是资本财团在后面支持的西方政府，你不让他们交易，那就是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会上禁运协议名单的，大多是技术精简的存在，而尖端领域就意味着，适用范围比较狭窄，销量小，利润低。

    比如就算一台光刻机一个月能生产一万片芯片，但是在民用领域，他们也只会禁运光刻机，芯片卖个几万片都无所谓。

    这难道是技术落后的好处吗？

    可是乐伊的野心都明晃晃得告诉全国了！她绝对不会因为目前的技术而满足！

    只是小灵通？

    不够，远远不够！

    “现在外面的态度怎么样？”

    “说是知道禁运协议的风声，但又给开了一个高价，但不确定是真的要我们知难而退还是想要狠狠赚一笔，留给我们砍价的空间。”李磊叹气，外国人这态度真的太含糊了！

    梅彧问道：“乐总，你说有没有可能让这个协议搅黄了？”

    乐伊毫不犹豫：“不可能的。”

    只要我国继续强大下去，他们的钳制就不会放松，这是根本矛盾，可不是三言两句可以解决的。

    而我们，必须强大，只能强大。



 第二百六十九章 出国

    第二百六十九章

    乐伊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就做出决定：“与其奢望外国人对我们网开一面，不如我们自己做好完全准备！”

    “晶圆厂，我们必须建！必须自己建！”

    乐伊一巴掌拍在桌面上，便定了这件事的调子。

    偌大会议室里人神色个亿，可是乐伊的决定一下，顿时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唯一的目的，那就是把这件事做成。

    “我们没有生产线！”

    连贴装生产线都买的费劲，还是国外落后了几代的技术，更别说是智慧的高科技结晶，晶圆厂！

    “去买！”资本的本质就是，只要利益足够，他们不介意卖出吊死自己的绳子。

    “他们提出来的条件会很难接受。”

    而他们未必有足够的权限拍板做这个决定。

    所以乐伊很快就下了决定：“我亲自去漂亮国一趟。”

    光刻机，晶圆厂，这种东西可真的不好买！

    这想必会是一场艰苦卓绝的谈判。

    乐伊沉吟片刻，开始点兵：“向北望跟我一起去。”

    他是从漂亮国回来的，在那边留学多年，不管是人脉还是当向导都好用。

    定下人选，手续交给向北望去跑，乐伊知道接下来会是一场营帐，正忙着做准备呢，忽然接到了卓连玉的电话。

    “乐总，你要出国？”

    “嗯，是啊。”乐伊知道肯定是向北望告诉她的。

    “我能去吗？”

    乐伊忽然觉得有些诡异。

    这气氛，不会把她当成要撬下属墙角的领导吧？

    乐伊狠狠搓了搓鸡皮疙瘩：“你留下，我还有一件重要任务要交给你。”

    我不干涉你们的私生活，也不管你们的关系，但是正事儿不能耽误！

    卓连玉正在患得患失，心里刚有点想法，然后就被乐伊一连串的嘱咐打断了。

    这真的是……

    公事公办到冷血无情啊！

    不知道为啥，这样的老板简直太让人放心了，哪怕她要和自己男朋友远渡重洋一起出差，孤男寡女朝夕相对都相信绝对不会产生和公事无关的感情的那种放心。

    她看着就是一副孤家寡人无情无欲的样子啊！

    都合作了这么久的合作伙伴，你是说坑就坑啊！

    九十年代出国潮，出国被认为是一件光宗耀祖的事情，似乎很难，但是对于有能力或者有关系的人，想出国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而在95年，或许这么说不够准确，但是的确可以基本概括，这年头，最硬的关系就是钱。

    乐伊真的很有钱。

    而且她的理由非常正当，国家一直在引进技术，但是都是国家掏腰包，现在有个私营企业家如此心怀大志，他们自然也不介意看。

    能做好固然好，不能做好他们也没损失，起码摸着石头过河的时候，在没有石头的地方又能扔下去一具尸体探路。

    总之，在河蟹神兽的影响下，上层对于乐伊的态度就是不支持，不反对，放任自流，也让她的这一趟出国之旅没有遇到任何程序上的困难。

    一个星期后，乐伊就出现在东海岸大西洋城。

    一下飞机，乐伊就狠狠得吸了一口气。

    然后差点呛咳出声。

    “哪个傻逼说漂亮国的空气都是香甜的？快臭死了！”

    这得是喷了多少香水啊！

    “乐总，怎么了？”向北望发誓，他从来没在乐伊的脸上见过这样难以忍受的厌恶表情！

    他们家乐总可从来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的，或者说形于色的往往不是她真正的喜怒。

    “这是打翻了香水瓶子吗？”乐伊抬手就给自己带上了口罩，顿时觉得活过来了。

    “现在的VIP厅是照着中东地区的审美装修的，可能刚改过来没多久。”向北望悻悻得道歉，“不好意思，我回国的时候这里还不是这样的。”

    不然就不会选这个VIP厅了！

    都说美国人高傲，但是在客户面前，他们也是能跪出足球滑铲动作的。

    谁不知道眼下全世界最大的土豪群体，就是中东那群石油大亨？

    从个人财富上来说，这群货是乐伊登顶亚洲首富的最强障碍，但是从国家公民来说，乐伊蔑视且怜悯他们。

    所谓石油大亨，所谓的王室王子，不过是一群不能发展自己的国家，被财团、资本操纵在手里傀儡，是竖在前面一个招牌，地位不会跟民国时期的外国买办和官僚有什么区别。

    他们有很多钱，但是那些钱不一定是他们的，当别人需要的时候，他们的钱随时会自愿或者被自愿的出现在别人的口袋里。

    或许在个人享受上已经登峰造极，或许在这个国家无往不利，但是在民族尊严和国家层次上，他们一败涂地。

    而乐伊他们，虽然被针对，被打压，被小心翼翼得提防，可是乐伊是为了尊严而战斗，她有自己的目标并且知道这个目标终将有被视线的一天，所以她幸福，且自豪着。

    经济条件到了他们这个水平，物质享受已经到了顶峰，身家里多一位或者少一位账号实际上并不会对她的生活水平造成任何影响，所追求，不过就是一个尊严。

    “快走吧。”乐伊皱了皱鼻子，快步离开机场大楼，拯救她被香料荼毒的鼻子。

    大西洋城在国内的名字不大响亮，但实际上，这个城市位置很巧妙，去纽约，或者去洛杉矶都只要两个小时车程，所以我们可以认为大西洋城在漂亮国最精华的城市群落之中。

    能想象有什么地方到京城和盛海都只要两个小时车程吗？

    不管这里是什么地方，都一定得疯。

    用闹中取静这个词语来形容大西洋城再好不过了，很多中产阶级都会选择把家安在这里，而不是忙碌拥挤而且房价上天的纽约、洛杉矶。

    高文化水平的住户群体也让这座城市有着非常丰富的文化特色，各种科技、文化展览都喜欢放在这里，所以乐伊看到一辆漆成粉紫色的越野车的时候，只是眉角抽了抽，还能保持淡定的表情。

    哪怕从上面下来一个满脑袋脏辫的黑哥们，乐伊发誓她都能淡定接受！

    但是这不包括一个中等个子的西装白人，这人看起来实在是普通，普通得和这辆车的画风格格不入，反而更加荒诞！



 第二百七十章 大西洋城

    “嗨，维斯特！”穿黑色条纹西装的男人略显老气，看起来总体正常，但是这个假象在他一张嘴的时候就被戳破了，“这女人是你新泡的妞？她可真特别，很有你们那种东方人的……”

    “乔尔，好久不见！”向北望借着拥抱急忙堵住这白人的嘴，“别瞎说！这是我老板！”

    老板可是会英语的！能考上未名大学的人，英语分数低不了！

    就算国内教的英语被嘲讽为哑巴英语，但谁知道她能听懂多少？

    那条纹西装男人乔尔一脸正经，满嘴跑火车：“哇哦，美女上司上起来更带劲……”

    最后一个音节消失在他的嘴里，紧跟着产生的是一个尖叫：“啊……”

    向北望一拍脑门，这画面美的他都没眼看！

    只见乐伊只用一只手就把乔尔从他手边撕吧出来，单手拽住他的衣领往上一提，就把他甩到了车顶上！

    车顶不高，可是这种突然失重而产生的腾云驾雾的感觉，真的很吓人啊！

    大部分人在没有心理准备的时候突然坐了过山车，能不心惊胆战不惊声尖叫吗？

    “谢谢夸奖。”乐伊笑出一口纯正的美式英语，“不过你再管不好你的嘴，我会让你上不了，也很带劲。”

    向北望冷汗都出来了！

    乐伊不仅是在警告乔尔，也是在警告他！

    老娘会英语！说的还很溜！别当着我的面说我的坏话！

    当乔尔被战战兢兢的向北望扶着从车顶下来的时候，乔尔那张喋喋不休而且不怎么讨喜的臭嘴已经学会了这么闭上了，他连在乐伊面前说话的胆子都没了，就只能抓着向北望喋喋不休的抱怨，还压低了声音生怕被乐伊听到。

    “这就是中国功夫吗？你怎么不告诉我她会中国功夫！”

    向北望捶他：“要是知道她会功夫，你能管住嘴？”

    “废话！”乔尔这态度给的斩钉截铁的，“我又打不过她！”

    这老外不嘴臭的时候，还坦率得有点小可爱。

    随时碎碎念的时候有点犯人：“你不是告诉我不是每个中国人都会功夫吗？明明学校里的中国人就不会功夫！哦，你也不会！”

    “但是一定有中国人会功夫！”向北望点点头，“我老板就是会的那个！”

    “你既然知道中国功夫，那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习武之人大多耳聪目明，耳力也会比一般人好一点？”

    乐伊的声音传过来，笑得礼貌，却听的人后脊椎骨都在森森发寒。

    她听到了！

    他们说的话她都听得到！

    现在向北望就只有一个想法。

    幸好刚才没有说她坏话！

    不然乐伊一定会送他也坐过山车！

    乔尔愣了一瞬间，忽然露出一个非常热情，非常正直的笑容：“嗨，你就是维斯特的老板吧？

    我是他的同学兼舍友乔尔，很荣幸在接下来的旅程中为美丽的东方女士充当向导和司机！”

    这脸皮还厚，装没事人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坐在车上，无视乔尔时不时通过后视镜递过来的打量的眼神，乐伊安静得听着向北望的回报。

    “乐总，接下来我们先去酒店修整，明天上午约了摩托罗拉。”

    没错，摩托罗拉。

    就是那个生产BP机和大哥大，然后在中国市场被小灵通吊起来打的摩托罗拉。

    虽然小灵通在短短时间内就把摩托罗拉大哥大的销量冲击的一塌糊涂，但是生意场上，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红痕的利益。

    乐伊需要晶圆厂生产线，而摩托罗拉正好有晶圆厂生产线，而且恰恰有意向出售。

    首先，别以为大哥大那么有名，摩托罗拉就是做手机的，跟华为一样，手机只是人家点满了科技树顺手开拓的分支，人家从半导体收音机做到寻呼机后来又进军手机市场，核心还是通讯设备和微处理器。

    在八十年代，摩托罗拉最盛极一时的产品，是麦金塔电脑（苹果公司推出的早期个人计算机，马赛格像素级别的画质，图形界面，降低了操作门槛，能联网，但是当时的网页基本没有普通人感兴趣的东西。因为出色的计算能力受到研究人员的欢迎，并因此一度风靡追赶潮流的漂亮国青年阶层。）的CPU。

    十年前的芯片制造行业还没有像现在这样转型成为专业的代工厂，晶圆厂的生产还没卷到这个行业只有一个胜利者的程度，晶圆厂的投资成本也没高到现在这样匪夷所思。

    所以当时的芯片制造行业大多还是自建晶圆厂的。

    然而时间走到95年，这个行业的虹吸效应越来越严重，尖端企业席卷了绝大多数的芯片代工业务，各位芯片巨头们计算了一下成本，发现投资晶圆厂不如交给代工厂，所以宝岛的台积电逐渐即将成为最终赢家。

    但是这个过程中，各位芯片厂商也不是没有挣扎过，也不是没有追赶过，他们的晶圆厂的厂房里，还堆着几条在当时还比较先进的生产线。

    可惜，晶圆厂这一行实在太卷了，设计的时候还是先进一流的水准，等到一年半载的安家落户成功，就已经落后于时代了。

    现在摩托罗拉自家晶圆厂的订单越来越少，连他们自己家的产品都喜欢拿出去代工，更别说是外界订单了。

    生产线更新计划是已经停滞了的，上层也有意处理掉这些厂房垃圾，但是具体的价格谈不拢。

    这也是乐伊这次亲自出国的目的所在。

    乔尔听不懂中文，但向北望还是很警惕，遮遮掩掩含糊其辞得汇报完材料，却发现乐伊的眼神一直定格在外面。

    一开始向北望还以为乐伊是在欣赏窗外的风景，后来他才发现，乐伊的眼神一直是有焦距的，她在看什么？

    向北望顺着她的视线看出去，就……城市景观挺好看的？

    大西洋城的起家之初是由于博彩行业，和拉斯维加斯一样，后来又有相应的酒店和疗养行业闻名，城市建设自然不用说，环境非常优美。

    很有高楼大厦、摩天大楼的现代都市气质，但是他家领导怎么可能这么土包子？

    “乐总，你在看什么？”

    “这离机场那么远了，怎么还有这么多飞机？”



 第二百七十一章 就是侮辱你

    飞机的飞行高度很高，所以除了起降的时候，我们是看不到飞机的，尤其是这种白天航行，连灯都没有的飞机，能看得清，就说明这飞机飞的低。

    乐伊指着车窗外的一个小点，向北望仔细看起来，这却是一架飞机，还应该是一辆战斗机。

    因为客机货机绝不可能这么灵活，还能旋转回旋，拉风的很，就连后面喷射的橘红色火焰都特别清楚。

    橘红色火焰？

    乐伊顿觉得古怪，仔细看起来，那边似乎也不知有这一架飞机，还有别的形状，距离进的让人胆战心惊。

    那些飞机有客机也有战斗机，可是飞机为什么大多数飞机都是带尾焰的喷气式？！

    向北望低声转述了乐伊的疑惑，乔尔就给出了专业的答案。

    “那里是有一个航模的展会。”

    “那些是航模？”乐伊来了兴趣，在没有参照物的天空很难分得清大小，那些飞机的外形看起来都跟真的一样，除了后面喷射的橘红色火焰完全没有其他露馅的地方。

    而能飞起来，在高空盘旋徘徊还能狗斗，发动机的形式上做一点小小的妥协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事情。

    就算是放在三十年后，在国内玩家的航模圈子里也得是几十万的一架的水准。

    再算上时代和技术的差距，这的确不是“爱好者”能支撑起来的技术水平，得是专业的展会。

    “过去看看。”

    乐伊兴致勃勃。

    “可是老板，明天要开启谈判了，您不去休息一下吗？”

    “不用。”

    头等舱的休息条件其实是还不错的，她不今天下午马上投入工作，也只是想故布疑阵，别被摩托罗拉发现她的急迫和势在必得，免得被狮子大开口。

    在这个结论上，有什么比刚下飞机的老板都没见他们就先跑去玩更有说服力呢？

    她不是出来买技术的，倒像是借机出国旅游玩乐的。

    玩的可开心了。

    和欧洲那一票动辄专业级别的航展不一样，漂亮国这边的展会更加像是一个狂欢节，像是一个航模主题的嘉年华。

    展区里也会有一些展位贩卖、制作航模的零件，种类齐全应有尽有，都可以直接攒出几架模型来。

    甚至还给发烧友留了位置，请他们的飞机上天飞一圈。

    而其中的佼佼者还会进行专门的飞行技术表演，表演很热闹，看他们操作的好，飞的好看，观众会给出阵阵掌声，要是玩呲了，有明显失误，还会有毫不掩盖的嘘声。

    场面很热闹，还有很多家长带着孩子来参观，纯小白至少也可以了解飞机才能够军用到民用的发展历史。

    现场气氛热闹的像是一场主题游园会。

    在漂亮国，这样的航模展会每年都有几十场，一点都不稀奇，只能让乐伊手痒。

    乐伊以前也玩过航模。

    这个以前，是上辈子。

    更准确的说，带实时成像——即偷窥功能，信号范围能覆盖三公里，说是航模，倒不如说是无人机。

    在2020年代，无人机早就不是什么高大上的概念了，小孩子玩玩的会飞的小型无人机都只要一百多块，还能自带VR体验。

    而相对高精度的无人机摄影更是普遍应用到了婚庆摄影、毕业年会、企业表演这个级别的表演市场，民用推广程度相当高，单机价格也被下降到了普罗大众都可以接受的程度。

    所以，无人机方阵空中表演，就逐渐成为了盛海、鹏城等地的保留节目。

    而乐伊玩这个，主要就是用来装摄像头的。

    她在玩弄小黑客的过程中也不是没有遇到过对手，在技术上遇到困难的时候，说不定用物理方法也能解决。

    尤其是用带技术的物理方法，解决起来尤其方便。

    然而这辈子，她的技术貌似又得到了加强，至少可以谦虚的说，在这个现场，要说做航模，没有人比她强。

    超人一等的设计理念和战略眼光就已经奠定了她的优势，不想前世焊接工作还需要找人帮忙，她现在还真的会焊接。

    所以向北望和乔尔就出奇冒泡得看到乐伊在这里东转一下，西逛一下得收集了一堆他们看都看不懂的原材料，一辆车塞不下还另外叫了一辆，两辆车的材料加起来，他们能够光是凭借外形的认出来的材料，也就只有一个涡轮叶片而已。

    玩的开心，等他们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天都黑了。

    在酒店里等了半天的摩托罗拉专员珂薇纳看到门童推进来的大包小包，再看看明显玩的高兴的乐伊和陪逛陪到精神萎靡的向北望和乔尔，哪里能不懂乐伊去哪里了？

    在心里骂了一句东亚来的土包子，不到位的城府就让她的态度带上了倨傲：“乐，你可是让我久等了？”

    乐伊上下打量了一下这只波斯猫，白皮，金发，蓝眼睛，标准的金发尤物。

    但不认识。

    乐伊其实一直不怎么承认所谓的金发尤物大多智商不高的说法，但是不幸的是，眼前这人明显是这一条定律的有力佐证，拖了美女们的后退了。

    所以乐伊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向北望主动上前拦下了这只波斯猫：“不好意思，这位女士，请不要打扰我的老板。”

    向北望个高腿长，重点是身上穿着的衣服价值不菲，放在西方人的审美里也是属于帅的那一拨，珂薇纳看在颜值的份儿上勉强容忍了他的无礼：“我是摩托罗拉接待专员珂薇纳，已经在这里等待你们半天了，这就是你的绅士风度吗？”

    向北望看向乐伊，但乐伊安静不回答，向北望也是个妙人，立刻反应过来，她这是在等着向北望的翻译呢！

    一个成功的老板，身边必须有足以匹配的排场！

    乐伊出门没带黑西装，那他就只能顶上去，做好翻译的活儿了。

    果然听完他的翻译，乐伊才倨傲得回了她一个轻蔑的眼神：“你可以回去了。”

    珂薇纳感觉受到了侮辱：“我是来跟你们接洽明天谈判的事宜的，难道你们不想继续谈判了吗？”

    乐伊冷笑一声：“如果你们还想要继续谈判，那就换一个人来。”

    珂薇纳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没有感觉错！

    乐伊的确是在侮辱她！



 第二百七十二章 用钱砸死你

    “你！”珂薇纳猛地站起来，气的胸口不算起伏，看得乔尔在背后不停得吞口水。

    可是乐伊多一个眼神都没给她，径自离开，向北望非常尽职尽责得上前拦住珂薇纳的纠缠：“你所谓的接待，就是留在酒店里？既然你知道我们的航班和酒店，连接机都不会的接待专员吗？”

    “派出你这样的接待专员，我们很怀疑摩托罗拉的谈判诚意。”

    向北望扔下一句话，让珂薇纳停住脚步，神色惊疑不定。

    别看这次不一定能谈得拢，但是一条晶圆厂，那也是数亿美元的生意！

    这种级别的生意，不管最后谈不谈的成，但凡有点诚意的都会做好招待。

    更别说乐伊本人的身家不凡，她是首富来着。

    任何一个国家的首富这两个字的分量都绝非等闲，这是基于身份层次的认同，在这个基础上，商业上的竞争只能算是无伤大雅的小矛盾了。

    阿里马去鹏城，哪怕之前刚刚跟企鹅马打出狗脑子，烧掉几十亿，企鹅马也一样要亲自热情接待，请吃请喝还不能要报销。

    而在这个层次上，哪怕这笔生意谈不成，乐伊一句话要换人，那边也一定会换人。

    而被换下来的珂薇纳，一定不会好过。

    看到乐伊脸色不好，向北望装着胆子安慰：“乐总，明天就不会看到她了。”

    “我没生气。”乐伊看了他一眼，这种人还不够资格让她生气，“摩托罗拉有点没诚意啊！”

    向北望听了心头一颤，顿觉自己乌鸦嘴，一语成谶。

    几亿美元的生意却派来这么一个人来做接待，固然有漂亮国人对种花家人的轻蔑和歧视，说到底，还不是没有重视？

    乐伊有钱，面对有钱的客户，他们甚至能把机场的VIP厅都装修成中东土豪的风格，没理由对着乐伊就不能跪出滑铲动作了，要说歧视，漂亮国人又何尝真的看得起中东那群土着过？

    “他们派这么一个蠢货过来，说不定就是为了激怒我们呢？”

    “那我们怎么办？”向北望相信，乐伊身为老板亲自跑到漂亮国来，想的自然不是无功而返。

    “再打听打听别家有没有晶圆厂吧。”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全世界的芯片制造企业都在转型，乐伊就不信，斗争失败想要出手晶圆厂的企业，会只有摩托罗拉一家。

    如果别家再不愿意卖呢？

    向北望面上含了丝隐忧。

    他想到的，乐伊自然也想到了，但是她更相信，漂亮国没有买不来的东西，只要开得起价格。

    现在他们爱答不理，显然是因为，筹码不够。

    那就加重筹码。

    乐伊在桌子上写写画画，桌面上摊着一本军事杂志，封面是一架战斗机，编号F22，漂亮国的最新型战斗机。

    数控飞传，涡轮增压，乐伊写写画画，但是哪怕是画废了的稿纸，都好好收好，一个纸片都不敢落下。

    第二天来酒店开会的摩托罗拉工作专员里，果然已经没有珂薇纳的声音，但是乐伊看得出来，这群人的态度比珂薇纳好也有限。

    “乐女士，无意冒犯，请问您就算购买了晶圆厂，又能有什么意义呢？”摩托罗拉谈判人员的态度貌似很诚恳。

    但乐伊最讨厌的单词里，就有“无意冒犯”。

    当这个词出现的时候，就意味着他们要冒犯你了，而且他们心知肚明。

    这个单词，充满了老式“绅士”的傲慢和鄙薄，还有一种“我就是冒犯你了，你能拿我怎么样？你来揍我呀”的贱气。

    “晶圆厂的运作是高精尖科技的集合，就算生产设备运过去了，也是需要高智商有知识的人群才能操作的。”

    “你是认为，在我的国家的领土上，不可能运作的起晶圆厂？”乐伊眼神一闪。

    “在远东的土地上运作的晶圆厂？这的确不可思议，天方夜谭，不是吗？”

    还不是吗？

    向北望脸色青红，却只能咬牙忍耐，再看乐伊，脸上还是一派沉静，顿觉老板能当老板是有道理的，你看着城府，他就拍马不及啊！

    乐伊不生气吗？

    她也很神奇，但是现在形势比人强，能怎么办？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道理是这个道理，乐伊锤不死摩托罗拉，但是她还是能拍死这只飞到她眼前秀的苍蝇。

    “不是。”乐伊站起来，对他微微一笑，姿势的居高临下让她看起来充满了蔑视，“那是一片神奇的土地，会让你说出的所有坐井观天的浅薄猜想，都变成甩在你脸上的耳光。”

    一直温和有礼的乐伊突然发飙，就连向北望都吃了一惊。

    下一刻，他就接收到乐伊的命令：“小灵通开启折扣活动，我要下一个季度摩托罗拉手机在国内的销量，再降百分之五十。”

    明明是吩咐给向北望，可是这句话乐伊却是用英语说的，这个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听懂了，脸色一变。

    他们的态度虽然很有问题，但是他们的专业水准没问题，来之前都是做过功课的，自然知道摩托罗拉的大哥大在在种花家被小灵通按在地上摩擦。

    这销量要是再降一半，那摩托罗拉中国分公司都没有存在的必要，干脆撤回好了！

    要是让分公司那边知道乐伊这个命令是他一句话惹出来的，那边恐怕连生撕了他的心都有！

    虽然他们都看得出来，小灵通一出，大哥大的好日子一去不复返，甚至连还能不能活着都是问题，但是让他们知道大哥大衰败的导火索是这么惹出来的，这个家伙绝对会被当成背锅侠！

    出气筒！

    这人额头上的冷汗都冒出来了，努力维持自己的风度和理智让自己看起来不会太像一个走投无路的可怜虫：“乐小姐，你这样做未免不大理智。”

    “我很理智，只是希望下一次再见面的时候，摩托罗拉能派个会说人话的过来。”

    乐伊说话是能让摩托罗拉换人交涉的，珂薇纳是这样，这个看着一副精英模样的老白男也同样不会意外。

    尤其是乐伊愿意用大笔的资金砸出一个让他无地自容无处容身的业绩的时候！

    所以说，别惹一个有钱的女人，不然她真的能用钱砸死你。



 第二百七十三章 大哥大的末日

    按理说，买卖不成仁义在，作为把大哥大揍得一塌糊涂的小灵通的拥有者，他们无论如何也应该有对胜利者的敬意，怎么会派出这么一堆蠢货还摆出这么一副态度？

    摩托罗拉和漂亮国军方的关系很好，海湾战争里，漂亮国军方用的传呼系统就是摩托罗拉的传呼机。

    而在鹰派聚集的军方，这种情绪更加浓厚，跟军方关系良好的摩托罗拉自然也受到了影响，对于这次交易就不那么热衷。

    得到这个消息，向北望顿时有些愁容满面。

    不管在哪里做生意，被官方力量打压，这个生意都没法做了！

    可是他一抬头，却发现乐伊笑了。

    老板莫不是压力太大，疯了吧？

    “叹什么气？这是我们的好机会呢。”乐伊眯了眯眼睛。

    “老板，我没做过生意，你别骗我。”向北望叹气，“军方都不让卖的，还是好机会？”

    “军方不让卖还不好？你可别忘了，小灵通，是国产。”

    从里到外，百分之百，纯的，国产。

    从原料落地开始，运输，组装，生产，销售，每一个环节都是纯纯的国产，意味着每一个环节的利润，都是落在国人的腰包，一分一毫也没外流，就算是最后的总利润——税务局的税务清单申诉一下存在感，税都已经收进来了！

    而现在国内最浓烈的思潮是什么？

    爱国！

    爱国！

    爱国！！！

    《民族企业岌岌可危！首富出面，却遭摩托罗拉小职员侮辱！》

    《抵制大哥大！我们要用小灵通！》

    《乐伊：我要让大哥大的销量再砍一半！》

    要说前面的都还只是看个过瘾的八卦新闻，最后一个消息直接把消费者都给整疯了！

    九州科技和乐家家电联手表示，老板在外面被人嘲讽了，要给他们一个教训，一怒之下决定不过了！

    挥泪大甩卖，赠礼大酬宾，打折！打折！打狠折！

    咱们不差钱，就差一口气！

    暑期大放送，原价5999元的小灵通，现在买手机就赠送699元的话费！一次性买两部，每部手机直接赠送1000元的话费！

    好家伙，一部手机5300已经很惊悚了，这要是买两部，一部手机只要4999元！

    4千多块钱的手机啊！

    谁见过了！

    太便宜了！

    是的，便宜，这可是手机啊，是和后来的汽车一样，是能攒一年的钱，就为了买一部的手机啊！

    原本就意动的消费者们纷纷呼朋引伴得成群结队买手机，结果喊了两嗓子就把别人的心思也勾上来了，就跟炸了鱼塘似的，原本只是一个人要买手机，最后王望能凑上二四六八个！

    理由都特别充分啊！

    咱这是在帮首富出气呢！

    原本贩卖小灵通的九州科技和电信局门口就已经排出了长龙，现在更是成为一道奇观，就算是只有一个人买小灵通，只要在那条队伍里嚷上一声，保准能找到拼单买俩的！

    一度市面上单买一个小灵通的人都少，那都是不差钱的土豪！

    再加上陆续又有其他城市的业务开通了，在这个活动的第一个星期，小灵通全国销售量直接冲上十五万部，单周销售额将近八个亿！

    活动期间，一天一个亿！

    所有得出这个数字的人都疯了，三年做成首富算什么？

    人家再这么买小灵通下去，那就是一个月一个首富！

    现在说乐伊是首富的新闻都不新鲜了，没人看了。

    他们更关注的是，乐伊到底什么时候能冲上亚洲首富？

    95年的亚洲首富其实一直聚集在香江，国人最熟悉的莫过于李超人，长实等三家上市公司的市值，总资产超过420亿美元，要算个人净资产，大概是十几亿美元左右。

    照着这个速度，乐伊再卖半年小灵通，真的能超过李超人，成为新一任亚洲首富！

    而且绝对是最年轻、最漂亮、绝无仅有的女首富！

    几家欢喜几家愁，小灵通销量节节攀高，透支的市场自然要从三大外资品牌身上挖出来，更何况这一次乐伊有理有据，师出有名。

    是你们歧视我了！欺负我了！所以我才打的你们！

    是中国人，就支持国产！

    哪怕活动期过去了，但是消费者的消费热情都已经被激发出来了，电信局的门庭若市和邮政局的冷冷清清形成鲜明对比，这一下他们也坐不住了。

    最先降价的是诺基亚，原价9800的手机上市没几天就跌到9000元附近，接着是爱立信，价格也是相近的。

    毕竟是外资品牌的逼格在那里摆着，还是能吸引到一些外国月亮分外圆的消费群体，再说了，诺基亚和爱立信的信号也的确是好，总能吸引一些不差钱的。

    毕竟这年头虽然说总体贫穷，但是不差钱的家伙总是又很多的吧？

    要不是小灵通是乐伊自家产业，乐伊也会选择用移动，信号比较好。

    至于大哥大？

    那是什么东西？

    这时候刚从乡下来的土老帽才会拎在手里的砖头吗？拿在手上是为了提出去砸人的吗？

    拿出去都会被人笑话死的吧？

    “是的，新款，新款必须是PHS手机！不要给我说什么落后技术，高端的你卖不出去知道吗？再不做便宜的PHS手机，摩托罗拉就要失去在远东市场的影响力了……别忘了后面还有诺基亚！”

    哪怕是三大外资企业中，摩托罗拉也已经早早跌下神坛，被诺基亚后来居上了。

    摩托罗拉中国分公司的总经理气氛得摔下手机，下属战战兢兢得敲门进来，“boss，那撤回来的大哥大怎么吧？”

    “运去非洲，中亚，总有一个市场能吃掉这些垃圾！”

    分公司老总挥了挥手，曾经在中国风靡一时，甚至成为身份标志物的大哥大彻底退出历史舞台，像一片垃圾，被扫地出门，没有任何影响力。

    但是在有些人眼里，这个画面却让他们心头一颤，莫名得响起之前那个女人说的话。

    她吹的牛，好像都认真了……



 第二百七十四章 长虹借钱

    “恭喜，恭喜啊！”长虹的老总一进梅彧的办公室就是两声恭喜，这态度让她都颇有点受宠若惊。

    长虹是军工厂转型，嗯，以前是做雷达的。

    七八十年代同样陷入困境，力挽狂澜的当家老总姓倪，八十年代开始就是商界的风云人物，眼下更是在风口浪尖上。

    因为长虹要上市了。

    用一个不那么恰当的比喻，这年月企业要是能上市，那就跟捡钱一样，都不用自己弯腰去见，忙不迭得把钱塞进你的口袋里。

    乐家虽然是最大的经销商，但是面对长虹这样的强势厂商，同样得态度谦逊，更何况和国营厂老总的倪总不一样，梅彧这个总经理真的只是个总经理而已，乐伊还在呢！

    他在要上市的这个春风得意的关头跑来找梅彧，态度还如此的温柔谦逊，他是想干啥？

    “我才要跟倪总说恭喜呢，长虹要上市，那可是大喜讯。”梅彧以不变应万变，笑呵呵的打太极。

    “哎，我都是在国内自己的圈子里打转，比不了，比不了啊！”倪总恭维到，“乐总当初说要做中国人自己的手机，要把外资手机干出中国，这不是就做到了吗？”

    大哥大退市，虽然顾及上面大领导的面子消息被按下来了，但是他们这群人又有哪个不知道？

    要说起来，他们才是第一批用大哥大的人。

    听到这个消息心头都是一颤一颤的，乐伊说要把外国手机赶出去，还真的赶出去了？

    当时掀起国内工商界抗战的时候，大家都是吹牛，为什么就你当真了？

    再加上小灵通买的好，一天一个亿的战绩实在是太惊人了，以至于他们看乐伊都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仿佛她无所不能，高山仰止。

    所以这一回，倪总自己找上了乐家的门。

    “我知道乐总一直愿意扶持国产企业发展，长虹不大不小也算有点字号，不知道乐总有没有兴趣？”

    梅彧顿时明白了他的来意。

    他是来找融资的。

    既然是伸手要钱，钱没到手之前，自然是心虚气短些。

    “长虹是国内第一绩优股，自然是看好的，乐总也是鼓励我们持有长虹的股份。”

    所以乐伊那边私底下的拿捏了多少股票，她也不知道，总之她是准备好了小钱钱，拿下了很多

    但是倪总需要的不是这个看好。

    他踟躇片刻，深知梅彧深受乐伊信任，还是透了点底儿：“股票是交易市场上的事，股市上的事情咱们谁也说不好，倒不如直接点，走商业借款，放心利息一定让你们满意。”

    但是别人不知道，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的长虹盛世外表下，同样潜藏着大危机。

    他们没钱了。

    没错，国内彩电行业的常青树，长虹，没钱了。

    国内做彩电的家电厂商已经算是多的了，光是做出声望的就有长虹、TCL等几家，摇摇欲坠但就是还没倒的也有熊猫、金星等，诸如海尔、格力别的家电企业都在徘徊企图在这个家电产品的风向标上啃下一块肉来，更别说还有多如牛毛的小作坊在源源不断的产出杂牌机填充低端市场。

    更别说还有松下、三棱等外资品牌虎视眈眈。

    因此，彩电的利润率在这个年代的家电行业里已经算是薄的了，在很多地方甚至已经进入买方市场，长虹的名声虽大，但是在各家夹击下，薄利多销的路线销量没能多到一个程度，总利润上不去，根本剩不下钱来，这简直就是一个死循环！

    要不是缺钱，真当他愿意上市啊？！

    长虹是国企，又不是他倪总的私企，募集到资金又揣不进他的腰包！

    可是长虹名气大，连给他们做报表的都是好手，梅彧实在看不出什么猫腻，只是从他这一句话隐约有些感觉，却又摸不着头脑，只能打起精神先应付一下：“倪总这是在开玩笑吗？以长虹的声望要是需要现金，多少银行等在门口眼巴巴得等着送钱呢。”

    “长虹股份在市面上流通，财报是要披露的，不方便贷款。”

    第一绩优股这个金字招牌就是长虹上市的时候顶在脑袋上的免死金牌，绩优股还要贷大钱？这怕不是个空壳子吧？

    借钱和上市是两手准备，贷款就等于断了上市的后路，只能搞企业拆借，还不能弄民间集资，得找信得过的，口风严实的，重点是还要有那么多钱。

    能信得过的人本来就少，国营企业上下牵扯太多，很难守得住风声，私企谁家有那么多钱？

    乐伊！

    小灵通卖的如火如荼，他们这是树大招风。

    而且乐家和长虹合作良好，也有少量的持股，找他们合情合理合规范，再合适不过。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327国债案就在眼前，国家队身为裁判亲自下场，违规操作车载斗量，上交所的骚操作看得人眼花缭乱，实在不值得信任。

    谁知道那群利益熏心之辈会做出什么神操作？

    上市募集资金虽然好，可是以倪总的眼光和商业直觉，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这背后潜藏的风险？

    要是能募集一笔资金度过难关，他们也不需要走到上市那一步。

    梅彧面色为难，只能施展拖字诀大法：“您也知道，乐总不在国内，这么大的事情，我可做不了主。”

    长虹要开口借的，肯定不会是小数字。

    “倪总放心，您的意思，我一定转达到。”

    乐伊在地球对面，有时差挡着，倪总是来借钱的，不可能逼着梅彧把金主三更半夜从床上挖起来，只能悻悻离开。

    梅彧还真的不是敷衍他，恰好了时间就打了电话，只听乐伊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给出的回复非常出人意料：“拒绝他，借款不行，真的要钱，就卖股份。”

    股份更是要公开的，临时有这样的操作，那是比贷款还要明目张胆的昭告天下：我没钱了！

    倪总不可能接受的！

    这个折中的条件倒像是更加彻底的拒绝。

    梅彧觉得奇怪：“乐总，真的不拉一把吗？”

    倪总来找梅彧、找乐伊是有一定把握的，乐伊是真的乐意助推国产企业发展的，这会儿见死不救，别说倪总，梅彧都意外。



 第二百七十五章 峰回路转

    “拉什么？”

    “长虹这次看起来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谁说他们没办法？他们有！”乐伊撇嘴，“倪总外号是什么你没忘了吧？”

    “价格屠夫？”

    “对啊，程咬金虽然只有三板斧，但是架不住好用呀！一招鲜，吃遍天。”

    “还降价啊？”

    长虹利润率本来就薄了，这一点乐家作为经销商最清楚。

    这要是还降价，不敢说全部都是亏本甩卖，但是家电厂商只要卖得出去就是躺着数钱的好日子是一去不复返了。

    自然，这对掌握了销售渠道乐家也不是好事，这意味着他们作为渠道商和平台商躺着赚钱的日子也同样一去不复返了，但是梅彧了解乐伊的志向，她想的绝对不是躺着赚钱，她是真的想要一家能扛得起风险打得了硬仗的先进、优秀企业。

    她们都还年轻，绝对不想躺在功劳簿上吃老本，大风浪才能磨练出好水手，打硬仗才能锻炼出精兵，乐家够大，抗风险能力够强，她们有信心能够杀出重围笑到最后，既然如此，就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长虹不是危机，而是促使他转型的机会，胡乱插手，到时候人家倒要怨你，坏了他的机缘。”

    “那这个风险，可就太大了！”

    要说现在长虹的降价额度还算稳当，再降那就真的成了七伤拳，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不成功便成仁。

    这要是不能杀出一条血路，就留下一具尸体。

    乐伊嗤笑：“厂家降价，是有利于刺激销量的，我们是经销商。卖的越多赚得越多，自然以乐家的利益为先。咱们有责任，却不能把口号当成宗旨，我们活的好，才能做更多事。”

    “……是。”梅彧也在反思，乐伊喊得口号太有洗脑作用了，她也受影响了。

    “再说了，长虹不掀起降价潮，彩电保有量上不去，我的DVD怎么才能大卖呢？”乐伊耸肩，“长虹降价击穿市场底线，对我们是有大好处的。”

    所以，为什么要阻拦呢？

    ……

    乐伊在国内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轻而易举就能影响顶级企业的发展路线，可是在漂亮国，依旧处处面壁。

    “华盛顿大学的生物研究所拒绝了我们的项目，这个价格恐怕没放在他们眼里。”向北望无奈得报告一系列的坏消息。

    “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倒是有些意向，但是我打听了一下，那位教授叫查尔斯。”

    “……跟韩琦搞科研竞争还失败了的那位？”

    “对。”

    向北望的表情明晃晃得写着一句话。

    要不是这货科研竞争失败，折损了大量科研声望，也不会接区区五十万美元级别的委托研究。

    但是查尔斯的人品乐伊信不过，而在他一败再败，荣誉名声都稀烂贱之后，他的能力也同样难以获得信任，要是找他，乐伊还不如直接把韩琦扣在国内呢。

    “还有别家的回复吗？”

    “雅科波罗实验室愿意合作，但是要求先得到化合物的分子式。”

    “我记得雅科波罗以前有过盗取客户成果的黑历史？”

    乐伊也是做过功课的。

    “是的。”

    这样的公司，乐伊可不敢让他们沾手自己的产品，那可是关系到她的大计划。

    既然普通程度的合作没办法打动他们，那就只剩下一条路了。

    加钱。

    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唯一的问题是，要打动这些眼睛长在头顶上用鼻孔看人的生物实验室，那一定需要一笔不菲的资金。

    就在这时，向北望忽然接了个电话，接着就面色古怪：“科尔德斯普林实验室发来消息，愿意接触一下这个项目。”

    “科尔德斯普林实验室？”乐伊面色更加古怪，这个名字或许复杂拗口且陌生，但是换一个名字那就如雷贯耳了

    “冷泉港？”

    作为最顶级的生物实验室，这自然是他们的第一选择。

    可问题是，丰富的成果，悠久的历史给他们带来打量的声望，就跟所有的名牌货一样，高傲，而且贵。

    所以虽然抱着有枣没枣打两杆子的想法也给他们发出了邀请，但实际上乐伊和向北望都没有抱有希望。

    没想到这一回，天上掉馅儿饼了都。

    “什么情况？”

    “是一个新建的独立实验室，手头上暂时没有别的项目，愿意接受我们的委托作为启动资金。”向北望一边那电话里沟通一边还能给乐伊回报，“都是中国人组成的独立实验室，那个实验室负责人应该是认识的。”

    冷泉港的实验室负责人？

    “韩琦？”

    乐伊也没有想过，会这么快再见到韩琦。

    自从那次这家伙在她家楼下偷窥被抓之后，他已经好长时间不敢出现在乐伊面前了，连出国送机都没敢邀请，倒是没想到这么快又再见面了。

    科尔德斯普林实验室可不是一个摆满试验器材的大房间，冷泉港这个名字更适合它，这是一个面积大，绿化好，环境优美的大社区，在寸土寸金的纽约能有一个占地1平方公里的园区，可以想见这个实验室是多么的实力雄厚，多么的财大气粗。

    只有这样的实验室，才供得起至少超过三百三十位世界顶级生物学家、化学家和生化学家，并为了让这些科学家们生活的舒服，冷泉港有着优美的环境，猫身的绿化，完善的休闲娱乐设施。

    “生活条件不错嘛！”乐伊笑道，“这样的环境，我可提供不了。”

    韩琦原本的局促和羞窘在乐伊的一句话下顿时烟消云散：“我还是愿意在九州实验中心，起码那里能够自由做实验。”

    “遇到困难了？”乐伊挑了挑眉，其实不意外，“不是说给你独立实验室吗？他们骗你呀？”

    韩琦未名大学研究生的学历在国内是牛逼上天了，在冷泉港，就是连洗试管都没有资格，能扫楼道已经是给面子的水平了。

    就算他引以为傲的一篇《细胞》和一篇《自然》，放在这里也只是普通，能在这里有独立实验室的科学家，哪个不是着作等身？两篇顶级期刊论文，也只是基础条件而已。

    他最让人看中的，还是潜力，和四年出两篇顶级期刊的速度。

    既然没有马上就能拿得出手的横扫级别的战绩，受到冷落和轻视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第二百七十六章 岸芷汀兰

    “实验室是有，但是是和人合作领导一个独立实验室，而且没有项目。”

    韩琦跟乐伊是真的坦诚，半点不在意被她看到窘迫。

    毕竟再窘迫的情况她都见过了。

    乐伊对他此刻的遭遇也是心知肚明，觉得顺理成章毫不意外。

    和人合作领导实验室不奇怪，大不了就是比一场，赢了算，输了认，科研界的规则就是这么直接。

    可没有项目才是最大的问题。

    没有项目，就没有资金，没有设备，做不出东西，没有成果，要是再这样下去，别说在冷泉港站稳脚跟，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扫地出门，而且连在漂亮国立足都很难。

    这就是韩琦所面临的最大困境。

    他被排挤成为边缘人，无法进入核心科研项目，无法发挥真正的作用。

    按照正常的流程，他被打发来接触这些外来的捞钱的，蹭冷泉堡名声的外来委托任务，艰难的积攒一点试验资金和科研身亡，在打压、排挤、窘迫中艰难得废掉，或者做出成绩，得到认可，才有可能逐渐接近冷泉港的核心科研圈，然后……撞到那层隐形天花板。

    别觉得惨，这要是失败了，连撞天花板的机会都没有。

    乐伊问道：“和你合作领导实验室就是这一位美丽的女士了吗？”

    和韩琦一起来的还有一位三十岁模样的女性，短发，带厚眼镜，眉目冷凝，看着就严肃。

    看乐伊和韩琦许久也只是安安静静得听着，不CUE她就完全不知道找存在感。

    韩琦也是个二货，把人晾在旁边半天了都不知道介绍一下。

    “这位是和我合作领导实验室的邹教授，主攻基因结构研究的。”韩琦介绍道。

    “邹教授听得懂中文吗？能否告知你的闺名。”

    “听得懂。”字正腔圆，口音标准，细细听起来还有些软绵的腔调，“我叫邹汀。”

    惜字如金，看着就是一副很不好打交道的模样。

    “岸芷汀兰，好名字。”乐伊随口应了，实则仔细观察，果然在邹教授眼里看到一丝划过的满意。

    不是香蕉人，对国学有一定了解。

    看来不是对她有意见，冷淡只是性格如此。

    乐伊了解的嘛，很多顶尖科学家都有社交恐惧症的，比如韩琦，要不是乐伊看不下去了把他拎回家的时候一顿捯饬，这货又对乐伊居心不良终于坑分出他金贵的脑子在穿着打扮上，他这会儿还是个犀利哥呢。

    “您是哪个大学毕业的？来漂亮国应该有一些年头了吧？”乐伊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邹教授本科毕业于宝岛大学，在加州理工大学深造，也是今年刚刚加入冷泉港实验室。”

    其实这才是进入冷泉港实验室的正常流程，来自全世界地区顶尖大学的天才纷纷来美国最好的大学深造，并且其中最优秀的几位才会被吸纳进冷泉港。

    而邹教授的年纪，在这群人里，算是非常年轻，科研之路走的非常顺畅的了。

    实际上，只有科研之路顺畅的让人想打压都害怕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顶级天才，才有进入冷泉港实验室的可能。

    也就是这么两个新人，没有人脉没有资本，才会被打压到冷泉港的独立实验室都没有项目这等暴殄天物的份儿上。

    乐伊虽然愿意砸钱，但是说实话，在主持人类基因组计划这等二十世纪三大科研计划的沃森眼里，大概就是一个多看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的捞钱项目。

    辣么大的冷泉港，自然不能全靠拨款过日子，作为大老板的沃森跑项目，赚名声，找最多的经费，同时冷泉港里的数十个独立实验室也能自己拉项目赚点小钱钱贴补贴补。

    而像韩琦和邹教授这样的独立实验室负责人，就相当于部门经理，属于中层干部，要说整个集团当然是中流砥柱，但是单独拎出来的个人，却是不被在意而且没有什么话语权的。

    “乐女士，我希望你能理解，这是冷泉港，不是普通的科技开发公司。就算是委托项目也是有门槛的。”

    邹教授话说的冷硬，但是乐伊能理解她其实是好心的提醒。

    名牌包嘛，理解。

    标签之一就是，贵。

    而且为了表现身价“老娘很贵，你们不配”，在销售方式上还会有更多不要脸的操作。

    比如配货。

    说来说去，还不就是为了钱吗？

    直白点，这就跟花魁也总得会点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之类的充门面才能抬身价。

    卖，也要卖的矜持。

    “邹教授误会了，这不是一个委托科研项目，是一个验证项目，就是因为冷泉港是非营利机构名声在外，所以才希望由冷泉港来验证这种新药的疗效。”

    “新药？”邹教授沉吟，市面上药物那么多，但是新药开发照样是逼格满满的事情，上上下下都交代的过去。

    冷泉港最常用的名气变现的手段之一，除了接外界的委托研发的任务，大头还是和知名药企合作，将实验进展和研究成果应用到新药研发过程中。

    比如当时看中了韩琦，就是看中他手上的那一款新药研发实验原理，结果却发现他签了专利权，人过来了成果带不过来，研究新药照样要给专利费，一气之下才把韩琦给晾着了。

    但是实验室还是到手了，毕竟韩琦的科研声望不是假的，在他们眼里，韩琦能在国内那种环境都能做出这种级别的亚久，到了冷泉港自然更加发光发热。

    像他这样的年轻科学家，冷泉港更看重他的科研能力，而不是过去的科研成果。

    而验证试验则是他们最喜欢名气变现手段，本质上只是相当于借他们的名气做个背书而已，不用牵扯太多研究力量，成功是给冷泉港实验室的名声锦上添花，失败了也雨他无瓜。

    就算推出市场之后再发现问题……

    干我屁事？

    让我做的试验我都做好了，又不是我这里结果出了问题！

    你被老婆换了头发让亲子鉴定的结果是亲生父子的可能性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你还能怪实验室骗了你？

    这不是只能证明你以前看不住老婆，现在不还是看不住吗？



 第二百七十七章 死亡威胁

    至于验证试验其实都是苦力活儿，纯赚钱没有什么技术含量，邹汀清楚，他们现在有工开就不错了，弄点科研经费才能招实验狗做自己想做的试验啊！

    为了做实验，邹教授是不介意纡尊降贵的，更何况……

    她看了韩琦一眼，这小子恐怕是自己掏钱给乐伊做实验都愿意。

    知慕少艾嘛，邹教授是已婚人士，懂。

    “是什么药物？”

    “一种5型磷酸二酯酶抑制剂。可以扩张血管，降低心绞痛。”乐伊言简意赅，拿出一摞资料让他们自己看。

    主要是再说多了她也不懂了啊！

    生物学和药理学真的太太太复杂了！

    而且韩琦那眼神让乐伊的脸皮都招架不住，说不下去了。

    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猫了？

    你手上有新的药物化合物，还是治疗心脏病的，为什么我不知道？

    乐伊也招架不住韩琦哀怨的眼神，压低了声音解释：“就是实验室里研发新的化合物的时候的副产品，我看这个副作用比较低，正好拿来淌一淌FDA药物审批流程的路子。”

    乐伊倒是一个字都没撒谎。

    只是忽略了这种副产物的诞生是受了她的诱导。

    乐伊两辈子都跟生物和药理没什么缘分，但是架不住那种药实在是太太太太有名了！

    回过头来一看发现居然没面世！

    这种便宜还能不占？

    要是原本的乐伊可能还占不了这个便宜，她虽然听过那种药的大名，却还没过目不忘到连分子式都记下来，就算知道分子式，她也同样记不住分子结构。

    但是这一切都不是问题，禾觅对着电脑动动小手指儿，差点连完整的工业制造流程都给拉出来了。

    一听还是他的试验衍生物的副产品，韩琦就跟被顺了毛的猫一样乖巧下来。

    个子挺高的男神，看着居然还挺萌？

    乐伊觉得那一定是她的错觉！

    正在乐伊偷笑的时候，忽然一阵头晕目眩。

    【警告！警告！检测到宿主还有市级反派任务即将到期未完成！进入3小时倒计时！请宿主尽快完成任务！】

    尖锐的声音就像警铃在脑海里盘旋，突如其来的震得乐伊两眼冒金星，一时不查，眼神涣散，甚至支撑不住身形晃了两晃。

    “阿伟，你是在找死吗？”

    沸沸扬扬的星光涌入精神脑域，层层包裹住那一滩浊绿。

    【系统发布任务，宿主完成任务，这是我们关系的基础！】

    “如果我不呢？”乐伊也心头火气，她最讨厌别人强迫她做违背她意愿的事情！

    【任务倒计时已经开始，如果在时间截止之前不完成，自动判定任务失败，引发惩罚。】

    “惩罚？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惩罚！”

    【任务倒计时开始，倒计时提示效果已呈现。】

    提示效果已呈现？

    呈现什么？

    系统面板上的倒计时吗？

    乐伊正轻蔑地想这个废物系统还有什么花招呢忽然眼神一凝。

    她细长有力的手指的指尖，逐渐泛出死白，甚至还有一块块青紫隐约透了出来！

    乐伊没见过这种东西，但是那一瞬间她便明悟了这是什么东西！

    尸斑！

    【三个小时内如果不完成任务，你就会看到你的身体一点一点腐烂。】

    阿伟的语调连当初的骚浪贱都没了，平静，且嘲讽。

    它一直隐忍，对乐伊的威胁装做无能为力，殊不知人家是在攒一波大的呢！

    乐伊能穿越能重生就是因为这个系统！

    它能让乐伊穿越，就能断了乐伊和这具身体的联系！

    就能立刻……

    杀了她！

    乐伊的眼底瞬间翻涌起浓浓的血色，忽然指尖碰触到一丝温暖，却让她烫到一样收回来。

    “乐小姐手怎么这么凉？”邹汀再抬起头，却发现乐伊脸色苍白，一双眼睛却亮的不正常，“脸色也不好看，是不是不舒服？”

    作为科学家可是最细心不过的人，自然不可能忽略乐伊刚才的摇晃。

    “乐小姐你不舒服？”

    “啊？乐伊你生病了？是不是时差没倒过来？”韩琦紧张兮兮，乐伊那等在万军从中杀进杀出易如探囊取物的本事还会生病？

    不会是天塌下来了吧？

    接下来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不能把他们牵扯进来，得尽快找到一个僻静的地方！

    乐伊装做虚弱得样子摇晃了两下：“可能是昨天没睡好，晃得我头晕。”

    邹汀眼里流露出关切：“要不要我送你医院？”

    “不用了，我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乐伊笑得清浅，连摇头都显得虚弱。

    “我送你回酒店。”邹汀都站起来了，坚定得不容拒绝。

    “不用不用，让……让韩琦送我就行。”乐伊急中生智，她跟邹汀初次见面，交往不多，都不知道这人值不值得信任。

    起码韩琦熟悉一些，真的事不可为，她有更多的把握能控制局面。

    疑问在邹汀嘴边打了两个转，还是咽回去了，再看韩琦，他的脸红了。

    送她回酒店……回酒店……

    韩琦那一脸的蠢样连邹汀都看不下去了！

    人家姑娘正不舒服呢，你想啥呢？

    正要拒绝，忽然看见乐伊抬头，眼神神水：“资料就拜托邹教授了，还请你亲自跟沃森先生谈一谈。”

    邹汀好歹在漂亮国多呆了两年，论声望论资历都比韩琦高，最重要的是她没刚刚得罪了沃森，也比较了解沃森的性格，她的确是跟沃森“谈一谈”的更好人选。

    跟是不是韩琦跟她去酒店没关系。

    怪不得她能当首富呢，就算是突发急症也能考虑得面面俱到。

    “好。”

    邹汀接过资料就走，痛快得很。

    “乐伊，乐伊，我，我去给你叫车。”韩琦紧张的抬头纹都出来了。

    “没有，我没事，就是刚刚头晕了一下，没什么大事，真的。”乐伊晃了晃脑袋，“你帮我叫车，我自己回酒店就行。。”

    她装做支支吾吾不愿意多谈，倒像是在隐瞒什么隐私，让韩琦不好意思深究。

    得尽快打发了他，她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让她和系统展开一场不为人知的battle。

    但是韩琦这小子平时在她面前软绵的像个奶包，执拗起来连乐伊都拗不过去他，最后只能点头允许韩琦送她回酒店。

    理由很充分。

    漂亮国治安不好。



 第二百七十八章 效法先贤

    乐伊知道漂亮国治安不好，可是他们都没有带保镖，这要真的遇上事儿了，他是能救乐伊呢，还是能拖她后退？

    再拒绝也没有意义，与其在这里掰扯，倒不如尽快回酒店。

    他总不能真的跟乐伊上房间。

    为了表示自己真的没事，乐伊甚至还能聊点公事。

    “这个药物的工业合成方式还得麻烦你们，毕竟国内条件有限，你也是了解的。”

    至少她需要一个能拿出来完整的工业制取流程的理由。

    还有什么是比冷泉港、比韩琦更好的掩护呢？

    韩琦却郑重得像是接到了政治任务：“我会努力的！”

    这崽咋这么憨呢？

    冷泉港的环境不错，既然是孤男寡女走在路上，乐伊觉得聊完公事还能顺便聊点私事。

    “你收拾出来还挺帅的，怎么当初那样一副装扮？”

    要说韩琦不爱干净也不是，生物系实验室卫生条件要求高，本专业大佬都是墙皮真，他只是不理头发，十月份的天气结果叠了好几件款式落时且旧的单衣就显得格外臃肿且邋遢。

    “一直没有分心思在这些事情上面。”

    “为什么？收拾干净自己看着也舒服呀！”

    韩琦迟疑，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爱因斯坦也不修边幅，不在乎个人形象。”

    “所以你是在效法先贤？”

    韩琦也知道自己当初不靠谱，扭过脸去，很低很低得嗯了一声。

    乐伊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没让自己笑出声。

    这就是传说中的黑历史啊！模仿偶像到走火入魔，说的就是他河阳的！

    好吧，迷弟的想法的确了解不了，哪怕聪明如韩琦，在追星这件事上也会变成智障的。

    态度标明完，闲话也扯干净了，乐伊看着面前停着的那辆因为另类所以格外熟悉的车：“有人来接我了，你先回去吧。”

    韩琦看到那辆车的表情也是扭曲了，满脸写着不可思议：你喜欢这样的？

    粉红色的越野？！

    就算乐伊现在情势危急也不能放任自己的风评被害：“那辆车是他的。”

    跟我的审美没关系！

    “没有人跟你出来吗？跟实验室联系的不是说是叫向北望吗？”

    为什么这辆车上下来的是个老白男？

    “我有任务交代给他，他去做事了，这是他朋友，乔尔。”

    “向北望的朋友？”

    和冷泉港实验室联系的人就是向北望，韩琦虽然没跟他打过照面，但也听说过是影视作品运营方面的得力干将，据说是个年轻的优秀青年企业家。

    会有这么一个画风严重割裂的朋友？

    “嗯，他在漂亮国读大学的时候，导演系的同学。”乐伊低声解释道，“据说是个艺术家。”

    艺术家这玩意儿，不能以常理忖度。

    可这家伙就是显老显神经，也没有哪里像个艺术家呀！

    乔尔惊悚得发现，一把就能把他拎到车顶上的女壮士居然是被扶着过来的！

    “你好，伙计，哇哦，你一定会很厉害的中国功夫，才能把她搞成这样！”

    必须得是艺术家，妥妥的！

    但凡艺术水平低了一点，他都不能疯癫成这样！

    原本韩琦还在犹豫要不要坚持把她送回去，看到乔尔这个德性，不用犹豫了！

    必须送！马上送！还得送她到进屋！

    韩琦不想和他泄露乐伊的情况，一丝一毫都不想，嘴角紧紧得抿着，一张脸到显出冷峻的严肃来：“我们希望能够尽快回到酒店，谢谢。”

    “哇哦，伙计你也太心急了……”乔尔看乐伊虚弱，不像是能再把他甩到车顶上去的样子，一张破嘴开始蠢蠢欲动，真要拉哈两句，乐伊开口了。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你多说一个字，你的下一部片投资就会打个对折。”

    乔尔悻悻得闭上嘴。

    酸胀僵木从四肢百骸升起，乐伊只觉得脑子都呆掉了，偶然间的眼神一转，却发现乔尔一直在看后视镜，而且神情有些异样的紧张。

    他们背后有东西？

    乐伊本能得想要扭过头去看一看，却发现脖子跟不受控制了似的，头倒是还能转，但是一定会很僵硬。

    这又是什么？

    尸僵吗？

    乐伊唇边挂起一丝冷笑，正想要尽快回到酒店和这个系统决一死战，忽然听到一阵古怪的叫嚷。

    “停车！你们他么的给老子停车！”

    一辆辆摩托车以绝对超速的速度从后面飞速赶上来，一边开还一边骂。

    直到一个酒瓶子被砸在车顶上，韩琦才意识到这群飞车党的目标居然是自己？！

    乐伊终于迟钝得闻到了一丝酒味：“你去喝酒了？”

    “没有！”乔尔本能得反驳，随即意识到自己这样很想做贼心虚，急忙解释：“真的没喝酒，维斯特给我讲过你的忌讳，我就是无聊，去酒吧坐了坐。”

    “在酒吧发生了什么……”

    “砰！”有一个玻璃瓶被甩上来，砸在车窗上一声巨响，车窗上密密麻麻得爬满了蜘蛛网似的裂纹。

    紧跟着一辆摩托车用一个危险的动作从两侧绕到这辆车的前头，试图逼停他们！

    “你到底做了什么？”

    看着那个飙车还敢回头骂脏话的壮汉脸上的红就知道，他一定喝不少！

    所以乔尔到底是怎么惹了这群大白天就喝的醉醺醺的醉汉？！

    “我也没做什么……”乔尔悻悻得叹了口气，“就是，就是刚刚在酒吧，遇到一个漂亮的姑娘，哦，你不知道那妞有多火辣……我就是跟她聊了几句天，真的，我发誓我没有干别的！”

    “你是真的不怕死啊！”乐伊对这个货色气急返笑，“就不怕他们把你拖下来揍一顿？”

    醉酒之后理智薄弱，而愤怒和美色又是最能撩拨情绪的，乔尔倒好，两个一起干了！

    乔尔虽然口无遮拦，显然花花公子的水准还不到家，在车技一般又不能一脚油门撞死前面那个人的份上，他就在逐渐被逼停。

    “哦，你可是会中国功夫的人！这些人肯定不是你的对手，对吧对吧？给他们一个教训，让他们见识见识，中国功夫的厉害！”

    原来他的有恃无恐居然是这个？！

    乐伊只觉得讽刺，可韩琦是真的忍不了了：“你真的好意思让乐伊帮你打架？”



 第二百七十九章 你自找的！

    乔尔得意的表情僵在脸上，乐伊都要韩琦扶回来了，此时脸色苍白神情萎靡，战斗力肯定大打折扣！

    而且……

    随着发动机的蜂鸣声，后视镜里出现一辆，两辆，三辆摩托车，有的车上还不止一个人！

    就算这个中国功夫没有虚弱，能打得过五六个吗？

    可是现在已经晚了！

    存心想再看一次中国功夫发飙的乔尔已经放慢车速，半推半就得进了一个相对隐秘的小胡同。

    这个时候说本方尖端战力报废，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一个花臂的中亚人种拎着一根棒球棍就是一棍子在砸在车顶上：“下车！你个混蛋！”

    “哗啦！”

    驾驶座的车窗应声破碎，把躲在里面死死拉住门把手车锁的乔尔吓得手一抖，可是那个花臂中亚人已经非常熟练得伸手从里侧打开了车门一把把乔尔给拽下去了！

    乔尔在被花臂拎下车的时候还在叫嚣：“嘿，我只是陪一位美丽又孤独的女士聊了聊天，难道这也是犯罪吗？我觉得美国应该是个自由的国家，姑娘们想跟谁聊天，就跟谁聊天！”

    “你纠缠了我的女朋友整整十分钟！”

    这一出离奇的变故让乐伊脑瓜子都是突突的疼，这货就是系统派来折磨她的惩罚吗？

    该！

    乐伊半点都不同情被拎小鸡仔一样拎下去的乔尔，对着话筒说完最后一句话，电话那头一直传来忙忙叨叨的杂音。

    对着话筒说完最后一句话，那边有忙忙叨叨的噪音，可是电话也一直没挂。

    乐伊感觉自己的衣角被牵拉着，那是韩琦的手。

    这群人一看就绝非善类！

    乐伊那么好看，落在这群人手里就是待宰的羔羊！

    可偏偏现在乐伊身体又不舒服！

    怎么办？！

    韩琦忽然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智商和能力居然一点用都没有！

    “紧张了？”

    “你还好吗？”

    乐伊掂量了一下自己现在的状态，安抚韩琦情绪：“放心，一会儿这货死活不论，我一定保你平安出去，连一根手指都不会伤到。”

    知道一双能剥卵的手有多珍贵吗？

    这是能影响人类生物学研究进程的手！

    韩琦抬眼看他，一双雾蒙蒙的眸子里看不出情绪：“我不怕。”

    可看在乐伊的眼里，却像是强充男子汉的逞强。

    在那张帅脸的上，这样的表情也是挺萌的。

    “会开车吗？”

    乔尔空出来的驾驶座被探进来一个脏辫哥们就要熄火拔钥匙，听到了后面传来的声音正要回头，忽然一只手按着他的后脑勺把他的脑门往方向盘上一砸！

    乐伊现在身体状况不佳，只觉得手脚虚软，为了以防万一简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可是她虽然状态不行，这具一年多来日日锻炼不辍的身体素质却不受影响，那一脑门磕下去，半边脸都是血，死狗一样被推下车。

    “你去开车！”

    韩琦反应倒是快，可惜身体素质跟不上，笨手笨脚得就往驾驶座上蛄蛹，而乐伊自然先一步钻到了前面。

    脏辫被扔下车，围着乔尔给教训的花臂哥们，脏辫哥们，黑哥们和半黑哥们果然发现了从后座钻过来两个人。

    一个一看就很虚弱的漂亮东方妞，和一个一看就很弱的黄种人。

    顿时力量就涌上来了！

    那脏辫是被谁揍得这一脸血？

    “唔！”

    汽车发动机传出古怪的嗡鸣声响，往前狠狠一冲，连撞两人，顿时就吓得一个急刹！

    乐伊要不是下盘功夫稳当，现在都被甩出去了！

    “你怎么回事？”

    “我，我不会开车！”

    韩琦额头都冒出了汗，他撞人了！

    乐伊恍然想起来，90年代，车辆驾驶还是一项可以赖以谋生的技能，司机是非常吃香的工作，可不是本科生都要考车证的21世纪！

    汽车刚刚起步，几乎没能加上速度，被撞到的两个哥们惊魂未定得爬起来，惊惧交加，马上就有人涌过来拽他们！

    “嘿，下来！”

    目标是副驾驶座上的乐伊！

    他们没看清把脏辫砸的满脸血的人是谁，可是坐在驾驶座上的人是韩琦啊！

    中国人，就算看起来很弱，一点都不壮，可是说不定也会功夫啊！

    相比之下，当然是那个女人看起来又弱，很好欺负的样子！

    所以哪怕他们绕过了车头，也要来攻击副驾驶座上的乐伊，却不敢动驾驶座上的韩琦。

    乐伊蓄势待发，韩琦的神经却已经紧绷到极限，尤其是他们还伸手来拽乐伊，更是一下子崩断了神经，本能得就伸手打掉了他的手：“收回你的手！”

    一方是掉以轻心，一方有情绪加成，那一只手顿时被打到砸在车窗顶上。

    “别理他，左脚踩最左边离合，挂挡，右脚最右油门，开出去！”乐伊一只手跟闪电似的挥出，拍抽甩，手臂破空带起呼呼的风声，似乎只是一眨眼，围在副驾驶座前的黑人、半黑和花臂就已经飞了出去！

    韩琦努力让自己镇定，按照乐伊的说法踩离合挂挡踩油门，毕竟是学霸，一句指令就能准确的做出所有操作，车子猛然往前蹿出一截，这一回车前盖再也没有了别人，连驾驶座的车门都被带的“砰”得一声，狠狠关上！

    紧跟着车子发出一阵古怪的声音，又停下了。

    熄火了。

    韩琦以前从来没有开过车，根本不会开，更别说手动挡汽车的驾驶难度原本就高一截，他是离合放太快了。

    “我……”韩琦正不知道要做什么，乐伊冷静得指示：“踩住离合器重新打火！”

    她现在的状态没有办法开车，倒不如从旁策应，哪个敢冲上来的能打回去，而不是被驾驶操作绊住手脚。

    “砰！”

    棒球棍狠狠砸在车前盖上，在车前盖扭曲翘起的同时，焦烟升起，再打火也打不着了。

    乐伊对上的，是那个花臂脸上的狞笑。

    觉得你自己很机智是吧？既然坚持要把我们留下，那就是你们自找的！

    没等那个人笑完，就跟一道闪电似的，那张脸旁边突然出现一条高速移动的脚！

    那狞笑的表情还僵硬在脸上，就被一记飞踢踹的五官移位，联合狞笑的组成一个古怪至极的表情。



 第二百八十章 系统这是怂了

    “在车上别下来！”乐伊回头跟韩琦嘱咐一句，反手关上车门。

    “砰”得一声，车门甩上的声音像是裁判的发令枪，乐伊扭头杀入层层叠叠的人群。

    那真是如猛虎入羊群，满场能看到的就只剩下哇呀哇呀叫着四处乱飞的躯体。

    而乐伊的身形在其中忽隐忽现，如同鬼魅。

    趴在地上的乔尔擦着鼻血，手背碰到脸上的淤青痛得斯哈斯哈倒吸冷气，一双眼都没舍得离开乐伊的身形。

    这叫状态不好？！

    等到全场只有一个站着的人影的时候，乐伊扔掉手里抢来的棒球棍，揉了揉手腕。

    打完一架，神清气爽。

    连原本叠加的负面状态都消失了似的呢！

    乐伊低头看了一眼指尖，藏在薄茧下不甚明显的青黑不仅没有继续加重，居然已经消失了！

    扭扭脖子，也不僵硬了？！

    再看系统面板。

    【恭喜宿主市级反派任务已完成！任务奖励10万积分已到账，即日常任务几分上浮，请查收。】

    系统这是怂了？

    见乐伊神色古怪，刚刚爬下车的韩琦不免面色紧张。

    “乐伊，我……对不起。”在韩琦过去二十三年的生命里，从来都是中流砥柱从来都是被寄予厚望从来都是无往而不利，从来没有变成拖油瓶捅娄子的经历。

    可是这一次，他填补了人生的空白。

    “对不起什么？你也去调戏别人女朋友了？”

    “没有没有！”韩琦嚅嗫着，“我给你拖后腿了。”

    原来是说刚才开车急刹还熄火的事情。

    乐伊表示这都是小事：“有空我教你开车。”

    真正欠揍的是那个趴在地上擦鼻血的家伙：“嘿，伙计，你可真能惹事儿。你就没想过要怎么收场吗？”

    乔尔被乐伊拎着脖子提起来，那姿势跟刚才的哥们一样粗暴。

    “现在不是解决了吗？”乔尔讪笑，“嘿，乐老板不是不舒服吗？多休息，多休息……”

    “刚才是有点。”

    “那现在呢？”

    “神清气爽！”

    所以你是靠揍人回复状态的吗？

    不得不说，他真相了。

    但是乐伊这么快就恢复状态，真的很难让人不相信她刚才是故意忽视，故意看乔尔挨打的！

    这说明一件事，乐伊对乔尔存心利用她的事情，非常生气。

    乔尔的冷汗都下来了！

    乐伊一个人的战斗力，比那一对黑帮还要强劲！

    发动机轰鸣的声音响亮的有些刺耳，轮胎摩擦地皮的声音在小向外响起，向北望在数个穿着黑西装的黄种人的簇拥下涌进来，一眼就看到拎着乔尔蓄势待发的乐伊。

    配上那一地横七竖八的躯体背景，这场景像极了黑帮大佬摇人开片，准备以多欺少，谁知道对手太弱鸡，我还没用力你就倒下了，于是以多欺少变成了恃强凌弱。

    “乐总，你没事吧？”向北望努力不看被她拎在手里，下一秒就准备挂在树上的乔尔，拒绝接收他求救的眼神。

    那也是你自找的！

    “没事了。”乐伊看向他身后的人，“这几位是……”

    乐伊眼尖，看到那车牌分明是外交车牌！

    “我接到电话，一时之间叫不到人，就联系了领事馆。”向北望自己也没想到他居然有这么大的面子，他一个电话居然叫来了四辆车！

    “乐总，你好，我姓姜，是大使馆武官。”姜姓武官穿西装留寸头，中等身材普通容貌，属于丢在人堆里就找不着的大众脸，可乐伊却在他身上感受到一丝熟悉的味道。

    她第一次去香江的时候，进来的那三位不可言说身上的味道。

    “姜大使，你好。”乐伊伸手跟他握了握，“给您添麻烦了。”

    “保护中国公民的生命财产安全，是我们应尽的义务。”姜大使的手有力的跟乐伊握了握。

    “乐伊，这几位是……”韩琦从车上下来，问道。

    “这位是韩博士吧？我是大使馆的武官，我姓姜。”姜大使看都没看躺了一地的人，“可以请两位来大使馆坐坐吗？”

    “当然，荣幸之至。”乔尔那辆车是不能开了，乐伊很从容的坐进了姜大使开来的车子里。

    至于这里的首尾，向北望和其他大使馆成员会处理的。

    “乐总一向注意安全，怎么这次不多带几个人呢？”

    明明她上次去香江，带了十几个保镖！

    乐伊干笑，她能说上次去香江心里就做好准备要去打架，而这次只是想规规矩矩做生意吗？

    “签证不好申请，再说了，我本来是很相信漂亮国的治安的。”

    只要是黑美国人的话题他们就喜欢，哪怕是姜大使的城府都勾了勾嘴角。

    在大使馆和重量级人物进入一番深入的畅谈之后，乐伊离开大使馆的时候，身边就多了四位容貌普通气质精干的黄种人。

    而且据说，这四位只是暂时顶班，后续还会有人从国内赶来把他们换下来。

    毕竟是首富出行，牌面和重视都要有，怎么怎么着也得派几位大内侍卫就近保护。

    至于韩琦，他倒是能申请，问题是他成天待在实验室里，实验室的危险因素来源太复杂，一般的大内侍卫搞不定，搞得定的大内侍卫冷泉港根本不可能让他进，加上又刚刚受了惊吓，便只能大内侍卫和乐伊一起送他回去。

    “你来漂亮国是想要做什么的？”韩琦听到的内容不多，但他还没自信到，乐伊是为了他来的。

    “我要来买晶圆厂。”乐伊也不曾隐瞒，“原本联系的是摩托罗拉，不过看起来他们没有什么诚意。”

    韩琦沉吟片刻，给出建议：“从芯片厂商那里买不了，不如去硅谷看看？”

    韩琦来漂亮国的时间不久，却也听过硅谷的大名。

    要说生物学的巅峰在冷泉港，那么此时电子行业的巅峰，就在硅谷！

    “那边的创业之风兴盛，而且天才辈出，说不定还能攒一条出来。”

    “是吗？”乐伊若有所思。

    虽然肯定没有成熟的生产线，但是在电子这个领域，最顶级的天才是可以抚平一切差距的。

    而这个年代最顶尖的电子行业天才，还真的就在硅谷。

    更何况，就算不为了电子厂，既然到了漂亮国，又怎么能不到硅谷去走一趟呢？



 第二百八十一章 我给你投资

    在硅谷附近的一个咖啡馆，算不上高端餐饮，顾客往往是学生和蓝领，几乎没有哪个硅谷的风投和高端人士在这里谈生意。

    但是乐伊喜欢，她请客，自然是她定的位置。

    互联网讲的是新奇和创意，为什么要和别人一样呢？

    这些拿着咖啡杯，顶着黑眼圈的格子衫年轻人不是比穿着西装端着香槟杯的所谓成功人士更接近这个地方的气质吗？

    “老板，你一点都不像是刚出国的人。”向北望盯着乐伊发呆，“感觉你比我还要了解硅谷。”

    “可能我真的比你更了解硅谷呢？”

    “怎么可能……”向北望本能得嘲笑，又想起对面这人是他老板，急忙改口，“老板天纵奇才，到哪里都能如鱼得水。”

    乐伊笑了笑，没再解释。

    倒是挂机观战的禾觅看了她一眼：“我也这么觉得。”

    “觉得什么？”

    “你对这里比对中国还熟悉。”

    “你说的倒不错。”

    乐伊上辈子的大学就在斯坦福，她在硅谷呆了五年，经历过身为天才美女程序员的风光，也经历过创业失败步行去捡剩菜叶的窘迫。

    她见识过硅谷的繁华和昌盛，也见识过硅谷的残忍和凶狠。

    “你不喜欢这里？”

    禾觅的猜测是有理由的。

    乐伊穿越一年多，听说有个同名的大学，同样的硅谷，她也从来没想来一趟，还是韩琦提醒她，她才会联络。

    到了硅谷，不进大学游览，不去创业公司附近瞻仰，跟人见面还选了这个档次的咖啡馆，很难说她还能留下什么好印象。

    “太卷了。”

    内卷之王，卷王之王，说的就是硅谷。

    向北望这么个游客，还真的没法儿跟她比对硅谷的了解。

    等了大概十分钟，坐在面对门口方向的向北望站起来挥手：“嗨，这里！”

    乐伊没回头，透过玻璃的倒影看到门口进来一个瘦高的年轻人，目测不到三十，格子衫，牛仔裤，留胡子，从头到脚一身乱。

    倒是很符合程序员这个职业的社会形象。

    向北望招呼对方坐下，担当了交际花的重任：“这位是杨志原，宝岛来的……”

    “咔啦！”耳边突然传来古怪的声音，那是禾觅捏爆了手上的零食包装袋。

    “怎么了？”

    “没事……也不算没事，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我知道的那个人，你等等啊！”

    禾觅那边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乐伊心中一动，难道禾觅听过这个人？

    乐伊倾向这个答案，毕竟在硅谷的华人原本就少，再要遇到重名那得是多大的缘分！

    那这人的身份，或者说成就应该不一般，更加留神倾听向北望的介绍。

    “……他是斯坦福的高材生，四年就修完学士和硕士阶段的全部课程，现在在做一个互联网导航指南，成绩相当不错，要说我们华人在漂亮国比较扬名吐气的年轻人里，就有他一个。”

    互联网导航指南？

    是门户网站？还是浏览器？

    “这位是乐伊，我们国家的首富。”

    杨志原哈哈一笑：“知道，知道，早就听说大陆的首富是个特别好看的年轻姑娘，你的传奇故事我们在斯坦福都有听说！”

    他现在在自主创业，恨不得一天掰成48个小时，会听不是很熟的向北望的邀请出来渐渐乐伊，看美女的心思占了三成，剩下的七成是来瞻仰传奇的。

    他要是有乐伊赚钱的能力，他还创什么业啊！

    “是吗？那的确很荣幸呢。”乐伊笑道，“可以给我讲讲你的导航指南吗？”

    “当然！我们的网站叫雅虎，原本是我和我的朋友做了一个网络指南信息库，就是对我们个人使用互联网的一个记录。后来我们发现，互联网使用对很多人来说都是个难题，就建立分类目录为拥护提供服务……”

    说白了，就是网页导航，顶多再带个搜索引擎，还可能不是自己开发的，要是没概念，可以参考360、2345等。

    技术相对低，架设简单，而且容易和流氓软件捆绑，能气的人牙根痒痒，但是在现在，是个相当新奇且实用的创意！

    乐伊的要求正好搔到杨志原的痒处，说的眉飞色舞，和禾觅在乐伊耳边带着尖叫的介绍不谋而合。

    “杨志原！雅虎门户网站创始人！果然是他！”

    “来点数据刺激一下？”乐伊一心二用，一边听着杨志原的介绍，觉得这的确是个在计算机领域颇有才华的家伙，就是商业经营的意识相对薄弱了一些，一边还跟禾觅要战绩验证自己的看法。

    禾觅的回答也非常的直接：“创业两年多雅虎上市，市值390亿！美元！”

    那的确是很漂亮的战绩。

    虽然市值这玩意儿实在是玄虚，全靠吹，但是起码现在的小灵通要是上市，也吹不起这么大的肥皂泡。

    而且……

    这实在是个割漂亮国资本的好机会！

    都能跳过或许无辜的股民那一茬儿，炮口对准大资本和财团开展，一把就能捞一波大的，贼啦爽！

    乐伊安静得听完他的介绍，让一个雄性的自尊心在一位漂亮的异性面前得到充分发挥之后，放下手里的咖啡杯：“我给你们投资。”

    杨志原没有准备，措手不及。

    原本以为只是来见个对漂亮国十分好奇的同胞，没想到还碰上金主了！

    对于此时硅谷的创业者来说，最大的目的就是遇到一个有钱的风头，把公司卖掉获得财务自由！

    杨志原努力让自己表现出底气十足不甘兴趣的样子。

    “哦，我们可不是随便就能接受投资的，我们已经成立公司了。”

    乐伊非常不客气，“嗤”得笑了一声：“你们一年能有多少收入？今年起码得亏五十万，亏得起吗？”

    “你！”杨志原气的拍案而起，原本以为是个可以装逼的土老乡，谁知道她居然一张嘴就戳破了他皇帝的新衣！

    可随之升起的，还有深深的胆寒。

    这就是一国首富的实力吗？哪怕只是听他吹牛，哪怕没有任何其他消息，她也能敏锐得看穿他们现在的处境？

    乐伊能不了解吗？

    互联网公司起步就是烧钱，这也是为什么互联网创业者从来没有真正的穷小子的原因了——至少创业的时候都不穷。

    没有点家底，是扛不起互联网企业起步时候的烧钱的。



 第二百八十二章 投资雅虎

    可是互联网企业真的很能烧钱！

    他们能看到雅虎未来的潜力，却对他眼下不断烧钱的困境感到焦虑。

    雅虎的用户增长得非常快，声势浩大，虽然也开设了广告栏目，却始终入不敷出。

    根据禾觅查到的数据，雅虎在95年的营收只有130万美元，还亏损了63万。

    杨志原情绪复杂，不敢对着乐伊发作，于是向北望这个中人就倒霉了：“这就是你说认识一下的人？”

    向北望也措手不及，老板不是只是说来找个同胞联络联络感情，感受一下硅谷的气氛吗？

    怎么上来就砸钱了？！

    但是老板还是要维护滴，于是娱乐圈人士的演技爆发，唇边带着高深莫测的微笑，老神在在得回答：“身怀千金，行止由心。”

    翻译一下：有钱，任性！

    所以听到一个还不错的计划，就愿意投一点小钱钱。

    但是合作就要有合作伙伴的样子，所以在给钱之前也要亮一下爪子，免得真的把我当成不懂行的暴发户可以随便宰。

    可是杨志原的生长环境决定了他的三观，不管是宝岛还是硅谷，他都没有办法拒绝一个准备用钱砸死他的人！

    他唯一的挣扎，就是摆一个舒服一点的姿势，然后被砸死。

    乐伊对此表示欣慰，并且再接再厉：“听说杨先生的家人都还在宝岛，恐怕很难给你更多的支持。就算你的合伙人家境富裕，那也是同样要分去股份的。”

    “你能支持我？”

    乐伊含笑：“咱们都是同胞，中国人自然是帮中国人。更何况我在漂亮国停留的时间不会很久的。”

    所以从根本上没有和你抢班夺权的条件，但是你的那个合伙人，就不一定了。

    看着杨志原明显意动，乐伊一锤定音，放出最后的终极大杀招：“杨先生不妨考虑一下我的建议，如果答应了我的合资，那就是一家人了，说不定我能让雅虎尽快摆脱亏损呢？”

    “你有办法？”杨志原先是激动，但又怀疑，“你懂互联网？”

    “你既然有关注国内的消息，应该也有关注过国内的计算机业界吧？惠多网最大的站点，是我开的。”

    “搜神记？”杨志原心头一紧，“你是不许人间见白头？”

    能报的出她的网名，看来是真的关注过。

    搜神记正是国内第一个开启网名时代的站点！

    在搜神记之后，其他的惠多网站点也都渐渐开启了网名注册，但是有搜神记珠玉在前，关键是搜神记能容纳的人最多，其他站点就做不出什么影响力了。

    “正是本宫。”

    乐伊一句话，却让杨志原瞬间相信了。

    都说不许人间见白头是个戏精……连戏精这个词都是她自己说出来的，除了对自己的容貌非常自信之外，有时候也会cos皇后妃嫔，以“本宫”自称。

    难怪，难怪不许人间见白头是这么财大气粗，却所有见过她的人都能对她的身份讳莫如深守口如瓶。

    就算她不是不许人间见白头，能用这么特殊的接头暗号，也一定是惠多网的常客，对互联网有一定了解。

    “杨先生能叫出我的网名，也是搜神记的站友吧？”

    “我是酋长。”杨志原摸了摸鼻子，有种商业谈判突然变成网友面基的古怪感觉。

    “还是老熟人啊！”是真的挺熟，当时他第一次登上搜神记还不适应这聊天灌水多过问题交流的氛围，被乐伊怼过几次，然后就轻松愉快得融入搜神记的氛围，也算是常聊的规定站友。

    毕竟以现在国内的网费水准，能想乐伊这样成天挂在网上的人不多。

    只是杨志原会上网的时间多半是国内的深夜，而乐伊的生活习惯过于规律，碰面的机会并不多。

    “可有段时间没碰到了吧？”

    “作息对不上嘛！”不管感觉如何古怪，杨志原都觉得熟悉亲近了不少，“你既然有办法赚钱，为什么不在国内做？”

    乐伊摊手：“国内现在有多少网民？有多少内容？有多少计算机保有量？”

    大环境不成熟，做起来根本没有意义啊！

    杨志原从她的表情里看出来一个“而且”。

    你以为等国内的网站发展起来了，她会不做？

    搜神记这个国内最大的惠多网站点，就已经说明了她的野心了！这并不只是她的游戏。

    “你有什么办法？”

    乐伊笑而不语。

    杨志原不傻，顿时明白，乐伊的这个办法很值钱，是要拿股份来换的。

    但是股份……

    乐伊不逼着他马上下决定，这也不是可以立刻做的决定：“酋长不妨再考虑考虑，如果有意向，可以给我发邮件。”

    “你觉得杨志原会答应吗？”坐在回去的车上，乐伊看似在面对窗外闭目养神，敲了敲额头，实际上在跟禾觅远程搭线。

    在听到禾觅透露的杨志原，或者说是雅虎的未来成就之后，她也不是不心动的。

    说不定，这就是她攀登亚洲首富的机会！

    国内媒体天天在吹乐伊什么时候能当上亚洲首富，乐伊看起来是不屑一顾，但也不是真的完全没有想法。

    玩儿嘛！

    禾觅的答案出乎意料的肯定：“会的。”

    “为什么？”

    “因为雅虎起步虽早，但是后来处境尴尬，最后更是泯然众人宣布消失，互联网企业，你比我懂，从来都是赢家通吃，先手为胜。那你猜，雅虎到底是为什么会退出历史舞台？”

    “因为杨志原？”

    “对，就是因为杨志原最让人诟病的一点，短视。”禾觅耸了耸肩，“他曾经错过的数次机会，那真是想起来都能悔断肠子的。”

    “企业是有基因的。”

    “是啊，所以哪怕后来杨志原已经没有雅虎的主要掌控权，可是他和他的合作伙伴作为雅虎的精神领袖依旧很大程度上决定了雅虎未来前进的方向，也是导致雅虎败落的直接原因之一。”

    “但是他这个性格，一定很讨资本集团的喜欢。”

    乐伊黑的漂亮，禾觅笑出了声：“哈，资本不短视，那还是资本吗？”

    更何况只是投资的诱惑还能抵御，让雅虎扭亏为盈，是他无论如何也拒绝不了的。

    对于任何一家公司来说，盈利方式都是生命线。



 第二百八十三章 竞价排行

    杨志原的答案来的比乐伊想的还要快，想来雅虎现在的亏损压力真的非常大。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乐伊用500万美元拿下了雅虎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天使轮投资嘛，蛋糕不要啃得太狠，不然后面没有资本愿意接盘怎么办？

    杨志原表面上在跟乐伊讨价还价，实际上听到这个报价就高兴得和人开了一瓶红酒。

    这意味着乐伊对雅虎的估值已经到了2500万美元！

    签订合同书的那天，乐伊来漂亮国已经快一个月了，晶圆厂的事情依旧没有着落，但是雅虎的这一笔投资算是最近少数算得上顺利的事情了，就连找律师都没有排太久的队。

    签署地点还是在那家咖啡馆，杨志原签署股权声名的时候还觉得梦幻，这场景怎么就这么儿戏呢？

    一点都不像是一笔五百万的投资呐！

    “合作愉快。”乐伊合上文件夹，跟他握了握手。

    这也是乐伊第一次见到杨志原的合作伙伴，戴夫·菲洛，一个中等身材的白人青年，长着一张白人中的大众脸，放在华人的审美里算帅得顺眼，就是胖了些，圆脸显得人畜无害。

    他比杨志原大两岁，比起杨志原看着就是一副成功人士的外向开朗，他更加内向，甚至有些羞涩和腼腆，更像个传统的程序员。

    可他的态度一样迫不及待：“伊，你说的可以让雅虎扭亏为盈的办法……”

    “你叫我什么？”

    “伊……哦，我听杨说你们中国人都是姓在前面，你的名字应该是伊？”戴夫局促道，“我叫错了吗？”

    “没有，只是没有人这么叫我，第一次听到，所以感觉有些奇怪。”乐伊笑道。

    她没有起英文名，在漂亮国，这里的人叫她一般都是叫“乐小姐”或者“乐女士”，再不然就是叫她boss。

    “奇怪？”

    “伊的谐音在中文的古语里的意思是你，谐音是一，在中文里是不会作为名字的。”乐伊解释道，“所以我听起来会很古怪。”

    “哦哦，很抱歉。”戴夫越发紧张，“那，那乐小姐，你说的办法。”

    乐伊看了一眼旁边的律师，律师耸了耸肩：“伙计，别这么着急，起码要把程序走完嘛！”

    看着戴夫明显失落的神情，这城府看的乐伊险些笑出声。

    就这么一个纯粹的技术流程序员，杨志原也要提防？

    这人啊，还真的是资本家。

    但是答应杨志原的事情还得做到的：“酋长，不妨看一下你的邮箱。”

    “邮箱？”在没有笔记本的年代，一提到要用邮箱，杨志原就满地转悠着找电脑。

    好吧，都一样非常着急。

    找到了电脑才后知后觉得发现旁边还有一个多余人士，四只眼直勾勾得盯着律师。

    律师都气乐了，从没见过这样赶人的，礼貌还有没有了？但是出于职业素养，还是很自觉得乖乖消失。

    这年代的整体网速就慢，哪怕是在硅谷，可是这网页打开的速度在乐伊看来简直慢的令人发指，可是杨志原和戴夫是已经习惯的人，此时此刻却格外焦躁和紧张。

    就像彩民在等待彩票开奖一样的紧张。

    乐伊看着有趣，看他们的表情从紧张，期待，到恍然大悟，再到疑惑。

    “竞价排名？”

    戴夫重复了一次上面的单词，“这是什么意思？”

    “你可以理解为还是一种收费广告，不过收费方式不一样。”乐伊低头喝了一口咖啡。

    “额……你可以详细说说吗？”

    “漂亮国现在最有名的电脑是哪几家？”

    “IBM，苹果，惠普，额……戴尔？”

    “如果网民搜索电脑，为了把搜索栏目里的戴尔放在IBM前面，你猜戴尔会不会给钱？”

    “这也行？！”杨志原虽然在惊呼，但是他知道答案：一定会！

    戴尔这么一个做品牌组装的企业能把自家品牌放在IBM前面，他们会发疯的！

    戴夫惊呼：“可是这一定会扰乱用户的搜索结果！”

    说的好像不扰乱现在的用户搜索结果就能多么清晰明了似的！

    95年的搜索引擎乐伊可是亲身体验过的，那叫一个烂啊！

    没有优化过的算法提交出来的信息都是一团乱麻！十个结果里能挑出一个能用的就不错了。

    但“副作用”也是有的，比如现在的用户在门户网站上停留的时间，比日后长的多得多得多！

    乐伊含笑：“所以要控制，弄一个算法出来，别弄成谁给的广告费多就让谁拍在前面，钱咱们要赚，但是也不能太损伤公信力了嘛！这对你们来说，应该不难吧？”

    “是不难。”戴夫若有所思。

    杨志原又在担忧：“这能赚到钱吗？我的意思是，会不会赚不到太多的钱？”

