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第1章 不速之客 脑子寄存处~ 南山下的村外，苏哲终于是喘了口气。 抬起头来，看着炎炎夏日仿佛能将空气都扭曲，用手擦去额头不断冒出来的热汗。 “还剩下一些东西，等明天再去一趟就差不多了。” 回头看着记忆里面的老宅，苏哲收拾起了自己的心情。 从繁华的都市辞职，回到了充满了童年记忆的老家，只不过物是人非，如今这里也只剩下了他独自一人。 典型的农村老宅，花费一个多月的时间终于是重新整理装修完毕。 毕竟是习惯了现代生活的年轻人，苏哲保留了老家原本的外形，屋内却翻天覆地般的变化了。 从冰箱里面拿出了一瓶冰阔乐，夏日里这第一口，那是千金难换的舒爽。 “肚子饿了，整点吃的吧，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没有多少外卖可点了。” 苏哲撇了撇嘴，对于习惯了外卖的人来说，重新拾起厨艺，还得努力一些时日。 打开空调，先去冲了个爽快的凉水澡，随后就去厨房准备进修厨艺。 就在他哼着小曲儿的时候，家里的客厅内忽然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少年。 少年面容清秀，年纪大约在十五六岁。 身着一袭深黑色的长袍，面色惊慌的四处打量。 “孤，这是到哪儿了？” “这是何地？” 黑衣少年眼中的惊慌之色越发浓重起来。 就在这时，刚好端着菜出来的苏哲，瞧见了客厅中冒出来的不速之客。 “我去！” 手一抖，差点就把盘子都丢出去。 “谁！？” “不是哥们，你谁啊，怎么进来的？” 苏哲一脸异色打量着眼前这位少年，心里面也有些小慌。 “穿成这样，你是玩coS的？” “孤乃大唐太子，你是何人？” 变声期的公鸭嗓，让人头疼，但苏哲还是听懂了。 孤？大唐太子？ 放下手中的盘子，苏哲差点笑了。哪来的中二少年，入戏太深了吧。 “我劝你还是别搞了，私闯民宅小心我报警，麻溜的出去。” “你……” 就在这时，忽然少年身形一晃，随后就这么像变魔术一样原地消失。 亲眼目睹这一幕的苏哲，眼神开始变得呆滞起来。 ‘我靠，大白天，活见鬼了！’ 也亏得是经受过海量网文洗礼的人，苏哲下意识的就联想到了各种小说桥段。 ‘等等，刚才他说，大唐太子了是吧……’ 脑海中，迅速的出现了各种唐朝的资料。 ‘大唐有几个太子来着的？’ 隐太子李建成，七世纪最强生物李二貌似也做过太子，接下来就是史上比较出名的倒霉催孩子李承乾。 咋说呢，说起这个李承乾，那真是一言难尽。 很多人，包括苏哲，都觉得李承乾最后落得那样一个下场，很大原因其实就是他那个神经病一样的爹。 李二做皇帝，业务能力没的说。 文治武功，样样精通。 但是，无论是在做儿子，还是在做父亲这条赛道上，李二那都可以说是排倒数的那几位了。 暂时收起发散的思绪，苏哲并不确定刚才出现又消失的少年，到底是哪位唐朝太子。 “如果真是李承乾，那看起来还没被逼疯。” 苏哲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然后十分心大的继续吃饭。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与其胡思乱想，不如先填饱肚子。 既然对方出现过，那说不定还有第二次，第三次。 接下来一个下午的时间，苏哲哪里都没去，就待在客厅里，一边刷手机一边时不时地看向刚才少年消失的地方。 一直等啊等，等到太阳落山都没有再次出现。 “难不成，是我出现幻想了？” 苏哲叹了口气，看起来今天晚上睡眠质量是很差了，保险起见，他把房门都反锁起来，另外打开了家里的监控。 做完这些后，他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一晚上过去，那位少年依旧没有出现。 就在苏哲以为，昨天都是自己臆想的时候，相遇变得那么的突然…… “怎么又是你？” 突如其来的相遇，让苏哲眼角都抽了。 “孤……孤怎么又来此地了？你到底是何人？为何要将孤带来这里？” 仿佛移动的十万个为什么，化身问题宝宝的少年，一个踉跄，然后面色发白的躺了…… 没错，面露痛苦，双手抱着左腿。 “喂，你在碰瓷么？我告诉你，家里是有监控的，你要讹人可得想清楚。” 苏哲下意识的指了指监控，但很快他发现，眼前这个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大唐太子，好像不是在演戏。 唉…… 苏哲转身，迅速拿出了医疗箱。 不过当他走近少年身边的时候，才发现少年的腿断了。 一瞬间，他就猜到了这位大唐太子的身份。 果然啊，悲催的倒霉孩子李承乾。 “历史上关于李承乾为什么腿瘸没有一个定论，看他的年纪不过十五六岁，应该是在贞观十年以前。” 一瞬间，苏哲就想到了这些信息。 “你这腿，怎么弄的？” 苏哲一边查看伤势，一边询问起来。 疼痛难忍的李承乾此时还在逞强，不愿意开口。 “现在我说，你听。” 苏哲一眼就看出来，这腿他搞不定。 “我叫苏哲，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出现在我的家里，但现在这件事不重要，你想不想治好你的腿？” 苏哲望着已经开始蓄须的青涩少年，语气严肃的问起来。 “孤……孤的腿，能治好？” 即便出身帝王家族，可终究还是个少年，李承乾听到自己的腿能治好，顿时生出了希冀之色。 就在数日前，他莫名其妙的进入了一个诡异的地方。 见到了一个出家人，但还没等他掌握什么信息，就又被‘踢回了’贞观年间。 原本李承乾也觉得，自己是做了一场奇特的梦。 可当他从宝马上跌落下来之后，真正的噩梦降临了。 太医在诊治过后，给出了腿瘸的结论，顿时让李承乾心若死灰。 李承乾都不知道，自己这两日是如何度过的。 腿上的疼痛都变得不那么重要，心里的恐惧才是真正的折磨。 第2章 天降仙缘？ 第2章 跨越时间的机缘 “孤的腿……能治好？” 此时此刻，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那一根能救命的稻草，李承乾的声音都充斥着害怕与希望交融的复杂情绪。 “问题不大，镇医院就能搞定，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古代治不好的断腿，放在如今这个时代，完全不是什么问题。 之所以苏哲能如此武断的给出结论，主要还是他老爹就是医生。 “可以，只要能治好，孤什么都愿意！” 断腿成为瘸子，对李承乾来说，意味着太多。 数遍中华历史，从未有过瘸腿之人继承大统。 而李承乾成长的环境，更加变态。 他那个神经病一样的爹，时时刻刻都在给予李承乾疯狂的高压。 “第一件事，从现在开始，你不能称孤道寡，你的身份不能对别人提起半分。” “孤……我明白。” “很好，第二件事，从现在开始，你要听我的安排，不该问的暂时别问，懂？” 苏哲将李承乾扶起来，然后面色严肃的说道。 “我不知道你这次可以逗留多久时间，得抓紧时间，现在就跟我走。” 见到李承乾那一脸茫然，苏哲也猜到了这小子估计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穿梭两个世界。 “好，我听你的，苏……苏先生。” “从现在开始，一切听我指挥。” 苏哲找来了放在储物间的轮椅，让李承乾坐在上面。 然后推着他，来到了刚买不久的五菱宏光前。 没一会，就在李承乾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启动神车，带着少年前往镇医院。 “冯爷爷，有件事儿，想麻烦您一下。” 一边开车，苏哲还抽空打了个电话。 “小苏啊，出什么事了？” “冯爷爷，我有个朋友，骑车摔了下，腿骨折了，我马上送他来镇医院。” 简单的说了一下情况，冯爷爷是苏哲爷爷的老同学，退休以前是省人民医院骨科大夫。 正好，这不巧了么。 联系好之后，苏哲也加大了油门，半个小时后抵达了目的地。 冯爷爷退休之后闲不住，就在卫生院挂了个职，算是退休返聘。 很快，苏哲就推着轮椅，挂号，然后来到了放射科，拍片。 全程下来，李承乾都处于一种懵逼的状态。 他现在只觉得自己是来到了仙人的世界，不需要牲畜就能自行驱动的铁车。 光怪陆离，让他应接不暇。 但眼前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关于他的腿。 李承乾不敢想象，如果自己真的瘸了，那以后会面临什么样的可怕场景。 “好消息，你的腿有救了。” 不需要做手术，打石膏固定就行。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古代太医连骨折都医不好，导致后续李承乾瘸腿，但现在一切都改变了。 苏哲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李承乾十分不争气的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谢谢，谢谢你们……” “行了，趁还有时间，我们聊聊吧。” 等李承乾的左腿打上了固定的石膏板后，苏哲带着李承乾返回了家里。 没有了外人，双方都有太多问题想要问了。 “苏先生，这里真的是仙界么？” “不是，你来自大唐贞观年，嗯我算算，应该是公元600多年来着？距今有一千……一千四百多年。” 哈？ 李承乾当时就瞪大了眼睛，目光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那边，现在是贞观几年？” “贞观七年。” 贞观七年么？ 苏哲拿起手机，迅速的搜索了一下。 公元627年，唐太宗李世民改武德为贞观。那么贞观七年就是公元634年。 对于贞观之治，苏哲了解的也有限，只记得几个重要的事件。 “贞观十年，大唐皇后长孙氏殡天。” 这大概是苏哲能记住的大事件之一。不过他暂时没有讲出这件事。 等了一会儿，李承乾也在消化关于苏哲所说的跨越一千四百多年的事情。 身上的痛，清楚的告诉李承乾，他并非是大梦千年。 “苏先生，我大唐，后来如何了？” 面对李承乾的这个提问，苏哲也没有多犹豫，直接开口讲述了起来。 “唐朝啊，持续了近三百年时间。” “三百年么……” 十六岁的李承乾，在听闻这个事实之后，表情变得相当复杂。 “那先生，可否告知，关于我的事情么？” 李承乾终于还是问出了，他心中最想要知道的东西。 其实苏哲刚才就在等着李承乾开口问了，毕竟谁都想知道自己的未来。 只不过，苏哲却没有立刻开口。 他目光复杂中，带着几分怜悯，看着眼前这个英俊的少年郎。 脑海中，总是会浮现出当初看过的那部电视剧中，掷地有声的那句话。 请陛下称太子！ 沉吟片刻后，苏哲才缓缓道来。 “贞观十七年，谋反失败，被贬为庶人。次年十二月，卒于黔州。” 短短二十几个字，却让李承乾呆坐原地。 隋末地狱建立起来的唐朝初始武德二年，秦王妃长孙氏在太极宫承乾殿为秦王李世民诞下嫡长子，唐高祖李渊赐名李承乾，意为‘承继皇业，总领乾坤’。 武德九年，秦王李世民发动玄武门之变，改天换地。 次年，承继大统的唐太宗李世民改元贞观。 贞观十七年，李承乾死的时候，才不过二十六岁。 “孤……谋反？” 李承乾第一反应是不信，甚至觉得，有些荒唐。 他是太子，是嫡长子，是无可动摇的唐朝储君。 这天底下，哪有造自己的反的？ 可随后，李承乾却是想起了什么，顿时面色一变。 看着面色骤变的少年，苏哲也觉得真的离谱。 “不可能，孤为什么会谋反？难不成……” “你觉得，若不是你来到这里，你的腿瘸了之后，世人会如何看待一个身有残疾的储君？” 其实，李承乾的命运在断腿变瘸子后，还真是急转直下。 加上李世民这个不会当爹的，高压压迫，以及后来的恩宠李泰，方方面面的压力，直接压垮了李承乾。 你要说李世民一开始就不喜欢李承乾这个嫡长子，那是胡说八道。看看名字就知道了，不管是李渊还是李世民，都对李承乾抱有极高的希望。 甚至可以说，李承乾身上，凝聚着唐高祖，唐太宗两位创业皇帝的厚望。 但也正是这份厚望，压得李承乾喘不过气。 等到了青春期的时候，性格渐渐叛逆起来，史书上也记录了李承乾这段时间不循法度，性格乖戾。 尤其是当他腿瘸之后，更是陷入了自卑与惶恐之中。 惶恐源自于不自信，自古以来就没有身有残疾的瘸子做皇帝。 不管是李世民，还是当时的百官，都对此颇有意见。 但最要命的，还是生母长孙氏的突然离世，李承乾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父亲严厉，母亲去世，舅舅不爱，更要命的是李世民给李承乾选的那几个老师。 贞观十四年，李承乾不过是想要修葺一下东宫，结果就遭到了太子詹事于志宁的强烈批评，说其沉迷奢华。 同年，李承乾与宦官玩乐，于志宁又上书，将李承乾比作秦二世！ 以为这就结束了？太子右庶子孔颖达不止一次的激烈直谏，其言辞犀利，丝毫不给李承乾这个太子任何颜面。 这个时期，李承乾的经历，简直就是噩梦中的噩梦。 时时刻刻都要被于志宁、孔颖达、以及太子左庶子张玄素等人当成了刷声望的对象。 这其实还不算什么，关键是李世民这个当爹的玩起了帝王平衡。 一方面，对李承乾越发严厉，另一方面则对嫡次子，也就是李承乾的同胞之弟李泰，恩宠有加。 几重压力之下，不把人逼疯才怪了。 第3章 李世民错啦 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李世民登上皇位的方式，注定了有唐一朝在皇位继承上的血雨腥风。 李世民错没错？ 站在他的立场上，没错。 苏哲心中对于李世民的评价，其实还是蛮高的。 教员曾说过，自古能军者无出李世民之右者。 作为一个六边形的超级皇帝，文治武功都是整个华夏历史帝王中的佼佼者。 说一句千古一帝，毫不夸张。 但是玄武门之变，拉开了唐朝的坏口子。 杀兄弟，囚父皇，夺皇位。 站在后世之人的视角中来看，其实也不能说有什么错。 毕竟皇位之争，本就是你死我活。 即便是亲兄弟，亲父子又如何？ 可在做完这一切后，李世民明明有着改变的能力，却重蹈覆辙，玩起了他爹李渊的那套平衡之术。 李世民想不想换太子？ 哈，这还需要问么。 他必然是动过这个心思的，尤其是李承乾被教‘废’之后，李世民很明显是考虑过的。 扶持嫡次子李泰，与李承乾打擂台，也是一种来自帝王的敲打手段。 只不过他想不到的是，最后直接玩脱了，不光玩废了太子李承乾，也废掉了魏王李泰。 自古以来太子难当。 做得好，不会被表扬，反而会遭到帝王的忌惮。 做的不好，那更不行，说你没能力将来如何继承大统。 李世民作为千古一帝，自然是不怕李承乾夺走皇权，因为他是李世民。 但正因为他是李世民，是千古一帝李世民，是六边形的超级帝王，所以对继承人的要求，也太高了。 反过来，李承乾作为太子，时时刻刻都在提心吊胆。 因为他知道，一旦失去了太子之位，等待他的，会是什么下场。 玄武门的血才干了多久？他大伯李建成就在黄泉路上等着呢！ 当李泰的恩宠越发强大之后，李承乾就被逼着走上了绝路。 想想当初他爹李世民，被逼着走到了玄武门，如今他李承乾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整个过程中，李承乾都是被逼着的一方，是完全没有主动权的一方。 李世民太自负了，他以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殊不知正是这份自负，最后导致了悲剧的发生。 陷入思考的李承乾，缓缓地抬起头。 “果然，最后还是如此么。” 此时的李承乾，已经开始经历高压的教育环境，时时刻刻都在被几个老师盯着。 那种日子，甚至就连太子的乳母都看不下去，直言太子已经长大，不适合当着面毫不留情的严词批评。 可惜，得到李世民授权，凡太子有不对的地方，但勇敢直谏的几人，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越发起劲。 贞观六年，还是越王的李泰就被李世民封为鄜州大都督兼夏、胜、北抚、北宁、北开五都督，并且依旧并不之官。 啥意思呢，就是说不赴任，其实就是不去落藩。 区别对待，刺的是李承乾的脆弱内心。 