    乐伊都要对杨志原刮目相看了！

    可以啊小伙子，学的很快嘛！

    “现在网上的厂商不多，谁上谁下无所谓的啦，但是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多，所以必须从一开始就严格筛选，不然，长久的不良用户体验累积，只要再加上一次重大事故，咱们的公司就可以宣告夭折了！”

    杨志原兴奋得握拳：“就是广告搜索排名，就算现在赚不到钱，我们的网站点击量越多，用户留存量越多，赚的也就越多！”

    那简直是躺在金山银山上数钱！

    “就是这样，广告搜索排名的算法公式你们好好弄一弄，可别弄坏了，这可是雅虎日后的盈利来源，是公司的生命线。”

    乐伊像个指点江山装完逼就跑的装逼犯，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彩……彩……

    走不了啊！

    一回头，杨志原正在死死扒拉着乐伊的衣袖眼巴巴得要求：“乐总，再指点两句吧！”

    这可是宝藏的秘诀啊！

    多听一句都是赚大了！

    可不能让她就这么跑了！

    乐伊被他的无奈气的头疼，刚投资的创业者又不能打一顿，万一打傻了怎么办？只得再说几句。

    “我推测，影响竞价排行广告费的因素有四种，即广告覆盖率，平均页面广告数，广告点击率以及广告点击产生的有效费用。”

    乐伊上辈子混了十年的互联网圈子，竞价排行这种事简直是如数家珍，指点江山毫不费力：“我个人建议，你们的算法更加偏向于广告点击率和广告点击的有效费用下手。”

    杨志原若有所思，戴夫还没彻底理解这四个标准的意思和影响，傻乎乎得问为什么。

    “为了让我们的雅虎可持续性发展。”乐伊眨了眨眼。



 第二百八十四章 赚点美元吧

    卖广告不可耻，度娘和谷歌都是靠卖广告度过互联网寒冬的，但是区别就是怎么卖了。

    广告覆盖率和平均广告页数的是度娘，广告点击率和广告点击产生的有效费用是谷歌。

    这就是涸泽而渔和可持续发展的区别。

    当然，度娘能在国内活下来，而谷歌被踹出国内的区别，除了立场和资本国籍的因素外，还有谷歌作死，死活咬着不肯遵循国内的互联网规则，屏蔽不良信息。

    曾经一度，网民搜索大部分词汇，甚至都不需要点回车，光是智能联想都是一大堆色情相关内容，尤其搜索“儿子”、“女儿”、“妈妈”之类的，还带上时常出现在无量小黄网站里的乱·仑相关内容，气的国内追赶潮流的大龄网民集体暴怒疯狂举报。

    于是，度娘乖乖听话，屏蔽整改，活下来了，谷歌打死不改，于是真的被打死了。

    当然这些都跟现在的乐伊没关系，解决了雅虎，卓连玉又给了她一个新的好消息。

    现在国内已经是八月中旬，距离长虹倪总找梅彧借钱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他最终还是没借到钱并且完成了上市的操作，顺便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7月底，长虹公布了配股说明，并且把社会公众股定于8月14日流通，也就是说，能在8月14号之前入场，凭借长虹配股和利好消息，能赚一大笔！

    所以这段时间，长虹的股价跟坐了火箭一样疯涨。

    而卓连玉接到乐伊的示意，每天1000万买长虹，到了8月14日，长虹转配股的社会公众股部分上市，股价猛涨2元。

    同一天，长虹发布派息公告，宣布配股后的股本每十股送红股7元，并且派发现金红利一元。

    顿时，股市就发了疯了似的，长虹股价一天之内猛涨3元，加上配送的股份，这简直跟白捡一样！

    就在这个时候，卓连玉听从乐伊的命令，把所有的股份全部出手，非常顺利。

    下一个周一，红股除权上市的第一天，按照金融常识来说，面对这样的重大利好消息应该是暴涨的。

    长虹的确涨了，但只涨了一下下，然后就一路狂跌，无数股民被套牢，在两天之后，12位股民在报纸上刊登谴责新，谴责长虹和上交所违规从操作。

    当天下午，上交所将长虹股票停牌，第二天，证监会介入，长虹继续停牌，一直停牌两个多月。

    后来才知道，上交所和配股的承销商那里违规操作，把国家的转配股红股和个人流通股的红股混在一起上市流通，市面上流通的股份翻了数倍，价值被稀释得稀里哗啦，这才造成长虹股价跌的一塌糊涂。

    他们这一波，初步估计获利8000万到9000万，把倪总气的吃了他们的心的都有了！

    他这么也没想到，违规操作的吃相居然能这么难看！

    但是已经晚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一起使劲，把上交所的负责人给踹下来，就这，还是因为他还有327国债案的案底。

    所以乐伊不爱玩国内的股市。

    真心乱得一点规矩都没有。

    但是长虹外有进口家电围剿，内有国产家电崛起，上市还闹出了这么一出，没圈到钱不说，还大大损伤了品牌信誉，家电卖不出去，逼得他们只能一咬牙，发动了降价攻势，从此走出了价格屠夫的不归路。

    “这次辛苦你了。”乐伊对着话筒温声细语。

    虽然只赚了2000万左右，只能算个零花钱，但是赚钱的消息总是能让人愉悦的。

    “我不辛苦，还是乐总算无遗策。”卓连玉对乐伊佩服得五体投地。

    乐伊能说这是因为她有挂吗？

    她不能说，所以只能厚着脸皮承受了她的夸奖。

    “你处理完事情，也尽快出国吧，短时间内不要再在国内露脸了。”

    不然长虹恐怕要吃了她。

    虽然她没违规操作也没有落井下石，只是很聪明的在长虹转配股发行之前跑路顺便大赚了一笔。

    但是有种情绪叫迁怒。

    “好。”卓连玉的声音很紧张，乐伊笑着安抚，“放心，不是坏事，你在国内的经验也积攒够了，是时候来漂亮国闯一闯了。我有重要任务要交给你。”

    “是！”卓连玉的音色一下子就昂扬了起来！

    第一时间最快速度在漂亮国落地，出现在乐伊面前。

    “乐总，需要我做什么？”

    那两眼灼灼得跟探照灯似的，全身上下写满了迫不及待，连站在乐伊身后的向北望都没分走她一个眼神。

    乐伊在心里默默给向北望点了根蜡。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任需努力。

    “老规矩，还是买股票。”

    卓连玉连连点头，连笔记本都掏出来了。

    “亚马逊，苹果，微软，甲骨文，思科……”

    乐伊随口报，想到什么说什么，但凡有点印象的都可以随便买，只要闭眼入，都是躺着赚。

    而且周期短，见效快，都是要在2000年前脱手的。

    “乐总，要投入多少呢？”卓连玉盘点一下自己手上的资金，美元入场的话，这些资金就起不了太大的作用，只能当个散户。

    “你看着买呗，不过现在只进不出，我让你出的时候你再出。”

    卓连玉心头一凛，知道这又是乐伊的长远布局，慌忙记下。

    “就这么多了，要是还有多的，你自己看着玩儿。”乐伊见卓连玉面露难色，问道，“钱不够？”

    卓连玉犹豫片刻，还是乖乖说了实话。

    乐伊的长远布局肯定不是小打小闹，她手上的现金流，恐怕达不到乐伊想要的收益。

    “这是个长期任务，不用急于一时，有多少先弄吧，我再给你找钱。”乐伊嘴上说的轻松，心里却知道，真的没有那么容易。

    外汇储备就那么多，国内对外汇监管的严格，换的少也就罢了，要是大动干戈就难了，要是用来引进先进技术，那还有说头，要是用来炒股，那是想都不要想！

    毕竟我国的外汇是卖劳动力，卖资源换来的，很辛苦才一点一点攒下来的，咱们家大业大有未来有潜力，可不跟中东那群破落户一样，只能用在个人享受上。

    他们就算想要用在强大自身上，也没有这个机会啊！

    老实使用外汇提供资金不像是，也不经济，倒是不如直接在这边直接赚美元，更方便使用。



 第二百八十五章 重磅炸弹

    “韩琦，我希望你的电话能给我带来好消息。”乐伊用耳朵和脖子折成一个锐角夹住电话，空出的双手在键盘上飞舞，同时给另一边给乐伊开文档和翻页的禾觅示意暂停。

    “当然是好消息……”韩琦话语迟疑，他怀疑电话那边是不是真的是乐伊本人。

    这该死的翻译腔！

    “不好意思，我最近英语听得多，语言系统都要出故障了。”乐伊敲了敲脑门，“我重说。”

    “咳咳。”乐伊装模作样的清了清嗓子，粗声粗气，“找我啥事儿啊？”

    东北话自带喜感！

    韩琦噗得一下笑出声，然后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那个意思……”

    “行啦，我知道。”乐伊调节了下气氛，也让韩琦的紧张和怀疑被短暂冲散了，“你提交的那个药物的实验报告出来了。”

    “那真的是个好消息，效果怎么样？”乐伊声线不变，笑容促狭。

    这样一个每年全球销量几十亿甚至上百亿的药物到底是什么作用的，她当然知道。

    “嗯，它的数据有点，嗯，特殊……”从韩琦的吞吞吐吐乐伊似乎能看见他爆红的面孔和头顶上“嘟嘟”喷出的蒸汽。

    乐伊保存了刚刚码出来的代码，专心一致得逗笑话，不仅偷偷的乐，乐完了还飙演技，用最无辜的嘴脸问他：“是治疗心绞痛的效果不好吗？

    没关系，这本来就是一个趟路的试验品，现在已经验出来专利申请的一系列手续，就算通不过FDA也没有关系，这不是你的错，你不用自责。国内在试验合成的化合物还有好几个，我下次换一个再拿过来试试。”

    我真的是全世界最通情达理的老板了！

    “不，不是的。”韩琦急切得否认，生怕乐伊真的起了这个念头错过一笔难以想象的横财！

    “邹教授说，这个药物有很大的市场潜力，是年规模能做到十亿美元的重磅炸弹！”

    重磅炸弹是漂亮国生物制药公司对于药品一种分级称号，只有年销售额超过10亿美元的药品才会被冠上这个殊荣！

    在任何一家制药公司中，重磅炸弹都是可遇不可求重要资本，是可以捧起一家跨国生物制药大企业的擎天柱！

    “你不是说它治疗心绞痛的效果一般般吗？”乐伊装模作样得捂嘴，语调困惑，看的禾觅翻着白眼吐槽她太假了太假了实在是太假了！

    “这种，这种药很奇怪，它对心绞痛的效果一般，但是，但是有一种，有一种，一种很不同寻常的副作用，哦，医药上的副作用不一定是坏的作用……”

    韩琦吞吞吐吐，竭力想要委婉得表达，最后的结果就是把自己急的一脑门汗。

    那边的禾觅肚皮都要笑破了：你太坏了！

    乐伊回了她一句：就是这种呆萌的崽崽，逗起来才特别有意思啊！

    嘴上装着焦急说道：“那我现在过来看看？”

    “不要！”可怜的韩琦差点吓得跳起来，隔着电话他都说不出口，要是面对面，他连发声的勇气都没有！

    对于深受中国传统思想教育的他来说，这个话题实在是太羞耻了！

    尤其是他还是这么一个虽然对乐伊有了某种世俗的想法，但是终究还没敢把想法套入现实的可怜处男。

    “是有什么不能让我看的吗？”乐伊让自己的语调带上意思猜疑，又引发禾觅的一波吐槽。

    “是，是我……”韩琦觉得自己要疯了：“你，你旁边还有别人吗？”

    “没有呀，向北望追着他女神约饭呢，把我一个人扔在别墅加班来着，我都打算扣他奖金了。”

    乐伊说的特别坦诚，就是禾觅一直在嘘她。

    她没说谎，只是在误导而已。

    乐伊白眼翻回去：要不你别看？

    禾觅立马闭嘴。

    这种情节可比无聊的电视剧有意思多了！

    韩琦深呼吸做心里建设，组织语言，深吸一口气把所有准备好话一次性倒出来：“这种药物能够增加海绵体的平滑肌松弛，致使动脉血流入下体，进而导致海绵体充血、**！”

    他怕只要打断了一下，他就没有勇气把这些话说完了！

    乐伊非常恰当的沉默了一下：“所以这是一种春·药？”

    “不不不，不是不是！”哪怕乐伊看不见，韩琦也在疯狂摇头，“它，只是能抗阳·痿，对，嗯，哪方面的性致没有促进作用。”

    “效果好吗？”

    乐伊忽视了主语，不用直接面对这个神奇的药物和神奇的疗效，韩琦有一种掩耳盗铃般的安全感：“据说，是革命性的进展……我们送出去的药物实验者都不愿意还回来。”

    乐伊再开口的时候，声线冷静、理智，简直像个机器人：“这个药物的报告你们还没给冷泉港的上层看吧？”

    “没有……”

    “请千万不要泄露这个药物的特殊副作用，我马上就到，请务必让邹教授也到场。”

    “哦哦，好。”乐伊的严肃让韩琦像是被抽了一鞭子似的快速行动起来。

    乐伊上来就给邹教授一个巨大的熊抱，突如其来的热情把邹教授都给整的有点懵：“乐小姐，你这是……”

    “这是我最发自内心的感谢，邹教授以后要是缺了科研资金尽管找我，保证让您满意！”

    这个承诺可就重了！

    说是价值千金一点都嫌便宜！

    一个生物学家要想烧钱，能让她满意的研究经费说不得得7位数！

    他们只是出于一点对于被冷泉港排挤的不甘和韩琦跟乐伊亲近的私心，才把药物报告上交之前先告诉乐伊，虽然邹汀能隐约猜测到这个药物的潜力，却没想到乐伊居然会这么重视！

    “乐小姐，这只是一个药物。”邹汀觉得乐伊的反应太夸张。

    但是乐伊表示她一点都不夸张。

    “你们的这一个电话，为我挽回的是每年数十亿美元的损失！”乐伊握着她的手看起来非常激动。

    “你是说，冷泉港和沃森先生会……不，这可是冷泉港！”邹汀还是觉得这个场景太梦幻。

    “这可是重磅炸弹！”乐伊说的是中文，“财帛动人心，不是吗？”

    这个理由，邹汀表示非常理解。

    学界不是净土，不然他们也不会被排挤了。



 第二百八十六章 西地那非

    乐伊说服他们了，哪怕乐伊什么话都没有说，可是她的神态，语气，却无一不是在说明，面对冷泉港这样的庞然大物，乐伊绝不屈服，坚决扞卫属于自己的权益。

    一瞬间就激起了他们的正义感。

    邹汀觉得她有义务配合乐伊的计划：“实验报告里，这会是一种平平无奇到几乎没有开发价值的心绞痛药物，唯一的优点是安全性能不错。”

    说实话，和说全部的实话，这其中的差别，邹汀一样了解。

    “不不不。”乐伊连连摇手，“你们发现了什么就说什么，不必隐瞒任何人。”

    韩琦急切说道：“那你怎么办？”

    乐伊说得真诚：“二位，你们现在还供职在冷泉港，你们能先告诉我，就已经感激不尽了，我不能害你们。”

    以沃森的种族歧视，能让两个黄种人独立领导实验室，就已经说明了他们的能力超群到能部分填补他对于种族的偏见。

    而实验对象不愿意交回试验药物，这么明显的变化都发现不了，这是对他们学术水平的的侮辱。

    既然不是无意忽视，那就是有意隐瞒。

    虽然只是常用的文字游戏，可是这件事一旦闹大了，对邹汀，对韩琦的学术声望实际上会有一定的折损，对于还不能独立建立实验室的他们来说，会对他们以后加入别的实验室造成障碍。

    乐伊是不会要求自己的合作伙伴损害自己的利益去成全她的利益的。

    彼此之间都有利可图，这关系才能长久。

    “那你要这么办……”

    邹汀制止了韩琦的疑问：“别问了，乐小姐自有主张，我们问太多不好。”

    他们现在还是冷泉港的人，如果知道了乐伊要对付冷泉港的计划，他们是站哪边？

    乐伊都有意维护他们的职业声誉，他们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次日，邹汀拿着报告进了沃森办公室，这是有风险的，她是不被信任的新人，强行纠缠求表现可能会惹了沃森的厌恶，一旦失败就更难出头了。

    但是显然，她成功了。

    邹汀和韩琦的实验室获得进一步资金的同时，乐伊也等来了冷泉港的商业代表。

    此时国内的实验室都过的苦哈哈的，但是不代表漂亮国的实验室也是穷嗖嗖，事实上，他们是妥妥的高富帅——要是没钱，哪里玩得起人类基因组这种烧钱计划？

    “乐小姐，我们冷泉港实验室有意向收购乐小姐手里的西地那非，不知道乐小姐意下如何？”

    新药按照一惯的化学物命名规则，被命名为枸橼酸西地那非，简称西地那非。

    兜兜转转，还是逃不过这个名字啊！

    这就是宿命啊！

    冷泉港的商业代表西装革履，从头发到皮鞋都锃光瓦亮，一派成功人士的模样，而且毫无疑问是个白人。

    沃森的心腹嘛，人种问题还是很重要的。

    乐伊盯着窗外好像看到了什么在走神，漫不经心地点头：“可以啊，十亿签字费，加上每年20%的销售收入。”

    然后对面那个白人的表情就扭曲了：“你是疯了吗？十亿？”

    “先生，请保持你的专业水准。”乐伊叹了口气，似乎很为冷泉港可惜怎么找了这么一个商务代表，“是十亿签字费，真正的专利授权是每年20%的销售费用。”

    “这是不可能的！”

    “你现在还坐在这里，不就代表着可能？”要是真的觉得西地那非不值这么多钱，那乐伊的报价毫无诚意，他早就扬长而去还坐着干什么？

    商业精英表情一僵，初次交锋，他就体会到了乐伊这个首富的锋芒。

    果然任何一个国家的首富，都没有那么好当！

    心知已经落入下风，可是被透露过这种药物市场同样无法放弃的商业代表只能用尽全身解数竭力挽救。

    “我想你误会了，我们的开价并不代表西地那非的确有这么高的价值，我们只是觉得这个抑制剂的思路不错，有一定研究价值，就算不选西地那非，我们也能找到别的抑制剂作为研究。”

    所谓研究价值，就是只有顶级实验室才能开发出来的价值。

    没有研究能力，研究价值没有任何价值。

    说的好像除了冷泉港他们找不到别的买家。

    而且冷泉港还可以找到类似的抑制剂，而乐伊错过这个机会，就只能把这个治疗心绞痛效果平平，几乎不可能通过FDA审核的药物烂在仓库里。

    可谁知道乐伊根本不接他的招。

    “那便不卖了，以冷泉港的技术和地位，一定找得到更合适的药物。”

    商业代表一时间竟然听不出来乐伊是在讽刺还是在说真话！

    偏偏乐伊还在他伤口上撒盐：“我们怎么能让冷泉港受这样的委屈呢？科学研究是很重要的，请你们务必要找到新的抑制剂，可不能委曲求全啊！”

    他面色僵硬，脸跟抽筋似的抽搐两下，图穷匕见：“看来我们是注定无法达成协定了？”

    “没有满意的价格，自然没有协定。”乐伊回答得更加直接。

    “那就很遗憾了。”商业代表耸了耸肩，指着身后的一位随从，“请允许我介绍一下，这是鲍勃律师，接下来他会全权处理冷泉港和贵方关于西地那非的专利权问题。”

    “乐女士您好，在自我介绍之前请允许我提醒您一件事情。

    根据联邦法律，专利必须在三年内产业化，否则有权申请取消授权。”

    而在律师国家的漂亮国，他们能找到十种一百种办法让乐伊深陷官司泥潭，无法把西地那非产业化！

    他们不可能赢，但能把官司拖下去，拖垮她！

    更别说乐伊不是漂亮国人，不可能在这边跟冷泉港纠缠！

    律师站起来，接着鞠躬的动作靠近乐伊，期待看到乐伊脸上露出不可置信乃至绝望的笑容。

    可他失望了。

    “在我的律师到来之前，我不想跟你说话。”乐伊直接站起来，“失陪，我暂时有点事情。”

    紧跟着他们就看到乐伊站起来，跑出去，追上马路对面一位身材窈窕的金发女郎纠缠起来。

    商业代表和律师差点没背过气去！

    我们在商业谈判呢！几千万、几个亿的生意懂不懂？

    你居然跑去撩妹？

    哎，这性别是不是有点不对啊？



 第二百八十八章 跟我混吧！

    “珂薇纳，你最近过的怎么样？”乐伊给珂薇纳倒了一杯热水，看她蜷缩在床上噘嘴撒娇。

    “因为你，我被摩托罗拉开除了。”

    乐伊挺着一张笑脸冷血无情：“我可不接受这样的指控，你到底是为什么被开除，你应当心里清楚。”

    珂薇纳的确不是因为乐伊而被开除的，她顶多能算个借口，是一根导火索。

    故事说穿了也俗套，珂薇纳拒绝了上司的职场性骚扰，于是被排挤打击了而已。

    只是那个上司更加无耻也更加心狠手辣，要挟不成，就要彻底把她赶出公司，既是杀鸡儆猴，也是以绝后患。

    至于安排她去接待乐伊，不过是其中一个借口，给了她错误的信息，让她用错误的应对方式，让乐伊生气，然后借着这个借口，名正言顺得炒了她。

    珂薇纳和大部分漂亮国人一样，有贷款和信用卡债。

    她并不是消费没有节制，只是随大流的消费习惯，毕竟很多时候信用卡消费的确很实惠，她的薪酬也足以负担信用卡债，但是这一条看起来很美的金融生命线顿时崩断了！

    在这个金融为本，律师立国的国家，信用记录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珂薇纳不想卷入恶性循环不想社会性死亡，她还想要有尊严的活着，不想自暴自弃摆烂，以至于她被摩托罗拉开除之后日子过得艰辛。

    “你就没找到别的工作？”

    95年可是漂亮国的黄金十年，这个年头失业率没那么高吧？珂薇纳有脸有腿有身材还有工作经验，怎么这就找不到工作了？

    珂薇纳牙根咬得咔咔响：“那个贱人让纽约的企业都不要雇佣我！”

    “一个会职场性骚扰的家伙，你还能指望他的人品吗？”乐伊摸摸她的头，“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要是纽约再找不到工作，我打算去洛杉矶。”珂薇纳双手捧着热水，眼神中带着茫然。

    乐伊怜悯得看着她：“摩托罗拉的体量你应该很清楚，影响力深远，漂亮国大型企业就这么几家，互相之间的关系犬牙交错，很难说洛杉矶那边的企业会不会也卖他一个面子。”

    珂薇纳顿时不说话了，眼神透着茫然。

    “你没想过回家寻求家人的帮助吗？”

    “我不是漂亮国人。”她是南美某个岛国的小国的居民，虽然也是白色人种，但确确实实不是漂亮国本国人。

    很艰难才在漂亮国活下来，至今身上仍然背着高昂的助学贷款。

    她的家里人真的帮不了她。

    乐伊心说难怪，她的名字就和漂亮国画风不合。

    现在她的态度就很正常，没有种族歧视的脑残模样，她自己都不是漂亮国人，既然不是皈依者狂热，那就是为了融入环境带上的面具，或者干脆一点，就是被人给坑了。

    身家清白，容貌上乘，手段尚可，脑子面前可用。

    面对这么一个漂亮的南美美人，至少绝大部分男人不会连话都不让她说一句就把她赶走。

    乐伊含笑的面容下，仔细而挑剔得打量着她，像是菜市场上评估牲口的屠夫，要给面前这个漂亮的南美美人估个价。

    “珂薇纳，既然你是接待专员，那你应该和不少企业都接触过吧？”

    珂薇纳以为乐伊是在问她为什么不动用就关系找工作，无奈摊手：“接触过又有什么用？”

    “接触过，就足够了。”

    放个消息而已，知道人家大门朝那边开，就足够了。

    “有没有兴趣来帮我做事？”

    珂薇纳：？？？

    在珂薇纳养伤的时候，一则新闻在纽约州扩散开，最开始是华人群体，悲愤的质疑的嘲笑的，但石入水面涟漪阵阵，但终归不是一潭死水。

    《是冷泉港还是商业机构？冷泉港抢夺中国专利！》

    《这个药到底有什么魔力？让我们走进西地那非。》

    震惊部的标题，耸人听闻的文字，让人哪怕厌恶也忍不住升起意思好奇：到底是什么药物，让冷泉港不惜撕破脸皮，也要从一个中国人手里抢夺？

    然后看着看着，他们就脸红了。

    不是羞涩，那是兴奋！

    一种非常有潜力的抗ED药物！一定会有非常高额的利润！

    好药，绝对是好药！

    为什么这么确定是好药？

    废话，要不是好药，冷泉港用得着撕破脸从一个中国人手里抢吗？沃森可是主持人类基因组计划的人，国际声望非常严重，要是利益不够大，他用得着这样堵上自己的名誉？！

    顿时，制药公司都闻风而动！

    他们非常清楚，性，向是绝对的生产动力之一！

    色情网站的点击次数从来都是居高不下，普通网站带个暗示性的语言就能引爆点击量，就连看小说，肉番都比素的贵！

    就算不说别的，那些做决定的高层就非常非常非常需要这样的药！

    他们年轻的时候忙着事业没有女人，等他们功成名就不缺女人了，力不从心了。

    这是就算上厕所也要暗自比较并且暗自高兴或者偷偷诅咒的能力，不管是阳春白雪还是下里巴人，只要是男人，在这方面绝不认输！

    可是无奈，天赋和能力摆在那里，不以人为意志而转移，这个时候男人为了自己下半身的能力，能付出多大的代价，不是男人根本想象不到！

    毕竟，这是一个用下半身思考的物种，在很多时候都是小头指挥大头，为此做出的匪夷所思的举动更是不胜枚举。

    吞服来路不明的三无产品都是常事，食用或者擦涂某些蜥蜴的尾巴，还有花样翻新的“玩具”，哪怕是会造成严重溶血反应亚硝酸异戊酯都有人不断铤而走险的制备、使用，一种安全有效的抗ED神药上市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为它疯为它狂，为它咣咣撞大墙！

    可是，就在向北望的电话被打爆的一天后，那个电话突然神奇得冷静下来，安静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没有一点声音。

    向北望是娱乐圈人士，自然是人群焦点，但是焦点和焦点又不一样，被一群身家亿万的医药公司围追堵截，争相讨好，那感觉真的是……

    爽啊！

    就在他最爽的时候，他们突然停了，向北望被吊在那里不上不下的，难受的抓心挠肺的，当气的当场爆炸。



 第二百八十九章 另辟蹊径

    向北望也不是坐以待毙的人，马上了解情况，然后得到一个差点把他肺气炸的消息：“乐总，冷泉港和很多医药公司打了招呼，不许接触我们！他们可以给出一点补偿，条件就是短时间内不和我们谈西地那非！”

    闻此噩耗，乐伊反而笑了：“手笔不小啊！”

    和一个重磅炸弹比起来，冷泉港的面子大概是不够用的，但是一款可能是重磅炸弹的化合物，那就有说头了。

    毕竟，西地那非只是过了动物实验，临床试验的风险依旧不可控，可是冷泉堡的承诺，却是实实在在已经到手的好处。

    可是冷泉港想要又这样的面子，可不是说句话就可以的，同样要给出是不小的好处。

    “没有医药公司的接触，那西地那非怎么办？”

    “无所谓啦。”

    反正乐伊本来就没有想找医药公司。

    医药公司可提供不了晶圆厂。

    就在这个时候，向北望的电话突然响起来，向北望眼睛一亮，就要伸手去接，就被乐伊按住了。

    “这么着急，是想伸长了脖子等人宰吗？”乐伊耸肩，“更别说，还是一个磨刀霍霍的敌人。”

    “是冷泉港的电话？”向北望的脸色瞬间由晴转阴，快的让人目不暇接。

    “让我们短时间内接不到医药公司的电话的面子，冷泉港还是有的。不是冷泉港还能有谁？”乐伊解释，“既然付出了代价，他们也是希望能够尽快获得他们想要的结果，真当他们不用付出代价吗？”

    “乐小姐，希望我们现在能谈谈了。”打电话的还是那个商务代表。

    “嗯哼？”

    “冷泉港的威望和能力，希望你已经能有所了解。”

    “是的，我的确见识到了。”乐伊忍着笑说道，“感谢你们帮忙证明西地那非的前景，冷泉堡的信誉非常有用！”

    一说到这个商业代表就脸黑！

    就是因为冷泉堡的争夺，才更加证明了西地那非的潜力！

    以双方的资历和学术对比，无论冷泉港做什么，对乐伊的名气都是一次加成！

    这就是碰瓷。

    “请不要继续做出这种无用和不理智的行为，不然我不能保证还会发生什么事。”

    他们虽然竭力把威胁说的轻描淡写又冷静，但是乐伊还是能听出气急败坏。原本以为，只是欺负一个来自中国的土老帽罢了，可谁知道却能引来这么多医药公司！

    这样的竞争对手在他们眼中可不是乐伊能比的！

    把事情办成这样，商业代表理所当然得到一顿臭骂，并且即将面对职业生涯的最大危机！

    可这个时候话筒那边那个逗他玩的中国女人，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乐伊当然得笑啊！

    他讲的这个笑话是在太好笑了！

    “你学过法律吗？”

    “自然。”漂亮国的商界精英，不会法律可是连活都活不下去的。

    “作为一群抢劫犯，你们现在还要求受害人乖乖投降？不觉得天真吗？”乐伊的话让上午代表哑口无言，乐伊剔着手指甲表示，“既然你们选择了做敌人，那就要做好面对攻击的准备。”

    “可事实证明，你的攻击没有什么作用。”商业代表还在嘴硬。

    乐伊听得哈哈大笑：“医药公司的胃口不小吧？”

    想要把那么多医药公司都拦下来，冷泉港一样要付出不小的代价，而且他们的这些代价更加进一步的证明，冷泉港的确在做亏心事的确在抢别人的专利！

    他们付出的代价本身，就是在折损冷泉港的声誉！

    所以他们都有些后悔了，多拖一天，需要的代价就更大一天！冷泉港是个实验室，又不是个大财团，哪里经得起这么造啊！

    她既然会这么做，自然是知道能起到的作用！

    商业代表难以控制得感到胆寒，他发自内心的觉得，总裁的轻视，恐怕是最大的错误。

    他们这次的下手对象真的找错人了！

    乐伊还在笑：“放心，我的成本很低的，一定比你们阻拦医药公司跟我们合作要低得多得多。”

    商业代表使劲浑身解数，依旧试图说服乐伊：“冷泉港的话对于医药学界依旧有着难以言喻的影响力，如果你坚持使用这样的手段，那我们只能很遗憾的鱼死网破。这是双输。”

    “其实我不介意的。”乐伊歪着脑袋，说的真诚，“敌人的痛苦，就是我的快乐！”

    听听这是人话吗？

    气的商业代表摔了电话。

    摔得正好，免得占线。

    乐伊捧着电话接下一个：“珂薇纳，我希望你的电话能给我带来好消息。”

    “幸不辱命！”乐伊隔着电话都能看到南美美女笑出的一嘴闪亮的白牙，“亲爱的老板，这些天我跑遍了纽约和洛杉矶每一个大型电子企业，有四家公司表露出了进一步谈判的要求。”

    乐伊不想要和医药公司合作，而是把目标放在了电子产业的巨头身上。

    这些医药公司蛇鼠一窝，做的都是人命买卖，谁也别说谁更仁慈，冷泉港会用的手段，他们会用得更加熟练。

    与之相对的，跨行企业虽然也不老实，但是第一位药还是摸索状态，还是会比较尊重规矩办事。

    只要能赚钱，漂亮国的财阀们从来不介意再跨一行，如果仔细看看漂亮国的富豪排行榜，会惊讶的发现，他们所从事的行业极少会是最着名的那个原本职业，大部分的资金来源都写着相同的一个单词：多元投资。

    而在掌控这个国家的财阀面前，冷泉堡又算得了什么？在生物工程以外的领域，冷泉堡可就没有那么大面子了。

    “老板，现在有一家财团非常有诚意，他们的总裁已经在赶来的路上，只希望能尽快和你见一面。”

    “哦？”乐伊好奇了，“是哪家？”

    这么果断且慧眼识英才？

    “杜邦公司。”

    说到杜邦，乐伊的第一反应就是酒店楼下的某种薄膜阻隔物，但要说这就是家做套套的企业，那太委屈人家了。

    这分明是化学企业龙头才对。

    杜邦家族传承已经超过两百年的时间了，是这个国家幕后的财阀之一，虽然眼下他们的实力越来越分散，却仍然不可否认这个家族的力量，在多个领域都伸出了自己的触手，电子和制药就是其中一粗一细的两根。

    至于套套，那只是锦上添花的小玩意。



 第二百九十章 杜邦

    杜邦公司的诚意表现方式之一，就是这次谈判由杜邦的亚太区总裁亲自带队，虽然只是一个分区总裁，但是对随着鹰酱的势力覆盖范围扩张商业版图的杜邦集团来说，倭国，棒子，阿三都是他们的传统自留地。

    再加上这位亨特总裁姓杜邦，他在集团内的话语权就非常微妙，远远超出了一个分公司总裁的程度。

    随着两百年的发展，杜邦集团的权益逐渐分散，亨特已经是杜邦家族话语权最大的几个人之一。

    光是这人员身份就比派一个不知所谓的商务专员的冷泉港好不知道多少倍！

    亨特看着身材火辣的南美美人珂薇纳，再看看五官精致气质超群的乐伊，心如止水仿佛老僧入定。

    他已经59岁了，年轻的时候玩得野，现在全都找补回来了，有心无力，雄风不再，自然不会自取其辱。

    现在，只有赚钱的快感能给他带来一点点愉悦了。

    所以面对这么一个明眼看着就能赚钱的生意，亨特还是很有兴趣的：“这就是西地那非的资料吗？”

    亨特看了一眼压在文件档上的一小袋蓝色小药丸，打开文件的第一眼就是西地那非专利的巴黎协定注册文件。

    他看了两眼，才看到后面是西地那非的资料，冷泉港出的临床反应报告。

    “专利壁垒设计得很完全嘛！”

    身后有律师对亨特耳语。

    乐伊笑得可谦虚了：“说来惭愧，西地那非本来是我们想要试验在FDA临床试验的程序，第一次申请专利嘛，怕错漏，自然是能申请的都弄上了。”

    信你才有鬼。

    光是这一叠厚厚的专利申请就需要超过百万美元的专利申请费用！

    就为了一个不知道深浅的药物，扔进去百万美元，这可不是抠搜的中国人会做的事情。

    可就是因为他们的专利申请特别完善，所以让冷泉港根本无处下手，只能撕破脸皮，然后被乐伊狠狠得碰了一回瓷儿。

    但凡还有机会，他们都不会介意用抢注专利洗劫小公司。

    为了年销售额以亿来算的药物，为了这个市场和利润，资本家什么都做得出来！

    哗啦啦的翻阅声中，有人疑问：“既然这种药物有这么明显的市场，为什么冷泉港什么也没有做？”

    “他们可不是什么都没有做，事实上，他们做的可多了。”乐伊耸肩，“之前他们打算用长时间的诉讼来迫使我放弃自己的权力，之后又阻拦医药公司和我接触。”

    “哦……”在座的都是商业精英，这样的手段屡见不鲜，一台屁股就知道冷泉港打的是什么主意。

    “冷泉港不是非营利性组织吗？为什么要这样消耗自己的声誉？”

    “非营利性组织又不代表不要钱，谁能有钱不赚？！做实验不用花钱吗？”

    现在冷泉港的处境可以用骑虎难下的来形容，可饶是这样，他们依旧不愿意放弃西地那非的竞争，从这一点上就很能说明西地那非的市场潜力了。

    说明冷泉港的商业部门对西地那非，那是相当的认可啊！

    细细的骚动在办公室里响起，而亨特总裁却没有回应，他看着眼前天书一样的文字，心里在思索，这很可能是杜邦集团打入中国市场的一个极好的突破口！

    他的本职工作是杜邦集团亚太区总裁，那么亚太区的销售越好，市场越大，他的权利和话语权也就越大。

    而中国那世界第一的人口和市场，可是让他眼馋好久了。

    乐伊是中国的首富，她这个年纪能走到这一步，一定能帮杜邦集团打开亚太区的市场！

    一想想那十亿级别的人口规模，手上的西地那非都不……饿，还是很香的。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蓝色小药丸，毫无烟火气得揣进了自己的裤兜。

    既然是要跨行制作新产品，那他肯定需要对这种新产品有一定的了解对吧？

    乐伊看到了，当做没看到，只是非常有眼色得尽快结束了第一轮商业谈判，并且在他们李艾的时候，都给他们送上了伴手礼。

    没啥特殊的，国产的丝绸，红茶茶叶，伴手礼包装的最底部，有一个白瓷的小盒子，里面同样揣着一个包着小塑料袋的蓝色小药丸。

    至于他们会不会使用？

    乐伊觉得不用担心。

    用下半身思考的雄性生物，哪怕他们都是商业精英，也能傻大胆儿一般的把各种传说中能让他站起来的三无产品塞进嘴里的。

    嗯，这是在深入了解新产品的效能，甚至不惜以身试毒，这是多么伟大高尚的职业情操啊！

    所以第二天这一群商业精英都是飘着两条腿，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在会议开始之前就争先恐后得涌入会议室，乐伊真的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哪怕他们脸上的笑容亲近得近乎狗腿，乐伊也习以为常。

    “嘿，中国人，你有多少那种药，开个价吧！”

    乐伊对着那个跑到自己面前秀的大胡子惊讶得一挑眉，向北望艰难得杀出重围，留着冷汗把人拽走：“来来来，我们自己再谈谈。”

    自家老板虽然彪悍，凶猛，一脚就能把人踹的腾云驾雾，但是他没有忘记老板的性别为女！

    找她买蓝色小药丸？

    用传统价值观来衡量终归是不合适的。

    “凭什么都卖给你？”

    “是我先要买的啊！混蛋！都不知道排队的吗？”

    可怜的向北望，哪怕平时也是八面玲珑的任务，可那也是1V1，何曾见过这等被围攻的NP场面？

    就像被饿狼包裹的小羔羊，此起彼伏，弄得他应接不暇，眼看着就要被浪潮淹没了。

    连珂薇纳身边都围了几个，嗡嗡嗡得围着转，意思就不一样了。

    “嘿，你用过你们公司的产品吗？”

    “一定很有经验吧？”

    “要不要一起了解一下？”

    珂薇纳眼里闪过厌烦，可是能被亨特带到谈判会场上的人，能量都不小，她得保持着礼貌和周到，不能给新老板惹麻烦。

    乐伊忽然站起来，伸手揽过她的腰肢，在她惊悚的回头里跟她对上眼神，那是一个让她格外安心的眼神：“珂薇纳不负责西地那非，或许你们可以找向北望聊聊。”

    语调亲昵，姿势更加亲密。



 第二百九十一章 合作

    乐伊和她到底什么关系，珂薇纳心里清楚。

    可就是因为清楚，珂薇纳更懂了她的庇护。

    一时心里不知道什么感觉，忽然就冲动了一把，反手搂住乐伊的腰，把下巴搁在她的颈窝里：“都怪你。”

    辣么大一个身材火辣的美女跟她贴贴，身上每一个突出的器官感知都格外明显，乐伊的腰都崩紧了肌肉，嘴巴比脑子还快接上台词：“不想就不做，那你先休息一会儿？”

    语气格外亲昵。

    全场都冷了一下，紧跟着赶紧若无其事得刚做没看到，向北望尤其疑惑：你们俩什么时候搞一起的我怎么不知道？

    只有一个，还敢凑上前来：“或者你们两个一起试……”

    “啪！”

    一个巴掌抽出去，一个人也飞了了出去，眼前一花，能看到的画面就是刚刚那个出言不逊的家伙被扇得趴在地上，脸上已经肿起了一个巨大的巴掌印。

    乐伊冷着脸收回巴掌，刚才围着珂薇纳的人都觉得面上凉飕飕的，又是惊悚又是庆幸。

    他们围着珂薇纳，谁敢说不是居心不良的意思呢？

    不然为什么不去围向北望？难道围着向北望的人都是傻子，做不轻算术题，分不清哪边人多，哪边人少吗？

    说白了，不过是居心不良的意思。

    不管乐伊是不是真的同，她帮珂薇纳解围已经表明了态度：别骚扰我的下属！

    这个时候再蹬鼻子上脸的……

    就看老板怎么处理了！

    乐伊笑了，好像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过似的还丝毫不避讳：“很抱歉，打了你的下属。”

    亨特也笑了：“你被开除了。”

    刚刚被扇了一巴掌的人脸色更白，面如死灰，却只能低着头，连滚带爬得出门，多一句话都不敢说。

    这威慑力着实让乐伊侧目。

    亨特跟没事儿人一样询问：“请问可以继续谈判了吗？”

    “当然可以。”

    双方老板达成一致意见，乱哄哄的会议现场终于迅速安静下来，各归各位各司其职，才算有了点谈判的样子，不再跟个三无药品偷渡现场似的。

    “十亿美元的签字费，可以，百分之二十的销售收入，不行。”

    乐伊想吹口哨。

    这两个条件，可就说明亨特总裁对西地那非非常看好！

    西地那非真正的利润，可不是那十亿美元的签字费用，而在于销售收入。

    但是如果直接把专利出售给杜邦，如果他们压低生产量怎么办？如果利润达不到预期怎么办？

    好歹也在漂亮国混过几年，乐伊是不会干出信任资本家的节操这种蠢事的。

    乐伊必须给自己争取足够多的制衡筹码，而价格——那你也要能到手才行。

    所以乐伊更加倾向的是，收购第三方制药企业，第三方制药企业获得专利授权，这样一来使用盘外招的能力就差了很多，如果药企动用小手段，乐伊还能收回专利授权。

    价格，方式，都得谈。

    “亨特先生对西地那非很有信心啊。”

    “这正是你需要的，不是吗？”亨特耸肩，“正是因为如此，百分之二十的销售收入是不可能的，按照惯例，最多给你2%的销售收入，女士，你要明白，这是一款还没有通过FDA的新药。”

    乐伊是狮子大开口，没想到亨特也不遑多让，是个砍价老手，直接从十分之一开始砍！

    “但是西地那非也同样不是一样惯例药物，不是吗？”

    和其他疾病比起来，患者的人群是固定的，一个药物市场上限是多少都是可以预估的，但是西地那非……

    哪怕没有相关疾病的雄性生物也会购买来让自己更加强大！

    药物虽然赚钱，但是没有生病的人是不会买的，可是如果是普通人也会购买的药品？

    那就是药物的利润率，保健品的销售市场了！

    “女士，你要明白，我们承担了绝大部分生产和销售成本。”

    “先生，这也正是我要说的，你们又当记者又当裁判，在这一个合作里我们就太被动了。”

    比如先压低产能，等过了专利期熬死发明方再爆产能什么的，都是学前班级别基础操作。

    就在他们若有所思的时候，乐伊也抛出自己的“让步”：“而且实际上我并不介意承担部分生产成本，在中国，生产成本会比漂亮国低得多，不是吗？”

    亨特居然没有挑毛病，而是问道：“那么销售市场呢？对于生物制药公司来说，研发和销售才是重点，生产不过是中间环节而已。”

    “还是说，乐女士也同样能负担起销售市场？”

    嫌货的才是买货人，这样有利可图的事情他居然不挑毛病压价？比如鄙视中国的技术水平低之类的，她连反驳的话都准备好了！

    除非是……

    乐伊心中一动，敏锐得察觉到了杜邦的真正需求。

    他想进入中国市场！

    乐伊立马开始外国搜索程序：“禾觅，帮我查一下，杜邦什么时候进入中国市场的？”

    “根据他们的公开资料，1892年就已经在中国开设分公司，建国后是……1997年！”

    果然如此！

    “在漂亮国生产的药物是很难进入我国市场的。”拒绝的话语同样充满了诱惑，让人等着那句“但是”。

    “但是在我国生产的药物，会非常受欢迎。”

    “这真是一个好消息。”

    “好消息可不止这一件。”乐伊轻笑，“FDA的审批流程实在太漫长了，但是如果放在我的国家，我有信心让这个药物尽快上市销售！”

    亨特的下属中有人质疑：“就算西地那非还没有经过临床试验，也能上市吗？”

    乐伊表示这个好办：“那就连临床试验，也可以放在我的国家！”

    “FDA会认可中国做的临床试验吗？”

    “在其他国家做的临床试验还少吗？”乐伊笑道，“我保证，我们这边会十分配合的！”

    这不仅能打开中国市场，而且能保证尽快回本！

    而且先一步在国内上市，同样可以得到更多临床使用数据反馈，这对通过FDA的审核会有很大帮助！

    这实在是一个双赢的好主意！

    “10%的销售分成！”亨特一咬牙，“这已经是我的底线了。”

    的确是底线，专利分成的常规数字连8%都绝无仅有！

    “15%。”乐伊扔出去一个饵，“但是我可以允许其中部分额度使用其他等价交换。”

    等价交换，就是以物抵钱。

    晶圆厂，我来啦！



 第二百九十二章 报复

    “乐，看得出来你在你的国家有着很强大的影响力。”亨特非常亲昵的称呼乐伊，却转移了话题，“你也知道，杜邦有着全世界最好的化工产品工厂，我想中国人民也应该享受到我们的产品！”

    乐伊笑了。

    “亨特。我有着中国，甚至是亚洲最大的商业地产，和中国目前排名第一的连锁家电商场和超市。”她也同样亲昵且熟稔，熟的好像往上八辈祖宗就有生死交情：“我们中国人有一句古话，叫做欲取之，先与之。”

    我有你想要的东西，那么你能给我什么？

    亨特两眼放光：“我觉得我们可以先谈谈等价交换的支付手段，如何？”

    企业的生命线是什么？

    现金流啊！

    要是做一个研究，会发现世界上七成以上的企业都有着一个共同的死法：资金链断裂。

    包括很多原本很有潜力的企业，真的是扛过这一波就能活下来，活的光辉璀璨。

    可惜，没活下来，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乐伊看似无所谓：“你有什么建议？”

    亨特呵呵笑：“你一定有想法。”

    “晶圆厂，你们得帮忙联系培训晶圆厂的工作人员。”

    乐伊的条件出乎他们所有人的预料，亨特突然想起了乐伊的行程资料里，貌似一开始就是冲着摩托罗拉去的……连现在搂在她怀里的那个女人都是从摩托罗拉里捡漏出来的！

    珂薇纳就是凭借在摩托罗拉做接待专员时候积攒下来的联系方式到处联系企业才会被杜邦注意到！

    现在到处都是淘汰产能关闭的晶圆厂，乐伊从中国来，初来乍到很难买到晶圆厂，可是对于漂亮国的幕后八爪怪杜邦集团来说，这真的不是什么难事。

    甚至能用一座淘汰产能的晶圆厂抵账，这个价格能实惠得让亨特蹦起来！

    至于组织一批学员去实习也不过是捎带手的事情，连添头都不算，说一句话的事情而已。

    “这个可以。”亨特想想就答应下来，提出来的条件是，“晶圆厂的费用希望能从十亿的签字费里扣取。”

    对于杜邦集团的现金流来说，十亿也不是一个小数字，能用晶圆厂抵账，那真的是太太太太划算了。

    至于晶圆厂能不能卖？

    芯片行业的竞争逐渐激烈，那些破产的晶圆厂就是一个明证，在这个只有一个胜利者的领域，就连漂亮国的诸多大型企业都一败涂地，他们不认为乐伊一个区区乡下地方的小人物能赢得了这场战役，大部分大型企业都输了。

    何况就算他们能建立起来又怎么样？

    用不了几天就会被更新换代的晶圆厂甩得连车尾灯都忽看不到！

    是一个非常依赖上下游企业，依赖完整产业链的行业，没有设计能力，没有光刻机，没有蚀刻工艺，就算是给他们一家晶圆厂又怎么样？威胁不到漂亮国的地位。

    实际上，毛熊死了之后，作为冷战的胜利者的鹰酱已经自认笑傲全球，他们可没有把兔子作为竞争对手。

    乐伊也很痛快，一口答应：“可以！”

    “第二，我还要一家制药厂，和一个临床实验中心，”乐伊的笑让他们都明白了意思。

    西地那非可以先在中国生产试验和上市销售，可以大大降低西地那非的生产成本！

    “FDA的程序是在是太复杂了，临床试验的审批流程应该至少需要七年吧？”

    乐伊的准备工作做的很充分，以杜邦集团的人收集到的相关资料和对FDA的了解来看，还真是这样！

    乐伊的话就像是恶魔的诱惑：“可是如果是一个已经在某个国家的市场大规模铺开试验过的药物，那临床试验的时间应该可以压缩到两年左右，不是吗？”

    “咕咚！”亨特错以为自己听到了口水吞咽的声音。

    在专利期内多五年的销售时间，以西地那非的市场潜力，那得是多少钱啊！以这样的成绩，他在杜邦集团内的话语权又能上升多少呢？

    “制药厂和临床试验中心的钱，可以从未来的分红的百分之五中扣除，我再以制药厂和临床试验中心入股生产获得西地那非生产权的新公司。”

    乐伊的空手套白狼玩的溜溜的，等于是他们要出资金和人脉给乐伊盖一家医院，还要给乐伊送股份，并且给她管理权。

    “不，百分之五太少了，至少百分之十。”

    “百分之七，就这样。”

    “百分之八。”

    “成交。”

    看起来很果断的过程跟菜市场买菜砍价差不了多少，亨特果断的让人惊奇。

    如果只是西地那非一项，那这上面的利益是他们寸土必争的，可是比起那庞大的中国市场，一点小小的让利就是完全可以接受的了。

    谈妥了大方向上的内容，后面的专业方面的事情就应该让专业人员来谈了，乐伊不了解相关的技术需要的而且她相信，亨特也一样。

    “对了，顺便帮我一个小忙。”乐伊毫不客气得说道。

    “请说。”亨特接受得也很顺畅。

    “我这里有一些消息，听说冷泉港的沃森先生有时候会发表一些不正当的言论，作为一个诺贝尔奖获得者，他可是漂亮国学界的头面人物，他的言论会有一些不好的影响，应该监督指正。”

    乐伊笑得牙齿白森森，半点不掩盖“老娘就是要报复”的决心！

    这是碰完了瓷儿，借着冷泉港获得了大量的声望和名誉病由此跟杜邦搭上线，干完活儿，还得连锅带碗都得给她砸个干净！

    摆平冷泉港是杜邦要达成合作的前置条件，都不用乐伊额外提出，但是怎么摆平就看他们的操作。

    但是如果合作伙伴有要求，他们也不介意把解决的方式变得稍微粗鲁凶残一些些。

    “哦，比如呢？”

    “据说沃森先生曾经说过，黑人从基因上就有基因缺陷？”

    自从黑人运动兴起，黑命贵就是漂亮国的政治正确！

    哪怕种族主义是漂亮国的立国之本，可这终究不是一个放在明面上大肆鼓吹的问题！

    被那些媒体翻出来发表过这样的言论，哪怕沃森，也要为这个问题头痛的！

    亨特不由得案底里给乐伊树了个大拇指。

    够狠！够直接！



 第二百九十三章 倪院士

    第二百九十三章倪院士

    “还是中国的空气舒服。”乐伊落地机场，深深得吸了一口气。

    出国的时候是两个人，回来就只剩下她一个了——向北望那个货死乞白赖得要留在美国，美其名曰处理后续，学习先进特效技术。

    乐伊信他才有鬼，还不是为了卓连玉？

    他们下次回来的时候手上抱个崽乐伊都一点不奇怪！

    不过乐伊是个很会成人之美的好老板，顺便给了他一个乐氏集团海外总经理的头衔——在都市传说中翻云覆雨两三年却始终查无此物的乐氏公司终于出现了！

    不过只有一个海外分部，向北望一个人还是个光杆司令，手底下的正式职工，也只有一个珂薇纳而已。

    “乐同志，请往这边走。”平头的大内侍卫依旧坚定的守护在乐伊身边，并且时时刻刻准备用身体掩护乐伊。

    乐伊表情一僵：“不至于吧同志，现在我们已经回国了。”

    “乐伊同志，我也只是在执行命令。”

    好吧好吧。

    乐伊不可能跟他们为难较劲，于是只能跟来接机的李磊等人挥挥手，就被裹挟上一辆黑色的红旗车，开往某个不可言说的地方。

    光是十亿美元的外汇就够某些部笑得部长都得躺地上打滚，更别说还有晶圆厂、临床试验中心、制药厂。

    那真的是标准的“惊动中央”，于是结果就是，乐伊被河蟹神兽绑架了。

    绑架就绑架吧，乐伊正好有些事要找专业的人来干，要是河蟹神兽不绑架她，她还接触不到如此高标准的专业人士呢。

    现在？

    看到外汇的份上，借我几个牛逼上天的大佬行不行？

    答案是行。

    太可行了，现在又不是八十年代，全国的国企都在改制！乐伊只要能把技术引进来落地，增加的就是国家的实力！

    要不是河蟹神兽虎视眈眈，不可言说们都想给乐伊颁一个一吨重的奖章来表扬她的出色觉悟和杰出贡献！

    一辆低调的黑色皇冠车来把乐伊从某个不可言说的地方接走，一起出来的还有一位六十余岁满头银发精神矍铄的老人。

    “唐老，这是李磊，九州科技的负责任，李磊，这是唐老，来协助我们组建九州晶圆厂和制药厂。”

    某位不可言说的大人物的智囊团的头号顾问，退休以前在科协工作，影响国内高校至少三十年的863计划，唐老居功甚伟。

    就凭借这一点，唐老到了任何一所高校，校长都得出来随行，至于到了科研院所，那更是得红毯铺街黄土垫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唐老是他们的老上上上上上级来着。

    甚至就算是现任的上上上上级，可能说话也没有唐老好使。

    人家可是天子近臣！

    在得知了唐老的身份，李磊好悬才没站起来敬个礼：“长官好！”

    “哎，是小李啊，我听说过你，年轻人有心气有闯劲，是好事。”唐老笑容和蔼，看起来似乎跟普通老人没有区别。

    “乐总，唐老这是来指导我们工作的？”

    作为私人企业，找个婆婆来指手画脚可不是好事！

    李磊相信乐伊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我们要组建晶圆厂总要挑选进修人员，咱们能有什么人才啊？唐老跟人熟悉，能帮我们引荐一下。”

    李磊听懂了。

    这就是乐伊借出来的一面行走的“如朕亲临”圣旨！

    科研人员有编制，有前途，还真的不一定愿意下海！他们挖一个徐福兴就废了老牛鼻子力气了，组建晶圆厂，怎么也得用上要百来个徐福兴吧？

    他们自己攒不起来？没关系，唐老往那一站，那就是国家任务！

    李磊两眼放光：“我们去哪里？”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我们啊，这就是去拜将的。”乐伊笑得贼开心，跟偷到油的老鼠一样。

    李磊也跟着兴奋，想到那个肖想了好久，却一直没能下手的大佬：“难道是……”

    乐伊用力一点头：“就是他！”

    中科院计算机研究所。

    倪光南眉眼郁郁，神情有些苦闷。

    他刚刚和梦幻集团的总经理，也是刚刚上任的计算机研究所所长刘川智发生严重的争执，而这样的争执，在最近这些年已经发生过不止一次了。

    要说原本他还能掌控话语权，刘川智还对他比较尊重，可是在他今年上任计算机所所长，掌握了行政权力之后，倪院士明显感觉到令他窒息的气氛在逐渐传来。

    他现在越来越觉得，当初创立梦幻集团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这个曾经被他寄予厚望的公司，却没能走在他想要的那条道路上，反而离那条路越来越远了。

    难道是他做错了吗？

    不管如何，这条路，他一定会走下去的！

    “扣扣！”薄薄的木门被敲响：“倪院士，所长找你。”

    倪院士眉头一皱，可还是忍下了这些薄待，温和得站起来：“好的，我这就去。”

    所长办公室的路，他非常熟悉，守在门口的漂亮秘书打开那扇门，会客的沙发上坐着四五个人，可是气氛却是诡异的尴尬。

    倪院士觉得古怪，梦幻老总刘川智技术水平不怎么样，但是情商却很高，他在场的局面，无论如何也不会是这样的……尴尬。

    会客厅的主座上坐着一个非常好看的年轻姑娘和唐老，刘川智只能和一个进来时常拜访他的年轻人李磊对坐在两侧的沙发上，他分明看到刘川智脸上表情古怪，那是必须压抑的愤懑。

    没等他想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坐在主座上的那个年轻姑娘就跟弹簧一样“嗖”得出现在他面前，握着他的手开始摇：“倪院士，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这热情劲儿给他吓得，尤其是在他认出这位全国驰名的少女身份之后，感觉更是古怪。

    “乐总客气了。”

    这姑娘声名赫赫，而且流传在外的名声也从来都是张扬的，在他的猜测里，少年得志才是乐伊的标签，可她此刻的表现却像是一个毫无城府的女孩子见到了偶像。

    古怪，意外，但是不乏惊喜。

    倪院士也说不准这种感觉，但是不讨厌，甚至有些淡淡的欢喜。

    “倪院士，我不跟你绕弯子，这次来，就是请你出山来帮我的。”



 第二百九十四章 “满门忠烈”

    倪院士看了刘川智一眼，虽然现在相处的不甚愉快，但是梦幻集团终究是他付出了多年心血和努力，现在看起来发展得也很好，正要拒绝，忽然乐伊抬手。

    “倪院士，你听我说完。”

    “我要组建一座晶圆厂，放眼全国，除了倪院士，我想不到第二个人可以主持这件事。”

    “晶圆厂”三个字一出，倪院士所有拒绝的话顿时卡在嘴边，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要说全国没有人比倪院士更像振兴国内的芯片企业，那是夸张，但是要是排个序号，他绝对能排在前三甲。

    八十年代，他拒绝加拿大的高薪毅然回国，便是怀抱着振兴中国的芯片的梦想！

    在当时，他在加拿大一年的薪水，是他在中国一辈子也拿不到的数字！

    除了梦想……不，不是梦想，那是信念！

    除了信念，没有别的理由能让他做出这样的决定！

    “大话谁不会说？”刘川智一张脸铁青，以乐伊的江湖地位和传奇经历，他见了面自然是要拉关系的，“你开企业难道不要赚钱？都是来做善事的不是？”

    可谁知道乐伊上来就怼，完全不给他留面子。

    他自认也是个人物，既然乐伊不给他留面子，那他也犯不着热脸贴冷屁股！

    乐伊看都不看他一眼，她这次是来挖墙脚的，而梦幻集团能有今天完全离不开倪院士的相助，就连梦幻集团发家的第一桶金就是因为销售倪院士的梦幻汉卡！

    要是没有那张汉卡，现在电脑还是全英文，根本不可能用中文输入，电脑在国内的铺开会艰难无数倍！

    要是没有那张汉卡，梦幻集团也根本不可能有收入！更不可能被吹到如今的地步，给了刘川智这把通天梯！

    刘川智善于钻营，可是没有倪院士，没有梦幻汉卡，他连钻营的机会都没有，一辈子都只是个拉着几个人耍嘴皮子愤世嫉俗的穷屌丝！

    要是让乐伊挖走了倪院士，梦幻集团别说筹谋上市，很快就会因为技术断层而轰然崩塌！

    因为现在的梦幻集团还没有爬到可以不靠技术的地步，现在被抽走这棵顶梁柱，用不了多久就会轰然垮塌！

    他就算再不喜欢倪院士，也不能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让倪院士走！

    既然在根本利益上不一致就不能做朋友，乐伊何必对他和颜悦色？

    “倪院士，我承诺每年至少投入销售收入的百分之十在研发上。底线是一亿。”乐伊环视一周，吐出单位，“美元！”

    “嘎吱！”得亏这套沙发椅的质量足够好，倪院士才没有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不怪他，别说是天天为了千把万的研究经费挠头的院士，就算是高官高官，在95年面对亿元级别的外汇也会脚软，最后摔不摔，主要取决于姿势和坐具的质量。

    “工厂刚开，能有多少收入？还一亿，还美元，你有一亿……”刘川智忽然想起面前这位是中国首富，别说是有没有一个亿了，以小灵通的印钱速度，她拿出一个亿也不是难事！

    话说出口，临时拐弯：“一亿美元吗？”

    “她有。”唐老突然开口帮乐伊坐镇。

    就是这脸打的啪啪响。

    刘川智噎得如鲠在喉，也不敢反驳唐老！

    毕竟他现在还是国企老总，还是编制内的干部，顶撞上上上上级？找死吗？

    他能偷天换日，把倪院士的荣耀塑成他的金身，就是因为他深谙官场规则，这样的蠢事绝对不会干啊！

    可是就这样咽下这口气，他心里也不爽：“你这个工厂值一亿美元吗？”

    虽然是满脸不屑得讽刺，可是一颗心却非常非常虚。

    他很清楚乐伊说的极有可能是真的！

    不然以唐老的级别，怎么会跟着亲自走一趟！

    “倪院士值不值一亿美元，就看倪院士想要怎么组建的了，事关国家机密，不能泄露给无关人等，倪院士，见谅。”

    这话怎么那么耳熟呢？

    当年搞两弹一星的时候就是这种画风，上来就是有绝密任务干不干？别问，一切资料都木有！点头就直接拉走，关进基地才告诉你到底要干啥。

    好多元勋当年就是这么被骗进去的。

    等任务摊到脑袋上，傻眼了，这跟我的兴趣，和我原本的研究完全不搭噶呀！

    但是人进了基地还想跑？

    没辙了，干活儿吧，国家需要我干啥就干啥，兴趣爱好特长都往后排排，然后好多项目就是这么被生啃下来的，最出名的就是两弹一星，科学家们是一点办法都没有，顶多要对方立个字据。

    所以这种话风对倪院士说，他不会生气，毕竟是传统了嘛！效法先贤！

    可是刘川智的一张脸都跟猴屁股似的，无关人等是谁？

    不就是他吗？

    自从梦幻集团披上国内第一科技企业的虎皮，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但是乐伊不是国家，没那种底气，但是她更有诚意：“要是销售收入不够，我额外补足这一亿美元！”

    刘川智一肚子火终于有了发泄的口子：“这不可能！”

    满脸讽刺和嘲笑：“中国的企业谁会投入那么多钱搞研发！老倪，可别被骗了。”

    唐老的眉心微不可查得一皱，以他的人生经验，自然能看出刘川智的真正意思和背后的个人态度。

    他是觉得巨额科研资金投入是天方夜谭？因为不值得？

    作为中科院下属科研所的所长，得到科研经费的第一时间不是狂喜而是怀疑？这个态度很不端正，很值得商榷啊！

    别忘了，支持他弄梦幻集团最开始就是为了把计算机所的科研成果落地开发，换取资金投入科研！

    可他现在不相信能有大量的科研资金投入，这种歪了屁股的人，以后真的会把大量资金投入科研吗？

    作为科研院所的所长，你的资金不愿意投入科研开发，想用在哪里去？总不可能是扶贫吧？

    这样的一个人，真的适合做计算机所的所长吗？

    “哦。”乐伊终于赏了他一个眼神，冷笑，“在你刘川智的世界里，的确不可能有这种企业吧？”

    “满门忠烈”刘家嘛，他的光辉事迹，禾觅可都给她科普过了。



 第二百九十五章 非做不可

    “倪院士，我知道你是个重感情的人，可是感情也要看对谁付出，有些人的狼心狗肺真的不值得。”乐伊情真意切得像是在劝小姐妹离开渣男的好闺蜜。

    刘川智脸色青白刚要说话，可是乐伊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倪院士，信念的力量，不应该被一时心软所拖累。”乐伊干脆把冒头直接对准了刘川智，“你的梦想不是他的谎言能够支撑的，他根本不可能给你一个你想要的企业！你的让步不会让他得到满足，只会让他得寸进尺！”

    说着，乐伊捅出了最直接的那一刀？

    “6月份辞去联想总工的职务真的是你自愿的吗？”

    倪院士心头一震，刘川智更是面色巨变！

    此刻他真的后悔，后悔太着急了！

    “这人也太着急了，刚当上计算机所的所长就逼着你辞去联想总工的职务，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你的计划太花钱吗？只是做装配，做生意不好吗？为什么要投钱去做研发呢？”

    乐伊说着说着都笑出声来，满满都是讽刺：“他可真的是一个合格的资本家，有着资本的一切标准的特点，比如，短视。所以他用梦幻的前程威胁你让步。”

    “你！”

    “你什么你，当初你难道不是这样做的吗？”

    哪怕刘川智再是长袖善舞，可是事实就是如此，他无法反驳！

    乐伊当面打脸可偏偏还说的情真意切：“可是倪院士，放下这个职务，你的退让真的还能让梦幻跟着你设计的步调继续前行吗？你为梦幻设计的战略目标真的能够达成吗？”

    不可能的。

    倪院士是做工程的人，最知道计划的重要和地位。

    95年已经过半，要达成这一年的战略目标，现在应该都快要看到结果了！

    而不是现在这样，项目组被裁撤，资金投入遥遥无期。

    “这样的梦幻，真的会变成你想要的那个梦幻吗？还是只是一个梦呢？”

    一字一句都戳中心中要害，倪院士早就已经动摇，可也被撕开了伤疤的他都有些怀疑人生。

    多年的同事不能信任，难道能信任这个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年轻人吗？

    “你能让我做我想要做的事情？”

    “倪院士，我看了你给梦幻做的95年发展规划。简称专用的ASIC开发、设计中心，建设相关重点实验室，开发高性能芯片，带动我国IC产业发展，这也正是我的目标。”

    乐伊一伸手，李磊连忙奉上准备好的资料。

    “九州科技京城实验中心就在中关村，倪院士可愿意赏脸去看看？”

    赏脸这两个字用出来，那态度真的是放的很低了。

    与之相对的是倪院士疯狂心动！

    可是他还有顾虑，他在梦幻快十年了，团队，结构都是他一手打磨，要是换一个地方，一切都要重新开始，未必能够很快上正规。

    倪院士表达了他的顾虑。

    乐伊表示这完全不是个事儿：“倪院士，只要你愿意过来，待遇随便你开，我绝对没有二话！”

    “别拒绝，您高风亮节，但是跟着您的学生还年轻，他们要养家糊口，要光宗耀祖，总得那一份配得上他们智力和付出的收入才好跟家人交代。”乐伊一拍巴掌，“关于你在九州科技另起炉灶难以为继的事情完全可以可以解决，你可以带着团队过来，这样岂不是很完美吗？”

    我实在太聪明了！

    “一个晶圆厂，可不是一个人能玩得转的，我们同样需要一批优秀的工程师来完成这项任务。”乐伊赌咒发誓，“我保证，你可以挑选优秀的工程师去国外的顶尖晶圆厂进修，学习技术！”

    “就凭你？”刘川智觉得事情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慌乱的想要阻止，却又不知道如何下手，表现得像个笨拙的傻子。

    唐老再次发挥自己“圣旨”的作用，不仅可以刷脸，还可以背书：“我作证，乐伊有这个能力。”

    可不是有吗？

    乐伊和杜邦谈判的时候，不可言说部门的人也在现场！

    那压根就是合作的条件之一！是乐伊用美元买过来的！

    要说谈判还有撕毁协定的可能，买过来的东西还能有假？！

    “跟我走，也许会慢一年。留在这里，这个时间可能会是十年。”

    “他不可能给你这个环境，给你这个条件，只会白白空耗掉你的天赋，然后等下一位天纵奇才跨过你们的失败和遗憾，再次追赶，把你们一一超越。这个时间，不会少于十年。”

    “慢一年，不要紧，我们能赶上来，可是中国能等十年吗？”

    最后这一句，字字扎心。

    连唐老都是面色巨变！

    为什么乐伊说那么多，刘川智就跟哑巴了一样完全不出来捣乱？

    因为唐老压着他。

    真的是压着，一左一右压着俩不可言说的标准平头大众脸呢！

    根本不敢说话啊！

    为什么梦幻能得到那么大的支持？

    不就是因为时间紧迫寸土必争吗？

    他在上市前夕把倪院士赶走后的梦幻集团就彻底沦落为外国买办企业，“史上最差科技股”的名声可真的是天大的脸面，还有他的后代，为了上市交出了打车软件里所有道路信息，置国家安全于不顾！

    吃里扒外给脸不要，毫无节操毫无底线，还真的是把资本家的嘴脸表现到了极致！

    只要有利可图，他能毫不犹豫得卖出绞死自己的绳子！

    就这么个逼货，退休的时候居然还腆着个逼脸买通稿说“传奇谢幕”、“他退休是企业界的损失”？

    He…Tui!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他只是一个小偷，做不到你们的期望。不是不能做，而是他根本不想做！他是一个资本家，从来和我们的国家，我们的社会，就不是走在一条路上。”

    “你，你难道就能做到？别忘了，她才是中国最大的资本家！”这样的指控，就算肩膀上压着不可言说刘川智也不能承认！

    不然他在国内就真的混不下去了！

    乐伊只问了一个问题：“你也知道我坐拥小灵通，那是金山银山，九州科技是私企，我完全可以把所有的利润都放进自己的口袋，我为什么要开发新技术？为什么要亲自出国去买晶圆厂呢？”

    是的，如果不是一腔热血，完全找不到任何解释的理由！

    就像当年，倪院士放弃加拿大的高薪毅然回国一样！

    不是毫无选择，只是非做不可！



 第二百九十六章 十亿美元

    唐老只觉得醍醐灌顶！

    刘川智是个很会说话，很会伪装的人，不然不可能骗到那么多高层的支持和关注，可是扒开他扯的虎皮，他们也都知道看人不是要看他说了什么，而是要看他做了什么！

    平时没有对比，还会被他的说辞忽悠，认为这是正常操作，或者只是迷茫之下拐了歪的发展路线，但是现在有了乐伊的对比，一切都那么鲜明！

    乐伊用实际行动来证明，一个真的一心牵挂国产芯片企业发展的企业家，到底应该有怎样的行动！

    哪怕不知道未来的方向，就能看出乐伊和刘川智的区别！

    这是企业家和资本家的区别！

    市场经济，可他们也是国营企业，不养资本家！

    唐老不再犹豫，发挥了人和圣旨的真正区别，他不仅是“如朕亲临”，还能变身钦差，先斩后奏！

    当场就让不可言说把刘川智带出去。

    这个态度，刘川智会有什么后果，乐伊觉得都不用想，官场上可极少有这样撕破脸的行为，一旦上了直接的暴力手段，那不是规就是拘，怎么都不可能让你全须全尾得回来！

    乐伊要挖梦幻的墙角可不用跟他们打招呼。

    她可以直接把把梦幻搞死！

    或许再过五年刘川智可以跟唐老掰掰腕子，但是现在？

    碾死他丫都不带吱一声的！

    乐伊一点都不同情。

    他让原本一帆风顺的芯片研发过程横生变故，现在，他们只是拨乱反正。

    至于这个小人，就应该随着历史的潮流淹没在浪花里，多一点声响都是错误。

    倪院士见事情发展得太快，眼中不忍，正要说话，乐伊忽然开口：“倪院士，我给你说一下需要你做什么吧。”

    倪院士的心神瞬间就吸引到专业上！

    反正最多也就是权力斗争层面上的事情，不会牵扯到人身安全，刘川智不会出什么事的。

    “……倪院士，你也知道，在晶圆厂的建设上，我是外行，这个厂子到底要这么建最有价值，还得麻烦你多多操心。”

    倪院士一个走神，漏掉了一个关键数据。

    或者其实他听到了，但是不敢相信：“晶圆厂的组建资金额度是多少？”

    “十亿，十亿美元。只要您觉得有必要，这十亿美元全部砸进去都可以。”

    倪院士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觉得心脏砰砰的跳，脸色却涨得通红，看着乐伊都想打120了！

    乖乖，倪院士才五十多岁，可别梗了吧？

    “十亿美元？真是十亿美元？”

    别说十亿美元，就算是十亿人民币倪院士都觉得天方夜谭！现在全中国除了科协，还有哪里会下这样的血本？

    就算是科协，除了两弹一星这种不计血本的腰杆子工程，生命线项目，哪里还有这样大的科研投入？

    他都怀疑两弹一星有没有十亿美元经费！

    这个数字多到倪院士都怀疑乐伊是不是在放卫星吹大气，她真的有这么多钱？她真的愿意投这么多钱？

    “毕竟是要从国外引进，用美元比较方便，也比较好计算。”要用十亿美元的外汇，外汇储备都不够用啊！

    “倪院士，请不要怀疑我决心。钱对我来说没有意义，能让我们的钱花在合适的地方，那才是更大的意义。”

    要是换了别人说“钱没有意义”，那肯定要被喷一脸唾沫，我叫你装逼！

    可是这是乐伊啊！

    三年当首富，当时未成年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是一个月一个首富增值速度，快的让人眼红啊！

    倪院士迷迷糊糊得答应下来，一直感觉跟做梦似的领着人到梦幻集团的最大会议室点人开会。

    梦幻集团都乱成一锅粥了！

    梦幻集团跟计算机所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哪怕不在一处办公，那消息也是传的飞快！

    尤其是刘川智，那可是被扭着胳膊拖出来！

    全计算机所的人都看到了！

    现在全所都人心惶惶，一听说倪院士要开会，哪怕只是点了个小会，可是能来的都来了，就算挤不进去窝在门口探头探脑也要过来看看。

    项永强急匆匆赶回来，刚进门就觉得所里气氛古怪，到了通知的会议室更是傻眼了，人头攒动，翘首以盼莫过于此。

    从门口攒动的人头中杀出一条血路，进会议室里看了一圈，大部分都是熟悉的师兄师姐，少数几个也是熟人，梦幻的技术骨干吗，都是倪院士调教出来的人，搁在武侠江湖，这叫同门。

    只是大部分都是临近毕业或者已经毕业的，不知道把他一个在读硕士生带来做什么？

    他虽然是中科院的硕士，但是这间办公室的人有几个不是科班出身？哪里有一个庸才？

    倪院士就是国内电子工程行业的少林武当，但凡有点出身的本行业人才都跟他有点师生关系，要说是学阀也没问题。

    只是倪院士一心投在技术上，如痴如狂的，带的手下的风气也干净，大多都是同门之谊的亲近，也没那么多排外打压的事。

    人家就是很单纯的技术碾压。

    “强哥，强哥！”项永强看了一圈，琢磨不准风气，只能拽着一个师兄询问。

    师兄叫柳强，中科大的博士，因为名字里都有个强，跟项永强关系比较好。

    “这是怎么回事？我接到通知倪院士叫我们来开会？”

    说着项永强往门口斜了一眼，外头攒动着一堆人头，想进来的不少，可是门口却有两位气质精干的平头青年守着，往那一站就觉得他们穿着军装，没上名单的愣是没让进。

    倪院士召开的会议多了，何曾有过这样的阵仗？

    柳强虽然强行忍着，可还是能看到他眼里的困惑和慌张：“你不知道吗？今天上午刘总被扭走了！”

    “扭走？”项永强倒吸一口凉气。

    “真的，亲眼看到的。”柳强左右看了两眼，“据说当时，倪院士也在。”

    “这是倪院士奋起反击了？”项永强倒吸了一口凉气，还是觉得不可置信，“这不是倪院士的性格啊！”

    如果他真的喜欢抢班夺权，6月就不会卸任梦幻的总工程师！

    旋即兴奋起来：“倪院士早该这么干了，那个刘川智他懂个……”



 第二百九十七章 一座钱山

    “别瞎说！”毕竟还在计算机所里，毕竟刘川智刚刚扭走，现在什么情况都还不知道，柳强对当众一轮所长是非比较警惕，刚要说话，忽然眼神往门口一瞥，闭口不言了。

    会议室里的骚动顿时安静下来，项永强随着大流把目光投向门口，就看到门口进来一位老者，一位中年人，一位青年，和一位美女。

    中年人是倪院士，老者也认识，唐老嘛，上上上上级，来开过会传达过指令，青年气质坚毅，穿着打扮像个商人，美女就很熟了。

    “乐伊！”

    项永强跟追星的小姑娘似的竭尽全力才没有冲上去！

    这是他的梦中情人啊！

    一行四人咵咵上台，唐老在一边压阵旁观，可倪院士和青年都得靠边，还是乐伊居中。

    “看来在座的有人认识我，有人不认识我，做个自我介绍，我是乐伊。”

    我是乐伊。

    四个字砸下去，一石激起千层浪，全场轰动。

    就算那张漂亮精致的脸不认识，这个名字就代表无数传奇！

    尤其是计算机所和梦幻集团那千丝万缕的联系，本身就都半只脚踏进了商界！

    “各位都是忙人，不耽误大家时间，我长话短说。”乐伊环视一圈，对上一屋子迷茫又纯粹的目光，对自己的声望还是很满意的。

    在她的精神脑域里，一点一点金光聚集过来，汇集在她的精神脑域。

    “我要做晶圆厂，倪院士做总负责人，他推荐了几位一同参与工作，我今天来就是来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愿不愿意过来跟我们一起干？一起振兴中国的IC产业？”

    信息量太大，正被冲击得迷迷糊糊的，只觉得做梦似的，就听到乐伊开口：“只要肯来，待遇好商量。”

    在她停顿的间隙，门口进来四位精壮的黑西装，每个人手里都推着一个半人高的逐渐开始流行的拉杆箱。

    乐伊话音刚落，黑西装整齐划一得拉开手边的拉杆箱，然后……

    蓝色的钱顺着拉杆箱拉链的打开像是开闸的水一样淌出来！

    一摞一摞，一叠一叠，非常整齐，极其耀眼的散了一地！

    都是钱！

    四个拉杆箱里装着的，全部都是钱！

    可此刻，钱就跟废纸一样流淌在地上，堆成一座金山！

    全场震撼！

    哪怕是倪院士都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哪怕是唐老，此刻的心脏也在砰砰跳！

    这是钱啊！钱啊！钱啊！！！

    除了会计和出纳，谁见过四箱钱？！

    乐伊满意得看着所有人剧震的瞳孔和惊愕的眼神，当初她就是用这一手搞定央视拿下标王的，现在看来，放在科研人员面前也一样好用啊！

    抽出一张刚刚倪院士手写的名单：“项永强同志在吗？”

    “啊啊……我，我在！”项永强怎么也没想到他的名字会从梦中情人嘴里说出来！

    本能得应了一声后，急忙排开众人跑上前，几步路的地方也跑的额头冒汗：“我是项永强。”

    乐伊伸手从钱山里随手抓了一把五万块钱放在他面前，一万一张白纸条腰封，这里有五条：“倪院士向我推荐了你，请问你愿意毕业之后到九州科技工作吗？岗位是芯片研究中心或者晶圆厂，由倪院士指定。”

    “如果你签字，这些就是你的，并且你的年薪不会比这个数字低。”

    项永强头皮都炸了！

    全场哗然！

    这可是五万！

    五万！

    除了京城盛海和鹏城，这一摞钱可以在任何一个城市买房子了！

    而且五万年薪！

    就算是眼下社会上最吃香的外企白领，绝大多数也拿不到这个工资水平！

    他硕士都没有读完，签个字就有这么多钱了？

    项永强被这个馅儿饼砸傻了，迫不及待地对女神喊出梦寐以求的三个字：“我愿意！”

    乐伊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这人说话怎么这么有歧义呢？

    “请签字。”早有个高腿长身材好的黑西装送上一叠白纸，那是就业协议，项永强翻到最后一页就落下自己的名字，生怕这文件会自己长脚跑了似的。

    字刚落下，怀里忽然一沉。

    那是五叠蓝汪汪的钞票，砸在怀里就跟砖头一样沉甸甸的。

    再抬头，乐伊早就已经开始点下一个幸运儿的名字。

    然后他们就知道，五万，只是一个开始。

    六万，八万，十二万！

    数字一笔一笔得往上加，看到了就随手掏出一叠钱，一叠一叠得往上拍，在场无一例外，没有一个研究人员会错过这一笔巨款！

    错过了这一笔钱，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赚到、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赚到这么多钱！

    看的门口挤挤挨挨到处轰动却连挤都挤不进来的人群，不知道为什么还觉得莫名的爽啊！

    平时他们长袖善舞，备受刘川智的宠幸，看不起他们这些埋头技术的蠢货。

    可是此时此刻，那些蓝汪汪的钞票却像是一记又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他们脸上，告诉他们，到底谁才是那个真正的蠢货！

    一堆一堆又一堆的钱被发出去，那两座钱山却仿佛都不见矮，依旧伫立在那里仿佛星光璀璨。

    而此时，那张纸上本就不多的人名被逐渐报完，最后就剩下了两个名字，柳强和李杰。

    他们也摸清了乐伊的规律，是从薪酬从低往高了排，越迟念到就说明他们在乐伊，也可能是在倪院士心里的排名越高，技术越强越重要，自然给的钱也就越多，越高。

    可最后，就剩下两个人了，他们心里隐隐起了竞争。

    到底谁更胜一筹？

    “李杰。”

    李杰听到自己的名字怔了一下，暗暗摇头，刚要站起啦就听到“柳强”。

    两个名字一起念？

    纷纷抬起的头看着站在钱山旁边的乐伊，只见她指着那座钱山：“只要你们愿意来，这里你们平分了吧。”

    平分了吧……分了吧……

    这句话不断回荡在他们的脑海，让他们原本以为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的脑子一片空白！

    这一座钱山里有多少钱？能分到手多少？五十万？还是一百万？

    钱多了真的只是一个数字，柳强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对数字的判断力！此时此刻，他心里就一个问题：“那倪院士呢？”

    乐伊答曰：“他拿干股。”



 第二百九十八章 看你们的诚意

    从计算机所出来，唐老笑眯眯得问乐伊：“药厂你想挑谁做主管？哦，现在还没定地址是吧？你想把地址定在哪里？我们这就去看看？”

    搞定了晶圆厂，还有一家制药厂。

    没有制药厂，说不定就没有10亿美元了！

    乐伊要是在药厂也来这么一手，那结果……

    啧啧，美的不敢想不敢想！

    唐老也是工程师出身，虽然为了给国内的科技发展路线把脉，已经放弃科研一线已经很久了，前些年国内穷，很是委屈科研工作者，现在他们的待遇能够提上去，唐老跟他们一样高兴！

    哪怕是为了国内的科研事业，他也愿意支持乐伊这样，非常愿意支持科研的企业家！

    哪怕是在京城地界儿，只要你点一个能开工厂的地儿，他就能给你要下来！这可不是徇私枉法，招商引资，到哪里都得谢谢他。

    那可是10亿美元！

    乐伊却已经想清楚：“我不打算把药厂和临床试验中心放在京城。”

    哪怕现在批下来的地，过上十年二十年，可能就会比地面上的工厂更值钱！

    “哦？”唐老倒是好奇了，他习惯了全国人都想要往京城涌，全中国的好东西都往京城汇聚，哪怕是禾觅也把户口落在了京城！

    头一次见到给她留在京城还不要的！

    “是有顾虑吗？放心，只要要求合理，我们会尽力促成，想来他们也会配合的。”

    唐老以为是京城的级别太高，乐伊怕做事不方便。

    “不是这个原因，唐老，西地那非的药效特殊，想要来做临床试验的人恐怕会非常……踊跃。”

    乐伊说的字斟句酌，但唐老秒懂。

    西地那非是功效，要不是唐老奔七的人了，别说贼心贼胆，连贼都没了，他也对那药蠢蠢欲动异常眼红啊！

    “这样你们的临床试验不是更加顺利吗？”唐老迷糊了，想做的人多，受试者还由着他们挑。

    挑，就意味着一种权力，也是卖关系的机会，他不信乐伊会不懂。

    “我们的临床试验要求公开透明，是要把受试者健康安全资料递交给FDA的，受试者这么踊跃，恐怕人员身份不会低。大量对外泄露中层官员的健康状况，难道就没有国家安全方面的顾虑？”

    至于说保密原则，乐伊信个鬼！

    就算信世界上有鬼，也不能相信资本家的节操！

    唐老一怔，旋即肃容道：“你考虑得很全面，是不能放在京城。”

    “人家都照着规章办事，我们不答应也不好，你说呢？我们民营企业的小身板，可招惹不起那么多仇怨，能不得罪人，还是不得罪人的好。”

    放得远一点，起码从空间上就能隔绝一部分人找关系使力气的路。

    “我打个电话。”唐老一边说一边笑道，“如果你对规章制度有想法的也好说，这都是也处理的。”

    他们就是定规矩的人！

    要说减规矩，还有不能通过FDA审查方面的顾虑，加规矩怕什么？

    “不止是这一件事。”乐伊皱眉，转而舒展开，“我想试验一下，这样一个工厂，能不能拉动一个省市的兴盛。医疗健康，也是一个经济建设的发展方向。”

    说道经济建设，这是现在国家的主旋律，唐老不敢多说，毕竟全国可能也没有比乐伊更擅长赚钱……做经济建设。

    旋即，唐老又想起来一件事：“你是说桐梓村……”

    全中国都知道，乐伊对她的家乡感情不深，虽然也扶持起了几个企业，但是从来不话费过多的心力，加上那边商业条件不错，都搞不清楚乐伊是出自家乡情还是纯粹的商业投资。

    但是对那个救了她一命的桐梓村可就不一样了，开工厂，开学校，还亲自出手帮他们做长期发展规划，连央视的广告都是说给就给！

    短短时间内扶持起一家全国都叫得出名字的企业，现在桐梓村的日子过得可舒服了，广交会说上就上，领导视察说来就来，就连全国十强村庄都名列前茅！

    就这，还不止！

    怕他们长贫乍富适应不了环境，硬是扶持起了一家老牌企业给桐梓村保驾护航！

    “不不不，唐老你误会了，桐梓村现在的条件不错，我不会做更多多余的事情，毕竟后面的路怎么走，还是得看他们自己的。”乐伊歪了歪头，“我是在想，全国的桐梓村不是太多而是太少，繁华地区的经济建设不用我添砖加瓦，但是对于一些边远地区，还是有很大意义的。”

    唐老瞬间对乐伊肃然起敬！

    国安的分析报告说她心怀家国，原本还以为是瞎说，现在看来，所言不虚！

    “那你有想过放在哪里吗？”

    乐伊还真的没有定下来。

    可没听说国内制药企业有什么牛逼到破圈的人物和企业，不像倪院士那样，错过一个后悔一辈子。

    要说国内的制药企业，努力向上的是有，积极钻研的也不少，可是国产制药厂……最出名的都是卖保健品的来着，比如哈药六厂。

    能躺着捡钱，为什么要站起来，动脑子动拳头动力气得干活儿？

    你要说那是为了药厂的长远发展？

    呵呵，等发展起来，还是不是我当领导还不一定呢！

    费这劲儿干嘛！

    不说丢不丢脸，毕竟商业行为，成功是最全面的评价标准，可是不够优秀，优秀到让人拍着桌子非他不可。

    既然没有哪家特别青睐，那就放在哪里都无所谓了。

    所以乐伊眯着眼，笑说了一句话：“这就要看各地的诚意了。”

    诚意两个字一放出去，全国大大小小的机关瞬间闻风而动，那已落地，可是几亿美元的投资！

    而且他们心里也不是没有小心思，万一换了新地方，乐伊故技重施，再堆出一座钱山……

    太美了，不敢想不敢想。

    于是全国政府闻风而动，各显神通打听乐伊的要求，搜罗一切药厂需要的资源，就是为了给出一个乐伊满意的条件！

    这一落地，就是几个亿的外商引资！

    ……不不不，是为了辖区内的经济建设，拼了！



 第二百九十九章 制药工厂

    全国各地的招商引资资料变成专业的报表汇集过来，说实话乐伊也有点吓到，要不是拿到这份资料，乐伊也不知道，全国范围内居然会有这么多药厂！

    八十年代的中国，足足又1000家药厂！

    比漂亮国和倭国加起来还要多！

    到了九十年代，面对下岗潮。倒闭潮的冲击，这个数字不降反升，暴涨到了4000多家！

    任何稍稍了解制药行业的人都能明白，药厂跟电子厂类似，是重研发的行业，只要科研拿得出手，一天能生产出的药物是按吨算的，完全能够满足市场需求，也止呕这样大量的出货量才能维持药企的研发成本！

    药企数量增多，只能说明技术低下，产量不高，总利润被摊薄，利润薄了更没钱投入研发，没有研发新药就没有超额利润，简直就是个无限死循环。

    4000多家药厂得烂成什么样啊！

    只是比完全没有药厂好一点吧！

    可就算是这样，药厂的数量还在疯涨，毕竟是能赚回一些外汇的产品，利润率高运输成本地，除了国内市场消化的药物，不还可以往更穷的地方买吗？

    平均每个省市近百家药企，选择空间是相当充裕。

    可是乐伊静下心来派人一去做调查，那现状就非常一言难尽了。

    毕竟药厂和药厂，还是不一样的，那差距，大概比人和狗还大。

    中成药的药效暂且不提，关键是中成药的制药环境条件要求基本都是作坊级别的，那是自古以来的传统，没什么好说的，跟西药厂都不是一套理论体系。

    所以单说西药厂，也就是现代的药厂，最顶尖的药厂是原创药工厂。

    能自己研发新药，比如辉瑞，强生，一般被称为大型制药企业，要么以研发为重，要么以销售为重，各显神通，实力都不弱。

    至于他们的厂房，几乎都是用搞自动化生产的仪器，要求高，产量也是高的吓人！

    他们的药物售价跟专利有关系，跟市场有关系，跟销售手段有关系，跟宣传舆论有关系，就是跟生产成本没关系。

    药物定价全看心情，单一药品的利润样样都高到上天，可就这样，照样有人趋之若鹜，求而不得。

    药，从古至今都不是低利润率行业，现代制药行业也不是以生产为中心的行业。

    其次的药厂，能做一些原料药和仿制药，一般被称为仿制药工厂，技术水平相差非常，非常，非常大。

    最顶尖的仿制药工厂能仿制最能赚钱的药物，有能力攻克生产难题，有一定的科研能力，甚至跟原创药工厂不相上下，做仿制药只是路线问题，而不是能力问题。

    而且这一行的背景非常重要，跟国家政策息息相关，比如阿三哥闻名世界的仿制药工厂就是靠他们出色的舔狗能力和三亿人级别的药物临床试验基地换来的——在阿三的地界儿，只有一亿高种姓人种才是人，其他人做临床试验死了，那也是完全无所谓的事情。

    他们的利润有多大呢？

    汉斯猫进口的原创药五六百一片，阿三市场上的仿制药五六十一片，而国家集中采购，可以把这个价格压缩到一两块一片。

    中等的仿制药工厂是原料药工厂，生产药品有效成分，有一定的技术能力，但科研能力只能说聊胜于无。

    至于第三档的药厂，就只能进点原料药，弄点淀粉搅和搅和，硬化切块包装，干点体力活，捡点下脚料。

    别说技术水平，就连卫生环境都堪忧，说是药厂都是往脸上贴金，叫作坊才更符合画风。

    他们做出来的东西，药厂职工自己都不敢往自己身上打！

    输液产品都能看到絮状沉淀，就问你怕不怕？

    更衣室门口的消毒液踩两脚就走，半个月都不换，放到发黑长绿毛，就问你怕不怕？！

    也就是早些年卫生环境条件落后，死马当作活马医，有药总比没药好，好歹搏一把。

    当时死亡的很多患者，根本说不清是被治死的还是被药死的！

    要说国内此时全是第三档的药厂，那是黑的连脑子都没了，可是也就是第二档次，

    甚至，一直到21世纪之后，全国自主研发的新药数量，还是零，原创药厂，是真的没有。

    原料药厂就是顶天了，不能再高了，再高就没有技术了。

    而他们拿出来招商引资的绝大部分所谓制药厂，都是药品的包装作坊。

    乐伊看了几家，三观被洗刷的有点狠，忍不住放出风来：“药品要按照出口水平要求，所以硬件措施要能通过GMP标准的验收！”

    这个风声一出，活蹦乱跳的那些最激进的省份直接蔫儿了一多半，这是觉得一点希望都没有，也不肯投入了。

    乐伊不生气，她只是觉得可笑。

    那么大的项目，难道这些大领导就没有想过要求吗？

    现在是95年，又不是85年，GMP标准的工厂在国内并非绝无仅有，几乎可以说是出口创汇的基础条件，连这点心气都没有，就想接几个亿美元的项目？

    难怪那么多年招商引资，能做起来的寥寥无几。

    这不仅仅是外商居心不良的缘故，虽然居心都不大正，但是起码有一些诚意的也有，毕竟在国内开工厂是真的赚钱。

    反正没有合作的机会，乐伊脸一板，在最后的几个地方挑挑捡捡也差不多把半个中国都跑了一遍，最后选到了蜀中。

    蜀中省会锦官城可是有这西南地区最好的医院和医科大学，叫华西。

    东齐鲁，西华西，南湘雅，北协和，国内医学院的四大山脉，哪怕齐鲁没落，湘雅半残，华西追的辛苦，只剩下一个协和一枝独秀，可是毕竟根基扎实，做一个小小的临床试验中心，不难吧？

    而且……

    蜀中，是川军的发源地，当年川军抗战，十户九无儿郎，至今人口都偏少。

    是时候刺激一下了。

    乐伊看着面前的意见书，笑得特别诡秘。



 第三百章 转变国策

    “华西吗？”唐老看着面前的标书，言不由衷，“是个好地方。”

    要说政策开放，官员得力，蜀中在华中地区勉强过得去，跟东南沿海相比就是个渣渣，尤其是那见鬼的交通，没船没路连火车都特别落后，能赶走一多半的外商。

    更别说乐伊本来就是江南人，人脉关系全在那边，经营条件根本不一样。

    禾觅做过比对，要说穿越重生致富文，蜀中属于地狱级难度，仅次于东北的开门杀。

    她会选择蜀中，能说的理由非常非常非常多，扶贫，拉动经济建设，新特区，但是他还是想问个原因。

    “你为什么选这儿？”

    乐伊沉吟半晌，给出了真正的答案：“川人不负国，国人不负川。”

    “无川不成军，十户九无郎，总该多给他们一些照顾。”

    唐老都怔住了，他万万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一个原因！

    国安出报告，乐伊政治立场过硬，海子里本来大多不相信，她是天生的资本家，天生跟社会主义不是一条路，没有背叛阶级的阶级。

    不过是好用，那就用吧，外商外企都敞开了招商引资，没理由对着本国人就吹毛求疵道德洁癖。

    可现在看来，她是背叛阶级的个人。

    “你有什么计划？”

    “唐老，还请予以重视。”乐伊伸手指敲了敲标书中的一页。

    唐老嘶了一口冷气：“这是国策！”

    “可是这是FDA可能会抓的把柄。”乐伊摊手，“他们会考虑到的我们要考虑，他们考虑不到的我们也要做好，那边对我们，可没这么宽容。”

    唐老沉默。

    “而且只是少量受试者，能有多少影响？”

    唐老仔细思索，乐伊说得对，更何况这个国策，本身其实也不是没有网开一面的空间……

    “我没有办法马上给你肯定的答复。”唐老说道，“我给你送上常委会讨论讨论。”

    “辛苦唐老了。”

    乐伊不觉得这件事有多难。

    四期临床试验加起来顶天一万个受试者，说破大天也不过多了一万多个孩子而已。

    而且乐伊真的不觉得，所有人都愿意再生一个。

    这一次的数据，会给上级领导一个全新的认识：计划生育这么一个说不上错但确实已经过时了的政策，是到了要中止的时候了。

    别到跌破警戒线，才恍然大悟似的，又是离婚冷静期又是开放三胎又是堕胎的繁杂手续，看着都让人心寒且惊悚，总觉得下一步离强制受孕就不远了。

    先生们奋斗许久方才得来的在法律上的婚姻自由权就要让位于人口政策，酿成的悲剧艰辛更是不胜枚举。

    计划生育这个国策已经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应该退出历史舞台，实在没必要继续坚持再惊天反转，从限生到逼生，跟当时计划生育推行前期一样充满了鲜血和恐怖。

    半个月后，一个诡异的消息就在灵通的官员中流传。

    那个药，那个药，要上临床试验了。

    国人含蓄，那种作用的药物难免讳疾忌医，一般用“那个药”代称西地那非，说一句，便是懂得都懂。

    而且更令人激动的是，还有附带了一个小小的优惠政策。

    做那个药的临床试验，可以附带二胎指标。

    一时间得到消息的都轰动了！

    计划生育的国策延续了数十年，一代人大多都是独生子女，要说站起来属于尊严和生理需求，那么再生一个就属于本能需求！多少官员宁可丢了编制和工作也要再生一个！

    虽然不让官员本身做实验，但是他们都有孩子！

    都有后代！

    要是年纪大的，结婚早的，甚至有了三代！

    自己做实验，只能快乐一下，可是让自己儿子女婿做，那就是传宗接代！无以言表的快乐！

    一瞬间，华西多了无数人情，政策多了无数绿灯，借着政策的东风眼看着就要吹气球一样膨胀起来了！

    尤其是西地那非的临床实验中心，成立的速度像是一群火箭跟在屁股后面推！

    就盼着能弄到一个人情，做受试者。

    就算被分进对照组也认了！

    白捡一个孙子孙女，值了！

    于此同时，他们对乐伊的评价更高，也越发忌惮。

    那可是国策，号称一百年不动摇的国策！多少官员为了这一条国策不仅丢了公职，连房子都被扒了！

    结果乐伊拉来了一个项目，连国策都能说改就改！

    这叫人越发觉得乐伊手眼通天，深不可测。

    但华西临床试验中心挂牌的那天，去的人是唐老，让无数人翘首以盼的大恩人乐伊根本没到场。

    她给的理由特别充分：开学了。

    暑假结束了，乐伊马上就要变成一名大二的学生了。

    开学没几天就是社团招新，熟悉的人头攒动，看得刚入学的小萌新们目不暇接。

    “好热闹啊！”刚入学的大一小学妹左顾右盼，非常兴奋。

    “这还不算热闹，最轰动的是去年乐伊在这里招新，组织大学生互助协会的时候，那才叫轰动呢。”不怀好意的大二老学长大献殷勤，听到小学妹的惊叫。

    “乐伊！”

    “是啊，就是那个乐伊，也只有她能有那么大的号召力，不过今年应该很难再看到了，她那么忙，怎么可能再来……卧槽！乐伊！”

    社团摊位的尽头，乐伊蹲在操场的跑道上专心致志得研究手里的一架小飞机，全然无视身边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观群众。

    而旁边，则是不客气得围了一堆保镖，坚决清场坚决不让他们靠近乐伊。

    他们是为了学生好。

    乐伊手上那个东西，别看还没有他们一条胳膊长，只有一公斤，外拐古怪，银灰色涂装，可是那个价格贵的让人疯狂！

    要是碰坏了一点，未名这群天之骄子就要破产了！

    可是距离又不远，她不断摆弄的航模落入他们眼中，独特的外观让人一眼就能看清她拿得是什么，越发让人好奇得议论纷纷。

    “乐伊在玩什么？那是飞机，飞机啊！世界上还有这么小的飞机吗？给谁左的？小人国？”

    “笨！那是航模！是模型！”

    “不就是模型吗？有什么好看的？难道还能飞起来？”



 第三百零一章 航模

    一直专心致志玩航模的乐伊忽然抬起头：“能！”

    “啊？”

    “你说什么？”哪怕是一直跟在她身边的应云然都没听懂她这斩钉截铁的宣言。

    “我说，能飞起来！”乐伊捧着航模走到了跑道的尽头。

    应云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其实是不信的。

    航模的外壳看起来很轻薄，没有厚重的质感因此显得廉价，看起来就像个制作不甚精良的玩具，乐伊居然说，这个东西可以飞起来？

    想要嘲讽或者怀疑两句，可是还是没敢把话说出口。

    那可是乐伊啊！

    那一架金属玩具被放在已经清场的跑道尽头，水泥跑道已经被清空，哪怕是再想要看热闹的学生也不敢走进去。

    除了保镖的阻拦，还有乐伊的威信。

    人的名树的影，以她在学校里声望，借用一段跑道都不用备案的。

    乐伊后退了一步，旁边安装着一个主席台似的笨重的操作台，足足三根两米高的电线让操作台看起来像个张牙舞爪的怪物，操作面板上有十几个摇杆和按钮，让他看起来不像个航模的操作台，倒像是DJ的调音器。

    穿过不长的跑道，一段短短的滑行后，航模从路面上一跃而起，奔向蓝天！

    “哇哦！”

    看着那一道身影真的平稳得飞上蓝天，场内发出惊讶的声音，旋即便化为欢呼。

    飞翔，是融入骨髓的浪漫和向往！

    而且它不仅飞起来，飞向速度远远超过他们的预料！

    “真的飞上去了！”最开始的惊呼来自于身边。

    是应云然。

    “我早说能飞上去的，你还不信我？！”乐伊嘴上冷笑，眼神追逐着那一架飞机，目不转睛。

    以乐伊的眼力再加上望远镜的加成，居然都险些追不上那一道飞机的身影！手速全开，在操作台上挥舞出残影。

    “我没有不信你，我只是觉得……觉得不真实。”

    乐伊手上那个廉价的大玩具居然真的上天了！

    “有什么不真实的？只要发动机的推力足够，就算是一块铁坨也能上天！我这好歹经过一点点空气动力学方面的设计！要不是我不擅长这个，研究的时间断了，还能更快！”

    “还能更快！”应云然惊呼，“就已经很快了！”

    如果把背景换成纯粹的蓝天，没有参照物的背景下，速度会失去意义。可恰恰是因为飞机还没有攀登上高空，几百米的高度让人看的格外清楚，风驰电掣的感觉也格外鲜明！

    因为速度，已经超过了700公里每小时！

    此时国内自产的飞机都到不了这个速度！

    乐伊忽然起了点坏心思，已经飞上蓝天的飞机忽然一个转身俯冲下来！

    在一片哗然的惊呼中，从同学群众的头顶上掠过！

    发动机轰鸣的声音盘旋在耳畔和炸雷一样惊响，耳边似乎还在盘旋着航模飞过时带起的风，是那么凌厉！

    “哇！”

    “啊！”

    惊呼，欢呼交织在一起，声震寰宇，就算是社团招新的热闹也无法让这些新生的注意力从那一架航模飞机上移走。

    实际上，别说是新生，就算是负责摊位的老生也没能坚守阵地，跟着跑过来一起欢呼，兴奋，跳跃，因为那架航模飞机越飞越高，并且在空中做出一系列惊险的动作而发出阵阵惊呼。

    那场面，比过年时候看表演还要闪耀！

    与此同时，京城机场，航空管制塔台。

    航空管制员已经把茶水喷在在雷达显示屏上却完全没空擦，捧着电话咆哮：“不明飞行物！不明飞行物！是的，没有备案！翼展不足两米，翼展不足两米！时速790kmh！飞行高度233米！正在未名大学天空盘旋！请立刻采取措施！请立刻采取措施！”

    挂了电话，管制员看着雷达上闪烁的小绿点，怔怔出神：这是外星人的飞船吗？看来这一波外星人的体型很小啊！

    不然怎么解释这么一个连人都坐不进去的小飞行器，居然能飞出接近音速的速度！

    比上面的措施来的更早的是校领导，全校总动员似的涌过来，喧嚣沸腾在汇聚的学生中杀出一条血路，一眼就看到站在古怪操作台上的乐伊。

    “快走！”校长脸色剧变，以为自己猜出了真相，“是冲着你来的！快走！马上疏散学生！”

    说着让别的老师去疏散学生，一把冲上去拽着的乐伊连拖带拉就要把她弄走，同时半个身体一直掩藏在乐伊身后，似乎准备随时盖上去！

    “你们怎么来了？”乐伊的问题校长根本来不及回答，拽上人就想跑。

    可乐伊的力气哪里是他能拉得动的？脚底下的马步一扎，校长年老体衰根本拽不动她：“等等啊校长，我先把我的航模收下来！”

    “什么时候了别管这些……航模？”校长猛然意识到乐伊到底说了什么，一回头，就看到一架飞机在头顶撩过，要不是背景就是学校的教学楼，他短时间内都无法判断这东西的速度到底有多快！

    似乎是为了证明乐伊说的话，那架小飞机特别无辜得按下云端，在他们头顶转了几圈。

    风吹得校长花白的头发凌乱了，就像他此时此刻的心。

    不到两米的翼展，吓人的速度，不就是这个航模吗？！！！

    可就在这时，一架涂着军绿色涂装，哪怕在蓝天上也掩盖不了它的陈旧的飞机晃晃悠悠得过来了。

    这一对比，乐伊的航模简直是全面碾压！

    还有谁也在玩航模？也有乐伊这么厉害吗？

    正在思前想后的时候，那家绿色的飞机矮了矮了矮了……

    这飞机真的比乐伊那架航母还要打，连发动机的嗡鸣声都特别炒，比乐伊这一架吵多了……

    卧槽，这不是国内真的有土豪在较真！

    这是真的飞机！

    驾驶位上的驾驶员还穿着军装呢！后排的那位，手里还拿着相机呢！

    咔嚓咔嚓，就把乐伊和校长推诿纠缠的表情定格下来。

    一老一少两张抬起的脸是那么无辜。

    那艘绿色的飞机，在他们头顶上晃晃悠悠的，看得人胆战心惊，生怕他突然掉下来。

    幸好那也只是盘旋了两圈，晃晃悠悠得飞起来。

    刚出去没多久，一架绿色涂装的小飞机用三四倍的速度在它身边擦过去！



 第三百零二章 我不！

    挑衅！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面对飞机的愤怒，乐伊表情依旧无辜，仿佛无线的电控飞传设备没有连上线，就能说明她跟那架航模没有一点关系似的。

    真的是那架航模自己飞的哦！

    飞机上，驾驶员真的用尽了自己身为飞行员的职业素养才没有追上去一决高下！

    而坐在后座的士兵眼珠子已经快掉下来了，本能得举起相机拍了几张照片：“队，队长，那是什么东西？”

    长得像飞机，飞的像飞机，声音像飞机，可偏偏里面没有人！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无人机？”驾驶员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犹豫。

    “是帝国主义的飞机入侵了吗？”

    “不，看起来是国内的……是未名大学里飞出来的……”长官的声音格外缥缈。

    难道真的是他在军队里待久了与世隔绝了吗？

    现在未名大学的科技已经进展到这个份儿上，他居然不知道？

    乐伊看看天上的航模，又看看天上的飞机，再看看身边的校长，语气特别迟疑，特别胆怯，特别无辜：“校长，我是不是闯祸了？”

    航模飞机划过一个一百八十度转角飞回场地上空，在乐伊头顶上一圈一圈得绕啊绕，发动机的轰鸣声都透着一股怯生生的无辜劲儿，跟它主子一模一样。

    校长：“……你要不要先把他收下来再说这话？”

    还跟飞机比速度，还绕圈圈，还低空飞行，没见过道歉还道得你这么嚣张的！

    ……

    惨白的冷光灯“唰”得一下打开，晃得乐伊眼前一阵发花，紧跟着就是一声冷肃的命令：“说吧！”

    乐伊打量了一下墙上“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红字，她都有些犯迷糊，不是好端端的跟着校长来找领导回报吗？

    校长找人汇报工作，她就搁在门口好奇得多看了几眼，怎么就被带到这儿参观了？

    好奇多过惊恐，让她的态度也多了几分无所谓：“说什么？”

    “说说你是哪个国家的间谍。”

    “我？间谍？”乐伊晃着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子，“同志，你真的不认识我？”

    我这张脸的知名度没这么低吧？要说偏远山区的人不认识她很正常，可是天子脚下哎！

    还没有天下无人不识君吗？

    “认识！中国首富嘛！大资本家嘛！没有资本主义的扶持，你能赚这么多钱？”审讯员的声音极为嘲讽，“果然是资本主义的走狗！”

    “同志，你确定你的体检报告都是正常的吗？”乐伊满眼都是古怪，“我要真的是资本主义者，我还会回来吗？改革春风吹满地，全国都在搞经济发展，我跟着国策发家致富还走错了？中国一定会有一个首富的，不是我也会是别人，合着只要有钱都是资本主义的走狗？仇富思想要不得！”

    “要不是你背后的帝国主义主子支持，你能弄到这么个玩意儿？性能是真的很不错啊，时速居然接近700公里每小时了，还真是肯下本钱啊！”

    “你这个同志思想问题很严重啊！只要是技术高，性能好，就一定是资本主义制度下的产物？你是看不起中国人的科学技术能力，还是不相信我们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

    乐伊随口跟这个脑子有问题被推出来背锅的二货瞎扯淡，心里琢磨着校长这地位岌岌可危啊！

    这么大个坑，居然过去这么久了还没发现还没措施？

    “砰！”说曹操曹操到，大门被猛然打开，突然照进来的光线让审讯员不由自主得眯了眯眼睛，倒是乐伊适应了光线看的更快一些。

    一马当先进来的不是校长，而是一位七十多岁，面相冷肃一看就很不好相处的老人。

    老人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乐伊的相面技术还是很到位的。

    他进来就破口大骂：“混账东西……”

    在一连串应该被打星号的语言之后，那个二货不仅一句都不敢回，还灰溜溜的过来乖乖给乐伊打开刑讯椅上的锁。

    “呃……秦老？”

    这是乐伊在出国之前，在活动中心碰到的那个要听金陵话的古怪老人。

    见乐伊眼神古怪，秦老跟换了一张脸似的面容和蔼：“想问什么？”

    “你们保卫部门的人，素质都是这么跌宕的吗？”

    “平时性格古怪一点，做一点离经叛道的事情也不容易让人多想。”

    “那他也是装的？”

    能装到这份上，这水平可以啊！

    “谁跟你说他是保卫部门的人？”

    乐伊眼神越发古怪，秦老咳了一声，也不想把内部的斗争翻到台面上：“先出去再说吧。”

    乐伊咧嘴一笑，格外纯良：“我不。”

    秦老面色一僵：“这地方也不是什么好地方，你还在这里待上瘾了？”

    “就因为不是个好地方，所以才要让人看看我待得有多舒服！”乐伊丝毫不掩盖自己的目的，“既然拿我做筏子，那就要做好翻船的准备。”

    秦老面色一沉，面对乐伊笑吟吟的脸，忽然转身一脚踹在那个审讯员身上：“谁让你过来的？还不赶快去把人叫过来！”

    审讯员虽然二，但是身为公职人员的敏感性还是有的。

    知道秦老是在照顾他的小身板扛不起这口大黑锅，找人分锅呢，连滚带爬得跑了。

    “乐同志，咱们也算有点交情，你跟我说说，这个东西是你自己做的？”

    “是不是自己做的，您老还不知道吗？”乐伊轻笑，“我回国的时候，可是跟海关申报过我带了什么玩具回来的，连帮我搬行李的不都是您老部门里的人吗？”

    航模组件嘛！知道。

    秦老心里失望，原来是从漂亮国进口的……

    要说这个科技差距，还真的是没法儿说！

    人家连民用玩具都这么先进！

    “不过买回来的东西不好用，我做了一些改进，现在这艘的零件倒是都在国内的工厂做出来的。”

    以秦老的城府，眼中也“蹭蹭”得冒出两朵小火苗：“国内的工厂？”

    “您要是不信，可以去查查呀！”乐伊摊手，“漂亮国带回来的东西可都在我家车库里放着呢，要不去比对比对？但凡少了一个螺丝钉，我就立刻从这儿滚出去！”



 第三百零三章 玩具而已

    “好！好！好！”秦老连说三个好，跟门外的工作人员耳语几句，不到十分钟，就又进来了一个熟人。

    “乐伊，误会，都是误会啊！”唐老的一张老脸笑得跟朵花儿似的，格外灿烂。

    乐伊沉了脸，似嗔似怒：“不是故意的？唐老，咱们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交情了，你摸着良心说话，这话你自己信吗？”

    秦老跟门外的工作人员耳语完，顿时脸一沉：“你也不是没错，为什么私自试验不报批！你是违背了航空管制！”

    吓我？

    乐伊嗤之以鼻：“我就在我的学校里放了个风筝，违背什么法律了？不就是我的风筝飞的比较高比较快还断了线吗？”

    “还是说……”乐伊紧紧得盯着秦老，“我是不应该放这么高这么快的风筝吗？”

    “应该！太应该了！”唐老连忙上前打圆场，“这可是漂亮国都未必有的大风筝啊！”

    请问，张三发明了一个电磁炮，轰下了漂亮国的核弹基地，爆炸的气流冲垮了卖煎饼的王大妈的摊子，张三犯了什么罪？

    答曰：开什么玩笑，张院士，就算你说要住故宫，国家都会考虑考虑的！

    再问：王大妈去告状，小混混冒充警察跑出来，说给我钱，不然就把你抓走！

    张三说：你抓啊，不抓你是孙贼！

    张三犯了什么罪？

    答曰：祖宗你快走吧！再不走小混混就犯罪了！

    秦老和唐老就是来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让张三快走的。做这个说客，可是可能得罪乐伊的，所以你们看校长多聪明，就是不出面。

    乐伊才不吃他们软硬兼施这一套，就一个态度：“我就在这里，等着人来谈。”

    既然敢那我玩，就不要怕事情闹大。

    唐老僵笑：“乐伊，你说这事闹的，你看，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谁把你带过来的？我一定给他处分！”

    乐伊撅嘴，语气软的跟撒娇似的，话却硬的能砸人一个跟头：“可别拿临时工当替罪羊啊，我不认呢。”

    “你要怎么谈？总不能在这儿！多不像话！”软的不行，换秦老来硬的，总之就是要把乐伊弄出去。

    可乐伊偏不：“怎么不是说话的地方？这不就是说话的地方！”

    乐伊还坐会了那张开了锁的刑讯椅上：“你看这地方，多凉快，灯光暗暗的，多舒服，正好能让我睡一觉。看看这墙上写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不是？这是金科玉律啊！看着这话，我觉都能睡得香哩！”

    纠缠了好一会儿，乐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不肯挪窝。

    秦老出去商议：“别看这姑娘年轻，能走到这一步，也不是常人能比的，要想她认下这个委屈，可没那么容易。”

    部门里跟地震了似的，都是一脑门官司，心里骂了三大页脏话，落到嘴上就一个意思：“那她要怎么样？”

    “她现在最想要的，恐怕就是要在京城开放小灵通销售通道。”秦老眯了眯眼。

    小灵通一直进不来京城，要不是太赚钱了，电信局硬抗，就连现在的规模也铺不开！

    可是哪怕电信局一直极力要求，可是京城、盛海、津门这三大直辖市一直铺不开！

    这可是小灵通最大的市场！

    因为人多！

    这里虽然有钱人多，但是没有钱的人更多！用得起移动电话的人多，用不起的人更多！这才是最大的市场！

    可是，进不来！

    因为上头有一位大佬，看小灵通这个落后技术非常不顺眼！

    没全给禁了还是看电信局死扛的份上，不让进直辖市是他最后的倔强！

    消息传出了，有人顿时大喜！

    这是最好的机会！

    就在这个时候，乐伊又给了一记助攻。

    那个大风筝那条看不见的风筝线，电传飞控系统，是她自己写的，就连芯片都是她自己拼出来的！

    消息像是涟漪，秦老亲自把波纹传到了海子中心，震了两震，最后终于点了头。

    让她试试。

    乐伊听到这个消息，顿时蹦起来，干脆利落得从审讯室里冲出来：“啊！太阳可真舒服！”

    京城九月份的日头猛地跟秋老虎似的，舒服个屁！

    唐老被乐伊的好单纯不做作折腾得哭笑不得：“你也是真干脆。”

    乐伊赶紧从太阳底下缩回来，特别认真得说：“领导，我不是要挟国家，实在是因为……我缺钱。”

    唐老呵呵：“别开玩笑了，你还能缺钱？”

    “缺！可缺了！”乐伊毫不犹豫得点头，“我可没有一个科研所几十年的积攒，要研究新款无人机，你说这得砸多少钱进去采购！更别说，芯片那边，最少也还要扔两三年的水漂呢！”

    “我都没要国家钱，就是想要自己赚点小钱钱，研究点芯片无人机嘤嘤嘤……”乐伊说着还装模作样的抹眼泪，“想做点事太难了！”

    唐老踟躇半晌，最后化为一叹：“你记着今天的话，真的做点事才好。”

    也就不枉了秦老赌上一张老脸，跟她“里应外合”，给她把小灵通市场放开了。

    不过就是听了首曲子的交情，何至于此？

    “全中国没有人比我更适合做这件事！”乐伊说的特别认真，“有心有力有技术有专业，舍我其谁？”

    关键是我还有挂！

    唐老有些感动，可理智让他还是得看乐伊的水平：“这个是怎么做的？我怎么没听说过国外有相关的技术？”

    “我对发动机做了一点点小小的改进。”乐伊拇指和食指互掐，做出一个自绝于棒子国人民的手势，“一点点。”

    “这可不是一点点！”唐老十分兴奋，“这都快突破音速了！”

    “不可能突破音速的啦！”乐伊摊手，“结构强度不够，发动机功率也不够，上限卡在那里，哪有那么容易突破天花板嘛！我又不是专业人士。”

    “这真的是你自己发明设计的？”

    “现在那小飞机都被你们拆了三回了吧？别家有没有这玩意唐老你应该清楚呀！”

    乐伊可不信，落在他们手里的小飞机还能囫囵回来。

    “别那么激动，不过是一个小玩具而已。”

    唐老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你做到了全世界没有人做到的事情！

    还说这是玩具？

    这是羞辱谁呢？



 第三百零四章 你看过电视吗

    第三百零四章你看过电视吗？

    一个大学生忽然做出了绝无仅有的无人机，表现出了超出时代的天赋，厉害得跟个外星人一样，会是什么结果？

    抓去切片研究一下？

    呵呵，想多了。

    当然是砸资源找人手让她做进一步开发啊！

    觉得会被抓去切片的，只能说明见识浅薄想象力有限，从来没有见过真正的天才。

    真正的天才，可不是时代所能局限的。

    因为想象力还有极限，小说还得讲逻辑，天才这种生物压根不讲常识！相对论，光电效应，还有那些连名字都念不出来的数学，哪个是人脑子能推出来的东西？

    难道就不想把他们抓去切片研究一下？

    哎，还真的没有，就算是研究，那也是他们死了之后的事情。

    因为所谓天才，活着才能创造出更多的的价值，只要你能做得出来，谁管你是怎么做的呢！

    鸡蛋好吃我还非得看看母鸡长什么样子吗？

    就算你是偷来的，你能偷得到手都要发个一吨重的勋章奖励一下！

    但凡你能投下来漂亮国航母上的一颗螺丝钉，国家都能给你送一台名牌车！

    确定了能国产，唐老看乐伊的眼神比乐伊的迷弟迷妹还要炽热：“你这个无人机，还能进一步开发吗？”

    “当然可以啊，我说过我不是专业的嘛！可以优化的地方还多得很。”

    乐伊笑道，“您应该也人昂仁研究过，这个小航模，也就是发动机比较简单，做成了微型涡喷式发动机，这种微型涡喷的结构比内燃机还要简单呢，也就是压气机，燃烧室，涡轮喷射三个部分，设计上没有什么难度的啦。”

    唐老心情好，基本无视了乐伊的凡尔赛，只关注重点：“那你觉得难度在哪里？”

    “主要难度还是集中在材料和制作精度上啦。”

    “材料？”唐老皱眉，“你那架飞机可没有用什么好材料，飞不了三五十个小时就要散架了。”

    从这点上来看，乐伊的航模还真的只是个玩具而已，还是一个用不了多久就会坏的劣质玩具。

    “因为好一点的材料国内都没有啊！”

    说到这个乐伊也是一肚子槽不吐不快。

    能玩得起航模的没有穷人。

    网上那些摆设一样的小玩具不算，真正能算得上玩航模的最最最最便宜也要四位数起步，甚至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那些航模发烧友摔一架航模就跟摔一台车似的。

    可偏偏，他们还酷爱空中狗斗。

    那天上噼里啪啦往下掉的，可不是玩具。

    那都是钱啊！

    到了这份上，零件上的差别似乎没有没有那么重要了，只要能够提升性能，零件上加一点价格也都是可以接受的。

    能自己拼装航模的都是圈内大佬的水平了，一般的商家骗不了他们，零件真的是一分钱一分货。

    乐伊也是无奈，谁知道现在，居然拿着钱都找不到货！

    特么的连一个轴承都要进口！

    这样就和乐伊原本的计划要求完全不符合了！那就只能阉割再阉割，转变设计思路，做成一次性消耗用品。

    做不了能回收利用的无人机，我做炮弹不行吗？

    唐老听着乐伊的牢骚，不仅不生气，反而两眼嗖嗖放光。

    乐伊早就知道她这架航模的国产化过程必定会被反复洗刷，所以在违规操作的红线上摇摆不定又脚下生根，不能用一些超常规手段的结果就是，真正的好东西是弄不出来的。

    比如某些军工厂的下脚料……

    但是唐老可以！

    只要一直零下，别说是下脚料，就算是开动机器专门订制他们需要的材料都可以！

    那到时候是要做一次性炮弹呢，还是做精工细作的高科技产品呢？

    路线摆在面前让她选择，那真的是幸福的烦恼啊！

    “材料问题我们再商量，那技术呢？”

    “幸好是京城，人才济济，我手底下人还算得力，请了一位八级工出山才要制作，要是想要批量生产，还有一些难关要攻克。”

    “还能批量生产？”唐老激动的声音都变了调子。

    量产和手工打磨出来的东西用法差别大了去了！

    要是只能手工打磨，那就跟战斗机一样，属于底牌，王牌，用一张都得小心翼翼的那种，每一台机器的生产都要费尽心思省吃俭用得攒出来，比如毛子的那几千枚蘑菇弹。

    要是这样，说不定真的要从牙缝里抠钱出来买零件了。

    不能百分之百国产化对军工来说就是一种危险，幸好乐伊还给他留了另一条设计路线！

    可要是能量产，那就爽了，亲，想试试被底牌洗地的滋味吗？

    乐伊笑了：“瞧您这话说的，一个玩具而已，怎么就造不出来了？”

    “不是说制作技术上有难度？”

    “发动机涡轮要能承担7万转以上的转速，轮叶必须必须达到动平衡，现行条件下，只靠机床做不出来，只能靠八级工的技术。”乐伊歪了歪脑袋，“可是如果是要在军工厂里量产的话，可以请工程师来调整车床精度，不难吧？”

    不难不难！

    只要能做得出来，还能少花点钱，要人算什么？

    现在国企，包括军工企业里最不缺的就是找不到工作的人才！

    下岗潮嘛！

    流水线上的工人又有几个能懂其中的原理？

    不过是掌握了操作地方法，都能做一个合格、成功的工人。

    “空气动力学方面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我本来是想要拿这个模拟飞行驾驶的，可是弄不到真实战斗机的资料呀，胡乱凑了凑，结构上可以尽情优化。”

    也就是说这个航模……不，这架无人机还可以飞的更高！更快！更强！

    唐老口水都快留下来了，却没有忘记乐伊之前话里的重点，她是研发者，她的意见有极大的意义！

    “模拟飞行驾驶？怎么模拟？”

    “很简单啊，飞机的载重还有空间，我在上面安装一个摄影机，实时把录像传下来，放在显示屏上。”乐伊比划，“再在地面上弄一个模拟驾驶舱，三面屏，仪表盘，就能模拟驾驶飞机的感觉，虽然现行技术还模拟不出失重感和翻转感，不过玩嘛，也够了！”

    唐老的心脏砰砰跳，几乎瞬间就想到了一个可能！

    模拟机！



 第三百零五章 你，看过电视吗（下）

    我国空军珍贵，不仅因为飞机少，理论落后，还因为飞行员和医生一样都是吃手艺饭的。

    手艺就离不开练习，医生要有足够的患者做过足够多的手术才能变成以为成功的手术室大手子，而一位优秀的飞行员的练习材料没有那么大问题，只是油而已。

    问题是，没油。

    航空汽油需要纯度太高了，国内的油田提供不了，得买，买就要钱，问题是没钱。

    所以直接后果就是现在航校里的飞行员一个星期也飞不了两个小时，飞行小时数少到令人发指，就算真的上了天，遇到点情况都不知道应该干什么！

    就现在的水平，拿什么跟外国飞行员斗？

    拿命吗？

    就算不在乎命，我们也没那么多飞机可以斗啊！现在的飞行员，可是宁可摔人也要保飞机，就是因为现在的飞机实在是太珍贵了！

    把用生命保护国家财产这样一个原本以为早就已经扫进故纸堆的概念发挥到极致！

    模拟机虽然无法模拟失控状态，可好歹航模是在天上飞的！他们驾驶飞机的时候会遇到的问题，航模大部分也都会遇到，而且更安全，就算出事了，说破大天也就是摔一架航模。

    真的飞机摔不起，航模还是摔得起的！

    能提升飞行员的驾驶技术，还能省燃料，省外汇，还能试验一系列真人上飞机不敢试验的技术……

    唐老只要随便想想，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最重要的是，现实啊！

    别的方面的改造都还停留在纸面上，可是模拟飞行器的改造要不是乐伊缺乏相关资料现在都可能已经做出来了！

    能够迅速应用的技术，就是最好的技术！

    就是还有几个技术难点：“你要这么保证飞行器的信号传输问题？”

    回答唐老的是长时间的沉默，让他的心都吊起来了：“有什么问题？我一定及时帮你解决。”

    “问题？不，完全没有问题，我只是在好奇你为什么会提出这么个问题。”乐伊摊手，“唐老，你看过，电视吗？”

    “电视直播是能够覆盖全球的。”乐伊努力含蓄，努力给唐老这位科委主任留面子，但是话语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电视直播都能覆盖全球，只是小范围得实时传输影视信号，能有什么难度？

    二战时期的苏联就能做到！

    唐老觉得今天的喜讯实在太多，多的他心梗都要犯了，还是想要确定一下：“这个技术没有难度？”

    “没有呀！”

    你是不是忘了，我手底下有家公司叫做紫微星，是国内最大的私人影视公司！

    电视直播级别的技术，对我来说有难度吗？

    完全没有！

    唐老还是不放心：“你那架小航模上没有看到有相关的设备。”

    乐伊微笑呵呵，内心在疯狂吐槽：这可是京城！她真的装个摄像头进去，拍到了什么咋整？无人机都还没上线呢，合着她是第一个使用无人机窥探国家机密的人呗！

    她是想被关进秦城监狱？还是关在西山防护所的地底下去？

    所以干脆不装了，初次试验嘛，初代机功能简单不是理所当然吗？

    显然这个结论成功说服了唐老，乐伊还提醒他：“不过现在的电传飞控用的是无线信号站呐，覆盖范围只有五公里！”

    给我卫星信号，功率，控制方式，覆盖范围还能扩大扩大扩大！！！

    唐老手脚都麻了！

    如果真的可以做到，他用膝盖骨想想就知道会有什么样的效果！

    侦察无人机！

    这玩意儿要是能早十年装备，那越战的时候就不需要炮兵校准员亲上前线用命做赌注给大炮洗地做校准了！

    两伊战争打了那么多年，伊拉克明明人多不怕死，为什么最后越打越惨？还不是因为他们把全国精锐都打完了，文盲率狂飙到百分之九十多，以至于连炮兵校准员都找不出来了！

    开炮全靠瞎蒙，是落到自己人头上还是落到敌人头上全靠天神保佑，现代战争还靠宗教洗脑靠信仰用命填？

    三国时期的黄巾军赢不了，元末明初的白莲教赢不了，12世纪的阿萨辛派也赢不了东征的十字军，古今中外无数例子都已经证明这是一条死路，结果到了20世纪了，还想要玩这一套？

    这作死的方法真的是没有一点创意！

    技术，才是第一生产力，才是制胜秘诀！

    唐老随便想想都能有无数的想法在勾引他流口水：“这个无人机的载重是多少？”

    乐伊眨了眨眼睛：“看设计啦，涡喷发动机还有优化的空间，结构也还要重新设计，保留最大余量的话……十几公斤还是带得动的！”

    十几公斤，够了！

    够带一枚小型导弹了！

    武装无人机！

    要是能把价格打下来……

    精准打击的导弹洗地，就问你怕不怕？

    唐老脑子发热，一时间，仿佛根深蒂固多年的火力不足恐惧症都被治好了！

    而且乐伊手上的无人机只是草草设计，大小，载重，功能，都有发挥的空间！

    唐老随便想想，就能想象出无数种可能！从侦察到武装打击，甚至是隐身这等先进功能都可以全方位覆盖！

    现在国际上最先进的尚在开发的四代机就是隐身战斗机！

    我们国家在材料科学方面一直落后，可再是落后，我们的隐身涂料搞不定翼展十五米的战斗机，还隐身不了翼展只有一米五的大玩具吗？！

    一般的隐身战斗机都得估计驾驶员的安全问题，总不能只管往外送，不管往回收了吧？我们又不是小日本！

    可是无人机真的不用考虑回收的问题！

    就这么翼展一米多的小玩意，制作成本可能还不如一枚炮弹贵，想发就发，铺天盖地，连你脚底下有几个老鼠洞都摸得一清二楚，这仗我看你怎么打！

    而且，如果成本能压缩到都用国产货的话，真的可以把无人机全部做成消耗品！

    到时候，可能就真的能体会一把，用钱砸死你的快感了！

    不行，不能再想了！再想他心脏病都要犯了！

    唐老牢牢盯着乐伊，像是在看一个聚宝盆：“你跟我走？”

    “去哪儿？”

    “墙里面！”



 第三百零六章 影视道具

    在墙里面经过一系列半个字都不能提，提了必定404的讨论之后，乐伊刚出来身上就挂了一个树袋熊。

    “你吓死我了。”

    米卡双手抱着乐伊的脖子埋在她怀里嘤嘤嘤，一起来的向北望和紫微星乔总经理紧急刹车，尴尬得抹了抹鼻子，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原地消失。

    “吓什么呀？我又没做坏事，你害怕什么？”乐伊拍着她的背让她抬起头，“别哭啦，乖呀，我衣服都被你弄湿了。”

    “胡说，我哪里有流那么多眼泪？”米卡小拳拳捶肩膀，连哭带笑。

    “今天不是休息日，你不用上课啊？中戏可是出了名的管理严格，刚入学就翘课，这可不行。”乐伊刮了刮她的鼻子。

    米卡今年以艺考第一，笔试过线的成绩考进了中戏。

    艺考第一没什么，哪怕是个乡镇企业奖也好歹是拿过影后的人，跟一群没有表演经验的孩子竞争要是都赢不了，真的得让人怀疑她的这个影后是乐伊花钱卖的。

    可是笔试过线这个成绩乐伊可不能忍，艺考的高考分数线多低呀，她当年好歹也是能考上重点高中的人，但凡只拿出中考的水平也不会只有过线啊！

    这三年不进反退，就这个高考分数简直无颜见江东父老。

    所以乐伊天天逼她好好学习，见面就督促，吓得米卡都不敢出现在她面前，见面都恨不得绕道走，一个暑假都没敢出现。

    “我不放心你。”米卡垂了垂眼眸，“我这就回去。”

    “算了，既然来了就一起来听听吧，小向，老乔也在，一起来听听。”乐伊勾了勾手，让他们一起上车。

    “老板，你是怎么跟他们解释的？”

    后续的具体详情打听不出来，可是乐伊跟着校长走了不可描述的地方，天上还有飞机盯着这样的事情又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想瞒也瞒不住，向北望轻而易举得打听出来了。

    甚至都不需要刻意打听，这消息不胫而走，别说未名，就连中戏都传到了，所以才把米卡吓得直接冲过来。

    于是在不明原因的吃瓜群众眼里，这件事情也很简单。

    乐伊摊上事儿了，摊上大事儿了！

    “我说我试验了一下影视道具。”乐伊靠在车椅背上，按着眉心的山根。

    此处缺乏一名温温柔柔的解语花给她按摩啊！

    这个首富生活过的不到位，差评！

    正在向着，忽然身后一软，米卡的手已经按上来了：“事情很难办吗？”

    妈呀这日子过得太堕落了！

    “不是这个意思。这就是个单纯的影视道具，嗯，影视道具，有什么难办的？”乐伊拍了拍她的手，再回头就看到向北望那眼神特别纠结：老板，你别把我当傻子忽悠！

    还是老乔聪明，把助理挤下去自己坐在副驾驶，眼不见心不烦，不言不语装聋作哑。

    “这能信吗？”

    乐伊呵呵：“你说呢？”

    要是不信还能把她放出来？

    向北望明确闭嘴了。

    乐伊突然说道：“小向，你上次不是说要做一部东北老航校的电影吗？”

    向北望没想到引火烧身，还有他的事儿呢：“我什么时候说过？”

    乐伊笑得很坚定：“你有。”

    好吧，你说有就有，谁让你是老板呢？

    “上面会同意？”毕竟向北望可是香江人！

    做革命题材的电影，这政审能过吗？

    “你管上面做什么？”乐伊能说，就说明上面都同意了，甚至这本身就是上面计划的一部分，“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就行，从你的专业角度出发，做这样一部电影，最棘手的事情是什么？”

    “那当然是飞机了！”向北望毫不犹豫得说道，“航校，肯定要飞行训练，肯定要飞机啊！这要是全用特效做，老板你的身家都打不住啊！肯定要用真的飞机！”

    没错，用真的飞机比做特效便宜多了！

    而且就现在的技术，特效飞机能不能做的真实还是一个问题。

    “嗯，你看航模怎么样？”

    “航模哪里……”向北望话说道一半，急忙给吃了回去。

    不是忌惮于面前坐着的是领导，而是他仔细想了想，发现这件事情真的有可行性！

    航模飞在天上，没有参照物，远景一拉，谁知道到底有多大？！

    谁知道到底是真的飞机还是航模？！

    而且乐伊做出来的航模飞的比真的飞机还要快！飞行能力完全没有问题！

    今天未名大学社团招新现场那么多双眼睛都看到了！

    乐伊的航模把飞来的小飞机给超了！

    想到这里，向北望的一颗心脏在砰砰砰得乱蹦！

    做空军方面的电影，还有什么比一排飞机满天乱飞更有说服力、更夺人眼球的呢？

    可以说，只要把空战的部分弄好，这部片子就成功了一半了！

    想到这里，向北望的心脏就砰砰跳：“老板，能有多少架航模？”

    “你要多少有多少！”

    乐伊一句话，向北望的嘴角都要咧到了耳后根。

    “还有什么问题？”

    “剧本，剧本！老板，你说的这个东北老航校我一点都不知道！”

    别说向北望是香江人，就算是乐伊对东北老航校的了解也仅限于一点点名声，近乎于一无所知！

    这样的重大革命题材项目，又是电影这么一个非常容易影响他人对事物印象的一件事，剧本肯定要郑重！

    不然拍出点玩意儿来，不仅贻笑大方，更是给先辈抹黑！

    但是乐伊表示这依旧不是事儿：“空军，航校，还有军事史学家会配合你给你做顾问的。”

    向北望摸了摸心脏，哪怕刚才都只是觉得这是老板布置下来的任务，可是现在他的心脏却依旧在为这部电影疯狂跳动了！

    “还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

    “老板，你太厉害了！”

    特效和剧本搞定，剩下的不管是幕后还是演员，乐伊一声令下，有请不到的吗？

    这就是有行政力量支持下拍片的好处了。

    钱能做到的事情行政力量能做到，钱做不到的事情行政力量一样能做到！比如空军，航校，军事史学家，还有当年的亲身经历者，要是他自己拍电影，谁鸟他啊！

    可是行政命令一下，他们都不用自己跑，人全都屁颠屁颠自己送上门来了！

    而且全部都是免费的哟！



 第三百零七章 电影将死

    “老板，还有什么要求吗？”

    “没有了，你就当这是一部正常的……献礼片。”

    “献什么礼啊？”

    “抗日战争胜利五十周年？”

    “……老板，国庆还不到一个月，这还要做特效，我再赶工也做不出来啊！”

    “香江回归？”

    “那是后年，还用不了那么久。”毕竟向北望是香江导演，又不是内地导演！

    让他一部片拍三年，还是抹脖子比较快。

    “……你问那么多干嘛？反正你就准备起来拍吧，反正发行渠道不缺，准能上。”

    刚刚中影老总韩三爷就被叫来在门口候着呢，就是跟电影沾了点边儿才让他旁听了后半场，这要是都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他也坐不到如今的位置上。

    所以乐伊刚刚回到家，助理就说，韩三爷前来拜访，现在还等着，就想问问乐伊什么时候有空。

    其实要说以韩三爷的地位和级别，见到乐伊不用这样卑微，大概是今天的场面也吓到他了。

    毕竟他虽然在娱乐圈生杀予夺，但是对于真正的大佬来说，那也不过就是个用来娱乐的圈儿，那是个平时根本毫无存在感想都想不到的边缘部门。

    太常寺还能跟户部、兵部比吗？

    更别说他还坐不上太常寺卿，顶多就是顶多就是太常寺下属的太乐署署令，从七品下的末流小官儿，要不是蹭着乐伊的光环在大佬面前勉强露个脸儿，在大佬眼里就是查无此人。

    所以他在乐伊面前是格外的乖巧，完全没有了曾经的霸气。毕竟乐伊一句话，能让他扶摇直上，也能让他在官场上查无此人。

    但他放低了身段，乐伊也不能蹬鼻子上脸，免得得罪了人：“请进来一起聊聊吧。”

    韩三爷的个子完全不像是巴蜀人，挺高，也不胖，就是有点秃，未免显得有些油腻。

    他在乐伊面前竭力收敛，拿出了伺候领导的功底，让乐伊这个颜狗也讨厌不起来。

    “我这次来，就是想问问，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吗？”

    寒暄过后，韩三爷问的也爽快。

    毕竟他能从巴蜀电影厂杀进京城，先干京城电影制片厂的厂长，再干到太乐署令，要说没能力，谁也不信啊！

    “三爷这也太着急，我们这刚定了主题，剧本都还没写呢，且得等等。”乐伊笑了。

    “等等好啊，等等好。”韩三爷笑道，“部里在酝酿一个主旋律精品扶持计划，明年就能实行，会给主旋律电影大量补贴。”

    “我知道乐总不缺钱，但是这个计划还有一系列的政策，能免拷贝税，有票房、电视广告、引进片和专项补助，发行宣传也能得到最大力度的倾斜和支持。”

    韩三爷侃侃而谈，乐伊听得也认真，就是乔经理总觉得这场面画风不对。

    在场这么多人，也就他以前跟韩三爷打过交道，那是掌握了全国电影的命脉，生杀予夺啊！

    何曾见过他这样卑微？

    那简直是上赶着搜肠刮肚，恨不得把家底儿也碰到乐伊面前！

    乐伊听完他的话，心里好笑：“扶持和补贴只有主旋律电影？”

    “目前的计划是这样的。”

    “那别的电影类型就放弃了？”

    “部里的意思是，我们要发挥电影的教育职能。”

    乐伊似笑非笑得哼了一声，仿佛能看到电影市场的末日。

    这么大力度的政策倾斜，简直就是打压别的类型电影来给主旋律让路！

    现在环境不好她也知道，可他们不想着做大蛋糕，只是一味得从别人手里抢蛋糕，那最后的结果估计是人饿死大半，蛋糕越来越小，最后同归于尽。

    喜剧要不要？都市片不要吗？武侠片不要吗？

    而且就算是主旋律电影……他们会拍吗？

    不会！

    乐伊倒是看过几部主旋律电影，好看吗？好看。

    买票看吗？不买。

    这年头绝大多数主旋律电影，都是哪里都好，但就是不想花钱的感觉。

    电影有教育功能，可是观众买票看电影大部分不是来受教育的，这样的电影政策，那真的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不过，这又跟乐伊有什么关系呢？

    她喜欢拍戏玩，但是世界上好玩的东西又不止有拍戏一项，这个不好玩了大不了她换一个嘛！

    便是这一次，拍电影也只是手段，而不是目的，现在这个政策好用就行，反正饿不到她手底下的人。

    从前的文艺界，现在的娱乐圈，说白了就是一个玩儿，不管吃不管喝不管国计民生，是生是死，说到底又有什么所谓？

    “补贴就不用这么着急了，这个再说，宣传的问题嘛，等电影上映的时候政策应该也顺畅了，到时候再说。”乐伊摇摇手，“咱们日后有问题，还得靠你解决呢。”

    “哎，咱们多联系。”

    可是韩三爷万万没想到，乐伊跟他联系，居然是给他摆了这么大一个难题。

    她要换主题。

    航校还是航校，但不是东北老航校，而是中央航校。

    东北老航校是我党创立的空军学校，所谓苗正根红是也。

    而中央航校是秃子那边的呀！

    主旋律归主旋律，夸得总得是自己吧？你夸海峡对岸的，怕不是真的通敌了吧？

    乐伊的理由很充分，东北老航校的空战剧情不够多！

    东北老航校的故事不少，精神也很感人，但问题是当时主要的问题就是穷，连第一批飞机都是从老乡家里拉出来零件自己拼的，第一批教员是投降的倭国人。

    而乐伊要的就是各种空战大场面，撞机，爆炸，跳伞，坠崖，砰砰砰啪啪！要的就是这个场面和技术！

    而且东北老航校里出来能活到现在的大多都是空军高官，划重点，活的！

    六七十岁这个年纪放在将军身上，那叫年富力强。

    拍东北航校的故事都是绕不开他们的！

    这要是拍的让他们不满意了，人说你抹黑人家形象，那后果……

    啧啧，画面太美不敢看。

    第三，东北老航校学员的主要战场在鸭绿江那边，敌人是漂亮国，现在的国际情势敏感，这部电影的用途又特殊，一个弄不好要出大事的！

    中央航校就没有这个顾虑了，捶的都是倭国，那是公共坐便器，死上十亿鬼子都不用动一下眉头。

    不过韩三爷倒是的确没什么用，还是乐伊自己跑下来的政策，上面说，改！



 第三百零八章 选角还是选秀

    韩三爷的目瞪口呆与乐伊无关，她在未名大学找了一帮子专家开了一个星期的会，才大概捋出了新片的剧本，又找来了中戏的一位大手子写成剧本。

    成稿那天米卡近水楼台先得月看了剧本，然后稀里哗啦的哭的像条狗。

    要说专家就是专家，肚子里的货是真的充足。

    尤其是这么一部主要视角放在秃子那边的电影，他们一样能写的符合主旋律的政策。

    “为什么秃子那么没骨气？”

    “因为有骨气的都死了吧。”

    ……

    “这才是真正的世家子弟。”

    可悲剧是女演员永远的死穴，米卡太喜欢这个剧本了，哪怕基本都是男人的戏份，女性角色戏份都少的像个大龙套，可她还是毅然决然得抱着资方爸爸的大腿，抢来了她最喜欢的那个角色。

    五分钟的出场时间，居然也能算是女一号了。

    以米卡现在的热度和地位，她来出演这个角色，叫流量加盟，能提高销量的。

    而且米卡的演技是经过电影验证的，请她倒也不算后门。

    导演自然是向北望，这戏对于特效的依仗非常重，而拍过美人鱼那部戏的向北望可以说是两岸三地最熟悉特效的导演。

    别家导演手底下也没有特效公司不是？

    幕后方面，紫微星有成熟的班底，加上民国时期并不遥远，甚至能找到当年的旧物，又有官方电影制片厂不遗余力地支持，那么乐伊能玩的，就只剩下一件事儿了。

    选角。

    八十年代以前选角非常粗暴，小剧组都是靠人脉关系，听说或者介绍了谁谁谁不错，大剧组像是四大名着那种级别的剧组就是登报纸招人，让人自己寄简历来，挑中了就通知人。

    下一个环节都是一样的，导演去见见面，聊聊天，看看形象气质是否贴合，极少有人要求现场演一段。

    反正都一样，且得调教。

    要是觉得外形过关，那就……

    抓过来关一起集中培训。

    要是《红楼梦》那种，得说话做事言语仪态全面学习还得学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学到最后整本书倒背如流不说，整个人都被打碎了揉散了，捏塑成那个角色。

    就算是小剧组，也要发了剧本，背词，试戏，到当地去体验生活，观察角色。

    当时演员接戏靠的是口碑，要是演技差事儿还多，那就没下次了。

    2005年后的常规流程，是副导演或者选角导演能筛一轮的只是小角色，收钱到手软，夜夜当新郎。

    稍微有点名号的配角，就得让专门的经纪人过一层手，到了最后一轮，就是背后的资本大腿和金主爸爸捉对撕逼PK，导演话语权都非常低，更别说试镜试装了，那都得是非常专业的剧组才能干的事儿。

    至于培训？

    想得美，十几年下来带培训的剧都不知道有没有十几部，能开个剧本围读会就不错了，来的可能都还是助理。

    有时间搞演技，还不如用时间搞金主和钱呢。

    90年代介于两者之间，已经有了比较专业的选角导演，再不济也有制片人，培训比较少，剧本围读会是主流，得试镜，当然那得是专业的剧组，哪年哪月都有不着四六的货。

    对于某些穷逼来说，路上能忽悠个路人来演戏就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乐伊对紫微星的态度其实和对娱乐圈是一样的，就是一大玩具，有兴趣得时候拿来玩一玩，没时间就扔在脑后。

    如今挺久没关注这个大玩具了，现在回头一看，哎呦呵，都发展得这么大了？

    接连几部爆款剧，还有香江资源，影后影帝好几个，紫微星在国内已经是响当当的专业公司，不客气得说，国内民营企业那是头一号！

    就算是几个电影制片厂，跟紫微星比较，也只剩下编制的优势，要说发展，可能还得被吊起来打。

    所以听说紫微星要开新片，还是好久不出山的乐总亲自担任制片人，全国顿时闻风而动，制片选角工作撒下去，不仅要选址选景，更关键的是选角。

    题材敏感，乐伊也没有把剧本发下去，他们只知道这是一部军旅题材的主旋律电影。

    这个范围可是太广泛了，从清末到建国，哪怕都是军人，那形象变化也大了去了。

    要是清末题材，颜值得扛得住半拉青皮脑袋，颅顶条件得格外优秀。

    要是长征时期的题材，那就必须得瘦，得有经历过风霜的苦相，要是找个身材丰硕的胖子来，那简直是种侮辱！

    选角导演和制片互相一琢磨，不知道具体的条件，就按照禾觅和乐伊以往的习惯来找吧！

    找帅的。

    谁还不知道乐伊是条颜狗啊？！

    试镜地点是在紫微星大厦。

    紫微星位于京城的办公楼，禾觅买的。乐伊掂量了一下这地段的地皮和楼价，很好，再过三十年，光是这一栋楼就抵一家上市公司。

    就像LG公司在国内经营二十年，亏了二十亿亏不住了，准备收缩资产撤回国内，然后把在国内的办公楼一卖，赚了四十亿。

    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乐伊对这个时候纯属捡钱的行为非常鄙视，嗯，严重鄙视！

    正鄙视着呢，电梯到站，门一开，哦豁！

    齐刷刷得站起来一堆平头整脸的帅哥。

    放眼望去，满目芳华。

    乐伊心跳加速，呼吸急促，惹得禾觅都以为她这边出什么事儿了急忙上线来旁观，然后……

    “啊——”

    魔音灌脑，直冲云霄。

    “你淡定点，好歹也是见过市面的人。”乐伊假装自己的心脏没有乱跳，“楚荆淮和韩琦你都见过的，哪个不是帅哥啊？”

    “但是这里人多啊！”禾觅可比乐伊坦诚，“含美量过高，遭不住。”

    “我今天算是了解了武则天的快乐！”隔着时空乐伊都能听到禾觅呲溜呲溜舔屏的声音，“你这是选角，还是选秀啊？”

    一堆堆帅哥叠在楼道里等待着在他们面前花枝招展竭力表现，撕逼斗争，他们在里面稳坐钓鱼台，隔岸观火得看戏，再摆上一张红沙发……

    红沙发是好莱坞的陋习惯例，意味着导演或者制片人接受潜规则。

    不论男女。

    他们是个正经的剧组，红沙发什么的自然是没有的，但是……

    这就是首富的快乐吗？！

    乐伊已经迫不及待了。



 第三百零九章 美男云集

    “乐总，那这就叫人进来了？”

    乐伊今天板得格外严肃的黑脸让向北望他们都格外紧张，他们哪里知道，乐伊要是不把脸板得硬一点，口水就要留下来了！

    “嗯，开始吧。”

    “第一位，沈小海。”

    那人一进来，乐伊心里就是一声：“呦呵！”

    脸还没看清，首先看到的就是那无可挑剔的板正身板，一举一动便是天潢贵胄，风仪出众。

    身形满分！

    “沈小海，94年上戏表演系毕业，有过几部影视剧经验。”制片低声说道，“考虑到这一部是军旅片，身姿仪态很重要，沈小海是他们这一届仪态最好的。”

    实际上不用制片介绍，乐伊的脑子里就开始循环播报：“陶醉！宁王！周舍！傅玉书！”

    “说人话！”

    “帅哥！”

    精虫上脑的女人没法沟通，乐伊只能自力更生，试了段戏。

    毕竟是科班出身，演技还算合格，只是身上少了一股子军人的劲儿。

    不是说他哪里不好，就是觉得不是他最适合的造型。

    仔细打量着这张脸，五官拆开来看都是上品，却称不上绝佳，可是合在一起……

    总让人感觉少了点什么。

    禾觅刚才吱哇乱叫的那几个名字，可不像是现代人的名字啊！

    乐伊盯得时间比较久，沈小海从来没有被人这么直愣愣得打量他的脸，都冒起红云了，就连左右的下属都怀疑乐伊是不是起了什么心思，忽然听到她问道：“毛老师、杨老师和李老师在吗？”

    毛哥平，杨树云，李见群，紫微星的三座大山，前两者是《红楼梦》剧组的服化道，李见群是《唐明皇》、《杨贵妃》的服化和演员，现在在弄《武则天》。

    当时禾觅买这么一栋大楼，就是为了让他们仨有地方开妆造服化工作室。

    因为老板身体力行的尊重，他们在公司内的地位很高，都得叫一声老师。

    可问题是，他们仨都是弄古装的。

    “李老师在《武则天》剧组，毛老师和杨老师在。”毕竟是老板难得露面，当然要存在啊！

    “请他们过来，给他弄个造型。”乐伊特意叮嘱，“古装，往翩翩公子的方向靠，长发，一定得留两绺碎发出来。”

    所有人都是一头雾水，可是专业素养不是假的，把人拽走换上一身月白色圆领袍，腰封勒出小细腰，宽袍大袖，头套带发髻，两绺碎发在两颊飘荡。

    哦豁！

    现代装是帅哥，古装就是神仙！

    乐伊也不跟他玩虚的：“你的形象气质不贴合这部电影，但是非常适合走古装公子路线，如果你有意向的话，不妨留下联系方式，我们有合适的角色会通知你。”

    沈小海很失望，但是还是不想放弃这个机会：“我近些时间都会留在京城，有机会请一定通知我。”

    “老板，我还以为你看上他了呢。”米卡看了全场的热闹，笑嘻嘻得说。

    能让她专门请人来试妆，那必须得是很看得上眼才行。

    但是却直接pass。

    “别闹，这戏要是乱来，简直是有辱先烈。”乐伊戳戳她的额头让她坐好，“下一位，徐争。”

    身高中等，浓眉大眼，五官俊俏，两颊腮帮子的肉圆鼓鼓的，萌哒哒的。

    禾觅又开始嚎：“他年轻的时候居然这么帅！”

    顿了顿，又接着嚷：“他居然有头发！”

    头发？

    乐伊盯着他的头顶多看了两眼，看出问题：“你带的发套？”

    萌哒哒的徐争肉眼可见的开始慌了：“发套不影响我的发挥……我拍过洗发水广告。”

    那边禾觅已经笑趴下了。

    选角导演急忙解释：“他也是上戏94年的，现在在话剧团，演技非常不错。”

    乐伊试了试戏，的确不错，论演技比沈小海要好一些，这个年纪也着实是不错了。

    可身上就是还少一股军人的劲儿。

    于是还是：“你回去等消息吧。”

    徐争非常失望，鞠了一躬出去了。

    “下一位，黄海滨。”

    “今年中戏刚毕业，有过几部影视剧经验，94年主演《新书剑恩仇录》饰演陈家洛。”

    乐伊看到那张脸的第一眼就知道为什么他能第一部戏就演主角儿了。

    剑眉星目，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是一个眼神就能让姑娘为他疯为他狂为他咣咣撞大墙。

    这是能抗住清朝剧半拉子青皮的头型！

    谁敢让他搭戏演配角儿？

    大多数的结果都是被他抢尽了风头。

    “毛老师，杨老师，再辛苦辛苦二位，给他做个少年侠客的造型。”

    哪怕只是简简单单的束发带冠，就自有潇洒磊落，英武不凡的江湖侠气。

    “留个联系方式吧，下次有武侠剧，可以去试试。”乐伊点点下巴。

    他们都明白了乐伊的套路，这是看中了，但却跟这一部电影没有缘分。

    黄海滨虽然失望，反应却比沈小海要小，《书剑恩仇录》后他就已经成名，片约不断。

    只是电视剧是工作，而电影是梦想，在影视圈的鄙视链里，电影始终比电视剧高一头。

    “下一位，任权！”

    “给他做个书生造型。”

    那股子聪颖儒雅的精致贵气，让禾觅嗷嗷叫着喊“公孙策。”

    “修青，中原戏剧学院，豫剧出身。”

    “慕容复！表哥！”这是禾觅的画外音注解。

    “身段好，武打动作也漂亮。给他做个贵公子造型。”

    “还是古装？”

    “古装。”

    果然贵气。

    “邵斌，北电毕业，现在在国家话剧院，去年金鸡奖拿过最佳男主提名。”

    “焦恩骏，宝岛那边推荐过来的，上过培训班，影视经验比较丰富。”说着还递过来一张剧照。

    “二郎神！李寻欢！展昭！”

    禾觅在那边已经疯了。

    南侠展昭的造型，一袭红衣俊美得让人心碎，单论角色颜值，跟何家劲的那一版不相上下。

    别的演员可不会有这么多事，不过是事关两岸关系嘛，得慎重。

    乐伊懂，主演不可能，配角得留一个，还得是正面。

    但乐伊还是不甘心：“给他做个天神的造型。”

    “陈昆，今年的北电第一。”

    帅是很帅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乐伊不吃他的颜，一圈人看到现在，这个是最符合人设形象的，可惜就是年轻，刚入学没有功底也没有演艺经验，这戏太大，乐伊不可能让一个没有表演经验的人挑大梁。

    最后还是，pass。



 第三百一十章 这才是选角

    乐伊看人看的仔细，毕竟都是帅哥，多看两眼就当保养眼睛了，可看了一个早上的帅哥，乐伊发现了一些问题。

    可问题是：“怎么今天的演员都是一个类型的？”

    帅得浓眉大眼，风姿出众，有武学或者舞蹈功底，身上有一定古典气质。

    但造型都是古装胜过现代装，今天最忙的就是毛、杨二位，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古装片选角儿，而不是军旅题材主旋律。

    选角导演和制片面面相觑，最后低下了头。

    乐伊看了一圈，心里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投上位者所好呗。

    在审美上，禾觅和乐伊找到了来自更高维度高度重合，都喜欢古装美男，于是他们就给乐伊找了一群古装美男。

    这是真的把选角儿当成选秀了。

    “乐总，我们一定给你找到满意的人选。”

    “是啊乐总，别生气。”

    “我没有生气。”乐伊说这话的时候甚至还是笑眯眯的，说的阴风阵阵杀气腾腾，“就是明白曹操为什么要杀杨修了。”

    一群人整整齐齐得哆嗦：文化人吓唬人都吓唬得这么含蓄吗？

    但乐伊心情的确不好。

    被人揣摩心理的感觉，实在太糟糕了。

    这群货真的太懂她了！

    乐伊好美色，尤好腹肌。

    于是，这一群美男子，都有腹肌，四块以下的都不好意思往乐伊跟前凑！

    可就是太了解了，便是陈昆那样美男子都因为不符合乐伊的审美被排在了最后一个，这可不就是太了解吗？

    都很好，长得好，科班出身，有底子，但不是乐伊需要的，演员！

    这真的是选角儿，不是给乐伊开后宫的选秀！

    可是为了阿谀而损失了专业素养，那就是找骂了。

    “给他们安排午休和午餐，下午继续。”乐伊点到为止。

    经过一个中午的紧急调整，终于来了几位符合条件的。

    “我叫刘岷，25岁，91年北电表演系本科毕业，以前在西影剧团做编导，今年回京城发展，希望能给我一个机会。”

    “卧槽！”禾觅的吐槽准时抵达，“谢侯爷年轻的时候这么奶的吗？”

    “奶吗？我倒是觉得有股子酸溜溜的书生气。”乐伊上下打量刘岷，科班出身要能过艺考，五官自然是端正的，声台形表样样过得去，但是跟早上那群美男子没法比。

    乐伊看着他的履历：“你做编导也有编制，已经导了一部短剧，也有了一定的基础。为什么会选择来京城做北漂呢？”

    “我还是想要演戏，在剧团限制太多，请各位给我这个机会。”

    乐伊问道：“那你辞职来京城也没什么保障吧？你打算怎么办？”

    “就是找各种演出的机会，碰碰运气。”

    还真的就是北漂啊！

    无奈摇摇头，这群为了梦想的家伙总能做出些出乎意料的事情，乐伊愿意给梦想机会，但前提是他有实力：“给他试个妆。”

    “还是试古装？”

    “民国军装。”

    “好好！”选角导演松了一口气，他简直没办法想象要是乐伊看了一天一个都没看中的话，会有什么后果！

    丢了工作都是轻的，乐伊让他在这个行业混不下去都有可能！

    幸好下午第一个人就比较顺利。

    那一身军装一穿，那军姿一站，哎呦！

    要说早上看的都是古装美男，那这一位就是军装美男。

    穿上了制服，哪怕民国时期的制服并不挺括可就是有一股子特别的精气神，那是一股类似于军人的劲儿，跟在沙漠里破土的白杨一样坚韧，挺拔。

    又试了试戏，果然演技还是要稍好一些，他是比他们大了三四届的老学长，演技不仅没有退步，反而被打磨得更加精细。

    “原来北电的教学水平挺不错的呀！”禾觅看的啧啧称奇。

    她也是拿过影后的天赋派演技选手，看的出来，25岁的刘岷的演技水平，很多北电出身的演员35岁都达不到！

    “资本拍的片，不要技术甚至不要脸，就看乖不乖了，你还指望一群汪汪叫的狗还能有个人样？”乐伊吐完槽神清气爽，叫法务部的人来，“回头来签合同。”

    “是！”刘岷大喜过望，选角导演也松了一口气。

    这要是看一天乐伊一个看上的都没有，明天他的职务也没有了！

    “先别高兴得太早，这部戏需要提早两三个月进行培训，而且会非常辛苦，而且是主演还是配角还没定。”乐伊把丑话说在前头。

    “我不怕吃苦！谢谢乐总，谢谢乐总！”刘岷大喜过望。

    对于他这样的北漂来说，有戏拍就喜出望外了！何况还是空军支持的主旋律大片！

    “下一位，张小童，西影厂职员，有一定表演经验。”

    他是刘岷同班同学，身材高壮，五官俊秀，可不知为什么，总有一股子憨憨的气息，看着他说话就想笑，非常适合去演喜剧。

    “天哪，张嘉译大叔年轻时候居然长这样吗？”

    看不出来这倒是越老越又魅力的一张脸，小伙子很有潜力嘛！

    可是这么憨的一张脸，人却机灵，他是直接穿着军装来的，形象很符合。

    符合民国军人形象，演技也很好，乐伊点了头。

    “吴刚，人艺台柱子。”

    这演技水平，不用试妆乐伊就知道他绝对演得出来！

    “这是达康书记？！”

    “汪劲松，金陵话剧团演员。”

    “言侯爷！”

    乐伊顿了下，这位的颜值是很符合他审美的那一挂，也是古装出圈的？儒雅隽秀，温文尔雅，倒是很有谦谦君子之风。

    但是民国军装吗？

    乐伊发现自己喜欢的古装美男穿民国装总是差点意思，好看是好看的，毕竟底子在那里放着，但是不登峰造极，没有他们古装时候的深度。

    大概是民国美男和古装美男造型不兼容？

    乐伊让人给他做了个造型，然后眼前一亮。

    他身上有古代清正官员的风骨傲岸，但是披上了军装气质一换，便像极了投笔从戎的意气书生。

    这大概不是造型兼不兼容的问题，还是演技水平到不到家的问题。

    前面那几位普遍比这一批小了五六岁，太早成名，离开校园又没有经过话剧的打磨，凭一张脸就可以打天下，演技拍电视剧是合格，但上限比较低，容易摸到天花板，很难突破固有的人设形象。

    也就是俗称的，戏路窄。

    不过……

    这跟乐伊有什么关系呢？



 第306章 再来一部

    四个人凑一凑，民国空战四大天王都凑齐了，再挑几个做小辈，这部戏的台子就搭起来了。

    乐伊心情很好，不吝啬笑容，选角导演都觉得一颗心可以放回肚子里了：“乐总再看看？下一位叫陈虹。”

    “女角儿？”这戏主要演员都是男人，女主角也只是个大龙套，副导演或者选角儿导演来看看就成的，按理说用不着她亲自看。

    “是，都是有点名气的了，说是不在乎戏份多少。”

    名气是其中一个因素，主要恐怕还是因为有点背景吧。

    “那行吧，叫进来看看。”下午看的顺，乐伊心情好，不介意多看看美女。

    然后进来一位古典气质十足的大美人。

    然后乐伊的眼珠子就直了。

    气质圆润柔美，还带着点仙气。

    这美的有点超标准了啊！

    “下一位，蒋卿卿。”

    二十岁出头的年纪，拢着股江南闺秀的气韵，那叫一个窈窕！

    “何晴。”

    活色生香，鲜亮明艳，光看这张脸，说她年过三十，谁信啊！

    毛杨二位都歇不住了，主动申请：“我能给她们做造型吗？”

    “请，请！”乐伊也迫不及待了！

    所以说当老板爽呢，他们实在是太了解乐伊的口味了！

    这几位那都是标准的古装美女，太符合乐伊的审美了！

    再配上两位大神大发神威，三女往那里一站，美的人七荤八素，口水直流。

    放眼望去，满目芳华。

    “托福托福。”禾觅淌着口水给乐伊作揖，“我的眼睛受到了保养。”

    “不是有照片吗？”乐伊的眼睛也舍不得移开，往哪儿转都觉得浪费。

    “他们年轻时候的照片太少了。”

    “乐总，您看这……”选角导演看乐伊眼睛都直了，暗暗揣测，这一下马屁应该拍到位了。

    按照惯例，乐伊让他们做古装造型，应该是没看上的意思，可是之前没看上那几个，乐伊的表现也没这么明显啊！

    “都很好。”

    心情刚飞扬起来。

    “可是不符合这部戏的标准。”

    刷拉一下跌到谷底。

    其实挺符合的，陈虹何情都有民国装的剧照，哎呦那叫一个美啊！！！蒋卿卿也能看得出来很有潜力。

    但是乐伊不喜欢他们琢磨自己的心思喜好，不能给好脸色。

    美人楚楚可怜的露出了失望的神色，禾觅在撒泼打滚：“你这是暴殄天物啊！”

    “不然呢？给她们加戏？这是侮辱谁呢？你干啊！”乐伊眼神依旧舍不得松开，可是原则性的问题不容侵犯。

    “我，我，我不干。”不能因为个人喜好随意改戏，不然上行下效，以后的剧就没法看了。

    不仅乐伊深恶痛绝，禾觅也是这个心思，“我”了半天一咬牙，豁出去了，“我给他们再开一部！”

    “啊？”

    “这么多美人儿！美人儿！！！就这么放过不觉得浪费吗？早上那些帅哥啊，就这么让他们溜走了不觉得可惜吗？”禾觅点着头加强语气，“不凑在一起拍部戏，你这个首富就白当了！”

    乐伊觉得非常有道理！

    “乐总，希望下次能与机会合作。”何情眼神失望，却也没闹腾，鞠了一躬准备退场。

    “别下次了，就这次吧。”乐伊两手把本子一合，“把早上那几位都叫回来，叫编剧导演，开会。”

    “哈？”

    老板说要开会，那就马上开会，公司的编剧导演一进会议室，就看到角落里男男女女得摞着一堆颜值超标的存在，纷纷倒吸一口凉气。有不敢看的，也有像乐伊这样臭不要脸死死盯着的，总归都是一个原因。

    空气中含美量过高，简直让人无法呼吸！

    “我要给他们拍部片子，主角你们都看到看到了，就在那了。有什么想法，都说说吧。”

    大魔王的气场全开，别说初来乍到只能装鹌鹑的诸位演员，就连本公司的员工也觉得这个画面略沙雕。

    老板可不是这样想一出是一出的人啊！

    可是看看那边的脸，顿时觉得灵感涌上来了！

    这是一群，能让人产生灵感的脸。

    可是问题又来了：“让谁当主角？”

    不止是他们，就连演员也面面相觑，火药味一下子就上来了。

    配角和主角能一样吗？要是演的是乐伊亲自出马，空军在后面站着的大项目，还是电影，他们这群电视剧咖能混到一个配角已经很满意了。

    可要是乐伊玩儿一样组起来的电视剧？

    呵呵。

    得亏手底下还是有能人的，马上就出了一个主意：“不如拍单元剧。”

    “像是聊斋那样的？”各人琢磨琢磨，顿时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人多，熟脸，还能把这群帅哥美女全都塞进去，一个不落下，想想就养眼！

    思路一打开，都不用乐伊多说，临安就滔滔不绝的往外涌出来。

    “对！”

    “可不能拍聊斋。”

    “当然不拍。”

    这几个帅的帅，美的美，却大多没有妖鬼的缥缈奇诡之气，当然要演阳间人啊！

    “不拍聊斋……《三言两拍》怎么样？古典世情，应有尽有。”

    “那个闽省台不是拍过了吗？”

    “那个太正了，咱们拍肯定不一样啊！这么多……”

    后面半句话给咽回去了，毕竟这年头的人习惯含蓄，还不敢这么直接。

    不过乐伊也能猜得出来他想说什么。

    这么多俊男美女，那当然是爱情！

    这你一眼我一语的，看的各位影视圈新嫩一愣一愣的，原本以为是乐伊拍脑袋钱多了没处花的玩具，现在看起来还挺像那么一回事儿的。

    “服化妆造咱们有毛老师杨老师，服装嘛李老师拍完《武则天》就回来了，可是道具怎么办？”

    “场地就放在象山，那边的江南水乡已经弄好了，道具可以找杨老师啊！他腾出空来，应该可以帮我们做，就算他没空，总能给我们推荐一位牛人。”

    刷啦啦的一通下来，幕后班子都搭好了，看的一群影视新嫩十分新奇，原来剧组最开始的筹备阶段，居然是这么一个流程？

    他们的影视经验不多是一回事，而且按照流程，找演员的次序会比较靠后，等他们进组的时候，这些服化道的筹备工作都已经弄好了，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初期筹备时候的工作。

    最后他们留下照片给编剧们“提供灵感”，而剧组正式进入筹备阶段。



 第307章 到底要不要

    颐和园，京城空军指挥学院。

    “这是天才的发明！”年近六旬，平日里沉默寡言憨厚儒雅的航空发动机设计师挥舞着胳膊激动得像个看到国足杀进世界杯的球迷，那是二十年来绝无仅有，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沈老谬赞。”乐伊微笑脸。

    “太精密了！这是全世界最先进的电传飞控系统！”

    刚刚留洋回来年富力强心高气傲的电子工程设计师，两眼射出厚眼镜片都挡不住的狂热。

    “谢谢夸奖。”乐伊微笑脸。

    “毛子都没有这么先进的设计！”

    第一批赴毛子学习，功勋卓着着作等身的战斗机设计师扑在模型上，都要流出口水。

    “我可不敢夸功。”

    会议桌的另一边，只觉得现场情形失控得堪称诡异。

    是他们邀请方方面面的业内人士对这架航模的设计水平做一个鉴定。

    说白了就是叫你们来压价的！

    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居然变成演变成了对乐伊的航模全方面多角度的夸夸群现场。这一波反向压价的操作，连乐伊都迷了。

    可乐伊不知道，他们嘴上越是夸耀，心里越是可惜。

    沈老看着乐伊，两眼都是伯乐看到千里马，恨不得把她绑起来打包带回家的狂热：“你真的不考虑继续设计下去吗？以你的天赋，真的可能设计出世界上最好的无人机！”

    “总有人能设计出最好的无人机，不缺我这么一个半路出家的设计师。”乐伊聊了一下

    咋听很谦虚，可是自信一听……她是说有别人可以做无人机设计师，可是却没有第二个可以搞到好多小钱钱的乐伊？

    “也是，乐总的成绩独一无二啊。”

    这话听着像是嘲讽，但还真的未必是。

    乐伊不管好赖就当好话听呗：“无人机后续研发需要设计的科目太多，我从头再学，时间成本上不划算。”乐伊摇头。

    这是个上着文学院跳着舞还当着首富的忙人啊！

    事情已经失去了控制，他们再不出面不行了啊！

    不然这群憨货就要把价格抬到天上去了！

    “无人机设计资料方面没有什么问题了，乐总还没告诉我们，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价格？”

    乐伊反而糊涂了：“什么价格？”

    如果是科研系统内部人员研发出了这套无人机，那都还好说，升级别给资源。

    可偏偏乐伊不是系统内的人。

    就是因为她的地位高，有能力在，资本充足，跟她讲生意反而更要慎重。强者遇到的人都会格外彬彬有礼善解人意，可是大部分都不会在意一个弱者的感受，世界就是这么现实。

    所以这钱得给，必须给。

    乐伊弄明白他们的意思，哭笑不得：“我如果想要拿这套系统卖钱，讲价环节就不会放在现在了。”

    先货后款，桃桃宝都不干这活儿！

    她压根没提钱的事儿，就是因为她压根就没想要钱！

    “不要钱？”这一下那位高干坐蜡了，要是乐伊开一个高价，可以谈判，要是乐伊开的价格比他的心理价格低，那他也可以心安理得得把这个作为自己的政绩。

    “那你是要什么……工厂？都可以谈。”这位领导的眼界开始开阔的，居然还知道用在资源抵现金的策略。

    乐伊“噗嗤”一下笑出来，笑得花枝乱颤，娇得和她平素的形象背道而驰：“领导，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国企？工厂？您这是付账呢，还是甩锅？”

    领导的脸皮也有些扛不住。

    大下岗啊！现在那些企业，大概就是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包袱。

    乐伊基本同意他们的观点，此时的国企嘛，的确如此。

    除了地皮，一无是处。

    可是乐伊不想玩房地产，就跟不想玩金融一样，在香江长大的她，又去了漂亮国，最后回来接受社会主义教育之后，乐伊对于金融和房地产起了逆反心理，非常厌恶。

    倒不是说完全不碰，实际上那也不可能，但是她心里又一条红线，一直在竭力避免自己走上地主资本家的路。

    而这条红线，就包括白捡厂房地皮，坐等升值。

    领导面色尴尬，乐伊这个时候就特别善解人意了：“领导放心吧，我知道国家经济困难，这真的只是出于我的一腔热血，没有想过要回报，咱们也不能给国家添负担不是？”

    可乐伊越是不要，领导就越是要给。

    “这可不行，钱还是要给的！

    这不仅是你一个人的事情，普通老百姓还知道不能随便拿别人东西呢，我们更不可能赖账！”

    但是也只是面子罢了。

    欠钱的是大爷用得着现在东西都已经交干净了给自己找个大爷？

    “领导，我不能给国家添负担！全国人民都在困难的时候，偏偏，我是先富起来的人，我跟人民嘴里抢饭吃？您说说，这于心何忍啊？我好歹也是个首富，我不要面子搭？”

    “这可不行，这钱你不惜要！这是规定！”

    “不能要啊！要了我就是罪人了！”

    “必须给！不然置国家公信力于何物？”

    “那我就要了吧。”

    “噗——”



 第308章 无人机第一任总设计师

    “噗——”

    领导还比较有城府，工程师们是真的没憋住。

    乐伊平下嘴角上翘的弧度，眨巴眨巴眼一脸无辜又义正辞严：“我不能给国家添麻烦不是？怎么也是学中文的，子贡赎人和子路受牛的故事，我还是学过的。”

    领导还没咂摸过味呢，本能得接上：“那你想要什么价？”

    说的跟菜市场买菜似的。

    “领导，您看您说的，这笔钱，现金，我肯定是不能拿的，全国到处都缺钱，我嘛，衣食无忧大富大贵的，是真的不能从老百姓口里抢食吃，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何止是对啊，简直是太好了，太有觉悟了！

    “你看要不这样，咱们国家引进外资的政策目的，不就是用市场换技术吗？我呢，要论资产水平，恐怕很多家外国资本家还比不过我，就要一个外资的待遇，我来引进技术，也给我一份市场，你看如何？”

    “这……”领导犹豫了。

    “是有什么问题吗？”乐伊温柔得跟朵解语花儿似的。

    “不是有问题，你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条件啊！”领导哭笑不得。

    乐伊手上要是有技术，市场还不是任她横行？谁能跟她争啊！

    从技术水平，产品质量，营销手段，乃至于政府支持力度，那简直是全方面的碾压！

    乐伊推出来的产品，在国内何时有过竞争对手？！

    唯一还在焦灼的，就是两可乐，对手还是外企，还被她的营销方案大把蚕食，市场占有率嗖嗖嗖得往上涨。

    别看现在低调，可是领导拿得到高层消息，以非常可乐现在的发展态势，国内可乐市场，三足鼎立是起码的事儿，要是给她抓住机会，真的能咬死一个两个的，那才叫解气！

    难道是要彻底开放小灵通市场？

    那也一样不是一个条件啊！

    最难啃的京城已经被啃下来了，全国没有哪里的市场是她去不了的！津门一向跟着京城走自然不必说，就算剩下来个盛海，全国都能通用的地方就逼着盛海死扛着？就不让盛海电信局赚钱？

    你今天下命令明天地方电信局就会有“临时工”偷偷把基站竖起来信不信？

    拦着人赚钱？

    就算是“电信沙皇”、“邮政暴君”，拦得住吗你？

    乐伊摆摆手：“那咱们先用外资企业待遇来说话，可以吗？我要待遇，不要限制。”

    国内对外资不是没有警惕的，比如金融、通信等很多行业外资都有入股的高压红线存在，占股比例不超过51%巴拉巴拉，最明显的就是影视行业，外资不能控股院线，引进片的票房分成还只能拿13%呢，其他全被中影拿走了。

    可明明警惕，外资为什么让那么多地方官员舔着脸死了活了也要往家拽呢？

    因为在招商引资的政绩上，哪怕是同样水平的投资，外资政绩翻倍！

    乐伊要的就是这个待遇，有这么一条命令下去，她手底下的企业招商引资会被抢暴！

    这才叫真正的市场，地方保护主义的市场。

    “可以，扶持国内企业发展，本来就是我们应该做的！”领导等了一会儿，发现没下文了，“没了？”

    “差不多了。”

    政府能给的，她都能得到，政府给不起的，她也不会要。

    领导面色一黑。

    这更不行了啊！

    叫她开价，结果就要了一堆理所应当的东西，这不是明晃晃得告诉全世界，她一直受到不公的待遇吗？

    这根本不是能翻到台面上的条件！

    这要是公布出去，这耳光打的比直接接受捐赠还响亮！乐伊这是整他呢吗？

    是啊。

    因为他一开始也不诚实，想的是怎么从乐伊手上弄到更多的好处作为自己压价的政绩，说白了，军用无人机的设计价值根本没有一个一般等价物可以衡量，要是按照国内科研人员的标准，可能几千块钱的奖金就可以拿下，乐伊不乐意，要是按照外国先进技术的标准，那是要几个亿。政府也不乐意。

    没有一个固定的标准，价格合不合适，都是他们谈出来的。

    只要能说得过去，能交差，他当然愿意越低越好。

    可这个价格，显然是拿不到台面上，做不了面子，交不了差的。

    但是乐伊也不想把这个领导得罪死了，小小的亮一下爪子，让他知道厉害，别当乐伊是傻子好糊弄，保持应有的尊重，这笔生意就能继续谈下去。

    “如果领导觉得还不够的话，可以用物资来抵一部分的计价。”

    “物资？”领导有点迷惑，“你不是说，不要工厂？”

    现在的常规操作，和外资合股的时候，都是用厂房来入股。

    “我说的自然不是工厂，比如这几位工程师，那都是国宝级别的总工，我若是要请他们来设计制作东西，可以抵多少物资？货运紧张，车皮能不能顶钱？户口能不能顶钱？典型入网牌照能不能顶钱？职工子弟的入学名额能不能顶钱？生产拍照能不能顶？只要许可，这些都可以算，怎么算，算多少，我都无所谓。”

    说白了，就是给他们垫个面子，好算一个说得过去的价格，免得他们下不来台。

    那领导本来没安好心，现在也被感动得眼泪汪汪，他居然怀疑乐伊的用心？

    简直太不应该了！他应该给她申请一枚一吨重的奖章，来奖励她的一颗拳拳爱国心！

    不算钱！

    得说现在的领导还是单纯啊，没听过一句话，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这些东西放在高层看来简直不能算是钱，用这个抵债是无本万利，可是放倒民间，这就是有钱都买不到啊！

    而且越是含糊，才越能叫到高价，乐伊连个数都没定，但是他们真的好意思给少了吗？

    尤其还是这么一些，在他们眼里几乎不能算钱的东西？！

    显然，设计师们的看法和领导一样，乐伊开出这样的方案，那简直就是一颗红心向着党，一心都是为国奉献！

    对于体制内的人来说，这属于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宋老感动得一塌糊涂，握着乐伊的手用力得摇：“我们会永远记住你的功勋，你永远是中国无人机第一任总设计师！”

    “这是我的荣幸！”乐伊跟一只有力的大手紧紧握在一起，用力摇了摇。



 第309章 《冲上云霄》

    气氛实在太过融洽，其中一位空军指挥学院的领导主动提出：“乐总，你们公司剧组的演员在外面这里训练，你要去看看吗？”

    “也好。”这学校级别太高，乐伊不打报告都进不来，既然来了，就顺便来看看。

    反正在军营探班是不能带零食的，带的他们也吃不了，空着俩手来都没人能说个问题。

    中央航校的那部片子进度可是比美人云集的古装剧快多了，起码终于定了名字，《冲上云霄》。

    禾觅说跟过两年香江的一部讲民航飞行员的片子重名了，乐伊表示先抢注了就是我的！休想让我再耗费脑细胞换名字！

    现在定了要演飞行员的演员已经全部被一网打尽，打包塞进航校，白天进行飞行员训练，晚上学习航校的历史，名为，体验生活。

    体验生活的地方在训练部，乐伊隔得老远就看到很多跟玩具一样的铁架子，下面围了一群穿着作战训练服的年轻男子横七竖八，远远一看就知道绝对不是本院的学员。

    连队形都不保持，未名大学军训的时候要求都比这个严格！

    要是真的飞行员学员真的是这个鬼样子，乐伊保证领导绝对会把他们全部踢出去重新招考！

    我泱泱中华，民国时期就能组织空军，难不成现在还找不出几个像样的苗子？！

    一个人影坐在一个铁架子连接着的椅子上，扣上安全带，然后那个椅子就开始转。

    看起来其实挺普通的训练，就像游乐园的旋转木马，只是速度快了些许，比起上辈子在电视上看到的高大酷炫的宇航员的训练仪器简直像个玩具。

    “哇……那个……那个……停！停停！”

    教官操作之后，机器缓缓停下，转椅上的人缓了一会儿才在别人的帮助下被搀扶下来，看的格外凄惨。

    “乐总！”排在转椅后第一个，下一个就要轮到刘岷跟看到救星一样叫起来，看来是吃足了这玩意儿的苦头，看乐伊的眼神跟看救世主似的。

    只是短短两个星期没见，乐伊却要认不出来他们了，全都黑瘦了一圈，一个个都精神萎靡面有菜色，还没上的满脸惊恐，已经下来的七晕八素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看得人于心不忍。

    晕成这样，没办法保持纪律也是很正常的吧？

    乐伊问操作机器的教官：“教官好，他们训练得怎么样啊！”

    教官是个好人，硬着头皮解围：“他们进步还可以，起码没吐了。”

    听着像是夸人的话，可是乐伊敏锐得感觉到教官的勉强和言不由衷。

    怎么回事？

    把演员塞进专业的空军院校训练不是钱能做到的事情，但是乐伊的的确确是塞了钱的。

    毕竟这年头，什么兵种都不好过，哪怕财大气粗的空军，也要烧不起油了。虽然是政治任务，但是能有到手的好处，他们干活儿都有动力了不是？

    可他看起来干得很勉强啊！难道是钱没到位？

    乐伊不会傻到去逼问教官，跟带路来的本院教务长握手道谢：“谢谢，谢谢领导，我手底下的人给你们添麻烦了。要不是你们，我都不知道我们的飞行员训练这么艰苦！你们给我狠狠上了一课啊！放心，我一定把这部片子拍好，让国人知道飞行员的荣光和艰难！”

    “哎哎，过奖过奖。”乐伊捧人能捧得很舒服，领导与有荣焉还要假装不在意，其实心里都乐开了花。

    “领导，你们是行家，我咨询一下，这样的训练算是到位了吗？”乐伊盯着领导的眼睛，态度诚恳，“要是还太轻，不够表现飞行员的训练过程，请尽管加大力度！”

    可是乐伊的演技太到位，加上刚才的形象太过光辉伟岸，可能给他们造成了一些误会。

    “乐总你这么客气，我们也说句实话。”教官字斟句酌得说了一句大实话，“他们现在的训练程度，用来训练现在的飞行员，实际上都还差了一点，更别说是民国时候的战斗机飞行员。”

    乐伊看出了他们的委婉：“差了一点，是差了多少？”

    他们也知道演员训练的目的是体验，不会真的拿飞行员的标准去套，这都能当着她的面说“差了一点”，都不掩饰了……

    乐伊有不详的预感，教官的言不由衷的原因跟她想的可能有点不一样。

    “比如这个多功能转椅训练，我们初学入门的训练时间是3分钟。”

    乐伊看着这个绑在铁架子上的椅子，扭头问：“那他们练了多久？”

    “平均时间……不到15秒。”

    这个数据就很！难！看！了！

    乐伊脸都黑了。

    教务长急忙解围：“不用要求这么严格，毕竟只是体验生活嘛。”

    网络上有一个说法，训练一位战斗机飞行员，要投入和飞行员等重的金子才行！

    他们上天实飞训练，烧的都不是油，那是钱啊！

    这样大的成本，学员的选拔自然是千挑万选，不客气得说，航校里每一位学生在高中阶段都是男神级别的人物。

    成绩又好体育也好，身材标准，长的端正还有成绩加成，妥妥的校园男神！

    一个学校五百人、一千人体检，最后能过的往往只有一两个，复检还得刷下来一部分。

    就算是这样，其中大部分也成不了真正的战斗机飞行员，只能开开民航客机，或者转为管理岗、科技岗、行政岗和地勤人员。

    战斗机飞行员，那是真正的千里挑一、万里挑一！

    而乐伊送来训练的演员……绝大部分，都达不到这个素质。

    “教务长，谢谢了，你也说是体验，总不能变成游乐场。”乐伊脸上腾腾得冒着黑气，看得人心中惴惴。

    “各位教官，说句实在话，他们现在的训练强度，比起民国中央航校的先辈，又如何？”

    沈老的脾气比较较真，看乐伊说得诚恳，还真就说了句实话：“民国时候战斗机的水平落后，生存系统更差，训练更加艰苦和严苛。再加上……那是要上战场的。”