一边，严苛高压教育，另一边则是放纵疼爱。 你说李承乾心里面，会没担心么？ “在这件事上面，我觉得你爹，问题很大。” 苏哲直言不讳，直接就在点李世民。 “此事，亦是高明之错，也许我就不该做太子。” 李承乾能说自己父亲做错了么？ 不能，因为那是他的父亲。 即便心中埋怨，但礼法二字早就刻在了李承乾的思想之中。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放屁！他李二就是个棒槌，哪有人这样折腾自己儿子的。” 苏哲却毫不留情的张口怒喷，言辞之中，充满了对这种父亲，或者说家长的恨意。 “你知道么，你已经很不错了，我有个朋友，和你的遭遇有些相似……” 那是苏哲在上学时期的同学。 家境优渥，妥妥的富二代。 他是学校老师眼中的好学生，是同学们眼中的好榜样。 他的父母却对他，施加了太多太多的压力。 稍有差错，动辄打骂。 没有任何一丁点儿的自我，被驯化成为了一个名为‘好孩子’的价值工具。 可笑么？ 很多人都在说，这是父母望子成龙。即便手段有些偏激，但终究是——为他好。 最后，重压之下，走上了不归路，年纪轻轻就告别了这个世界。 他们在说着惋惜，在掉着鳄鱼的眼泪。 只有苏哲知道，或许死亡的那一刻，才是他真正的解脱…… 正因为苏哲亲眼见到了悲剧，所以他更加明白，李承乾的遭遇有多么的难。 “未来如何，在你见到我的时候，就已经改变了。所以我刚才说的那些话，你听了就听了。” 苏哲收起那些沉重的话题，转而起身，去冰箱里面拿出了两瓶可乐。 “嗯，稍微喝一点应该没问题……吧？” 看了一眼可乐，碳酸饮料对骨骼恢复大概是有影响吧，稍作思考后，苏哲放下了可乐，换成了橙汁。 “给你，喝一点，人在难过的时候，吃点甜的东西，有助于恢复心情。” 帮李承乾打开了橙汁，取来一个玻璃杯子，将之倒入，最后放到了少年的面前。 “谢谢。” “你也饿了吧，我去整点吃的，等吃完了再说。” 午饭稍微弄了两荤一素三个菜，等苏哲把饭菜都放好，准备喊李承乾吃饭的时候，那杯橙汁已经喝的干干净净了。 “孤，从未喝过如此好喝的甜水。” “还有这个琉璃杯，晶莹剔透，简直匪夷所思。” “行了，这东西不值钱，先吃饭吧。” 苏哲扶着李承乾，让他坐到饭桌前。 大唐时期，还是分桌餐制，李承乾也是头一遭与他人一起在一张桌子上就餐。 这感觉，就很奇妙。 不过，很快他就被炒菜所吸引了。 好吃！太好吃了！ 对现代人来说，盐与油，是健康的敌人。 但对古人来说，这两个东西，那是好东西啊。 即便是堂堂太子，也没吃过如此精致的炒菜。 得亏苏哲考虑周到，知晓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所以差不多一锅饭都被这小子给嚯嚯掉了。 你别说，虽然苏哲只不过是一个平头老百姓，但是面对太子李承乾的时候，某种天然的优越感还是会出现。 没看到之前他是如何评价李世民的么。 红旗下的人民，咋想都不可能敬畏一个古代的君王。 尊敬会有，但别指望苏哲会对其三拜九叩，新中国都多少年了，还有人膝盖软站不起来呐？ 他给李承乾治病，也是单纯的因为这跨越千年的机缘罢了。 “承乾，下次你回去是什么时候？” “我也不清楚，不过我似乎听到过一个声音。” “声音？什么声音？” “很模糊，但好像是一个数字。” “什么数字？” “七……” 第4章 混乱的贞观七年 “废物！” 太极宫内，年富力强的唐太宗李世民，一脸寒霜的将手中的砚台砸向了前方。 一众官员，全都跪拜在地，面如纸色。 太子丢了！ 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堂堂太子爷，居然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了？ 而且，最重要的事情是，前几日太子李承乾从马上跌落，摔断了腿。 本来就够糟心了，现在居然人都不见了，李世民就像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左右金吾卫都已经搜遍全城，依旧找不到半点太子的痕迹。 大唐太子就这么丢了，你说李世民不发飙才怪。 “滚，都给朕滚去找，找不到太子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李世民很少会出现这样暴怒的情况。 等一干官员离开之后，这位唐太宗却忽然失去了力气，颓然的坐在龙椅上。 这人啊，只有在失去的时候，才会意识到珍贵。 李承乾莫名消失，一下子让李世民变得惶恐起来。 他最怕的，是建成一派在搞事情。 没办法，即便是强如李世民，也逃不过胡思乱想这四个字。 谁让他当年把事情做绝，这几日夜不能寐，因为只要一闭上眼睛，他就仿佛能看到他的好大哥李建成化作厉鬼，在对自己嘲笑。 ‘你也有今天’！ 李承乾失踪之后，李世民已经派人封锁了丽正殿。 长孙皇后就住在丽正殿内，自从知道长子李承乾摔断了腿，并且极大概率以后变成瘸子，就一病不起。 当李世民知道太子失踪后，立刻封锁了丽正殿内外，不允许任何人将这个消息透露给皇后。 他在害怕，万一知道了这个噩耗后，本就身体不好的长孙氏会突然加剧病情。 李世民虽然也多情，但对于皇后长孙氏，一直都是情深义重。 毕竟，是当年一起走过风走过雨的夫妻。 “唉，高明啊，你可千万不要出事。” 诚然，李世民被苏哲评价不是个合格的父亲，在教育方面一塌糊涂。 