    中央航校1700名毕业生，从毕业到牺牲，平均时间不超过半年。

    既然知道了未来，又怎么会不拼命训练？

    平时多训练，不求战斗的时候能够活着回来，但求到时候，能多带走一个敌人！

    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第310章 连扮演都没有资格！

    乐伊的脸色难看得让人以为她下一秒就会开口骂人了！

    可是她的面色却十分诡异得平静下来，平静得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反而问道：“文化课方面呢？”

    几位专家面面相觑，终究干不出不要脸面的事，沈老很委婉得说道：“他们跟东北老航校那一批的先辈比，在文化课上还是有优势的。”

    乐伊参与了剧本创作的全程，自然也看过些许当初的资料。

    反而笑了：“东北老航校成立于1946年，招收飞行学员的要求仅仅只有一些最简单的身体素质和智力的测试，能在转盘上分清左右手就算过，没有疟疾沙眼营养不良就算成功，能写得出自己的名字都算优秀！可就算是这样，一千多个参选的士兵里，105位勉强合格。”

    乐伊的话等于是扯干净了他们最后的遮羞布！

    跟文盲率超过百分之九十、首批飞行学员平均学历都没有小学的先辈比文化水平？

    提一嘴都要堵上最后的脸皮！

    “沈老，我知道您的苦心了。”乐伊边笑边摇头，“要是这都比不过，那当年埋骨青山的先辈恐怕要被气活过来，这想来不是他们拼了性命要建立的新中国！”

    沈老是出生在旧中国的人，见识过苦难才跟能理解当年的信念，他跟空军飞行员接触得多，也确实看不上他们这样的训练样子：“中央航校选人是有些要求的。”

    什么要求？

    天天晚上上历史课，上了半个月，目标人物的原型背景总该多少知道一些。

    大部分都是世家子弟，再不然就是水木大学、黄冈军校的高材生！脑子和文化水平都丝毫不用怀疑，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学霸！

    物理稍微差一点，都学不会驾驶飞行器需要的航电知识！

    而演员们……

    就算是科班出身，那也是艺校的科班不是？

    文化课从来不是他们的强项！

    乐伊说的他们一个个脸骚的跟猴屁股似的，目的不一样，决心不一样，效果自然也不一样。

    生活自然是一代一代变好的，现在的人吃苦的水平，又怎么可能跟民国时候的人比？毕竟现在只是演戏，最多只是梦想和职业精神在支撑。

    可是当年，是亡国灭种的威胁，是死里求生的背水一战，是光大中华的信念！

    眼看着他们一个个耷拉头脑面带羞愧，乐伊稍微松了一把，问教官：“我看这个项目的确也是很难坚持的，院校里的学员们头几次上去，也都能扛得住吗？”

    教官很爽快的撇嘴：“人都上去了，还想说下来就下来？！”

    这可都是绑在上面的！

    熬也得给熬够了时间！

    可是这些人既然是体验，他们也怕把这些演员操练出个好歹，自然是一叫就把人放下来了。

    安逸是人的本能，没有外在力量逼一把，人是很难让自己熬过极限的。

    乐伊很明白这种情况，也有处理方法。

    既然之前不逼，那就现在逼！

    “各位领导，还请加大力度，不求赶上，起码要能感受。”

    还要加大力度？

    那就真的是绑也要绑死在上面了！

    刘岷的脸都绿了，忽然听到有人叫起来：“你说的倒是轻松！有本事你自己上啊！”

    哪个傻逼放的狂话？

    全场目光集中过去，那眼神都嗖嗖得跟带了音效似的！

    是躲在人群中段的年轻男性，颜值小帅但是达不到演员的标准，身形中等但是肌肉量不足，面上带有少许骄横之色，被人盯着头皮发麻，可不知道哪里来得底气居然能跟乐伊对瞪。

    乐伊对这人没有印象，估计应该是被人塞进来备选的。

    之前就说了只是选人来训练，但最后角色没有定，总免不了有人心怀侥幸塞钱进来想要搏一把。

    实际上他们的选择也没有错，如果真的表现优异，乐伊还真的不介意换人当主演。

    而且就算当不了主演，反正故事还需要龙套嘛！

    受过一点飞行员训练，起码当背景板的时候不会犯太幼稚的错误被人找bug。

    乐伊可不想她的剧在几十年网络发达起来之后被列文虎克拿着显微镜一帧一帧得找出一堆智障穿帮镜头。

    尤其是这种重大题材，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不到，便总感觉是一种亵渎。

    所以只要这边政审能通过，她也都愿意砸钱请训练，就当捐赠给祖国空军发展事业了。

    可这人不是脑子被转傻了就吓傻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居然就跟乐伊顶牛？！

    “扛不住训练就走！这里是军营，不是匪寨，你们每个人都有放弃的权利！头一低直接被淘汰，多简单的事情？连最基础的训练都接受不了，吃过的苦没有当年前辈的万一，有什么资格扮演烈士先辈？”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你行你上啊！”那人额头青筋都在往外崩，一把抓住头上的帽子砸在地上，“老子还就不干了！不过我不是被淘汰，是退出！是看不起你这个只会歪歪唧唧的小娘们！光会动个嘴皮子有什么了不起？你特么要是能干，不用你说，我自己走！”

    “嗬……”乐伊笑出一口长气，“我不用跟你证明什么。”

    那人刚要讥笑，忽然看到乐伊从袖子上解下一条绑带，一边把一头长发紧紧得绑成一个麻花辫，一边……坐到了转椅上！

    “只是我对飞行员的训练，也却是是很好奇啊！教官，请开始吧！”

    “乐总，你别冲动！”

    连领导带工程师，脸色都变了！

    乐伊还是年轻气盛了！跟这么一个二流子斗什么气？以乐伊的身份，这人除了这里，连乐伊的面都见不到！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他惹你生气，你赶走就是了，何必在乎这么一个小人物的看法？”

    “就是，理他你就输了！”

    这一句句话都像是耳光，抽在那个平时自以为还有些身份地位的男人的脸上！

    这就是身份上的云泥之别！

    他觉得有气势的愤怒，放在别人眼中，不过是狺狺狂吠，连理他一下，都是纡尊降贵了！

    每一个字，都在告诉他，你不配！

    “我的身体素质还不错，三分钟，还不至于对人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乐伊双目平视，语气坚决，“只是看，终究比不上亲身体验过，开始吧！”



 第311章 原来我还有个挂

    “请放心，我不是斗气，他还不配。”乐伊说的慢条斯理，有理有据，“我们要开发模拟机项目，如果我对飞行员的训练和飞行过程一无所知，我要怎么设计模拟机？各位也不会想要到时候拿到手的，是一个根本不懂飞行员需要什么的废物吧？”

    身为客户，对产品有要求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谁会拒绝更好用的产品呢？

    乐伊虽然已经退出无人机的设计组，但是就像沈老说的，她永远是无人机的第一任设计师！她提出来的建议，会一直得到重视！

    又有谁比一名飞行学员更懂得他们的需要，更懂得他们此时细微的观感差别？

    虽然他们财大气粗，可是模拟机也是真金白银买来的！谁不希望能够更加好用呢？

    他们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乐总，如果有不舒服，请马上提出来，我们会及时关闭的。”教务长拗不过乐伊，半推半就的答应了。

    “请。”

    转椅缓缓加速，教务长在下面紧张得捏了把汗，乐伊要是出了糗，虽然说她不必在意那些血缘的看法，可面子上一样下不来台！

    教练像是对每一个学员一样提醒：“摇头，摇头，注意摇头！”

    乐伊随着转移的运转瑰丽晃动脑袋，保持前庭的相对稳定，可一股股眩晕如浪潮一般涌上来！

    没有真实体验过，根本想象不到转椅训练有多辛苦！

    玩过娱乐圈里的摇头飞椅、转轮和摆锤吗？

    那些一般人会尖叫甚至拒绝体验的项目全部放在一起再乘个2都形容不了此时的感觉！

    乐伊甚至怀疑，经过飞行员训练之后，再去游乐园体验项目就毫无感觉了，要不是风大，说不定还可以睡一觉！

    就在乐伊逐渐控制不住表情面色难看的时候，精神脑域忽然微微一亮，一股清凉的感觉冲进前庭，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眩晕和呕吐的感觉顿时被驱逐得无影无踪！

    直到此时此刻，乐伊才恍然想起来，原来我还有个挂？

    十几万字了，这个鸡肋玩意儿总算有点用了啊！

    外挂开工，乐伊从转以上下来的时候脸不红气不喘连声音都没有抖一下，平稳，冷静，看起来简直容易的我上我也行！

    可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是飞行器相关工作人员，转椅都是体验过的，就是体验过，他们才都知道，第一次上转椅，我上我真的不行！

    这是历史都已经证明了！

    可是乐伊表示小菜一碟甚至还想再来一个项目：“一般是连续训练是吗？下一个，是那个转轮是吗？”

    乐伊指的转轮的外形是一个圆形的铁架子，人用一个有一点点羞耻的姿势被绑在铁架子上，然后铁架子开始带着人转动。

    三百六十度七百二十度各种方向各种角度各种力度得转。

    跟以前的电视剧作品里某个比较罕见的刑具有点像。

    “乐总，第一次训练，我们也不会要求连续训练的。”

    他们是真的怕把乐伊转出个好歹的！

    “但是我既然还能接受，再来一个也没有什么问题。”乐伊说的有理有据，连声音都特别的稳。

    “乐总，要不咱们先歇一歇？你看他们也停了很长时间了，再耽搁下去，今天的训练计划就要完不成了。”

    就他们那个观光体验级别的训练哪来的计划！还不如一次虐到尾，把态度端正了，后面才补得上来。

    不然天天这么有眼色得知难而退，再训练三年也是一个鸟样子，没个卵用。

    “我也没有很多时间，更大的训练强度可以让我更快更早获得完整的体验。”乐伊总是让人无法拒绝。

    “再来！”

    “再来！”

    “再来！”

    在乐伊把所有能把飞行学员训得七晕八素的器械都体验了一次之后，面上却只有一些生理性的潮红，连呼吸都没有加重。

    教务长看她的眼神跟看怪物似的：“乐总，身体素质真好。”

    乐伊微微一笑：“过奖。”

    眼神一抬，那个二货早就已经面如死灰，脸都好像无形得肿了一圈。

    乐伊抬抬下巴，马上有保镖上来把他带走，连挣扎的机会都没给！

    这才叫专业手法！

    以乐伊如今的地位，拖个人走，还能允许他挣扎闹事？但凡有，那都是剧情需要！

    乐伊放眼望去环视一圈，目中含了丝银光：“还有没有人要退出的？我绝不阻拦。”

    那目光就像一根棒子，看得人像是被迎面砸了一棍子！

    头晕眼花胆战心惊，能定住压力站直身形都是个中佼佼，却没人能吃俺老孙一棒。

    就是这个气势……

    不像是运筹帷幄的商业大佬，倒像是背着双刀一言不合血溅五步的江湖大佬！

    也许是被乐伊的气势踹开了思路，让人忽然想起乐伊的江湖传说里，还有一些不一样的内容。

    “乐总是现在江湖里体修门派的开山鼻祖。”

    “法术？”

    领导们和工程师们面色古怪，自从体修兴起之后，没了对法师的敬畏，揭破了那层皇帝的新衣之后，成了名的法师们就倒霉了。

    因为武修最直接的成名方式，就是找个成名的大师，打一顿。

    要是一个打不过，那更好了，说明这个法师有点真本事，我武功比他高，我修为比他高，我来打！

    于是，曾经兴盛的法术江湖，就这么被硬生生得打没了踪影，只剩下体修。

    体修说白了就是一种体育运动，易学难精，而绝大部分人都没有那个毅力和天赋坚持不懈，于是在戳破了泡沫之后，那股江湖热忽然就冷了下去。

    但那么多法师吹着能托卫星打总统的，结果全被揍得跟猪头似的，牛皮吹炸的声音实在是响亮，报道多了，所谓的江湖，所谓的法师就逐渐变成了骗子的代名词。

    尤其是在航天航空领域，那群骗子天天拿托举卫星托举飞机吹牛，就是在空军和飞行员身上抢功啊！要不是纪律素质约束着，早就套麻袋把他们揍一顿了！

    最厌恶仇恨那群江湖骗子的人里，就有航校教练和飞行员！

    把刚刚设计出无人机的公认的科研天才跟那群最可恶的骗子扯在一起，总觉得画风不搭，一定是这个世界太过玄幻。

    “不是气功，她说这叫武功。”

    “就是现在那个武修？”教务长刚想说一声难怪身体素质好，就看到下属便秘一样一言难尽的表情。

    “她是武修的开山祖师。”



 第312章 我也来！

    乐伊一个脏字都不带，就已经把演员们损得面红耳赤臊眉耷眼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知耻后勇发誓一定努力训练！

    不为了别的，就为了下一次乐伊再来探班视察的时候不用再被这么有理有据得指着鼻子骂！

    “教务长，这些学员还得麻烦你了，如果再有这样不成器的，不用留情，直接驱逐就是。”乐伊转过头，翻脸比翻书还快，用甜美的笑容说着铁面无情的话。

    “乐总，如果他们真的要走，就真的放他们走了？”

    教务长看乐伊的眼神古怪，都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表情。

    这是乐伊的传奇故事听多了的后遗症，总感觉不真实，不知道如何面对。

    要是从乐伊降妖伏魔，收了那群惹人厌的江湖骗子的角度来看，她倒算得上是他们的恩人了，意外加成的好感让教务长也变得周到起来。

    “当然，强扭的瓜不甜嘛。”乐伊自在依旧，看到她就不知如何是好的人多得很，教务长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乐总就这么放他走？那训练费怎么算？”

    他们来训练，乐伊可是给了不少钱的！

    按人头收取的费用，这要是开除了几个，后续的训练费用可都是打了水漂。

    那数目可比他们的片酬都高多了！贵的乐伊都心疼！

    要不是原本就像支援空军，要不是在役空军都有规定挡着，乐伊都想请真正的空军士兵去学演技了！

    教务长倒也不是贪图那几个钱，虽然确实不少，可要是让教务长退了，钱都落袋为安了，手续又很麻烦。

    乐伊自然看明白了他的意思：“是我们选派来的人不争气，教务长请安心。”

    不过就是会去找那个给他们开后门的那个人的麻烦而已。

    不用退钱，少了一个麻烦，教务长心情好，也愿意说两句好听的：“毕竟不是真的要当飞行员，乐总放宽心，他们的表现还是不错的。”

    可是乐伊现在需要的却不是教务长的手下留情和面子。

    “教务长，我有个不情之请。”

    “乐总你尽管说，能做到的我一定做到。”

    “请把所有的训练都按照真正的飞行员训练来。”

    乐伊一句话，就把学员的表情都说的垮了下来。

    他们在这里半个月了，真正的飞行员是什么训练强度他们很清楚！

    现在的国际局势堪称水静流深，飞行员的训练可是比照战备状态的！

    那强度，真的看一眼都觉得想死！

    “乐总，这个不容易，他们恐怕坚持不下来，咱们也没必要强求。”别的不说，光是飞行员的体检，这群人里估计就没几个能过的。

    “求其上者的其中，求其中者得其下。如果一开始就放低了要求，那所谓的训练，也只是观光体验而已。”

    所以要想有训练成果，就一定不能马虎，不能放松条件！

    “他们又不是真的要当飞行员”这个理由，不存在的。

    他们就是冲着当真正的飞行员目的去的！

    最好最后真的能给他们考出飞行器驾驶证！

    航校开了五十年，训练了不知道多少飞行员，教官都是各种老手，总不至于闹出人命来。

    只要训不死，就往死里训！

    乐伊都这么说了，教务长就答应了，花钱的是大爷，反正也不是什么难事：“好。”

    乐伊笑了：“还有什么训练项目？咱们继续！”

    咱们？

    你还不走？这是训练上瘾了吧？

    教务长看着乐伊：“乐总，时候不早了，下次你再来，我保证让你看到他们脱胎换骨，有完全不一样的训练成果！”

    “我不走了。”乐伊摇头，“我跟他们一起训练。”

    “乐总……”教务长本能得不乐意。

    “旁观者迷，我没有自己训练，提出什么要求，他们心里都会有怨言。”所以老娘都亲自上了，你们还敢逼逼赖赖？

    这就是“给我上”和“跟我上”的区别！

    “乐总，你也不用亲自来训练啊！”教务长哭笑不得。

    说破大天不就是一部电影吗？也值得乐伊亲自出马？

    “好吧，刚才那是借口。”乐伊耸耸肩，“主要是我个人对飞行员训练，也非常感兴趣。”

    教务长还没反应，学员险些先哭了出来！

    合着不用等下次探班？

    她就不打算走了？真的要一起训练啊！

    这要是出了糗……

    一想到乐伊那张犀利的破嘴，他们就很想死。

    “乐总，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心安排训练，不会让你失望的。飞行员训练毕竟艰苦，乐总不用亲自出马。”

    乐伊听懂了教务长的潜台词，他是觉得乐伊三分钟热度，只是玩玩而已，不想伺候她这个大麻烦。

    这要是不表现出来一些决心，教务长是说什么都不会同意的。

    女飞行员原本就少，在他们眼里，乐伊要训练，那简直就是神兵天降的大麻烦！

    要获取他们的信任和认可，她必须得表现出自己的决心。

    乐伊笑了笑，拽过垂在身后的辫子，忽然伸手拽出保镖身上的军刺，快的他们都反应不过来！

    “刷拉”一声！

    一条又黑又粗的辫子被猛然割断！

    没有绳子绑着的那一端辫子纷纷散开，而乐伊那一头精心打理的长发贴着头皮，最长的部分都垂不到肩膀，短的露出后脑勺的一点头皮，下摆也跟狗啃似的参差不齐。

    “我知道，女飞行员不能留长头发。”乐伊反手把军刺塞回保镖手里，爽快的摸了摸发尾，短渣渣得刺手，“这样足够证明我的决心了吗？”

    “乐总……唉，你这又是何必呢？”教务长有千言万语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女儿学校要求剪头发，叫的跟过年杀猪了一样，可乐伊，说剪就剪！

    她意已决，劝，是劝不动的。

    最后摇着头，却也只能认了。

    拍电影，原本只是手段，潜藏在背后的那个大计划才是乐伊真正的目的。

    可是乐伊发现，这个大玩具，也是有他的意义的。

    它让乐伊真正靠近，接近，体验了当年先辈的生存环境，才能跟深刻得体会他们的不易，领悟他们的精神，更接近当年的先辈。

    或许没有意义，但是乐伊有钱，任性，不需要做的每一件事都有意义。



 第313章 我在这儿呢！

    “，收到请返航，收到请返航！”

    广播里传来的声音失真且带着杂音，乐伊摘下对讲机：“收到。”

    漆成绿色的教练机在空中划过一个圆润得大圈，平稳落地，这架年纪可能比乐伊还大的老爷机喘着粗气缓缓停下。

    气密门打开，一身连体作训服的乐伊把航空头盔摘下来夹在腋下，非常谦让的把梯子让给教练，脚下一用力就从驾驶座上蹦下来，落地比飞机更平稳。

    “乐伊，开的不错。”教练眼里全是遗憾，“你是我见过学习进度最快的学员，要不是你飞行时间不够，现在已经可以考商照了。”

    教练说的商照是商用驾驶员执照，凭这一本执照，可以担任对应机型的民航机长。

    “谢谢。”乐伊捋捋长发，笑得潇洒，“可惜啊，离战斗机驾驶员的水平还太远。”

    乐伊四个月学会开飞机，已经是一项奇迹，可距离开战斗机，还很远。

    开普通飞机跟开战斗机能一样吗？

    开车和开赛车都不一样，更别说是开坦克了！

    不过是私人飞机离老百姓的世界比较遥远，所以才没什么概念。

    “可惜你又不入伍。”教练说到这个就觉得万分可惜，“不然你可能是中国第一位女战斗机飞行员。”

    “我努努力，争取达到哈。”乐伊跟教练嘻嘻哈哈得挥手，“不过迟早会有的嘛！不用把目标放在我身上啊！”

    教练想想她的身份，也只能放弃了爱才的想法。

    这难道就是天才做什么都能成功啊！别的学员这才刚刚摸上直升机呢，她已经能开喷气式飞机了！

    “你们下一个飞什么？直升机吗？”乐伊钻进站在场边等候飞行的血缘队伍里，果不其然被砸了一身的白眼。

    “老板，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样，几个月就能上飞机的。”

    “那我真的是对不起了，伤到你们脆弱的自尊心。”乐伊噗噜噗噜得扮了个鬼脸，转身跳在旁边的单杆上，晃悠着脚一脸挑衅。

    除了那张脸，行事作风跟男人没什么两样。

    毕竟是一起军训了许久，算是同学，关系都还好，但却没有特别亲近，他们看乐伊的眼神偶尔都带着些畏惧。

    这是学霸的威压！

    不管是航电知识还是飞行训练，乐伊的成绩面对他们简直就是碾压级别！

    日常被教官当做别人家的孩子还顺便抱怨她为什么不能入伍当飞行员，而相比之下，他们就是天天被拎着耳朵比较的对照组。

    别人家的孩子，那简直是毕生大敌！

    偏偏这个别人家的孩子还是自己的老板，骂不得惹不得打……打不过，就连腹诽都得抑制生怕晚上做梦的时候说出来被人一状告上去。

    教练接了个电话，跑到近前的时候就换了称呼：“乐总！”

    乐伊在摇晃的脚停下了，收敛了眉目：“什么事？”

    “你的电话。”

    能打到航校里的，绝对不一般。

    “乐总，当初厂子开工揭幕的时候你没来，西地那非开售在即，你总不能继续缺席吧？”电话里，唐老的笑容爽朗。

    “哦，这么快就要在国内上市了吗？”

    “不快了。”

    毕竟拖了好几个月呢！

    那些想要挤进临床试验却被乐伊请下来的安保条例直接卡死在门外的某某们可是等的眼睛都蓝了！

    “唐老，你身边还有别人吗？”

    “杜邦的人也在。”

    西地那非的第一位漂亮国代理商就选定了杜邦，生产套套和生产药药的是一家，连销售网络都已经直接铺到了终端，一条龙服务，一步到位。

    “行，那我过来看看。”乐伊顺顺头发。

    毕竟西地那非牵扯的是晶圆厂的项目，当初还把冷泉港的脸抽的啪啪响，要是国内数据不好，恐怕会影响杜邦集团在漂亮国那边的用力程度。

    但若是结果特别的好，就会特别的用力，也就会特别的顺畅。

    蓉城机场。

    蓉城机场的历史相当悠久，可以追溯到民国，是国内最早建成的机场之一，加上蓉城地理位置独特，历史地位特殊，什么样的大领导下来都要来逛一圈，所以对于各种大场面，蓉城机场的工作人员

    可今天的场面却大的出奇，车开进机场就不说了，领导到场，原本就不多的几架航班都快被清场了，还有小朋友列方阵送花，让人不禁窃窃私语，就算是国际友人也没有这样的排场吧！

    一架小型喷气式飞机缓缓落在地上，这倒看不出什么出彩。

    国内的私人飞机还没有发展，能有包机、专机，更多的是权力而不是财力，只是这样一架飞机的权力，私以为应该是配不上这样的场面的。

    机舱门缓缓打开，小朋友们做好准备，媒体记者抬起手上的长枪短炮，就连领导们也调整好合适的笑容角度，就等着那扇方形的门后面，主角登场。

    “乐总……”

    门，开了，风，静静得吹着，人……

    人呢？

    看到穿着连体飞行服的飞行员出来，领导脸都黑了！

    这是哪里的飞行员这么不懂规矩！

    正主还没出来，你先来享受排场和荣光的吗？

    但是眼下不是斥责的时候，领导连忙跟人确认：“确定乐总会过来？”

    “确定了的啊！乐总在那边航校直接上飞机，就是这一架！”航校的飞机涂装跟民航的完全不一样！

    他们又不瞎！

    飞行员之后，几位西装革履的都市精英才鱼贯而出，人都对得上，这飞机没错啊！

    秘书一脸黑线的上前探问，可是那个飞行员居然还没眼色得挡在路上？

    都不用他亲自动手，马上有执勤人员来把那个飞行员拉开：“这是迎接乐总的你凑什么热闹？懂不懂规矩？！”

    那边，秘书也在焦急得询问：“乐总……乐总人呢？”

    要是场面这么大，乐伊却放了他们个子，那领导这个笑话就闹大了！

    领导心情不好，他也就完蛋了！

    可是那些都市精英们却面面相觑，然后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同一个方向：“乐总来了……”

    紧急上线的智商卡住了最后半句话，顺着目光看过去，就看到那个不懂规矩的飞行员把航空头盔的面罩推上去，露出一张明艳的脸，一脸无辜得招手：“我在这儿呢。”



 第315章 首发上市

    第三百一十九章首发上市

    唐老看着她这一身和身份格格不入的装扮：“你怎么自己开来了？”

    难道那边安排飞机还不带飞行员的吗？

    “刚学会开总是手痒嘛！”乐伊满不在乎得把头盔一摘，“以后可就没有这么多机会了。”

    这架飞机是直接从航校里飞出来的，旁边还有教练才能让她自己执飞，换一种情况，就算她能开也不能开。

    违规操作。

    头盔一摘，这个崭新的发型一览无余。

    “乐总你……你的头发呢？”因为金发碧眼，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而显得特别抢眼的亨特·杜邦控制不住内心的惊讶。

    在唐老的记忆里，乐伊一直是长发及腰，挽个发髻就能演古装片的那种，发型气质也打理得非常到位，谈生意的时候严肃得随时能上华尔街割韭菜。

    现在却只能堪堪遮住后脑，下段还带着毛茬，一看就知道绝对不是专业造型师做的设计。

    哪个专业造型师要是能做出这样的发型，明天连店都会被人砸了的！

    “女飞行员不能留长发，我给剪了。”

    “哇哦，你可真酷。”亨特不知道是褒是贬，“那你能告诉我，你现在去学开飞机的目的是什么吗？在我们有这样一个重大项目即将上市的时候？”

    “因为我在拍一部电影，展现我们国家伟大的空军前辈。”乐伊一脸无所谓地耸肩，“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我不亲身体验，又要怎么表现飞行员的英勇和艰辛呢？”

    她的音量不大，但是全场瞩目，人群侧后方有人抬头看了看乐伊，然后又低下了头。

    “你可真是不可思议。”亨特的眼神里写满了困惑，谁来告诉他为什么这个女人跟他理解的生物完全不一样？

    唐老年纪大了，见多识广阅人无数，可是乐伊这么个人，怎么就让人看不懂呢？

    《冲上云霄》的项目，他也略有耳闻，可哪怕知道背后的目的，在他眼里这也就是一个大玩具。

    对着那样一个玩具，她都能那么上心，亲力亲为得在航校泡了三个月学开飞机，还连头发都给剪了，可是西地那非那么大一个项目，她是怎么做到说放手就放手？

    “西地那非的项目，你就真的一点也不关心啊！”唐老半开玩笑半抱怨。

    “哎，唐老，你这么说我不认的，谁说我不关心的？西地那非的所有专利费用和律师费用，现在可都是我在付呢！”

    乐伊皱了皱鼻子，这可是好几百万美元呢！

    “你可不能把我的信任当成任性啊！”

    乐伊才不担心，唐老比她紧张多了！

    西地那非的投入太大，意义也太大！

    一旦牵扯进这些事情，这就会变成一项不能失败的任务！牵一发而动全身，这样的压力可想而知。

    “希望西地那非不会辜负你的信任。”亨特听到了翻译的转告，一脸肃容。

    对他来说，这一场证明自身能力的战斗，同样是许胜不许败的。

    “放心，不会让你失望的。”乐伊说着没营养的口水话，让人看不出这是她真心实意，还是只是敷衍亨特。

    “希望如此。”亨特耸肩，“我想，中国市场不会让我失望的，是吗？”

    “当然！”乐伊笑了笑，“介意告诉我你的心理预期吗？”

    “当然！”亨特点头，竖起一根手指，“我希望第一天能售出一千箱。至少得是这个成绩，才值得我们继续加大投入。”

    西地那非是一粒一粒单独包装，三粒是一盒，十盒是一排，十排是一箱，一箱里有三百粒，一千箱就是三十万粒。

    对于这样一个连目标患者人群都特别隐晦以至于无法统计的药物，这已经是很高的要求了。

    尤其是这个药还特别贵，一盒就要九十九，是大部分工薪阶层十天的月薪收入，又不是救命的必备药品，销售前途的确是抹了一把很烂的。

    “请放心吧。”乐伊指指车窗外划过的广告牌，“就凭这个宣传策略，效果都绝对不会差的。”

    此时，蓉城的大街小巷都布满了广告，就像此时全国所有的一线城市，广告铺天盖地。

    而且都大同小异，没有明星，没有好看的画，主体就是一颗三角形的蓝色小药丸，平平无奇的画面，配上旁边的文字就特别让人心痒难耐了。

    “国人当强身！西地那非，让你变成更强的自己！”

    “在浴缸，模仿鱼，你一下钩，我就上岸。”

    “那天见你，为了表现文明得体，只好躬着身体。”

    没有一点诱惑语句，可是那其中的意思却让人不约而同得露出一个懂得都懂的微笑，细细微笑，仔细品味，然后忍不住会心一笑。

    这效果可比强行洗脑好多了！还更能刷好感度。

    广告营销这一块，属实是让杜邦玩熟了，得亏现在没有医药产品不许上广告的禁令，不然罚都要罚死他！

    国人有个很奇怪的属性，关于某一方面的内容，羞于提起，却乐此不彼。

    而对于世界上雄性生物的普遍影响来看，只要能对这方面起效果，他们不介意尝试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尤其是这样一种已经经历过临床试验可以确定安全性的东西。

    男人对这方面的在意，不吝于女人对减肥的疯狂。

    所以对于乐伊来说，这就是一张已经知道答案的答卷，睡得心安理得，非常好，可是亨特和唐老，还有很多很多人都是辗转反侧，一夜难免。

    药物又不是电影，就不需要弄什么首发仪式，毕竟但愿世间人无病，何惧架上药生尘。

    这要是场面闹得太大，恐怕会适得其反。

    所以乐伊就静静得睡了一个好觉，第二天一早赶到会议室，等待首发结果。

    乐伊是个收视的人，她自己觉得已经到的很早了，可是门一推开，一屋子的熊猫齐刷刷得把视线投注过来。

    那一个个精神萎靡黑眼圈浓厚，让乐伊吃了一惊：“你们昨天都没有回去睡觉吗？”

    “没有。”亨特打了个哈欠。

    “我倒是回去了，可是太激动了，实在睡不着。所以三更半夜得，又爬起来过来了。”

    然后他就找到组织了，睡不着的人可不止他一个。

    “那一起等结果吧！”



 第316章 前所未有！

    “乐总，你对今天的销量预估怎么样？”唐老问道。

    乐伊放下手里的茶杯：“我对药物本身是挺有信心的，但是短时间内的销量就不好说了。”

    “怎么说？”

    “你知道现在的药品销售渠道吗？”

    “是药站制度吧？”

    “是的，药站制度。”乐伊着重念着这四个字，“工厂把药物运到一级药站，一级药站发到二级药站，大部分的医院和药店都得在药站拿药。”

    话说到这里，乐伊的意思就已经很明显了。

    指望药站的老爷们送药下去？

    以他们的效率，等到了96年能铺到地级市就不错了！要是企业跟药站，他们甚至会把药放到过期！

    而且现在是药站是有无责退货的机制的，但是为了防止退货退钱的扯皮，给钱的时间就不一定了。

    但是对于药企来说，药站把药物发下去，对于药企来说该批次的药品就是已经售出了，结果过个一年半载，到最后不仅收不到钱还得给退货，折腾出了无数的烂账和扯皮。

    这样的效率，的确算不上一个准确的销售渠道。

    唐老暗暗记下了这件事：“还是需要改革啊！”

    亨特听完翻译的转述，顿时家教起来：“西地那非在国内的销量要是不好，我们后续的工作就很难做了！”

    乐伊可不惯着他，当场就给怼回去了：“亨特，别跟我开玩笑了，漂亮国那边什么时候在乎过一个东南亚国家的销售数据？”

    如果销量不好，他们直接不给数据报表不就行了吗？

    FDA是不会主动要一个东南亚国家的销售数据的！做得好，可以算是附加分，还不知道是正面作用还是负面作用，做不好……

    不让他们知道我们做过这道题不就行了吗？

    就在这个时候，乐伊耸了耸肩，说了一句话：“而且幸好我用的也不是药站。”

    “啊？”唐老一时都梗住了。

    “不用药站？”

    “乐风的销售公司已经快要扑遍全国了，乐家的分店也有上百家，我放着自己的渠道不用，为什么要用麻烦的药站呢？也就是一些地方，销售公司还没铺到，才会送一些给二级药站。”

    唐老满脑门的黑线。

    不是药站的渠道你跟我磨叽半天？

    “不是每个医药公司都有我这样的渠道的，通过药站和医疗系统铺货销售已经是医药企业最好的销售途径了！官方渠道建设不好，可是很打击医药公司的积极性的，唐老你也不想全国能做新药研发的就我们一家吧？”

    乐伊哈哈大笑。

    “滴铃铃！”电话铃声一响，原本看似轻松谈笑的气氛顿时不翼而飞，气氛顿时变得万分沉重。

    “是销售数据出来了吗？”

    老式的电话漏音得厉害，不用公放也能听到那边背景里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

    “销售数据……不是！”电话那边是个年轻的小姑娘声音，非常紧张，却还记得自己的工作任务，“盛海申请补货！”

    “盛海原本发了多少？”

    “50箱。”50箱，就是粒，现在的盛海可还不是日后的常住人口2500万，一个人直辖市就能单挑西北一个省的人口总量的大都市，现在的人口也才刚刚过了千万罢了。

    考虑到这药对女性无用，再去掉老年少年，粒的数量覆盖率其实已经不低了。

    药物又不是电影票房，第一天最高，之后就会慢慢衰减，然后下架。药品做的是长线生意，尤其是这种副作用并不明显的药物，以后的销售数字只会随着口口相传越来越高。

    “都卖完了？”这上午都还没过完呢！

    “不清楚，但是盛海销售公司的存货已经全部送出去了，他们要求再追加1000箱！”

    不论如何，补货单就意味着当地销售公司对销量的看好和乐观。

    唐老等人的面色肉眼可见的松弛了。

    但是乐伊心里挂着一根弦，要是下面的人知道是乐伊看中的项目，“投其所好”给出虚假数据，那这个现象到底有几分真实性，就非常有待商榷了。

    乐伊从来不会嘀咕这些人想要“投领导所好”的行动力和创意。

    “华东大区公司就在盛海，盛海没有跟华东总公司提药吗？”

    乐风的销售公司是多级，一级一级上报，甚至比药站还要机械一些，盛海的销售公司就算是规模大，按理说，也不会越过华东大区公司直接找到他们这边来。

    那边僵住了：“我没有来得及问。”

    “再问问……算了，我们自己打过去。”乐伊突然无比怀念那个网络快捷的世界。

    哪里还用得着打电话哦？就守着群让他们实时汇报就好啦！

    但是唐老都在，为了表示她这个失踪许久的老总的重视，乐伊还是亲自打电话：“是华东大区公司吗？我是乐伊。”

    忙碌的背景音似乎都有一瞬间的停滞，紧接着传来中年男人紧张的声音：“乐总你好，我是华东大区总经理，李振。”

    “李经理，你们那边西地那非销售情况怎么样？”

    “正要跟您汇报这件事，乐总，我们这里西地那非的存粮已经全部提空了！我们正在统计和预估后续销量……”李振似乎听到旁边的人嚷了几嗓子，“乐总，正好您电话打过来了，我们请求尽快补货，至少箱！”

    “我记得原本给华东大区的铺货量是3000箱？”乐伊用冷肃的语调掩盖惊悚。

    3000箱药物，就算因为过度包装，西地那非的体积小包装轻，可3000箱药在没有叉车的现在，光是搬，就要搬上两天！

    你给我说全部卖完了？

    “已经全部提空了！”李振跟乐伊描述那个画面，“乐总，他们嫌我们忙不过来，来拉货的车上都自己带着搬运工，拿了条子就是自己冲过来搬货！”

    西地那非一盒的售价是99元。

    33元一粒的药物，放在20年后都不算便宜了！更别说在这个城市居民平均月工资还不到400元的现在！

    一粒的售价就抵得上月收入的十分之一！

    一箱是三百粒，售价9900，出厂价8000元，3000箱就是两千四百万元的销售额！

    按照这个速度来算，恐怕年销售额妥妥得得逼近50亿！

    全中国都未必有这样销量的药物！

    前所未有！



 第317章 我想要变得更强！

    但是越到了这个时候，乐伊觉得自己就越是不能掉以轻心。

    “货款收回来多少？”

    “呃……”

    铺货嘛，顾名思义，先把货摆上去才是最重要的事情，货款什么的，都可以往后排排。

    所以货卖出去了，货款收个一两年，那都是常事。

    乐伊非常清楚现在的现状，实际上就算再过30年这种状况也不会好多少，也不用他给出一个数字：“让他们先把原先的货款结了，咱们在说下一批货的事情。”

    李振先是怔了一下，旋即兴奋起来！

    先货后款，乐总霸气！

    在全国都在求着销售渠道、销售平台的现在，能开出这样的要求的企业，绝无仅有！

    可是在乐伊的手下，这却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九州科技卖小灵通的时候，就是这么拽！

    难道借着西地那非，他们销售公司终于可以拽起来了吗？不，还不能拽，但是借着西地那非，他或许可以把乐风的产品，甚至可以联合乐家、乐购，把货和分店铺进几个原本一直进不去的地方！

    两可乐？

    吔屎了你！

    “我明白！”

    挂了长途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马上又响了起来。

    “华北大区要求补货！”

    “咸阳要补800箱！”

    “京城要一万箱，一万箱！”

    “他们要那么多干嘛？”

    “吃那么多也不怕吃坏了！”

    “嘘！这可不兴说！”

    只要是药物，就没有万无一失的，总有些人会有古怪的副作用，再说了，西地那非又是这么个作用，就算药没事，保不齐别人用的时候脑子一抽，用出事儿了啊！

    强撸灰飞烟灭嘛！

    “让他们全都把货款结清了再要补货！”在唐老等人都忍不住喜上眉梢的时候，乐伊却揉了揉眉心：“请税务的同志来。”

    年销售额几十亿的产品，利润率高到突破天际，她居然好意思不交税？

    哪怕于情于理，她都非常符合免税的政策，可是财帛动人心，那么高的销售额，不交税，那是说死也说不过去的！

    乐伊一直注意维护各方面的关系，还真就怕不知道那里冒出来一只红着眼睛的巴掌。

    “好……”助理的话音未落，忽然窗外传来一阵嘈杂。

    乐伊一愣，旋即一个箭步冲到窗前，她们现在是在华西。

    为了这个临床药品试验中心，华西拨了一栋刚刚盖好的高层实验楼以示重视，西地那非的厂房，就在学校另一侧的工业园区里，而他们现在的位置就在二十八层楼的楼顶。

    居高临下望出去，学校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有弯弯曲曲一眼望不到边的大车组成长蛇阵，喇叭响成一片暂且不必说，厂房那边已经都是乌压压的人头，拥挤堵塞，眼看着就要酿成事故！

    “这是……”

    “这是来催货的！”乐伊觉得先结清上一批的货款已经阻止不了这踊跃的人潮了，但是她还有办法，“传下去，以后要订货，先给百分之二十预购款！”

    她就不信已经习惯了先拿货后结账，现在急慌慌过来的司机身上能带着现金！

    至于以后……

    以后再说！

    果然乐伊这一道命令下去，远处那已经堵成便秘似的道路通了一些，可是卡在里面的大车要出去，外面的司机还不明就里要进来，路没那么宽可车又大，稀里糊涂得乱成一锅粥。

    得亏蓉城地势平坦又有交警维持秩序，才没闹出大事儿。

    唐老看着那些进来拉货的司机又走了，哪怕跟他没有任何经济上的联系也跟剜他的心一样觉得心脏都在滴血：“就这么把人赶走了？这要是药卖不出去了怎么办？要不要收着点？”

    “收着点？”乐伊一拍脑袋，“对了，唐老你提醒我了！就说我们没有想到销售情况如此火爆，西地那非产能有限，以后药站订购需要限额。”

    唐老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他不是让乐伊珍惜来之不易的销售额吗？怎么她现在还要求限购？越卖越少了！？

    “产能不够？我可以联系工厂帮忙！”

    迎接他的是看傻子一样的目光。

    这对从小就是天纵奇才的唐老来说还真的是新奇的体验！

    有工厂的领导顶着尴尬低声跟唐老解释：“其实西地那非的生产很简单，咱们工厂产能可以按吨来算。”

    而一粒药里的西地那非有效含量，也不过区区50毫克而已。

    唐老心算，1吨的西地那非就能塞出2000万粒！

    这样的产能，别说是目前的销售量，再翻一个倍也是妥妥得没问题！

    怎么会说产能有限呢？

    “我没让他们把生产效率提上去。”乐伊说的特坦诚。

    西地那非的工业化生产线是根据漂亮国的工业环境设计的，自动化程度很高，这也就决定了产能是由技术决定的，而不是工人卯足了劲儿加油干可以弥补的。

    乐伊卡死关键部位的生产数据和器械，产能说起不来就是起不来，说死都起不来。

    唐老特别迷惑：“为什么？”

    有销量还不赶紧卖？

    乐伊是真的不想赚钱吗？

    “少少的***较多。”

    西地那非可不是救命的药物，在这事儿上刮地皮噶韭菜，乐伊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饥饿营销吗？”还是亨特比较了解这一套，都是常用的把戏，“你真是个天才！”

    “过奖。”乐伊还得安抚唐老两句，“这药啊，少吃点好。”

    唐老眼睛转了转，却没再说话。

    他不懂做生意，但是他知道乐伊很懂，所以专业的事情还是给专业的人来做。反正现在的成绩，已经非常让人满意了！

    搞定了唐老就是搞定了上面，乐伊松了一口气，要去探寻一下一个困惑她很久的问题。

    到底是怎么做的宣传？会有这么多人这么踊跃得来买药？

    西地那非是抗ED的药物，男人不是最在乎这方面的尊严吗？就算真的有这方面的问题，也会藏着掖着不让人知道吧？还能这样明目张胆的来买药？

    拽过手下负责广告营销的专员一通拷问，乐伊满头黑线得给他薪水翻了一倍和一整箱西地那非，果然是她和禾觅调教出来的人，就算她训练被关进军营，还可以把宣传任务完成得这么好！

    果然这辈子西地那非跟上辈子一样，被宣传成春·药！

    所以买药都买的理直气壮了呢！我买药，不是因为我不行，而是因为我想要变成更强！



 第318章 我不要面子哒！

    第三百二十二章

    看看人家公司的名字起的多好啊，乐生！

    和乐氏集团一脉相承，要的就是一个财源广进，那叫一个吉利！

    盛海，药站。

    “乐生说要先结清货款？还要预付款？！”药房经理听到这个要求，整个人都震惊了。

    还有这样的操作？！

    “是，那边说是货物存量紧张，工厂产能不足，要控制额度什么的。”副职竭力控制表情，不流露出不屑。

    旁边一起听着音儿的中层干部门纷纷鼓噪起来。

    “结账？他们要我们结账？”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都是半年一年结一次？再好的关系也就一个季度结一次？能给他们一个月结一次已经很给面子了！他们以为自己是谁啊！”

    “就是，再废话给他送到仓库去压仓底！”

    经理压了压手，示意自己听懂了：“电话还通着吗？”

    “没有，他说他们那边忙，先挂了。”

    “那你就打过去，就说预付款也不是问题，问问要怎么付钱？”

    一众中层干部下巴都快掉下来了，经理才看一群傻逼的表情蔑视他们：“现在上上下下都在要货，听说华东大区总公司都要断货了，不给他们钱，你们打算怎么发货？”

    盛海虽然有盛海销售公司，可是他们还是习惯性得往药站送了几箱，但是不多，就当拓展个渠道。

    然后药还没上市呢，那一点药就已经被瓜分完毕，都不用往下级单位送，都是些早就习惯在他们手里拿药的大人物。

    可是他们手里那几箱药哪里够分啊！那些拒绝不了的关系勉勉强强能敷衍着拖些时间，可最后还是要把要送上去的！

    而且还有源源不断的关系找上门来，不抓紧弄些过来，到时候怎么交代？

    能爬到他们现在的位置都不容易，舒服着呢，谁想给别人挪位置啊？现在国企正在大下岗呢，药站勉勉强强能幸免于难，他们可不想集团下岗然后被扔去养老！

    这个时候纠结是不是先给钱？

    谁顾得上啊！

    “经理，那咱们就这么……认了？”面对心腹的问题，经理笑得很轻松。

    “就算是供销社，也有先给钱的吧？”

    心腹想想哪几家的名字就觉得肝儿颤：“那能一样吗？那得是多牛的公司了？”

    经历反问：“全国首富手底下，乐氏集团的公司，不够牛？”

    全国的公司摞一块，最牛的私企都在她手底下呢！要说国企……就现在大下岗，国企那半死不活的德行，绝大多数，甚至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国企都绝对没有她手底下的公司厉害！

    就算是剩下的那百分之零点零一，还得再考虑考虑。

    经历之所以能当上经理，就是因为他可以非常识时务，明知事不可为，他绝不会挣扎，而是会迅速愉快得躺平。

    而且，他也不是没有好处。

    “再来拿货的医院药方，就跟他们说，这个可不能白拿，不光要结账，想要下一批药还得预付款。”

    “领导英明啊！”

    这样一来，不仅药站的损失可以填补，还多了一个要债的理由。

    药站是很爽，想不发药就不发药，可是下面的医院也可以想不给钱就不给钱啊！

    反正药站之间没有非常严格的从属关系，医院拿药也不是锁定某一家药站！

    真的遇到不要脸的，一家赖不够了，还可以多赖几家嘛！

    “叩叩！”门被敲响，“经理，杜总来了。”

    “杜总来了？稀客稀客，快请，快请进来！”

    这是上面一位领导的儿子，早些年是做倒爷的，很是积攒了一笔身家。

    但是自己也不是全然没本事，现在做点进出口的正经生意，哪怕他老爹快退了对他的影响，似乎也不那么大。

    “哎，经理坐，经理请坐。”杜总一脸讨喜的豪爽，“我今天来是想找你一点事儿，西地那非，你能弄到吗？”

    这个名字对国人来比较拗口，但是无所谓，反正33元一粒的药再怎么亲民也亲民不到哪里去，又不是刚需品，本来就是走高端路线的，名字拗口一点，那叫逼格。

    就像青霉素，价比黄金的时候叫盘尼西林，几毛几分一支的时候就叫青霉素。

    经理心头一颤：“你要这个做什么？”

    “经理，就问你有没有？我做什么，可不好告诉你，我是给别人带的。”杜总胡乱指了指，经理顿时心领神会。

    “这个药现在可不好弄啊……”

    “出厂是8000一箱，市面销售价是9900一箱是吧？”杜总心领神会，大手一挥，极其好爽，“我再加500！”

    杜总再加的钱可就不用入账了！

    一想到那个数字，经理心脏都在砰砰跳，他一个月工资都没有500！

    “杜总你看你说的……你要多少？”

    “先来200箱！”

    哪怕经理的屁股稳稳当当得放在椅子上，都差点一歪栽坐到地上去！

    500块，200想，那就是10万！

    95年的十万啊！

    在这个城市，已经可以在市中心买套房了！

    不不不，现在的关键不是这个！

    “一箱有300粒呢！”经理现在的表情满满写了七个字“你要那么多干嘛”？

    “一天吃一粒，还不够一年吃的呢！”

    经理的脑子已经成了浆糊：“用得着一天吃一粒吗？”

    杜总跟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他：“人家要一天吃两粒你管得着吗？”

    “毕竟是药，这么吃能行……”经理拍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清醒，就像杜总说的，人家一天吃两粒他们也管不着！

    问题是弄不到啊！

    “杜总，200箱，我真的弄不到这么多……”

    “一箱加600！”

    “真……”

    “700！”

    “不……”

    “800！”

    “停！杜总你别说了！”经理恨不得给自己两个耳光清醒清醒，费尽全力才能维持大脑运转不被金钱冲垮，“您就是一箱加一千，我这也弄不到那么多啊！”

    “好，那就加1000！”杜总一口答应下来，“你能弄到多少？”

    经理的眼睛里已经都是金钱的形状：“我，我想给您弄20箱，您看成不？要用的时候咱再要！”

    杜总的一张脸顿时拉下来：“要用找我要？人家不要面子的？我不要面子哒？！”

    说的真的好有道理！



 第319章 蓝色黄金

    第三百二十三章蓝色黄金

    “别着急！别着急！都拿好条子，排队拿货！不要抢！”乐生公司的总经理章成震都亲自下场维持秩序，忙的一脑袋白毛汗，眼看着乐伊把她的保镖都派下来维持秩序，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这是什么样的魔力，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等丧心病狂的付款方式都没能阻止这些人抢货的冲劲？

    在短短时间的疏散之后，现在过来的不仅仅有大车司机和运输车，还有跟车而来的财务负责人和成袋成袋的钱！

    全是现金！

    银行转账没有网络加持效率极慢，不仅他们不乐意用，会计也不乐意清点核对！

    最重要的是，他们也花不起那个去银行的时间！

    堵车堵成这样，出了门，就进不来了！

    于是，一袋一袋的现金被搬进来，扔在桌面上，打开，都是成捆的蓝色百元钞，就像自带特效，散发着金光。

    财帛动人心，这要是闹出点事情来，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都不是钱的事儿，人群密度那么大，万一弄出个踩踏事故……

    这样不行！这样绝对不行！

    连秘书和助理都被留下来维持秩序，章成震急忙赶回去，要跟乐伊请示。

    西地那非不是救命的药，不至于急成这样，就算是救命的药他们也不一定会急成这样！

    他们哪怕宁可让财务负责人抗上麻袋也要现场给钱抢货，就是因为乐伊放出风声，产能不足！

    这可要了亲命了！

    很多不能拒绝的人已经下了订单，拖不得！除非是乌纱帽不想要了！

    上面动动嘴，下面跑断腿，一层层压力下来，就成了面前的景象。

    只要乐伊说一句，产能充足，他们就能放心排队，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生怕轮到自己的时候没货，恨不得冲上来抢！

    章成震跑的脚下生风，却不防备脚下一空，直接被两个壮汉冲出来，架住了就往旁边拽！

    办公楼里的大部分人都出去维持秩序，就连平日貌美娇弱的女客户经理们都脱了高跟鞋带上红袖套扯着喉咙比谁嗓门大，看见哪个不守规矩要插队就是一顿骂，气贯山河得堪比力过千钧的壮士。

    整栋楼几乎都空了，所有人都在忙，哪怕他是经理，也一时半伙儿不会有人发现他的失踪！

    没有人能救他！

    持刀悍匪，持枪抢劫……

    就说这么多钱肯定惹祸啊！

    看看现在都惹出什么来了！

    丰富的香江电影观影经验在此刻给他丰富的反馈，一瞬间脑子脑子里充斥着的都是类似的想法！

    与之相对的，则是人质们花样繁多的死法！

    “我什么都看到！放了我，我能给你们钱！好多好多的钱！保证不报警不追究！”

    章成震一边死死闭着眼睛，刚落地就连忙嚷嚷！

    短暂的沉默之后，回答他的是带着卑微的讨好：“章总瞧您说的，这是我们想给你钱，给你好多好多钱！”

    章成震阅港片无数，发誓绝对没有这一款的劫匪！

    怔了一下，本能得睁开眼。

    一左一右“挟持”他的两名壮汉此刻弓着腰，面对他的一个中年，秃顶且肚腩凸出的男人谄媚的笑脸。

    只是一眼，章成震就确定这绝对不是劫匪。

    有带着俩尿素袋的钱的劫匪吗！？这袋子口都没系上！

    “你们是谁？”

    “我是煤醋省药站的财务，这两位都是我们公司的司机。”中年秃凸男涎着脸笑道，“我知道您忙，就长话短说，我们那里隔得远，来得迟！这会儿车还停在外头进不来呢，这不是轮到我们就卖完了，怕进不到药了吗？”

    “您是乐生的总经理，就想求您一件事，能不能给我们匀上一点药？”

    章成震内心复杂，明明这场面是他熟悉且善于应付的，只是这个事件的开端太过离奇：“如果我说不呢？你要怎么样？绑了我吗？”

    “不不不！看您说的，我怎么敢呢？”中年秃凸男急忙摆手，“我们绝对不让您难做！您看这样行不行？出厂价8000什么的咱们就不提了，市场价9900，咱们凑个整，钱一箱！只要您能弄出药来，多少我们都收！”

    章成震迅速计算，一片蓝色小药丸重量是0.3克，一箱元，300粒，也才90克！

    单克价格111元！

    而且这还只是拿货价！

    用脚指头也能想到，他们能用这个价贿赂他，卖出去的肯定不止这个价！

    这一年黄金也才136左右一克！

    这哪儿是药啊！简直就是蓝色的黄金！

    本来怎么没发现老板定的这个价格这么坑呢？！

    进入熟悉的节奏，章成震迅速发挥出自己能杀出重围当上这个总经理的职业素养，迅速镇定下来。

    “经理，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是你要是想要这样，我是弄不到的货的！去排队吧，啊，现在去排说不定还能等到货呢，就这么把车扔在外面你们也不放心不是？”

    中年秃凸男：“您可是总经理啊！”

    “总经理顶什么用啊！我老板就在现场盯着呢，我就是个跑腿干活的，真的做不了这个主！”

    那经理急了，抓了两叠百元钞就往他手里塞：“您行行好，帮帮忙……”

    章成震更急，那钱就跟两块炭往他手里塞似的烫的他一躲老远：“我警告你们，现在去排队，说不定还买得到，再做这种事，就真的弄不到药了！”

    眼见着外面有人路过，他急忙叫人来跑腿：“那个谁！快进来，把这位客商带去排队，去迟了就没药了！看好钱啊，这么多人呢，别丢了！”

    “快去吧快去吧，啊，你现在早去一步就早一步排上队买药啊！”

    软硬兼施得把中年秃凸男忽悠走，章成震擦了一把白毛汗，心有余悸得比刚才被“绑架”得还厉害！

    麻蛋，这伙人是行贿吗？是要他的命啊！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家老板在人前是人美心善光辉伟岸，人后给钱放权都大方的很，除了喜怒无常不务正业还是个戏精以外没有别的毛病，看起来简直是个完美的老板！

    可她的狠，那是真的狠啊！

    别家抓到了犯事儿的员工，一般开除，顶了天报警，但是被她抓住，开除都属于法外开恩！进监狱才是起步价！三年没够五年不止，无期徒刑的都有好几个！



 第320章 蓝色黄金

    第三百二十四章大称称钱

    要只是这样，还总有要钱不要命的。

    不就是坐两年牢吗？三年大赚死刑不亏，起码给家人留下钱了是吧？

    想得美！

    老板自从发现她失忆前还入股了盛海最大的三家会计师所和律所，就跟发现了新大陆似的。

    养了一票西装牲口，最主要的任务就是把那些敢伸手的告得倾家荡产！她放下话来，她不在乎那些钱，但就是要算是把他们的家底儿都掏出来给那群牲口发奖金，也绝不让人吞了她的钱！

    看把现在那些货肥得，都成全国最大的会计师事务所和律所了！

    章成震前途远大，而且老板还给了他乐生医药的0.5%的期权，虽然没有股份和投票权，但是有分红啊！

    今天一天西地那非的销量就已经两三个亿了！那销售额又会是多少！

    就算只卖这两天这一波呢，也得十个亿了吧？

    十亿的0.5%，是多少来着？

    谁看得上那万把来块钱的三瓜俩枣？！

    在看清这条腿到底到底有多粗之后，章成震非常、极其得乖巧，跟乐伊汇报了自己的遭遇，并且提出：“乐总，这样的事情肯定还会发生的！堵不如疏啊！”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他这样有期权的！

    大部分拿得还是工资，几万块钱的诱惑力还是很大的！

    哪怕是最底层的工人库管，真的被钱砸垮了，随随便便就是几十万的损失！

    下面的人真的太多了！

    乐伊冷哼一声：“敢？”

    “乐总，武警，特警均已到位，如果人手不够，我们还可以动员附近的第三军医大和警校的学员前来维持秩序！”

    “嗯，辛苦。”

    章成震从楼顶看下去，一列列步履整齐得纪律部队就像蚂蚁一样加入进来，又像尖刀迅速分开混乱的人群，维持了基本的秩序。

    章成震看得目瞪口呆：“乐总，您是怎么做到的？”

    “我请了税务的同志来，把眼下的税务交了一下。”

    章成震：……

    “还给每个部队各捐了三台车，五十万的现金，和十箱西地那非。”

    最后那个才是重点吧？

    所以现在围着仓库的人都是合法持枪！

    “不过你说得对，堵不如疏。”乐伊摸摸下巴，“你有什么看法？”

    “现在造成拥堵，主要是因为他们担心买不到药，要是知道产能充足，自然能安心排队……”

    “绝对不行！”乐伊一口回绝，“少少得卖，卖的比较多。”

    饥饿营销嘛！懂……不，可能还不止！

    章成震能在一众竞争对手中杀出重围坐上这个位置，颜值让乐伊看得顺眼只是辅助，主要还是因为能力和素质过硬。

    这么个药物，但凡有权有势的人要买，总是会买很多囤起来吧？

    谁还真的好意思用一次买一次了？

    现在的国人说穷也穷，但是万把块钱一台的空调照样生意火爆，再富裕一点的人群花个几千块钱囤点药不过分吧？

    尤其是他们放出了产量不足所以需要限购的消息，这种早买早享受的事情就成了权势地位的证明！

    哪怕以后的销量不会那么多，可是第一天的销量这么好看，上上下下都有交代，国内固然会喜笑颜开，这样的好成绩，就算是国外的机构也同样不会忽略！

    毕竟资本主义社会的目的就是赚钱，谁也拒绝不了一款商业上非常成功，非常赚钱的药物！

    不，可能还不是最高点，他做了二十年的药物销售，太明白药品的销售逻辑了！

    随着日后口碑的传开，来求购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有钱有势的人放在整个社会层面上不多，但是放在一个药物的销售上，那就是近乎无穷无尽的客户人群。

    更何况好药的销售是会辐射的！

    攻克了一个大都市，下面的地级市、县级市和乡镇就会自然而然地辐射开来。哪怕那一个层次有权有势的人屯不起一箱的药要屯不起一排的吗？屯不起一排还屯不起一盒的吗？

    就算是普通人，咬咬牙，买上一颗尝试一下快乐一下总不难吧？

    而这个群体更加庞大！

    代表着无与伦比的销量！

    前途远大！

    可越是重任在肩，就越是不能在这个关头掉链子！

    “乐总，这么多人会出事的！要不咱们先停一停？就说要吃午饭了？让后面的人先别来了！”章成震弯着腰说道。

    “你看现在的情况谁顾得上吃饭？里面停了外面也停不下来，现在全国都在派车队来这里抢货，拥堵的人只怕会更多！”乐伊毫不犹豫得拒绝了他的建议，比他想象得更加干脆，“宣布售罄，在排队的预约下一批次的药物，把预付款提到百分之五十！”

    章成震心间一颤！

    乐总这是赶人啊！

    谁给她的底气？！

    维护商家的关系是他的本能：“乐总，现在排队已经排到的人，总要买出去吧？”

    “抽调财务人员，轮流吃饭三班倒，尽量多开几个窗口，务必把效率提起来。”

    “是！”

    “让人送饭送水过来，看着情况客商是出不去吃饭了，好歹垫一口。只要我们还有些动作，外面的人怎么都是个安慰，不会被逼到狗急跳墙。”

    “是！”

    乐伊盯着眼前的场景看了半晌，忽然问道：“现在最耽误时间的是什么工序？”

    要说这样的场面乐伊也不是第一次见，小灵通上市的时候门口的大车也是一排一排的，有经验，也尽量做了一些安排。

    工序已经尽量简化，交钱盖戳之后，直接拿条子排队登记！

    可是面前的队伍还是肉眼可见得排出一字长蛇阵，而且肉眼可见地越来越蜿蜒。

    “那应该就是数钱了。”

    没有验钞机的年代，所有现金都是需要人工手动核验，哪怕乐伊已经请来了各个银行的点钞冠军，速度快起来那手指飞舞全是残影，可面对源源不绝求购的客户，哪怕他们数的手指都抽筋儿，依旧是杯水车薪！

    这场面比买小灵通的时候还要踊跃！

    毕竟电话可以不打，这方面的事儿只要听说了有办法，那是一时一刻也等不了的！

    “那就不数了！”乐伊沉吟片刻，“上称！称斤！”



 第321章 这就有黑市了

    第三百二十五章

    乐伊给的解决方法很简单、很粗暴、很直接，没有什么理解不了的。

    就是操作上，实在太吓人了！

    章成震第一时间想到问题：“那，如果有钱对不上呢？”

    这样混乱的场面，要是有人趁乱抽些钱出来呢？哪来进货的钱是公家的，抽出来的钱可是自己的！

    更何况到时候是乐生药厂来不及点数，运回去的药物数量又对得上，谁能说出个问题来！

    到时候吃亏的还是他们药厂！

    乐伊一点头：“给他们抽！我们也认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这些拥堵！

    章成震瞠目结舌：“这可能随便一叠都是好几百啊！”

    “无所谓！”

    就按照眼前那金山开闸哗啦啦往家淌，就因为那闸门太小涌不进来！

    正是开闸放水的时候，谁还在乎那几百块钱的水花溅飞了？

    “那，那要是客户不乐意怎么办？”

    “点钱的窗口一样开着！让他们自己排队去！”

    就看他们自己乐不乐意了！

    这门口都挤成这样了，行贿开出来的价都超过了指导出售价，这可是四分之一的上浮力度！

    下面卖的还是标准出厂价！只要能拿到货，原地出手都能赚一笔，谁还真的在乎那几百几千的？！

    “我现在就去安排！”

    “把称钱的地方放远一点，别都挤一堆了！”

    “明白！”

    事实证明，劳动人民的智慧和潜力是无穷的！

    乐伊说用称，他们却在这个基础上加以改进，他们找来几个天平，用点过的钱作为筹码，那边说要交多少钱就扔几本上去，两端一平就直接拉走！

    请了几位来维持秩序的官兵帮忙搬运，效率一下子就上去了！

    就是这个场面实在是新奇和震撼，惹得无数来提货的人伸长了脖子议论纷纷，无形之中连要等待的焦虑都缓和了不少！

    看着那一叠一叠的钱被城着，有一种诡异的解压感，而且有这样新鲜的热闹看，连等待的时间都显得没有那么漫长了！

    忙着看热闹呢！

    “我们这里只称整数！只秤整数！要是有零钱，去那边！去那边！”

    没人理，能点钱的队伍迅速缩短，消失，能扛着几十、几百万过来的主儿，眼皮子也没那么浅，哪里会抽这里的几十块钱？！

    先把事情办完才是正经！

    这天气都初冬了！谁乐意在附魔伤害的蓉城室外呆着？很冷啊！

    而这举动大气又豪爽，堪称年度最佳八卦，无形之中又给这一次奇迹一般的销售场面增添了无数谈资！

    一直到仓库里的库存告罄，告诉他们明天一早再按顺序发货，用了很久才把这些迫不及待的司机和负责人轰走。

    之后清点做账，又是一番忙碌，灯火彻夜通宵不灭。

    而在外面的阴暗小巷子，真正的忙碌才刚刚开始！

    拿到货的人都走了，可是没有拿到只能预约下一次提货的人却不敢走！干脆住下，就等着下一波的药物发货！

    煤醋省的那位中年秃凸男的运气算是比较好，赶在售罄之前抢到了一批，可是因为限购政策，数量远远低于预期，他就先打发一位司机押货回去，他和另一位司机就在这里等着。

    像他这样打算的人为数不少，挤得华西附近的宾馆旅店一房难求，连夜生活都丰富了，灯火璀璨，倒像是比白天还要热闹。

    中年秃凸男哪怕有钱，哪怕蓉城也是个繁华都市，可是不敢离得远了，最后也只能在一户人家里借到一间房屋，只能跟司机一起住。

    更何况他没花出去的货款全都在身上堆着呢，身怀巨款又人生地不熟，让他一个人住也不敢啊，这年头车匪路霸横行，能跑长途的都是有两把子力气和胆气的，一起住等于多个保镖，安全。

    可这样也有问题。

    他做到财务负责人，在单位的也是中层领导，生活有要求有品质，司机师傅虽然收入不低，却是体力工人，活的糙。

    俩人睡一屋，那鞋子一脱，满屋子的脚臭直接把他给熏出来了。

    可这夜晚倒是比白天还热闹，卡拉OK，酒店，棋牌室，台球厅，保龄球馆在花枝招展得吸引着客人，而身怀巨款的采购商人们也需要地方打发无聊的时光，双方一拍即合，门庭若市。

    中年秃凸男也想去，但他不敢。

    煤醋省正在野蛮发展阶段，风气互相影响之下，哪怕是单位里手段可比一般的国企直接多了，买不到货还要不了命，这一笔货款要是出事，说不定他身家性命都不要想要了！

    温柔乡是英雄冢，最快乐的地方最危险，他懂。

    再眼馋也只能管住自己的脚，换个方向方向走，医学院跟工厂都那边，附近还有个大学城，那边风气管的严，这些东西少，不用看着受诱惑。

    中年秃凸男别看油腻，却也有自己的能耐，一天功夫就打听出了不少事，药厂工人的月薪1200起步上不封顶，比外企还高的工资在内陆地区堪称绝无仅有，让月薪550的他差点原地辞职进厂做工。

    但药厂要求严格竞争大，尤其是老板规定，涉及黄赌一旦查实一律开除，反正外面的人有的是人伸长了脖子要往厂子里钻！

    所以哪怕是装，也得装出个正人君子的模样，花钱就很谨慎，不敢靠近那些销金窟，就让附近兴起了好多小店和夜市。

    从南边肩挑手扛回来的衣服电器小玩意，再支个衣架挂个灯，就能热热闹闹门庭若市，说不定赚的比进厂还多，这要是把衣服铺在地上卖，那准是新人，手里有钱的女工们都不惜的多看两眼的。

    但是对于中年秃凸男来说，都是瞎逛不买，就无所谓是挂着的还是铺着的了。

    “老板是来进货的？”

    旁边突然贴了个男人，中年秃凸男很不高兴得看了他一眼：“来逛街，当然是买东西的。”

    男人不在乎中年秃凸男的回答，更相信自己的判断，没有更多试探直入主题：“你手里有西地那非吗？”

    中年秃凸男看了摊主一眼，无动于衷甚至露出少许讨好，轻哂一声：“你还想在这里卖吗？”

    “去银行巷子，先谈谈么。”男人直接得吓人，“35一粒，有吗？”

    中年秃凸男笑了起来：“这就有黑市了？”



 第322章 要出事的！

    要说各地最早的私人金融交易黑市，银行巷子绝对应该算是出场率最高的一个地方。

    好像每个城市，银行后面或者银行门口，都会有这样一批人，从鬼鬼祟祟到气定神闲，从邮票、国债券交易到外汇，哪怕再过十几年，也有挎着包的中年人，还往往是妇女在换外币。

    哪怕是后来，这群人也没有消失，只是随着时代的发展和进步，他们变成了代购。

    银行巷子的交易内容有点不大一样，除了少量的外汇，交易量基本被西地那非一统天下。

    “反应还挺快么。”

    “反应不快，怎么赚钱？”

    中年秃凸男这才仔细打量这个男人，男人三十多岁的模样，比他年纪轻一些，中等身材，一张扔在人群就找不到的脸，普通话乍听标准，仔细听却不是本地的腔调，倒像是南方来的。

    南方？

    中年秃凸男心中一动：“兄弟怎么称呼？”

    “我姓赵，你叫我老赵就行。”

    连个名字都不说全了，这敷衍得过分了啊！

    “没诚意就算了。”中年秃凸男撇嘴，到底多少价他可以自己去打听。

    黑市什么的，在外人看来神秘又高大上，可是对于他们这些行内人来说，完全没有神秘感，毕竟他们也是要客户，要扩张市场的嘛。

    中年秃凸男往外走了两步，老赵也不纠缠，站在原地盯了一会儿，又招商了另一个中年男子攀谈起来。

    发现自己不是他唯一的目标，中年秃凸男倒是松了一口气，找到银行巷子，吓了一跳。

    平日里冷清隐蔽小巷子热火朝天的，黑暗的阴影里偶尔闪过手电筒的光，照的里面人潮汹涌，倒像是鬼影重重，压低了声音的交谈汇成一片诡异的嗡鸣声，叫人后脖颈发凉。

    可走进了，却是完全不一样的画面，路上随便碰上一个人都会鬼祟得靠近你，并且热情洋溢得招呼：“老板，有药吗？”或者“老板，要药吗？”

    这行现在这么多人干的吗？

    毕竟这事儿，现在管的又没有那么严格。

    随便打听两句，中年秃凸男就知道外面那个老赵不老实，就是在外面钓鱼找不成熟的二傻子的。

    巷子里的价格，都已经叫到了36块钱了！

    有些高的，甚至能叫到37！

    这是价比黄金啊！

    他只要随手一倒，货都不用过手，一粒药就能赚1块甚至是2块！一箱就是300到600！

    这钱转不了多久，甚至可以说只是卖点力气的苦力活，可是暴利啊！

    尤其是第一天就售罄这样的光辉战绩，西地那非放出来的要越来越少，他们的叫价也就越来越高。

    黑市里的疯狂让他心惊胆战，甚至让他都差点动了心思！

    只要把手里的提货单一买，都不用过手，只要把到货的时间拖上一段时间，扛过来两麻袋的钱，他能扛一袋回家！

    可是……

    血淋淋的前车之鉴在前面，他还是不敢！

    到最后，连听都不敢，连忙跑了！

    他怕！

    他怕再听下去，他真的会忍不住搏一搏！赢了是一麻袋的钱！输了，他全家都会被吊在厂门口！

    这价这么疯，要出事。

    这个价格他可以扛得住，不是因为钱，还是因为他家单位做事风格豪放，身家性命都还在人手里捏着呢，他有家有业上有老下有小，真的不敢。

    那些没见过钱的工人可未必啊！

    听说他们厂规模不大，可是百十来号人总是有的，总有那么几个会铤而走险的！

    那些工人会不会扛不住这样的诱惑？

    中年秃凸男辗转反侧一个晚上没睡着，第二天接着去药厂附近探听消息。

    反正他也没有别的事情，留在房间里闻司机师傅的臭脚丫子味吗？

    他住的地方离药厂很近，走路就能到，可是还没走到药厂他就吓了一跳！

    可是现在一看，还是天真了，那算什么大场面？

    这场面比扫黄还壮观。

    进厂区扫黄？用得着这么多人吗？这是哪个家伙不要命来抢劫了吗？

    “这是被抢了？昨天那么多钱放在这里。”中年秃凸男跟围观群众打听。

    也不需要具体问谁，自然会有按捺不住八卦欲的人迫不及待得主动分享：“抢劫？谁敢来抢药厂啊！警察都是通宵持枪执勤的！比军营还吓人啊！哪个瓜娃子不要命了来这抢劫？

    这些人啊，都是药厂的职工！”

    “你说说这待遇多好啊，一千二一个月呢！他们鬼迷日眼的，球莫名堂？不好好干活儿，药第一天卖，龟儿子就上手偷啊？”

    中年秃凸男心说，那是他们不知道这药的价！

    这月薪几千的待遇再好，也比不上一箱就是好几万的是利益啊！

    好几万……

    一想到这个数字，中年秃凸男打了个寒噤：“那他们……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听说喽，这药贵嘛，伸手的都是‘数量特别重大’，要坐上五、七、十年牢呢！”

    乐生的厂房很新，厂区建设也很好，完全可以把警车开进厂区楼下，可他们却偏偏把警车停在了厂区门口，中间还隔着一个昨天支天平数钱的广场。

    而此刻，鹌鹑似的挤挤挨挨着一堆工人，连正眼都不敢看一眼，全都在瑟瑟发抖。

    中年秃凸男这是游街！

    这是杀鸡儆猴！

    乐家的乐总看着娇软漂亮的一个年轻姑娘，行事比他家原单位还要狠啊！



 第323章 大手笔！

    嫌犯被押运走，厂区的领导送高层出来，握手道别，在绿色的警服簇拥下，一身红色呢子套装的她鲜艳得像是一团火，热烈灼人般的耀眼。

    凭借着对电影的热爱，中年秃凸男隔得老远也一眼就认出了正主。

    那就是乐伊啊！

    传说中的乐伊啊！

    警车开走，厂区的大门缓缓关闭，可是铁栅栏门完全遮挡不住视线，就看到那一团火燃烧到了鹌鹑似的工人面前，伸手接过一个大喇叭：“我是乐伊。”

    栅栏内外的人群都有少许骚动，在外面的人伸长了脖子想要见一见那个传说中的乐伊，外面的人拥挤着缩得更紧，仿佛面前的是什么洪水猛兽，下一秒就会张开血盆大口把他们都给吞了。

    乐伊的头轻微得动了动，从角度上来看，她是环视了一周，紧跟着乐伊的声音就被松了踹。

    “我宣布三件事。”

    “第一，但凡参与行贿、盗窃药品的单位和个人，一律取消合作！”

    中年秃凸男一怔，旋即心有余悸！

    幸好昨天章总没收他钱啊！

    不然他行贿成功，今天也逃不掉搜查！到时候他们单位被排除出合作名单，就真的彻底买不到药了！

    回去说不定还得吃什么挂落呢！

    可是他昨天最后还是拿到了一些药，还成功交了定金，预定下一批药物！这是不打算追究他了吗？

    简直就是逃出生天！

    “第二，底薪上调至1500，中高层干部、优秀员工可视情况获得药厂股份期权，定期分红。”

    1500！

    就算是外企工厂的一般工人都拿不到这个数的工资啊！

    可是平时骇人听闻的工资待遇和后半句话一比，完全不值一提！

    分红！

    按照西地那非的销量，乐生的价值会飙升到什么地步？那他们的分红又会是怎样一个骇人听闻的天文数字？！

    要说全国能用亿做单位的企业其实也不少，可那些企业是什么规模？几十万人！

    而乐生的药厂，从上到下，也就只有这区区百来号人而已！

    把他们全都变成百万富翁，也不过是西地那非几天的销售额而已！

    乐伊没有给他们更多遐想和思考的时间，宣布第三条：“第三，面向全社会开启招聘启事，待遇从优。”

    “散会。”喇叭扔给下属，发出一声刺耳的杂音，像是背景音乐一般衬托着她远去的背影。

    乐伊话很简单，可所有人都听懂了她的潜台词！

    要是老老实实跟她干活儿，她亏待不了他们！

    但要是敢伸手的，那是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反正药，我不愁卖，人，更不愁招不到！

    中年秃凸男看着乐伊的雷霆手段，心里惊惧，却又百思不得其解！

    她对下属严厉也就罢了，毕竟那么高的薪水，总是不愁招人的，薪水囊啊哦，要求严格一点又怎么样？

    可是，她对客商也这么严厉，他们可不是她的下属！她就真的不怕被人记恨、被人为设置阻碍，真的不怕药卖不出去吗？

    在表面上看，这件事似乎已经结束了，只是还有一点余波，就山河震颤哀鸿遍野：

    “由于工厂内部员工大调整，生产效率下降，下一批地西那非的销售时间顺延一个星期！”

    这话一出，最直接的影响就是，西地那非的黑市价格又涨了！

    原本以为只是暂时的，第二批西地那非销售时间到了就会跌回去，可是谁也没想到，随着第二批西地那非销售时间的到来，黑市价格不仅没有下降，反而随着成交量的上升和产能的进一步下降，更上一层楼！

    据说银行巷子里出现了几个操着南方口音的豪客，只要能运得出来的西地那非他们统统都能吃下去！完全不在乎钱似的，甚至把价格开到了40元一粒！

    这简直就是抢钱！

    全城的人都疯了！

    那一片片蓝色小药丸，就仿佛等重等值的黄金，让人觊觎！

    可是在银行巷子里收，终究只是小打小闹，真的想要大批量的货物，最直接的办法，还是直接与厂家合作！

    当老张被李磊带进来的时候，乐伊还在腹诽，这效率也太慢了！

    让她在蓉城等了好几天呢！

    老张不再掩饰他那一口港普，直接说明了来意：“西地那非是个好药，乐总有没有想过，把西地那非卖到漂亮国去？”

    “张先生大手笔，不是已经卖过去了吗？”乐伊浅笑，眉目却疏冷，“40一粒，南边来的豪客，果然豪爽。张先生这么大的生意，又何必在意那一点电子元件呢？”

    “什么都瞒不过乐总。”老张用坦然掩盖失算，“药是货，电子元件也是货。药运出去，电子元件运进来，为的都是利润，要是利润足够大，就算是空船跑来回也是可以的，谁能跟钱过不去呢？”

    DVD和小灵通卖的好，可是技术全在国外，零件生产也全在国外！这货有利润，他们就敞开了运！

    小灵通还好一些，毕竟核心芯片宝岛没有生产，倭国的生产公司也少，DVD却是重灾区！现在那边零件已经泛滥到在鹏城水货街转悠一圈，十分钟就能组装一台DVD！

    现在那边这种小DVD作坊到处都是，不仅拉低了DVD的产品声誉，也着实分走了九州DVD的一大块蛋糕！

    九州DVD对此颇为苦恼，而老张就趁此机会抛出筹码，你给我药，我能减少DVD零件的流入。

    要是反过来听，就是一种威胁。

    “张先生说的是，谁都不能跟钱过不去。但是为了长期利益，少少放弃一点短期利益，也是应该的投入，不是吗？”

    老张头皮一炸，明白这就是乐伊的敲打！

    她收缩产能果然是故意的！

    他运出去的西地那非效果很好，市场被迅速打开，可就在已经尝到了甜头的顾客想要大批量购买的时候，乐伊猛然收紧产量，他就算是叫到40一粒，居然也买不到货了！

    现在那边胃口已经被吊起来了却得不到满足，简直要闹翻天！

    威胁她？

    谈生意，好脾气和妥协都是没有用的，只有互相都亮过拳头才能掂量清楚谁轻谁重，才能知道，这个生意到底应该怎么谈！

    识时务者为俊杰，老张就很俊，认清事实就干脆利落得，跪了。



 第324章 值得的！

    他就算把船全部用来运DVD零件，可是作坊的生产技术天花板已经固定，毕竟是几千块钱的东西，大部分人们还是会选择多花一点，买一个靠谱的品牌。

    而DVD零件运的多了供大于求，再运就亏了，所以他能力的边界对九州科技来说都只是癣芥之疾，无伤大雅。

    更别说乐伊手底下赚钱的生意车载斗量，DVD甚至排不上前五，根本不会重视。

    但是她一旦收紧西地那非的生产，他就会直接断货了！

    一个真正的商人，应该学会从利益最大化，而不是为了争一时之气冒着亏本的风险。

    只要能赚钱，谁在乎她是什么姿势呢？别说跪着，他能趴的五体投地屁股朝天，也能岔开腿躺的无比妖娆。

    “乐总既然都知道了，我也不班门弄斧。乐总，你应该知道漂亮国那边是多么大的市场！难道乐总就不想出口赚外汇？”

    糊涂还是要装一下的，这叫矜持：“想是当然想的，可FDA还没有通过我们的上市申请嘛！”

    “药物进入市场的方法有很多，不一定要通过FDA。”

    “比如张先生的渠道？”乐伊轻笑，“我们乐生可是合法企业，这手段，恐怕不合法！”

    所以离开国境之后，到底卖到哪里，就无所谓了，我们是很尊重其他国家的主权的，管不了别国的领土。

    还真是遵纪守法又才思敏捷啊！

    乐伊笑起来，忽然打了个电话，请进来个金发碧眼的大洋马。

    “这位是亨特·杜邦先生，是我在漂亮国的合作伙伴。”

    她是在说，亨特是漂亮国人，同样要遵守漂亮国的法律？

    绝对不是！

    老张心念电转间读懂了乐伊的意思，大洋彼岸的终端市场，她有合作对象！

    这特么是只让他送个快递当运输商啊！

    老张顿时大怒，过河拆桥也没有你这样的！胃口也太大了！

    “乐，你实在太不礼貌了，为什么不介绍我的身份？”那个大洋马顿时不高兴了。

    身份？

    杜邦？

    老张心间一颤：“请问，是杜邦集团的那个杜邦吗？！”

    “杜邦集团已经和我们签订了代理条约，正在为西地那非申请通过FDA。”乐伊耸耸肩，“我想，漂亮国应该没有第二家杜邦集团有这个能力。”

    杜邦集团？！

    老张燃烧的怒火顿时如同被一桶冰水从头浇到脚，哇凉哇凉的。

    因为有钱，他在漂亮国的地位比一般的百姓还要高一点，有幸能看到那片海域下的身影！

    杜邦集团！

    动动手指，就能把他撕碎了的庞然大物！

    “杜邦集团……有医药销售公司吗？”

    “以前没有，不过现在有了。”亨特耸耸肩，很好心的跟他解释，“我们刚刚收购了一家。”

    收购医药公司？

    每一家有一定销售渠道的医药公司身价都是数以亿计，大部分都超过了老张的身家！

    能这么轻易得说“收购医药公司”的，除了那家杜邦根本不做第二人想！

    更何况西地那非到底是跟哪家公司签了合同，又是哪个集团在跑FDA，一打听就能打听出来，乐伊根本没有必要骗他！

    生产地，他惹不起，终端市场，他也一样惹不起！

    还是乖乖做个跑腿的快递员吧！

    “路途遥远，隔着大半个地球，运输药品不方便，如果乐总和亨特先生愿意，我们愿意效犬马之劳。”

    这人的乖觉超出乐伊的想象啊！

    既然这样，那原先准备的一些手段就可以省了：“请务必保证出口手续干净，拜托了。”

    乐伊可不想沾上这些污点，自然要有个人来把这些污点背过去。

    老张是送上门的人选，路子都已经趟熟悉了，交给他也不错。

    “是，您看，先出口到暹罗、阿三可以吗？”

    “嗯，就是这个帐要怎么结呢？”

    “自然是美元。”

    老张在黑市收药的价格是四十，西地那非在漂亮国的单价还是四十几，不过单位是美元。

    在漂亮国，嗑药是传统。所谓的“聪明药”最开始流行，就是在常青藤名校里，这看起来就像是再正常不过的智慧密码。

    而在未来的某一天，这个国家甚至会有部分地区得到持毒合法化的滑稽场景！

    所以，在游轮会所等某些所谓上流社会聚集的高级别消费区域，能找到一些没有进入市场的药物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而在最近，西地那非甚至比那些写入法律明令禁止的东西更受欢迎。

    真的能用得起的人里，西地那非是四美元还是四十美元，都没有什么区别。

    “嘿，这是西地那非？”约翰看着面前的蓝色小药丸两眼放光，“不是都断货了吗？你上哪儿弄到的？”

    “是的，新到货的！”朋友一脸猥琐的笑容，“试过？”

    “当然，给我也来！”

    朋友毫不在意得扔过一片，并且问道：“一片够吗？”

    “两片！”

    “三片！”

    同行的狐朋狗友嘻嘻哈哈得不甘示弱。

    “你们这群蠢货，就知道吃，根本不知道这药最大的好处！”约翰往嘴里扔了一片，拉过舞池里身材火辣妖娆的女伴用嘴接了一口酒咽下去，然后伸手又拽了一个穿着比基尼的尤物揽着。

    同行的损友嗤之以鼻：“让你站起来？谁不知道似的！”

    “只有你们站不起来才会这么觉得！”

    全场顿时一片沉默。

    男人都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接茬儿，而在这里的女人，则大多没有真正参与讨论的权利。

    约翰迫不及待得揽着两个女人，边走边回头嚷嚷。

    “是的，伙计们，现在只要十分钟！”约翰用力一揽身边的两个女人，“不管你们是想要一个人，两个人，还是三个人，它都能给你带来前所未有的体验！”

    约翰不是第一次找两个女人一起，可是之前由于自身实力的因素，只能获得精神上的快乐。

    但是今天，他想要的一切都完成了！



 第325章 恐怖如斯！

    《西地那非运输车辆被抢！损失高达一千万美元！》

    《警察捣毁特大家族史团伙作案窝点，抓捕嫌犯53人，追回经济损失6000万余元！》

    “乐伊乐伊！”应云然抓着一份报纸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捧着报纸送到乐伊面前，“乐伊，真的被抢了啊？”

    “要期末考试了亲，你不怕挂科啊，不复习还看这些东西啊。”乐伊接过报纸满不在乎得看了两眼，放在一边继续抄自己的小说。

    “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呢？”应云然满头大汗。

    “我着急能有什么用啊？亲自披挂上阵，杀过去抓人？追回货物？”

    孟与同被拗口的重点背的一个头两个大，偏偏应云然还在喋喋不休的火上浇油，不耐烦得打断：“不过就是一两千万的损失，哪里能放进她的眼里？前脚被抢，后脚政府就积极踊跃得派人剿了这个匪窝，还不够说明问题？”

    “哎哎哎，可别冤枉我，那一批次的药是用来出口的，政府是重视外汇好吗？没看到都是用美元作为货币单位吗？”乐伊晃了晃手指。

    “那可是两千万啊？”应云然用力挥了一下胳膊，示意这是个很大的数字。

    她家在当地也算豪富，但是全部算起来也没有两千万啊！

    “两千万？”孟与同讽笑了一声，“今年上市的小灵通年营收额初步估计就有五六十万，西地那非上市虽然没多久，但也是这个市场规模，再加上可乐红茶乐家什么的，哪个不是十亿级别的产业？她去考个试赚的钱没准就不止两千万了！”

    应云然傻了。

    她虽然一直把乐伊视为偶像，但是乐伊的牛逼超出了她的想象，也从来没有人跟她这么直白得算过，乐伊到底赚了多少钱！

    “首富，你离亚洲首富都不远了吧？”

    “还差一点呀，现在的富豪主要是香江那边，130、150亿美元左右吧，换算成人民币就是1000亿。”

    “你也信？”孟与同嗤之以鼻。

    “不信啊！”乐伊摇头，“可是富豪排行榜就是这么算的嘛！”

    “为什么？”应云然听得都淡定了，反正都是数字！

    “香江的地产商的资产主要来源于房地产，价值是炒作出来的，全靠他们捏死了香江的地块不让盖房子人为制造出求大于供，实际上香江还有超过百分之九十的地块没有开发啊。真的要收拾他们啊，97之后一个政策他们的资产就得蒸发掉七八成。”乐伊解释道。

    孟与同在家有人给她解释过这个，压根不关心，只在乎一件事：“那你还要多久？看排行榜上那群货的名字就很不爽啊！”

    “哦，那我努努力，争取今年富豪排行榜出来之前让他们把位置挪出来？”乐伊也没当一回事。

    “他们的身家是靠股市和首富的名字托着的，能乐意？”

    一旦被拱下首富的神坛，股票缩水，说不定就真的回不去了！

    反正富豪排行榜这玩意儿嘛，主要靠猜。

    找人动点手脚再吹一波，那都是基操。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都是虚妄。”乐伊拢了拢头发，大大咧咧得继续写小说。

    “要我说，你干嘛那么麻烦？”孟与同撇嘴，“你搁蓉城那个工厂再生产些出来，分分钟上天啊！天天喊产能不足，就不能加条生产线吗？”

    乐伊面色古怪：“是谁让你转告这话？催我扩大生产？”

    孟与同有一瞬间的尴尬，但是毕竟脸皮厚，干脆破罐子破摔：“你问了我能说吗？”

    “不是。”乐伊摇头，“我只是想提醒你，药吃多了不好。”

    “啊？”孟与同神色一紧，“是不是有什么副作用？”

    “吃这药是要做那事儿的，你说吃多了好不好？”乐伊摊手，“就算不吃药，这事儿做多了也不好！本来是有心无力，还算节制，现在有力了，真不怕精尽人亡？”

    孟与同和应云然毕竟是95年的姑娘，再怎么开明也扛不住乐伊这个女流氓把有力无力挂在嘴边上，不好意思搭茬了。

    乐伊见好就收：“新的厂房已经在调试了，加班加点春节不休，过完春节就能投入生产。”

    现在的西地那非工厂产出的产品供给本国市场就算了，可是还有一个吞金兽似的海外市场，那就大大不足了！

    有钱不赚，那是傻子。

    在超额工资的刺激下，天气算得了什么？过年又算的聊什么？一个个都红着眼睛，就连领导都恨不得住在功底，就期盼着这个“印钞厂”尽快运作，投入生产！

    “你不是要饥饿营销吗？产量上去了，这就不饥饿了吗？”孟与同也只是却不过情面说一句，但是说到底，要朋友为了她损失利益，这事她还做不出来。

    “放心，跟你没关系，国内的市场投入量还是加大不了多少的啦。”

    “为什么？”

    “得供出口啊！”

    最好的产品都送到国外去，赚外汇一度是这个国家厂商长达数十年的最高大上的主要生产目的，如今外汇截留制度刚刚停止两年，这一工作本能还没有这么快得到改变。

    而且不用说什么崇洋媚外，绝大多数行为都是非常符合商业逻辑的：送到国外去赚钱多啊！

    除了某些美帝良心，还真的就无可指摘。

    他们的价出的比较高！

    又不是事关国计民生的关键产品，就是写普通的工业品，那当然是价高者得！

    “这药在国外也卖的好？”孟与同的家族关系落到她这一层，能站的高度，看到的世界也就是中国，再出去的事情，她就不知道了。

    “瞧你这话说的。”乐伊哈哈大笑，“这可是雄性生物的共同需求！足够跨越种族跨越文化跨越政治跨越战争！”

    孟与同是太小看西地那非的价值了！

    在漂亮国，这是一个还没有正式上市，预计市场就会达到10亿美元的计划外重磅炸弹！

    在欧洲，这是可以让医药公司拿鞭子抽着政府部门通过上市申请的巨大诱惑！

    在东南亚，这是被奉为宗教神话的神明赐下的神药！

    在非洲，这是和黄金、抗生素、枪支弹药和粮食一样，比金钱更硬的硬通货！

    西地那非，恐怖如斯！



 第326章 手眼通天

    一款药物的上市和畅销都是需要孕育期的，几年之内才会成长为重磅炸弹就已经是非常优秀的答卷了！

    可是遇到西地那非，一切的常识都要改写！

    事实上，这一款药物至今还没有走完FDA的程序，不算上市，甚至不能光明正大得摆进药房销售！

    可是仅仅凭借那些上不得台面的销售渠道，就已经有这样的成绩！

    他们已经开始幻想，当这款药物真正上市，摆进千万药房的橱窗的时候，又会是一个怎样的结果？！

    西地那非的推广效率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漂亮国这个最大的市场被乐伊和杜邦联手分了，但是还有一个同样庞大的市场还是无主之地。

    欧洲。

    毕竟，男人的尊严是跨越种族的共性，哪怕是欧罗巴地区的贵族们，也是需要蓝色小药丸的。

    眼看着大把大把的利润被走私商贩揽入怀中，欧洲的药品商人眼珠子都红了！

    要是别的药物，哪怕是救命的药物，他们也不着急，毕竟病人总会有的，那是死不光的，反正他们自己也不会少了药吃。

    但是西地那非不一样！

    医药公司的高层也需要啊！

    他们也想要尽快在药房里看到这种药，想要多少就买多少啊！

    上面下面两个头共同思考做出的决定，那他们的意志就必须得到最彻底的贯彻！

    面对金钱的鞭策和欲望的指引，欧罗巴各个医药公司纷纷派人奔赴华夏，想要谈一谈，这种药物的代理权问题。

    原本以为，见到乐伊会很难，可谁知道乐伊却忽然大方了起来，来者不拒，全都约了时间。

    京城，昆仑饭店。

    这个代表着地位的饭店出奇冒泡得被整个包了下来，就连服务员也被换成挂着“大学生志愿者”胸牌的学生，带着小红帽和红袖箍，和别的服务场地的服务人员截然不同。

    捷利康的领导一下车，一看这场面，顿时心生不妙，问随行的翻译，门口挂着的大红横幅上面写着的是什么。

    “欢迎来到西地那非欧洲地区代理招商会。”一位带着小红帽的年轻男孩走上来，用一口略显生涩却已经足够让人听懂的瑞典语说道，“你好，请问是来自捷利康的先生们吗？”

    “我是捷利康的执行董事。”捷利康的执行董事心头狠狠一跳，“我约了乐女士见面，你是来迎接我的吗？”

    “是的，在接下来的行程中，请允许我为您介绍。”青年递过一张折叠起来的硬纸壳子，“这是今天的会议流程，请您参考。捷利康的先生们，请进。”

    执行董事看了一眼印刷精美的回忆章程，脸黑的像锅底：“还有别人也到了吗？”

    “来自英国的阿斯特拉的独立执行官已经抵达了，接下来他们会和你们坐在一起。”

    青年彬彬有礼且语言比他平时说的还要流畅，就像是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背过相关的资料一样。

    捷利康的执行总裁胆寒，这种连说什么都会被料到的感觉实在太糟糕了！

    糟糕的让他生气：“我以为我是约的乐伊女士单独见面！”

    他把单独这个单词咬得特别重。

    青年不卑不亢，回答得更加流畅，就好像已经排练了千百次：“我想您误会了，先生。”

    “乐伊女士只是同意和您见面并约定了时间和地点。关于具体的见面方式，并没有相关的约定。”

    所以她是见一个还是见一群可没说。

    执行董事气结，胸膛用力得起伏，捷利康虽然“只是”一家大型制药公司，可是进入中国进入得很早，全国都想要招商引资这么一个能赚外汇的企业，他走到哪里都一直是座上宾的待遇！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现在居然连一个单独会面的资格都没有！

    可是让他扭头就走吗？

    他很确定，做不到！西地那非的市场非常广阔，仅仅是因为一时之气，就放弃年市场几十亿的药物的代理权？

    哪怕只是欧洲市场！

    让他放弃争夺的理由有很多，但绝对不是现在的一时之气！

    不可能！

    他按捺下愤怒的情绪，跟着带路的青年进入饭店，果然在一个足以容纳上百人的会议室里见到了熟人，英国的阿斯特拉的独立执行官。

    捷力康和阿斯特拉关系素来不错，再过上几年，双方还会联合组成阿斯利康制药公司，用来对抗其他越来越规模化的制药公司。

    联合的会谈已经有了苗头，双方都知道以后可能是一家人，所以在这个场合里，他们可以不是对手，而是合作的盟友。

    寒暄，握手，掩藏在淡然的神情下，是一致的忧心忡忡，因为他们发现双方近乎类似的一无所知。

    这位中国的年轻女首富出乎意料的傲慢，没有透露任何有关的信息，只能看到一家又一家医药公司的代表被使用着他们母语的红帽子带进会场。

    大部分都是熟人，看一眼脸就能黑上三分。

    “那是强生的。”

    “德国的拜耳公司也来了。”

    “伙计，那人是谁？漂亮国人？”

    “是漂亮国的一家中型公司，好像叫辉瑞？”

    甚至连座位的安排都十分巧妙精密，捷利康和阿斯特拉关系好得穿一条裤子，双方的位置就被安排到了一起，强生和拜尔差点互相打出脑壳子，就被远远得隔开。

    就算是前来带路的那些能流利说着对应的国家的语言的年轻人，都不是一般的人力物力能够搜集、凑齐的！

    就是这种细节，更能表现出乐伊对各家企业之间的关系无与伦比的了解，也越发让他们胆寒，这说明恶意的决定绝对不是一时冲动，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算计，她甚至连各个公司之间的关系都已经打探清楚了！

    他们无法想象，一个边缘国家的首富会有这样的能量，更觉得深不可测，在越来越多到来的制药公司代表里，只有和对方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抱团才能感受到一丝温暖。

    这样的能量当然不是乐伊一个人能有的，西地那非的利益太大，更何况今年仅仅是乐伊一家赚来的外汇，就接近了全国外汇总额的十五分之一！

    眼看着乐伊又要扔下一款重磅炸弹，顺理成章得获得了上面的重视，在某个无形的大手的调解下，半个月前乐伊亲自登门，拜访了外交部。



 第327章 龙争虎斗

    不要怀疑国家的力量。

    全世界的生物医药公司的资料就源源不断得汇总过来！别说只是医药公司之间的恩怨情仇，就连医药公司的代表今天穿什么颜色的底裤都能给他扒出来！

    要不是怕太张扬，现在来带路的，就是大使馆的工作人员了！

    也就是退而求其次，才动员了大学生志愿者。

    也就是大学生志愿者群体，不然也很难找到这样一批能够流利说着各国语言有着较高素质的接待人员！

    会场安排倒是十分贴心，除了会说沐浴的翻译，就连临时准备的水果点心，也尽量照顾了各位医药公司代表的口味，周到得跟那位跋扈的女士格格不入。

    不，这不是跋扈，这是精明的算计。

    会场里的任何一个人都能清晰得解读出乐伊的意思，她是故意把这么多厂商都招来，养蛊似的关在一起，让跟被关在斗兽场里的猛兽一样让他们决斗。

    最后活下来的那个才能获得西地那非的代理权。

    可是不得不承认，这样拍卖的方式，或许对她来说，能获得更多的利益，为西地那非谈出一个更好的身价。

    “真是个精明的商人。”捷利康的执行总裁嘟囔了一声。

    “你要是仔细了解过她的履历，就对她现在能做出的举动并不奇怪了。”阿斯利康的独立执行官耸肩，“她是天生的商人。”

    “而且和现在的中国人都不一样。”

    “每一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自然不一样。”轻柔的女声用一口标准的英语在她们身后想起，跟被鬼吹了后脑勺一样把人直接吓得蹦起来。

    猛然回头，就看到门口的位置，站着一个穿着古怪民族服饰的年轻女子。

    长长的外袍像是披风一样垂下来，衣服上精致的刺绣金光闪闪，黑发全部盘上头顶，头上的发饰微微摇晃，衬得那张面容明艳又肃穆。

    像是一尊美丽的神像，而让人忽略了她美丽的外表，只感受到那庞大的威压。

    可那张面容和资料一对照，他们就能知道，这正是那位性格古怪的、甚至喜欢亲自出演电影的女富豪。

    乐伊对着他们礼貌性得勾了勾嘴角，命令道：“关门。”

    会议室的大门缓缓关闭，润滑过的门臼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可是随着门外的光芒逐渐被挡在外面，他们就像看到财富的大门正在缓缓关闭。

    “砰”地一声，把迟到者全部拒之门外！

    而此时此刻已经在门内的幸运儿，却并非已经能拿到财富的密码，他们同样需要经过一番惨绝人寰的厮杀！

    只是这一个照面，乐伊就给他们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精致，傲慢，和她外表截然不同的强势！

    “各位医药公司的代表，大家上午好，我是乐伊。”

    乐伊说的是中文，就在他们纠结的时候，接待的大学生志愿者们立刻上前，做起了同声传译的工作。

    外国语学院可是掏空了家底儿，才凑齐了这么一批精通各国语言，形象出色仪表上乘的学生！

    “各位远道而来已经证明了诚意，那我也长话短说。

    各位都是为了西地那非的欧罗巴地区代理权而来，这样一款在美洲还没有正式上市，就已经拥有十亿美元的市场，在某些混乱地区甚至已经可以作为硬通货取代货币进行流通的，药物。”

    乐伊的长话短说，勾勒出西地那非的市场潜力和销售前景，让人心中一紧。

    这绝对是一款能让中小型公司飞黄腾达，能作为大型公司市场根基的拳头产品！

    一个医药公司的拳头产品如果足够优秀，就可以搭载同公司的其他产品打开市场，所带来的的影响可不仅只有药品本身的售价！

    比如品牌声望，比如市场名誉，比如连带销量，更比如股价！

    可是绝大部分药物的市场是固定的，如果让竞争对手的公司得到了这一款药物，就会挤压自己公司药物的市场份额！

    此消彼长，或许会变成一场事关公司存亡的巨大危机！

    事关公司存亡，他们怎么可能不倾其所有？

    “乐伊小姐，既然你说长话短说，就请你尽快报价吧！”辉瑞的代表催促到。

    给他做翻译的是一位长相白净的小个子青年，顿了顿才说道：“乐总，请您尽快开价吧，我必将倾其所有。”

    乐伊的英语很好，自然能听出其中的差别，看了那个青年一眼，貌似好脾气的没有追究辉瑞代表的冒犯，说道：“如果直接谈钱，各位的成本就太高了。”

    一句话说的他们心都悬起来了！

    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谁玩聊斋啊？！

    谁不知道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不如这样，我们换一种交易方式，我同意接收实物来交换和更多元化的支付方式，如何？”

    她用的是问句，可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乐伊不是征求他们的意见，只是通知他们而已。

    “实物交换？”

    会场里顿时一阵窃窃私语，就像有无数只苍蝇在飞舞。

    多元化的支付方式在商业收购里其实还挺多的，比如最常见的就是股权置换，不仅能省一大笔现金流，而且对于炒作捞金，绝对是一项利器！

    但是出奇冒泡的是实物。

    “你想要什么实物？”

    “所有东西。”乐伊在台上徘徊，落在额边的步摇轻轻晃动，反射着金钱的光芒。“制药工厂，销售代理权，临床药物，生产专利，研发团队，你们手里的化合物，甚至是公司的股权，地皮，任何东西，当然，如果愿意开出一个让我满意的现金高价，我也会很高兴的。”

    “那价值如何恒定？”

    “我会从中挑选我需要的。价值由我来决定。”

    “也就是说，不是以货币数额作为标准？”

    “那当然是一个最重要的参考。但我是一个大方的人，我不介意为我更喜欢的东西，付出一个较高的价格。”

    也就是说，如果能投乐伊所好，他们很有可能能用一个较低的价格拿下西地那非的代理权！

    这等于是给了一些中小企业一个希望，比起顶级公司，他们没有那么多的现金流，但是如果可以用实物抵账等多种付款方式，他们手里的资本并不弱！

    甚至更加豁得出去，可以给出一个骇人听闻的高价！



 第328章 为你而来

    这一方法看似让这一场拍卖会复杂了无数倍，但是对于制药公司来说，却不是最坏的选择，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甚至比纯现金的交易更加让人容易接受！

    毕竟乐伊开出的所有东西，对于制药公司来说，所需要的成本往往低于市价，这对他们来说，是更加实惠的选择，就像大公司收购更愿意用股份置换，而不是真金白银。

    甚至他们喜欢这种复杂，这种朦胧就像给这一场谈判增加了润滑剂，回到他们熟悉的节奏，让这一场谈判可以进行下去。

    在一阵窃窃私语后，捷利康的代表瞬间提出：“我需要和董事会商议。”

    “可以，截至明天晚上吧，诸位都可以给出自己的开价，一旦上交，恕不撤回。后天我会公布各位的开价，其中我最不满意的两家公司，后面的房费，就要麻烦你们自己付了。”

    这就是淘汰的意思了？！

    尼玛！

    你这是拍卖啊！

    还是暗标！

    这是深深得熟知利益最大化的老套路！

    乐伊表示，淡定，去年标王拍卖会搞一回，今年标王拍卖会又搞一回，茅酒再度用八千八百八十八万的高价拿下今年的标王，把别家气的牙根紧咬。

    乐伊在别人的拍卖会上所向披靡，到了自己弄拍卖会，自然也不会逊色半分。

    “什么时候第二轮报价？”阿斯特拉的人顿了顿，势在必得。

    “后天呢，我们可以再开会讨论一下，在看看诸位的诚意。”

    一轮报价不够，还可以现场涨价！

    这样的场合，如果有足够的拍卖技术两边拱火，很可能拍出一个出人预料的高价！

    就是一个代理权，这购买方式简直多的能被玩出花儿了！

    老牌资本杜邦公司的亨特看了都表示五体投地：“乐，你可真狠。”

    乐伊微笑着谦逊：“谢谢夸奖。”

    都是小操作，不要骄傲，不要骄傲。

    漂亮国的市场已经交给了杜邦公司，而美洲素来是他们的自留地，便是能进去也是走私的小打小闹，没必要为了这个得罪杜邦公司。

    乐伊需要杜邦公司，不仅需要他摆平冷泉港、搞定FDA，需要用漂亮国的市场证明西地那非的价值，好坑欧罗巴的末日贵族们一笔大的。

    现在欧盟即将成立，日后就是一路落花流水飞流直下，现在他们正是最有钱的时候呢！

    猪不在肥的时候杀，又要在什么时候下刀？

    所以经过一番龙争虎斗之后，在若干家股权、药企、工厂的等等能让人热血冲脑的开价下，西地那非的欧洲地区代理权由乐伊钦点，被捷利康和阿斯特拉联手拿下。

    这两家公司都是欧洲的本土企业，英国是联合国五大流氓之一，瑞典又是长期中立国，要说个体力量、背后资本都还是很合适的。

    所以乐伊非常手下留情，惨无人道得坑了阿斯特拉两间制药工厂、一个科研小组，九项专利，百分之一点五的股权，还让捷利康交出三种临床药物，七种化合物，三个科研带头人和百分之一的股权。

    并且最后每年还要收取百分之十二点三的代理分成。

    仅仅是三年的代理权，就价值十亿英镑！

    英镑汇率可是比美元还要高！

    一想到这个数字，李磊就肝颤。

    要说搞钱的能力，乐伊果然可为天下师！

    比不起比不起！

    “捷利康和阿斯特拉还真是大方啊！”

    “背水一战罢了。”乐伊清点着手边的文件，不以为意。

    “背水一战？”李磊听不懂，“他们不都是大公司吗？听说都是历史悠久，难道还有什么危机？”

    “生物制药的研发跟赌场一样，一脚生一脚死的。”乐伊给他解释，“这年月制药公司的生存环境都太险恶，没有大财团撑腰，做不成超大型的医药集团巨型寡头就都如履薄冰。

    捷利康和阿斯特拉虽然都是大型制药企业，但是比起那些超大型的寡头还是力有未逮。

    单挑玩不过，就只能报团取暖，所以现在亲密无间的很。”

    “所以他们才那么大方，开出这样的高价？”李磊恍然大悟，“”

    “高价？”乐伊失笑，“你要真的这么说也对，但是要说拿出来的这些价钱真的多伤筋动骨，那也未必。”

    “这可是两间制药厂！市值3000万英镑啊！”李磊觉得难以置信。

    小灵通的利润能让全世界眼红，可要说到工厂的价值，也不会超过1000万英镑！

    当然像是小灵通这样的产品世所罕见，可是3000万英镑的工厂，在黎磊眼里，已经是很值钱、很珍惜的东西了！

    “华夏的人工便宜，还自带天然的庞大市场，瑞典、英国的人工都贵的要上天了，原本就有关停并转旧有工厂的计划。那些机器折价给我们，废物利用罢了。

    便是工厂，就当产业转移，借这个机会降低生产成本还能打开中国市场，我们人多嘛，病人也多，他们的前景广阔着呢，这一波可不亏。”

    “那我们就趁机招商引资？他们不亏，我们也赚，这是顺理成章的双赢。”李磊受到禾觅乐伊两代首富的教育，正规的生意应该怎么做，他懂。

    “对。做生意吗，坑了合作伙伴损人利己可不得长久，最好啊，还是双赢。”乐伊念叨。

    李磊点头，又追问：“那防人之心不可无呢？”

    “李磊你学聪明了？”乐伊失笑。

    “你以前说过的，我们不率先开炮，但一开炮就得能干翻丫的！”

    这话乐伊没说过，估计是禾觅说的。

    太符合她的口味了！

    “工厂既然搬到了国内，就不必留着原本的工人在异国他乡了。”

    所以工厂的工人和管理都换成他们的人，稍有异动，直接关厂扣药。

    “在我们国土上的工厂里，我还是能说了算的。”

    “那科研小组呢？”李磊知道乐伊素来看中技术，要他弄的九州科技研发中心就是砸了重金，连一个带头人都愿意纡尊降贵亲自邀请。

    医药跟电子一样，都是架构在科技研发上的行业，乐伊这么重视，科研能力的价值应该非常高！

    拿出这么一批人来，也算得上是大出血了吧？

    乐伊微微眯了眯眼，眼神狡黠又温柔，看着竟然似乎带了几分圣洁：“这个，就是为了你要的呀。”



 第329章 白血病特效药

    李磊其实不明白，乐生医药公司的事情，为什么要找他来？

    按理说，他引荐完老赵，顺便封堵了一部分DVD水货零件的渠道给九州DVD扫除部分竞争对手之后，这就没他事儿了。

    在乐伊和杜邦的合约里，老赵也只是个随时可以被替代的小角色，更别说他只是引荐一下，更是无足轻重，按理说早就可以走了，为什么乐伊还要跟他念叨这次拍卖会的事宜？

    李磊的专业背景就是无线通信，九州科技干得好好的，小灵通轰炸全国，看起来已经日薄西山的DVD最近跟诈尸了一样销量节节攀高！

    更别提乐伊最重视的技术中心即将有突破，自主研发的小灵通主板即将开始第一次流片！

    这是电子产业的科技研发最大的实验消耗！

    一次流片的成本就有数百万元！

    还很有可能得失败好多次！

    比烧钱还凶！

    在乐伊的甩手政策之下，他每天恨不得忙的脚打后脑勺，哪有空出来闲扯淡？

    乐生医药的总经理章成震做的也很好。也根本不存在把他调来负责乐生医药的可能，那这些话为什么要跟他说？

    “李磊，你母亲是早幼粒细胞白血病，代号分型M3。”

    乐伊突然提起他母亲的病，李磊一怔。

    M3型白血病，发病急，致死率高，全靠高价购买的进口药13-顺维甲酸维持母亲的生机，哪怕是从香江购买，一个疗程也要2000美元。

    如果用人民币，那就是一个月两万多的花销。

    那一年，中国的年平均工资，都还没有突破五千元。

    可是哪怕是这样昂贵的药物，临床效果却存疑，从检验结果来看确实能维持病情不在恶化，却几乎没有好转的迹象。

    吃着药，看起来似乎是好人一个，一停药，几乎必死无疑。

    这是他唯一的亲人了，他拼尽全力也要保住母亲的命！

    可实际上直到去年，乐伊给的的藐视众生的高薪也不够他在维持母亲的高价进口药物，直到小灵通病毒式得销售扑到全世界，乐伊给了他期权和分红，让他能轻松还清曾经的借款，在给母亲维持用药的同时还能维持较好的生活质量。

    回忆起来，当初他刚下了战场就得知母亲重病，毅然放弃部队里的大好前程回家照顾寡母，却因为没钱买药被禾觅捡走，最后决定为她卖命，赚钱给母亲买药续命的事情似乎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

    “是……是。”李磊不明白乐伊为什么突然提这个。

    乐伊对他母亲的病自然了解，实际上，他母亲现在的用药都是乐伊买的，她要是出国，在伴手礼之外，总会给他带两个疗程的药回来。

    那乐伊突然提起这个，是不是意味着……

    李磊心头一颤，猛然抬头：“乐总，是这病，这病……”

    乐伊不卖关子，含笑点头：“前些年，盛海的王教授研究发现，全反式维甲酸也许能对M3型白血病有特殊的疗效，有治疗的可能。”

    李磊的大脑费力得处理乐伊的语言，良久才得出结论，

    母亲的白血病，或许即将有特效药面世。

    李磊浑身震颤，双手扒着头顶，慢慢得摩挲，小平头“沙沙”作响。

    乐伊的介绍任然在继续：“捷利康和阿斯特拉拿出来交换的科研小组、科研带头人对他们来说，多半有些硬伤，或是脾气不好，或是曾经失败过几次。本事基础应当不差，但是医药研究这条路，一将功成万骨枯，成功率太低，淘汰率太高。”

    “我从来不怀疑我国科学家的科研能力，但就是长期受困于经济因素，他们的科研上放不开手脚，提升不了效率，不能最大化得发挥他们的才智，更不明白要如何和应用接轨。他们需要‘老师’教他们药物试验的标准化流程。”

    “我已经联系了王教授，他会和外国专家一起研究M3型白血病和全反式维甲酸，你母亲会是他们最重要的研究任务。”

    “乐总，乐总……我这就带我母亲去找王教授！”李磊忙的方寸大乱，不仅无法控制情绪，连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都忘了，“这就用……这就用药！”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希望母亲好起来！

    她还不到五十岁啊！

    “回来！坐下！”乐伊瞪了他一眼，给他按了回去，“一种药物哪怕已经证实有效果，可是药物的药理学、生理学研究，适应症范围，动物实验、临床试验，依旧是一条漫长的道路。我们需要的不是碰运气的因人而异、灵光一现，而是一种证明了疗效，有成熟使用方法的药物。

    你母亲目前的病情还能维持，没到火烧眉毛的时候，你要是真的为你妈妈好，就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别给人捣蛋，等他们出治疗方案。”

    “是！”李磊虎目含泪，热泪盈眶。

    原本以为，母亲的绝症只能是提心吊胆的勉力维持，哪怕白血病不恶化，可是母亲身上留下的隐疾同样会变成潜在危险！

    他就像捧着一颗炸弹，他知道这颗炸弹一定会爆炸，但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

    从他得知母亲的绝症那天开始，已经四年了，他自己都几乎要放弃希望要认命了，可乐伊从来没有放弃为他母亲寻找药物，寻找专家，寻找治愈的一线生机，甚至比他这个当儿子的还上心！

    他这条命，卖的真值！

    “乐总，这就是你为研究力量开高价的原因吗？”

    那几个人，甚至卖的比制药工厂还贵！

    “我们不能等着慢慢研究，我们等得了，病人未必等得了，哪怕能加快一点速度都是好的。”

    乐伊挖他们，主要是需要一批熟练工能带国内的药物研发上正规，而一并买来的化合物哪怕成功的几率并不大，也无所谓。

    那本来就是准备给国内的科研团队的练手材料。

    西地那非一年的总收入，或许会超过五十亿！

    这笔钱要怎么花？

    跟小灵通一样，这么多钱要是真的留在手里当守财奴，还不知道要招了多少人的红眼呢！

    不想被贼人惦记，那就花！

    花的明明白白干干净净！

    花到利国利民无可指摘的地方去，乐伊的念头才通达！

    如何在一年内花光50亿？



 第330章 如何花光50亿

    如何花光50亿？

    这对别人来说或许是个问题，甚至够拍上五部喜剧电影，但对乐伊来说完全不是个事儿！

    乐生医药公司即将成立的若干个研究组，能完美得解决钱多的不知道怎么花的问题。

    实际上，白血病的研究组只是其中一个而已，科研从来都是烧钱的活计，这样一个投入多少钱都不够的无底洞，乐伊就要砸钱下去听个响儿。

    而且这些年，还有一个大计划。

    人类基因组计划。

    这个源自于87年的计划早年因为缺钱而不能参与，如今……当然还是没钱。

    毕竟别家加入人类基因组计划都是以国家的名义，还从来没有一家私人企业加入的，但是只要有钱，只要愿意给钱，这都不是重点！

    乐伊直接拨出一年十亿的经费，用国家的名义调拨精英科研员参与。

    手里有钱底气足，还被好好教训了一番，让他们挺直腰杆提防拉满，可别真的当外国科学家都是来人道主义扶贫的！

    钱老要回国都被关了三年，还什么科学没有国界？科学没有国界但是科学家有！

    虽然已经晚了八年，但也好过计划开启十四年之后才能加入，参与度就只剩下百分之一了！甚至都怀疑，那百分之一的工作到底是真切参与了人类基因组的计划，还是只是给他们一个机会让他们摸清我们国人的基因？

    剩下的四十亿，乐伊分给了四十个科研组，一半研究罕见病，一半追逐热点研究。

    别看数量不少，但是乐伊心里很清楚，这里面能有五个科研组做出点有价值的东西就该烧高香了！

    搞科研的风险就是这么高！

    但是乐伊不是毫无准备，她有成熟的切入口。

    从阿斯特拉和捷利康压榨出来的化合物和成熟的药物，就是他们的切入点。

    虽然移交的药物大多是罕见病的药或者专利期即将到站，但是专利即将到期又不意味着以后不能再生产这个药了！

    有短时间的专利期保驾护航打开市场，就算进入刺刀见红的情况，乐伊就不信以中国的人工，她们的药物会没有竞争力！

    罕见病的药物又是另一条赛道了，一种罕见病往往只有一种特效药，甚至绝大多数的罕见病都没有特效药，患者根本没有选择。

    可问题是，大部分的罕见病都没有药，患者只能高价购买进口药物，而绝大多数国人，都是用不起的。

    换而言之，很多患者原本都是可以治愈、至少是可以维持的。

    可是引进之后，不用外汇购买，能降下来的价格，就代表着能让大部分都用得起了。

    哪怕是罕见病，可是在我国庞大的人口基数加成下，都事关数十万个家庭的生存——病人存量再少的罕见病，他们很可能就不会研究治疗方法了。

    毕竟，无利可图啊！

    一想到这个，乐伊顿觉自己，功德无量。

    连精神脑域里的金光都格外璀璨了呢！

    等西地那非的事情尘埃落定，时间也翻过了一页，到了1996年。

    而对于中国人来说，一年一度最重大的节日，春节，即将到来。

    在春节之前，乐伊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年会准备起来了吗？”

    年会，是乐伊留下的优良传统，要说来源还真的不是纯进口的，在国企年代，逢年过节的都会有联欢晚会，会给员工发点苹果带鱼什么的作为福利。

    所以当禾觅提出，年底要犒劳犒劳员工的时候，没有人觉得异样，过年了发福利嘛！

    就是她发的福利，比较特别。

    她叠了一座钱山。

    然后在年会的现场，全部，发掉。

    据说当时，还狠狠刷了两天的新闻头条，在全国大下岗的哀鸿遍野中逆流而上，让乐家等企业一度成了全国福利最好、最想进的企业之一。

    尤其是在乐伊买了两个外企高官因“风俗不同”欺压员工的热搜之后，一度超过了外企。

    去年，来的是乐伊，她初来乍到也没有大改，就循着禾觅定下来的旧例，也发了一回钱。

    一回生，二回熟，就没有那么惊讶了，连新闻都没上，只是乐伊突破后发现，发钱那天，精神脑域中的金色观点数量超过了黑色观点数量。

    但是今年，乐伊不打算那么轻松了。

    主要是，现在乐伊手底下的企业遍布全国，人太多了。

    就算在外地的分公司可以让他们自行组织年会，可是在京城还是要照管的。可是以乐伊手下的公司在京城的企业规模，已经没有任何一个会议厅可以容纳那么多员工了。

    大冬天的，乐伊总不可能把他们拉到体育场去吧？以京城此时的温度，在供暖条件受限的情况下，可是会冻死人的！

    “乐总，正要像您请示，今年的年会，是要让各个分公司自己组织吗？”

    “当然是来乐家了！这是根基所在！”

    “今年九州的销量不错，我们希望乐总来慰问一下。”

    “小李，我们乐风对九州算是不错了吧？手里有的销售渠道都共享给你们了，卖老哥一个面子，请乐总来乐风京城销售公司坐一坐？”

    “乐总，乐生今年初创，人心不稳，还是需要您亲自出面，来震一震场子。”

    看看，只是提了一嘴，就已经开始抢人了！

    那乐伊要去哪儿？

    开年会老板不出面不像话，可是要出面就得雨露均沾，起码最热门的哪几家企业总得揍一个遍吧？

    可是去哪家不去哪家？

    乐伊手底下就没有不赚钱的生意，都是股肱之臣，总不能厚此薄彼吧？

    这就是手下的公司太多的烦恼啊！

    “要不，还是各个分公司各自庆祝？”助理盯着他们杀人的目光提出一个建议。

    既然不能每一家都去，那就干脆都不去了！

    做老板的，最重要就是一碗水端平，要雨露均沾。

    “部门的年会是部门的庆祝，大的还是要搞一场的。”乐伊沉吟片刻，“乐城广场京城店，快要开业了是吧？就在那里了，那么大一个商业地产，几万员工，总能容得下吧？”

    包商场？

    包酒店、包会场不够，你还直接包商场？

    哪怕见多识广的他们的也倒吸一口冷气：“乐总，这样会不会太奢靡了？”

    “有钱，任性。”

    她手上还有50亿没处花呢！



 第331章 年会

    乐城广场的京城店经过一年多的筹备，终于要开业了。

    这一间身负盛名、曾经在开业日创下单日最高招待人次的商业地产理所应当的被引进京城并且寄予厚望，但是实际上，此时的环境却不容乐观。

    当年的禾觅是抢先一步定下了商业地产的发展方略，她抢跑了，但是此时的京城，大型商业地产不下十家，很多都是老牌国企改制，有一定的群众口碑和商业基础。

    在他们向着乐城广场学习，做大规模综合性商业地产的时候，在已经失去了先手优势的情况下，要想在这个赛道中跑赢，绝非易事。

    但是这些，乐伊都无所谓。

    地产嘛，在九十年代拿下了京城那么大一块黄金地段，还用得着赚钱？

    捂上十年都要飞起好吗？

    反正就算这个地产能赚，赚的说不定还没有到时候卖地赚得多。

    所以她极为不负责任得公器私用，把乐城广场作为年会地点。

    “乐总，这是演出名单，您看看，有没有什么添减？”郦璋给乐伊递了一份目录，“虽然我们跟紫微星是一家的，但是我考虑既然是年会，公司内的员工也是要休息好的，所以节目就没有安排签约员工，都是联络的外来明星，您看呢？”

    “不错。”乐伊扫了节目单一眼，从上到下，一水儿的大腕儿，不说比得上春晚，至少一般的地方级省台是请不起这样的阵容。

    郦璋管的是商业地产，乐伊手里的商业地产可不止乐城广场，还有象山影视基地。

    跟全国的影视公司都是老朋友了，想要请几个明星来表演跟玩儿一样，反正年底的时候正是他们走穴捞金的好时候，商业管理，不过是多一家而已。

    这年头没有流量的说法，不说身价和实力成正比，但基本都是物有所值。

    这算是做的很用心了。

    乐伊有些诧异：“郦璋，乐城广场开业在即，能不能在京城站稳脚跟的成败就在此一举了，我这个时候让你们开年会，没点想法？”

    这不算不务正业干扰军心？

    “怎么会？”郦璋毫不犹豫得摇头，给了乐伊一个“我懂”的眼神，“乐总您别考我了，我知道您这是让这一次年会作为乐城广场的试营业，是战前模拟练兵呢。

    这是全新的商业地产模式，虽然在盛海已经逐步推开，但是在京城也不知道会不会水土不服，要是真的暴露出问题，自家员工又是公司年会不花钱，怎么都好说，总比开业之后再出事手忙脚乱的好。

    而且咱们公司的年会阵仗大，前两年都上了新闻，今年的阵仗更大，几条新闻也跑不了，这是义务帮乐城广场做宣传。”

    说得非常好，很有道理。

    乐伊自己都要觉得自己是深谋远虑算无遗策一心为公了，真是伟大到让人感动啊！

    乐伊就想知道禾觅到底对她们做了什么？

    让人对她的迷信如此脑残，甚至都进化出自我攻略的特异功能了？！

    而且郦璋还嫌不够：“乐总，我能想到的就是这些，如果有遗漏，还请千万指出来。”

    “没有，你想的很全面，非常好！”乐伊一脸古怪，“就这么做吧，在总的表演结束之后，在游乐园区项目再准备几个节目，让人歇歇脚。哦对了，年会抽奖的时候把新员工都算上，不要厚此薄彼嘛！”

    “是。”

    年会时间定在年终总结的会议之后，年终奖都已经到手，对于大部分行政部门的员工来说，开完年会就可以直接放假回家了，连火车票和汽车票单位都尽量帮着准备好了。

    所以员工的心态颇为轻松，吃过早饭就陆陆续续赶往乐城广场，而乐城广场门口则成了一个巨大的公交站，总有源源不断的小巴中巴大巴开过来，卸下一车又一车的员工。

    乐伊手底下的企业多，位置也分散，所以近的可以自行赶到，远的直接派车来拉。

    ……

    赵芳是乐风饮料公司京城销售公司的员工，虽然是在销售公司，但是主要是负责库管，仓库在京城边儿上的一个小县城，每天就是核对出入库的数量，赶上忙的时候还得上手帮忙装卸货，哪怕来京城都小一年了，也几乎没出了工厂。

    她是东北的，下岗了，运气好通过劳务公司被介绍到这儿来。真的跟原本的工厂完全不一样，工作节奏特别快，管得严格，罚得还严苛。

    那也愿意留下，她说自己命好，下岗了不仅找到工作还来京城了，当初一批来的，去卖货，搞清洁，当小保姆，她以前干过会计，能写会算的，才捞到这么一个“轻省”的活儿。

    当初一批下岗的工人找不到工作的都去菜市场捡菜叶子，吃鸡食，吃出坏血病来的都有，女工稍微周正些的，活不下去，都是夜总会陪人跳舞了，男人还得骑自行车送女人去，到了地儿，女人进去了，他们就蹲在门口抽烟，一团一团得扎堆，抽烟。

    她不想陪人跳舞，不想以后爹妈男人孩子出门都抬不起头，哪怕现在还经常要卖力气她也愿意留下，搬搬扛扛得不比男人们慢，外面等着工的人有的是，她慢了，说不定就不要她了，而且还给钱。

    她库管拿一份工资，搬搬扛扛的也能计件给钱，干的越多越挣钱，她按时拿到第一个月工资的时候激动得都快哭了，有年月没有见到这么齐整的钱了。

    上班有工作服，款式不好看，但还挺暖耐磨，逢年过节的还有东西发，一个宿舍住四个人，但便宜，只要象征性得交个2、30，赚的钱基本都能攒出来。

    吃饭有食堂，一顿饭要是不点肉菜只点素的，喝汤下饭，还能省出5毛钱的餐补，一天就是1块钱，起码能让家里不去捡菜叶子，能维持曾经国企工人那让人骄傲的体面。

    她看着车子外面，乐城广场前的广场已经排满了车队，缓慢而秩序得往前走，熙熙攘攘的都是车，更别说另一个门那儿还有蚁群似的不断汇来的人群，看的直咋舌。

    “这个联欢得有多少人来呢？”

    “啥叫联欢啊？乐总说了，这叫年会。”坐在旁边的同乡当初没手艺，去了销售部门，现在见得市面多了些，跟她说，“乐伊可是首富，首富知道不？全中国最有钱的人！跟她吃饭的人可多了，你看着吧，还有的是人要来！”



 第332章 年会现场

    她以前还是跟国家吃饭的，还不是照样……

    但是赵芳没有跟人争辩，她本来就是不善言辞的性格，不然也不会做库管。

    她现在最关心的是：“这么大场面，效益挺好啊！”

    “必须的，赵姐你不知道，今年只是在京城这块地儿，乐风可乐的份额就超过百事可乐了！可口可乐也不远了，更别说还借着咱们乐风的销售渠道卖的小灵通和西地那非，那都是要给咱们抽成的！听说，今年的抽成说不定比卖可乐的利润都高！”

    赵芳羡慕得看着这个同乡，当初是一批来的，都是带着各自的苦楚报团取暖，她来的还早一些，照顾过这个姐妹。

    “小戚你这，赚的也不少啊？”所谓的苦楚，大多来自一个穷字，现在看戚琪的气势，是不需要她照顾了。

    “嗨，不就是运气好，做成了几个固定的点，今年是不行了，明年，咱一个月也能拿上千把块钱。”戚琪带着得意甩了甩手，手腕上带着的表晃着金光。

    旋即又说道：“赵姐，我当初来的时候毛楞，是你照顾的我，我记着你的恩，要不，你也调来，做库管哪有销售赚得多啊，咱们是销售公司，最赚钱的岗位自然还是销售了，经常听人说，哪个地方的来的谁谁谁跑成了大单，那个月能拿好几万呢！”

    羡慕是自然羡慕的，可是她知道自己做不了这个活儿，就只能羡慕羡慕。

    “我知道你人好，可我不会说话，不会喝酒，带我也帮不上你的忙，好意心领了，我还是做库管，稳定些。”

    “稳定？稳定顶什么用啊！姐，咱们都是东北来的，以前都是工人，哪个不稳定？可是你看现在？稳定顶什么用呀？”戚琪意味不明的冷笑，显然还是带着些怨气，只是现在已经脱离苦海，便没有那般尖锐，只是几声牢骚。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年头啥都没有钱牢靠，你不拼不抢就赚不着钱，一有事儿都废了！铁饭碗都砸了啊！”

    戚琪说的真诚，“姐，我不瞒着你，京城这地儿关系复杂，我搞不过别人，我打算接下来往中原、往豫省那边转转，那里人多，总能做得起单子。可是我一个女人家，一个人出去那什么，也不方便，姐你会算账，又有把子力气，我是想拉你做个伴儿。”

    赵芳被戚琪说得意动，又带着些犹豫：“你，你让我再考虑考虑。”

    戚琪趁热打铁：“好，姐，你再想想，人要活的好，最紧要的，就是有本事！”

    车行了一段儿，刚刚下车的组长重新上来，说是已经给他们签了到，又发了手牌和面值100的代金券，还有一张很大的纸，挨个念。

    “手牌保管好啊，这是你们今天的凭证，凭手牌可以在商场的任何一餐厅用餐，以自助餐的形式自行点菜，在不浪费的情况下单人单次消费不超过一百元即可报销，可拼桌，可多人叠加，唯一的要求，不许浪费！

    凭手牌可以在5楼活动区兑换50个代币，可以自行游玩。

    代金券今天全场通行，可叠加，唯一的要求是今天要在商场里全部花掉，不能兑换成现金。买回来的商品如果太大件也不用自己扛回去，商场有送货上门的服务，今天内部员工全部三折，送到单位传达室。

    上午自由活动，下午两点开始在中庭有表演，三点开始抽奖，抽工号，到时候也一样统一发到单位，活动五点结束，我们这一批的车被排到六点四十五到门口接人啊，记得听广播。”

    这种玩法问题可就太多了！

    真的是太新潮了，别说赵芳，就连她那个见多识广的姐妹戚琪都没听懂！

    “什么是自助餐啊？”

    “代币是玩儿什么的？”

    “一定要在这里用完吗？我想攒着换成钱可以不？100可不老少呢！”

    组长一个脑袋两个大，压了压发现压不下去，人都急了：“你们问我干啥嘞？我也就照着念，要知道自己进去看去啊！下车了，下车了！后面一堆车还堵着呢！”

    赵芳迷迷糊糊得被同事挤着下了车，进了那个看起来就很高大上的旋转门，迎面就是一座明亮的中庭。

    “哇！”

    富丽堂皇得跟皇宫一样！

    赵芳的想象力就到这里了！

    处处张灯结彩，拉花贴纸，喜庆意味十足。

    中庭已经拉起了舞台，摆了椅子，从中庭往上看，那是一圈又一圈的楼层和玻璃栏杆。而一楼周边则是一层散铺，卖衣服饰品箱包，男女都有。

    仰头看去，楼上是一层一层的店铺，后面就看不太清了。

    看着一起来的同事都涌进店铺购物，赵芳也想去，就被戚琪拽住了：“姐，咱们上楼看看。”

    “代金券……”

    “咱们今天有一天的时间逛呢，这个时候去挤什么？正好这个时候楼上空，不如先上去看看还有没有别的福利，别错过了。”戚琪拽着她上了扶手电梯。

    赵芳回头看了两眼，楼下倒是还空，楼上已经是人山人海：“那好东西不是被抢走了？”

    “乐城广场今天是试营业，后面还要正式开业的，备货怎么可能不充足？你不知道，上次乐城广场的盛海店开业的时候，日接待量一百零八万人呢，创下世界纪录了，百万人都能接待的了，就算乐总手底下的公司全都摞一块再算上津门等几个比较大的地儿也不过几万人，还能搬空了？”

    赵芳先是放心，转而又有另一冲担心：“这么多人啊？都这么发，不得发空了？”

    她被原来的厂子吓怕了，一个劲儿给自我暗示：“不会的不会的，效益这么好，不会的。”

    戚琪笑得前仰后合：“姐你就别担心了，咱们乐总可是全中国最会赚钱的人，你看我们的厂子哪个不是蒸蒸日上？她要发多少钱心里有数，咋还能发空了？”

    “那就好那就好。”

    扶手电梯一路向上，四楼开始就是一家一家的餐厅，中餐厅西餐厅日料法餐泰国菜的，那门面高大上得让赵芳望而生畏都不敢往里迈。

    戚琪打听了一圈，瞬间后悔为什么要吃了早餐再过来了。

    这些店都是全天营业，验了手牌登记一下就能进去吃，一家吃完了换另一家继续吃，要是她乐意，今天把这一层楼的店都吃一个遍也没有问题！



 第333章 相声

    赵芳听得咋舌：“这得多少钱啊？”

    “吃还能把乐总吃穷了？”戚琪眼里都是星星，还硬挺着维护偶像的形象。

    “那要是有人点一桌吃两口就走呢？”赵芳见过人心险恶，更见过这般不要脸的。

    戚琪一指服务员面前的本子：“不还是要登记手牌吗？循着路就能找他去，要么赔钱，要么滚蛋，今天乐总都在呢，谁还敢在这撒野？”

    只是肚子不饿吃不了什么，干脆就又上了一层楼，楼梯口有人发代币，隔一段就有一个茶水站，啤酒饮料堆成塔，花生瓜子摞成山，水果零食想吃就拿，只是每次只能拿一把，还是为了不浪费。

    里头是个电影院，正在放电影，外面的大喇叭放着流行歌，赵芳看的热泪盈眶，瞬间回到那段工人阶级天下无敌的岁月。

    赵芳年纪其实不大，三十边，抹了把泪，忽然觉得自己幸运。

    “姐，你说这个代币怎么用啊？”戚琪眼睛都不够用了，她自诩也是见过点市面的人，可是现在看哪儿都新鲜。

    但是她发现，电影那儿可没人收门票，只是挂着个牌子让他们保持安静别打扰人看电影。

    她也不是问赵芳，就是心里惊讶，嘴上忍不住唠叨点话：“你看那儿，那是不是玩的地方？”

    电影院另一边是个街机厅，原本乐伊想要弄点套圈、抓娃娃机之类的，再弄些小礼物，可是想到工人普遍六零后，大概玩不惯这些东西，所以就变成现在这样。

    套圈抓娃娃什么的都有，还有气枪、飞镖扔气球之类的，但是数量不多，往下一楼还有溜冰场、台球厅、保龄球厅之类的，都是凭代币入场，玩一次一两个代币。

    剩下的一半儿地方就在隔间做了隔音，里头请了京剧、昆曲、评弹、大鼓等等十几种民间曲艺，也是一两个代币听一次。

    也不用大戏，就是捡着热闹的曲目唱唱挑挑，烘托个气氛。

    这些游戏短的一两分钟，长的三五分钟，要是听个曲目十几分钟，光是那一把五十个代币就够他们消磨俩小时。

    抓娃娃的机子看着陌生，赵芳不敢上手，套圈气枪飞镖什么的，她们中年妇女兴趣也不是那么大，此时六楼的人并不多，大部分的戏剧也还没开场，唯有一个挂着红门联的小包厢里传出来京片子说话的声儿。

    红门联喜庆，这时候人也好凑个热闹，俩人没商量就往那间走。

    一人一个代币，茶水免费，听多久不管，两人给了代币掀了帘子进去，发现里头其实不像是小舞台小剧场，就像个茶馆儿，下面摆着几张八仙桌，能坐十几个人。

    上头有个梳着汉奸似的中分油头的小黑胖子在说相声，捧哏得是一个精瘦的老头，风一吹就倒似的，歪着肩膀倚在台子上。

    靠后有个穿马褂的服务员靠在茶台边上边听边乐，明明相声用耳朵听就够了，他却看得目不转睛的。

    客人就当中最好的那张桌子边上坐了两女一男，坐在当中背对门口那位，穿着一件滚白毛的红斗篷，看着就非常喜庆，此刻被逗得前仰后合，抬了胳膊：“给这二位送对花篮。”

    听这声音，戚琪浑身一震，整个人都木在了原地，全靠赵芳牵着才本能得往前走。

    “怎么了？”赵芳只觉得手上沉重，问道。

    “那是乐总！”戚琪惊讶到极点，还没忘了不敢出声打扰，顿时不敢再往前走了，赶紧找了个座位坐下。

    服务员也没空招呼她们，从她们身边跑过去，一脸为难：“送花篮？”

    “外头听相声不都是这个规矩吗？听得好，就送对花篮。”女子露出半边明艳的侧脸，赵芳看着不知道为何，有点眼熟，卡了半天的脑子才恍然想起来，公司大堂门口上的合照里，最中间的那位不就是她吗？

    虽然是合照，可是那一堆人里，最显眼的还是她啊！

    茶楼戏院里都有卖花篮的，那意思就跟打赏一样，最后钱也是角儿跟楼子一边儿一半，跟小说网站一样，不知道是不是就从这儿学的规矩。

    “我们今天，没准备呀！”这服务员不是本家的，是跟这相声班子一块儿从茶楼里请来的，他知道有这个规矩，但是以前从来没用过啊！

    这年头传统曲艺不吃香，多少个老牌馆子都亏得黄铺子了，还有给打赏的？

    别说是这个服务员，就连台上两位都没见过，嘴里刚说完一个小段儿，那小黑胖子赶忙插进来谢金主爸爸：“谢谢这位朋友捧场，说实话，咱爷俩东跑西颠儿的，快一年了，还是头回收到这个。”

    “行，就你这一句，回头这花篮钱怎么都不能给你赖了。”乐伊乐了，还真就搭上了这茬儿。

    小黑胖子道：“乐总大方！”

    干瘦老头道：“太大方了，不愧是首富！”

    小黑胖子“有讲究的，这叫财近财出，财源滚滚！越花钱的越有钱。老板这是生意兴隆，财源广进，节节攀高，再创辉煌！”

    吉利话谁不爱听？乐伊嘴边上就挂这点笑。

    干瘦老头搭茬：“人家给你送一对花篮，你就给一句吉祥话儿啊？这能够吗？”

    小黑胖子一仰脸，一脸得意：“这哪儿是一句，这是四句。”

    “噫！”乐伊嫌弃脸。

    手下人不明白什么情况，但看见老板噫了，我也跟着噫吧。

    小黑胖子吓了一跳，这是什么毛病？

    但他是从地摊上捡钱里逼出来的本事，临场应变是一等一的，用行话来说，这叫砸现挂。

    俩眼珠子灵活的一转悠，干瘦老头挑事儿了：“你看，人老板说不够。”

    “那咋办啊？”小黑胖子腼腆的一笑，说的一点都不腼腆，“以前给人家唱堂会，要是唱得好，观众会往台上扔钱，当然啦我可不敢让您扔，我让您扔我您都不干啊！”

    乐伊特别捧场，随手从身上的暗器储备里抓住一把硬币撒在了台上，噼里啪啦的声音跟下雨似的，格外热闹，格外捧场：“我就干了，你怎么滴？”

    小黑胖子一掀大褂：“我给您跪下了！”

    干瘦老头忙拽着了：“使不得使不得！”

    小黑胖子梗着个脖子作势往下扑：“这都是衣食父母，怎么就不能跪了？”

    干瘦老头：“就您这样，给人当儿子也把人拉扯埋汰了。”

    小黑胖子一脸夸张的遗憾：“我还以为今天能攀上一有钱亲戚。”

    干瘦老头忽然扯着脖子嚷了一声：“您还缺儿子吗？侄子也成啊！”

    “没你这样儿的！”



 第334章 桃儿

    “哈哈哈哈哈哈！”戚琪是真的没抗住，前仰后合得，乐伊也很给面子得弯了弯嘴角，这俩人为了讨生活，那也是真的拼啊！

    就听到女人的大笑，爽朗，开怀。

    这节奏是比较好，但是也没逗成这样啊！

    乐伊回头看了一眼，却见个三十度岁的女人笑得连眼泪都出来了，看见乐伊的眼神看过来，跟被人砍了一刀似的戛然而止，眉眼神色还带着些局促。

    这是打扰领导看节目了啊！

    “没事。过来聊。”乐伊嘴角一勾，非常领导，很亲切得慰问，“你们是哪个部门，哪个岗位的？”

    “乐风销售公司京城分公司。”戚琪惴惴不安得问道，“乐总，我们是不是，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没有，他们也不会生气的，你们笑得大声，说明喜欢，说明他们讲得好，更不会生气。”

    乐伊托着半边脸眨了一下眼睛，头上的白色团绒花一晃一晃，格外可爱。

    “你们喜欢他刚刚砸的现挂？”乐伊努努嘴，问道，“之前感觉你们也没有那么喜欢。”

    乐伊这么说，不会生气了吧？

    戚琪的心里一下子勾进了，倒是孙芳回答的：

    “他说的科学家，我们也不懂。就是觉得，觉得，讨生活都挺不容易的。”

    经历过艰难的日子，有时候才觉得格外扎心窝子。

    “他说的科学家这是段子，是扯淡。但是要想让人的日子过得不那么难，还得看科学家呀。”乐伊眨了下眼，“科技改变生活。”

    又聊了两句，两个人才回到自己的位置，戚琪激动得要晕过去，不听相声光听乐伊，孙芳琢磨着乐伊刚才那句话。

    科技改变生活。

    这小黑胖子造型跟汉奸似的，话题里也没少带些屎尿屁的哏，但是效果是真的很不错，后面又陆陆续续来了一些员工，大半听进去了，很少有半途离开的。

    待这一个段子讲完，这个不大的屋子里居然有些坐不下了，赵芳看看周围，心里还琢磨着下楼买东西，拉着戚琪起来，也给后面的同事腾位置。

    只是路过乐伊身边的时候，赵芳忽然对乐伊掬了一躬。

    “乐总，谢谢你。”

    乐伊有惊讶，但含笑接下。

    这桌上唯一一只雄性生物向北望笑道：“乐总，人心所向啊！”

    “我一向如此。”乐伊对台上招招手：“二位来聊聊？”

    “哎，哎。”两人提着大褂下来，在桌子的空场上搭边坐下。

    这张桌子比较小，一边坐一个人还好，坐俩，尤其是小黑胖子体积大，就显得挤了，得亏老先生瘦。

    乐伊看他们俩下来了后面没人续上，其他又来了几个顾客，不能让台上空着呀，就问：“上面怎么不继续说了？”

    小黑胖子解释：“乐总，这相声场就我们爷俩。”

    乐伊惊讶：“一整天？吃得消吗？”

    别以为他们只是嘎巴嘴，虽然场子不大，但是他们连话筒都没有，凭嗓子把声音稳稳得送到每一个观众耳朵里，一考较功夫，二考较体力，演上俩小时，下来就是一脑门的虚汗。

    他们这年会可是要求上面的场子要开一天的，中间也每个人换班，能把人折腾废了。

    小黑胖子苦笑：“原也没想着能有这么捧场。”

    以前说相声可都没人听的。

    乐伊不吝啬夸奖：“我看你们说的挺好的呀，比电视和广播里的相声有意思。”

    “您多捧了。”

    坐在一边的郦璋闻弦音而知雅意，当即站起来：“我这就去安排。”

    “去吧。”

    空出个位置让老先生坐，乐伊问道：“不好意思，之前没仔细听，二位怎么称呼？”

    歪肩膀的干瘦老先生叫张文顺，而小黑胖子姓郭。

    叫郭德纲。

    要说说相声的会说话，有一搭没一搭得聊着，话从来没掉在地儿上，小黑胖子也介绍了下他自己。

    他是津门人，以前闯过两次京城，80年代末一次，94年一次，都失败了，不甘心，95年是第三次。

    在大兴黄村租了个房子，每月150，以前搭在一个剧团里，大鼓也会，评戏也会，唱戏也会一点，要说好的，还是相声。

    现在自己组了一个小相声班子，在广德楼等茶楼戏院说相声，这一回就是请到他原本的剧团，搭一场，才把他带上。

    他说的含糊，但乐伊听出来了，他原本的那个剧团不大地道，成天拖欠工资来着。

    乐伊觉得这人身上有一股草莽江湖的义气，又非常精明，不着痕迹得透露出投奔的意思却也不惹人讨厌，挺好玩的。

    重点是他相声说的还真的不错。

    聊不多时，台上又上来两位，逗哏得不重要，捧哏的是个小白胖子，刚烫的头。

    年龄感特模糊，眉清目秀得透着一股子慈祥。

    小黑胖子跟那小白胖子一搭眼儿，特微妙模糊的感觉就上来了。

    “这叫金风玉露一相逢，胜却人间无数。”禾觅诈尸似的上线，喵呜一声嚎，“这就是缘分啊！”

    “你说什么？”

    俩人不足为外人道的牵扯乐伊当然看不出来，“这人你认识？”

    “当然认识，马户驴，余老师嘛！”

    “什么玩意儿！”

    乐伊哭笑不得，仔细听了一段，只觉得这一对的相声差了些，逗哏得不如小黑胖子机灵，捧哏也比干瘦老头差了些火候。

    郦璋回来的时候还带来了紫微星的总经理，至今连个名字都没有的老乔，乐伊就对他点了点头：“这人相声说的不错，嘴皮子挺利索。”

    “是。”老乔有不良记录在前，日常谨言慎行，顿时脑力全开，“综艺节目组缺个代班主持，再签经纪约，平时可以走穴，您看怎么样？”

    听乐伊的语气没有太重视，只是觉得他相声说的不错留着逗个乐，代班主持不高不低，关系灵活，走穴还能时常练着说相声的本事。

    乐伊：啥时候紫微星还有综艺节目？！

    但是身为领导，怎么可以暴露她对旗下节目的忽视呢？

    “行，你问他自己乐不乐意。”

    “哎，谢谢您嘞！”小黑胖子大喜过望，他这次来演出前就先有一半的定金打过来了，他就知道这是个大方的主儿，不抓着这个机会就不是老郭了。

    “那我给个建议吧。”乐伊刚要让他回去沟通，忽然听到禾觅凑热闹似的嚷嚷，虽然不解其意，却还是一字一句得嘱咐：“回头换一个发型？”

    老郭揉了揉脑袋：“您说怎么改？”

    “剃成寸头，头顶留个桃儿。”



 第335章 唯一的光

    小黑胖子走的时候晕晕乎乎的，向北望看乐伊的眼神就带着点畏惧。

    他怕乐伊也让他头顶上留个桃，那他就真的无颜见江东父老了。

    “向北望！”乐伊瞪他一眼，“走神了？”

    “没，没有。”向北望深呼吸摇头。

    乐伊也没抓着不放，环视一圈桌子上围着的人，紫微星天狼星的总经理都在，象山影视集团的郦璋也在，在这一圈儿负责影视作品的老总当中，出奇冒泡得混进来一个李磊。

    “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信心满满，齐齐点头！

    第一个汇报的是郦璋：“中央航校的遗址就在临安，和象山不远，我们已经命人原版再建，一定尽可能得还原当年的空校！”

    “经费上有问题吗？”

    乐伊都觉得为了一部电影建一片影视城太过浮夸，但是现在的人都不觉得。

    他们可舍得下血本了，80年代为了拍《红楼梦》建了一座大观园，为了拍《三国》建了一座三国城、唐城。

    陈大诗人拍《荆轲刺秦王》，横店的徐老板炸了8座山头，硬生生建出一座秦王宫！

    这些年的大项目，那都是自带影视基地的！

    所以在90年代初期，穷嗖嗖的背景下，顶级大项目的成本居然能飙升到上亿，单集成本过百万，整个东南亚都要为之咋舌，喊一句大手笔！

    这都比得上后世的小成本了！

    这钱，大部分都是用来盖房子了。

    郦璋要抢这个第一，只是分内事做的合格，可远远不够，毕竟此时都是动嘴，她没办法把一座精工细作的影视城砸在面前让他们震撼一下，那就只能放嘴炮了。

    “乐总，还有一个消息要跟您汇报一下。”

    “说。”

    “谢晋导演为了97年献礼，筹拍《鸦片战争》。我已经和谢晋导演沟通过，拿下这个布景！”

    乐伊眼睛一亮，这是个有利于象山影视基地发展的重大利好消息：“他要什么？”

    “他要半年之内给他一条广东街！”

    “有困难吗？”

    郦璋抿嘴笑了笑，依旧和当年的宝姐姐一样温婉又坚定：“影视基地原本就有民国时期街景的建设计划，用一个月的时间收拾收拾，足够了，象山不仅可以造景，还可以承担他们的一切后勤工作。”

    “比如呢？”

    “服装，造型，道具，武指，武替，大量的有一定表演经验的群众演员，剧组人员的衣食住行，只要他们需要，我们就能提供基准线以上的服务。”

    “干得漂亮！”乐伊非常欣赏郦璋，禾觅到底从哪里淘换来的这样一个宝贝！

    87版红楼梦让太多的演员一入红楼梦不醒，把自己活成了角色，但是活成宝姐姐……也没什么不好啊！

    紫微星的老乔看怪物似的看这个外表温婉内心凶残的女人，恍然大悟为什么郦璋可以掌握价值数十亿的商业地产项目，而他只能在娱乐圈搅弄搅弄风云：“演员培训已经全部上了正轨，学员大部分已经可以上天飞行，演技老师都说有点火候了。”

    飞行员上了天之后脑袋都在头盔里，能看到的就剩一双眼，尤其考验眼技。

    他们的演技还生嫩，那就入戏来凑，演不了飞行员，那就做一个飞行员！

    “航模两个月内即可全部下线投入使用！”李磊从包里掏出一架小飞机，“这是模型。”

    那架小飞机虽然只有巴掌大，但是惟妙惟肖，仔细打量也不显得脸颊，每一处都透着质感。

    看的他们啧啧称奇，这就是在地上看到飞在天空的飞机的样子！

    向北望绝望得看着这些同事，至于吗？你们至于吗？

    在老板面前求表现都卷成这样了吗？

    那他该怎样才能表现出他没有被落后太多的样子？在线等挺急的。

    乐伊自己给了提纲：“剧本给我看看。”

    幸好向北望带了！

    乐伊翻了两页剧本，忽然手停下了，抬头说道：“今天是年会，你们自己去玩吧，别耽误了。”

    等郦璋、老乔和李磊都各自散去，乐伊才点点剧本：“怎么有《壮志凌云》的影子？”

    “我没有看，但是……提到空战片，总是忘不了《topGUN》。”

    《壮志凌云》，原名，《topGUN》，1986年上映的漂亮国征兵宣传片。据说只是这一部电影，就让那一年漂亮国征兵人数暴涨三倍。

    向北望是在漂亮国学的电影，实在太过经典，让他写空军电影，就会本能得想起这一部电影。

    “错了。”乐伊看完这份一万多字的剧本，往桌上一扔，向北望的心脏“噌”地一下蹿起来。

    “乐总，哪里错了。”

    “方向错了。”乐伊的声音只有她和向北望两个人听得到，但是语气却十分严肃，“影片结构可以学习，但是在内涵上，思维方式和行为习惯就是最大的不通点。我们中国人有我们的哲学体系和思维习惯，想明白了这一点你就不会把这部电影弄得像个山寨低仿。”

    向北望神色难堪。

    他学的是导演，不是编剧。

    “这是一部特效片，但是我同样不希望这变成一部除了特效一无是处的片子。电影的本质还是故事，故事都讲不好，只能算素材，根本不能算是电影！”

    香江不重视剧本，他靠特效就能打天下，哪怕能力偏弱可是好歹自己写剧本照着剧本拍下来，比起边写边改那样顾头不顾腚的拍摄方式要逻辑完整没有硬伤。

    可是这样的编剧水平，放在《冲上云霄》这样一部被寄予厚望的电影里，不够，而他的老板，又是最重视剧本的一个人。

    “我知道《冲上云霄》和《壮志凌云》的浪漫差别在哪里？”

    向北望梗住了，他答不上来。

    “《壮志凌云》跟漂亮国片子习惯的都是英雄主义，或者说个人英雄主义，他们是精英政治，希望有个超级英雄能够拯救世界。”

    这样的思想有什么问题吗？

    向北望甚至想不出还能有别的方案，在香江，在漂亮国，他们的世界都是这样的，精英主导一切。

    “我们在长夜里摸索前行，不知脚下的路是否正确却依旧前行，哪怕日后的长夜没有烛火，我愿化作唯一的光。”



 第336章 这也行！

    “乐伊！”米卡搜寻一圈，准确的锁定了她。

    “这么精准啊？找我多久了？”乐伊拍了拍她的腰。

    “导演。”米卡对向北望笑了下，转身抓着乐伊，“都说年会是来玩的，你怎么带头工作？跟我走呗！”

    “有话直说，藏着掖着回头再说就迟了。”

    米卡吐吐舌头：“套圈我套不到……”

    “笨死你算了。”乐伊点了一下她的脑袋，回头对向北望吩咐，“剧本回头在写，今天先休息吧。”

    向北望勉强笑了一下，心说被骂成这样，他还有心思玩吗？他家玉姐又不在，有什么好玩的！

    但是乐伊可不理他，被米卡拽到了套圈的摊子上，旁边还有抓娃娃机，扭蛋机，但是人并不多，更多的员工喜欢去听各种传统曲艺，或者是5楼的台球厅、保龄球厅、舞厅和溜冰场，都快被挤爆了。

    毕竟员工大部分是60、70后，最早的80后都还没上小学呢，真正能把游戏厅作为童年的90后……还没上小学。

    但是这并不影响摊子的质量，抓娃娃机里的毛绒玩具，扭蛋机里的小手办，套圈摊子上的摆件都很好看，还是吸引了相当一部分妹子的眼球，这是属于怎么玩都不会亏的范畴，但是米卡的野心太大。

    指着最远的一个大号的水晶熊上蹿下跳：“我要那个熊！那个熊那个熊那个熊！”

    一名服务员已经等着招呼了，看到乐伊被米卡挽着过来，非常有眼力界儿得做好“要是乐总套不中，他放也要放进去”的准备！

    套圈只有一种大小，那就是大号！

    比常见的甚至是手镯大小的套圈要大好多倍，甚至跟盘子差不多大，划得距离也不是很远。

    乐伊掂量了一下手里套圈的重心，很标准，有些摊子上的套圈有猫腻，套圈的重心不对，瞄得越准越是套不中，南辕北辙的还有极小的概率蒙对，但是公司年会既然是内部福利，自然也不需要这么多套路。

    伸手，甩出，就在服务员准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上去把奖品塞进套圈的时候，那一个圆圆的套圈跟哪吒的乾坤圈似的稳稳划过一段距离，稳稳得落在了那只水晶熊的脖子上。

    精准得就像神仙用会自带定位系统的法宝收了个妖精。

    “啊！”米卡一蹦三尺高，“套中了！套中了！”

    没有表现机会的服务员抓住机会把那个水晶熊摆件递给米卡：“恭喜这位女士。”

    “还要什么？”

    “我要那个兔子，兔子！”

    “还有那只小狗！”

    米卡买了四五个环，乐伊的一身暗器绝学终于有了用武之地，扔一个，中一个，愣是没有给服务员找到机会！

    很快，米卡都抱不下了，服务员就很贴心得准备了袋子和包装，让她方便携带不怕磕碰。

    “还要吗？”

    “没有喜欢的了。”米卡抱着袋子歪着脑袋，“我想去抓娃娃！那些毛绒玩具也好可爱！”

    “好。”乐伊宠溺得摸了摸她的头，看着服务员补货后其他员工的艰难，她招了招手。

    “乐总有什么吩咐？”

    “这个套圈的中奖率可以高一点。”乐伊笑道，“不用帮我省钱。”

    服务员把乐伊的吩咐转达给直属的领导，两个人一起冥思苦想。

    抓娃娃机的爪子力气是可以调整的，机械爪在抓到娃娃后上升的过程中，电流就会逐渐减弱，爪子的力气就会减弱，所以娃娃会掉下来。

    所以在轮不到概率的时候，都是抓不稳的，只有轮到电流不减弱的那个概率，只要对准了娃娃都能逮出来。

    这个几率好调整，爪子力气拉满，概率百分百，只要对准都能抓到。

    扭蛋机里的公仔都是精心挑选的，没有残次品选项，气枪不调歪瞄准镜和枪管，这些乐伊要求几率高一点，都可以做到。

    但是套圈要怎么调整？他们真的没有动手脚了，那是员工自己的问题！他们自己的四肢是新装的还没过试用期，他们有什么办法？！

    换个呼啦圈上来吗？

    赵芳也逛到了游园区，不夸张的说，她就是跟着乐伊来的。

    戚琪难得见到活的老板，兴奋啊，激动啊，根本挪不开腿啊，一路跟着就过来了，又不敢跟太近，就追随乐伊的脚步停到了套圈摊子前，等她回神的时候，手里的币已经被换了几个套圈在手里。

    “这，这我咋套啊！”

    那一个个光芒闪烁，一看就特别精致的小摆件，若是五六年前她还敢看看，现在就好像根本不是她应该沾手得似的！

    “姐，你有哪个喜欢的吗？”服务员凑上来。

    “这，这，小伙子，我也不知道要哪个，要不你把币给我还回来吧，我上去再听几场戏。”

    “这可不行，我们有规定，换了圈就不能还回去。”代币对于员工来说，花哪儿都无所谓，但是对于这些摊主，回收的代币比较多，排名靠前的话，之后还有一笔奖金的！

    到手的钱可不能溜了！

    反正礼物不用他们自己出！

    “姐，你听戏，听过了耳朵也就没了，我们这些奖品你都是可以带回去的！”服务员显然是很懂人的心理，一句话抓住了赵芳的痒处，瞬间不打算走了，可又犯了难，“我选哪个？”

    哪个咋看都很漂亮，可是哪个都没有特别喜欢。

    服务员琢磨了一下目标的年纪、性别：“姐，你有孩子吗？多大了？”

    “有个儿子，8岁了。”

    “那我推荐你套这个，变形金刚玩具，电视上都放着这个动画片呢，小男孩准喜欢，拿出去还特别又面子！”

    一句话搔中痒处，就它了！

    看看那个玩具不远，套圈不小，这应该能套中吧？刚刚看乐总套得时候明明很轻松！

    出手一甩，歪了，落在一边打晃。

    这就尴尬了，没关系，还有套圈。

    赵芳拿出另一个套圈正准备扔出去的时候，只见那个服务生闪现进场，动如脱兔得把小变形金刚拿起来往圈子里一放！

    “恭喜这位大姐套中变形金刚一个！”

    套圈摊子旁边看热闹的人群一阵哗然！

    “这也行？！”

    服务员把变形金刚打包送过来的时候，眼神往抓娃娃机边上看过来的乐伊身上一瞟：“这真的可以！”

    乐总说的！



 第337章 这是朕的江山

    乐伊已经笑倒米卡肩膀上了：“年轻人，领悟力很强嘛！想你这样的散装四肢，终于有救了！”

    “乐总！”

    “不气不气，我给你抓那个小麋鹿好不好？”

    “我自己抓，哼！”

    米卡果然是乐伊的忠实脑残粉，用实际行动证明乐伊的定义，她的四肢真的是散装的！

    就这么一个对准了就能抓上来的娃娃机，她抓完了手上的一把代币才终于抓上来一个棕色小麋鹿！

    “好棒啊！”乐伊鼓掌鼓得一点都不走心，“抓得不错，下次别抓了，好吗？”

    “为什么？”

    “我怕你会抓破产。”

    “乐总！”

    “好啦好啦，这里人多，咱们别在这里占着位置了好不好？”

    米卡被乐伊提醒才意识到这里已经围了好多员工，她能独霸一台机器反复失败还是因为乐伊的光环镇压才没有人敢上来打扰。

    “这么多人啊！？”

    抓娃娃机、套圈这些游戏，在庙会上混不开主要是因为很多人都觉得这就是骗钱的，不想当肥羊。

    可是别人掏钱请他们玩就不一样了！

    而且这一次，不是肥羊！几率拉满，几乎是敞开了可劲儿送，那谁能放过这个免费拿到平时绝对舍不得自己掏钱买的玩具的机会？！

    哪怕是纯玩，也玩的很开心啊！

    赵芳就看到之前一直坐在乐伊身边的那位一看就是高层的男士守着气枪摊子，对着气球一枪一个一枪一个，玩的物我两忘，半点没有刚刚才被老板勒令剧本重写的抑郁。

    但也就是因为人多，赵芳和戚琪也把乐伊跟丢了。

    路过游戏机厅的时候看到里面也是人山人海，摩肩擦踵，毕竟这是眼下最新潮的休闲娱乐方式，几家“乐氏”公司里都有大把年纪轻轻的员工，正泡在街机厅里眉飞色舞，不亦乐乎。

    原本兴趣爱好就不是很大，要是人少还可能去玩玩，现在人这么多，她们就被劝退了。

    往下一层楼，美食城里逐渐上了人，在这个物质还没有那么丰盛的年代，“吃顿好的”绝对是非常拿得上台面的奖励和自我奖励。

    而永城广场引入的餐饮不说都是贵价餐饮，至少都是小资水准，一顿饭能吃掉工人一个星期的工资。

    正常情况下，只有相亲见家长、升学谢师这样的场合，才会拿出攒了三个月半年的钱，携老扶幼得带上家人，下馆子。

    吃一顿，是能记上半年一年的。

    下馆子在他们眼里，是一件能表达重视意义的事情。

    而乐城广场的残影，放在大下岗浪潮和阴影中挣扎的人群之中，那就是大市面。

    这样的“高消费”，他们一两年都未必有勇气，有需要来吃一顿，那像是现在，想去哪家去哪家，挨家挨户吃下去？

    不知不觉间这就已经没有了神秘的面纱，开拓眼界增长见识，遇到事情就不会因为不明觉厉而感到畏缩，用老话讲，这叫吃过见过。

    这就是大公司员工的底气。

    而公司发下来的消费卷，大部分员工都用来买了衣服，但是在三楼的乐家家电城，同样挤满了员工。

    原因无他，内部员工福利，全场七折，并且可以叠加使用代金券。

    埋头一算，这个价格丧心病狂到让人根本管不住手，掏出刚发的年终奖大肆采购。

    让乐伊也意想不到的是，原本是钱多烧得慌的福利大放送，最后居然还回了一波血，还附带了大量的金色光点——正面情绪。

    等她们逛够了街吃饱了东西的时候，一楼的舞台上也拉开了大幕，小个子的男主持人与同样身高的女主持，一起站上舞台说开场词。

    女主持身材高挑身材柔腴面容美艳，尤其是鼻翼一点小痣还格外添了几分妩媚。

    乐伊认识，岑小影，以前是妆造助理，性子跟长相截然相反，又憨又硬，职场性骚扰却没有被荡妇羞辱打倒，勇敢的站出来，在禾觅发现之前就有理有据得自己收拾了贱人。

    那个被赶出公司自绝于业界的渣滓最后一搏就是，闹到了禾觅面前。

    禾觅可开心了，直接把岑小影提到自己身边做妆造助理，带在身边调教了一段时间之后放出去，现在是紫微星的签约艺人，业余也做主持。

    男主持身材瘦弱，五官清晰，倒是生脸。

    “何炯？”

    禾觅认识就不是普通人：“认识？”

    “再过十年，风头最盛的娱乐主持人就是他了，长盛不衰二十年，但这两天风波不小。”

    “人怎么样？”乐伊若有所思。

    “娱乐圈出了名的好人缘，之前几十年也却是没有绯闻，最近的瓜是他们节目组收礼，被整改了。”

    能在娱乐圈这样的地方好人缘，肯定不是举世皆浊我独清那一款，业务能力也是确实不错。

    乐伊问紫微星的老乔：“这个男主出什么来路？”

    “他是北外的学生，以前就有在央视主持少儿节目，这是前段时间招商会的时候，他作为大学生志愿者参与翻译工作，最后他对接的阿斯特拉和捷利康出价最高，我看他业务能力不错，就签了他，我们和浙台联合制作的综艺就是他们俩主持的。”

    “他是学英语的？”

    乐伊虽然不理解禾觅为什么这么问，但是她稍微换了一个平常一点的语气，转达了她的疑问。

    “他是学阿拉伯语的。”

    乐伊默了默，阿拉伯世界有医药公司吗？

    好像还真的没有。

    “乐总，有什么指示？”

    “没有。”乐伊声音平静，身处高位就要谨言慎行，她此刻随便一个态度的流露就会影响台上主持人日后的资源待遇。

    楚王好细腰，宫妇皆饿死！

    乐伊可没忘了那十几个自带腹肌的古装美男。

    台上的节目一个接一个得往下顺，俊男美女流水似的上来下去，基本上都是公司的签约艺人。

    除了禾觅留下来的遗产，还有年后紫微星要开机的给乐伊塞帅哥美女的古装爱情轻喜剧《啼笑姻缘》，那里面的俊男美女大多也都签了紫微星。

    唱歌跳舞演小品，要说质量大多还算过得去，更重要的是，养眼啊！

    绝不脸盲！

    禾觅看着现场直播，挨个点名，满是得意。

    这是什么？

    这是朕的江山！



 第338章 老宝贝

    “赵丽容赵丽容赵丽容！”

    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上台，乐伊就感觉脑袋里有个人抱着她的脑袋可劲儿得晃晃晃晃，一副要直接把她的脑袋摘下来的凶残，那个人就跟疯了似的。

    “你至于吗？”

    这流水似的明星都上过两轮了，也从来没见过禾觅为了哪个人这样发疯啊！

    “我从来没有见过活的赵丽容！”

    “那你就见过死的啊？”

    “别胡闹！”禾觅就跟见到自家idol的脑残粉似的癫狂，容不得乐伊说半个字不对，“我，我看过她的作品！我可喜欢她的小品了。”

    乐伊呵呵：“看出来了。”

    “她的小品难道不好吗？”

    去年的春晚乐伊有看，“我张不开嘴，我趟不开溜，你说难受不难受”的那个麻辣鸡丝。

    对比了一下业界水平，最后得出结论：“的确很好。”

    “我有意识看她的小品的时候，她已经因为肺癌过世了。”禾觅叹气，“我看的都是录像，没机会看她的现场直播呢。”

    “哪一年？”

    乐伊记得，禾觅在这个世界的时间线上应该比她小不了几岁，按照这么算，这位老人家的寿应当就这几年了？

    “2000年，赵奶奶两千年就过世了。”

    老人虽然年近七十了，可是看起来身体还是很硬朗的，跟五十多岁差不多，既然是因为癌症过世的，那如果能早发现早治疗，应该能有效果。

    乐伊对老乔勾了勾手指：“把赵老太太签下来。”

    老乔刚以为自己要有表现机会，结果老总一张嘴，居然是一个无法完成的任务，那一张脸当场就垮了：“她是中国评剧院的，是国家编制，签不下来。”

    这个年纪的老人都退休了，怎么可能放弃编制？

    乐伊发自内心的提出一个疑问：“现在还有评剧院？”

    老乔露出礼貌而不失尴尬的微笑。

    答案是有的。

    到现在都都还是有的，地址还特别霸道，跟一惯的国企一样，地段那叫一个黄金，就是人少，整个评剧院加起来也没两百号人。

    “人挖不过来还不能外聘吗？咱们私企，要的就是一个灵活！”乐伊举得这货平时很聪明的，怎么突然憨了？

    “更何况赵老太太这个年纪早就退休了，她接受我们的聘请跟评剧院的编制有矛盾吗？”

    老乔茅塞顿开：“保证完成任务。”

    乐伊就问他：“你是怎么把赵奶奶请来的？”

    按理说，她现在应该在参加春晚节目的审核，一审二审三审四审，哪怕她是春晚常客也一样要被磨掉一层皮。

    “我们这一次不是请了好些传统曲艺人吗？”现在传统曲艺落魄，哪怕是国家队也得出来找私活儿，楼上那些表演戏剧的，基本都是大剧团出来的年轻人，来赚点零花钱……相声除外。

    因为相声看上去很简单，有嘴就行，在转业潮的时候很多人都喜欢往里挤，厨子能说相声，司机也能说相声，鱼龙混杂泥沙俱下的，所以官方曲艺团的相声说的不是不好，而是很******如那些电视相声，那叫一个敷衍，除了几个老一辈的，没有几个人的相声说的能听。

    “我们派人去谈的时候，就说不仅要是年轻人，要有真正受人民群众喜爱的人民艺术家。所以他们就把赵老太太请来的。”

    没办法，实在是他们给的太多了！

    台上表演的是一个前些年的春晚小品，哪怕搭戏的都是紫微星里抽出来的实力派，请不到原班人马，哪怕合作明显生疏而且略尬，哪怕这个小品他们大部分都已经看过，还是让围在一层一层的楼层的员工听着台词就能笑出声来。

    赵丽容的小品是这一场表演的大轴子，之后直接跨入抽奖环节。第一次抽奖，奖品是300元的乐城广场代金券，但是有效期有一年，而数量则是，2000个。

    听到这个数量的时候，全场都愣住了。

    第一轮抽奖就有这个数量，全场的员工加起来还不到一万人！

    他们是要做到奖项全覆盖吗？

    是的。

    准备的总奖品数量大于到场的员工数，而且抽奖的概率是伪概率，保证每个员工抽到奖的次数不小于一次且不大于两次，防止欧皇满载而归而非酋一无所获的情况。

    赵丽容听到主持人介绍完这个规矩的时候，也呆住了，她也算见多识广，但是何曾见过这么大方的老板？

    正在琢磨那个“伪概率”到底是不是自己理解的意思的时候，忽然面前蹦出来一只火红的白边萝莉：“赵老师您好您好！”

    赵老太太端出和蔼的笑容，和她握手，就看到那个红衣服的萝莉蹦蹦跶跶得打蛇随棍上：“赵奶奶！我可喜欢你的小品了！”

    “闺女长的真俊（zun）。”赵老太太一口唐山味儿的普通话，“你家大人呢？怎么你一个人出来了？”

    这话一出，赵老太太发现气氛有些凝滞，接着和她对接的那个经理用古怪得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的表情介绍：“老太太，这位就是我们乐总。”

    “哟……这么年轻呢？”赵老太太的确非常惊讶，早就知道乐伊年轻，但没想到能这么年轻呢！

    跟未成年似的！

    “我刚刚二十岁，当然年轻呀！”乐伊皱了皱鼻子，表情娇俏，“赵奶奶，我的公司好不好？”

    像个跟人炫耀得意玩具的孩子。

    赵老太太听说过一点乐伊的传奇故事，可是无论如何她也想不到，乐伊居然是这一款的！

    可是看看这个福利，看看员工们的精气神，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一个“不”字。

    “好，很好。”

    “既然我的公司这么好，那你也来好不好？”乐伊眼神闪亮，像个要糖吃的小孩子。

    赵丽容琢磨着言辞拒绝，就听到面前这个小姑娘笑得能淌出蜜来似的甜：“赵奶奶，您先别忙着拒绝，我也没有别个意思，就是喜欢您的戏，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想请您这个老宝贝帮着镇一镇场子，咱们公司的演员年轻，没有经验。”

    “闺女你这么说，是啥事都不用干啊？”

    “哎呦，赵奶奶，哪敢支使您啊，就是我作为一个喜爱您的艺术的观众，想寻个机会，多亲近亲近，好歹冒昧登门的时候，不被人赶出来就行。”



 第339章 亲自表演

    奖抽过三轮，颁发奖品超过5000个，价值就没有300元以下的，中奖人数太多，全靠广播慢悠悠得报着都能报到明天早上去。

    所以像这种阳光普照奖，广播里只是按公司，按部门来报获奖名单，到时候直接把公告发到部门去再去领奖。

    具体的获奖名单也会现场打印，粘贴在乐城广场的各个楼层，于是每个公告栏下都围了一堆好事者，挤挤攘攘得堪比看榜。

    看榜的人里一开始看到又自己的名字，都会欢呼雀跃，身边的同时甚至是不认识的人也会恭喜，只是后来欢呼的人多了，就渐渐不好意思欢呼了。

    毕竟5000个奖项，足够把在京城参加年会的人数覆盖一多半儿了。

    乐伊唯一觉得美中不足的是，哪怕她能用电脑编了个程序抽奖，可是现在没有大屏幕，大部分员工也没有手机不能短信通知，不能现场开奖，就少了点欢呼雀跃的气氛。

    “……乐风食品饮料集团销售公司京城仓储部中奖者，73人次……”

    “哇！”赵芳也想去看榜，但是人多挤不进去，只能一边趴在二楼的玻璃栏杆上看着场里座位上的乐伊一边听到广播里的声音，其实心里很是羡慕，“不知道都是谁中奖了？这么好运气？”

    “不用羡慕他们的，每个人都会中奖，越往后面越好。”旁边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解释。

    赵芳以为在哄她：“你都说抽奖了，怎么可能每个人都中？”

    “刚刚主持人说了是伪概率，意思就是越往后面中奖的概率越大，而且大概率越往后面奖品越好。”女孩歪了歪脑袋，“你没听懂吗？”

    “是这个意思啊！”赵芳恍然大悟，“乐总仁义！”

    “想不到啊，这么大一个老板，还这么和蔼。”戚琪见过乐伊之后，脑残程度直线上升。

    那女孩原本只是随口解释，忽然眼睛一亮：“听你们的意思，你们是见过乐总本人？”

    “刚刚在楼上听相声的时候见过一面……”戚琪眉飞色舞，这件事她至少能说一年。

    女孩比她还激动：“那你快给我说说，乐总本人什么样？是不是跟传说那样，特别厉害，特别冷酷……”

    “才不是……”两个乐伊的脑残粉迅速找到共同话题，戚琪能做销售，口才好性格外向是必须的，和姑娘聊得火热，话题从乐伊蔓延到彼此身上。

    “妹子是哪个公司哪个部门的？”

    “我是九州科技的。”

    “听说你们九州科技的待遇好？每个月都有八九百块钱，是不是这样？”

    八九百？

    赵芳在心里算了算，她底薪才三百，各种绩效奖金补贴加起来能过六百，这已经不算低工资了！

    九州科技居然比她们高一小半啊！

    这个收入能秒杀全国百分之八十的人口，妥妥的中产阶级。

    姑娘年轻，还没有不能说工资的概念，爽快的回答：“主要还是计件，干得多拿得多，我们单位工资拿得高的上千的也有。”

    “那最少也有五六百吧？”赵芳羡慕到。

    “怎么会有五六百？”姑娘诧异一眼，“这么低的效率是都不干活儿吗？那还留着干嘛？”

    “那工作忙吗？”

    “其实也还好，我们是三班倒，一个班就八个小时，想多上都没有。夜班补贴高，想上还得抢。说实在的，我们最盼着开分厂，开分厂的时候进新人，手脚慢跟不上，我们这些老人带着他们能加会儿班，不少钱哩！”

    女孩露出幸福的微笑，充分表现了一位打工人的休养。

    只要给足加班费，我能干到公司废！

    “那这待遇真挺好！”赵芳羡慕，“我们平时想加班都不行，有人抢着哩。”

    “我们算什么呀？”女孩摇了摇头，一挑下巴，“要说待遇啊，那边，看到了吗？穿白色运动服的那一批，那是乐生医药的，他们的待遇才叫好！听说这一回啊，他们厂一百多个人，是特地坐飞机来京城开年会呢！”

    “坐飞机得多少钱啊！”戚琪瞪大了缺少见识的眼睛。

    “谁知道啊？不过听说每个月光工资就一千五！至少！”

    “这么高啊！那很难进的吧？”赵芳羡慕道。

    “那是呢，听说乐生制药规矩可严了，人家要的都是大学生！”女孩满眼憧憬，“我呀，现在就想读个夜校，等他们厂下一次招工的时候，能进他们厂。”

    “姑娘，我刚刚听你说，你们厂还时常招人？是个怎样条件？”

    一个月最少一千五还能坐飞机的乐生医药，赵芳就不想了，但是每个月可能拿到一千块钱的九州科技，她还是想要搏一搏的！

    “姐，你这是……”戚琪大吃一惊，她想把赵芳挖去一起做销售，说半天说不动，怎么一会儿功夫就想跳槽去九州科技了？

    “刚才我听到乐总说，科技改变生活。”赵芳指了指楼上，“我琢磨着，咱们这么多公司，就九州科技名字里带着科技俩字吧？”

    “不是啊。”姑娘忽然提醒，“乐生医药全名叫乐生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名字里也有科技！”

    “你看看，乐总那么多公司，最赚钱的两家公司都有科技两个字，是不是乐总就看好这两家公司？是不是这两家公司，最能赚钱？有科技的公司，最能赚钱？”

    赵芳忽然发现周围的环境有点安静。

    广播依旧在放，可是围在身边一堆人的谈论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一个个都伸长了耳朵，听她说话。

    “啥是科技，咱也不懂，可咱们都是工人，手里有技术最能赚钱，那科技也有个技字，是不是更厉害的技术？”

    赵芳还有个不能宣之于口的想法：手里有技术，总是没错的。

    戚琪听完，若有所思。

    忽然广场的大喇叭里传出来一个让他们格外耳熟的年轻女孩声音：“要我也出个节目？”

    是乐总的声音？！

    这个意思是……

    乐伊要亲自表演？！

    原本对表演不感兴趣，还散落在各处游玩吃东西或者看颁奖名单的员工顿时纷纷往每一层楼的栏杆边上挤过来，甚至就连店里的员工都扛不住，纷纷擅离职守涌出来，涌出来。

    老板亲自表演啊！

    谁见过？谁家老板能干？！



 第340章 诚意

    这个时候赵芳就无比庆幸自己占了一个好位置，除了内场，她这个位置是能比较清晰得看清台上的好地方了。

    就看见那一团鲜艳的火红被主持人和那个叫米卡的明星一左一右挽着手臂半推半就得往台上走。

    “乐总，咱们都知道您能歌善舞多才多艺，看我们蹦蹦跳跳班门弄斧就不技痒吗？不如您也来一个，也让诸多没见过您的同事见一见您的风采啊！”

    “乐总，来一个！来一个！来一个！”

    这么一撩拨，全场的情绪都被调动起来，呼声一波更比一波高。

    内场那一批高管叫的最大声。

    米卡还得意：“乐总，您看看，这就是人民群众的呼声！”

    米卡了解乐伊，乐伊要是真的不同意，凭她和岑小影两个人根本拽不动她！

    就像她说的，乐伊多半是技痒了。

    乐伊接过话筒：“要请我出场，出得起出场费吗？”

    “乐总，我们给您出场费，不还是您的钱吗？那咱就别提钱了，好不好？”

    “那就不提钱，给我看看你们的诚意。”乐伊接过了话筒，就是接过了主动权，“我最开始的公司就是乐家，梅彧，你先说。”

    刚刚还幸灾乐祸一起起哄的梅彧突然被cue，话筒被递到嘴边了眼神还是懵圈的一瞬，试探着提出：“96年，乐家的分店扩张到500家！覆盖全国所有一二线城市！”

    “哇！”

    乐家扩张的速度慢，可不是乐家的品牌知名度不行，除了乐伊规定乐家扩张店铺只卖不租以外，最大的问题是乐家的管理架构能不能支撑得起突然暴涨的管理任务。

    别像那些保健品企业似的，扩张飞快，贪腐成风，管理一塌糊涂。

    比起分店，要做口碑老店的乐伊更看重品牌声望！这对她的管理能力，对乐家上下的组织架构都是一个挑战！

    在一片喧哗中，梅彧敏锐得注意到乐伊的笑容浅淡，绝不是非常满意的表情，接上准备好的后半句腹稿。

    “电视机的销量翻一倍，电视的利润率不超过百分之三十！让更多的百姓，用上更物美价廉方便快捷的家电！”

    “好！”在一片激动得吼叫里，乐伊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梅彧松了一口气，乐伊却已经转换了矛头，“乐风的诚意在哪里？”

    乐风老总有日子没见到乐伊了，突然被老总拿着话筒怼到面前还有点慌，琢磨不到乐伊的心思，只能硬着头皮拿既定的年度目标来凑：“干死百事，打倒可口！全国可乐市场占有率保二争一！”

    他一挥胳膊，乐风的员工纷纷跟着振臂高呼：“干死百事，打倒可口！”

    山呼海啸，气势煊赫。

    “嗯，不错。”乐伊手指转了一圈，点到一个大美人，“乐城？”

    “96年，乐城广场会是全中国最大、最好的商业地产品牌。”轮到郦璋都已经是第三个了，聪慧如她，自然早就打好了腹稿，“象山影视基地同样是全中国最知名的影视基地项目！”

    “别让我等太久哦。”乐伊眨眨眼，随手从郦璋身边提起另一个年轻的女人，“乐购呢？”

    乐购已经在多地成为地标性建筑，领导人从单亲妈妈走到今天这一步，放在哪里都被人尊称为女强人，但是这样一家公司，在今天这个场合居然不够看了，连风头都不敢抢

    “门店铺遍全国所有一、二线城市！”

    “那我就当你先立个小目标吧。”乐伊点了老乔，话筒在他面前一沾，却又抽走了，“紫微星今年出一部票房过亿的电影，拿一部收视冠军的电视剧，综艺节目的冠名费累积突破一亿，能不能完成任务？”

    别家喊得太高，很多人都只是跟着喊喊口号，可跟紫微星这两个“亿”字砸下来效果非常直接，一片哗然。

    以至于他这个目标跟别家比起来虽然小的不值一提，却是最轰动的。

    老乔行李，嘴角苦笑：“保证完成任务！”

    “九州？你可是支柱型企业，得拿出点气魄来。”乐伊看着李磊，眼神中带着点期待，对于他这种责任心强的男人来说，简直就是千钧重担压在肩膀上。

    “找到一个新的经济增长点，在一个新的细分领域内做到第一！”

    “不够。”乐伊摇头，“太虚，dVd的市场就是第一嘛，你看现在提起九州就说小灵通，谁还能记得dVd啊？”

    “至少又一款产品的销量翻五倍！”

    乐伊嗯了一声：“小灵通？”

    “……除了小灵通。”

    李磊的突然露怯引得哄堂大笑，可是仔细一想就会发现，哪家企业敢说自己的销量能翻五倍？他能说的这么自信，一定有什么大动作！

    “今天放过你了，明年年会，我等着看你的成绩。”乐伊点点他，找到最后一家：“乐生是新公司，得有新气象，大声说出你的诚意！”

    章成震谨慎的甚至有点小气：“至少让一种罕见病药物进入临床试验阶段。”

    “你这可是耍赖啊。全反式维甲酸早就上市多年，虽然以前没人发现这种药还有这样的效果，可要说临床试验阶段，是早就已经过了的。”

    “不是m3型白血病的特效药，是一款新的罕见病用药！”

    “干的漂亮！”乐伊带头鼓掌。

    “乐总，我怎么感觉你对乐生的诚意最满意啊？”岑小影明晃晃的挑事儿。

    乐伊能怕她这个？

    “是啊，就是最喜欢乐生。”乐伊能怕她？

    “为什么呢？是因为乐生是新公司吗？”男主持问道。

    岑小影冷不丁冒出来一句：“因为老爷子爱幺儿吗？”

    “噗！”有些手里捧着饮料的直接一口饮料喷出去！

    “去！”乐伊点了一下她的额头，转过头解释，“因为别的公司能给出的成绩和诚意是钱，而乐生的最大成就，是命。”

    “哇哦！！！”

    “患者和家属会感谢你们的。”

    “谢谢！”

    等群众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偌大的商场安静得超出预料，注意力也全在了她身上，乐伊回归正题：“突然被点上来我都没有准备……你们想看什么？”

    乍听谦虚，实际上却是傲极了。

    问他们就是想看什么，那就是他们想看什么都能出！

    真就是“能歌善舞，多才多艺”呗！

    可是乐伊把这个问题抛回来，他们反而尴尬了，他们也不知道要出什么样的题目啊！

    要是真的出个把老板难住的，让老板下不来台他们有什么好处吗？

    没有！最后指挥被老板收拾！



 第341章 剑舞和舞剑

    于是一帮总经理头碰头商量了半天，最后由米卡发言，小心翼翼得试探：“乐总，我们知道你是武林高手，会舞剑吗？”