但有一点，苏哲也是承认的，那就是李世民终究对自己的儿子，还留有亲情。 即便是谋反，李世民都没想过要杀李承乾，而是贬为庶人。 长安城内，气氛更为诡异。 一众朝廷栋梁，全都有各自的心思。 太子殿下失踪了，这件事就像一场平地而起的狂风，吹得长安城内动荡不安。 一队队百骑司从皇宫内奔走而出。 长安城门，全都被封锁起来，许进不许出。 越王府内，十五岁的小胖墩李泰，此时激动地在殿内走来走去。 “消息真不真？” “殿下，太子确实不见了。” 小胖墩忽然脚步一顿，随后面露喜色。 “我那好大哥，不是断了腿，只能在床休养吗？那么大个人，还能原地消失不成？” “属下不知，如今陛下调遣左右金吾卫，正在城内大肆搜寻。” “啧啧，我说我的好……大哥啊，小弟该怎么说你好呢，呵呵。” 李泰一脸的得意之色，不管怎样，事情闹得如此地步，最后李承乾一定是要倒霉的。 本就遭受打击的太子声望，会进一步的被削弱。 自从李世民恩宠李泰后，随着年岁的增长，李泰已经开始憋不住自己的野心了。 父皇这么喜欢自己，那个位置凭啥他李泰不能去争一争？你是嫡子，我也是嫡子。难道我李泰就没机会吗？ 偏偏，他那个好大哥，表现越来越差。 相较之下，他李泰的声望就好的多，不光父皇偏爱，文臣那边更是声望极高。 此消彼长，李泰对太子之位越发的觊觎。 “若是直接死了，那最好不过……” 李泰在私下，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 毕竟现在的他，也不过是个十五岁少年，那种演技还学不到位。 越王府内，李泰在咒着自己的好大哥李承乾。 长孙府内，一脸疲倦的长孙无忌不由得扯了扯自己的衣领。 太子失踪，天都快塌了。 长孙无忌是李承乾的亲舅舅，只不过他对自己这位外甥，没有那么亲了。 涉及到皇位，长孙无忌本就格外小心翼翼。 他不亲近李承乾，是因为他懂李世民。 李世民扶持如今的越王，以后的魏王李泰，是什么样的心思，长孙无忌可太明白了。 明显就是一个坑，所以长孙无忌哪边都不支持。 李承乾是外甥，难道李泰就不是外甥了么？ 其实无论是李承乾，还是李泰，长孙无忌都不看好。 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李世民还年轻！ “父亲，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长孙无忌的大儿子长孙冲本来在筹备与长乐公主的婚事，结果忽然长安城封，到处都是金吾卫的兵士在搜查，搞得人心惶惶。 “太子不见了。” 啥？ 长孙冲人都傻了。 “怎会如此？太子殿下怎么会不见了？” “你问我，我去问谁！” 一听到儿子说这话，长孙无忌就心头一阵烦躁。 多事之秋啊，事关皇家与社稷，哪怕是长孙无忌都看不清前路未来。 到底是谁在谋局？越王李泰？还是其他什么势力？亦或者……建成遗党？ 不管是哪一方，都是把天捅了个大窟窿。 众所周知，天塌下来，自然要有个高的顶住。 很不幸，长孙无忌现在就属于个高的那一档。 他现在只有两个想法。 一是尽快找到李承乾。 二是如果找不到，也必须要躲开接下来暴怒的李世民之刃。 可别真以为李世民不敢杀人。 十几岁就敢带着大军打下半个华夏的狠人，手中的刀刃怎么可能不锋利。 礼贤下士那是有利所图，当初在玄武门之变中，下令屠了隐太子以及李元吉一家的时候，他李世民可没手软过。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不管怎样，人必须要找到，总得有个交代。 而此时的太极宫内，鲜血已经开始流淌了。 东宫的少监已经被李世民斩了。 这些阉人奴仆没有照看好太子就是死罪，李世民的表情冰冷无比，一如武德九年秦王府内的那一夜。 第5章 想学吗？ “七，真是神奇的数字。” 苏哲莞尔一笑，看来这穿越的规律，他自己是找不到了，得从李承乾那边寻找。 初来乍到的李承乾，也想过自己不见之后，长安城会乱成什么样子。 但他也没办法，想回去回不成，也无法控制，只能安下心来，体验一回千年后的世界。 “先生，这是何物？” “这是电灯。” “先生，这又是何物？” “哦，那是电视机。我给你打开看看吧。” 化身好奇宝宝的李承乾，一个劲的问东问西。 不过苏哲很耐心，他比李承乾大许多呢，在他眼中，李承乾就像弟弟一般。 或许，他在李承乾身上，看到了当年那个朋友的影子…… “七个小时过去了，看来这数字或许是天，而不是小时吧，具体的验证，得等七天过后了。” “说真的，为什么没有个系统啊之类的，搞得啥都要去猜。” 苏哲摇了摇头，压下自己心中的吐槽，然后打开电视机让李承乾去大呼小叫了。 “没想到这后世居然如此神奇，能把人装进这么大的黑盒子里面。” “不是把人装进去，算了，你就当成是画片吧。” 李承乾感觉自己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经历着过去十六年从未有过的新奇经历。 虽然接触时间不多，可是这位苏先生给李承乾的感觉却非常好。 那种无视了身份的平等交流，让李承乾格外珍惜。 说起来这孩子也惨，从小到大都没有一个可以说得上是朋友的人。 在外，他是大唐太子，身份尊贵。 在内，他是家中嫡长子，往上没有依靠，往下要尽到兄长的责任。 长孙皇后的孩子很多，即便是爱，也不得不分成好几份。 所以苏哲的出现，让李承乾得到了从未有过的东西——友情。 在这里，李承乾不需要摆起太子的身份，也不需要拿出长兄的责任，他在这里只是一个名叫李承乾的少年。 