    “会啊，是要看舞剑？”

    “那你也会跳舞嘛，会剑舞吗？”

    “也会。”

    “那舞剑和剑舞的区别在哪里？”米卡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求知欲。

    “好问题。”乐伊伸手，“取剑来！”

    “啊？”

    突然豪气起来的老板让他们措手不及：“啊？”

    “不会连道具都没有准备吧？”

    “有！”一直安静得毫无存在感的楚荆淮双手捧着一个剑匣，大步上台。

    “看看，我就知道你们都是有备而来。”

    在一片循例的笑声中，乐伊接过剑匣，借着交过话筒换耳麦，嘴边没有话筒的机会轻道一声：“谢谢。”

    岑小影抬了下头，眼神迷茫，米卡巍然不动，了然于心，而楚荆淮眼中一慌，耳根却红了。

    这把剑不是他们集体的蓄谋已久，而是楚荆淮一个人的心意。

    原来她都知道。

    米卡帮乐伊调整好耳麦，看楚荆淮依旧跟个木头似的站在原地捧着剑匣发呆，心里不由得叹口气，你说你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她？

    乐伊对他好，只是因为她对谁都很好，不独独是他而已，可这个傻子却偏偏把均沾的雨露视作唯一的明珠，试图握紧珍藏，最后不过是掌心水指间沙，一握紧，就散了。

    但是同事一场相识数年，终究还是不忍看他露丑。

    转身之际，接着裙摆遮掩，米卡偷偷拽了他一把：“走了。”

    楚荆淮才恍然回神，强自抑制住再看一眼的冲动，跟着米卡自然下台，不露半点破绽：“就不跟你说谢了。”

    “下次自己悠着点啊，可不是每次都这样运气好。”米卡关上手里的话筒。

    众目睽睽之下，这样一份隐秘又卑微的感情和仰望若是叫外人察觉，无端的指责和揣测便是建设在楚荆淮自尊上的羞辱，尤其是他又是影视明星，是非只会更加汹涌。

    所以乐伊知道这是他的心意，却说是集体的蓄谋，就是为了堵住外人唇舌，维护他的尊严。

    等他们离开舞台，乐伊提剑在手，右手拔出长剑横剑在前，左手轻轻一弹，长剑隐约嗡鸣。

    剑光如一泓秋水，粼粼生波。

    往前一刺，剑光破开空气飒然有声，乐伊持剑肃立，潇洒帅气：“好剑。”

    心头一紧，一股骨子里的侠气向往被激发出来。

    “取板来。”

    一块块跆拳道表演时的木板被摆放在舞台左右，乐伊轻笑一声：“奏乐！”

    呜呜咽咽的萧声渐起，那火红的身影却渐渐矮了下去，忽然足尖一点，那长剑被高高掷起，飞跃于空中！

    地上的人也是随之一个漂亮的后手翻起身，一抬手，握住剑柄！

    或是接连的剑花像是银光闪烁，环绕在她身畔，或是旋转的剑身寒光熠熠，宛如舞动的银色精灵。

    就连剑身落在木板上弯折的弧度，都格外圆滑，更别提那潇洒连贯的点翻，仿佛剑器便是她的羽翼，即将乘风归去。

    辗转腾挪，衣袂飘飘，她在奔走，跳跃，翻转，像是一团跳动的火焰，热烈，温暖，充满生命力，空翻，飞跃，腾空一字马，扬起的每一角裙摆都像蝴蝶挥动的翅膀，灵动缥缈，像是能飘到人的心坎上。

    最后这一团火焰定格在一个负剑背立的动作，方才听到乐伊缓缓开口：“这是剑舞。”

    在她说话的间隙，有人上台去，把那些模板搬下来，又换了新的。

    “剑舞的重点在于舞，首先这是一只舞蹈，首先要展现的是肢体的柔韧和韵律之美，剑器是舞蹈的道具。

    在这一点上，手里拿得是剑还是扇子或者雨伞，其实并没有不同。”

    “而舞剑的重点在于剑，是对剑招的演练。”

    那身形再次一转，静如处子，动如脱兔。

    “剑招，有劈、砍、崩、撩、格、洗、截、刺、搅、压、挂、云等基本招式。”

    说一个招式便演练一个招式，身随剑走，银光飒飒，没了点翻、转剑的花哨和华丽，可是每一下动作都极有力道的美感，哪怕带来的破空声都能让人瑟瑟发抖。

    基础的解说之首，乐伊不再言语，可身形动作却越来越快，快到很多人的肉眼几乎都看不清她的动作和剑招，却有本能的危机感升起。

    哪怕是远远得看着，都仿佛那把剑就抵在喉咙上，让人遍体生寒。

    “这是舞剑，观赏性不佳。”

    “剑舞力道在剑身却只为操控剑器动作，便是我的力道也不大会伤人。”

    “而舞剑，力道挥发之下，能有削金断玉之力。”

    最后一下收势，剑器猛然扎穿一指厚的模板，随着那剑身一转，那块木板就像是影视剧里的道具一样，“砰”地一声炸开。

    “哇！”

    紧跟着噼里啪啦得鼓掌声如雨点响起。

    谁说舞剑观赏性不强来着？

    前面那都是铺垫，光是最后这一下就值回票价了！

    乐伊解释了很多，好多人都没反应过来，赵芳琢磨了半天终于明白了乐伊的意思。

    简单来说就是，剑舞的时候闯进去的时候死不了，舞剑的时候闯进去，那就可能死无全尸吗？

    有乐伊这现场露的一手，把全场表演的风头都给抢完了，哪怕后面还有更加激动人心的大奖环节，可话题依旧围绕在乐伊的舞剑和剑舞上，久久不散。

    哪怕为了勾起人的兴趣，最后这几个大奖都是现场报名字现场把人请到台上去颁奖，3000多的大彩电，2000多的洗衣机，4000多的大冰箱，3000多的dVd免费送，可是观众们的热情就像精力耗尽的贤者时间，始终不温不火，也就是抽到奖的那几个人比较激动而已。

    “让我们揭晓最后的特等奖，价值5999元的小灵通新款手机一部！”

    “F404号，让我们恭喜这位同僚！”

    “F404！谁是F404？”

    “姐，这好像是你哎！”还是戚琪推了赵芳一把，她才恍然大悟，跑上去领奖。

    那个跟块小砖头似的玩意压在手里，她还不敢置信呢！

    等她捧着奖品下来，旁边的人都眼馋：“这个你有用吗？卖给我吧，我出3000！”

    “最新款的小灵通你出3000？我出3500！”

    “3600！”

    赵芳想了半天，也觉得这东西她买回去没用，也不管出价更高的，先问戚琪：“你之前不是说要卖个小灵通吗？”

    赵芳念旧，戚琪出4000就拿下了这部小灵通，而赵芳又能多拿好几千回家。

    那可是好几千啊！

    赵芳手里攥着这笔钱，心里越发肯定了要把家人带来乐伊手底下上班的决心。



 第342章 大体检

    二月初，帝都医院。

    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可是在走廊里，跟游魂似的扎堆的人群看着手里的体检单，眼里满是迷茫，当看到走廊尽头急匆匆赶来的那道人影，还是本能得站起来。

    “乐总！”

    “乐总！”

    就被一抬手制止了他们的行动：“都坐，不用客套。”

    但凡出现在人前，必然精心打扮一丝不苟的乐伊今日居然连长发都未曾梳起，黑缎似的披散在身后，随着她的疾步前行被摇曳拉扯，外头随意得裹着大衣，还能看到里面睡衣的领子，脚下却不伦不类得踩着一双运动鞋。

    显然是接到消息时来的匆忙，连自身形象都忘了打理。但比起平日里风格多变的模样，又多了几分柔和。

    “乐总，您怎么亲自来了？”老乔跟屁股被烫了似的蹿起来。

    “这么大的事儿我能不来吗？”乐伊睨了他一眼，“情况怎么样？”

    老乔心里挠头，这又不是查出癌症了，算是大事儿吗？

    “其他都还好，就是赵老太太年纪大了，说是要慎重，医生把她和她儿子留在里面谈话，说是只要两位能签字的家属陪同。”

    他不是家属，不能签字，所以他就没进去。

    “什么结果？”

    “医生没跟我说，我看上面的结果写的……磨玻璃样结节。”老乔凑趣得说道，“您说结节还有磨玻璃样的？那是不是还有陶瓷……”

    后半句话没有说出口，因为乐伊的脸已经毫不遮掩得沉了下来。

    正在踌躇间，办公室的门打开，露出一张四十多岁男人的脸，眼睛里转着蚊香圈，显然是听懵了，看到面前的乐伊，猛然激灵一下，弹簧似的蹿起来：“乐伊？”

    “说啥呢？你得叫人乐总！”赵老太太拍了下儿子的肩膀，“你咋自己来了呢？我这也不是啥大毛病。”

    乐伊端出一张笑脸：“老太太，这么大的事儿我怎么能不来看看呢？”

    说着她的眼神无意间往办公室里一转，接着就明显看到她愣住了：“您是李老？”

    办公室里的老大夫是一位年过八十却依旧精神矍铄的老太太，小圆脸，面容慈祥，脸上都是岁月的痕迹却精神极好，充满了要为祖国永葆青春的力量，但看起来似乎并不出奇，就是一位有知识的老人家。

    可乐伊的脸上却带着极为浓重的崇敬：“居然是您亲自看的吗？哎呦您看我这是……这么晚了还辛苦您！”

    谁见过乐伊语无伦次的模样？！

    老太太笑了笑，皱纹堆叠成一朵花：“你们帮院里引进了新的设备，做个体检出的还是外汇，解了院里的燃眉之急，院里拿着心里不安，也没别的法子，只能让我这把老骨头出来撑撑场面。”

    不就是钱嘛？！

    乐伊颔首，吩咐乔经理：“体检费再加一倍，李老亲自阅的片子给一万一张。”

    就算老乔身家不凡也是脚底下一滑差点跪下了，他为了能弄出一个让赵老太太也觉得不容错过的体检套餐，开出的体检费已经是远远超出了标准，甚至还动用了珍贵的外汇做结算，钱多的让这边院里都觉得不好意思了才请了李院士出山。

    这再翻一倍？

    这个体检是要把公司做破产的节奏啊！

    “乐总，这这，超标准了，医院收不进去啊！”

    虽然医院摸索改制试图自负盈亏，可是这么大一笔钱医院都不敢收！

    不然明天纪委就上门了！

    “让天狼星成立个科研基金，走海外科研捐款的模式。”乐伊言语里带着些不耐，这么简单的问题还要问她？

    有钱还能花不出去了？

    “钱从香江走，那给的是港币还是……”

    “自然是美元。”乐伊一脸诧异的表情写满了四个大字：这还用问？！

    老乔麻了。

    他还是太天真了，紫微星也配做这个体检？

    把紫微星卖了都给不起！

    扭过脸，又是乖巧脸：“这么晚了还打扰您老人家真是不好意思，聊表心意，不成敬意，您老别见怪才是。”

    “乐总，我知道你有钱，但也不能这么花。”李老地位尊崇，但并不是不食人间烟火，从贫穷年代过来的人，更加懂得金钱和外汇的珍贵。

    只是她很少接触这样大额的金钱，过了过脑子才算出来这到底是多少钱。

    乐伊只说了两个字：“您值。”

    她不想再在钱上拉扯，直接问道：“李老，麻烦您了。请问可以说一下赵老太太的病情吗？”

    这年月医患矛盾没那么尖锐，也没那么多隐私意思，人家本人子女就在眼前她还是出钱的那个，李老就直说了。

    “小赵的肺里可以看到一个0.8厘米的小结节，大是不大，一般情况下我们建议观察，但是你的小结节影像学的表现不大好，出现了毛玻璃样变。”

    也就是李老这个年纪的人，才能轻描淡写得叫赵丽容老太太“小赵”。

    乐伊眼神一沉：“您的考虑是，可能出现癌前病变是吗？”

    “什……什么癌？”赵老太太的儿子都懵了，刚才李老说了半天都只是说小结节，说要观察，说后面可能会不好，说赵老太太的身体条件不好，得过肺气肿又有基础疾病不好治，又说幸好发现的早。

    他们以为是让他们注意保养技术观察，谁知道直晃晃的就是一个“癌”字砸下来！

    癌这个字，无疑吓到了他们。

    “你也学过医？”李老问道。

    能听一个毛玻璃样变就说出癌前病变四个字的，可不像是一点医学背景都没有的。

    “我有投资生物医药方面的产业，有一些关注。”乐伊点点头。

    李老笑了笑，斟酌着言辞。

    “李老，您是我国影像学的开山鼻祖，我国第一批引进的影像学器械都是从您的手下走，您学会了，再教给别人。全中国的影像医生都是您的徒子徒孙，全中国没有人能比您看的片子更多，经验更丰富，有什么考虑请您直言。”

    乐伊不说，他们都不知道眼前这位除了年纪看不出来经验丰富的老太太居然如此牛逼？！

    这也是他们对医院生态一无所知，要不是她牛的快上天了，能让一位影像学的大夫给他们讲病情？

    李老问道：“我听说这个体检，是你组织的？”



 第343章 尖端技术：胸腔镜

    是乐伊让老乔给赵老太太做个体检，当时的借口是年纪大的老人要注意身体状况，听说赵老太太生倔，不肯拿特殊待遇，加上当时还要上春晚演小品，没空。

    可是乐伊布置下来的任务又得完成，把老乔逼得没办法了。

    她不想要特殊待遇怎么办？那就把这个待遇放倒每个人身上，那就不是特殊待遇了。

    干脆把全公司上下超过三十的都拉来做个体检。

    赵老太太有级别，看病有报销，一般的医院体检还真的未必稀罕，才盯上了帝都医院这个保健组定点医院，毕竟去医院看病，和去太医院看病是不一样滴！

    尤其是赵老太太这样在体制内带了一辈子的人，级别两个字带来的影响不言而喻。

    而96年，就算是太医院，也扛不住外汇砸啊！

    只是太医院白天有医疗任务，加上他们白天也要工作，在外汇的开导下愉快得开了个夜车还请来了镇山老祖宗，结果紫微星上下加起来还不到300号人，光是肺部小结节就出来了5个，肝部小结节2个，脂肪肝更是一堆一堆的。

    不去医院，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么多病！

    乐伊老实不客气得把功劳归于自己：“是，我组织体检，是想防患于微末，早发现早治疗，可不是为了烧个太平香，求个安心的。”

    和明白人说话就是舒服，李老看到乐伊治疗意愿强烈，有她在想必也不用担心费用问题，毕竟她给的医药费就够把所有人的手术都做一遍了！

    最喜欢这种医从性良好，有一定医学常识不给他们添乱做决定干脆利落还不担心钱的患者家属了！

    李老也不再委婉：“别人的，可以再等等，观察观察，定期复检，要是没有增大就算了。但是小赵的，我建议去胸外科接受手术治疗。”

    赵老太太的儿子顿时觉得五雷轰顶，刚才还以为只是小毛病，怎么现在就要做手术了呢？

    “李医生，这是，这是什么毛病啊？”

    这年头可没有什么微创，全是大开胸，年轻人上手术台都得去掉半条命，赵老太太六十多快七十的人了，这上了手术台还下得来吗？

    李老沉吟片刻：“她的影像看上去，不美。”

    一句话差点把人跌了一个跟头，有病就说病，啥毛病说清楚，“不美”是几个意思？

    这是片子不是画，难道还得描朵花上去？

    赵老太太的儿子要不是还有一丝理智，都要当场质问李老是不是骗子了！

    可是乐伊知道李老的意思，这是她多年看片积累下来的直觉，哪怕科技进步的速度太慢，没能给她数据上的支持，凭借本能直觉能在细枝末节处判断片子的异样。

    毕竟，她就是制定标准的人。

    她说不美，那情况，就真的很不妙了。

    赵老太太不识字，可是经历了一辈子风风雨雨，有经历，有见识，更有不凡的心性，按下因为着急而显得毛躁的儿子，先谢了乐伊：“闺女啊，谢谢你了。”

    乐伊勉强笑了笑：“老太太别嫌我多事，给你们带来不好的消息就是了。”

    “这咋会呢？我还是分得清好赖。”赵老太太拍了拍乐伊的手背，“既然治不了，那就不治了。这都是命，我认。”

    “老太太，您可别这么说，现在发现得早，不到认命的时候。”

    赵老太太以为乐伊是在安慰她：“我这把老骨头，恐怕上不了手术台。”

    “我不是安慰、不是敷衍！这要真的已经是肺癌，我也不能逆天改命，自然多一句话没有。可现在发现得还早，就还有办法！”

    乐伊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火光，温暖且极具感染力。

    “赵老太太，我不信命，更不认命！”乐伊反手握住老太太的手，“您要信我，咱们豁出去赌一把，咱一定给你治好！”

    乐伊跟赵老太太之前也只是一面之缘，连熟人都算不上，她都能这样勇敢坚定，她这把老骨头，还怕什么？

    说白了，不就是一个死吗？

    总不会比癌症更坏了！

    “好，闺女，我就赌这一把！”

    赵老太太仍然记得，不想把自己的疾病变成乐伊的责任，所以，是她自己要赌这一把！

    乐伊笑了一下，转头对着李老说道：“李老，请您再想一想，还有没有别的办法？老太太这把年纪，比您是比不得，可在医学上也属于高龄，先不说受不受得住手术打击，就是开胸手术术后多发的胸痛也不能说是预后良好。”

    “我这人贪心，还想再看老太太十年小品。”

    “你知道胸科手术的过程？”

    “略知一二。”乐伊在自己身上比划，“现在的手术都是天地口，除了切阑尾几乎没有第二种手术刀口可以小于5厘米。

    胸科手术吗，难度高，术野要求必须敞亮，尤其豪放，大开胸上来就是一个25厘米的巨型刀口，啥也不干先卸掉两根肋骨！光是开个皮，浑身的血就得先放掉四分之一！就算是请京城最好的医生来，失血量也不过从500变成200，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啥也不干光是乐伊这么一说，原本有心思想要蹭个免费手术的都绝望了！

    突然感觉宁死都不想踏入手术室一步！

    上了就是生不如死。

    李老眼神古怪：“那你是真贪心。”

    既然你都清楚过程，为什么还会有这样无谓的希翼？

    “而且我们要考虑到，赵老太太六年前就得过肺气肿，就算只是切肺叶，保下来的残肺能不能支撑得起呼吸功能还是一个问题。”

    乐伊不像一个行外人，倒像一个专业的胸科大夫！

    但凡少了一点临床经验，也不可能在这样的突发状况下有这么多的看法和见地！

    乐伊说的越多，越像是成竹在胸，早有谋算。

    李老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乐伊一笑，露出满嘴白牙：“我听说，现在国内正在开展电视胸腔镜手术？”

    “乐总对医疗技术也有研究？”胸腔镜手术放在十年后都未必人尽皆知，在96年，那几乎是妥妥的尖端技术！

    要是地市级医院里的医生，能说出胸腔镜三个字的都算见多识广了！

    “乐生医药既然涉足了医疗行业，对医械这一块儿自然也是有些野心的。”



 第344章 开医院

    乐伊含糊得应付了一句，总不能说胸腔镜和大开胸的区别再过三十年就属于稍微有一点获取难度的常识吧？

    她养父家的老爷子得过肺上的毛病，那是一大家子人荣华富贵的保障，乐伊理所当然得也为了随大流地拍马屁，做了一些功课。

    虽然最后也没能改名，但是乐伊自认对这个投资人还算是尽到心意了。

    真实的理由没法说，为了圆这个谎，回头真的得让乐生在医疗器械上也上上心了。

    影后级别的演技也得到了充分的发挥，她含蓄得笑出八颗牙：“毕竟，我也不可能不生病不是？”

    乐伊和李老说的云山雾罩，赵老太太的儿子闫先生越听越害怕，最直接的一点就是：“真的要让我妈做这个，这个什么胸腔镜手术吗？你们也说了，这毕竟是新技术。”

    拿老太太当新技术的“试验品”，是个人都会害怕，说实在的，也怪不了他。

    “老太太的身体条件本身也接受不了开大刀。”乐伊说的干脆坦荡，“而且据我所知，在胸腔镜的范围之内，小结节的楔形切除是术式最完整、应用最广泛的。”

    因为简单！

    楔切是胸科在肺子上最简单的操作之一了！

    也就比治个自发性气胸、切个肺大疱稍微难了一丢丢！

    而且在操作上几乎没有任何差别，那一点点的拿督差别，不在操作上，是在术前定位上！

    术前定位……

    乐伊瞄了一眼面前这位慈眉善目，不说话的时候可以毫无存在感的老太太，全中国最牛逼plus的影像学巨佬就在面前像尊佛似的放着了，还用得着担心看片子的问题？

    闫先生还是有些接受不了：“你这也太激进了……”

    乐伊霸道反驳，不容更改：“不，我选择的恰恰是最保险的治疗方案。”

    “好啦！”赵老太太一锤定音，“你懂还是医生懂？还是你觉得有乐伊懂？不懂就别给人添乱！”

    得到患者授权，乐伊也能自在些，不然想要救老太太一条命还得先跟她儿子撕一场，这心累简直没法儿提。

    一想到他其实也没错，都是为了老太太的生命安全着想，顿时更心累了。

    乐伊微微一笑：“李老，麻烦您给介绍一位合适的主刀医生。”

    “好说。”新技术的开展都是需要时间的，也需要患者的支持，大部分的时候这个支持都是医院里出的，但是现在从天而降一个大金主愿意给钱，那还怕什么呢？

    除了赵老太太入院完善检查等待手术之外，其他查出点毛病的职工都让先回家，考虑清楚是继续观察还是直接手术了。

    但人是放走了，心却没能安下来，毕竟都是长了一样的东西，老太太身上的是癌前病变，那他们呢？

    哪怕外面凄风苦雨的，他们也没散。

    “哥几个，找个地方抽一根……”

    烟刚拿出来就被家属打掉了。

    “肺子里都长东西了还抽？！”

    “嫂子，我们也是心里难受。”其中一个男患叹气，“烟是不能抽了，咱们找个地方坐坐？”

    “你们说，要是我们现在也动手术，乐总会不会也把我们的手术费出了？”

    “你想动手术？可考虑清楚了，刚才乐总说的，那可是要连肋骨都锯下来两根呢！”

    “手术要不少钱呢！现在要是乐总能出手术费，我就趁早搏一搏，就算是输了，也能多给家里留点家底儿。要是过段时间，乐总把我们都忘了，那也就是能出点营养费吧。”

    他的担心虽然不大光明，但是都是病人，他们感同身受。

    现在动手术，乐伊一时心善，顺手把手术费都给出了，可要是日后再要动手术，那就真的没有理由再让乐伊出钱了。

    他这么一说，其他人心思也动了，眉目阴晴不定，似乎也是动了心思。

    手术费对于乐伊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可对他们来说，那都是天文数字，不说倾家荡产，也是伤筋动骨。

    而且动完手术，人就废了，干不了重活儿，赚不来钱，到时候就算人活下来，整个家庭也会被拖垮的！

    唯独其中一个跟看傻子似的看要做手术的那个人：“你们傻啊，老太太都没做手术，你急什么？”

    “可是拖下去不会拖坏了吗？公司体检才发现得早，要是耽搁下去，不会浪费吗？”

    “老太太都不怕耽搁的手术，你们怕什么？”

    “那手术是新技术，能行吗？”

    “老太太都能接受的手术，你担心什么？”

    一连三问，顿时让他们无言以对。

    好有道理啊！

    年纪最大，身体最差，病情最坏的老太太都能等，都能做的手术，他们这些年龄气壮的还怕什么？

    这么一想，顿时前途都光明了！

    而此时，乐伊也在考虑体检的事儿。

    “老乔！”乐伊面露沉吟，吩咐道，“体检是个不错的政策，要在公司里推行下去，以后每半年一次。”

    老乔一个歪栽，还来？

    就体检这一次都差点让紫微星元气大伤！要是乐伊不赶紧把资金补上，今年紫微星都没钱开工拍片子了！

    还半年一次？

    真要是这样，光是体检就能把紫微星检查破产吧？有钱也不是这么花！

    “老板，这得多少钱啊？”

    乐伊翻了个白眼：“又没让你出钱！”

    “不是，老板！”老乔觉得他作为一个忠臣，有必要中止乐伊的乱命，哪怕那不是他的钱！

    那么多钱，想起来就心痛啊！

    可是这个理由不可能说服乐伊，必须得换一个理由。

    “就算我们愿意，医院也忙不过来啊！”

    他们就算砸了大笔外汇，帝都医院依旧只能把他们安排在晚上让医生来加班，紫微星就那么几百号人，加加急，就当赚个外快了。

    可真的要是让体检常态化，就不会只有紫微星、天狼星两家公司有这个政策！

    “乐氏”公司上下加起来好几万号人呢，上哪儿体检去？！还一年两次！

    “你说的也有道理，现在医疗资源紧张，总不能再占用了。可是现在也没有专门的体检医院和体检中心啊……”乐伊摸摸下巴，灵光一闪，“那就咱们自己，再开一家医院吧！”



 第345章 有一定的医学常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b style="color:red">稍后刷新</b>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反派系统之全能首富A爆了 小说旗

    <a href="/report/index.html?url=https://www.ixs7.com/shu/20066/124129222.html"><b>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b></a>



 第346章 给全国人民延寿十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b style="color:red">稍后刷新</b>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反派系统之全能首富A爆了 小说旗

    <a href="/report/index.html?url=https://www.ixs7.com/shu/20066/124129224.html"><b>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b></a>



 第347章 员工福利是一条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b style="color:red">稍后刷新</b>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反派系统之全能首富A爆了 小说旗

    <a href="/report/index.html?url=https://www.ixs7.com/shu/20066/124129226.html"><b>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b></a>



 第348章 邪性的DVD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b style="color:red">稍后刷新</b>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反派系统之全能首富A爆了 小说旗

    <a href="/report/index.html?url=https://www.ixs7.com/shu/20066/124129228.html"><b>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b></a>



 第349章 雅虎上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b style="color:red">稍后刷新</b>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反派系统之全能首富A爆了 小说旗

    <a href="/report/index.html?url=https://www.ixs7.com/shu/20066/124129230.html"><b>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b></a>



 第350章 江湖召集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b style="color:red">稍后刷新</b>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反派系统之全能首富A爆了 小说旗

    <a href="/report/index.html?url=https://www.ixs7.com/shu/20066/124129232.html"><b>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b></a>



 第351章 年的互联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b style="color:red">稍后刷新</b>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反派系统之全能首富A爆了 小说旗

    <a href="/report/index.html?url=https://www.ixs7.com/shu/20066/124129234.html"><b>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b></a>



 第352章 互联网大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b style="color:red">稍后刷新</b>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反派系统之全能首富A爆了 小说旗

    <a href="/report/index.html?url=https://www.ixs7.com/shu/20066/124129236.html"><b>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b></a>



 第353章 “先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b style="color:red">稍后刷新</b>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反派系统之全能首富A爆了 小说旗

    <a href="/report/index.html?url=https://www.ixs7.com/shu/20066/124129238.html"><b>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b></a>



 第354章 中国黄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b style="color:red">稍后刷新</b>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反派系统之全能首富A爆了 小说旗

    <a href="/report/index.html?url=https://www.ixs7.com/shu/20066/124129240.html"><b>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b></a>



 第355章 江湖传说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b style="color:red">稍后刷新</b>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反派系统之全能首富A爆了 小说旗

    <a href="/report/index.html?url=https://www.ixs7.com/shu/20066/124129242.html"><b>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b></a>



 第356章 雄心壮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b style="color:red">稍后刷新</b>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反派系统之全能首富A爆了 小说旗

    <a href="/report/index.html?url=https://www.ixs7.com/shu/20066/124129243.html"><b>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b></a>



 第357章 新网站的构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b style="color:red">稍后刷新</b>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反派系统之全能首富A爆了 小说旗

    <a href="/report/index.html?url=https://www.ixs7.com/shu/20066/124129245.html"><b>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b></a>



 第358章 忽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b style="color:red">稍后刷新</b>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反派系统之全能首富A爆了 小说旗

    <a href="/report/index.html?url=https://www.ixs7.com/shu/20066/124129247.html"><b>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b></a>



 第359章 搜神记的搜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b style="color:red">稍后刷新</b>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反派系统之全能首富A爆了 小说旗

    <a href="/report/index.html?url=https://www.ixs7.com/shu/20066/124129249.html"><b>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b></a>



 第360章 再临硅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b style="color:red">稍后刷新</b>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反派系统之全能首富A爆了 小说旗

    <a href="/report/index.html?url=https://www.ixs7.com/shu/20066/124129251.html"><b>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b></a>



 第361章 创业创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b style="color:red">稍后刷新</b>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反派系统之全能首富A爆了 小说旗

    <a href="/report/index.html?url=https://www.ixs7.com/shu/20066/124129253.html"><b>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b></a>



 第362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b style="color:red">稍后刷新</b>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反派系统之全能首富A爆了 小说旗

    <a href="/report/index.html?url=https://www.ixs7.com/shu/20066/124129255.html"><b>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b></a>



 第363章 卖片儿

    对于技术宅，尤其是不缺钱不缺前途不缺未来的技术宅来说，实现自我价值真的是很有说服力的一个理由。

    所以，他们相信了。

    而后续的商业路线问题，乐伊现在也不打算说太多。

    说啥啊，现在只有技术，可是要把技术做成搜索引擎，架构网站，推广运营，这起码还得半年呢。

    现在说那么多没有意义，反正他自己也说了嘛，做搜索网站。

    短时间内还是会照着这个方向来前进的，乐伊在技术上又不是行外人，看一下他们写的代码就知道有没有走错路子，也可以随时纠正。

    而且谢尔盖和拉里要求拥有这家公司的绝对控制权，不仅是乐伊，以后不管什么资本入局都不能干涉他们的话语权。

    乐伊想了想，表示可以接受，并且和谢尔盖一起设计了一套股权结构，确保他们会一直掌握百分之五十一的投票权，对公司有绝对控制。

    而这家新成立的公司，被命名为，谷歌。

    Google，意为无穷大。

    这两个人，还是有些野心的。

    而乐伊呢，则去忙碌《冲上云霄》的推广工作。

    虽然这是个借口，但是做戏做全套嘛。

    如果这是一部文艺片，那最好的办法应该是冲奖。众所周知，奥斯卡是公关的游戏，尤其是乐伊又没有想弄最佳影片这种大奖，像是冲奥斯卡最佳外语片，像这种小奖项，公关能力的占比还是蛮重要的。

    拿奖比较困难，但是混个提名，还没那么难。

    但是问题在于《冲上云霄》带着些中国思维，但本质定位还是一部商业片，其实并不受奖项的偏爱。

    这就要看推广公司的水平了，向北望在漂亮国混了五六年，人脉和眼界都还算到位，完成这样一个任务，还是能胜任的。

    他找来的发行公司也不是陌生人，好莱坞七大之一，哥伦比亚。

    哥伦比亚95年就在京城设立了办事处，是最早进入中国市场的好莱坞电影公司，对中国的态度最亲善——此处的亲善并不表示个人立场，应理解为在商业投资上看好中国公司的潜力。

    说到底，公司的背后还是资本，赚钱才是他们的第一目的，无利可图时可以抛弃地毫不留情，有利可图时也能跑的比谁都殷勤。

    所以资本，一定不会错过放弃跟乐伊处好关系的机会，毕竟一手大棒一手胡萝卜的乐伊，是让半个香江娱乐圈抱着大腿叫金主爸爸的存在。人送外号，内地市场的守关boss

    想要进内地电影市场捞金的就绕不开乐伊这一关，不然他们自己去跟真理部打交道？

    门都不知道往哪里开！

    进了门，迎接他们的也不是殷勤的笑脸，而是浑身的防备，竖起的尖刺和拉满的警惕，此时的宣传口径管的严格，要说对外态度，那上面就是俩字，慎重！

    分公司开了快一年了，碰的满头包打不开局面的他们当然知道，要先跟谁打好关系。

    更何况，和乐伊打交道，那是商场规则，讲利益；和官场打交道，那是毛子规则，讲酒量，首先你得有个喝不坏的胃。

    “乐女士，你知道，这是一部外语片，外语片在漂亮国向来没有很高的票房市场，1000万美元都没有过！”哥伦比亚的总裁说道，“您的这个报价，是不是很不合时？”

    “吱呀！”刀叉划过陶瓷餐盘，发出刺耳的声音。

    “漂亮国没点能吃的东西吗？”乐伊把手里的刀叉一扔，盯着面前的牛排两眼发直，“牛排，薯条，三明治，汉堡，就没有一点新鲜花样？”

    向北望跟哄小孩儿似的哄道：“老板，漂亮国就是这样了，回头我们还是请中餐厨师来做吧。”

    “我都有点同情你了。”乐伊长叹一口气，“在漂亮国这几十年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向北望说了一句让人想打死他的实话：“我以前家里有钱，只要有钱，在哪里都能活的不错。”

    哥伦比亚的老总听完了翻译的耳语，心头一抽，明明是在谈论一个数亿级别的项目，乐伊却在抱怨菜不好吃？

    而向北望刚才说的话，是不是在告诉他，只要有钱，在哪家都一样？

    “当然，如果乐女士你坚持的话，宣传方法也不是不可以商量，只是这个分成模式……”

    乐伊忽然抬头，叹了口气：“你回去吧。”

    “……啊？”

    “哥伦比亚是一家伟大的公司，但是现在，你需要摆正你的位置。”

    乐伊挥了挥手。

    哥伦比亚电影公司有近八十年的历史，片库里有5000多部片子，包括12部奥斯卡最佳影片，是好莱坞主要的支柱之一。

    但是电影是世界上风险最大的行业之一，让这样的大电影公司也跟小电影公司一样，没办法抵御太多的风险。

    于是，1989年，哥伦比亚电影公司破产重组，而当时接手的公司是，可口可乐。、

    没错，就是那个可口可乐。

    现在在国内市场，非常可乐和可口可乐为了碳酸饮料一哥的位置杀的你死我活。

    准确的说是，非常可乐在疯狂输出，开拓直属销售渠道，加大力度推广营销，公关公司人撒遍全中国。

    而可口可乐……

    跟傻子一样全然不还手。

    因为他们的全球总裁，得了癌症。

    肺癌，晚期。

    就是原本赵丽容老师会得的那个病，她是在癌前病变，在小结节的时候就切掉了，而这位传奇总裁，却没有那么好的运气。

    现在亚太区，欧洲区，美洲区等多个地区的总裁都忙着争权夺利，想要上位，而正在做化疗的老总也想要把他看中的人选扶上位，所以现在可口可乐高层风起云涌风波诡谲，忙都忙不过来，谁有空管业务？

    自然对他们的那些“小举动”视而不见，于是就被打的节节败退。

    可是从资本层面上，乐伊是非常可乐的大老板，纡尊降贵亲自出面也只是来吃个饭而已，你在这儿装大尾巴狼，你配吗？

    按照这个国家的常规等级划分，你连在像乐伊这样的大资本家面前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第364章 烂人哈维

    在被科普了哥伦比亚和可口可乐的关系之后，向北望恍然意识到，在那个他看不到的层面上，还有这样的关系。

    毕竟他的接触范围，哥伦比亚已经是难得的人脉了，至于背后母公司和资本阶级勾心斗角的爱恨情仇，他还接触不到。

    “所以不能用哥伦比亚。”

    “倒也不是这么说。”

    资本没有隔夜仇，如果有利可图，他们不是不能合作。

    可问题是，可口可乐要对《冲上云霄》动手脚的成本太低，而乐伊缺乏对应的制裁措施。就算合作开始还能比较顺利，到了后来，她也不能保证可口可乐会不会突然因为什么原因要通过这个威胁她。

    如果只是一般的项目合作也就罢了，可是偏偏，乐伊是第一台无人机的总设计师，《冲上云霄》的剧本都是乐伊亲自过问的，她对于这个作品的重视非同一般，更何况，这个作品背后还牵扯着乐伊的大计划。

    所以乐伊哪怕要把哥伦比亚的人弄走，也要装出一副毫不在意满不在乎我就是借机出来玩拿这个当借口的样子，弥补“大老板亲自谈小生意，这个生意肯定很受重视”的看法。

    “而且在这个关键的节点儿上，我不能给可口可乐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个卖我人情的机会。”

    乐伊也是大资本，如果她愿意，是能够配合做出一些影响可口可乐继位总裁人选的事情的，乐伊也的确有这个想法，但是她暂时不打算这么做。

    时机未到。

    且让他们再乱两年。

    他才能痛打落水狗，得到更多的利益，和更弱的对手。

    “乐总，那《冲上云霄》的漂亮国发行方的问题。”向北望虽然还有几个选项，但是都没有哥伦比亚好。

    而且哥伦比亚因为老板的问题搅黄了，那就应该老板再给他找一个发行商！

    对乐伊来说，《冲上云霄》只是一个投资项目，可是对于向北望来说，这是他的心血！

    “放心，亏不了你。”乐伊低头喝咖啡。

    向北望怎么看乐伊怎么像是心虚。

    不会真的就这么黄了吧？

    向北望正在满心焦虑又不敢催促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口纯正的美国腔：“请问这里有人吗？”

    这样的高等餐厅还能有人拼桌？

    是服务员脑子进水，还是这人别有用心？

    这个时候，就听到乐伊轻笑一声：“请随意。”

    向北望抬头一看，发现是一个胖子。

    脑袋小，脖子短，肚子大，让他看起来像个搞笑玩具，但是那张脸，却是向北望慕名已久却没有资格接触的大人物。

    “哈维·韦恩斯坦！”

    “看来这位小朋友认识我。”胖子露出一个面对媒体一样十分具有亲和力的笑容。

    向北望的演技不错，面上一通彩虹屁夸得天花乱坠，兴奋得像是捡到填上掉的馅儿饼的傻孩子：“当然！米拉麦克斯的创始人！米拉麦克斯可是近十年最伟大的独立电影制片公司！刚刚获得戛纳金棕榈的《低俗小说》就是他发行的！

    老板，他可是有能力投放足足1000块银幕的大发行商！”

    实际上在桌子底下，他的脚掌却在地面上使劲儿蹭了两下，他知道，以他家老板那玄幻级别的武术功底，哪怕铺着厚厚的地毯，这样的动静足够引起她的注意了。

    向北望一个字的水分都没有，哈维的能力和成绩足够担得起这份赞誉，而他提醒的原因只有一个。

    哈维是个烂人。

    字面意思的烂人。

    从头顶到脚底，从心脏到骨骼，每一寸肌肉骨血都冒着黑水儿和腐臭的烂人，头顶生疮脚下流脓的那种。

    他压价，赖账，最重要的是，这货十分爱好性·侵女性，从下属到女演员，一个都不放过。

    一夜情、权色交易、钱色交易在好莱坞都非常常见，但是向北望知道自家老板，对道德的要求标准还是很高的，非常看不上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

    哈维固然不敢在老板面前放肆，但是他怕接触多了，哈维让老板看到什么不该看的，老板一怒之下把他揍一顿，那就得不偿失了。

    出乎意料的是，老板像是没感觉到一样，称不上扔，但也绝对不疏忽的说道：“哈维先生来，应该不是意外吧？”

    “我知道瞒不过乐女士。”哈维笑得诚恳，“听说乐女士来好莱坞，是因为你有一部片子想要做推广？”

    乐伊很直接，语气横得像是恩赐：“说一说米拉麦克斯的报价。”

    哈维张口报出一个完全超出向北望想象的数字：“如果让我发行的话，请把北美版权一起卖给米拉麦克斯，我们愿意出价100万美元。”

    这个价格太高了！

    华语片在漂亮国的市场并不好，准确的说是外语片在漂亮国的票房市场上都不讨好，很少有超过1000万的片子，仅有的不超过10部的片子全部有奖项加持。

    《冲上云霄》什么都没有，现在连成片都没做完，他凭什么开出这样一个高价？

    哈维是犹太人，对于他这个种族的商人来说，不是占不到便宜就算吃亏的吗？

    可是，哈维开出来的报价还远远不止这个，包括冲奖，宣传，站台等一系列完整的发行宣传计划拿出来，优厚得让向北望头晕。

    真的要是这样做，别说100万了，就算把全球票房都填进去，其实也未必平得了发行费用的账！

    但就算是这样，乐伊也矜持得表示，他还要考虑考虑。

    哈维很懂事，乖巧推下，就是向北望被冲垮的三观摇摇欲坠，沾都沾不起来。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和他的生活经验背道而驰，他眼中高高在上的资本对老板卑躬屈膝，他眼里牛逼透顶的独立制片人乖巧得像只狗，恨不得连出门都跟太监一样倒着走出去。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为什么啊？”

    就这没头没脑的，乐伊还真的听懂了：“考你一个问题，米拉麦克斯现在的金主是谁？”

    “93年，米拉麦克斯因为资金链断裂，卖给了迪士尼。”这在当年也是一个震惊自家圈子的大事件。

    乐伊给他补足了一点细节问题：“而迪士尼93年就开始和中方接触，中国市场这块大蛋糕，他们眼馋很久了。”

    所以不管哈维本人怎么看待这一部片子，怎么看待乐伊，母公司的命令必须完成。



 第365章 世界首富

    向北望瞠目结舌，并且无言以对。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找发行公司这样一个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做熟了的事情，居然会是这样一个完全超出他认知的方式完成。

    而且他现在还有最后一个担心，小心翼翼得探问：“老板，你听说过哈维这个人吗？”

    乐伊虽然表现出了对米拉麦克斯及其背后资本的了解，但是一些圈内的消息和资本结构并不在一个获取渠道。

    乐伊哦了一声：“你是说他惯常用订金诈骗这事儿？”

    哈维在商业上经常刷花枪，比如对于一部拿到电影节来销售的电影，常规报价是200万美元，他就会跟你说，这部电影我开价300万美元，先给你20万美元的定金，等到别的买家都因为他的报价而退出竞争和电影节结束的时候，他就会改口，我就出100万美元，你爱卖不卖。

    电影是一种寿命奇短的商品，版权销售的机会往往就那么一两次电影节，拖黄了，就卖不出去了，所以片方哪怕恨得牙痒痒，最后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老板这你也知道？”

    乐伊摊手：“我也不想啊，谁让他名声大呢？”

    “那你就不怕？”

    虽然哈维给出的宣传方案并不是这一个路数，但由此就可以看出，这货是个不择手段的人，谁知道他会出什么幺蛾子？

    “不怕，他不敢。”

    向北望不信：“杀头的买卖都有人做，还有犹太人不敢做的生意。”

    “他不怕我，但他怕迪士尼。”

    他绝对敢跟乐伊作死，因为如果有足够的利益，他可以放弃中国市场。

    但是他绝对不敢跟迪士尼对着干，因为迪士尼能让他在好莱坞混不下去。

    从为人来看，哈维绝对不在乐伊的接受范围以内，他觉得他有必要提醒自家这个道德感强到让他觉得吹毛求疵的老板。

    不然最后无论老板是出于利益考量捏着鼻子忍下了这个烂人，还是冲冠一怒掀桌重来，对他这个知情不报的下属来讲，都不是什么太好的结局。

    “哈维·韦恩斯坦，性别男，喜渔色，且手段卑劣，令人发指，如果你说的是这个的话，我有一点了解。”

    乐伊自己的消息渠道倒真的忽略了这一点，大概他们还不够了解乐伊，认为个人品德问题在资本级别的利益面前无足轻重，但是乐伊还有消息补充渠道。

    根据禾觅友情提供的消息显示，这货至少性侵和骚扰了上百名女性，保持不正当关系的女性和女星更是数不胜数。

    不能说他是好莱坞的毒瘤，因为好莱坞就是这样一个粪坑，一个粪坑怎么会长瘤子呢？那是人的专利。

    这么一个烂人，最后是倒在“mEtoo”行动上。

    虽然最后“mEtoo”运动变了味道，但是早期能把这么个烂人拉下马，还算得上是战绩斐然，最终在70高龄被判了23年有期徒刑，这个刑期虽然有点短，但是更大快人心的事情在后面。

    他在2020年就在狱中被确诊为新冠阳性。

    监狱里会获得什么样的医疗水平不可保证，但不能在好莱坞只手遮天的落水狗是不可能获得特效药的。

    而他虽然没有死在新冠上，但是新冠对他七十岁的，被酒色掏空的身体来说绝对是一种十分严重的打击，病毒会攻击他的呼吸、消化和神经系统，哪怕是健康人也很难扛得住后遗症的折磨，更何况是他了。

    已经淡出公众视野，不再有被当做追逐的热点的哈维，很可能时时刻刻承受一种名为新冠后遗症的刑罚折磨。

    可喜可贺，大快人心。

    “你不担心吗？”

    “他敢跟我耍花招？”

    他在弱势的女性面前嚣张跋扈，只手遮天，恶贯满盈却能逼得人敢怒不敢言，但是面对他惹不起的资本，他会乖巧得像只狗。

    不仅是乐伊本人，甚至对她身边上上下下的工作人员，哪怕合作不成，他也只会乖巧得摇尾巴——香江有另一只死胖子的前车之鉴，乐伊对手下人的重视证明，他敢越界分毫，乐伊绝对会亲自捋袖子揍他一顿！

    而他背后的主子，绝对绝对，不会帮他说话。

    说到底，他也只是一个被推上台面的门面人物，没有资格真正坐上资本的牌局。

    只是向北望一时间看不透：“乐总，《冲上云霄》你真的愿意让哈维发行吗？”

    “为什么不？”

    向北望难以置信：“你不觉得脏吗？”

    乐伊盯了他两眼：“我倒是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道德洁癖。他有能力，够不要脸，在这个圈子混得开，我当然没意见。”

    乐伊没有说出来的理由是，《冲上云霄》这部戏里有不少私货，发行这部片子说不定会上漂亮国官方的小本本的，这烂胖子愿意填这个坑，乐伊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向北望也算出身小资本家家庭，可是此时此刻，依旧觉得自己的三观受到了重塑和洗刷。

    “我比较好奇的是一件事。”乐伊拖着下巴说道。

    “什么事情？”

    向北望比乐伊还好奇！

    还能有事情是乐伊不知道的？

    乐伊摸摸下巴：“太快了。”

    向北望是个尽职的捧哏：“什么太快了？”

    “他们来的太快了。”

    在乐伊的预计中，迪士尼，或者其他任何一家对中国市场有兴趣大发行公司会尽快出现在她面前，打好关系以求换的一张中国市场的准入卷，但是不应该是这么快。

    正想着，忽然手机跟作死一样疯狂嚎叫，哪怕从单调的手机铃声里都能听出一股子急切。

    乐伊接起电话，一股子冲动的急切和喜悦从听筒里嚎啕着喷薄出来：“乐伊，今年的福布斯富豪排行榜出来了！”

    “今年这么早？”

    电话那头的梅彧快疯了，丝毫不卖关子地吱哇乱叫：“你是亚洲首富！”、

    “哐啷！”质量良好的椅子忽然打滑，把好端端坐在上面的向北望给一脚出溜到桌子底下。

    与之相比，当事人就沉着冷静得不像个人：“算他们还没瞎。”

    梅彧眨眨眼睛，忽然觉得扫兴：“你好像一点都不惊讶？”

    乐伊表示呵呵：“不然呢？我手上的现金流都比那些所谓的大房地产明面资产多，再不写我，他还想写谁？谁还敢在我前面？”



 第366章 什么时候是世界第一啊

    原来乐伊其实早就是亚洲首富了，只是在福布斯榜单出来之前，所有人都忽略了这个认知，直到榜单出炉，他们才像是一盆冰水浇在头上，恍然认清了这个一直被他们忽略的事实。

    而乐伊本人其实早有认知，但她从来没有提醒过，就读条让他们震惊个大的。

    向北望被自家老板的霸气震惊的说不出话来，而梅彧则似乎被冲昏了头脑，居然大言不惭得提出一个问题：“乐伊，那你什么时候能当世界首富啊？”

    乐伊笑了：“那就要看我们的国家，什么时候能成为世界上最强大的那一个了。嗯，至少也得是之一。”

    梅彧两眼都是星星，声音却跟傻了似的梦呓还不忘捧哏：“这有什么关系？”

    “只有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才能诞生世界上最有钱的人！”

    向北望三观的废土上还支棱着他对这个世界理解的形状：“那中国已经是亚洲最强大的国家之一？”

    这么快？

    在他的记忆里，说亚洲最强大的国家，不都是说倭国吗？哪怕是说棒子和阿三呢？

    虽然现在跟了个内地老板到处跑，他也改正了一点错误认知，但是在他的世界里，中国是在不断强大，但是感觉距离亚洲第一，还有很遥远的距离——中国内地除了乐伊，甚至连一个资产超过10亿美元的富豪都没有！

    连洛克菲勒九十年前的成就都达不到！

    什么时候，中国也能被冠以“最强大”了——他们甚至不是发达国家！

    “更正一下。”向北望刚松了一口废土残留的长气就得到乐伊一个鄙视的眼神，“没有之一。”

    中国就是亚洲最强大的国家。

    没有之一！

    “真的？”

    向北望真的不是质疑老板，他只是本能反应。

    “不然嘞？”新出炉的亚洲首富娇俏得歪歪脑袋，“亚洲有另一个国家能拿出蘑菇弹吗？”

    东亚怪物房的梗还没有问世，但是向北望的脑子里有这个概念，却从没有仔细思考过。

    那么被称为东亚怪物房的其他国家，有蘑菇弹吗？

    向北望用他被忽悠瘸又被踹碎了的三观思考一圈，好像还真的没有！

    “那毛子呢？”

    毛子是有蘑菇弹的！

    还很多！

    “毛熊已经死了，死后还分尸成了十四块，不会再有一个完整的毛熊站起来。”

    “而且你指望他的十四块残尸中的哪一块能出一个‘最强大’？哪怕是最大的大毛——以大毛的政体要是能出一个首富，漂亮国现任总统恐怕做梦都能被笑醒！”

    这说明大毛的社会结构彻底解体，即将加入资产阶级大家庭，成为鹰酱帐下最恶的走狗。

    实际上，原本他们的谋划应该是成功了的，谁叫天不绝毛子，或者是天也看不惯鹰酱，让大毛出了一位天降猛男，把鹰酱的如意算盘踹了个稀碎，就连原本预备培育起来的傀儡，也全部被关的关抓的抓杀的杀，一个不留。

    把思想从世界局势上收回来，向北望才恍然间意识到，我家老板原来这么牛逼！

    向北望忽然对哈维，或者说迪士尼的一切举动都有了了解

    身为大资本，他们比梅彧更早获得消息，他们合作的不是紫微星，是亚洲首富。

    而资本的走狗对于资本没有抵抗力，哈维乖巧温顺且殷勤得获得了乐伊的许可，并且还得接受她的无理要求。

    “现在电影的后期还没有完成，安排公关工作的时间比较紧张，我建议《冲上云霄》延后一年上映，给我们充分的准备时间。”

    但是乐伊毫不犹豫得拒绝了：“《冲上云霄》必须得在今年年底上映。”

    哈维都迷了：“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我不想去撞大船啊。

    这个理由没办法说明。

    但乐伊也不用说明。

    “我有必要向你解释吗？”

    乐伊把资本的恶劣和傲慢体现的淋漓尽致，有那么一瞬间，向北望几乎以为哈维会翻脸，甩手走人，可现实是，哈维只能服从，像个被甲方压迫的可怜乙方，乖巧得低头改方案，为了甲方爸爸的一时兴起继续杀死自己的脑细胞。

    每年的12月到次年的2月，被称为好莱坞的颁奖季，几十个协会奖会在这期间颁发，而相对应的，从每年的11月开始，就会成为好莱坞冲奖季，有想法在奖项上分一杯羹的电影作品大多会选择在没有商业大片冲击的11月份上映。

    诸多发行公司和制作公司的导演和演员们就会各显神通，游说一个个奖项的评委，期待能在自己的作品上镀一层金，并且也给自己套上一层光环。

    但是现在已经7月了，仅仅四个月的准备时间，对一部尚且没有做完后期的外语片来说，这个发行准备期实在是太短了！短到想把这部片子送到欧洲去刷奖都不行！

    欧洲三大都已经开完了俩！

    就剩下个威尼斯还不一定能赶上！

    尤其是哈维还是半路接手这个作品的推广工作！

    要知道，大部分的冲奖作品，发行方甚至会在剧本环节就介入，从写故事的时候就考虑评审团的审美，量身定做剧本，团队，制作，更别提后期宣传的路线和策略。

    一切为了冲奖而服务！

    至于那种无意中拍了一部好片，于是一切就跟开了挂似的送上门来的都市传说——不都说了是传说了吗？那肯定不是现实啊！

    以上种种困难让哈维背地里咬牙切齿得画过多少次圈圈诅咒乐伊，她不得而知，反正他就算把自己脑袋上所剩无几的几根毛全薅秃了，该他完成的任务他还是得不折不扣的完成。

    在乐伊上飞机前，听说哈维正在联系人，准备把《冲上云霄》分别塞进威尼斯和圣丹斯。

    威尼斯电影节，世界上历史最悠久的电影节，欧洲三大之一，艺术电影的殿堂。

    圣丹斯电影节，独立电影的天堂，小导演进入主流商业电影的绝佳跳板，哈维就是在圣丹斯邂逅了昆汀。

    但是就像乐伊说的，获奖或许有些难度，但是提名都不叫个事儿。

    唯一的问题在于，向北望得像尾巴着了火一样，赶着《冲上云霄》的后期了。



 第367章 员工大会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b style="color:red">稍后刷新</b>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反派系统之全能首富A爆了 小说旗

    <a href="/report/index.html?url=https://www.ixs7.com/shu/20066/124129265.html"><b>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b></a>



 第368章 大会之前

    “他们嫌我败了他家的门风，要我辞职，不然就离婚。”戚琪冷了眉眼，透出一股狠绝，撑出一副薄情寡义的面孔来，“离就离！自己赚不到钱还不让我赚，天下哪里有这样的道理！当初我就是图他的编制，有个铁饭碗，现在他也没编制，铁饭碗都砸了还要我养，我还留着干什么呢？”

    话是这么说，但是戚琪结婚八年，真有矛盾要离早离了，不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女人往往比男人恋家，她要是真能这么潇洒，也不会旺季，日进斗金的时候跑回去处理家事，更不会是这么个表情。

    但现在既然不是同路人，也不可能劝她再回去。

    “离了也好。”赵芳摇头，“幸好你没有孩子。”

    戚琪快三十了还没有生养，以前在她们老家经常被人嚼舌根。

    现在看来，没有孩子还是一件好事，起码离婚的时候，少一个人受到伤害，反正戚琪现在能赚钱，不用给那个家里送钱的话，用不了多久就能在京城买套房，再安个家。

    能进首都哩，不比到处都在大下岗的东北强？

    赵芳自己都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以前她是绝对不会有这样的想法的。

    女人怎么可以不结婚，怎么可以没有男人和孩子呢？

    可是在乐风销售和九州科技还不到一年，她现在反而觉得，女人手里有钱，有没有男人，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

    戚琪下意识得摸小腹：“姐，我以前是有过孩子的。”

    “那后来呢？”赵芳知道，“他下岗了，本来就是顶岗进去的，手艺也没有，下岗找不到工作就天天在家收拾我，我都不知道我有过孩子，就被他给打没了。”戚琪下意识得摸着小腹，“当时有风声，可能还能回去上岗，他们家说，这样的事情被人知道了，他就回不去了，所以，连医院都没让我去，我差点死在他家里。”

    “他们！”赵芳脸色一变，这可是和单纯的结婚离婚不一样，“你就这么放过他们了。”

    “姐，算了。”戚琪笑了笑，“我看明白了，我现在日子过得好，能赚钱，我还想买房子呢，他们一家在东北，他连个活儿都找不到，吃老本，我用不着跟他们歪缠，惹一身骚。”

    “集团有律师，咱们单位能给你撑腰，用不着忍着。”赵芳隐约记得在单位听到什么八卦，好像集团有过这样的事情，结果据说还挺爽的。

    “啊，要进场了。”戚琪是真的不想谈论这件事情。

    不是她还旧情难忘，只是真的想跟过去一刀两断，不想再听到他们的任何消息。

    今天就不是包乐城广场了，而是在体育场，最大的区别在于，她们不用自己抢位置了，这一回有规定的位置坐。

    下面的运动场场地里，八只红彤彤的舞狮和八条金灿灿的舞龙蹦蹦跶跶，突出一股财大气粗，透露这一股过年般的喜庆。

    看台上人陆陆续续有人把位置填满，只是赵芳和戚琪不在一个公司，安排的位置不在一起，约好了等散场一起回赵芳的宿舍休息之后，她们顺着人流分别落座。

    九州科技安排的看台位置有点远，赵芳绕了一段路，就接近了内场区域，而这一块的视野极佳，拍照角度最好，是从来安置记者的。

    “这场面可真大啊！”年轻的记者摆弄着手上的笔记本，语调带着些怪异。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旁边一脸尖刻的中年看看场地里蹦着梅花桩，远远望去，忽视了他们脚下的桩木，就像在腾云驾雾一样的舞狮，从鼻尖里哼出声儿来，“都亚洲首富了，可不得炫耀炫耀？她可最喜欢这个了，除了她，还有什么企业家会拍戏跳舞？”

    年轻记者哈了一声：“还真是有钱的人越有钱，拍着戏跳着舞，几亿美金排着队往她兜里崩。”

    “有钱就这么张扬？这叫大资本家，现在的社会啊，只要钱，连组织纪律都不要了。等着办，那天风向变了，她就该被抓进去！”

    “砰！”

    从椅子后方伸出来的一只手按着那个中年男人的脑袋砸下去，磕在前面的椅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你干嘛！”

    那个中年人第一时间蹦起来，迎接他的是更加愤懑的东北女人劈头盖脸的骂：“瘪犊子玩意儿，一群穷瘪三，也敢放大气？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一块可是记者席，职业就是八卦的记者迅速被吸引了目的，维持秩序的天权安保公司的安保人员迅速过来维持秩序：“怎么回事？”

    挨揍的那个中年男人也知道自己刚刚说的话要是透露出去得惹祸，立马叫起来了，一张嘴皮子上下翻飞，务求不让赵芳开口申辩：“我是中原经济都市报的记者！受邀来参加你们的发布会，你们就这样招待？你们民营企业就是这个素质……”

    安保人员一阵头痛，怎么这大好的日子，还能跟记者吵起来？

    记者这年月就是无冕之王，有些单位的记者下到县城，证件一亮连县太爷都要连夜翻墙跑路的！

    虽然被安排在场地最后面的肯定不会是什么大有来头的人物，但是平白得罪记者，更加晦气。

    赵芳没让他头痛，从东北出来，深受重工业体系的影响，践行妇女能顶半边天的女汉子可不是被人抢白两句就连话都说不出来的人，她有她自己的解决方式。

    干脆利落得一巴掌甩在那个中年记者的脸上，物理上他闭了嘴：“放你娘的屁！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容得下你叽叽歪歪？”

    别说挨揍的，就连安保人员都看呆了。

    看这位的装扮也是个小领导了，何时见过这等……动手不动口的人物？

    在他们本能得拦住赵芳之前，赵芳通过物理手段夺过了话语权：“同志，他在这里说乐总是资本家，诅咒乐总被抓！”

    端人的碗还砸人的锅，说的就是这货。

    闻讯赶来的公关部门的人原本息事宁人的打算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毫不犹豫得伸手：“请出示你的记者证。”

    中年记者捂着半边红肿的脸终于晃了：“是你们请我来的！”

    “本次员工大会是我们公司的内部聚会，只邀请了十四家影响力较大的媒体，其中并没有中原经济都市报。”公关人员业务娴熟，行为粗暴，“安保，把他请来给我们办公室喝茶！”

    中年记者终于想起了，乐伊不仅是企业家，还是某着名社会暴力团体的开山鼻祖，这要是去了还有命回来吗？

    “你们没有权利扣留我！放开我，放……”

    “还有他，他也说了！”

    被赵芳指认出来的年轻记者慌忙摆手：“我没有！都是他说的！”

    “一起带走！”



 第369章 福利爆炸

    第三百七十三章福利爆炸

    看台上的小小骚动自然没有引起乐伊的注意，但是那两个嘴欠的记者所描述困境，却是乐伊真实存在的。

    体制的问题导致身在中国的乐伊掌握大量财富的危险性会比在别的国家更加独特一点。

    在某些国家可能是泥头车和狙击手，放在国内就可能是“上头风向有变”。

    前者除了加强防护、打不过就加入，或者让他们打不过拉入等方针举措，而在国内，就需要另一种方法。

    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能给草坪镀上一层金边似的，场地太大又没有投影设备，表演能看清全靠人海战术，所以舞龙舞狮下去之后，又是一个武术方阵涌上来，打拳打的声势沸腾。

    暖场效果拉满。

    乐伊拎着个话筒走上舞台的时候，迎接她的是山呼海啸一样的欢呼：“乐总！”

    连上来给她捧哏，平时也是一呼百应的明星主持岑小影都没有人关注了。

    “乐总，请问您当上了亚洲首富，有什么想法吗？”

    “低调，低调。”乐伊试了试话筒，看着几乎填满了整个北工体的人头攒动，这么多人啊！

    这场景跟开演唱会一样。

    不知道是那句话勾动了他们的神经，忽然开始呼和。

    先是散乱的欢呼，可呼喊渐渐变得整齐，变成惊天动地的呼喊：“恭喜乐总当上亚洲首富！”

    “老板，看样子你要失望了。”岑小影反应很快，立马插科打诨，“你看，众所周知，根本低调不了嘛！”

    乐伊忽然再一次明白明星这个行业为什么有那么多人趋之若鹜，除了远超别的行业的赚钱效率意外，还因为这个——见人盯着你高呼你的名字，这种感觉真的是……

    怎是一个爽字了得！

    “今天叫你们来，主要是宣布一件事情。”

    “我给你们准备了一份礼物，本来想过年的时候给你们的，但现在特殊情况嘛，那我就提前拿出来了。”

    岑小影隐约能察觉，乐伊说的“特殊情况”恐怕并不全都是正面的，但是这个关头，她必须得凑趣：“是什么礼物呀？老板，我已经迫不及待沾沾你的喜气了！”

    听到乐伊要给他们送礼物，有一个算一个全是眉开眼笑的。

    乐伊素来大手笔，现在又有好事，花钱把他们召过来，肯定不止是看热闹的，年终奖她就能给那么多，现在能给多少？

    乐伊环视一圈：

    “我决定，开启员工激励计划，我个人拿出名下所有企业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作为原始股向本公司的员工进行发售。”

    就算是岑小影，也被这个消息震惊得失神片刻：“老板你说的是……原始股？”

    这三个字扔在会场里，那威力不亚于一枚捣蛋！

    “原始股”在90年代，那是跟“92发财证”一样的都市传说，是一夜暴富的证明，其含金量直逼2020年的房地产。

    90年代金融市场疯狂，证券市场发行却不完善，企业和股民都不成熟，根本不存在跌破发行价的情况。

    企业但凡上市，上来就得先翻几个滚上去！

    普通的老百姓弄不懂股市里的弯弯绕——别说是90年代，再过三十年能弄懂什么是股市的人都不多，以讹传讹之下的都市传说就走了味道，沾上原始股这三个字都是这个画风的：

    某某国企员工分到多少原始股，有些员工借钱买原始股，转过头国企上市，那些借来的钱瞬间翻了十几倍！

    实际上这个传说的可行度还是比较高的，也不是个例，可问题就在于谣言不会止于指着，只会越来越夸张，最后变成这样的。

    某某工人跟亲戚朋友借钱几百块买原始股，亲戚朋友不借还冷嘲热讽，最后变成几百万；某某集团征地扩张的时候钱不够，拿原始股补贴征地农民，农民一开始还不乐意，上访闹事来着，结果集团上市，那些原始股瞬间就变成几十万几百万！

    冲突有了高潮也有了，就差一句“莫欺少年穷”了！

    多完美的都市传说啊！

    “老板，企业这是要上市了？”岑小影觉得眼晕。

    在心里默算，乐伊手底下那么多家企业，也就只有乐家是上市公司，就这还是当初禾觅为了坑人挖的陷阱。

    但是乐家的上市，也给他们做了一个很鲜明的榜样！

    当初乐家上市的时候，那可是九十年代初期一次全国皆知的批量制造十万富翁、百万富翁事件！

    只靠一个上市，瞬间就打的当时挑衅乐家的若干家家电经销商联盟落花流水！

    有这个理智在前面，谁能对原始股不心动！

    “公司上不上市，得看公司的具体发展和整体规划，但是股权的分红，每个季度都会正常发放。”

    别的听不懂，但是最关键的他们听懂了。

    有钱发了啊！

    以后走出去，就能名正言顺，昂头挺胸得说一句，我也是乐家\/乐城\/乐风的股东了啊！

    不信？

    看到了吗？发钱的！

    全场都轰动了，原本坐着还算舒适的椅子就像安上了炭火，让人扭捏着不安这，恨不得现在就蹦起来出去打电话，找到一切关系，亲戚朋友，用尽一切资源也要吃下自己所有能获得的原始股配额！

    下半辈子是吃糠咽菜还是大鱼大肉，就看这一笔了！

    “而你们给付出来的资金中的大部分，取出百分之五十作为员工的医保资金。每一位员工每年至少要安排一道两次的体检，少数符合条件的员工，可以扩大医保覆盖范围到直系家属身上。”

    “同时，单位福利房政策已经提上日程，符合条件的员工可以以低于成本价的售价购买本单位的福利房。”

    “企业年金和退休养老基金计划开始启动，员工可以通过缴纳养老保险和企业年金，在退休后领取退休工资和补贴，同时正常退休的员工，同样在企业医保的管辖范围内。”

    “生育基金计划投入使用，在符合国家生育计划的前提下，符合条件的职工可以获得9个月的孕产假，不论男女。”

    “建立失业基金，在正常情况下离职，或者非员工方过错下离职的员工，均可以获得最长可达一年的失业保险和生活补贴。”



 第370章 香饽饽

    乐伊选择在开场之前宣布这个消息或许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要不是礼貌支撑着他们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并且再三强调所有的福利政策都会在之后形成完整的文件，而原始股的认购同样暂时没有开始，至少有让他们安心参加完这一次节目的时间，他们就不是只跟身边的同时亲友，跟一切能说上话的人亲密转达这个消息了。

    他们会立刻冲出去，用尽一切手段筹钱，然后换成本公司的股票！

    事实上，不止是观众们，就连台上表演的员工也全凭职业本能和倒在黎明前的威胁让他们支撑万表演，而不是立刻去找钱并且探查自己到底能分到多少购买股权的资金。

    比他们更激动的是媒体，一经宣布结束就从原来的位置蹿了出去，写稿发文，还有最重要的找乐伊采访。

    但是此时此刻，乐伊早就已经不知所踪，怎么都查不到下落。

    所以她体现宣布结果，让大家都看不好节目，就是为了给她自己留出时间开溜吗？

    记者们半是疑惑半是吐槽的散去了，虽然没有最关键的专访，但是凭借乐伊宣布的消息，就足够他们炮制的出一篇篇震撼人心的文章了！

    比起后来宣布的福利政策，他们更关注的是乐伊宣布的这一次散财的动作，到底能散出多少钱！

    “据不完全统计，乐伊此次拿出来发售的19家企业包括但不限于九州科技，乐生医药，乐风食品，乐城广场以及紫微星等知名企业，除乐家家电因为是上市企业无法发售原始股之外，全部参与发售。

    而乐家家电，则采用期权认购的方式。根据初步统计，这一笔原始股份销售共计作价48亿人民币——远远低于市场估值的72亿！

    如此庞大的估值差距，我们有理由相信，这一次的原始股发售活动，可以认定为是乐伊为员工提供的大型福利活动。”

    实际上，乐伊给出的钱还不至于此。

    既然是针对员工的散财活动，那么高级管理人员理所当然得获得更多的购买额度，禾觅91年年底创业，哪怕年份最久的公司创业至今也没有超过五年！

    所有的公司都非常年轻，要论年限，他们中的大部分都比乐伊还要长，这也给他们带来了大量的购买额度。

    梅彧的股权达到了乐家家电的20%，李磊获得九州科技的8%，关跃民有乐风视频的7%，郦璋拥有乐城广场和象山影视的6.5%，哪怕是年限最短的乐生医药，总经理章成震拿到手的购买额度也有3%！

    市值1.2个亿！

    可哪怕是拿着让人羡慕的薪水的高层管理人员，也同样拿不出来动辄数以亿计的资金。

    明知道面前有饼，却吃不了，这样折磨人的方式，乐伊那么贴心的老板怎么会允许出现在家员工身上呢？

    她的解决方法是，没钱买？

    我借钱给你们吧！

    从账面上来看，他们一个个都欠了乐伊一屁股债，但实际上，他们几乎没有出多少钱！

    说白了，乐伊这就是在变相赠予股份！

    而除了针对内部员工的福利，乐伊大手笔得向社会福利机构送去大笔捐款，希望工程，春蕾行动，红十字会，大学生互助协会，以及她自己定向捐助的社会公益福利组织。

    比如祝高梦那所女校，在每年的运营资金之外当头砸下来一百万的慈善捐款，让她足够起一座带宿舍楼和教学楼的学校，用合理的薪酬聘请优秀的教师，并且招收更多的女学生。

    明年，她就要第一批招手的学生送上高考的考场了，改变命运的机会，在此一举。

    而除此之外，这些企业的股东名单上，悄无声息的多了几个机构的名字，以百分之三到百分之五的持股低调得在董事会潜伏，虽然他们同样要拿出大量的真金白银，但是能让他们入股，本身就是乐伊散发的诚意。

    以上种种相加，乐伊对大部分企业的股份都跌到了百分之五十左右，甚至还要低于这个数字，而在这个举动之前，她拥有的股份大部分都超过百分之七十。

    但是实际上，她并没有失去对这些股份的控制权——对内部员工出售的股份，只有股份，而不是股权，他们只能获得分红，却没有投票权。

    但是对于普通的员工来说——我要决策权干嘛？

    我要分红！要分红！！！

    普通员工纷纷奔走，找到所有能找到的资金，就是为了多弄一些钱，尽可能得吃下自己能分到的所有股票。哪怕股票用不了那么多钱，也不能少！

    甚至一些不是乐伊的员工，也纷纷垂涎欲滴，到处托关系走后门，就想要能够得到一些股票。

    公司高层都为此焦头烂额，痛并快乐——股票是限购的，那么高层自然有更多的购买额度，他们是更大的获利者！

    发大财的时候，工作积极性是会爆棚的！

    尤其是老板又是那么的善解人意。

    “情绪很踊跃？”乐伊点点头，表示明了，“那么，就增加原始股发售数量。”

    乐伊这一次散财，在账面上至少散出三分之一的身家！

    至少！！！

    一方面扩大原始股的发售数量，另一方面严抓购买额度的审核。

    后门走不通，但是人为了赚钱所能产生的创意是无穷的，深远的影响远远不止这一点，最明显的一点就是，乐伊的员工在婚恋市场上的价值直线攀升，在很多地方，“乐氏员工”的金字招牌已经超过了正式编制——杀伤力大概相当于泸市相亲角里的研究生学历，政府单位编制，加本地户口再加二环内有房有车还能再带个车位。

    “滚！”

    小灵通被拍在桌上，工程塑料撞击实木桌面发出的声音跟在桌上拍了块砖似的惊天动地，而且手机完好无损，绿屏上亮着的数字按键非常顺畅得转变成了挂断电话的富豪，然后安稳得熄灭。

    从这个角度上来看，小灵通很有潜力突破诺基亚的风险成为一代神机，然后接过砸核桃的重任。

    “怎么了？”赵芳看了两眼桌面上那个小灵通，她原本也有买手机的计划，而目标正是自家的小灵通，作为内部员工，她有内部优惠。

    可是这个计划被搁浅了，现在他们家所有能找出来的钱，都要准备在股权购买上。

    “他要复婚。”戚琪一只手遮住自己的半张脸，半哭半笑得发出一声喟叹，“姐，你说我怎么嫁了这么一个人？”



 第371章 晚啦

    “还是得谢谢你啊，不然我们上哪儿找这么多钱啊！”

    “就在嘴上谢我啊？”戚琪轻轻晃着手，“这可不得好好烧上一大桌子菜，叫上姐夫，还有我那小侄儿一起给我敬酒？这才叫诚意嘛！”

    “你说的啊，不许赖。”赵芳挽着戚琪的手，“走走走，这就走，家里都备好了。”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两三个人试图冲破保安的封堵，可是乐风门口的安保看着精瘦，实际上都是天权安保公司派来的，全部都是退伍兵，身体素质杠杠的，一伸手就全给挡回去了，急的他们跳脚，现在正是下班时间，引来大量员工围观。

    一个中老年妇女尖刻的嗓音突破人群围困，简直直冲云霄：“我是她婆婆，我要找我儿媳妇这么了？”

    “要进公司，必须有预约，这是规定。”保安一板一眼得回答，“请出示相关证件。”

    那中年妇女一时语结，心虚紧接着是恼羞成怒：“谁找自家儿媳妇出门海带结婚证啊？”

    保安原本只是例行公事，天权安保也在分股份的行列，即将暴富导致地工作热情爆棚，但是中老年妇女恼羞成怒的行为让他心生疑虑：“没有证件，那照片呢？”

    看着这一家人支支吾吾答不上来，保安警惕性拉满：“你说你们是一家人，我看你们的家境也不差，不会连张照片都没有吧？”

    90年代的人出门是要带钱包的，而在钱包里放全家福那是标准操作。

    连照片都拿不出来，原本只是窃窃私语的围观群众顿时指指点点。

    “戚经理是单身吧？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她有丈夫？”

    “连张照片都没有，不会是假的吧？”

    保安当机立断举起对讲机：“呼叫队长，公司门口有人伪装员工家属试图潜入公司，呼叫支援，呼叫支援。”

    那个中年妇女急眼了，跟条上了岸的鱼似的拼命往里扑腾，伸手就去打保安，保安下意识得抬手一挡，手上的对讲机顿时被拍落在地，天线断裂摔开了壳子：“别人的家事关你什么事？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话没说完，那女人就被保安一个擒拿按在水泥地上，与此同时，冲出来的保安把想趁机冲进们的一老一少两个男人一并控制，一家人趴了个整整齐齐：“呼叫门卫，呼叫门卫，情况怎么样？”

    其他保安身上完好的对讲机里传来嘈杂的声音，有大波支援即将抵达战场。

    “有三人伪装员工家属冲击办公楼，报警！”

    “收到！”

    赵芳发现戚琪脸色铁青：“要不，咱们先走？”

    戚琪深吸一口气：“这家人不好对付，总不能给同事惹麻烦。”

    “戚经理来了！”

    眼看着女主角登场，围观群众热心的让开一条坦途。

    “戚经理，这些人自称是你的家属，又拿不出任何证据，连照片都拿不出来，你正好来看看，我准备扭送公安局了。”

    在公安局的威慑下，中年妇女眼睛一亮，就跟抓到救命稻草一样：“小琪，小琪你说句话啊！这是不是你老公。”

    “不是。”戚琪厌恶得看着地上被按着的三个人，被这一句话打击得像三条死鱼，给了保安一个笑脸，“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戚经理，这是认识？”保安拿不准要不要放掉，手上的劲儿不由得松了。

    “这是前夫，至于照片嘛……”戚琪脸上露出一丝讽刺的笑，“大概是被他们都剪了，少了吧？毕竟我是做销售的，上门给人陪酒陪睡，都是三陪，你们丢不起这个人！”

    这里是乐风公司的京城销售中心，附近四省销售人员都在这里有办公室，加上最近因为股份销售的问题，大量销售人员都回来了。

    在这里说销售的坏话，那简直就是当人的面抽人耳刮子。

    中年妇女的脸皮被按在晒得滚烫的水泥地上还要扭曲出一个笑脸：“小琪，有什么话咱们回家说。”

    “别叫的那么亲热，我可登不起你们家的门！”

    眼看着门口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急忙赶来的保安队长觉得不能让这场家庭伦理大戏继续下去，阻碍交通啊！

    “戚经理，你看，要不要我给你们找个好说话的地方？”

    “对对对，一家人的事情咱们关起门来说。”中年妇女挣扎着要站起来，只要能把戚琪带走，这事就还有办法。

    “现在又是一家人了？不是你说，要么辞职，要么离婚的吗？现在怎么又成一家人了？不用我辞职了？”

    赵芳在旁边凉凉得补一句：“我们购买的股份不可继承，不可出售，一旦辞职，股份全部清退。”

    中年妇女的脸上一阵青一阵哄，但依旧厚着脸皮把原来的话一句一句得吃进去：“怎么会呢？这么好的工作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

    戚琪根本不搭茬：“我跟他们没什么好说的，保安同志，还得麻烦你们帮一下忙，扭送到派出所去。”

    终于不用被按在地上烤肉了，可是中年妇女也晃了，杀猪似的叫起来：“小琪，小琪，你不能这么对我们啊，以前的事都是妈不对，可是小良对你是真心真心的啊！”

    “没钱就骂人三陪，有钱就叫人宝贝，你们什么嘴脸还有谁看不出来啊？”

    “不就是冲着钱来的吗？打量谁是傻子呢？”

    在场的都是销售人员，靠嘴吃饭的人嘴皮子一个比一个利索，加上他们风头出大了，这样的事情或多或少都出现在他们自己身上，物伤其类之下，那张嘴越发犀利。

    “真心？你可真的说得出口。把人打到流产的真心吗？”戚琪呸了一口，“吴良，你也三十好几了，遇事还要你妈出头，你可真是个大男人。”

    一直是中年妇女冲锋在前，那个年轻男人那张嘴就跟被焊死了似的，就是不肯张嘴。

    做销售的，别的不多，见识的人最多，就算原本没有反应过来，被戚琪点了这么一句，谁还能不知道这一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货色？

    警笛声由远到近，一直装死的老男人终于坐不住了：“小琪，千错万错都是你妈的错，我让她给你赔罪，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

    戚琪盯着老男人：“让老婆唱黑脸，自己唱红脸，好处好名声都是你的，吴良果然是你儿子，遗传得真到位？以前怎么不见你这么公道？现在啊，晚啦。”

    “把对讲机带上！”保安队长跟警察交涉过后，指挥这保安把人往警车里塞，还不忘提醒，“这是他们弄坏的，要赔的！”

    戚琪也没被落下：“戚经理，我已经通知了公司的法务部，他们会对你展开法律援助，追究他们家暴行为的民事责任。”



 第372章 我好像有了

    漂亮国。

    韩琦一看见邹芳进来就弹了起来，急切得追问：“怎么样？”

    邹芳无奈摇头：“还是不肯追加资金。”

    “明明就差这一步了！”韩琦垂着手，拳头上蹦出青筋，实验室里就他们两个人，为了省钱，其他的实验助理都已经停止聘请，他们自己动手做实验，哪怕是自己的积蓄都已经投了进来。

    可是试验需要的试剂和设备，却不是个人消费能支撑的东西，哪怕他们在漂亮国都已经算得上是“体面的高收入中产阶级”。

    “我不信沃森会看不出来这个实验的价值！他能懂我们的成功率非常高！

    明明只差这一步，只差这一步！

    我有预感，我们的试验一定会成功的！”

    试验的目的往往是证实猜想，既然是证实，那总有证伪的可能，甚至对于很多研究生来说，证伪才是更常见的情况——这往往跟延毕联系在一起，是诸多研究生的噩梦。

    可是支撑着韩琦的不仅仅是直觉，还有建立在数据和科学之上的可行性分析！

    他不相信以沃森的学术造诣真的看不出来其中的价值！

    “他恐怕就是太了解了。”邹芳的脸上露出古怪的怨恨，“我刚刚偷听到一些谈话，他想要把我们的成果，报成卡特的名字，给他也挣一个诺贝尔！”

    韩琦怔愣了片刻，旋即巨大的愤怒冲击他的心灵：“他凭什么？”

    邹芳冷笑：“他是冷泉堡的主人，要分配实验成果，哪里需要通知你？”

    学术不端的事情在圈内从来就不少，他虽然也有耳闻，但是凭借碾压级别的天赋和我爸是院长的家世，他从来没有亲身经历过这些学术界的恶意。

    哪怕是面对查尔斯的恶意剽窃，他也用被踹断两根肋骨的代价，换来了一位叫做乐伊的投资人神兵天降，解决他的一切困扰，并且迎来漂亮的胜利，顺利得像是一场完美的装逼打脸。

    可是现在，这些恶意直愣愣得打了他一脸，他才意识到，原来身处其中，是这样的愤怒，和无力。

    “可是……”韩琦挥了下手，又无力得垂下，“为什么呢？”

    他们虽然不算是沃森的直系，可是也从来都是兢兢业业，从来没有过冲突！

    抢夺科研成果，这是不死不休的大仇！

    韩琦和邹芳都是惊才绝艳的研究者，惊才绝艳到哪怕在冷泉堡也是傲视群雄，和他们这样的天才结仇？

    没道理啊！

    邹芳的牙关紧紧得绷着，脸颊边的肌肉突出用力的痕迹：“我们都是华人！还需要别的理由吗？他之前在乐总身上摔了那么大一个跟头，不会想着报复回来吗？哪怕不敢对乐伊动手，我们也是最好的发泄对象。”

    “你别忘了，他之前是为什么被革职？是一个种族主义者，在这一点上，没有人冤枉他！”

    要不是沃森真的种族主义倾向严重，以他的学术地位，还真的没人能把这个罪名盖在他的头上。

    他们曾经以为冷泉港是学术天堂，在这里他们能得到进一步的提升，能实现自己的理想和抱负。

    可是此时此刻，做题都习惯全对的他们发现自己错了，大错特错，错的离谱。

    这里不是什么天堂，只是一座粉饰成天堂的花园，脚下的泥土里一样填满了尸骨，而他们的茁壮成长，最后的结果也只有在玻璃天花板上撞得头破血流。

    “那我们……就只能自筹资金，才能把实验做下去了吗？”

    资本主义社会，钱永远能占到最多的便宜，而在资本社会主持下建立的学术体系，钱也占据最主要的位置，比如在论文里，有一个名字叫“通讯作者”。

    在顶尖课题里，通讯作者的地位甚至比第一作者还要高，他往往是实验室的老板，往好听了说，是他决定了实验的方向，其他研究员只是验证他的猜想，而现实情况是，这个通讯作者往往会给能找来经费的那个人，不管他到底有没有真正参与试验。

    以至于，一作合并通讯作者，居然成了很多科研人员最大的梦想。

    只要韩琦和邹芳还在冷泉堡，他们的论文所有的通讯作者，必然是沃森。

    身为通讯作者，他说的论文成果分配方式，才是被主流学界所承认的。

    想要摆脱沃森的影响力，唯一的方法，就是离开冷泉堡。

    邹芳当然知道这个方法，但是她不认为这个方法有丝毫可行性：“哪来那么多钱？”

    他们在冷泉堡，最大的好处就是全世界最先进的生物学试验设备这里都有，要想拿回属于自己的成果，彻底抹去冷泉堡的痕迹让沃森无法插手，那他们就不能使用冷泉堡的设备！

    这个实验的成本瞬间就会从“还有一丝希望”飙升到突破天际！

    韩琦张了张嘴，他本能得想到一个人，可是又咽了回去。

    这不仅仅是一点男性的自尊心作祟，更重要的是他们这一回做的是基础研究，是不能换成经济收益的，尤其是诺奖级的研究，那必然基础得无法再基础——搞理论的看不起玩应用的，这是学界主流思维，诺奖自然不例外。

    哪怕是冷泉堡，他们投这样的研究也一样是亏本的，他们图谋的不是经济上的利益，而是别的考量——比如出过八个诺奖的世界第一生物实验室，而这样的换算方式，是无法复制的。

    无法取得利益的投资，注定无法获得许可，他又何必，自取其辱呢？

    “你打算怎么办？”

    “我要辞职。”邹芳站起来，“这样的冷泉堡，没有让我留下来的价值！”

    哪怕无力改变最终结果，但是想要她认了这样的结果——休想！

    她改变不了结果，但她绝对不停止抗争！

    韩琦知道，这是他最后的路。

    他痛苦得扒着脑袋，他绝望，他不甘，他不想放弃，可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哪里还能找到办法？

    “韩琦，你的手机！”已经出门的邹芳招手。

    手机是不能带进实验室的，都在外面的储物柜里，而韩琦的社交圈子简单，不是冷泉堡的人打电话，那就只能是从国内打来的了。

    因为那高昂的通讯费用，国内很少主动跟国外联系，会这么持之以恒的响上至少二十分钟，往往只意味着一个出大事了。

    大部分情况下都是噩耗。

    韩琦急忙接起电话：“爸？怎么了……”

    邹芳看见韩琦更被雷劈了一样，木木愣愣呆在原地不动，一直听着电话里的声音，只是偶尔发出几声“嗯”表示他还在线，在听。

    这得是出大事了。

    等他挂了电话，邹芳小心翼翼得安慰：“韩琦，别急啊，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

    “芳姐，不是坎。”韩琦恍惚得回过头，“重新做实验的钱，我……我好像有了。”



 第373章 人在家中坐，钱从天上来

    事实已经无数次得证明了乐伊是个大方的老板，而这一次证明得格外有力。

    大方的老板不会亏待下属，章成震都能分到乐生百分之三的股份，为了乐生立下汗马功劳的韩琦自然也有，而且还比章成震多。

    要论资历，论功劳，章成震还真的没办法跟韩琦比，所以章成震有百分之三，而韩琦，有百分之五。

    作为一个年销售额突破10亿美元，且拳头产品的专利还有6年的医药公司，百分之五的股份在漂亮国，价值，3亿……美元。

    这3亿美元的股份在国内或许是只能拿分成了，可是在漂亮国，在这个金融之国，他有的是方法套现，比如拿去银行作为抵押，拿出1亿美元来，轻轻松松。

    “可她会愿意我们拿去抵押吗？”

    华尔街的秃鹫盯着世界上任何一个能产生巨大盈利的公司，带着西地那非的乐生公司自然也在他们觊觎的范围之内。

    可是乐伊老练得不像个东方国家出来的企业家，严防死守愣是没给他们一点机会，任由他们觊觎良久也无处下手。

    但是韩琦拿出来抵押的这部分股份，很有可能会成为他们的突破口，乐伊也未必会同意他们的行为。

    “我分到的股份只有分红权，没有投票权和决策权。”韩琦耙耙脑袋，“我问问她吧。”

    原本韩琦以为，此时此刻乐伊的电话应该是被打爆的状态，他未必能在短时间内联系到她。

    可出乎预料的是，电话响了三声就通了：“韩琦？”

    “是，是我。”韩琦一直觉得自己不是个内向羞涩的性格，可是面对乐伊，他却连话都说不通顺，不由自主地结巴，“我，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用作试验汇报的语气把这件事情从头到尾得说一遍，表达了自己想要通过抵押贷款的方式筹集实验资金的意向之后，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原则上我不同意把乐生的股票抵押给那群秃鹫。”乐伊回答的非常果决，让韩琦失落下来。

    没等他说话，乐伊的声音又想起来：“不过我有一个建议。”

    “请说。”韩琦强打起精神。

    “你既然想要股份抵押，那为什么不找我呢？”隔着电话，韩琦都能想象得出乐伊指着自己鼻子的时候，那种古灵精怪又俏皮的神情，“你是觉得我拿不出来1亿美元吗？”

    韩琦在和乐伊商议利息和贷款期限的问题，商议方式基本就是乐伊说，韩琦点头“嗯嗯嗯”，看这模样，就算乐伊让他签高利贷卖身契，他也会毫不犹豫得点头签字。

    旁观了全程的邹芳扒了扒脑袋，哪怕是她超过180的智商也想不到，这个困扰她们多时的问题，在那个她有过一面之缘的年轻女孩面前，居然能这么轻易得解决。

    这不科学！

    淡出出于一位科学家的本能，她在面对不了解的事情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找寻渠道加深了解。

    邹芳出身在宝岛，所以她要寻找消息来源，也是本能得寻找宝岛来的侨民办的报纸杂志。

    在媒体上，宝岛香江一脉相承，他们的媒体也同样喜欢以八卦和腥膻色来博眼球。不仅仅是娱乐新闻，就连时事政治方向的也是这种风格。

    所以邹芳搬回办公室的报纸头条是《女首富携嫩男同游，激情独处42日》就一点都不奇怪了。

    她就盯个试验的功夫，这张报纸就让韩琦看到了。

    “她之前来过漂亮国？”韩琦嘴唇动了动。

    邹芳顿时心生不妙，她作为一位已婚已孕的女士，还是能看出韩琦对那位漂亮的首富有着不一样的想法，而且她其实知道，之前试验比较宽松的时候，他一直有偷偷关注乐伊的消息，却连问都不敢问，只敢收集有乐伊消息的新闻。

    可偏偏就是前两个月，试验到了关键时刻，沃森作为大老板不帮忙还捅刀，他们分身乏术，乐伊来漂亮国低调行事没有走漏风声，别说不知道乐伊之前来过漂亮国，就连乐伊成了亚洲首富，而且是世上最年轻，也是唯一的女首富都不知道！

    两地远隔重洋，按理说出国的人都会见一见亲朋故旧，毕竟他乡遇故知，最为难得，可是乐伊连见都没见，就很值得深思了。

    而且这一回，她还带了向北望同行……

    从照片来看，那可也是个帅哥啊！

    “可能吧。”邹芳装做若无其事，尽量不去刺激韩琦那颗脆弱受伤的心灵，“你不知道我们那里媒体的作风，基本都是捕风捉影，随口互吹的。”

    韩琦勉强笑了一下，显然是没听进去。

    邹芳内心一片凌乱，按理说，同事的感情问题她管不着，毕竟管异性同事的感情问题容易让人多想，可是现在他们要离开冷泉堡自立门户，更大的挑战还在前面，他可千万别这关头为情所困影响状态啊！

    这个实验少了他，他们做不下去的啊！

    ……

    在香江，楚荆淮也刚刚看到类似的新闻，看的一双眼水汪汪，委屈得堪怜，就连人在家中坐，钱从天上来都没能抚慰他的心情。

    理智告诉他，这是假的，乐伊明确说过她不和下属谈恋爱，更何况香江媒体的操性他也了解。可是感情上却始终接受不了。

    为什么呢？

    明明，是他先的。

    “叩叩。”敲门声响起的瞬间，他本能得收敛了神色，“进来。”

    “楚哥，《神雕侠侣》不换角儿了，就定你了。”助理兴冲冲得进来。

    “哦，我知道了。”楚荆淮没有太大的搏动，哪怕这曾经是他今年遇到的最大的问题，可是自从乐伊散财的消息传来，瞬间就尘埃落定，顺利得不可思议。

    此时此刻，他想起的却是乐伊曾经说过的话：不过就是一群在资本面前点头哈腰的可怜虫罢了。

    助理看到楚荆淮面前摆着的报纸，“哈”了一声：“这向导可真是艳福不浅啊，前脚跟女首富同游呢，现在又勾搭上女股神了。”

    这并不是对向北望的羡艳，而是对媒体的满满嘲弄。

    “怎么了？”楚荆淮问道，向北望可是天狼星的总经理，两人合作颇多的。

    “楚哥，你看看这个。”助理很快抽出一张报纸，日期比楚荆淮看的这一张还早一点，标题同样耸动。

    《贫穷贵公子私会女股神，美男计激情迸发，重振家业或在此一举！》



 第374章 升级在即

    下面的大幅照片是一张只剩下半张高糊得都看不清脸和一个完整的后脑勺的偷拍图，乍看仿佛在拥吻，但细看却感觉这是错位。

    这个新闻标题总是让楚荆淮产生莫名的既视感，助理一语道破天机：“楚哥，我记得这种标题一直是用在跟富豪谈恋爱的女明星身上的吧？”