苏哲找了一部电视剧，本来他还想着给李承乾看一下贞观之治这部剧，但考虑到里面的一些情节会刺激到李承乾，所以最后换成了大明的电视剧——朱元璋。 之所以挑这一步，主要是也让李承乾了解一下后世王朝的情况。 虽然电视剧里面讲的东西或真或假，但有些东西确实可以让李承乾学一下。 安排倒霉孩子看电视后，苏哲去了一趟自己的书房。 在李承乾返回唐朝之前，他也要准备一些东西。 人家都喊自己先生了，苏哲怎么着都得护一下这孩子吧。 反正大概率不是一个世界线，苏哲看的也很开，既然有这个机会，不改变一下岂不是浪费？ “人家穿越，搞玻璃，搞高产作物，搞大棚蔬菜，炼铁炼盐做火药，我这个先生也不能让弟子差了去不是么。” 既然自己没法穿越，做不了穿越的主角，那就培养倒霉孩子李承乾。 他就不信了，一千四百年的知识积累，还砸不出一个更牛的高宗出来么。 “首先是治好长孙皇后，如果说谁的变化最能引起一连串的反应，那长孙皇后必须位列第一。” 苏哲捋清楚自己的思路，第一个确认的就是不能让长孙皇后死于贞观十年。 “做两手打算，如果臭小子能带东西回去，那么哮喘药、抗生素这两个都得带上。”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是能让他带着长孙过来医治。” 毕竟苏哲也不确定，长孙皇后的气疾到底真还是假。 接下来，就是给李承乾树立威望的东西。 高产作物。 无数本穿越小说里面，总会出现的三神器。 土豆、玉米和红薯。 其中土豆是最无法推广的，因为土豆病害严重，并且持续退化。 也就是说，第二年产量会断崖式下降！ 着名的爱尔兰大饥荒，就是最血淋淋的例子。 加上土豆本就有毒，其中的龙葵碱可不是开玩笑的。 玉米同样也面临着退种的风险，不过比起土豆来说要好许多。 最后就是红薯，也叫地瓜，番薯等。 比起前面两个，红薯的优点缺点也十分明显。 优点是，全身是宝，并且不挑肥力，在不追求极致产量的前提下，只要气候合适，哪里都能种。 可同样，也有缺陷，那便是只能作为辅粮而不能作为主粮。 并且考虑到唐朝，江南地区开发程度很明显没有后世那么高，产量主要的还是依赖中原地区。 所以衡量利弊，三神器只能选择最为稳妥的番薯作为目标物。 毕竟，你不能指望唐贞观年间就横渡大洋，前往万里之外的南美洲找原始玉米和土豆吧。 而且也不能指望苏哲买种子，现代农业的种子都经过培育的绝育粮种。 “所以，想要粮食高产，还得从其他方面来。” 苏哲思考了一番之后，决定从农耕方式上下手。 首先就是农具改良，这里就不得不提到大名鼎鼎的曲辕犁。 关于曲辕犁，苏哲还联想到了冶铁技术。 苏哲当然不可能蠢到，直接将现代的冶铁技术拿出来给李承乾。 不是他小气，而是就算给了，也没用。 且不说这些东西苏哲自己都不太懂，单就是唐朝那时代，你搞近现代冶铁术，那是纯粹白日做梦！ 所以，不需要太过于先进，宋朝以后的技术完全可以拿来使用，远远超过了隋唐。 回到粮食的话题上面，优秀的稻种便是大名鼎鼎的占城稻，搭配上晚稻，可以实现一年双稻。 这东西反而好弄，搭配上曲辕犁以及初步的育肥手段，完全可以大幅度提高贞观年间的产量。 有了这些，李承乾的底气便足够了。 粮食产量上去了，接下来便是如何富起来。 考虑到初唐年间，财政状况不算特别差，过分激进的手段，反而不会带来好处。 所以最终，还得结合王朝制度的皇权，将关注点放在铁和盐这两个上面。 另外，苏哲以后可能会给李承乾一把能递给李世民的刀。 这把刀，才是最关键的玩意儿。不过现在李承乾还不能拿出这把刀，不然一不小心这倒霉孩子自己就要先折了。 “还好古人迷信，臭小子的经历，怎么也算得上是仙人抚我顶了吧，加上长孙氏以及粮食方面的改良，足够他暂时保住自己的太子之位了。” 苏哲没想过一口气吃成个胖子，在不确定穿越规律之前，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后续的那些东西，就暂时不考虑了。 整理好思路以及方案之后，苏哲拿出手机下了单，买双季稻种。 然后他又搜索了土法高炉技术，曲辕犁图纸，这些东西足够李承乾回去‘献宝’了。 第6章 神秘的数字 “承乾，既然你叫我一声先生，那我就教你一些东西。” 苏哲拿着资料，走出了书房，然后将沉迷于电视剧的臭小子唤醒。 “高明不知何德何能，遇见先生您。” 苏哲先是带着李承乾治腿，如今又要教授知识，若非腿脚不便，李承乾都想着要给苏哲磕几个头了。 比起那几位严厉到极致的师傅，苏哲简直就是梦中情师啊！ “我不知道你回去的时候，能否带着东西，所以你需要记住这些。” 苏哲将曲辕犁的图纸拿了出来。 “此物名为曲辕犁。” 曲辕犁本就是唐末时期发明的，相较于原本的平直犁，极大的节省了人力与畜力。 听着苏哲的讲解，李承乾顿时眼前一亮。 他并非不知五谷之人，对于农桑之事，他也有了解。 如今听着曲辕犁的好处，李承乾顿时就明白了此物的重要性。 “东西你要记下来，等你回去之后，便可以找匠人将其打造出来，交给李世民。” “高明替百姓，谢谢苏先生大义！” “你现在的地位，已经有些危险了，这几件东西，足以暂时保住你的太子之位。” 听闻此话，李承乾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这几日，你就先将这些东西学会，哪怕是死记硬背，也得记下来。” “高明晓得了。” 太子之位关系到自己的身家性命，李承乾不得不重视。 