    “还真是！”

    向北望跟楚荆淮年龄相近，经历相似，平时工作上的交流颇多，私交也不错。

    楚荆淮相信向北望的人品，也更因为好兄弟被人污蔑而愤怒——也是因为他因此确定向北望绝对不可能跟乐伊有什么。

    乐伊那个传说中的初恋男友可是被乐伊当众暴打模型吓到神经衰弱并且破产的！

    向北望要是真的敢劈腿，他现在应该已经被剥皮实草，悬尸示众了！

    突然安定下来的心把他从重色轻友的深渊中拉出来，小小的愧疚带来的是愤怒的超级加倍：“你联系法务科，问问要不要给向总正个名。”

    助理反而像是吓到：“这就是八卦小报的花边新闻，他们一直都这样，写的什么自己都不信！”

    因此就要联系律师，会不会太小题大做了？

    楚荆淮来香江的日子还是短：“别人就都不管吗？”

    “以前也很少报道男明星和富婆啊……女明星遇到这种事也没办法，告也告不过来，只能随他们去。”

    楚荆淮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定在原地，一时不知道什么滋味。

    这样的话，他听过。

    当初乐伊拒绝他的时候就说了，她不会和下属谈恋爱，尤其是圈内人，这会给他们造成伤害。

    香江的风气就是恃强凌弱，唯财是举。、

    谁有钱谁强大，谁弱小谁受伤，跟富豪比起来，他们这些平时风光的明星就露出了窘相，时时刻刻被人以“准备靠美色上位”的目光打量，也会吸引更多的污蔑和诋毁。

    甚至无关性别。

    ……

    桐梓村。

    现在的桐梓村不仅仅是当初那个刚从暴雨山崩和泥石流里淌出一条生路的小山村、是自立自强贫穷村庄的典范，更是全省闻名的“致富带头人”富裕村，凭借以“老家婆”辣酱为代表，以“辣条”为特色的拳头产品闻名全国，风头正劲，直追华西村。

    而且还是踏踏实实搞实业，并且因为黄豆、辣椒等原材料的供应，带动了很多农产品的销售，属实是领导眼中的香饽饽。

    事实证明，很多人都是有才华的，只要给他们一个平台，他们就能耀眼得让人挪不开眼。

    比如于一鸣已经作为勤劳致富的代表见过N多的大佬，而且进过大会堂了。

    比乐伊去的还早！

    也正是因此，要说乐伊这一波散财里，力度最大的，就是桐梓集团，原本就只有百分之五十一的占股，现在更是拿出了其中的百分之四十五交给了村里，由村里成立村民管理会替代村民管理，乐伊只是留了百分之六。

    “乐伊留的这个百分之六，你们能懂她的意思吗？”此时的于一鸣和乐伊印象中的那个人有些不大一样了。

    不仅仅是身居高位之后的气度和自信，更是一种卸下沉疴之后的从容，比如那个曾经连县官都不敢见，连村长都不想当的老头能进出大会堂，就能说明很多东西了。

    一定是发生了某些不用跟乐伊言说，但是对于一鸣来说非常重要的好事情。

    参会的村民代表不多，满打满算也就十几个人，神情各异心思不同，于一鸣看在眼里，笑一句：“总不会是她还图我们这一点分红吧？”

    于是都哄笑起来。

    这大概是这个月最好笑的笑话。

    赵羽飞耙耙脑袋：“乐伊是想说，她还是桐梓村的人？”

    于一鸣盯着这个傻外甥半晌：“你总算聪明了一回。”

    “嘿嘿，那有啥聪明啊！”赵羽飞难得被姑父夸智商，笑得像个十足的憨货，“咱们村的人都有股份，她也有，那就还是咱们村的人！”

    “瞎猫碰上死耗子。”于一鸣笑，“不过就是这个道理。”

    “乐伊手底下有多少公司，这一回你们也见识了，咱们桐梓村说是现在有钱了，可哪里能入得了她的眼？”于一鸣说到，“乐伊还留着咱们的股份，她手底下其他公司就还当咱们是自己人，这是罩着咱们呢！”

    “所以，老家婆辣酱就这么留在我们村了？”

    “是是是。”一片欢笑点头，乐伊让出股份，桐梓村的村民能获得的分红更多，既然有利可图，那谁会吝啬两句好话？

    “于叔，那你看，咱们要不要表示表示？”

    “不用了。”于一鸣语重心长，“她是个念旧情的人，这个关头找她的人肯定很多，咱们就不要添麻烦了。”

    顿了顿，于一鸣加强语气强调：“只是以后你们要记着，自己是怎么发家的。”

    ……

    在于一鸣话语落下的那一刻，在肉眼不可见的维度，一颗金色光点仿佛穿越时空一般落到乐伊附近，汇进乐伊的精神脑域，融入那一片金色的海洋。

    而在那个被她按住许久没动静的系统，那股阴间画风居然神奇得散去不少，虽然还是黑底白字，可是看起来不仅没那么阴气森森的，反而透出一股神秘的精致。

    负面情绪值依旧还在增长。

    乐伊虽然有很多人民币，但是她毕竟不是人民币，做不到让所有人都喜欢她。

    可她没有刻意的收集负面情绪，所以在纸面上，明明距离下一次升级还远得很，可是乐伊却非常清楚得知道，精神脑域的晋级，近在眼前。

    拿到这个系统三年多了，乐伊自认也摸清了这个系统的路熟，收集负面情绪可以升级不错，可是他没说的是，收集正面情绪也同样能增强精神力量，而且同时收集两种情绪其实并不冲突。

    人是一种复杂的动物，多种情绪同时出现，或许正是高级动物的证明。

    但是乐伊如果真的按照系统指示，只收集负面情绪，恐怕才是走上了弯路，最后只能被系统操控。

    像是现在，她有足够多的正面情绪，也同样能有更好的发挥。



 第375章 你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而且这一次的升级，不像是之前那么惊心动魄，非常平稳得就过渡了，要不是系统跟中病毒了似的闪了两下弹出提醒她升级完成，乐伊还没感觉出来。

    好像还真的没有什么差别啊，乐伊看着自己面前的这只手，也没有变白变嫩便漂亮，颜值和身材也没有打量的改变，这完全没有升级的快乐嘛！

    难道她的完美已经摸到了天花板了吗？

    只有满级的号才没办法再升级了呀！

    泛着蓝的光忽然开始闪烁，是变皮肤颜色了？

    乐伊抬了抬眼，看着不停的闪烁且弹出乱码的屏幕，是换了个背景墙啊。

    果然升的级别高了就开始整这些没用的了，差评！

    显示屏“嗡”得一下闪回正常界面，无比乖巧。

    再蓝屏，再正常，再蓝屏，再正常，再蓝屏，再……

    显示屏的大屁股里冒起一道青绿的烟雾，同时散发出塑料和金属被烧焦后的古怪味道。

    这是过载了？

    知道这年头的设备比较落后，没想到这么落后啊，随便操控几下就过载了。

    乐伊拿过桌面上的手机，手指离开键盘，虚空一下一下得点着，随着她手指的凭空律动，这一回没有散热风扇的嗡嗡声，乐伊能感觉到手里的手机越来越烫，越来越烫，然后……

    “砰！”一阵耀眼的强光闪过，手里的手机冒起一捧火焰，乐伊心里一惊，反应却极快，立刻扔进垃圾桶里提起灭火器一通狂喷，沸腾的火警铃声瞬间惊动了整栋楼。

    “乐总！”

    房间里一阵烧糊的味道，电脑冒烟了不说，垃圾桶里还有一个冒着火星的手机壳子。

    电脑烧了？

    还有手机爆炸了？

    “乐总你没事吧？”

    乐伊摆摆手：“叫李磊来！”

    众人心中一凛，老板以身作则使用自家产品，结果产品居然爆炸了？

    你摊上大事了！

    李磊在半路上就得知了这个消息，惊出了一脑门冷汗，反复得打电话沟通，确认，就希望能找到一点点线索和原因，寻找补救的办法。

    “以前从来没有这样的事情？”李磊不觉得他对九州科技的掌控已经薄弱到这个份上，能把这么大的事情也瞒着她，但是以前确确实实没有发生过手机爆炸的事故。

    难道是老板特别倒霉？精挑细选的一只手机就成了全国每天数十万出货量中唯一一只爆炸的？

    先不说老板信不信，只要他能开这个口，老板就能让他变得很倒霉！

    他怎么也想不通，怎么手机会爆炸呢？

    为什么偏偏是乐伊的手机爆炸了呢？

    到了乐伊的住处，却发现她不再这里，平时安静的小楼此刻来来往往进进出出着一些看身形气质就是纪律部队的人的，各个一脸肃容，还有很多看起来就很科幻的机器摆在这里。

    乐伊不在房子里，而在一辆要不是别人指出来他绝对猜不到的面包车里，跟旁边的寸头小哥说完话后，她对李磊的第一句话就是：“我们的手机以前出过爆炸吗？”

    “理论上的确存在手机爆炸的可能。”李磊谨慎的字斟句酌，也担心自己的表达错误让人误会并且引发后果，“但是在实际上的销售和生产中，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九州科技现在出货上千万部小灵通，在这样庞大的基数下，乐伊的手机爆炸还是孤例的话，那至少可以说明，乐伊让手机爆炸，的确是特殊情况。

    寸头小哥原本就严肃的神情越发紧绷，说到：“我需要马上向上级汇报，如果调查出结果会再同志你，乐总，请放心，我们一定会保证你的安全！”

    这家是住不得了，直到被转移到西山地下指挥所，确定安全，乐伊才放松下来。

    扒了扒脑袋，她也没想到啊，就是做个试验，居然还有这么大的阵仗？她是不是太小看自己的重要性了？

    但是她又不能明说这种事儿都是她自己搞出来的，他倒是不担心会被抓去切片，谁敢呢？

    她更担心的是，对她今时今日掌握的地位和力量，这种来历不明的能力，很有可能会引发信任危机，那损失和困难就难以计数了。

    但是乐伊真的好奇，从情绪中获得的力量，能影响情绪是正常的，情绪本身就是可以被感染和带动的，但是甚至能影响电子设备？

    从没有听说过人多且激动的时候，电子设备会爆炸啊！

    以后那么多演唱会、明星见面会，也没有被炸成烟花飞上天和太阳肩并肩嘛！

    之前一直有理论研究，认为人的灵魂是一种磁场，而情绪或许就是灵魂的另一种表现方式，至少是很重要的组成部分，那结构和原理应该也类似于磁场，这样一来，或许能解释精神力量能影响电子产品的原因？

    电生磁嘛！

    而他们传来的报告也验证了乐伊的想法。

    “在受损的小灵通和电脑的残留物均检测到了磁场残留，强磁场脉冲在影响下，导致电子设备故障引发的爆炸！这是蓄意的谋杀，通过强磁场引发电子产品过载，从而将这些东西都变成了大号的炸弹！只是现在强磁场发生器我们还在找，还没有找到。”

    能提供这么强烈的磁场，这设备肯定小不了。

    抱着愧疚的心理捐赠了大量的物资给寻找一个注定找不到的“磁场发生器”的工作人员们，乐伊抱着沉重的心情重新投入工作。

    反正她现在还敢用电脑用小灵通，这在同事中简直是神奇，哪怕这里是全中国最安全的地方，可你对别人刚刚谋害你的手段和工具还能心平气和的工作，这心也是大的离谱。

    他就不怕再炸一次？

    而他就在那堆文件里看到一封邮箱：“乐伊，你之前来过漂亮国吗？”

    落款是韩琦。

    这是没去看他让他觉得被抛弃了吗？

    乐伊解释：“你们试验也忙，我这次出行也不方便接触太多人，所以没去打扰你，等你回国，我给你补上。”

    这封邮件几乎是秒回，新的系统里只有一句话。

    “你，你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第376章 重大发现

    其实按照乐伊的一惯处事风格，韩琦这话是越界了。

    可是一句落在邮件上的文字，却硬是让乐伊看出一丝委屈。

    “我怎么不知道？”

    韩琦认认真真得看了三遍。

    “小韩，这个数据不对啊。”邹芳走进办公室，连叫了两声都没反应，绕到他面前，便看到那一双眼含着秋水，波光粼粼，眼尾上扬，无比柔和。

    邹芳又不瞎，从来知道这个小老弟长得好，可以前也没觉得他有这么好啊！

    但是作为一个已婚妇女，她有她的操守。

    “叭！”试验结果拍在显示屏上还晃了晃，“你看看这个数据，是不是不对？”

    长的再好看也不能拖试验的进度！

    发什么春啊！起来干活儿！

    匆忙回神的韩琦手忙脚乱得遮住屏幕，连说话都结巴了：“怎……么了？”

    “我还想问你怎么了呢。”邹芳一语双关意味深长，“笑得跟花开了似的，实验出结果了？”

    “啊，没，没。”韩琦装做看表格，可眼神却老找不到焦点，神游虚空似的。

    邹芳看在眼里，冷不丁得问道：“乐伊有男朋友吗？”

    “没有！”

    韩琦吼完了才发现自己刚才表现得跟个傻子似的，还想找补找补：“你问这个干嘛？”

    邹芳可不是那么八卦的人啊！

    身为第一梯队的顶尖科学家，跟全世界最厉害的科学家竞争就够忙的了，谁还有空关注八卦啊！

    “我就随便问问，她那样的人，很难让人不好奇吧？”邹芳打了个哈哈，说的句句属实，“我就想知道，她那么有钱又年轻漂亮，追她的人应该很多吧？”

    同样居心不良的韩琦眼神一票，整个人都虚了。一屁股坐下来，在电脑上做数据分析，借由手上的忙碌掩盖心理上的心虚。

    邹芳不放过他：“咱就说啊，什么样的人配得上她？”

    “女人呢，大多慕强，看不上比自己弱的男人，尤其是那种在自己领域里做到顶尖的女人，凭什么去扶贫啊？！”

    “我们就不要说做生意的事情了，我们也不懂嘛，但是至少得在自己的领域里，得得个世界第一吧？要想追她，怎么也得拿个诺贝尔奖吧？”

    “哐！”这一回是韩琦猛然站起来，带倒了椅子，“这个数据，这个数据，这个数据有统计学意义！”

    “这不可能吧？”邹芳以为韩琦是在转移话题，“要真是这样，那基因不就是不连续的了吗？”

    韩琦抬头，眼神亮的吓人：“也许基因就是不连续的呢？”

    “那……”邹芳还没来得及仔细思考，本能就已经告诉了她这个发现的意义，顿时失语。

    如果这是真的，那，那，那沃森还真是给自己找了个大活儿！

    他们曾经在冷泉堡做的试验猜想的确是错误的！从这个角度上来讲，沃森不给他们拨基金还是对的！

    可是那边现在在做他们的重复试验，展开科研竞争试图抢夺他们的科研成果，那这个乐子可就大了！

    他们在一道原本就错了的题目上试图寻求出一个正确答案，而这个问题真正的价值，就在她刚刚发现的这个错误的数据上！

    等邹芳理顺了这一切，没等高兴的劲儿上来，韩琦已经消失在眼前，空气中仿佛还留着他的回音：“我去做重复试验！”

    这么积极，多少是因为这个惊世骇俗，必然会写入生物学史和生物学教材的发现，又有多少是因为那个不是世界第一就配不上她的姑娘呢？

    女人，果然是男人事业进步的动力啊！

    三句话，让我的同事叠满buff。

    邹芳的实验室管理是真的有一手！

    ……

    “这人是谁啊？”乐伊的车开出办公楼，乐伊忽然问道。

    乐伊指的是站在保安室前面的一个年轻男人，看着三十岁左右，哪怕只是长袖t恤，牛仔裤和运动鞋的装扮，哪怕神情略有些苦恼和期盼，但人还是带着自信的底气和从容。

    帅哥总是特别惹人注目的，最重要的这家伙已经在门口蹲了五天了，乐伊来办公室的时间并不固定，可不管是上班时间还是下班时间都能看到他站在门边。

    他没有穿制服，所以不可能是安保公司的人，他天天站在门口，乐伊每次进出都还面朝着车子一点都没有翘班的底气，不会是自己公司的员工，也不会是坏人。

    不然他早就被安保人员给赶出去的！

    乐伊现在的安保等级可不低，这种敢堵她门的可是会被不可描述的部门上下摸三代的！

    既然网开一面让他站在这里了，为什么没有人给他引荐？既然他没有被人引荐的渠道，又凭什么在这里站了五天没有被轰出去？

    “他自称是一个慈善基金的负责人。”生活助理壮着胆子说道。

    乐伊有那么多个公司，肯定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实际上乐伊有一个秘书办和一个助理班子，加起来超过二十人，男女老少均有，队伍颇为壮大，光是生活助理就三个。

    如果有合适的员工她就会放在身边带一段时间，然后再外放，严格来说，这是一个内部晋升渠道，而不是一个长期岗位。

    因为换人挺快的，乐伊跟他们私人感情不多，也没有人敢因为是“天子近臣”而恃宠生娇，个个都谨言慎行。

    这个冒天下之大不韪的生活助理在乐伊的眼神下额头冒汗，她这么做严格来说，其实是犯忌讳的，乐伊是集团掌舵人，他们是总裁助理，不是闺阁千金身边的丫鬟班子，可容不得胡乱引荐。

    “他是来拉赞助的。”

    尤其是这种不能给乐伊带来好处还一个劲儿得往外贴钱的，忌讳就很大了。

    “慈善基金？”乐伊一挑眉头，“国内有成熟的运行机制吗？”

    她怎么不知道？

    连给员工弄一个社保基金，就差从无到有自搭框架了，要不是乐伊要用散财来掩盖光芒以避免被盯上，砸了重金，现在想要弄出这么个东西来还真的不容易。

    “他也说，他们的基金是今年新成立的。”

    “哦？”这个生活助理的态度不是孤例，是他的故事感动了不少人，才让他有这样特殊的“网开一面”啊！

    这样的人，要不就是大骗子，要不就是大善人。

    无论是那种，都足够引起乐伊好奇了。

    “带他来吧，我见见。”



 第377章 他们从一出生，就落进了深渊

    这男人远看就比较显眼，近看就更是清爽，皮肤微黑，更加显得干净。

    女孩子形容男人干净是一种感觉，清爽不油腻，和肤色有一定关系，但是能在微黑的肤色下还显得干净，就更加难得了。

    他的普通话标准的没有一点口音：“乐女士你好，我叫杜聪，是智行基金会的创始人。”

    乐伊眉头一挑，很巧，她卓连玉说过这个名字。

    巴黎投资银行的副总裁，可是名副其实的“霸道总裁”，年薪百万，还是以美元为单位。

    华人重新走上世界舞台的时间不算久，金融更素来是白种人的天下，其中的华人天才格外显眼，尤其是这样日进斗金的高富帅。

    “你哪里毕业的？”

    金融圈子是一个讲血统的地方，出身院校很重要。

    “我是哥伦比亚大学的毕业生，研究生就读于哈弗商学院。”

    这学历在金融圈，妥妥的苗正根红。

    以他的履历，要是想跟乐伊谈金融投资，不会连个引荐的中人都找不到。

    基金会的名字没听过，问题也不大，这本来就是一个变幻莫测的世界，随时可能会有黑马异军突起，也会有名宿轰然崩塌，主要看的是人。

    “你们基金会做的是哪个方向？”

    “我们基金会致力于艾滋病的宣传防治，以及艾滋病患者家属的救治工作。”

    乐伊是真的意外了：“艾滋病？”

    “艾滋病又称人体免疫缺陷病……”

    乐伊抬手按了按：“我知道什么是艾滋病，我还知道艾滋病最早是在非洲黑猩猩身上发现的，19世纪以前没有出现在人类身上过。已知艾滋病只能通过血液传播、母婴传播和性行为传播，就算是非洲黑哥们也不可能输猩猩血吧？猩猩又不可能生出人类的小孩，那你要不要想想看，艾滋病是怎么传到人身上的呢？”

    杜聪很有急智：“可能是伤口接触血液或者猎物没烤熟呢？”

    乐伊：“呵呵，艾滋病病毒在非洲黑猩猩体内流传了几千几万年了，非洲人的饮食习惯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都没有传播，怎么就19世纪，白人去了非洲之后就开始传播了呢？”

    这事儿不能细想，细思极恐，恶心至极。

    杜聪额头微微冒汗，原本就知道这是一项艰巨的任务，可没想到会这么艰巨。

    对艾滋病没有了解的人，科普是一项困难的任务，对于已经有了成见的人想要扭转固有印象就更加困难了，麻烦的是乐伊对艾滋病了解颇深，成见更深。

    艾滋和癌症都是绝症，但是得了癌症，只能怪命不好，可得了艾滋，往往就是“自作自受”。

    红灯区，瘾君子，这样的高发人群真的让人同情不起来，不“呸”完再骂一句“活该”，已经是城府深沉了。

    如果乐氏员工得了艾滋，乐伊也要查一查他到底怎么得病的再决定给不给他治。

    出轨嫖娼什么的，那就自生自灭吧！

    更何况在乐伊的记忆里，艾滋病可防可控，在良好防控的情况下带病生存二十年也已经不是神话了。

    对于自作自受的人群，能多活几十年已经是便宜他们了，乐伊可没有那个多余的同情心去关照他们。

    但是杜聪解释：“现在很多人一谈艾滋病就勃然色变，觉得会得病的人都是不光彩的人，是自作自受，但实际上不是这样的，他们只是因为穷。”

    实际上，现在国内的艾滋病最大的发病区域不是城市里“自由开放”的人群，不是特殊职业者，不是瘾君子，不是烂赌鬼，而是农村里被“穷”逼到走投无路的农民。

    而且往往是一个村一个村得发病。

    因为卖血。

    卖血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是贫苦的底层人民度过难关获得报酬的最好，也是唯一手段，一个人能卖多少血，卖几次血，甚至是对劳动力和身体素质的证明，甚至发展到青年男女要是不能卖血，甚至只是卖血的频次不够高，在嫁娶上都被认为是身体“败掉了”，在婚嫁市场上受挫折。

    着名作家余华有一本书，叫《许三观卖血记》就说的是这个事情。

    但是他们卖血的渠道毫无疑问不正规，因为正规渠道是不能买卖血液制品的，就是因为不正规，意识落后，条件混乱都是常有的事情。

    共用针头且不消毒是常见现象，由此引发的，就是血行传染病的集体爆发。

    乐伊说道：“梅毒，乙肝，和丙肝都是血行传染病的主力军，而且我国肝炎患者更多，你为什么单单说艾滋病？”

    “丙肝可以治愈，梅毒和乙肝都已经有了相对成熟有效的治疗方式，而且哪怕不治疗，生存期也比较长，带病生存十几年的比比皆是，但是艾滋病没有治疗方案，而且生存期极短。”

    乐伊忽略了年代，医学技术和经济条件的因素，2020年艾滋病可防可控，可1996年，这就是彻头彻尾的绝症，连价格高昂的阻断药物都还没有问世，而卖血感染的感染者，往往连自己是什么时候感染的都不知道。

    一旦感染，在没有医疗条件和严格控制的情况下就会死于并发症，很多机会感染菌根本惹不起免疫力正常的人群，可艾滋病患者是他们最好的温床。

    而对于要靠卖血来赚钱的农村，医疗条件是不存在的，较差的卫生环境也会有更多的病菌，这就导致农村患者往往生存期极短，迅速死于各种千奇百怪的并发症。

    那一个个原本偏僻贫瘠却宁静的小山村，会迅速变成十八层地狱，死状之惨，不逊于受刑。

    乐伊沉默片刻：“现在的医疗技术对于艾滋病无能为力，你又能做什么呢？”

    就算是乐伊愿意捐钱，也没有用啊！

    这个病治不好！

    “我救不了艾滋病患者，我可怜的是艾滋病孤儿。”

    卖血风气的盛行，低劣的卫生环境，极短的生存期和高发病率等这一系列的因素结合在一起，就会变成“青年男女为了结婚卖血——婚后纷纷发病——在子女幼年时期先后发病去世——子女或是因母婴传播同样带病迅速过世”这样地狱一般惨烈的灭门循环。

    而活下来的孩子，他们哪怕幸运得逃过绝症的感染，是一个“健康人”，可是在幼年时期亲眼见证父母亲人兄弟姐妹因各种疾病离奇而凄惨的死状留下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之后，他们会背上克父克母的名声，哪怕不会因为无人照料而夭折，他们从一出生，就落在了深渊里。



 第378章 风投基金

    乐伊盯他半晌：“你可真会说服人。”

    这一刻，乐伊想到的不仅是那些艾滋病孤儿，还有蓝香，还有禾觅，还有她自己。

    她们三个人的出身都不光彩，不被期待，也许只有禾觅还算是幸运，还有个家，还有个妈。

    她比蓝香好些，虽然至今父不详，但是因缘际会，她作为替身被林家收养，衣食无忧，也不缺教育资源。

    而蓝香，都是从出生，就落进了深渊里。

    物伤其类，所以乐伊捐款最多的慈善组织，就是春蕾行动和希望工程，教育，真的能改变更多“蓝香”的命运。

    “乐总，你是一个善良的人，你的光芒可以照耀到更多的地方！”

    “别说的跟传教一样。”乐伊弯了弯嘴角，“你又是怎么走上这条路的？”

    “我大学的时候有一位老师就是死于艾滋病，前年来内地，我发现整个村子都被艾滋病感染，可是他们却连艾滋病是什么都不知道，我想帮助他们。”

    “大学？你在哪里上大学？”乐伊装糊涂。

    “哥伦比亚大学。”

    “说一下你的履历。”

    然后乐伊又问了他之前的收入：“年薪80万美元，还有其他投资和佣金的收益。”

    搞金融的嘛，其他投资和佣金收益才是大头。

    这笔钱对于个人来说已经是非常丰富的收入，可是对于慈善事业来说，不过杯水车薪

    “你天天跑这儿搞慈善，工作顾得上吗？”

    金融赚得多，竞争压力也大，华尔街那群经营看着西装革履，其实背地里都是秃头。

    “我辞职了。”

    “你的收入用人民币计算的话都年过千万了，都放弃了？”投资还好说，可是没有人盯着很难保证运行。

    固定年薪和佣金就真的没了。

    “不放弃不行，我去年在农村呆了三个月，管不了工作。”金融街竞争压力那么大，副总裁一年翘班三个月，也会被开掉的。

    “那基金会的资金来源是什么？”

    “之前是我和一些志同道合者的积蓄，可是现在也快见底了，所以我们成立基金会，就是为了吸纳社会捐款。”

    “能弄到捐款？”如果是别的项目，就这帅哥在门口站五天的劲儿，还真的有可能弄到，可偏偏是让人谈之色变的艾滋病啊！

    “没有。对于港城的富豪来说，把钱捐给非洲的黑人，捐给漂亮国的流浪汉都比捐给国内的艾滋病患者好。”杜聪苦笑道，“乐总，我看了您的新闻报道，您是一位善良的人，在春蕾行动和希望工程捐了那么多款，捐助了那么多慈善项目，多我这一个也不多，对吧？”

    看乐伊沉吟不语，杜聪拿出很多材料，黑白的照片，患者扭曲的肢体，孤儿无助的眼神。

    “这个孩子的妈妈上吊了，几天都没人敢把她放下来，也没人照顾这个孩子，他饿急了只能吮吸他妈妈的脚后跟。”

    照片里那个幼儿空洞无助的眼神简直像是刀子，扒拉开乐伊的心脏往里面呼呼得灌着风。

    “这一家人里爸爸先患病去世，妈妈和弟弟都是感染患者，妈妈求我救救她的孩子，我没有办法，男孩子死了没两天，当妈的也跟着去了，连话都说不了，我只能说，我会照顾你的女儿。这样的小孩我收养和定向资助了十几个，我没结婚，也不会照顾小孩，可是这些孩子，就连托管都很难找到人家。”

    “好了你别说了。”乐伊抬手制止他，“我一年给你三百万美元。”

    杜聪顿时狂喜，他以前动辄是几个亿的资金交易，眉头都不动一下，可是现在，几百元的捐款都能让他磨破嘴皮子。

    可是乐伊制止了他的感谢：“我不是一个善人，我是一个商人。我开出的价，是要有报酬的。”

    杜聪紧张起来：“他们会发自内心地感谢你，您能获得心灵上的满足。”

    乐伊要的报酬肯定不是钱，他怕自己付不起！

    听说乐伊手底下有生物制药公司，漂亮国是艾滋病的重灾区，众多有钱的患者让这个领域在医疗行业成为热点，这要是能研制出治疗艾滋病的药物，那一定会赚翻的！

    可是医药研究离不开实验体，而这些贫穷的人们就是最好的实验题，几百块就能收买他们卖掉自己的命和身体，比实验室养的猴子便宜多了。

    一瞬间杜聪想到了那些臭名昭着的生物公司的无数丑闻。

    乐伊的回答近乎冷血：“不够。”

    “他们都是可怜人。”

    “可怜人多了，我能照顾好自己的员工就不错了，中国那么大，我照顾不过来。我会捐款，那我凭什么捐给你呢？”

    “从名声的角度，让人谈之色变的艾滋病孤儿捐助项目，实际上并不是一个好的捐款渠道，不是吗？”

    在不能抵税的情况下，慈善捐款最大的好处就是名声。

    为了保护艾滋病孤儿的隐私，智行基金会不能公开善款去向，无法厘清善款账目，钱扔出去跟打了水漂似的，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名声是不存在的。

    而且这样不公开账目的基金会，简直就是和腐败天生一对，很多项目钱都还没落实呢，负责人的车就先买上了。

    所以杜聪的募捐之路，才如此艰难。

    杜聪神经高度紧绷：“你要什么？”

    “我要你。”

    “我？！！”

    杜聪眼珠子差点掉在地上。

    “我在漂亮国有一个风投基金，需要一个懂行的人帮我看着点。”乐伊托着下巴，“你，我看就不错。”

    哈弗高材生，金融界精英，在当打之年放弃数千万的年收入跑来大陆乡村做慈善，低声下气得募集善款，这人品杠杠硬。

    杜聪的心一下子就放下了，大喜大悲之下一张脸哭笑不得：“乐总，不用了……”

    他连巴黎投资银行的副总裁都辞了，又怎么会在乎一家名不见经传的风投基金？

    “我给你基金百分之零点五的股份，佣金比照你以前的待遇，一年给你三个月带薪假期。”

    “乐总，我……”

    “金融收益不用缴税，我这个人呢，又比较要脸。”杜聪仿佛意识到了乐伊要说什么，连忙把差点说出口的拒绝吞回去。

    “那风投资金应该缴税又没缴的部分，就捐给智行基金会吧。”

    风投基金资金流水动辄上亿，乐伊的基金还是在国外，是用美元结算的！

    按照百分之二十五的企业所得税计算，那就是四分之一的盈利！

    一年最少上千万美元的慈善捐款，杜聪相信除了那些用来逃税的慈善基金，不可能有别的慈善基金能拿到这么多捐款了！

    “现在能告诉我你的答案了？还是拒绝吗？”乐伊揉弄着手指头，“你有才华，有人品，人品有发挥的地方，才华也别浪费呀！”

    “乐总大仁大义，愿意为您效犬马之劳。”

    彻底脱开智行基金会是不可能的，杜聪人品高尚可不代表别人也一样，一年数千万美元捐款的慈善基金，能招来多少苍蝇蠹虫！

    “我能问一下，这家基金叫什么？以前进行过什么投资吗？”杜聪进入工作模式，要换工作总要先了解工作单位嘛！

    乐伊僵住了。

    “是要先签保密协议吗？”

    “签是要签，不过先告诉你也没事。”乐伊特别认真得说，“主要是我忘了给基金会起名字了。”

    杜聪开始后悔了。

    这么儿戏的吗？

    这样的基金会真的能赚到钱，能募集到善款吗？

    “投资的项目嘛，就两个，以前的是雅虎，现在刚投资的这个公司，叫谷歌。”

    杜聪：……

    他没想到乐伊这么信任他！

    这就把有雅虎股份的基金会交给他了？！

    乐伊做了一个打气的手势：“加油哦，能给孩子们弄到多少钱，就看你有多大本事了。”

    “我一定好好完成任务！”杜聪激动得点头。

    这不是一年几千万的事。

    这是一年几个亿的事情啊！

    “明白就好，走吧。”

    杜聪本能得跟着乐伊站起来：“去哪？”

    “去解决这件事。”乐伊眨了眨眼睛，“你不会以为，这种灭门级别的人间地狱，只靠你和我就能改变吧？”



 第379章 怀疑人生

    一封中国农村地区艾滋病流行报告带着两千万的捐款一起交上去，一道整顿卖血乱象和严打血站违规操作的命令带着两千一百万的专项整顿资金一起拨付下来。

    杜聪好像看到了魔法，一夜之间，全国的血站公告栏里，都张贴了艾滋病相关的宣传内容，基层单位都接到了防治艾滋病宣传的科普任务，医院组织医护人员学习艾滋病的专项防治知识，然后科普给患者，基层执法机关组织进校园、进单位、进社区、进乡村的科普活动。

    艾滋病从无人问津到社会热点几乎只是短短一瞬间，伴随着的是对全国血站的整顿、检查，献血送血用血，每一个环节都反复考较，落马无数的同时，也挖出了无数受害者。

    卖血艾滋村的受害者不止村民，还有使用了他们血制品的患者。

    谁也不希望寄予厚望的救命的东西，最后变成让他们患上绝症的毒药、成为病情危机时刻把他们推入深渊的那一只手。

    原本他以为，这件事情永远不会得到解决，就像是非洲一样，只会越来越坏，他知道自己的行动也许永远不会成功，可是他不能什么都不做。

    曾经杜聪以为，自己要用上一辈子都不一定能完成的一件事，短短时间内，居然已经看到了曙光！

    这简直不科学！

    更大的惊喜还在后面。

    短短时间内，全国三十八个艾滋村被清查出来，主要集中在中原省，而其中产出的问题血制品，大部分流入京城和国外。

    这个状况让京城很是震动了一阵，专家组入驻卖血艾滋村，而杜聪曾经去过的那个人间地狱，就成了全国第一个可以免费治疗艾滋病的村庄。

    杜聪无比困惑：“免费治疗？他们有交过医保吗？”

    乐伊呵呵：“你看他们是买得起商业保险，交过医保社保的人吗？”

    “不想。”杜聪匪夷所思，“他们连医保都交不起，为什么要给他们治病？”

    “不给钱，就不治病了？”

    “不给钱，怎么会给治病呢？”

    乐伊不用解释，一努嘴：“喏。”

    事实胜于雄辩！

    免费治疗的事情杜聪不是没见过，除了个别慈善医疗组织的巡回医疗队就是英国这样的全民免费医疗体系。

    看个感冒要预约六个月，看个急诊等三天的那种。

    可是他们的免费医疗也不是真的免费，是用超高的税率支撑起来的医疗服务体系，而显然，这些农民这辈子交的税，都未必付得起一个月的治疗费用。

    不给钱，凭什么给你看病？还是全国相关领域顶尖的专家跑到穷乡僻壤去下乡医疗？

    这事儿他连梦里都没见过。

    “这是重大安全事故，虽然是人祸，可也跟地震洪水这些天灾没有区别，国家这个结构的出现原本就是族群为了更高效率得抵抗天灾人祸，要是这种级别的灾难还只能靠百姓组织慈善组织自救的话，那政府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你告诉我，连天灾都不救援的政府，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杜聪觉得心里有千万种解释，可是一种都说不出口。

    连灾的都不救的政府，要他何用？纵观历史，王朝的崩塌，就是从大灾大难面前的救援不利开始的。

    面对杜聪的不可思议，乐伊摊手。

    少年天才，金融传奇？

    还不是个被忽悠瘸了的傻子？

    自由，皿煮？前提是，活下来。

    “传染病的防治重点是控制传染源，切断传播途径和保护易感人群，做事嘛，还是要抓重点的。不把传染途径，也就是不正规的卖血渠道控制下来，永远是按下葫芦起了瓢，你救了眼前这一批孤儿，还会有更多的艾滋病孤儿诞生，你救得完吗？”

    像是他那样孤军奋战，心是好的，效果也是有的，但怎么看怎么事倍功半。

    “可是……能建血站的背后肯定有势力的吧……”

    “再大的势力也不能酿成重大安全事故啊！”

    杜聪陷入深深的沉思，难道他真的做错了？

    可是这样的事情……从来没听过啊！

    乐伊表示，在外国长大的小孩就是没见识：“听说过爱国卫生运动吗？”

    杜聪摇头：“没有。”

    “半个世纪前，我们的国家就开始群众性卫生防疫运动，灭鼠灭蚊灭蝇，改建污水坑和厕所，就这样生生扑灭了登革热等疾病。和当年的全民总动员比起来，整顿血站又算得了什么？”

    杜聪无言以对，唯有叹服、

    “以前发生的事情我们没有办法改变，但是我们能让卖血艾滋村的数量不再增长，让悲剧就此止步，不会再有新的卖血艾滋村和艾滋病患儿，那只要治疗和保护眼前这一批患者和孤儿。20年，这些孩子就能长大，能独立生活，就不在需要你的照顾。”

    二十年很长，可是跟永远完不成比起来，又短的让人欣慰。

    “你去农村弄小册子，有一定的宣传效果，但是效率和信任度都不高，哪有直接贴进政府公告栏得方便？基层单位的宣传能力还是很不错的。”

    历史上这样的艾滋病宣传也是有过几波的，后来农村发病控制下来，主阵地就转为到高校和城市里发放计生用品了，很多高校的套套自助领取机器就是这一阶段的产物。

    真的一直坚持长期宣传的是禁毒，成效就是小偷入室盗窃看到毒品都得主动自首实名举报，亲爹以为女儿买的散粉是白粉都先打一个110。

    “你就算是浑身是铁，又能打几根钉子？我们的社会主义需要的不是孤胆英雄，而是做好身为这个集体里的一份子应该做的事，发挥自己的力量，团结集体的力量迎接挑战，度过难关。”

    “你记住啊，在中国做事，就要用中国方法。”

    杜聪迷迷糊糊，如听天书，半点没有你年入千万的少年总裁的风采：“中国方法……是什么？”

    “你看的多了就明白了。”

    “乐总，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情还能有这样的解决办法。”

    乐伊大笑：“因为你从来没有在中国生活过！”

    “我不理解。”

    乐伊摊手：“幸运的是，你不用现在理解。”

    乐伊交给他的任务，是在他熟悉的环境用他熟悉的逻辑做事，让杜聪稍微找回了一点自信。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真的让他怀疑自己的智商！



 第380章 首富来访

    九月，开学。

    “乐伊，有你的信，我给你拿过来了啊。”乐伊一进学校就被应云然挂上了，“哇，你这身衣服真好看，是华裳的新品吗？”

    天水碧交领长襦外搭水蓝色的大袖褙子，明明只有几点素雅的蓝花楹作为点缀，却粼粼生波。

    当然好看啊，天水碧是砸了重金从金陵博物馆的天水碧复原小组折腾出来的改良古法染料，设计剪裁都有一个班的专业人员把关，光是这个波光粼粼的效果就是三个刺绣师傅忙了半个月才绣出来的暗纹。

    华裳原本是禾觅买下来专门给她自己做衣服的厂子，一个厂子给一个人做衣服，要是还不好看，那这个厂子就可以废了。

    “我看着不错就穿了，后面有没有上市的计划，我没有关注。”乐伊随手撕开信封，一摸这厚度她就知道，是过稿函。

    无他，为手熟耳。

    “又是哪家杂志社啊？”应云然对这一套流程已经很熟练了。

    “《科幻世界》。”乐伊抽出信件看了两眼，表情古怪。

    “怎么了？”应云然歪着脑袋问道。

    “《科幻世界》的编辑说我的角度巧妙，描述了一个美好的科幻世界，就像真的一样。”

    “你写什么了？”

    “就是一些很普通的东西嘛。”乐伊递给她自己看。

    一片五千字的短篇小说，写的是一个2020年的女主播在拒绝疯狂粉丝求爱后粉丝自杀，导致女主播被网暴，最后查清这是对家用AI换脸技术的阴谋并反击的故事。

    有点悬疑的味道，不过对于看惯了传统文学和东野圭吾的应云然来说并不特殊，问题是其中描绘的那个未来世界细节完善，逻辑自洽，简单来说就是。

    写的跟真的一样。

    “果然是科幻世界的编辑，这评价很精准啊！”

    你看看，就连乐伊的迷妹应云然也这么认为。

    说来你可能不信，但我写的真的是纪实文学。

    当时那个AI技术和相关的破解技术，还是乐伊提供的呢，不过是一次直播行业的洗牌罢了。

    不过公众只知道真相终于被揭开，正义终将被伸张就可以了，至于背后的资本角力，就连同乐伊这位大导演一起永远留在不见光的角落吧。

    乐伊眼神一转，发现学校里的学生都在往一个方向涌。

    “他们这是去哪儿啊？”偶尔还混着一些一看就知道不是在校学生的成员，“有什么热闹吗？”

    “你不知道吗？”应云然说道，“比尔盖茨要来了。”

    “世界首富？”乐伊理解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多中关村的散户跑来看热闹了，对于他们来说比尔盖茨就是他们的人生目标，一个个都希望变成比尔盖茨第二啊！

    那可是去年青年偶像票选的第二名呢。

    比乐伊也只是微弱的劣势而已。

    “就是他，听说演讲的主题是关于创业的。”

    乐伊颇有些无语：“不是，你们找个富二代讲白手起家、讲创业？”

    应云然瞪大了眼睛：“比尔盖茨是富二代？”

    乐伊更加惊讶：“你不知道？”

    应云然茫然得摇头：“不知道。”

    而且她相信，大部分的同学也都不知道。

    乐伊颇为无语：“你们追星之前都不了解偶像的家庭背景的吗？”

    应云然呵呵傻笑。

    “找他怎么不找我啊？”要说白手起家的青年偶像，乐伊，不对，禾觅才是最成功的的例子！

    世界级的！

    应云然摸着下巴琢磨：“大概是因为关系太近了？”

    近到都没有神秘感了。

    这不经常看到乐伊蹬着自行车穿着汉服，有时候还披着个红马甲跟大家伙儿一起去做志愿者的吗？

    就是时不时能听说乐伊又发表了什么文章，但次数多了就不稀奇了，毕竟未名大学最不缺的就是天才，听着就好像一个在文学上颇有造诣和天赋的年轻人在大学期间就在文学界内展露头角，除了她的身份，好像也已经习以为常了。

    乐伊翻白眼：“那我是不是也该玩个退学，才能怒刷一波存在感啊？”

    “别介，要是让教授知道我怂恿你退学，我就别想活了！”为了转移乐伊的注意力，应云然提议道，“我们要不要也去看看？”

    “行啊。”乐伊去过几次漂亮国，和微软也打过几次叫到，不过还真的没跟比尔盖茨见过面。

    其实比尔盖茨经常来中国，尤其是1993年以后，年年都来，去年还来了两回，第一回见大领导顺便旅游，第二回去了南方见群众，结果群众太热情，把酒店的大门都给挤坏了。

    今年本来定的地方是盛海，要在复旦和交大做演讲，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改到了京城，在未名和水木大学做演讲。

    对于再一次被未名和水木截胡的复旦和交大校领导心里是不是恨得牙痒痒，乐伊不知道，不过未名大学的领导层其实也没有表现出多么郑重其事——或许是学校里有个亚洲首富，让他们的心态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毕竟亚洲首富和世界首富，说不定就是一步之遥呢？

    总之，这次岩浆的地方就是在湖边的草地上，现场的人群挤得跟春运的火车站似的，除了演讲的学生还有外面来的公司老板。

    眼看着地面是塞不下了，塞进去也看不到，反而有被挤死的风险，乐伊非常急智得选择，爬到了树上。

    “怎么样？视野是不是顿时开阔了？”乐伊跟拍电影似的坐在树上晃着鞋尖还绣着珍珠的脚丫子。

    应云然姿态就狼狈多了，抱着树干不敢放手，但是视野顿时开阔了，尤其是看着比尔盖茨跟被围观的猴子一样被热情的学生和公司老板围堵，心情更是微妙的舒畅。

    其他学生机智得有样学样，不过他们的姿态就没有乐伊那么从容了，抱着树抱着枝跟着群猴子似的。

    比尔盖茨被围堵了好几分钟才在校领导和保安的劝诫下成功脱离人群，开始演讲。

    不管他心里怎么想，至少在表面上还是挺适应的，站在一张凳子上照样侃侃而谈。

    只是他用的是英文。

    国内很多大学生的英语口语不大好。

    “他在说什么？”应云然就没听懂。



 第381章 有备而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b style="color:red">稍后刷新</b>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反派系统之全能首富A爆了 小说旗

    <a href="/report/index.html?url=https://www.ixs7.com/shu/20066/124429186.html"><b>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b></a>



 第382章 反客为主

    之前的沟通一直是比尔盖茨说英文，乐伊说中文，乐伊的英文听力自然没问题，而乐伊的台词少，用行动就能表达意思。可是突然来了一段厂台词，比尔盖茨叫翻译的反应慢了一拍，等这回弄明白乐伊说什么宁北撒都已经站在了台上，他总不能把人给轰下去。

    短短时间就反客为主。

    梅丽莎不满地说道：“你能用英文回答吗？”

    宁北撒反应极快：“你能用中文提问吗？”

    原本含蓄的火药味顿时就上来了。

    梅丽莎听完翻译，当即强调：“英语是国际通用语言。”

    “中国有句话，叫入乡随俗。”宁北撒铆足了劲儿为难那边的翻译似的，专挑不好翻的词儿，完了还得到乐伊一个赞许的眼神。

    加大力度！

    跟海盗出身的人说道理是没有用的，也不流行什么温良恭俭让，你跟人讲礼貌，人家还以为你懦弱。

    和他们打交道，正规流程得先讲物理，物理讲服了，才好说道理。

    得嘞！

    宁北撒得到许可，顿时撒开了欢似的怼：“从联合国创立之初，汉语就是四种官方语言之一，1973年，联合国再次重申汉语是联合国工作语言，出现在哪里都是理所应当的，语言的伟大，不会也不应该被无知所禁锢。”

    汉语是联合国创立之初的官方语言不错，可那时候用的是繁体字，1973年重申的时候，明确的是简体字。

    为什么呢？

    大概是因为在1973年的过去十年里，我们先后做出了核弹，原子弹，并且在1973年放飞了第一颗卫星。

    宁北撒是在告诉她，我们的语言和文字是靠我们的实力站在这个世界上，让她保持对实力的尊重。

    宁北撒一顿骑脸输出，没等梅丽莎发难，乐伊就及时出现收了个场：“语言障碍的确是个麻烦，有没有英语系的同学能来做个同声传译？”

    “我来！我考过了托福！”

    “我在外交部实习过，有同传经验！”

    未名从来不缺天才，果然是人才济济啊！

    最后挑了一男一女两位，一个中翻英，一个英翻中，配置完整，这场大戏才算搭好了台子，可以继续往下唱了。

    “刚刚那位同学的问题，乐女士你是怎么看的？”梅丽莎挑唆道。

    明明都是创业偶像，他们宁可问远道而来的比尔盖茨，而不问近在咫尺的乐伊，这本身就是一件很容易被人做文章的事情。

    乐伊也不客气。

    “你不是想要问同学们要不要辍学创业，你是想问盖茨先生对于辍学创业的意见，那我问你，如果他非常赞同辍学创业，你是不是就会辍学创业呢？”

    “我……”那个提问的男生张了张嘴，神情犹豫。

    众目睽睽之下，说出来的话可就收不回去了！

    他还算有急智：“那乐伊你是怎么看的呢？”

    “我的意见是，如果你真的想要辍学，有这个决心和意志，你根本就不会问这个问题，而是义无反顾得一脚踹开门投入到你觉得你能为之奋斗终生的事业中去。

    你现在还在犹豫，在问这个人，问那个人，希图从权威的口中获得肯定和力量，就说明你还没有信心。

    中国现在是有很多机会，但是你能站在这里，站在未名，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机会都不会比你现在路更好。你不能确定那是万中无一的机会，那就先把你现在自己手上的机会给攥紧了！”

    那个男生的态度和选择其实并不重要，他只是这场战争中的一个焦点，一个靶子，一个战场。

    梅丽莎出完招了，乐伊也该还手了。

    “而且你用这个问题问盖茨先生本身没有意义。”乐伊炮口一转，“盖茨先生的父亲是全美十大律所的创始人和合伙人，他的外祖父是漂亮国着名的银行家，母亲是全美联合劝募协会的首位女主戏，也是第一洲际银行的首位女主管，他有他的背景和底气，就算是失败，他也承担得起这个资本。想要效仿他的人，先自问一句，你有什么？”

    全场哗然！

    关于比尔盖茨辍学创业的毒鸡汤无数，可从来没人说过他的背景这么牛逼啊！

    尤其是在乐伊这个还有个对簿公堂的父母的创业偶像作为对比，还以为他这个首富也是草根出身的白手起家呢！

    可是乐伊的这一番话揭露了一个事实：人家是富二代，爹妈祖辈都牛逼得不要不要的，从出生就躺在了你们的终点，你们拿什么来比？

    倒是比尔盖茨本人对这件事情并不避讳：“我父亲的律所在我创业的时候还没有如今的规模，是在和微软展开合作之后才迅速壮大的。我的外公的确是银行家，但是规模并不大，而我的母亲也主要从事慈善活动。”

    我不是拼爹，甚至我爹都是靠我，而我妈是个善良的好人，闲人一个，帮不上我什么忙。

    乐伊呸了一声，也就是不了解漂亮国国情的中国学生才会相信这些说辞。

    漂亮国是个律师国家，有一个知名律师父亲本身就已经能避开初创公司的大部分坑，而漂亮国的慈善事业的水深得很，几乎所有富豪都有做“慈善”，能在这个领域做到顶尖，那人脉是要爆炸的！

    而且母亲在银行方面有关系，贷款和融资得有多大的便利啊！

    “听说令堂和Ibm的首席执政官是好友，而据我所知，微软最初能够壮大，Ibm的合作和订单功不可没，你认为其中有必然联系吗？”

    比尔盖茨也应对得从容：“在当时微软的确还是个小家伙，和Ibm相差甚远，但正是因为微软的产品和方案足够优秀，才能抵达Ibm的首席执政官面前，他才会询问我母亲的看法。

    实力才是做事的基础，私人友谊并不能影响一位成功的首席执政官的决策，关于这一点乐女士你应该清楚。”

    最后还不软不硬得怼了乐伊一把她跟原生家庭关系恶劣。

    但是没用。

    这不就是中国非常常见且了解的人情和关系吗？你再解释也没用！

    中国人不鄙视有关系的人，甚至还会羡慕，但是中国人的毛病就是一旦你用关系，他们就不会觉得你是有实力，全是靠关系。



 第383章 目的

    微软的方案和产品是优秀的，并没有碾压级别的优势，只是Ibm在一堆产品里选择了有私人友谊的那一个。

    如果比尔盖茨没有这样的背景，他很难胜出，而微软的发展也不会这样一帆风顺。

    “我不否认我的父母在我创业道路上的帮助，但是这主要集中在精神鼓舞和专业知识上，他们并没有给我经济上的资助，这是我想说的。”

    这话听听就算了。

    毕竟出身在这样的家庭，融资就比别的初创公司要容易无数倍。

    “乐女士也是一个传奇，在你创业的过程中，就没有获得过帮助吗？”

    不怀好意的反击接踵而至，如果乐伊说有，那就是白手套，钱都是帮别人赚，她自己本身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如果乐伊说没有，那就是说明中国的招商引资都是假的！就连乐伊这样本国的知名企业也一样得不到优待和政策！

    可是影后出身的乐伊应对媒体诘问的经验也很充足：“当然有。”

    “我有这个时代的中国那无数的机会和给予，有这个国家最勤恳的一群员工，是他们帮助我坐上首富的位置，是他们成就了我。”

    当官的都想给她鼓个掌了！

    她要是去考公务员，申论绝对满分！

    “互联网是商业的未来，据我所知，乐女士还是雅虎早期最大的个人股东是吗？你在国内就没有相关的投资吗？”

    “这话不对吧？九州科技不就是乐伊的吗？”应云然在台下喃喃自语。

    这事儿整个未名都知道。

    毕竟乐伊开学第一天，九州科技的老总李磊就把车开到她宿舍楼下了！

    可是乐伊知道，她恰恰不能谈九州科技。

    不是软件和硬件的问题，问题是九州科技当红的两个产品，小灵通和dVd都是国外80年代，甚至是70年代的产物。

    要是一个国家最出名的高新科技企业之一，首富的现金奶牛用的还是落后于国外十年、二十年的技术！

    哪怕以中国市场的体量，九州科技凭借小灵通有望冲击全球十大通讯设备制造商，但是这个节骨眼是讲面子的时候，落后技术还能获得那么大的成功，等于是在脑门上贴了仨大字：科技垃圾场！

    那对民族自信都是一个打击！

    乐伊坦然的一笑：“当然，我投资了软件行业。”

    “哦？是哪家公司呢？”在软件领域，世界第一的微软就是最大的底气！

    乐伊笑了笑，弯着嘴角吐出两个字：“金山。”

    立刻有懂帝科普，无缝衔接得乐伊都以为那是自己安排的托儿：“金山是word在国内最大的竞争对手！今年wpS提前推出的wpS96让word全线败北，估计到年底，word的市场占有率就会被压缩到30%！”

    因为乐伊的蝴蝶翅膀扇一扇，来自三十年后的顶尖黑客的挂开一开，wpS97变成wpS96，加上金山在国内通用软件上的金字招牌，一出市就杀遍大江南北无敌手，原来以为的最大的对手word，就跟纸糊似的，风吹就倒！

    因为word在中国市场的表现，真的太傲慢了！

    word所有的格式和模式都是按照英语的习惯来的，中国版也就是把文字翻译了一下，结果两种截然不同的语言逻辑在使用上那叫一个bug！

    比如word打印中文稿件的时候，只能打印一页！

    在打完了第一页之后，剩余的页面全部都是错版，版面乱七八糟，十次都未必能完全打对一次！

    而且，一次出错，就要重新排版！

    但打印英语稿件，就完全不会有这个问题！

    乐伊知道其实可以打印正确，可是其中的操作更是繁琐到了乐伊都觉得麻烦的地步！

    所以说，中国的客户是非常善良的，这垃圾软件要是放在国外，用户绝对会骂娘骂到比尔盖茨都得亲自出来道歉，可是word这个bug在国内出现了三年，他们愣是没想过要去修一下！

    反正你也没有别的更好用的软件，就只能用着呗！

    于是，当真的更好用的软件wpS96出现了之后，word顿时毫无准备得被打的落花流水。

    比尔盖茨的脸色微微一变，不大好看。

    他知道金山。

    几年前微软就跟金山谈过收购，被裘伯君拒了。

    乐伊咂咂嘴，好像突然明白了比尔盖茨为什么会千里迢迢杀上门来找乐伊的麻烦了！

    word只是微软的一个小部门，虽然通用软件对于金山来说毕生追求的梦想，但是对于微软来说，真的只是其中一个产品而已。

    但是通用软件的巨大市场占有率的意义却和别的产品不一样，而是和股价有关，在全球互联网股票起飞爆炸的现在，比尔盖茨不会允许word拖了微软的后腿。

    比尔盖茨不仅在上大学之前就是世界上最顶尖的电脑高手，同时，他也是世界上顶尖的营销专家。

    在有一些市场，这样的问题得用硬件来解决，可是在中国，市场却可以通过品牌定位来捆绑消费者，在这些年的中国，崇洋媚外的不在少数，而知识分子在其中占据的比例高到让人羞愧。

    在全国青年偶像的评选中，乐伊是第一名，她在知识分子，包括年轻人群体中的地位非常高。

    她的声势地位越高，作为踏脚石的效果就越好。

    如果比尔盖茨能够踩着乐伊证明微软和美帝一等人的地位，那么很大一部分用户哪怕为了面子，也会坚持而且倔强得继续使用word，并且影响更多的人。

    哪怕word真的不好用。

    这对比尔盖茨来说，是最廉价的解决方案，廉价到他只要稍微改一改行程，在和乐伊的对谈中取得优势，然后买一些通稿作为公关，就能稳固word如今岌岌可危的市场份额。

    原本真的以为只是顺脚踩一脚而已，有心算无心，可他没想到的是，乐伊居然这么刚，不仅刚，她还就是金山的幕后金主之一！

    毕竟她没有去过朱海的金山总公司，只是在京城见过裘伯君张旋龙和雷俊，金山又不是上市公司要公开股份构成，他们四个人不说，谁知道乐伊给金山投钱了！？

    金山的员工都不一定知道他们还有这样一个大股东！

    这波属实是撞枪口上了。

    比尔盖茨比刚才乐伊说的他爹妈身份的时候还要尴尬！



 第384章 预言

    “是吗？真的很让人意外呢。”梅丽莎拼命挽救，“之前还以为乐女士是做工业的。”

    “工业能带动经济发展，能安置更多的就业岗位。”

    梅丽莎嘲讽乐伊不懂高科技，宁北撒反手就嘲讽他们产业空心化。

    “而且还能带来一些实在的好处。”乐伊笑了一下，忽然抬手，“去搬些饮料来，在场每位都有，我请客，但只要乐风的产品。”

    梅丽莎抓住机会：“你是在给自己的产品打广告吗？”

    “当然。”乐伊看似坦诚，言辞恳切，“科技改变生活，但是同样要脚踏实地。在这样的天气里，冰镇饮料比互联网的高谈阔论更能解人的燃眉之急。”

    “哈哈哈哈哈！”

    全场哄堂大笑，其实他们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梅丽莎努力得把局面引导到对比尔盖茨有利的方向：“看来乐总也对未来科技有一定的畅想，盖茨先生的《未来之路》中预测了很多科技对人类带来的变化，乐女士对此有了解吗？”

    “今年有希望获得全球图书销售榜第一名的图书嘛，当然知道。”乐伊眉头一挑，似笑非笑，“就是现在国内还没有发行和出版，我看的是用邮件传来的电子书，如果盖茨先生对此介意的话，我可以补一笔购书费用费。”

    明知道这本书在国内没有出版发行，乐伊说没有就显得无知，说有，从国外特地带回来倒显得乐伊太过看重比尔盖茨，也弱了牌面。

    “你不认为这是盗版吗？”

    宁北撒立刻应对：“梅丽莎女士，我希望你能分清楚分享和盗版的区别，就算是买了实体书，也不代表不能借给别人看吧？”

    “可是现在网络上的资源没有得到授权，电子书资源都是盗版。”

    “话别说的那么绝对，就不能是亲手照着原本打在电脑上的呢？不管是在中国还是在美洲，手抄手写都是表达虔诚的一种方式，难道你认为比尔盖茨先生配不上这样的虔诚吗？”

    要说给人挖坑的能力，宁北撒的确非常合格。

    看在场学生的喝彩就知道了！

    比尔盖茨饶有兴致得问乐伊：“你对我的书有什么看法？”

    主持人的战争中止，听乐伊的应对。

    乐伊笑了笑：“基于事实的合理推断，对于身处你这个位置的人来说，应当不算是难事。”

    “盖茨先生做了什么推断呢？梅丽莎小姐可以给我们介绍一下吗？”

    宁北撒没有外国朋友，完全可以没有被分享过。

    梅丽莎的城府已经压制不住面色了，但还是得乖乖回答：“盖茨先生预测未来可以选择自己喜爱的电视节目，而不是被动得等待电视台播放，音乐销售也可以不再依托光盘和磁带，可以通过服务器在互联网上上传也下载。”

    梅丽莎骄傲的宣布：“而前者，在今年的数字电视计划中，已经可以认为实现了。”

    这是比尔盖茨想要在中国宣传的一个新的头衔，不管是什么时候，什么背景，预言家总是让人望而生畏的。

    而以比尔盖茨的身份和名望，他做出的预言都一定会被重视，并且在一定程度上影响科学技术的发展方向，很难说是他的语言实现了，还是照着他的预言描绘了一个世界。

    “不管是下载还是上传，技术上的提升并没有大的瓶颈，现在禁锢的主要是硬件设施，网速不够快，电脑容量也不够大，只要硬件上能提升，再进一步还是容易的。”

    “乐女士有什么不一样的看法吗？”

    “我完全赞同你的想法，包括网上支付，电子购物，网络地图和视频媒体。”乐伊抿了抿嘴唇，笑道，“只是盖茨先生还是太保守了。”

    梅丽莎刚要开口，比尔盖茨忽然说道：“那你觉得未来应该会是什么样？”

    “社交，娱乐，工作，都可以通过互联网解决，足不出户就能解决生存问题。

    利用互联网，躺在家里动动小手指就会有无人机搭在这你在餐馆点的餐，在外地购买的东西送上门，衣食都可以这样解决。

    普通人也可以通过社交媒体发布个人的生活状态，获得关注度，或者进一步套现能达到生活所需。

    当要出门的时候，会有无人驾驶的新能源环保汽车上门迎接，所有的票据都会电子化，证件归于互联网，刷脸就可以解决大部分问题，如果非要设备的话，手机可以解决大部分问题。”

    梅丽莎讲了一个冷笑话：“是因为你的企业在做手机吗？”

    “难道盖茨先生把主题放在电脑上，是因为微软做的是电脑操作系统吗？”宁北撒立刻反击。

    乐伊摊手：“当你把电脑缩小，缩到手机一样大小，并且带上通话功能，那么这个应该叫手机，还是叫电脑？”

    在场的人都思考起这个问题，他们本来没有想到手机和电脑这两样东西可以合二为一，可是一旦深思，好像也没什么大问题。

    “不管是叫掌上电脑，还是智能手机，实际上都是一个东西，不是吗？”

    实际上这些都不是什么不可泄露的天机，科幻作品早在数年前就已经有了类似的猜想，包括比尔盖茨自己的《未来之路》。

    鬼知道为什么微软没有在这些领域布局，也许是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鬼话？

    世界上最讽刺的事情莫过于，想要伪装预言家的人做出了他自己都不相信的语言，可预言中的世界却变成了真实。

    “哦，那为什么不能更进一步，缩小成手表大小呢？那样不是更加便捷吗？”

    “操作面板太小，使用感不行。”乐伊摊手，“你们不会想用手表表面那么大的显示屏看电视吧？”

    在乐伊的视野里，顿时看到一片低下去的脑袋。

    他们第一时间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最后的结论是，不想，相比之下还是手机比较可以接受一点，虽然也很难想象这样的未来。

    比尔盖茨饶有兴致得问道：“那就没有解决的办法吗？”

    “如果3d投影能解决的话，显示屏的问题应该不是大事，可是全息操控的手感不好，这是需要克服的问题。”

    说的跟真的一样。

    梅丽莎笑道：“哦，你应该去写科幻。”

    乐伊微微一笑，不在意她的冒犯：“我已经写了，发表在最新一期《科幻世界》上，还给了我五千元稿费呢。”

    反正她这些嘚吧嘚都只有同一个结果。

    自取其辱。

    梅丽莎呵呵：“有机会希望能拜读一下。”

    这女人在嘲讽乐伊的文字不可能在漂亮国出版上市。

    乐伊毫不客气得肯定了她的想法：“你是应该多读一点书。”



 第385章 投资传奇

    现场再次哄笑起来，梅丽莎刚想反驳，宁北撒都时刻准备着开怼了，忽然比尔盖茨一个眼神，梅丽莎顿时安静下来。

    乐伊表现得对比尔盖茨了如指掌，可是梅丽莎却处处露怯，这样的人继续说话，只会把比尔盖茨的档次也拉低了。

    比尔盖茨的神情似乎有了少许变动，整张脸看起来更加的恳切和真诚，像是单纯在和乐伊相当平和得交流对科技和未来的看法。

    “乐女士在高新科技上的投资是很有眼光的，在雅虎之后，又投资了一家叫做谷歌的企业，是吗？”

    一句话让他们梦回乐伊那七十多倍的恐怖投资回报率，嫉妒得眼睛都要蓝了。

    “能让盖茨先生知晓，看来他们的确做出了一些成绩。”

    乐伊并不否认。

    没必要否认啊，乐伊的谷歌股份是公证过的，他们一查就知道了，瞒也瞒不住嘛！

    更何况谷歌要想做大，一定要向华尔街让渡一部分股权，让他们能赚到钱才会投钱进来一起赚更多的钱，短期内不要融资是为了以后能拿到更多的钱，说白了，欲擒故纵嘛！

    而乐伊的投资和看好就是很好的一张明牌，为什么不打呢？

    没有金主投资的创业者是很惨的，有金主投资的创业者不一定很爽，但是一定比连金主都没有的创业者爽，比如谷歌。

    在摊上乐伊这样的大金主之后，他们阔了，有钱了，租了写字间还招了话务员，甚至就连在各大门户网站上投放广告都有底气了。

    最直接的结果就是，在成立公司的第二个月，烧掉了一百万美元之后就凭借其精准的搜索引擎获得了大量的网民的青睐。

    而在这样的搜索引擎里，竞价排名得到了更大的舞台，在话务员的集中攻势下，第二个月就迅速收到了广告费。

    目前谷歌甚至已经惨无人道的基本已经做到了收支平衡，在互联网企业里一骑绝尘笑傲众生，并且仍然在以300%的增速节节攀升。

    如果乐伊要求的话，说不定年底的时候要求分红就能把投资谷歌的钱全部赚回来还有赚。

    互联网企业从来都是靠风投砸钱吹牛逼的，能够自给自足的都少，更别说是还能赚钱的了！

    简直就是凤毛麟角！

    这样的稳赚不赔能下钻石蛋的金母鸡，虽然还是一个小网站，却已经吸引到了华尔街的注意，几家小风投抛出了橄榄枝，也引起了微软的注意。

    刚刚还想踩他一脚呢，现在发现事不可为，迅速调整策略，甚至耐心得给乐伊介绍起了谷歌的发展现状。

    听到同声传译的翻译，现场的听众都有一种在听神话传说的感觉，总之这不应该是现实中发生的事情。

    而作为当时的人的乐伊，他们只看到一片淡定：“哦，他们发展的不慢啊。”

    “乐女士似乎并不意外？”

    “如果不看好的话，我为什么要投资他们？”

    “你是预料到他们会有这么快的发展速度吗？”

    “不是。”乐伊耸耸肩，“我只是觉得，他们的发展速度还没有发展到峰值。”

    “那真是恭喜乐女士了，又做了一笔成功的投资。”比尔盖茨此时当真能称得上一句风度翩翩，“不少风投都对这家公司很有兴趣呢。”

    风投进场，早期的天使投资人就可以大赚一笔，套现离场了，很多天使投资人最希望的，就是风投进场了。这意味着他们找到了接盘侠，赚到钱了可以跑路了。

    对于投资人来说，风投进场实在是一个非常受欢迎的示好举动，这也是比尔盖茨的目的。

    这就是昂撒匪帮的标准操作，打不过，就拉人加入。

    可是乐伊连是哪家风投都没听：“谷歌现在还在上升期，连发展速度都还没有达到峰值，现在就说估值，未免太早了些。”

    明知道还能赚的更多，现在就卖我傻啊？

    没赚到的钱，就是亏了。

    “乐女士连风投都不接触吗？”

    “谷歌吗，时候未到。”

    比尔盖茨当然听懂了乐伊的意思：“我们对雅虎也是同样的看好。”

    雅虎投入大，盈利的比例可能会稍小，但是盘子大基数大，能赚得多。谷歌投入小，盈利比例大，赚的钱数额相对少些，不管是哪一家都很受他们的喜欢。

    “哪家风投？”

    “红杉。”

    微软和苹果都是拿着红杉的风投资金发家的，这家公司的眼光，重点是在互联网行业内的人脉不可小觑。

    换而言之，也就只有和微软深度捆绑的红杉资本，才能请得动比尔盖茨来当这个说客——比尔盖茨自己肯定有红杉的持股，说不定还为数不少，他这也是在为自己赚钱。

    乐伊的态度很明确：“雅虎可以谈谈，谷歌就算了。”

    比尔盖茨奇道：“舍不得？”

    乐伊愿意谈雅虎，但那是比尔盖茨和红杉的面子。但是既然是谈判，那就会有成功和不成功，到时候另做计较。

    毕竟作为华尔街大资本，如果一口汤都不分给红杉喝，他们还有掀桌的能力。

    可是就连比尔盖茨的面子加红杉的能力，却连谈都不谈，背后的意味就很深长了。

    乐伊表示不是这个原因：“你们不妨去问问谷歌创始人的意见？”

    “你好像很了解他们？”

    比尔盖茨原本不觉得他们会反对，无数互联网公司创业的最初目标，还真的就是卖身大资本而已。

    面对华尔街的橄榄枝，他们点头的速度超出人的想象。

    比如雅虎。

    乐伊表示呵呵：“身为天使投资人，我想要的是这家公司能够继续发展壮大，而不是在一些原本完全可以避免的矛盾和角力中灰飞烟灭。”

    她好歹是投资人，身为大资本了解游戏规则，还比较好说话一些，她拦下也就拦下了。

    如果跟那两个创始人直接面谈，那他们很可能就不是闹掰这么简单了，逼到跳脚都不一定。

    “天使投资是投人，这句话我想盖茨先生也是赞同的，不是吗？谷歌的创始人值得投资，我是谷歌的投资人，自然有权利和有义务保证谷歌生长环境的安全，而不是让他过早夭折。”

    就像雅虎。

    短短不到两年时间，两位创始人已经没有什么话语权了。

    佛系宅男大卫暂且不说，杨志原可是跪得相当干脆利落。

    但是谷歌的创始人拉里和谢尔盖，却绝对不是这样的性格。

    把他们逼急了，他们真的会掀桌。

    而资本要的赚钱，而不是要一桌被掀翻了的泔水。



 第386章 下次做事，多过过脑子

    第三百九十章

    比尔盖茨显然没信，身后的资本肯定还会找别的方式方法和谷歌的创始人接触。

    让他们谈吧，不撞南墙心不死，迟早崩的头破血流了，他们就会主动通话是要找正常的渠道的。

    乐伊嘴上应付着比尔盖茨的漂亮话，满嘴跑火车没一句实话，看起来气氛甚至还是很融洽的。

    “或许我们未来还有合作的机会，希望以后我们还能有机会交流。”

    乐伊把玩着比尔盖茨刚才递过来的名片，明明已经到了握手道别的环节，她却忽然抛出一句：“盖茨先生，能告诉我你这次突然改变形成的目的是什么吗？”

    气氛有少许的紧绷，他们不知道乐伊的不按常理出牌，到底是什么意思。

    “乐女士那么聪明，难道猜不到吗？”

    “为了我。”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自信得让人发噱，但是放在她身上，却又是理所当然理所当然。

    乐伊又问：“盖茨先生又怎么会带了这么一个人来？”

    她说的是脑子欠费又左右拱火，结果还被怼得满头包的梅丽莎。

    比尔盖茨露出尴尬又不失风度的微笑：“是我失策了。”

    梅丽莎一瞬间脸色惨白。

    她是按照吩咐办事而已，可是眼下的情况，她显然就是那只替罪羔羊。

    可是她不能说，不能否认，不能抗争，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口大锅盖在脑袋上！

    沉默不语，她会损失事业前途和公众形象，但或许还能拿到一笔资金补偿，但是反抗，她就连最后那一点补偿的资金都没有了。

    这样的把戏，也就忽悠忽悠媒体和网民，骗不过当事人。

    从乐伊突然发难安排宁北撒作为主持人的时候，他就知道乐伊早就已经看出来并且在反击。

    他不在意，他从容应对，不过是觉得，乐伊不会，也不能对此计较，不管最后输赢，也只能认了这个被人打上门来的哑巴亏。

    毕竟他是比尔盖茨啊，乐伊能对他怎么样呢？

    可是他错了。

    乐伊忽然一笑，温柔端庄，仿佛一夜之间百花盛开：“盖茨先生，其实我很佩服你的勇气。”

    虽然她笑得很好看，但是直觉告诉比尔盖茨，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绝对不想他想象和期盼的那样简单。

    “能获得你的夸奖是我荣幸，能告诉我是因为什么吗？”

    “抱着这样的初衷和来意，你居然敢跟我坐得这么近。”

    乐伊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抬手，拈花一般摘下鬓边的一朵小珠花，随手一抖。

    “嗖！”

    珠花像箭一样迅速射出，在梅丽莎颈边擦过，穿越人群的空隙！

    “哆”得一声钉在树干上！

    珠花刮起的风很小，可是他们都觉得脖子一凉，头皮顿时炸开！

    如果是人的脖子，绝对钉不住这朵珠花！

    只会在喷薄的血液中仰头丧命，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的命只在乐伊的一念之间，他们刚才居然和这么一个人形自走凶器离得那么近！

    比尔盖茨和梅丽莎一抖，几个保镖本能得一个箭步冲上前保护他们的老板远离危险分子。

    乐伊是亚洲首富，在世界上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会鱼死网破的，请她来当杀手实在太不划算了！

    比尔盖茨正在做心理建设以防自己做出什么损伤形象的事情。

    乐伊微微一笑，而是比划了一个射击的手势，嘴边还发出一个可爱的拟声词“嘣”！

    比尔盖茨浑身一抖，两边的保安抢上前来，一左一右夹着比尔盖茨拔腿就跑落荒而逃！

    谁还顾得上形象！

    命更重要！

    他最大的错误，就是挑衅一个随时可以干掉他的人。

    “哈哈哈哈哈！”

    来时是夹道欢迎，去时满堂哄笑！

    虽然他们知道这很不礼貌，可是比尔盖茨被保镖抬走的姿势像极了滑稽剧，这是真的忍不住啊！

    但是被抬走的只有比尔盖茨，他若干的随员都被扔在原地，面对乐伊的视线扫射瑟瑟发抖，尤其是梅丽莎，脚软得都站不起来。

    “放心，我不会伤害你们的。”乐伊接过应云然摘下递回的珠花，抬手插回鬓边。

    视线随着她的手流转在她的鬓发上，虽然是温婉的云朵髻，可是看到那一排点缀其上精致漂亮的小珠花，却心惊胆战。

    那是首饰吗？

    那是弹药啊！

    “只是帮我带句话回去。”乐伊盯着人群中的摄像机，启唇轻笑，“下次做事，多过过脑子，啊。”

    最后一句轻轻的语气词，就像火箭的喷射器一样，一个接一个屁滚尿流，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用嘲笑欢送他们的离开，像是欢迎英雄一样欢迎走下那个小的不正式的演讲台的乐伊。

    应云然冲的最快：“乐伊，你也太帅啊！”

    紧跟其后的是来看热闹看的大为过瘾又心惊胆战的孟与同：“你就不怕得罪人吗？”

    乐伊勾着手边的长发：“不是我挑事儿，是他来砸我的场子。我们不开第一枪，但是什么时候结束，就不是他们能决定的了。”

    这话好像改的是太祖的台词？

    “你怎么知道他是故意的？”

    “明知道我在未名，他把行程从盛海改到京城来，你说他是不是故意的？”

    “那你还给他们准备同传？”

    “尊老爱幼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我们在公交车上都会给老弱病残孕让路。”

    “老弱病残孕……”

    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都没觉得那条对上了，这话说的有点怪啊！

    乐伊表示：“脑残也是残啊。”

    “噗！”漏气似的声音响起，回头一看，是宁北撒竭力压抑的笑和努力伪装平静的脸。

    那嘴角都抽搐了，显然是没压住啊！

    “宁同学！”乐伊眼睛一亮，“我觉得你很不错，有没有兴趣来乐氏？”

    形象不错，有急智，业务能力也挺好，是个可塑之才！

    宁北撒大三了，是到了为工作担忧的时候，乐伊手底下几家企业都极有前途和声望，重点是乐伊财神爷的名声广为流传！

    她前两个月才散过一波财，批量制造亿万富翁，就算是普通员工跟着她都能发财，更别说是她亲自邀请的校友了！

    这样优厚的条件，容不得宁北撒不心动：“是哪一家企业？”

    要是能去乐生制药就好了，工资高还是赚外汇的跨国企业有面子，九州科技也不错啊！

    可乐伊说的是：“综合法务部门。我想邀请你，作为我们法务部的代言人。”

    天子近臣！

    这是要一夜暴富躺平成为百万富翁的节奏！

    “我……考虑考虑。”宁北撒这话说的甚是艰难！

    对于时下的人来说，铁饭碗都被砸了，进政府机关都没有进外企好，可是乐伊的法务代言人，这个职位面子里子都有了，放眼全国都未必有几个能打的！

    乐伊并不强求：“考虑完了给我答复。”



 第387章 严打开始

    别看乐伊嘴上说的顺利，实际上的麻烦……也不大。

    第一乐伊不求着比尔盖茨给政绩，无欲则刚，第二乐伊和比尔盖茨的争端也可以局限在商业领域上的纠纷，乐伊特地点出金山和微软可是竞争对手就是这个作用的，商业竞争什么表现都正常，怼完了也不用担心所谓的国际影响。

    在商业领域上的争锋，乐伊输了那叫无伤大雅，毕竟亚洲首富输给世界首富很正常，她赢了她就是世界首富。

    乐伊要是赢了那才叫了不得！

    扬我国威，民族自豪感杠杠滴！

    当然哪个时代都有脑子拎不清的软骨头，但是脑子拎不清的舞不到乐伊面前，有能力给乐伊施压的脑子又都清楚的很。

    所以，区区世界首富嘛，怼了就怼了，完全不是个事儿，顶多当个庆功宴的由头，给自己一个理由大吃一顿。

    车窗外有警车开过，乐伊一挑眉：“最近怎么这么多警车？”

    京畿之地看到警车很正常，但是最近看到警车的频率实在是太高了一些，而且动辄是好几辆拉着警笛开过，光是警笛声就能让人绷紧神经。

    “你不知道吗？”孟与同惊讶得看着乐伊，她以为按乐伊的人脉，应该早就知道这个消息了才对。

    “知道什么？”乐伊开学前才回国的，国内的消息还真的没有很了解。

    “要开始严打了。”

    “又要严打？”应云然看了大吃一惊，旋即拍着胸口，心有余悸。

    83年严打的时候她还很小，只记得那时候绑在车斗上面如死灰抖如筛糠的罪犯和道路两边狂热的人群，在她的记忆里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

    她自己固然是乖孩子好学生前途无量，可她有个哥哥，叫池明秀，心有猛虎，仙风道骨。

    明明是个一米八几的光头汉子，从头到脚都写着一身蛮霸之气，却被江湖骗子忽悠瘸了，一心向往修仙问道。

    如果不是跟着乐伊，就之前术法江湖猖獗且为非作歹的德行，他混在里面，这一波严打妥妥得进去！

    但是现在，在干掉那些大法师之后，阴差阳错，他居然成了武林盟主！

    重义轻利，侠肝义胆，如今在江湖上一呼百应，声势甚隆，出入都是文体界的名人，可谓往来无白丁，换了谁不是惊掉一地下巴？

    作为一个有钱人，乐伊举双手双脚赞同严打！

    实在是近些年的治安环境太恶劣，大案要案频发，光是在京城，光是今年，就不止一次发生过持枪抢劫银行运钞车的事情！

    举个例子，两个装修工见财起意，在京城电影学院的家属区里谋财害命，杀害3人，包括一名11岁的儿童，和与杨丽萍齐名的舞蹈名家傅春英。

    而傅春英，也是着名演员周里京的妻子。

    在盛海，知名教授

    至于某位长老团的治安惨案，更不必说。

    小偷小摸会滋长成大奸大恶，首先遭殃的就是他们这些有钱人！

    盛海老师被劫案。

    严打又开始了。

    不是谁都有钱请上一堆保镖的！就算是自己有安保公司，可是乐伊那么多产业也不可能每个点都派保安去看门，虽然这些损失对乐伊来说九牛一毛，但还是很让人郁闷的。

    前段时间天权安保的私人保镖生意可是好到了乐伊都觉得不安的地步，现在严打开始，她也能松一口气了。

    顺便也能借着要严打，公安队伍扩招的机会，鼓励天权安保里的退伍兵积极考公嘛！

    做安保工作终究只是青春饭，公务员才是铁饭碗，不是有句话嘛，世界的尽头就是考公考编嘛！

    “乐伊。”

    “你爸爸死了。”

    “我爸？”乐伊本来想说你怎么知道我爸是谁？我自己都不知道呢！

    话没说出口，乐伊才意识到，他们说的是蓝香的那个禽兽父亲。

    “怎么死的？”

    “初步判断是因财起意的入室抢劫，现场惨不忍睹。”

    “……他不是在坐牢吗？”还有人去抢监狱？

    94年年初的时候，在当时的禾觅登上首富的前夕，当时的禾觅就用蓄意伤害罪把那货告上了法庭，挑战传统伦理和封建思想。

    官司赢了，又没有完全赢。

    “因为被告是原告的生身父亲，鉴于血缘关系和传统伦理学”，有期徒刑两年，缓期一年执行，跟没判一样，当时引起了轩然大波，舆论一片哗然，全中国都知道

    结果这货胆肥的，跟那个所谓的前男友查楠勾结，从米卡处骗的乐伊的行踪泄露出去，查楠也有自己的算盘，趁着禾觅拍戏的时候动手，阴差阳错之下事情超出渣男的控制，英雄救美变成买凶杀人。

    米卡重伤，禾觅跳崖脱身，就在此时这个反派系统突然出现，和禾觅交易用禾觅现在拥有的一切换一个回到原本时空的机会，禾觅借机脱身，这才有了乐伊的接力。

    而乐伊找回身份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用蓄意杀人把那货给告了，但还是因为狗血的伦理问题和没有切实的证据，罪名不成立，只是缓期变成立刻执行。

    唯一的收获大概就是“亲生父亲”在缓期期间买凶杀人的舆论风波发酵，让那个判决的傻逼法官丢了公职，发配到山区司法所看大门了。

    “他八月份刑满释放了。”

    然后没到一个月就被砍死在家里。

    要不是乐伊真的没动手，她还以为是自己安排的呢！

    “凶手抓到了吗？”

    这必须抓到啊，不然一番阴谋论，这口锅说不定还得扣在她的脑袋上！

    “案件还在调查中，只是参与现场勘查的警察判断，不像是外来人口，倒像是熟人作案。”

    刑满释放人员是要发还原籍，他年纪一大把又不缺钱，自然留在了老家。

    那是一个闭塞的小山村，一年到头也来不了几个外来人口，禾觅成为首富的消息居然过了两年，在她上了电视之后才传回去，有生人都能一眼看出来。

    那段时间没有外来人员，那肯定是熟人作案啊。

    “让他们查吧。”

    有她在这边镇着，全国舆论都在关注，当地政府可不敢疏忽，肯定得查出真相还得做到让人无可指摘。

    “现在有一些自称是记者的家伙跑到哪里去了，怕舆论环境不会太友好。”

    “记者？”



 第387章 匪夷所思

    严打期间顶风作案，乐伊不得不怀疑那个劫匪的智商的问题，反正他的生命余额也不长了。

    但她疑惑的是：“……他不是在坐牢吗？”

    还有人去抢监狱？

    94年年初的时候，在当时的禾觅登上首富的前夕，当时的禾觅就用蓄意伤害罪把那货告上了法庭，挑战传统伦理和封建思想。

    官司赢了，又没有完全赢。

    “因为被告是原告的生身父亲，鉴于血缘关系和传统伦理学”等原因，对原告“网开一面”，最后判处，有期徒刑两年，缓期一年执行。

    跟没判一样，当时引起了轩然大波，舆论一片哗然，全中国都知道首富和原身家庭关系恶劣。

    当时的判决在全国的舆论声浪还挺大的，支持的反对的都有，但是那个智障法官依旧屹立不倒。

    结果蓝玉民这货胆肥的，跟那个所谓的前男友查楠勾结，从米卡处骗的乐伊的行踪泄露出去，查楠也有自己的算盘，趁着禾觅拍戏的时候动手，阴差阳错之下事情超出渣男的控制，英雄救美变成买凶杀人。

    米卡重伤，禾觅跳崖脱身，就在此时这个反派系统突然出现，和禾觅交易用禾觅现在拥有的一切换一个回到原本时空的机会，禾觅借机脱身，这才有了乐伊的接力。

    而乐伊找回身份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用蓄意杀人把那货给告了，但还是因为狗血的伦理问题和没有切实的证据，罪名不成立，只是缓期变成立刻执行，当即把他抓进了监狱。

    唯一的收获大概就是“亲生父亲”在缓期期间买凶杀人的舆论风波发酵，让那个判决的傻逼法官丢了公职，发配到山区司法所看大门去了。

    “他八月份刑满释放了。”

    实打实的两年牢，一天减刑都没放。

    然后出狱没到一个月就被砍死在家里。

    要不是乐伊知道自己没干过这事儿，她还以为是自己干的呢！

    这报复来的太及时了！

    乐伊都会这么想，其他无关人等更容易误会，唯一能堵上他们嘴的，只有真相。

    越快越好，迟则生变。

    “凶手抓到了吗？”

    这必须抓到啊，不然一番阴谋论，这口锅说不定还得扣在她的脑袋上！

    “案件还在调查中，只是参与现场勘查的警察判断，不像是外来人口，倒像是熟人作案。”

    刑满释放人员是要发还原籍，他年纪一大把又不缺钱，自然留在了老家。

    那是一个闭塞的小山村，一年到头也来不了几个外来人口，禾觅成为首富的消息居然过了两年，在她上了电视之后才传回去。

    这样闭塞的地方，有生人出入都能一眼看出来。

    那段时间没有外来人员，那肯定是熟人作案啊。

    整个村子都是熟人！

    “让他们查吧，务必查仔细了。”乐伊歪着脑袋想了想，“设备和技术都不是问题，要是采集到了基因样本，我可以联系做dNA比对。”

    这年头dNA还是高精尖技术，一般的警察都没听说过。

    “当地政府很重视，已经从盛海组织了拿公安部津贴的刑侦专家前去调查。”

    有她在这边镇着，全国舆论都在关注，当地政府可不敢疏忽，肯定得查出真相还得做到让人无可指摘。

    “希望这两天就有结果。”罪案调查的破案时间和破案率是呈非常明显的曲线关系，前三天破案率越来越高，然后会逐渐下降，大部分能破的案件都会在七天之内破获，但是七天破不掉的，就很难了。

    至于陈年旧案悬案的破获，那是传奇故事，能写书的。

    而以现在的新闻传递速度，两三天的时间应该还来不及发酵，能给她从容应对的时间。

    “现在有一些自称是记者的家伙跑到哪里去了，恐怕舆论环境不会太友好。”

    正常速度下两三天的确不够现在的新闻环境发酵，可问题是跟乐伊沾边的事情，就跟普通无缘了

    “记者？”

    总有人想要挖乐伊的黑料的，而蓝香的原生家庭就是一个闪闪发光的天大靶子，更别说现在还闹出了人命。

    沾染上人命带着悬疑色彩的故事，天生能吸引人的眼球。

    “吃饱了撑的。”乐伊皱了皱眉，“跟律所通传一声，有活儿干了，让他们盯着点。”

    抓到造谣生事的就往死里告，砍掉两只乱伸的手以后的人就规矩了。

    你有新闻自由，我也有依法维护自身名誉的权利。

    毕竟无良记者最大的优势就是一般被造谣的人不敢，也不能跟他们计较，就算想要维护正当权益，实力也不允许。

    犯罪成本太低，就让他们一个个都肆无忌惮的，被告又怎么样？我这一波的流量和热点都拿到了，被告一告也无所谓。

    可是乐伊不一样，她有心，还特别有力。

    造她的谣，她能告到你破产！

    他们造谣骗热度赚流量是为了赚钱，可要是造个谣的后果是破产，他们都会掂量掂量这笔买卖到底值不值。

    “有进展及时沟通……算了，给我专案组组长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时候，那边传来一个疲惫沉稳的中年男性的声音，连乐伊说：“我是乐伊”也并不惊讶，似乎早有预料。

    专案组长的警察姓邢，寒暄都省了直入正题：“乐伊，案件刚刚有了重大进展。”

    “什么情况？”从发现到报案的时间应该才是最漫长的，从上报到传入乐伊耳中没有耽误多少时间，现在应该连盛海的专家都还没有抵达现场，就已经有了重大进展？

    “被害人遇害的时间初步推测是在昨晚的10点到11点，据令堂……”

    乐伊忽然打断她的话：“邢警官，你可以直接说名字。”

    乐伊可不承认那是她妈。

    她不配。

    当妈的人，至少也得是禾觅她妈那个水平的，才能被叫做一声妈。

    邢警官本来就知道乐伊和原生家庭关系恶劣，可没想到能恶劣到这种程度！

    她给赡养费，是尊重法律。

    可不是对那一家人还有一丝一毫的亲情

    “被害人家属吴菊芳指证，凶手是蓝叶。”

    乐伊费了点劲儿才想起来蓝叶到底是谁。

    是蓝香的姐姐。

    乐伊对蓝香的这个姐姐蓝叶印象弱的几近于无。

    因为她几乎没有给乐伊生产过负面情绪值，频率比蓝香的妈吴菊芳还低，只记得在资料里提到，那是一个传统到懦弱的女人，懦弱到似乎都不会怨恨。

    这样一个人会杀人？乐伊不信。

    这次的安检，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匪夷所思。



 第388章 抱一下就怀孕

    “你说的是蓝叶？警官，你确定吗？”

    乐伊不用担心战火会被烧到她自己头上了。

    这本来就是一部狗血的家庭伦理剧啊！

    当妈的指证女儿杀了老公，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拍啊！

    “目前只有被害人家属吴菊芳的指证，但是蓝叶昨晚的确在娘家，即被害人家中，也没有证人和不在场证据。”

    乐伊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邢警官，听你的意思，也不认为蓝叶会杀人是吗？”

    邢警官说的含蓄：“目前的证据都指向蓝叶。”

    “那就得请你们多多上心，还我们一个真相了。”

    乐伊本来真的不觉得是多大的问题。

    毕竟派了那么多警察，不就是为了找寻真相吗？

    邢警官的声音里带着些深意：“现在是严打，程序和效率都压得很紧张，家属催促结案的意愿非常强烈，供词又很坚决。”

    “可是也不能不查了吧？要是背上了这个罪名，蓝叶是会被枪毙的吧？”

    如果不是她杀的人，那就是一条人命的冤案！

    严打也不是没有坏处的，急于求成给予破案的结果就是可能会造成冤假错案，尤其是这个办案大多用人证供词，而不是追求物证形成证据链的前提下。

    邢警官的沉默让乐伊顿悟他的意思：“我能做什么？”

    “吴菊芳是目击证人，蓝家豪的催促过于紧迫，但是他的案底太多，政治权利不完全，可能需要另一位直系亲属来做决策。”

    而那个人，就只有乐伊了。

    毕竟在外人眼中，那叫血缘。一个个的，尽不让她省心。

    而且乐伊重金养了他们一家这些年，原本，她就是最有资格做决定的那个人。

    “我来看看。”乐伊挂了电话，揉着眉心：

    乐伊很烦那一家人，蓝玉民到底会不会得到真相她也一点都不在意，但是这一切不能建立在冤案上。

    一个不留神，就是两条人命。

    她不是不信蓝叶会杀人。

    她是不信蓝叶有勇气杀人。

    蓝香和蓝叶就像是一个对照组，蓝香有勇气反抗，下决心逃家，甚至连洞都挖好了，可蓝叶没有，她甚至在父母的呵斥下成为囚禁蓝香的帮凶，哪怕她自己就是这样被嫁给一个死过两任妻子的村霸，婚后因为生不出孩子饱受家暴虐待。

    饶是如此，她一直拿钱补贴娘家。

    要说她的悲剧，一直到禾觅穿越发家才有了改变。

    禾觅自然不会承认这群杀了蓝香的禽兽是她的亲属，可是世人不会这么认为，她要解决自己的后顾之忧，但也不想真的便宜了那一家杀人凶手。

    折磨人嘛，方法还是很多的，钝刀子割肉也很磨人。

    于是她找了一个后来落马的纨绔子弟“照顾”那一家人，那个纨绔子弟自己就不是什么好鸟，理所应当的认为，所谓的照顾，就是给钱。

    因为他自己的爹妈都是这么“照顾”他的，他这么照顾别人，已经是跟亲爹一样的尽责了。

    长贫乍富，小人得志，加上蓝家豪本性也张狂，顿时捅了无数的篓子，聚赌，打架，禾觅给的那些钱在平常人眼里是个很大的数字，够一家人过的舒舒服服，可是也不够一个败家子一个月群殴的罚款和赔偿。

    但是在蓝家豪看来，犯错不用承担后果，家境困难也穷不到他头上，于是越发肆无忌惮，闹得事情层出不穷花样百出，简直挑战人的想象力。

    于是看起来他们手里的钱似乎越来越多，但是日子反而越来越穷，天天鸡飞狗跳的，反而没空折腾蓝叶，而她的丈夫不知道是忌惮那个越来越凶恶的弟弟，还是觊觎他们家莫名其妙的横财和大腿，倒是没再见她顶着一脸的淤青下河洗衣服。

    94年那一场轰动全国的首富告父的官司之后，迫于舆论压力和形象问题，最重要的是那个脑残法官的判决，禾觅明面上每个月给他们的生活费高达上万元！

    94年，万元户还是一个形容富豪的专有名词，这样一笔大财，放在谁眼中都不能算是一笔小数字。

    唯一的问题是，这个基金交给了当地一个贪官管理，而且给了钱就算，多一眼都不看。

    就算是蚊子过手也得攥出一手血来的贪官怎么可能放过这样一笔大财？钱进了他的兜，再出来，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跟他要？

    他整治人的手段可谓花样百出，连乐伊都叹为观止，手不沾血就把他们整的苦不堪言。

    就像驴子面前的胡萝卜，有每个月上万的钱在眼前吊着，谁还看得上蓝叶那几十块钱的零头？

    但因为丈夫的插手，蓝叶是没有被父母带着一同出庭，或许这在丈夫眼里，是她和乐伊的关系还不错的证明，也许能沾上点光，蓝叶的日子居然肉眼可见的好起来。

    故而她居然是这一场剧变里唯一的受益人。

    所以这样一个人会杀人，乐伊是不信的。

    以前她被那样百般压迫，都没有杀人，现在明明日子都过的好起来了，她没有必要杀人！

    她要是有这样背水一战奋力一搏，我死也要拉人下地狱的勇气，也不会落到那个田地。

    懦弱是一种错误，但是这个错误，却不应该付出生命为代价。

    为了这条命，乐伊也得走这一趟。

    蓝香的老家乐伊是第一次来，崭新的水泥路能修到镇上，想要富先修路，这句口号再正确不过，道路两边的村庄都还算不错，很多新起的瓦房楼房，尤其是新建的小学和中学，隔得老远都能看到墙面上贴着的瓷砖反光，仿佛给它笼罩了一层光辉。

    从镇上出来，明明眼前还有坦途一片，可方向盘一打，直接拐进了一条草都长的半人高的土路，坑坑洼洼尘土飞扬，哪怕是性能优良的进口房车都被颠得像是快要散了架。

    “乐总，要喝点水吗？”助理小心翼翼得不让杯子里的热水被晃出来。

    “不用了。”乐伊收回看着窗外的目光，“小莘你坐吧，系上安全带。”

    “好。”小莘把杯子放在乐伊面前的桌子中央，刚要坐下车子猛然一晃，水杯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挥了一下晃出桌面，眼看着就要砸到乐伊身上！

    可是小莘根本没法儿补救，因为她自己站立不稳，踉踉跄跄得直接砸在乐伊身上！

    乐伊左手揽住小莘的小蛮腰，右手握住杯子一抄，满杯的水没能晃出一滴，就被安安稳稳的放在桌面上：“小心。”

    “谢，谢谢乐总。”小莘看着乐伊的脸，耳根都透出珊瑚般的红，突然一捂嘴。

    “呕！”

    可别是抱一下就怀孕啊！



 第389章 蓝叶

    第三百九十四章

    车窗一开，一股子酸腐倾泻而下，乐伊一只手撑着小莘，一只手拍着她的背：“我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有了这个本事。”

    “乐总？”小莘捂着嘴，阵阵反酸。

    “抱一下就怀孕啊！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去申请个诺贝尔生物学奖？”

    “乐总！”小莘又羞又气，却压过了在领导面前呕吐的尴尬，“外面的路都挺好的呀，怎么这一段就忘了修一修？”

    小莘当然了解过“乐伊”的家乡背景，大体富裕，局部贫穷，而蓝香的家乡村落，就处在这个贫穷的局部里。

    这些年因为乐伊给老家投的钱，不盖厂不买地，就干一件事，修桥铺路，建设学校。

    经济条件富裕了很多，可是既然是乐伊的投资，就算是别的地方先放一放也不可能漏掉通往乐伊家乡的道路。

    而现在这个路况，是比同区域内其他地段都弱了很多了！

    “也不一定是忘了。”乐伊笑了笑，“可能是故意的呢？”

    要说地方政府领会上层领导意思的本事是很到位的，现如今周边县市的人都说，蓝香那个村的人恶，不然怎么连学校都给翻盖了两所，却连条路都不给他们修呢？

    两辆随行的安保车辆一前一后护住中间的房车，车上蹿下几道黑影，那是随行的保镖。

    乐伊转头问司机：“怎么回事？”

    乐伊的司机都是从部队下来的，以前都是开军车的，又狠狠恶补过舒适性和稳定性，百里挑一优中选优，不到三十的年纪已经有了十几年驾龄，哪怕是这样的路况对他来说其实也不算大麻烦。

    给领导开车，最重要的就是稳当，断然不会出现这种把人都甩飞起来的情况。

    司机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紧紧得锁在道路旁半人高的草丛：“乐总，路上有人。”

    茫茫的荒草青翠，瑟瑟摇摆中，隐约能看到几个人影起落，勃勃生机里，却仿佛透着诡谲。

    小莘不由得浑身一颤，心头冒起森森寒意，难道这是个陷阱？

    乐伊家乡出事全国皆知，不管平时关系怎么样，现在出了人命她很有可能会走这一趟！

    别看乐伊风光，想要她命的人不少！

    所以乐伊这次出门全程包车隔离闲杂人等还带了三车的保镖！

    小莘浑身一抖，没等她脑补更多，保镖就已经压着一个瘦小的人影过来，她满头枯黄的长发证明，这是个女人。

    “乐总，是她在鬼鬼祟祟得窥伺车队。”

    “嗯？”乐伊从鼻音里发出个疑问。

    他们的车队拉风，路过的人都要多看两眼，要是被人多看两眼就停车戒备，她们连京城都出不去。

    保镖的声音带着些尴尬：“她压着个木棍。”

    当兵的视力太好也不行，她行踪鬼祟，身下又有一块诡异的阴影，被原本就神经紧绷，乍一看以为她拿得是个狙了吧？

    乐伊没笑：“什么情况？”

    如果她真的没有嫌疑，保镖就不会把她押回来了。

    “她形容鬼祟，举止异常。”

    身上破烂的衣裳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乡下人穿衣服不讲究，以前穷的时候甚至有一家人穿一条裤子，谁出门谁穿。

    乐伊的视线落在她的脚上，一只脚还套着一只拖鞋，另一只脚却是淤泥混着血，鞋子早就不知道哪里去了。

    “你是什么人？”乐伊要凑近了看个究竟，保镖顿时提高了警惕。

    “乐总……”

    “没事。”乐伊摆摆手。

    乐伊和别的保护对象不一样，真要打起来，在不拿武器的情况下，他们还真的未必就能打得过乐伊。

    而那个女人听到对乐伊的称呼，顿时更加紧张得蜷缩紧了身体。

    “乐总，是不是精神有问题啊？”小莘都市丽人，从小到大都是顺风顺水，哪怕现在是复旦毕业，可是对于世界的阴暗面依旧一无所知。

    在她的认知里，能干这种事的，就只有神经病了。

    “你认识我？知道我？”乐伊捉住了这个女人的脸，半是诱哄半是强迫得让她转过连来。

    乐伊觉得，这个女人的抗拒，似乎也没有那么强烈，劲瘦的手指抚开女人眼前的乱发，露出来的一张脏脸，眼里是惊恐，是担忧，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亏欠。

    能有这么复杂的情绪，肯定不是精神不正常。

    看得久了，这张面容仿佛些熟悉，加上她表现出来的特殊状态，选择范围就很小了。

    “蓝叶？”

    听到她吐出的这两个字，女人的身体一颤，眼里就涌出两汪眼泪。

    她猜对了。

    乐伊，或者说蓝香和这个同父同母的姐姐长的并不相像，非得很仔细得看才能在五官的轮廓上看出些许相似。

    或许应了那句话，绝世美人都靠基因变异。

    更别提两个人的气场，气质都是天差地别，如果不是乐伊说出了她的姓名，任谁都不会相信，这个衣裳褴褛面容灰败申请麻木皮肤晦暗的女人，居然跟她有血缘关系。

    可就是那些许朦胧的相似却让这对比越发鲜明，一个精致强势，一个疯疯癫癫，一个是天上月，一个是脚底泥。

    “她是蓝叶？”小莘顿时，“这可是个杀人犯啊！”

    蓝叶一听到杀人犯三个字，顿时尖叫：“我没有杀人！我没有杀人！！我没有杀人！”

    “好，你没有杀人，你没有杀人。”乐伊把她拢在怀里，拍着她的脊背安抚。

    温暖的怀抱安抚了她不安的情绪，乐伊说道：“先跟我上车吧。”

    她没有反对。

    小莘神情紧张：“乐总……”

    乐伊回头一眼，吩咐：“小莘，找套衣服来。”

    “香儿！”蓝叶眼中又大泡的眼泪涌出来，紧紧抓住乐伊的手，“救救我！救救我！”

    “有什么话，上车再说。”乐伊拉住她的胳膊，近乎强硬得把她抱起来，带回车上。

    司机刚一点火，蓝叶顿时紧张得抓住乐伊的胳膊尖叫：“别动！别动！我不走！我不走！！！”

    那力气大得乐伊都差点掰不下来。

    “好，先不走。”乐伊摆摆手示意司机先熄火，等蓝叶的情绪稍微平复一些，她问道，“那你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390章 谁是凶手

    蓝叶怔怔出神，沉默不语。

    乐伊放柔了的嗓音像蛊惑：“你让我救你，可是我连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知道，我怎么救你？”

    “我，我没有杀人。”蓝叶像是嚅嗫，重复了几次，好像找回了声音，情绪激动：“我没有杀人！你相信我！我没有杀人！”

    “你相信我没有杀人？”

    “我相信你没有杀人”

    “你真的相信？”

    乐伊还真的相信。

    蓝叶是个懦弱到连怨恨都没有勇气的女人，更不会有勇气连捅二十九刀。

    这是需要一份骨子里的狠绝的。

    蓝叶没有。

    “我真的相信。”

    就在围观群众以为还会在“你信不信我”“我相信你”的轮回中再循环一会儿的时候，乐伊的声音突然冷了，威严到近乎质问，冷酷到近乎嘲弄：“我信不信你无关紧要，但是现在，你只能信我。”

    乐伊抬起蓝叶的下巴，逼视着她的眼：“现在能救你的，只有我了。”

    小莘默默捡起摔碎了一地的眼镜，说好的温柔知心姐姐呢？

    你怎么不按剧本来啊！

    “所以，把事情告诉我。”

    可偏偏蓝叶是真的吃这一套：“什……什么事？”

    她不是不知道乐伊问的是什么，而是不知道从何说起。

    这两天的事情变化得太突然，她的脑子里一片混沌，想说都不知道从何说起。

    “就从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开始。”

    “我，我是逃出来的。”蓝叶的肩膀都在颤抖，曾经的经历让她连想想都会惊恐，“我听到，听到妈跟警察说，是我杀了我爸，不是我！不是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那你是怎么出来的？”

    “我，我打破窗户跑出来的。”蓝叶拽着乐伊的手太过用力，连甲床都在发白，“我不想这样的！他们要是把我抓起来，会杀了我的！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再懦弱的人，面对生死威胁的时候，也是会反抗的。

    只是手段未必正确罢了。

    “你打破的是哪里的窗户？”派出所的窗户外面都有铁栅栏，就算打破了玻璃窗，那窗户也不是人能爬的出去的。

    “是，是房间后面的窗户。”

    乐伊听懂了：“是在家里？”

    “是。”

    乐伊追问：“警察有来抓你吗？”

    蓝叶摇头：“没，没追上来。”

    乐伊忽然笑了：“你觉得有可能吗？你这两条腿，还能比汽车更快？”

    蓝叶睁着懵懂的眼：“啊？”

    “没追上来，说明根本就没有人追你。”乐伊问她，“你就没有想过，她在你面前说这些话，就是想要你逃跑？”

    蓝叶懵懂地睁着眼：“……啊？”

    “毕竟，如果是逃跑的犯罪嫌疑人，如果畏罪自杀，也是有可能的。”

    乐伊给她勾勒出一个可怕的可能：“死于非命，那就真的，死无对证了。”

    蓝叶像是冬日里被丢进冰河的溺水者，浑身都在发抖，冰冷刺骨。

    乐伊忽然问道：“谁是凶手？”

    蓝叶茫然得摇头“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当时那间房子里就你，蓝玉民，吴菊芳，蓝家豪四个人，蓝玉民死了，吴菊芳说是你杀的，你说不知道，是指望蓝家豪出来帮你说话吗？现在没有别人会救你了。”

    蓝叶捂住脸：“我真的不知道。”

    “蓝玉民被捅了二十九刀，就算是只猫是只狗，被捅二十九刀也不会一点动静都没有，你怎么会不知道？”

    “我，我……”蓝叶嚅嗫着不敢说话了。

    “现在这个关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乐伊了然似的盯着她，“再是难言之隐，难道能比命更重要？”

    “我，我当时，当时不在家。”

    “那你在哪儿？”根据资料，蓝叶是个传统的良家妇女，传统到晚上六点以后都不会出门的那种。

    因为出门，会挨打的。

    警察了解到她的这个习性，所以她说她一直在房间里睡觉却什么都没听到这样漏洞百出的证词高度怀疑。

    谁说谎，谁就是凶手。

    蓝叶低着头，垂着眼，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我，我男人说他手头没钱了……”

    “蓝玉民又不会给你钱。”而且他也没有。

    “我，我从家里拿一点东西，他拿去，拿去换钱。”

    原来是偷东西。

    贪官嘛，总是很会做表面功夫的。

    他们现在居住的可不是原本的破房子，而是用生活基金新盖的乡村豪宅，哪怕是吊灯上的玻璃坠子，放在乡下都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没有人发现吗？”

    “妈，妈应该是知道的。”蓝叶两眼发直，神情木然，“她说，她知道我过的难……”

    所以她想不通，为什么爱护她的母亲，却要冤枉是她杀了人？

    那栋房子是蓝玉民坐牢之后才盖的，刚刚刑满释放的蓝玉民不知道房子里有什么，难不成蓝家豪还会做卫生吗？

    只要吴菊芳不说，没有人会知道蓝叶偷东西。

    小莘看着这个瑟瑟发抖的女人，哀其不幸，却也怒其不争：“你有不在场证明，为什么不说呢？”

    “我，我不敢……”蓝叶的声音轻到几不可闻，“我，偷东西。”

    小莘顿觉无法理解她的所思所想：“那偷窃的罪名怎么也没有杀人大吧？”

    回答她的是蓝叶茫然的眼睛。

    她根本没有想到这一点，她当时就慌了。

    “你还知道什么吗？”

    “不知道了。我晚上，把东西给他，回来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我，是我第二天早上起来做饭，没有人来吃，我开门就看到，就看到……”蓝叶捂着脑袋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啊——”

    她是第一个发现凶案现场的人，也是她的尖叫打破了那个小山村的安静，引来了人，才发现了这一起凶案。

    连捅二十九刀失血而亡的现场有多惨烈？

    蓝叶连回忆，都会被吓傻。

    这一回就连乐伊都安抚不了，只能两根手指在她颈后风府一按，把她弄晕了过去，才问小莘：“都录下来了吗？”



 第391章 活着太难

    “录好了。”小莘查看了录音机里的内容。

    “走吧，回去一起交给警察，这件事情还是要警察来处理。”

    车子再次开动。

    小莘犹豫良久，提出她的猜想：“乐总，应该不是她杀的吧？”

    这么胆小的女人，哪儿来的心理素质在连捅二十九刀之后，还能若无其事得回房间睡觉，睡醒起床做早餐，再做第一目击者亲自发现案发现场，并且把这个案件揭开？

    她要是有这么聪明，又怎么会让犯罪嫌疑她自己身上，还用逃狱这种蠢到极致的方式？

    小莘恨铁不成钢：“她怎么就不说呢？被吓傻了吗？”

    “她被吓傻了不知道说，别人也被吓傻了吗？”乐伊抬抬下巴，“她的丈夫为什么不出来说话？蓝叶要是成了杀人犯被枪毙了，他可就没了这个摇钱树了。”

    小莘恍然大悟：“那是，是罗立兵杀的？”

    身为女婿，绝对能构成“熟人作案”的条件！

    换来乐伊关爱智障的眼神：“他哪来的作案时间？”

    按照蓝叶的说法，蓝叶跟他接头之后就回了案发现场的房子，如果是罗立兵在那之后作案，蓝叶同样会听到声响。

    她显然也不具备作为同案犯，隐瞒口供的能力。

    小莘是高材生，逻辑能力没问题，只是刚才被带进沟里去了，现在仔细回想，还是能找到盲点的：“所以罗立兵一定知道些什么，但他没有帮蓝叶作证！”

    想到这里，小莘不由得对蓝叶越发同情，她母亲诬告她，她的丈夫对她的处境坐视不理，到头来，还要靠叛出家门断绝关系多年的姐妹来救她，而她亲近的人，都想要她死！

    这活的也太悲哀了。

    “女人真是活的太难了。”

    “不是女人活的难，是弱者活得，都难。”乐伊更正，“当你强大的时候，放个屁都是香的。当你弱小的时候，连呼吸都是错的。”

    小莘沉默了片刻：“乐总，你相信她说的吗？”

    “嗬。”乐伊发出一声讽刺的笑声，“吴菊芳说是蓝叶杀的人，蓝叶说不是她杀的人，那么事情就很简单了。”

    “他们两个中间一定有一个人在说谎。”

    那凶手是吴菊芳？

    小莘想不通。

    为什么呢？

    吴菊芳和蓝玉民一起共同生活了二十多年，蓝玉民坏事做尽，吴菊芳要杀蓝玉民有的是机会，随便往饭里撒一把耗子药就能弄死他，干嘛要用这么蠢的方式？

    就算是她杀的人，到底是什么刺激了她，做出这种极端的行为？

    条件不足，小莘想不明白，越想越晕，眼睛里都转起了蚊香圈儿，被乐伊按着脑袋嫌弃：“你先闭上眼睛养养，别回头吐我一身，害我也没法见人。”

    她不是想事情想晕的，她是被这个山路晃晕的！

    这样的路况，山里的人想进出一趟，恐怕也是难如登天。

    交通封闭了信息的流通，也制约了他们发展经济的机会，在整个县都在蓬勃发展的背景下，这是直接且凶残的报复。

    幸好这一段路开车时间并不长，就看到黄泥路的尽头停满了各式各样车子，一条龙似的车队壮观得一眼看不到边，小莘下去接洽之后，一看就不是山民却守在山脚下的人忙不迭得指挥车辆让路。

    原本就狭窄泥泞且崎岖的山间田梗，开过一辆车已经是勉强，再被玩华容道似的折腾了一通，车子想要掉头开出去都难，非得倒退出去不可。

    “小莘，你在看什么？”

    “我就是好奇，怎么还没人来接呢？”这些车子的主人都是冲着乐伊来了，现在乐伊驾到，还不来恭迎大驾？

    她可不信那个一看就不是山民的看车的人会不把这个消息传上去。

    马屁拍的不够到位啊！

    “可能不是不想，是硬件不允许呢？”

    乐伊跳下车，迈开腿就上了山。

    这甚至都很难被叫做“路”，连山间小道常见的石头都没有铺，只是人走多了踩硬了和田埂一样宽的泥土。

    “慢点慢点慢点……”

    小莘都市丽人，哪怕已经换掉了惯常的高跟鞋，也在山林里走出了过独木桥的惊险，非得保镖搀扶着才能往前挪动。

    “想叫就叫吧，又没人笑你。”其实乐伊也是都市丽人，前后两辈子加起来就没下过乡，垃圾系统早期有个鸡肋奖励叫肌肉记忆，乐伊一换一堆都没仔细看，现在看来，蓝香在乡间劳作的肌肉记忆，也被塞进来滥竽充数了。

    小莘得到许可，哆哆嗦嗦得点了点头，然后放开了喉咙。

    “啊啊！慢点啊！！！”

    不受大脑控制的声带释放出巨大的能量，吓得山上窸窸窣窣连滚带爬出数个涵盖老中青各个年龄段的生物。

    “乐总！乐总没事吧？！乐总有没有受伤？！”

    冲进了一通关心完，才看到这个被两三个保镖跟抬公主一样抬着的年轻姑娘是一张全然陌生的脸。

    不是乐伊。

    “乐总呢？”

    “不是乐总到了吗？”

    不认识声儿还不认识脸吗？

    乐伊的长相不说全国皆知，至少有点级别的都是当神像一样挂起来早晚三炷香拜拜，想着万一走狗屎运被她看上眼了，从天而降一个巨大的政绩砸的直上青云。

    所以他们听到年轻姑娘得尖叫才会急慌慌冲来护驾。

    “我在这儿。”

    乐伊站在路边的大石头上，冷着一张冰冻三尺的脸生人勿进，让人连认错人的道歉都没有勇气。

    而且她走的贼快，脚不沾地似的在山间飘过，很快连影子都看不见，让人不由得怀疑这个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轻功。

    山村是个被梯田层层包围的老房子，大部分都是上个世纪，甚至可能是清朝留下来的木质结构建筑，如果文艺范的摄影师在远方山间拍摄，或许会感叹这是个宁静古朴的山村，是“向往的生活”，但是身处其中的居民却绝对不会这般风花雪月的念头。

    木质的房屋采光差，阴暗潮湿，内部的地面还只是踩平的泥土，住在里面的居民绝对不会喜欢这种“诗意的生活”，他们向往的窗明几净的大瓦房。

    而在这个乡村，却有一间奢华乡村欧洲宫廷风格的大别墅格格不入，围着别墅的人潮汹涌。



 第392章 惨不忍睹

    人群整齐的朝着上下翘首盼望。

    “来了吗？”

    “不是说已经到山下了？”

    “怎么还没到？”

    “这路太难走了吧？”

    整齐的划一的人群朝向给了守在案发现场抵挡人群抵挡得格外艰难的警察有了短暂的喘息机会，连面前再出现了朝案发现场探头探脑的人，连语气都变得温柔：“这里是案发现场，不能进去。”

    但是汇聚在这里的都是有一些社会地位的人，不会连这点常识都没有，还能来探头探脑的也不会把几个小警察放在眼里。

    他们动脑子里都已经自动播放接下来的对白。

    “我也不能进去？”

    “你知道我是谁吗？”

    “叫你领导来！”

    “我不进去。”女孩的声音温柔又有礼貌

    “领导不在，要不您先跟他联系一下……哦不进去啊！”警察慢了一拍才意识到这回的小剧场跟之前的不一样，定睛一看，这张脸怎么这么眼熟？

    还没等他意识到面前站着的到底是谁，他说过无数遍“不在”，失踪已久的领导邢警官突然出现，比召唤兽还及时，好悬才忍住没把他一巴掌排进田里去。

    “这是……家属！”

    那守门的小警察还没反应过来，非常公事公办：“谁的家属？家属更不能进。”

    这是受害者家属还是嫌疑人家属？

    说她是受害者家属她肯定不乐意，打电话的时候他就知道，连句“妈”都不能说，可说是嫌疑人家属？

    她更不乐意。

    这就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

    乐伊没让他纠结：“我是乐伊。”

    “是谁都不行……乐总？”小警察这才发现为什么汹涌的人潮都涌不到他面前了呢？

    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黑衣保镖把汹涌的人潮隔绝在外，而那些在他面前趾高气昂的有社会地位的人，现在目标来了，保镖一布就连句话都不敢说。

    “乐总，请……”

    “不能进就算了，我们借一步说话。”

    乐伊是很遵守规定的人。

    “这边请，我们去办公室。”

    在即时通讯不方便的现在，为了就近办案收集资料，有时候会在案发现场附近找地方就近办案，比如这一回，他们就选择了村委会的办公室。

    排除了外来人群的干扰，乐伊连寒暄都省了，直入主题：“这是什么情况？”

    “现场惨不忍睹。”

    惨不忍睹是个形容词，可是如果从警察嘴里说出来，可以当做描写现场情况的特定评价词汇，基本等同于血流一地，死状惨烈，能把无知少女一眼看吐的级别。

    邢警官用尽了跟家属沟通的技巧，小心翼翼得打量乐伊的反应。

    可她连跟小警察说话的礼貌都没有，肃着一张脸全然看不出情绪。

    “死者身中二十九刀，失血过多而亡，初步判断是熟人作案。”

    “这个怎么判断？”乐伊咄咄逼人，一张脸却不辨喜怒，“只是因为第一案发现场是在卧室吗？我的意思是，就没有入室盗窃被发现后财杀的可能？毕竟现场被翻乱，的确有财杀的嫌疑。”

    邢警官拿不准乐伊的意思，只能照实说：“凶器是长约三十厘米的锋利刀具。”

    要不是非常信任的人，能拿着这么一把刀走到近前啊？

    乐伊敲了敲桌面上的尸检报告：“我能看看吗？”

    按规定是不可以的，但是想想外面那些等着见她一面的权贵，就能知道什么叫特权。

    邢警官担心的是：“这个一般人接受不了。”

    “我不是一般人。”

    邢警官妥协了。

    并且摸索着找垃圾桶。

    乐伊打开卷宗看到的第一眼，反手就把卷宗合上，发出“啪”的一声响。

    血肉模糊的画面，凄惨至极的尸体，还真的不是等闲能接受的。

    邢警官对此并不奇怪，尸检画面，哪怕是照片，绝大部分人都是很难接受的，见状要接过卷宗：“你想知道什么，我告诉你吧。”

    却被乐伊拒绝了：“不用。”

    忽略那些狰狞可怖的画面，看尸检报告，乐伊一个字一个字审视这份手写的尸检报告。

    也许是知道这次的案件事关重大，法医的报告写的格外相近，让乐伊很轻易的就能在其中找到了关键字眼。

    可是尸检的结果显示，第一刀是从背后砍下来的。

    乐伊不觉得会有能提着三十厘米的长刀悄无声息地摸到人背后的高手，捅人的时候会这么毫无章法。

    二十九刀，没有一刀戳中要害，划破了无数血管后让蓝玉民失血而亡。

    那么几乎只剩下熟人作案这一个可能。

    还得是非常非常亲近的熟人，亲近到可以把这个范围圈定到蓝家人，还得刨除乐伊。

    不管怎么变，这都是一场丧心病狂的伦理大戏啊！

    看乐伊面色沉凝，邢警官字斟句酌得陈述一个事实：“乐总，本案的第一嫌疑人蓝叶，在今日凌晨翻窗逃跑了。”

    “嗯，我知道。”乐伊眉眼不抬，“我遇到她，把她带回来了。”

    “你已经抓到她了？”邢警官之前失踪，一般的原因是为了躲那些认不清自己状况的人，一半的原因就是为了找蓝叶！

    不管他心里怎么想，蓝叶都是现在嫌疑最大的犯罪嫌疑人！跑了可还行？

    “嗯，在山下车里，她情绪过于激动，现在睡过去了，我安排了人看着。”

    邢警官一跃而起：“我安排人去接手。”

    “她现在情绪不稳，你能确定不会再刺激到她吗？”

    乐伊凉凉的一句给邢警官兜头浇了一瓢冷水，乐伊可不是来给他送人的。

    而且他还多脑补了一丢丢：据说蓝叶是唯一一个没有得罪过乐伊的蓝家人，万一她还念血缘亲情呢？

    泼完冷水再递个暖宝宝：“能问的我都问了，小莘。”

    小莘递上一卷磁带：“这是口供的录音。”

    邢警官还是很懂变通的：“那我能安排人过去协同看押吗？穿便服去，保证不影响她的情绪。”

    “可以。”乐伊又问了个灵魂问题，“我很好奇，她是怎么跑出去的？”

    邢警官苦笑：“我们没到的时候，本村的保卫干部按照规章制度先去了笔录，我到的时候受害者家属吴菊芳向我出面首告蓝叶是第一嫌疑人，等我去找她的时候，她就已经通过厨房的窗户爬到后面的老宅，爬墙洞跑了。”



 第393章 千头万绪

    当初的禾觅也是爬墙洞跑的，这老房子墙洞有点多啊……不会还是原来那一个吧？

    乐伊忽然抬手，小莘非常有眼色得撤走。

    “现在没有别人，邢警官你能告诉我，真的觉得蓝叶是杀人凶手吗？”

    邢警官沉默一瞬：“乐总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他也觉得蓝叶不是凶手。

    可问题在于，蓝叶杀人的动机明确，口供存疑，加上还有“畏罪潜逃”这一条罪名，几乎可以说是证据确凿。能支持她“清白”的，却只有主观推断。

    要推翻蓝叶的罪名，看起来真的，很难呢。

    乐伊顿了顿：“凶器找到了吗？”

    邢警官说道：“暂时还没有。”

    “没有凶器，怎么能定案呢？”乐伊笑道，“三十厘米刃长的凶器，就算是在乡下也不多见，应该很快就能找到了吧？”

    邢警官原本也是打算这么干的。

    凶手是激情杀人，不是蓄意谋杀，不会有准备，那么凶器上，必然留下指纹。

    在指纹技术都没有怎么推开的乡镇地区，有时候破案就是这么简单，他们连凶器上的指纹都不知道擦的。

    可是蓝叶的逃亡打乱了他的计划，蓝叶在口供中原本就是第一嫌疑人，结果还自己跑了，这不就是不打自招吗？

    抓她牵扯了大量精力浪费了大量时间，以至于甚至拖慢了破案的进度。

    “我们连血衣都没有找到。”

    连捅二十九刀，这样癫狂的手法也必然会让飙射出来的血液沾在衣服上，血衣也是重要证据。

    初步估计，蓝玉民死于昨晚的十一点到凌晨一点，离现在还没有超过二十四个小时。

    以这个乡村的交通条件，在没有机动车作为交通工具的情况下，这个时间血衣凶器这样证物必然还停留在案发现场方圆八十里的范围内。

    以他们这个案子的关注度和得到的人力物力资源倾斜，把方圆八十里掘地三尺翻一遍问题都只是时间问题。

    案件要做的无懈可击嘛，那证据链必然得完善啊！

    “吴菊芳在哪里？”

    “她受惊过度，安排她去医院了，乐总要见见她吗？”这个倒是完全可以安排。

    可乐伊拒绝得毫不留情：“不用了。”

    乐伊的城府已经够深了，用不着时不时挑战一下磨练磨练。

    她对杀人凶手没有兴趣，憋着怒火也伤肝，对心脏也不好，最重要的是，实在是脏了眼睛。

    邢警官愣了一下。

    连见都不愿意见吗？

    看来要重新评估乐伊和蓝家人的恶劣关系了！

    乐伊又问道：“蓝家豪呢？”

    这个家庭里，不是只有案件中心的这几个人，还有一个可是禾觅和乐伊两代首富接力折磨的切入点。

    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他啊！

    作为这个家庭存在感最高的存在，现在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不出现怎么行呢？

    “他不在，我来的时候就没有见过他。”

    “不在家？”

    “蓝家豪经常夜不归宿，在外面和一些狐朋狗友的厮混，回来就是来要钱的。”

    “这么清楚？”

    乡下地方知道一个人的去向不困难，可是连他回来干什么这种家务事都一清二楚，那就真的太神通广大了。

    这件事，哪怕邢警官不是当地人都略有耳闻：“每次蓝家豪回家，他们家都会拿出点东西来卖，都是好东西啊！”

    原来是有便宜占啊，难怪记得这么清楚。

    “他爸死了，他都不回来？”

    “他的手机到手第三天就被赌输了，现在联系不上，说不定还不知道这个情况。我们已经派人去找了，现在还没有消息。”

    通知家属是警察的工作，可也只要通知一个够资格签字的人就够了，至于其他人来不来，什么时候来，来几个，那是人家的家务事，警察一般不管。

    能派人去找已经是对乐伊的案子尽心竭力了，找这么一个四肢健全的大活人更不可能投入太多的人力物力。

    “我都到了，他还不知道消息？”乐伊嘴角含着一丝嘲讽：“把他带回来，他爸都死了，作为家里的宝贝疙瘩，他不出现怎么行呢？”

    亲爹都死了，儿子还在外面浪，这都不是一句简单的不孝可以概括的了。

    蓝玉民这一辈子活的非常失败全中国都知道，但是也没想到，还能失败到这份上。

    “好，我这就加派人手。”乐伊亲自到来，这意味着对案件的重视又上一个台阶，对邢警官来说，最大的好处恐怕就是不用担心人力物力不足了。

    可劲儿得用！

    有几条线就摸几条线，根本不用担心人手不足还得排出个轻重缓急，哪怕有万一的可能，也要洒出一把人影去捞一捞！

    “乐总，我想请问，你了解这间房子里有什么吗？”

    乐伊也是第一次来这件乡村豪宅，但是邢警官既然问“了解”，肯定是乐伊能有了解的东西：“你想要什么？”

    “蓝家现金不多，既然是财杀，肯定要销赃。”邢警官深刻知道这房子里的一砖一瓦说不定都是好东西。

    要是一般人家，自己家里有什么贵重物品自然不会遗忘，可是吴菊芳并不清楚那些东西的价值，也记不清家里到底有多少东西，没有具体的赃物指向他们这条线找都不好找。

    “我不怎么管这家人的事，都是交给本地的政府代为照管。”乐伊故作沉吟片刻，“我让人整理一下，拿份清单给你。”

    要清蓝家的家底，乐伊对此，求之不得。

    既然蓝玉民都死了，吴菊芳的嫌疑非常大，而乐伊是“姐姐”，对已经是成年人的蓝家豪没有法理上的供养义务，这就意味着她以后很可能不用再给他们钱了。

    那么那个贪官的这个雷也可以爆一爆了。

    毕竟乐伊是合法商人，和这种不法分子的牵连，还是能省则省。

    “毕竟是杀人，这个动静不会太小，就没有别的证人听到动静？”

    据乐伊所知，这样的乡村邻里之间的关系非常近，难道就没一个知情的吗？

    邢警官表情怪异，瞄着乐伊的眼神写满了‘你自己不知道吗’：“蓝家在村里，有些晦气。”



 第394章 舒展

    第三百九十九章

    晦气这个词，在乡下很重的。

    但是蓝家在这个乡镇，的确称得上晦气。

    他们虽然房子最大，名声也最大，但是蓝家豪惹是生非，蓝玉民还进了监狱，就足以把他们家原本还算过得去的乡望败个干净。

    可偏偏看上去很有钱的他们，住着大房子却一毛不拔，连蓝家豪打人惹事的赔偿都哭穷推脱，捞不到好处，自然也就没好话。

    最致命的是，他们都知道，禾觅为什么明明修了全县城的乡间道路，却独独漏过了他们村。

    禾觅是厌恶他们的愚昧无知和助纣为虐，但是人都是宽于待己，严于待人的。

    乐伊已经站到他们想都不敢想，连怨恨都不敢的地方，于是他们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在蓝家身上。

    动手是不敢的，但是排挤，打压，避如蛇蝎，集体的孤立同样有不菲的杀伤力。

    坊间四里传闻，这个村子的人恶，不是没有道理的。

    这样的蓝家，自然让他们也离得远远的，生怕走得近了都会得罪了乐伊，而他们的理由就是，怕沾上晦气。

    加上他们修整房子又调整过位置，最近的邻居也能搬的都搬了，直接导致蓝家大宅最近的村民也在五十米之外，案发事后又是深夜，按照乡下的作息他们早就歇下了，还真的没有别人看到这一次案发事故。

    但乐伊的意见还是要重视的，哪怕只是走走形式。

    邢警官表示会派警员走访，并且会着重关照乐伊点名的蓝叶的丈夫，罗立兵。

    这个人一定知道些什么。

    “扣扣。”小莘来敲门：“乐总，蓝叶醒了，她认出了女警，现在情绪非常激动，有自残倾向。”

    “我去看看。”

    鉴于蓝叶的不便移动，她还在山下的车上，乐伊隔得老远就能听到房车里发出来撕心裂肺的尖叫，要不是周围人多，简直像是惊悚片现场。

    尖叫有什么用呢？

    惊慌不能帮助你，理智才可以。

    乐伊客观上能理解控制不住情绪是人之常情，主观上却不能赞同。

    “怎么回事？”

    “乐伊你好，我是本县公安局的警察。”中年女警表情尴尬，穿着常服，倒是没有什么凌厉气质，看着非常普通，“她以前见过我到蓝家去慰问，知道我是警察。”

    蓝叶脑子不大好使，记人的本事倒不错。

    行吧，好歹算是点用处。

    蓝叶抱着脑袋蜷缩在房车的角落，离窗户都远远的，地上已经散的到处都是杂物，任何试图靠近的人都会被她砸一身，就算扛着暗器攻击抢上前去，也会面对她疯狂的连抓带挠。

    因为顾及乐伊，他们也不敢上强制措施，以至于现场情况焦灼。

    “蓝叶。”乐伊的声音稳稳得传到蓝叶耳朵里，看到她瑟瑟得抬起脸，乐伊忽然想到，惊恐，也是一种情绪。

    许久没用过的系统终于有了作用，一道精神力量被送了过去。为了以防万一，乐伊还是从金色光点里的正面情绪里抽调的精神力量。

    视线交汇的那一刻，蓝叶像是在那双温柔而坚定，自信而从容的眼中得到了力量，慌乱无措的心一下子安定下来，整个人像是泡在热水里，暖洋洋的。

    原本惊慌失措到行为都不能自理的蓝叶一看到乐伊就瞬间镇定，不让任何人靠近的她让乐伊走到了近前，乖巧安分得像一只纯然的小鹿，完全看不出刚才歇斯底里的样子。

    等乐伊坐在她身边，她甚至还主动凑上去蹭了蹭，依偎着乐伊，温顺娇怯，人畜无害，情绪变化之快，堪称神奇。

    乐伊叹口气，抬手拍着她的背：“蓝叶，你在怕什么？”

    “有，有警察。”

    蓝叶跟个孩子似的，抬眼看了一眼警察又缩回去。

    “警察怎么了？”

    “你身上背了冤屈，就是要配合政府，才能洗刷冤屈。你看电视的吧？有冤情，不找青天大老爷，又要怎么翻案呢？”乐伊按着她的脑袋让他转过头来，在别人看不到的维度，金色的精神力量源源不断得输入她的体内，给她注入勇气。

    “我能做的都做了，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了。”

    蓝叶的眼神中燃起希望，可还是有顾虑：“可是，我……”

    乐伊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不相信政府。

    毕竟，蓝家外强中干的情况别人不知道她自己还是清楚的，这样的政府，叫她怎么相信呢？

    这个说起来，貌似还有乐伊的锅。

    但乐伊是不会心虚的，她笑得温柔又坦荡：“有我呢，放心。”

    “不是你做的，我不会让你被冤枉的。”

    蓝叶看着乐伊，看着这张有着相似轮廓却仿佛天渊之别的脸，轻声问道：“我真的，可以吗？”

    “你和蓝香是姐妹，出身相同，经历也相同，那知道为什么你们现在的处境差别这么大吗？”乐伊看着她，眼底蒙上了一层微不可见的紫光，蛊惑到，“她反抗了，你没有。”

    那双漂亮的眼睛传递过来的每一个眼神，都在蓝叶心里化成具体的言语，一字一字砸在她的心上。

    如果你反抗，你也会获得和蓝香一样的胜利和成功。

    我也可以？

    你也可以。

    蓝叶的头慢慢抬起来，一直蜷缩的脊梁被一点一点撑起，像一株拔地而起的藤，努力张开招展的枝叶。

    “警察同志，请过来吧。”

    女警一愣，脚下不由自主得靠近。

    蓝叶脊背一抖，像是藤蔓上的叶片簌簌作响，可是那一阵阵颤抖最终还是停止了，看着逐渐靠近的女警，没有尖叫，没有逃离，等待着她的审问。

    前后的变化让女警啧啧称奇：“乐伊女士，这是……”

    “可以取口供了。蓝叶会配合你们的。”

    蓝叶跟着女警走的时候，犹疑得回头看乐伊，得到乐伊鼓励的眼神：“去吧，我在呢。”

    她的五个字，仿佛能给蓝叶莫大的勇气和信心，像是重重乌云的阴霾中透露出的一线天光，指引着她有勇气继续走下去。

    乐伊目送蓝叶跟着女警进了警车，小莘气喘吁吁的跑过来：“乐总，血衣和凶器找到了，在蓝叶家。”



 第395章 DNA和PCR

    在蓝叶家。

    乍看，好像蓝叶的证据又多了一笔，但是仔细一想，却会发现这恰恰是证明蓝叶清白的有力证明。

    “蓝叶当天根本就没有回家！”小莘高兴得要跳起来。

    就算她真的蠢到把证据藏在自己家里，她也根本没有时间。

    “别高兴的太早。”乐伊凉凉的说道，“她当天晚上可是和罗立兵见过面的。”

    所以理论上，完全存在蓝叶把凶器交给罗立兵带回家藏起来的可能，夫妻嘛，共犯的可能多大啊！

    “那怎么办？”小莘为蓝叶担忧，这可是目前唯一，也是最有利的证据了！

    “那就要看罗立兵怎么说了。”

    乐伊倒是觉得，这是个把罗立兵拉进案子的好机会。

    他会对摇钱树的死无动于衷保持缄默，就说明他一定知道什么。

    原本没有证据证明他涉案，作为一个证人，总不能动用强硬手段，没叫他见识到了警察讯问的厉害。

    有些人啊，不见棺材不落泪的，当证人和当犯人的待遇可不一样，当警察火力全开的集中审问的时候，他连底裤都会被掏出来。

    乐伊问道：“血衣是谁的？”

    如果已经有答案，他们跟小莘描述的重点就不会是血衣被发现的地方。

    “看不出来。”

    乡下地区款式单调，而被找到的血衣更是基本没有款式可言。

    那是一件白色的老头背心。

    这几乎是家家必备的一种服装，还男女通用，大部分乡下人都有，说不定还是一个厂子出来的。

    穿的久了，还能从形状和留下来的污渍判断是谁的衣服，可偏偏这件老头背心是新的。

    这就导致了现在衣服都找到了，犯罪嫌疑人都被锁定在了一个很小的范围，却根本不知道凶手是谁的窘境。

    “警察已经去询问到乡下来买东西的货郎，询问惊奇是哪几家购买了汗衫。”

    还要这么麻烦的吗？

    那可是贴身衣物，衣服都找到了，你跟我说不知道是谁的？

    乐伊问道：“盛海803来人了吗？”

    中山北一路803号是盛海刑侦总局所在地，基本代表了我国南方地区刑侦的最高水平，甚至以他们为原型，八十年代还有一部非常出名的广播剧《刑警803》。

    对于70、80年代出身的人来说，刑警803就是中国的福尔摩斯，成年版的柯南。

    和京城的公安部门比起来，没有背靠部委的优势，没有公安院校的加持，没有触手可及的诸多拿国务院津贴的刑侦大佬，想要挑战中国刑侦力量扛把子的地位，那就只能另辟蹊径。

    比如，积极开展和引进新技术。

    毕竟，大佬只有那么几个，指纹却能帮助无数小民警破案子。

    别看小莘咋咋呼呼，中国顶尖高校出来的优秀毕业生，做事也是周全的滴水不漏：“803的专家比我们早一点抵达，现在已经完成了手续，他们的法证人员已经在现场采样取证了。”

    “那让803过来取个样，拿去验dNA？”

    贴身穿着的衣物，找出点毛发皮屑总不难吧？

    小莘把乐伊的话转达过去，得到的回应却让人不甚满意：“803的确有dNA检测的技术储备，可问题是血衣上能提取到的凶手遗留物样本量太少，根本不足以支撑进行dNA比对。”

    乐伊迷惑：“没有pcR吗？”

    那边比乐伊还迷惑：“什么是pcR？”

    dNA技术在60年代就已经成熟，别说作为犯罪现场的定罪证据，就连亲子比对都是小事，这项技术都可以支撑人类基因组计划了，那为什么一直没有大规模铺开呢？

    就是因为现场遗留的罪证太少了。

    毛发，皮屑，唾液中含有的dNA含量太少，根本不足以支撑进行一次完整的比对。

    这就极大限制了dNA在刑侦上的应用范围——总不能指望犯罪分子每次都在现场流上两管血吧？

    而能支撑把两根头发就做亲子鉴定的关键性技术突破，就是pcR。

    通过pcR技术，让基因大量复制，让含有极少量dNA的物证也能产出足够用来比对的dNA，甚至还能留一份备用。

    而这项对dNA研究有着里程碑意义的关键性技术，80年代初期才出现，顺便一提，该项技术93年还获得了诺贝尔奖。

    听到乐伊的介绍，哪怕电话那边是全国闻名的803也只剩下苦笑：我们还是一个落后的发展中国家，能指望我们懂前两年才拿诺贝尔奖的技术吗？

    乐伊表示，你们没有，我有。

    电话响了一声，就迅速被接起来：“乐伊，是你吗？”

    “韩琦你那边还是凌晨吧？”我一打电话你就接，你是不用睡觉的吗？

    “我睡不着，在等实验数据。”韩琦欲盖弥彰的找了个借口。

    仔细感受着乐伊的情绪，觉得她的情绪没有那么负面，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她和有血缘关系的人向来关系疏淡，她又素来坚强，或许这件事对她的影响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大。

    有了上次被人过门不见的前车之鉴，工作再忙，韩琦也不会遗漏来自乐伊的消息，而蓝玉民的死讯在国内的消息还压着写，在国外已经吵翻天了！

    毕竟，中国首富是中国的，亚洲首富是世界的。

    暴力案件天然能吸引人的眼球，更别说还沾上了乐伊这个标签，那个流量简直是翻番啊！

    蓝玉民活着的时候没几个人叫得出他的名字，这一死，倒是死的举世皆知。

    乐伊人都还没到乡下，韩琦就已经翻完了有着相关报道的报纸，知道了蓝玉民的死讯。

    明明知道自己隔着半个地球，什么忙都帮不上，可就是抑制不住得关心，担忧，睡不着觉干脆半夜爬起来做实验等数据。

    但他没想到乐伊居然还会打电话给他。

    看到乐伊通话记录的那一刻，韩琦感觉，就连夜色也在发光。

    乐伊直入主题：“韩琦，你对pcR技术有了解吗？”

    韩琦是世界顶尖的生物学家，前两年的诺贝尔奖技术，对他们来说，那叫工作基础，要是这都不会，那连在他们实验室里洗试管的资格都没有。

    得知乐伊需要pcR技术支援，韩琦不假思索，极力要求：“那我现在就买机票飞回来。”



 第396章

    乐伊让他别闹：“你就算现在就上飞机，等落地也得明天了吧？就国内的交通，后天你也到不了我这儿。”

    黄花菜都凉了。

    她需要的是：“国内有开展pcR的条件吗？”

    “有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临安和盛海都有大学有购买pcR机的申请，只是到的时间不久，他们可能操作还是比较困难的。”

    pcR的技术操作并不困难，关键在于pcR机，和辅酶引物的设计。

    当初韩琦一战成名的研究就是和dNA的复制有关，现在一脚就跨到了冷泉港，全中国至少一半的生物学方面的科研工作者都嫉妒得眼睛发绿，但凡有点资源有点办法的都削尖了脑袋想要弄点设备回来。

    乐伊挥挥手，让小莘去联系设备。

    能用得起尖端科技的都是尖端实验室，又有生物学这么明显的指向性很快联系上了实验室，一听说乐伊要用，恨不得立刻连自己一起打包送到乐伊面前。

    他们可怜兮兮得到处凑实验经费，找关系托人，最后弄到一台缺东少西的二手货，正在为开展试验的使用方法挠脑袋，都不知道是因为仪器出故障用不了，还是自己的方法不对用不了。

    而乐伊张嘴就是，回头买台新的还他们。

    还能得到来自漂亮国尖端实验室的无偿指导，这谁扛得住啊？

    “你那边，试验怎么样？”

    “试验比较顺利，我们已经在写论文了。”韩琦没说他在漂亮国遇到的排挤，不被主流的科研圈接纳，举步维艰。

    他和邹芳等于是叛出冷泉堡，就沃森那个人渣的性格，肯定会打压。

    不怕流氓胆子大，就怕流氓有文化，尤其是这种能力强道德坏的流氓战斗力尤其强横，因为他真的可以不要脸。

    但是科研是凭借事实说话的领域，只要试验还能继续，一切都可以接受，他们还能继续。

    “有困难就跟我说，我能解决的一定解决。”

    韩琦笑了笑，他倒不是不信，乐伊给的承诺一定会变成现实，可是他也不想在乐伊眼中变成一个只能依赖她的废物。

    这样的问题，他还应付得来。

    调集设备需要时间，那么精贵的仪器拉到这里还要重新校对，在商议过后，803派来的法证专家决定亲自采样，并且亲自把样本送到临安去做实验。

    乐伊拒绝了。

    “乐伊女士你放心，我亲自押送，样本在路上绝对不会出问题！”803的李工当场就蹦起来，面前按捺住情绪，用跟受害者家属沟通的耐心安抚，“请放心，我一定拿出充足的证据，查清蓝玉民的死因，给他一个交代。”

    乐伊依旧摇摇头：“这也太颠簸了，让年轻人送吧，李工你要休息了。”

    只要别冤枉了无辜者，乐伊才不管蓝玉民是怎么死的。

    她是个实际的人，只要蓝玉民死的别给她添麻烦，她才不管那人渣死的清不清楚。

    蓝玉民死不瞑目管她屁事？她没去砍上两刀已经是遵纪守法了！

    她担心的是这位有着高级工程师职称，被称为李工的法证专家的身体问题。

    从盛海到案发的乡村，高速转国道再转土路，最后还爬了十几分钟的山路，十几个消失颠簸下来，都没休息一下就马不停蹄得忙着采证。

    这要去临安，又是车马劳顿得连夜赶路，还至少十六个小时！

    李工都五十多岁了，年纪比共和国还大，乐伊觉得吧，蓝玉民这种货色，不论生前死后，都没资格让人家如此操劳。

    李工见多识广，李工经验丰富，李工愣得说不出话来。

    谁见过这样明明真相近在眼前，她却担心让警察太过劳累的受害者家属？人是你杀的吧？

    “不用担心我，我没事。”

    “李工还要为祖国健康工作三十年呢，可不敢累坏了，还是多锻炼锻炼年轻人吧。”

    乐伊态度坚决，其他领导也跟着纷纷劝慰。

    乐伊说的有道理，这是借来的宝贝大牛，可不敢真的当牛使唤，这要是万一颠簸出个好歹，以后都没法见人了。

    再说了，这种级别的专家谁敢当跑腿的用啊！暴殄天物！

    李工扛不住诸多领导的围攻，晕头转向得说漏了嘴：“dNA一直用不起来就是标本量不够！抓不住这个机会我下次上哪儿学pcR？！”

    他这是看到新技术，心痒手痒全身都痒！

    原来是这个原因。

    乐伊哑然失笑，她在未名接触多了这种学术大牛，求知欲和好奇心起来了不让人落实，那是跟百爪挠心似的难受！晚上都睡不着觉！

    “这我就要批评你了，李同志。”803的领导不着痕迹得瞄了乐伊一眼，“人命关天，这是案子，你怎么能拿来练手呢？”

    “乐伊女士你觉得呢？”

    乐伊女士觉得：“开我的车去吧。”

    乐伊可是调来了一辆高档房车，无论如何，也比那几辆从部队里退役的军车，只要皮实耐操，不管乘坐体验，再配上这破路况，避震刚得能把人的屁股颠成八瓣儿。

    房车宽大，起码上了过道还能躺着睡一觉。

    而且这还不够：“小莘，给吉祥航空的王总打个电话，问问有没有闻州到临安的飞机。”

    李工得到支持，兴奋异常，嘴都秃噜了：“这个时间点还有飞机？”

    乐伊微笑表示：“他会有的。”

    毕竟有个词儿，叫专机。

    政府出差看级别，尤其是闻州到临安这种省内交通，能安排火车卧铺都难，飞机？做梦吧！

    李工顿时升起了士为知己者死的感动：“你放心，我一定拿出证据，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乐伊对此倒是并不在意：“李工不用太大压力，要是这个案子能给你们多一个探案的手段，也是件好事。”

    这不是受害者家属的通情达理，这是事不关己的无所谓。

    乐伊是真的不在乎蓝玉民的生死啊！

    意识到这一点，在场的警队领导突然松了一口气。

    原本还担心，这要是对她的“家人”态度太强硬，还有麻烦呢。

    现在看来，乐伊根本不在乎他们。

    那，就可以放开手脚了。



 第397章 拍案而起

    “吴菊芳，起来。”

    夜晚十一点，吴菊芳迷茫着眼被两个女警带到询问室，“你们干什么？我该说的我都说了！”

    “都说了吗？未必吧？”办公桌后的警察冷冷一笑，忽然一改在吴菊芳面前的温和神态一拍桌子，“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真当自己能瞒得了我们？”

    早就发现她放供词有问题，一直顾及着乐伊，上级领导千叮咛万嘱咐“要注意方式方法”，一直采用怀柔手段才让她拖着。

    毕竟嘴巴上说的话不足以取信于人，可是乐伊对证物和对李工的态度才让他们意识到，乐伊是真的不在乎蓝家人，那才是真正的表态。

    现在上级领导说放开了手脚干，那还等什么？

    连夜提审，车轮战术，能上的都招呼上啊！

    吴菊芳只是个农村妇女，在乐伊面前或许还能凭借着血缘和脑子里根深蒂固的偏见挺一挺，面对“政府”，他们一拍桌子，腿都软了。

    外强中干，色厉内荏，说的就是她。

    “是蓝叶杀了蓝玉民？说实话！”

    “我，我，我不知道……”吴菊芳的眼睛在眼眶里瑟瑟得转着。

    原本坚实的口供，顿时出现一个突破口。

    吴菊芳这边突击审问，罗立兵那边简直是突破性进展。

    他不仅交代了蓝叶的不在场证明，还认了另外两桩罪。

    他的前面两任妻子，都是被他打死的。

    第一任的时候是他家暴的兴头上来，按着脑袋往地上撞，等他反应过来人也没气了。

    他是屠户，有血迹再正常不过了，尸首被他伪装成瘟猪肉，一把火烧了，只说老婆病死了。

    当时他还惴惴不安了一段时间，可是最后发现根本没事，就连老婆娘家都没人管，跟他讹了一笔钱，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于是他又聘了一个，有了第一次之后他越发不把人命当回事，第二任老婆扛不住打要跟他离婚，他看女人不听话还敢反抗，一回生二回熟，抽出杀猪刀就抹了她的脖子。

    当初村里有人调查了一段，可是女人的娘家被他摆平了，在宗族势力的插手之下调查就不了了之了。

    于是，他又娶了第三个，也就是蓝叶。

    警察看出他还有事情没有交代，先交代这种问题是为了拖延时间，避重就轻。

    可是杀人可以说是最重的罪了，他先交代这种罪名，不是为了避重就轻，这是自寻死路啊！

    但是罗立兵不这么想，他满不在乎：“我杀的是我老婆，又不是别人！”

    乐伊看到这一句供词，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得跳，血压都要从脑袋顶上呲出来！

    “这事怎么处理？”

    “已经去取证和采样了，但是时隔多年，恐怕很难找到证据。”邢警官眼神复杂！

    “这就完了？”乐伊发现没下文了。

    “额……乐总，我们可以请803的专家采样，一起做那个什么检查吗？”

    “可以，这个无所谓。”但是乐伊想问的是，“罗立兵是说摆平了前两任的娘家，那他们对那两个女子的死未必不知情吧？这是包庇！不，这是故意杀人的同伙儿！”

    邢警官目瞪口呆。

    他以往这样的案子遇到过几例，就算他能把杀人凶手绳之以法，但是对卖女儿的人家没有什么办法。

    他们是受害者家属！

    甚至还能从行凶者手里要到一笔赔偿！

    诊治这种人家，从没有先例啊！

    乐伊在他的惊讶中看出了更让她生气的事实：“你们要是嫌麻烦，律师我来找！”

    “我去通知法制科和检察院。”既然以前没有这种先例，那就开一个！

    法律，不就是在案例中不断前进的吗？以乐伊的社会能量和这个案件的社会关注度，开一个先例，不是难事！

    真当他不想收拾那些人吗？

    开了这个县里，相信以后拐卖妇女案件的处理会容易很多。

    乐伊重重得喘了两口气才平息内心的愤懑，把手上的报告甩得刷拉作响：“这口供能给蓝叶看吗？”

    “能。”

    邢警官瞬间明白乐伊的意思。

    人是有求生的本能，蓝叶能跑那么远，就说明她想活，毋庸置疑。

    事关生死，有些原本在思想禁锢下不敢说不想说的话，也是时候说出来了，包庇罗立兵，她可能连命都保不住！

    而罗立兵和蓝家的关系就在蓝叶身上，蓝叶出面首告，罗立兵和蓝家人的信任就崩塌了。

    咬起来，才能透露更多消息。

    “蓝家豪还没找到吗？”人都死了快一天了，宝贝儿子连鬼影都没见到。

    蓝玉民为了这么个玩意儿，把大女儿嫁给杀人犯，还想把小女儿嫁给精神病，闹到最后对簿公堂锒铛入狱，可真是值得。

    “他常去的地方都找了，没有消息。”

    乐伊对这个速度感到匪夷所思：“他是跑得多远，警察都找不到他？”

    “他是家属，连证人都不是，没办法上手段。”

    这年头没有天网，没有天眼，没有实名制火车票，连住宾馆都可以不用登记身份信息，找人，就真的只能用人肉搜索，派出去几个就是几个，在这个跑道上，警察和一般的人没有什么区别。

    但是警察还是有他们的找人的手段，最直接的方法，就是通缉。

    “有发现。”有人送来了一份报告，现场的照片里还夹杂着一点样品，“我们在蓝家豪的房间里，发现了这个。”

    平平无奇的白色粉末，质地说不上细腻，有少许化学品光泽，看起来就像是比较粗的面粉、盐巴、味精和碎冰糖的，像是厨房的调料柜子里抠出来的。

    但这是从蓝家豪房间的抽屉的缝隙里抠出来的。

    “这是什么？”

    “化验结果出来了。”警察忽然看了乐伊一眼，“是……甲基苯丙胺。”

    复杂的化学称呼让邢警官都有一瞬间还没放映过来的茫然，却看到乐伊大惊失色拍案而起。

    “冰毒？”



 第398章 谜团

    小警察原本想隐晦暗示，结果直接被舞了个现行。

    邢警官有一瞬间的警惕：“乐总知道毒品？”

    而且比他这个警察还了解！

    乐伊摊手：“有钱人玩的花的人多了，我当然要知道什么东西不能吃啊！”

    说的好有道理。

    “是谁在吸毒？”

    他们表面上可是有乐伊给的天价生活费，谁看得上贩卖的这点小钱？

    不是卖，肯定就是吸。

    难怪乐伊给出的天价的生活费，他们家的生活条件却越来越差，寻常人家眼中的天价生活费，一样扛不住瘾君子！

    “是蓝家豪？其他人的检查都做了吗？”

    “都抽过了，未见阳性反应。”

    “邢警官，现在有一定要找到他的理由了吧？”

    在此时的法律中，吸毒并不违反刑法，就算查出了吸毒人员也不能采取刑事拘留，顶多就是反复查你尿检罢了，一天查三次，查到就关戒毒所。

    “在受害者的关系网里排查出瘾君子的时候，瘾君子可以被认为是有重大作案嫌疑。”

    所以，可以发通缉令了。

    “吴菊芳的住处没有搜出什么东西吗？”

    吴菊芳和蓝立民分房多年，新房子非常奢侈得做了双主卧设计，那他们就更加没有同房的理由。

    但蓝家是案发现场，已经被警察细细得过了两遍，连抽屉里的冰毒粉末都被挖出来，要是有蛛丝马迹就更加逃不过了。

    “没有。”邢警官尴尬，整栋房子的卫生都是吴菊芳打扫的，在哪里出现吴菊芳的生物痕迹都不奇怪，很难梳理出有效证据证明她是凶手。

    可是现在, 她才是第一嫌疑人。

    谁撒谎, 谁就是凶手。

    所以在蓝叶有了不在场证明之后，指证她的吴菊芳就成了第一嫌疑人, 而且从犯案时间来看，她才是最有机会的那个。

    而且以罗立兵的稀碎三观，被吴菊芳收买倒是有可能。

    “没有。”邢警官看着乐伊，眼里有些敬畏, 这是迫不及待, 赶尽杀绝啊！

    蓝玉民死了，吴菊芳是第一嫌疑人，现在就剩下个蓝家豪，抓回来一查吸毒, 这人也废了, 就剩下个蓝叶，从罗立兵嘴里撬出不在场证明就能洗刷冤情。

    害过当初的蓝香，告过去年的禾觅的人, 全军覆没，蓝玉民和吴菊芳在意的人，没一个能有好下场。

    其实邢警官也不相信吴菊芳是凶手，还是那句话，她没有理由。

    乐伊坚持这个判断，并且把怀疑范围扩大一下：“罗立兵家有进展吗？”

    “正在搜检。”邢警官看了乐伊一眼，“其实基本可以确认，不是罗立兵。”

    乐伊好奇：“为什么？”

    “乐总, 你可以试一试。”

    “怎么试？”

    邢警官叫人把厨房的半扇猪肉立起来。

    这么大的动静, 引来了不少无关人等的围观。

    “凶器基本可以判定为，是三十厘米的窄刃长刀, 类似于这一把。”邢警官给乐伊递了一把长刀, “乐总，你砍一刀试试。”

    乐伊是很听话的, 接过长刀, 挽了一个刀花掂量掂量分量。

    邢警官看见这个熟练的刀花, 心里刚生起一丝不妙, 忽见刀光一闪！

    “唰！”

    “砰！”

    四分之一扇猪肉落地，砸起一片肉浪血花。

    就看见从猪肉的上蹄肩胛斜向下四十五度, 连皮带肉带肋骨脊骨，平平整整分开两半, 让下面一夸没有依托的猪肉砸落地面。

    全场鸦雀无声。

    就算是十几年的老屠户，也不可能隔得这样干脆利落！

    这要是个人，一刀两断直接腰斩，不是难事！

    邢警官差点呕死！

    看她身材匀称穿衣显瘦，忘了这是江湖谣传的天下第一高手啊！开宗立派的那种！

    乐伊每天锻炼保持身材和手感，却很少有能在外人面前展露的机会，不由得有些兴奋：“然后呢？”

    “没有没有。”邢警官小心翼翼得接过乐伊手上的西瓜刀，这是武器啊！她要是暴起杀人，现场能活一半就不错了！

    虽然她不拿刀……好像也不困难。

    再看看那平整切开的骨头, 平时要有这种干脆利落的效果，那都是要上大斧头剁的！

    邢警官没忍住：“能问一下你的力气有多大吗？”

    “右手力气大一点, 二百四十斤左右。”

    接近职业运动员的水准。

    乐伊咂咂嘴，意犹未尽，但是她已经明白了邢警官的意思, “小莘，你来试试。”

    小莘兴奋得跑上前，接过西瓜刀, 双手握刀，扎稳马步，架势摆的似模似样，让邢警官嘴角一抽，这不会又是一刀两段吧？

    “呀哈！”只见小莘吐气开声，用力一刀！

    猪肉上打开一个浅浅的刀口，涌动着白色的脂肪。

    别说一刀两端了，这是连猪皮都没切开！

    小莘的脸垮下来：“乐总你是拿我当对照组的吗？”

    “你怎么不说你该锻炼了呢？出去别说是我教的。”乐伊戳了戳她的额头，看着两刀的对比。

    邢警官惊魂未定，还好，这个世界还是按照他的认知运行的。

    乐伊纯属异类！

    乐伊也没让他没面子，若有所思：“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想说，凶手的力气太小了是吗。”

    “现场是这么个情况, 基本可以认定为激情杀人, 人在激动的时候是可以发挥出超乎寻常的力量。”邢警官把话题拉回他熟悉的领域。

    可是尸检显示, 二十九刀都没有伤到要害，连骨头都没劈裂几根，死因居然是割破了动脉失血过多而亡。除了凶手不了解人体结构的胡乱劈砍之外，还因为伤口都太浅了，没几刀能伤到脏器。

    这样的伤要是能及时送到医院都能给他缝起来，留下一条命都没多少后遗症。

    可蓝玉民就死在流血过多上，某种程度上，也可以认为是失救而死。

    “从现场痕迹来看，这不是一起蓄意谋杀，而是情绪激动之下的激情杀人。

    蓝立民和凶手起了冲突，凶手情绪激动之下随手拿起了武器砍了一刀，血刺激了人的精神，到最后自己干了什么都不知道。”

    “尤其是罗立兵是十几年的老屠户，手上又有两条人命，他清楚怎么一刀毙命，也有应对血流满地的心理素质，不会因为砍了第一刀，被血刺激了神经，慌张到再捅28刀。”

    小莘不禁追问：“那凶手是谁？吴菊芳吗？”

    “不是吴菊芳。”



 第399章 我就站在你面前，你看我有几分像从前

    乐伊问道：“因为吴菊芳的常年做农活，她的力气不小？”

    小莘感觉自己受到了嘲讽。

    “你怎么清楚这一点？”

    “当年抓住蓝香，捆住她的人，就是吴菊芳。”乐伊张开五指，对光打量着自己纤长的手指。

    当年的蓝香，力气纵然没有禾觅久经训练，没有乐伊二次开挂，可是她的基础条件还是很不错的。

    乡村出身的少女，长年累月得做农活干家务，她的力气无论如何也比疏于训练的小莘大，能控制住这样的蓝香，吴菊芳的力气绝对不会小。

    “这是法医的意见，不是吴菊芳。”邢警官递给乐伊一份法医的鉴定报告。

    803的支援力量可来的不止是一位专家大能，那叫一个倾巢而出，早期提供的检查报告都在进一步的完善和丰富，能挖掘出很多新的东西。

    乐伊迅速在报告里找到她要关注的重点：“伤口的位置不对。”

    “激情杀人，第一刀是关键。而第一刀劈下来的位置在肩胛骨。愤怒之下情绪失控动手，刀会砍在他最顺手的位置，按照法医的推算，这个凶手比死者高半个头，所以他的身高应该在1.72米到1.75米。”

    刑队长指着那半扇猪肉上，乐伊和小莘的刀痕：“而吴菊芳的身高还不到一米六。”

    所以，不可能是她。

    原本看似出现曙光的案子又一次陷入僵局，小莘一阵烦躁：“会不会是出错了？”

    “小莘。”乐伊阻止了她的猜疑，“人会骗人, 尸体不会, 证据不会，痕迹也不会。”

    案子又陷入了僵局。

    邢警官长出一口气：“谢谢理解。”

    “应该的。”

    “各位, 不用那么焦虑。如今只是暂时陷入僵局，又不是没有线索，吴菊芳和罗立兵一定知道些什么。”乐伊语调平静而笃定，安抚团队情绪, “我有预感, 这个案子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复杂，真相很可能简单到出人预料。而我们离真相，就只有一层窗户纸了。”

    “让预审加大力度。”邢警官吩咐道，就这么两个货色, 给点时间, 经验丰富的警察都能挖出来，用不着叫支援。

    其实如果不是乐伊没有动机更没有作案条件，邢警官恐怕会把第一嫌疑人放在乐伊身上。

    从受害者家属和对这个案子施加影响力的大佬角度来看, 乐伊都是完美的。

    不骄不躁不哭不闹不施加额外压力不给他们找麻烦牵扯他们的办案精力，还能拉来超乎寻常的额外助力，简直没有更加完美的受害者家属。

    但是在警察的角度来看，乐伊冷静的异于常人。

    血缘关系摆在那里，一般的受害者家属或悲或怒，甚至如果关系极端的还会出现欣喜咒骂，但那些情绪波动都很剧烈。

    可乐伊没有，全程冷静无波, 不像是受害者家属, 倒像是在玩一场深度角色扮演的游戏，冷静得让人害怕。

    “刑队, 蓝家豪找到了。”

    “在哪儿？”

    “在市里。”

    这货还真是够能跑的。

    “怎么找到的？”

    “市里严打, 扫毒的时候把他抓出来的，现在在走程序, 就近关押。”

    “等他毒瘾过了, 让市局的同志审一审他。”

    蓝家豪？

    在这个案子里一直神隐的人物突然出现, 乐伊脑海中灵光一闪, 又有警察敲门进来，和邢警官耳语两句, 乐伊迎来邢警官欲言又止的眼神。

    “什么事？”

    “吴菊芳要见你。”

    “见我？”

    见她干嘛？不会是要道歉吧？

    “你要是不愿意，我让人回绝。”

    这茶里茶气得不就是想要她答应吗？

    “见一见呗。”乐伊还真的没在意这种事儿, 这个谜题已经到了要揭晓的时候，她不介意助推上一把，让答案和谜底更快揭晓。

    经过一夜的审讯，吴菊芳双眼青黑凹陷，满是疲惫和血丝，原本就苍老凋敝的容貌越发萎靡，看起来和乐伊当真是千差万别，说她们是母女，都没人信呢。

    “蓝香呢？”她抬起头, 嗓音嘶哑，问陪审的女警, 眼神不由自主得被乐伊吸引，隐约觉得这个女人有点眼熟。

    直到乐伊坐在她面前的椅子上，她才从那张五官里找到一丝丝蛛丝马迹, 把两个人联系在一起。

    “你，你是香儿？”吴菊芳举起手，凭空描摹着他的五官, 虚虚地笑了一下，“你变得好大。我都认不出来了。”

    乐伊语调平淡：“我是乐伊。”

    “你现在过的，还挺好吧？我听说了，你现在可厉害了。你小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你以后一定了不得……”

    吴菊芳絮絮得念叨着蓝香的小时候的事，试图从那些她自己都前后矛盾的话语里找到她从小就“必成大器”的证据，并从中历数她对蓝香的温情和关怀，证明她们的“母女情分”。

    如果换一个场景，这也许会是一副很温馨的画面。

    乐伊单手托腮打量着她，不打断，也不接茬。

    如果这是一出戏剧，那乐伊一定是一个完美的观众。

    只是其中，偶尔会夹杂着一些对自己行为的便捷, 并把所有的锅都甩在蓝立民头上。

    “我知道你怨我, 那我也是没办法啊, 当初的事情都是你爸决定的，我有什么办法？我不答应，他就打我，往死里打……”

    死人真好啊，被说了什么都不会回嘴。

    要唱独角戏，需要的水平功底太高，吴菊芳不具备，演到最后终于难以为继。

    再看乐伊，貌似投入的倾听，从头到尾却连嘴角的笑容弧度都没有变过半分。

    “香儿，我错了，我知道我以前做错了。”难以为继的言辞用道歉结尾，图穷匕见，“香儿，这些警察，这些警察把我当成杀人凶手了！你让他们走！让他们走！你救救我，救救我！我以后会对你好，妈还要看你嫁人，给你带孩子呢。”

    “放不放你得检察院说了算，我可没有这个权力。”

    “你不用跟我说这些！我就问你，你救不救我？”

    乐伊笑了，吐出两个字：“不救。”

    能救我也不救。

    蓝叶蒙冤，她会从京城连夜赶来，但如果蒙冤的是吴菊芳，乐伊不会多看一眼！

    所有的温情伪装都像是被砸中的镜子，稀里哗啦碎了个干净。

    和我说从前？

    我就站在你面前，你看我有几分像从前。



 第400章 真相揭开

    那戏谑的眼神直白得写着嘲弄，让吴菊芳深刻感受到，她在乐伊眼中，就是个大傻子。

    “蓝香，让我出去，听到没有，让我出去！我是你妈，你敢这么对我？”

    吴菊芳摇着脑袋嘶吼，像是一头被困在囚笼中的母兽，挥舞着带血的爪子，外强中干得威胁每一个靠近的生物。

    真像一个疯子。

    乐伊打量了半天，失望的摇头，拉开椅子站起来：“我原本还以为你能说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原来就是胡乱叫叫，浪费时间。”

    眼看着乐伊要走，最后的救命稻草要落空，吴菊芳得狂拍桌子，嘶吼着心底的想法，两个看押的女警费尽全身力气才能按住她：“你就是蓝香！就算你千刀万剐，改一千个一万个名字，也别想改变你身体里流着我的血！我生你养你，你就是这样对你的亲妈的吗？”

    “你误会了。”乐伊顿住脚步，回过头的笑容端庄又温文，每一条线条的弧度都在说明她如今的幸福和顺畅，也都在嘲讽吴菊芳的短视和愚昧, “我从不否认这具身体里的血脉。”

    “身体里流着什么样的血, 又有什么关系呢？”乐伊抬手，敲了敲太阳穴：“决定我的人生的, 是我的脑子，不是我的血。”

    “我告诉你我不是蓝香，是在告诉你，用对蓝香的方法对我, 没有用的。”

    所以, 历数亲缘，回忆过去，拍桌怒骂，虚言恐吓, 这些对蓝香可能有用的手段对她, 都是没有用的。

    吴菊芳盯着乐伊，在她的平静中读到了不容置疑，顿时颓然得踏下腰身：“你会遭报应的, 死丫头，连亲妈都不救，你会遭报应的！生儿子没屁眼……”

    儿子？

    一道灵光闪过，所有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凶手是蓝家豪吧？”

    乐伊冷不丁响起的声音让吴菊芳浑身剧震，瞳孔收缩，张口结舌。

    这样剧烈的反应让乐伊，让现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她猜对了。

    “真的是蓝家豪？”

    他不是没有回来过？

    “我们本来都觉得, 蓝家豪在外面花天酒地, 回不来，一直在案件之外, 不可能来杀人。可是我们忽略了, 他如果有车的话，连夜赶回来再仓皇逃跑, 也不是不可能的。像我们进出一趟, 不就只要四个小时吗？一个晚上的时间, 够了。”

    乐伊一点点陈述着事实, 攻击吴菊芳的心理防线：“你指证蓝叶，怂恿她越狱, 就是为了给蓝家豪拖延时间吧？”

    “而罗立兵隐瞒的事，就是他见过蓝家豪吧？毕竟这样一个人渣, 是很容易被你们表面上的浮华打动，相信你们真的可以给他很多钱。可是他却不知道，你们的钱，哦不对，是我给你们的钱，都被蓝家豪败光了。”

    “我思来想去，也就只有蓝家豪能让你这样帮他隐瞒，甚至不惜拿蓝叶顶罪。”乐伊一下一下鼓着掌，生硬做作的频率, 满是嘲讽，“还真是好伟大的母爱呢。”

    “我就很好奇, 你这么伟大，为什么不自己顶了这个罪，替他去死？”乐伊并非没有城府的人, 看个戏而已，也犯不着她亲自下场去嘲笑吴菊芳。

    但是此时此刻，她真的为蓝叶, 为蓝香不平。

    反正这也不是个需要她控制情绪使用城府的人，干脆骑脸输出，骂了个爽。

    “蓝家豪是你的儿子，蓝叶就不是你的女儿吗？”

    “我生了她！让她帮我做点事，怎么了？”

    吴菊芳图穷匕见，愤怒得咒骂和世界上最肮脏，最凶恶的诅咒连说都说不出口，她却毫不留情得倾泻在亲生女儿身上。

    无可救药了。

    乐伊懒得听，并且因为她的谩骂，决定再捅她一刀：“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蓝家豪聚众吸毒，已经落网了。”

    “你, 你说什么？”吴菊芳不可置信, “不会的, 不会的……”

    “你看，你竭力, 哪怕出卖女儿保下的儿子, 结果好像也不怎么好啊。”

    乐伊恶劣得笑笑，起身离开这个房间，闭合的铁门传来吴菊芳撕心裂肺的嘶吼。

    乐伊捣捣耳朵，真难听。

    “乐总，你说蓝家豪是凶手？真的假的？”小莘迫不及待得窜上来抱着乐伊的胳膊问道。

    “看看她的反应，你说真的假的？”乐伊努一努嘴。

    “嘶！”小莘忽然觉得对自家老板产生了畏惧。

    儿子杀了亲爹，当妈的污蔑女儿，黑暗成这样的家庭背景长出来的女子，如果不是懦弱到极致，又怎么可能是单纯柔善的模样？

    可是现在，虽然乐伊极力否认，但是全世界都觉得，她是个好人呢。

    小莘想不通：“蓝家豪为什么要杀蓝玉民啊？”

    蓝玉民对两个女儿残忍无情，但是对蓝家豪可是非常非常好的，两年前的买凶杀人案，蓝家豪明明也参与了，可是蓝玉民硬是把所有的罪名都扛下来。

    “他吸毒。”

    小莘咬着手指：“这有关系吗？”

    “瘾君子做事，哪里有道理好讲的？”乐伊不屑得冷笑，“在他们眼里，天大地大，也没有毒品大。他要钱，蓝玉民没有或者不给，一激动就拿刀砍人了。”

    “可是，蓝家豪也是青壮年啊！他的力气也不会小吧？”

    “他吸毒。”

    小莘觉得“吸毒”简直是乐伊的万能理由：“这个也有关系？”

    “小莘你见过吸毒的人吗？”

    “没有。”

    “毒品会破坏人的神经系统，瘾君子会逐渐枯干，四肢会因为血管硬化而逐渐腐烂，会变成风一吹就会倒的活尸体。你指望一具活尸体能有多少力气？”

    所以，他恰恰符合凶手力气小的特征。

    “乐总！”邢警官急匆匆赶过来，“乐伊女士，你的猜测没有错，dNA结果出来了。”

    “血衣是蓝家豪的？”从乐伊试探出那个结果开始，警察就迅速做出反应，现在罗立兵已经招供，他当晚的确遇见过蓝家豪开车离开，甚至还蹭了一程，而蓝家豪用那辆车贿赂他，让他隐瞒自己出现过的消息。

    而蓝家豪则借机把血衣藏在了罗立兵的家里。

    他这被毒品烧坏的杀父的脑子，只能想到这一步了。

    邢警官面色古怪：“血衣里的皮屑样本和吴菊芳的有23条x染色体重合，有亲代血缘关系，凶手是吴菊芳的儿子。”

    那就是蓝家豪啊，证据确凿，他古怪什么？

    “可是凶手的Y染色体和死者不一致。”

    什么意思？

    蓝家豪不是蓝玉民的儿子？！



 第401章 与我无关

    蓝家豪是吴菊芳的儿子，却不是蓝立民的儿子！

    好家伙！

    这个信息量有点大啊！

    乐伊的生物学的很好，第一时间意识到邢警官想要表达的意思：“是我想的那样？”

    邢警官一张脸憋得跟便秘一样，他知道刚才吴菊芳是怎么骂乐伊的，结果一个转身，自己底裤都快掉了。

    “噗——”乐伊先是浅笑，憋不住了干脆大笑出声。

    她在京城投资的相声艺人都没能把她逗得这么开心。

    “你在笑什么？”

    “我在笑蓝玉民。他不就是个天大的笑话吗？”

    重男轻女，为了儿子迫害女儿，结果儿子还不是他亲生的！

    像是这种古板封建的人，最重视名声，要是寻常情况他可能还会隐瞒，可是现在这起案子，不夸张地说举世瞩目，完全不具备隐瞒的可能性，想来他脑袋上那一顶招摇的绿帽子还能达成举世皆知的程度。

    乐伊擦擦笑出来的眼泪，蓝家人怎么作妖她都没掉过一地眼泪，没想到这会儿破了防，那是真的没忍住，“后面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邢警官意外：“你不看看结局？”

    比如向吴菊芳宣告蓝家豪的身世曝光，这不就打脸打的很爽了吗？

    而且她不想知道蓝家豪到底是谁的孩子吗？

    乐伊歪歪脑袋：“有必要吗？”

    吴菊芳到底出轨了谁，蓝家豪的亲爹到底是谁，跟她有关系吗？

    她跑这一趟，除了不想发生毁掉蓝叶一生的冤案，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为了用无可指摘的真相，避免有人胡乱猜疑, 说她才是凶手, 说她买凶杀人。

    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了，她自然也用不着再在这里待下去。

    硬件, 环境，这里哪里能比得上京城？她这日理万机的，用不着在这里耽搁。

    打脸这种事，偶尔发泄一下情绪可以, 为了这事儿专门在这里耽搁, 她可没有这么无聊。

    “蓝叶呢？她的情况怎么样？”

    “她已经被解除监控，心理医生说她知道真相之后，情绪还算平稳。”

    明明情绪在失控的边缘徘徊，一脚迈进心理疾病患者的行列, 知道亲妈把她扔出去给弟弟顶罪, 还是同母异父的弟弟，却还能“情绪还算平稳”。

    这个家庭，真的让乐伊无话可说。

    乐伊颔首：“那就好。”

    “她问能不能见见你。”

    “好。”

    反正以后估计是不会再见面了。

    摆脱了嫌疑的蓝叶得到了证人的待遇, 换了衣服洗了脸，就算还披散着头发，可是理顺了之后总不会再是一副疯婆子的模样了。

    毕竟是同一张脸模底子，眉眼之间和蓝香带着少许相似的蓝叶还带着些清秀，光洁的皮肤擦去疲倦，才让人恍然间想到，原来她还这么年轻。

    她看到乐伊进来就急忙站起来：“香儿。”

    乐伊无奈：“为什么我说话你们总是不听呢？我叫乐伊。”

    她说过，她不是香儿。

    蓝叶怯怯得抬眼看了她一眼, 又垂下去：“我, 我应该怎么叫你？”

    “叫乐小姐也行，叫乐女士也行, 叫乐同志也行, 随便你。”

    “乐……同志？”还是这个称呼对蓝香比较熟悉，“我, 我能这么叫你吗？”

    在她的记忆里, 似乎只有政府官员, 只有党员团员才能这么互相称呼, 一般人是不能这么叫的。

    “同志，志同道合者, 即为同志。我们现在惯常应用的同志是受苏联时期达瓦里希这个称呼的影响，是指与你有着同样待遇, 同样工作，享受平等权利，拥有平等义务，并且和你互相帮助，互相学习有共同理想的人。为什么不能这么称呼？”

    蓝叶嚅嗫着，羡慕着：“你懂得真多。”

    她一直知道蓝香很厉害，可是她的父母，丈夫，都告诉她, 蓝香是离经叛道，是大逆不道, 她是错误，是耻辱，是坏的。

    哪怕心里偶尔有过羡慕的念头, 也被生活和环境磨平，掐灭，不敢让它发芽。

    可是一夜之间, 她原本的世界坍塌了，求生的本能支撑着她挣扎，等尘埃落定，回首望去一片废墟的时候，她才真正的，第一次独立思考。

    原来蓝香才是对的，原来她才是好人，原来女人也可以活的像她那样，光芒万丈。

    乐伊自然不会为了蓝叶的夸奖而自得，问道：“你以后想怎么办？”

    “我想要离开这里。”

    亲爹死了，亲妈冤枉她杀人，弟弟是瘾君子, 杀人犯, 嫁的丈夫手上更是有两条人命。

    舌头底下压死人, 这个最喜欢风言风语的小山村, 她的确是待不下去了。

    “嗯，然后呢？”

    “啊？”

    “离开这里以后呢？你想要做什么？”

    “我, 我不知道。”蓝叶说话的时候，渴求得看着乐伊，希望她告诉她，她应该怎么做。

    乐伊拒绝：“那你现在就可以开始想了。”

    “法律上没有赡养兄弟姐妹的义务，不过出于人道主义，我会继续为你提供生活资金。你想要做什么事情，可以说说看。你知道的，我很厉害，很多事情对我来说，都不难。”

    乐伊说的冷酷，而且像是施舍。

    蓝叶迷茫得眨眼：“谢谢。”

    “不用。”

    有一层血缘摆在这里，比起日后被人拿来做文章，用给生活资金来防止她脱缰，是成本最小的方式。

    毕竟，亚洲首富的声望，值好多钱了。

    乐伊即将离开房间的时候，蓝叶叫住她：“香儿。”

    “对不起。”

    当初，她懦弱得坐视蓝香的悲剧发生，就像悲剧发生在她身上一样。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以为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可是现在她才知道，她还能像乐伊救她一样，救蓝香。

    是她错了。

    “你不用跟我道歉。”乐伊没有回头，微侧的脸颊被光勾勒出精致的线条，虚幻的像一个远去的魂灵，“你要道歉的那个人，早就不在了。”

    蓝香已经死了五年了。

    没有人有资格替她原谅。

    “乐总，关于生活基金的贪腐案已经展开调查，涉事官员被捕，贪污的财产能追回一小半。”小莘像乐伊汇报当地政府对她的“交代”。

    乐伊哦了一声：“钱给他们修路吧。”

    小莘愤愤不平：“乐总，你要原谅他们？”

    “谈不上原不原谅。”乐伊摇头，“这个地方以后，和我无关了。”

    “乐总，当地政府感谢你的捐款，问问你有没有意向的捐赠方向？”

    “移风易俗，任重道远。”乐伊想着蓝香，蓝叶，甚至是吴菊芳一生的悲剧，“盖几所小学，让那些孩子们记住，做个好人！”



 第402章 恋爱

    “蓝叶想上学？”乐伊点点头，“这倒是个好主意。”

    如果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的时候，就学习吧。

    学习，永远不会是错误的选择。

    蓝叶也才二十三岁啊，她还有大把的人生和未来，充实自己，也许会选择更多东西。

    “她想学什么专业？那边有比较合适的学校吗？”

    “她也不知道要学什么，想了半天就冒出个老师或者是医生。”

    蓝叶的见识就到这一步了，她能想象的最体面的职业，就只有老师或者医生。

    乐伊毫不客气得吐槽：“医学院校门槛那么高，她进得去吗？”

    医学类专业的高考分数线一向是高到吓人的。

    “师范倒是好安排，很多学校都开设了成人进修课程，我安排人测试一下蓝叶的基础，然后酌情安排她的学业计划。”梅彧歪着脑袋看乐伊，“你是怎么想到要把蓝叶送到东北来的？”

    “是她说不想留在老家，想走的越远越好。”乐伊摊手，“东北远啊！”

    梅彧没那么好糊弄：“你说实话，可别忽悠我。”

    “南方地区宗族思想还是很重的，她啊，要换个心情，换个环境，就不能往南边走。”乐伊把她的考虑和梅彧和盘托出，“虽然现在在走下坡路，但是那依旧工业化和城市化都相对高的城市，女性受教育程度高, 地位也不错, 正好让她看看别人的活法。再说，你家不就在东北吗？”

    地头蛇, 正好照应一下。

    “那怎么不去深圳和盛海？”

    不想留在省内可以理解，放在京城太招眼了也可以理解，可她深圳盛海的根基也不弱，不愁没有信任的人可以安排, 怎么往东北送了？

    现在东北大下岗, 全国的人都在往南跑，她道号，反其道而行之。

    “思想太复杂了，她一时接受不来, 还是等三观重塑完了, 再看她自己的意思，要不要来南边。”乐伊摸摸下巴，“对了, 让她接触接触梅老师。”

    乐伊自己的学院导师没有姓梅的，她会叫梅老师的，只有那位在岭南省大山中建立免费女高的梅桂章。

    那是一位伟大而有思想的女性，又是教育专业，正好正一正蓝叶稀碎的三观。

    “你为这个姐姐也是煞费苦心啊。”

    这话听着酸溜溜的，乐伊连忙安抚小姐妹情绪：“我可不想留个把柄给人抓。”

    梅彧低声的笑：“那你要怎么谢我？”

    “我这不都请你看电影了吗？”乐伊把一颗爆米花塞进梅彧嘴里：“再请你吃爆米花？”

    “你这是请我看的吗？”梅彧对着还在放片头刚刚亮起的大银幕努努嘴，“还不是公事。”

    这部电影是《冲上云霄》，后期做完了, 她来看看, 把把关。

    紫微星出品的一般的影视剧，乐伊早就不用亲自把关了, 但是这部不一样。这不仅是一部单纯的电影, 还关系到无人机的布局。

    乐伊上辈子在娱乐圈泡了小半辈子，对影片的品鉴能力还是到位的, 一部片子有没有火像, 她也基本呢个看出来。

    “我说你现在怎么还有空约我看电影, 原来还是公事。”梅彧哼道, “你有空上学，没空陪我？”

    乐伊意味深长：“你一年能在京城待几天？就算我打飞的过来找你, 你说不定还嫌我多余呢。我这个闺蜜做的可是很贴心的。”

    梅彧看起来不动声色，但是乐伊能看出她还是有点紧张：“你瞎说什么？”

    “咦, 你真不嫌我当电灯泡吗？”

    梅彧脸上有一瞬间的羞涩：“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什么？知道你谈恋爱了吗？”乐伊努一努嘴，“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看你穿裙子，没点状况谁信啊！”

    梅彧是个地地道道的东北大妮儿，从小就想成为招贴画里肩膀上搭着白毛巾一脸坚毅果敢的油田女工人，她的中专学的也是电子工程。

    从小到大都是个地地道道的女汉子，喜欢穿裤子超过喜欢穿裙子。

    不管是乐伊还是禾觅，就没有见她在没有场合要求的情况下主动穿过裙子！

    是什么让一个女汉子一改常态向着女性化的柔美方向打扮呢？

    当然是爱情了！

    “是谁啊这么神神秘秘的，都不告诉我？”乐伊八卦道，“我认识？”

    “是……是李磊。”梅彧咬着下唇, “不是不告诉你，是我们都没想好要怎么说。”

    “是他啊！”乐伊深思熟虑, “那还行，配得上我们梅大总裁。”

    梅彧戳戳乐伊：“你……不生气？”

    “我可生气了。”乐伊假哭，吱哇乱叫, “我生气，我生气他把你抢走了都不说一声。谈恋爱都不告诉我，你是不是不爱我了？嘤嘤嘤……”

    “讨厌！”梅彧被她的耍宝逗得笑出来, 又说出他们两个人最深刻的担忧，“我管乐家，他管九州，我们两个谈恋爱，终究是比较敏感的。我们没想好怎么跟你说。”

    而且乐伊的血缘亲属家刚出了人伦惨剧和敏感，这个时候他们蹦跶出来说自己谈恋爱了要秀恩爱，多少有点火上浇油的意思，那是怕死的不够快吗？

    乐伊完全没想到这一点，毕竟那又不是她真的家属。

    但是她理解梅彧的担忧，管理层谈恋爱搞内部消化，尤其是大公司，哪怕是老板和老板娘的夫妻店都会有一堆问题。

    现在乐家总经理和九州总经理谈恋爱，这样的强强联手, 阴谋论点的都会觉得他们是想裂土封侯，自立门户了。

    乐伊笑嘻嘻得逗她：“我要是不同意，你们怎么办啊？”

    “分手。”

    “这么干脆？”

    “男人哪里能跟你比？”

    爱情归爱情, 谁也别想拦着她搞事业！

    乐伊看起来特别体贴的建议：“没想过调整工作？”

    常规思路是，既然担心裂土封侯，那退一个下来不就皆大欢喜了吗？

    但她要是敢说个是字，乐伊绝对会把他们脑壳拧下来。

    “我们讨论过这个话题。”梅彧特别认真得说，“乐家是我们的心血，九州也是他的心血，他说，他不能把我看的比九州更重要，而他在我心里的重要性，也不能超过乐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