同样他也明白，这些东西，确实如苏先生所言，只能保一时。 毕竟，究其根源，问题是出在李世民身上。 看着努力好学的李承乾，苏哲也颇为感慨，多好一少年郎啊，怎么就被折腾成那个鬼样子…… 时间一晃而过。 连着六天李承乾都待在苏哲家中，并没有返回。 “老师，明日应该便是高明回去之日了，这些资料高明皆已背熟。” 坐在轮椅上的李承乾，这几天的努力，苏哲都看在眼里。 苏哲在网上订购的东西，也拿到了。 占城稻的种子，以及搭配的信息，都让李承乾激动万分。 若是可以将这些稻种带回去，那大唐的粮食产量，会有一个极其明显的涨幅。 “还有一件事，为师之前没有告诉你，明日你要回去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所以就告知与你。” “贞观十年，长孙皇后薨。” 一瞬间，苏哲就看到李承乾的面色呆滞。 “母亲……怎会……” 如果说，谁对李承乾是最无私的爱，那唯有长孙皇后一人。 不掺杂任何其他，是一位母亲对孩子的爱。 这也是李承乾唯一的支撑。 历史上，长孙皇后去世之后，李承乾就加速走向了不归路。 “这里有两种药物，一种是治疗哮喘的，也就是气疾的，另外一种则是救急救命之药，用法为师现在就讲给你听。” 苏哲也没有把握，如果药带不回去，那是真没有办法，只能尽量让李承乾去努力。 不过他也知道，这种努力，可能效果不会很明显。 “若你还能回来，就试着把你母亲带来这边，那样才是最稳妥的。” “嗯！” 李承乾用力点了点头，无论如何，他都要想办法，带着母亲一起来这边。 该交代的东西，都已经交代了。 苏哲将东西都打包，塞进一个旅行箱中。 另外还给了李承乾一包白糖。 以及，一封几千字的信，藏在了白糖之下。 万一李承乾回不来了，那这封信就是李承乾的保命之物。 信，不是写给李承乾的，而是李世民。 这一晚，苏哲弄了一顿大餐。 鸡鸭鱼肉样样俱全，若不是李承乾现在腿还伤着，他都想弄一顿火锅了。 仅仅六日时间，李承乾依旧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一般。 苏哲打印出来的资料，上面的字都被换成了繁体，倒是省去了繁简之间的麻烦。 终于，时间来到了第七天。 苏哲早早的就起来，然后将李承乾推到了客厅，也就是臭小子穿越出现的地方。 旅行箱直接被李承乾抱在了怀里。 “老师……” 短短几日，李承乾却已经将苏哲当做了真正的老师。 如今要分别，也不知是否就是永别，一想到这些，李承乾就止不住的伤感起来。 “行了，收起你的眼泪，你我缘分一场，跨越时间结下师徒之缘，即便再不相见，也无需伤感。” 苏哲帮助李承乾，不带任何目的，就是单纯的想要帮一帮他。 李承乾自然是更加感动，亦师亦友的关系，让他体会到了以前从未有过的关心。 努力将自己的眼泪收起，用手抹去自己脸上的泪，少年用力地点着头。 紧张的等待，让客厅的气氛都变得沉闷起来。 突然间，白光凭空出现，随后又瞬间熄灭，几乎是眨眼的瞬间，李承乾就消失了。 “呼，成了！” 随着李承乾消失的，还有轮椅以及那个被他抱在怀中的行李箱。 东西，带回去了！ 苏哲嘴角翘起，然后长出一口气。 一种亲手创造历史的悸动，让苏哲差点原地蹦起来。 这份悸动，也冲淡了离别的淡淡伤感。 “希望你这臭小子，这次能掌握自己的命运吧……” 看着空荡荡的客厅，苏哲站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收拾好自己的心情。 ………… 李承乾只觉得自己眼前一花，随后他就看到了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场景。 “呼……我……孤回来了！” 红红的眼眶下，是骄傲的笑容。 手中的旅行箱，是让他安心的天下至宝！ “来人啊！” 激动的李承乾，对着门外大喊起来。 房间里面的动静，立刻激起了外面一阵鸡飞狗跳…… 太极宫内，黑眼圈浓重的唐太宗李世民已经连着两天没合眼了。 太子李承乾失踪，至今都下落不明。 全城大搜查依旧渺无音讯。 “陛下！好消息！陛下！太子回来了！” 忽然，殿外传来了一阵呼喊声。 恍惚中的李世民骤然清醒，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一脚踢开了面前的矮桌，身形一个摇晃，差点腿软了。 不过李世民还是强行稳住身形，随后大步流星的走向殿外。 “陛下，东宫传来消息，太子殿下回来了！” 新任的东宫少监激动的大喊起来。 “这个逆子！好！好！” 得知李承乾无恙，并且回到了东宫，李世民顿时激动的差点落下热泪。 但紧接着下一秒，心头的怒火就止不住的烧了起来。 “去，给朕取马鞭！朕今天非得打死这个逆子不可！” 来自唐太宗的咆哮声，差点直冲云霄…… 第7章 天降之物 失踪数日的太子忽然又出现了，整个东宫顿时乱做了一团。 “你告诉孤，孤离开了多久。” 李承乾在苏哲家里的时候，就像个乡下佬，见啥都新奇的不行，可是回到了贞观年代，属于他的身份不再是李高明，而是新生的东方帝国储君。 即便是坐在轮椅上，李承乾说话的声音依旧中气十足，丝毫看不出来有任何问题。 “回殿下，算上今日，已是七日了。” 七日？ 那不是，和苏先生那边的时间一致？ 李承乾心中松了口气，还好只是七天，若是过去太久说不定一切都晚了。 他紧了紧手中的塑料袋，里面就有苏哲给长孙皇后准备的神药。 “逆子在哪儿！？” 门外，李世民压抑着怒火的声音传来。 门内的李承乾下意识的面色一紧，不过紧接着他就抬起头来。 刚好，视线与走路虎虎生风的大唐皇帝李世民撞在了一起。 “逆子！” 以往，李承乾都是习惯性的低头。 也不知道从何时起，他已经不敢抬起头来与父亲对视。 随着李世民在至尊皇位上的时间越长，其自身的威势也就越足。 别说李承乾了，你看那帮子追随秦王打天下的憨货们，如今也出口便是陛下。 大概，只有程咬金，还能抵挡来自李世民的威势吧。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怒火正盛的李世民，踏入门内的那一刻，见到了七日不见的李承乾。 那一瞬间，眼底的心疼之色那么的明显。 刚巧就被李承乾给看到了…… “父皇。” 李承乾有太多的话，堵在心里面说不出来，那些话最终化为了两个字。 “你这些时日去了哪里？你知不知道整个长安城都快被掀翻了！” “父皇，儿臣去了一处仙境，让父皇担心了，是儿臣的不对。” 今日的李承乾和过去有了极大的不同。 这一点不止李世民感觉到了，周围的人也都隐约有所察觉。 “休要胡言……” 不过虽然有些奇怪今日儿子的变化，李世民却不相信李承乾所说的话。 但接下来，李承乾却说出了一句让李世民动容的话。 “父皇，儿臣的腿，不会瘸了。” 什么！？ 李世民那一腔的怒火顿时就被打破了。 他不由得看向了李承乾那包裹着白色石膏的左腿。 “宣太医，立刻让他们给朕滚过来！” 李承乾不说李世民都差点忽视了，在太子失踪之前，刚刚从马上摔落下来摔断了腿。 而太医的诊断，就算断骨重续也是极大概率变成瘸子。 按理来说，起码摔断腿这种事情并不少见，古代的医生不至于连个断腿都医不好。 可是，这话是从太医院口中传出来的，由不得大家不相信。 其实苏哲在得知了李承乾的病例后，就产生了怀疑。 只怕，李承乾断腿这件事背后还有问题…… 这些话，苏哲并没有告诉李承乾，他已经差不多确定背后的原因了。 “父皇，儿臣离开的这些天，去了一处仙境，在那里得到了老师的照顾，并且还带回了一些东西……” 李承乾一边说着，一边将他带回来的东西拿了出来。 “这是何物？” 原本想要继续训斥李承乾的李世民，一下子就被那洁白如雪的A4纸给吸引住了目光。 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李承乾身边。 “这是……纸？居然有如此纯白的纸！” 唐朝的纸，大多都是硬黄纸。这种纸本身就是极其昂贵的加工纸，经过涂蜡研光，可以保存很长时间。 “父皇，您看，这是曲辕犁，一种改良过后的犁耙。” 白纸虽好，但是上面的东西才更为贵重。 李承乾立刻指着上面的曲辕犁，讲述起来。 “嗯？这种形状，嘶……” 李世民何其聪明，只是稍微联想了一下，就发觉其中的妙处所在。 “父皇，你看这是占城稻种，可以和晚稻结合，在温暖地区一年两种。” 李承乾越说越兴奋，在苏哲那边学习的几日时间，他也不是单纯的囫囵吞枣的记录，而是真的学进去了。 ‘太子何时对农桑之事如此在意了’？ 李世民心中震惊不已，不说占城稻种了，就单是那个曲辕犁，就足以让李世民惊讶到合不拢嘴。 但比起这些，更让李世民惊讶的，是李承乾的态度。 发亮的眼神，充满了热烈的情绪。 前后不过几日的时间，李承乾的变化却让李世民有些看不太明白了。 “承乾，你身下的，又是何物？” 李世民没有完全相信占城稻，到底是不是说大话，最快也要数月之后才能知晓。 所以他对占城稻的关注度，远没有曲辕犁那么高。 比起这些，他反而更加在意，李承乾坐着的轮椅。 “父皇，此乃轮椅，方便腿脚不便之人使用的车。您看，就像这样……” 李承乾双手一用力，轮椅自己就动了。 李世民眼前又是一亮，嗯，如果不是李承乾的腿不方便，搞不好李世民已经把李承乾赶下来，然后自己坐上去试一试了。 就在李世民心中有些痒痒的时候，太医院的人过来了。 “陛下，殿下。” 提着木箱子的陈太医，拱手行礼。 李承乾一下就认出来，这位陈太医就是给他治疗腿的人。 “你来给承乾看看，这腿到底怎么回事。” 李世民手一指，陈太医这时候才看清楚，太子殿下的左腿居然被固定了起来。 咯噔！ 陈太医心里面顿时一惊。 失踪多日的太子殿下，突然出现了，断腿还被固定了起来。 ‘到底是何人，出手救治了太子？’ 断骨要重续，最关键的就是正骨与固定。 陈太医虽然还没摸骨，但仅凭他的直觉，就知道有人给太子殿下治过了。 “陛下，隔着这……这东西，臣无法确定，所以最好是将此物打碎。” “不可！” 李承乾顿时拒绝了，开玩笑呢，当初那位冯老先生，可是反复叮嘱过，在时日到来之前，绝对不能拆卸石膏。 必须要等自己的断骨重新长好，才能去医院拆下来。 “承乾。” 李世民皱了皱眉，有些不高兴。 “父皇，这是石膏，先生说过，绝对不能拆下来，否则再次造成移动，儿臣的腿就再也长不好了。” “陈太医，孤并不是不相信你的医术，但孤的腿，不需要其他人来插手治疗了。” 李承乾又不是傻子，当时在医院里面，冯老先生分明说过，治断骨，寻常骨科医生都能做到。 并且最重要的一点是，苏哲那个时候多嘴问了一句。 “冯爷爷，你说古代没有石膏，他们怎么治疗这种断骨啊。” “苏小子，你可不要小瞧了古人啊，接骨这门活儿，古人早就会了，你看我们现在用石膏固定，以前人们啊就用木条木板，效果其实差不多。” 说者无心，听者有心。 苏哲能怀疑，李承乾就不怀疑么？ 别看李承乾才十六岁，可是从小在皇家长大，就算是再笨的人，也会多几个心眼子。 第8章 父与子 “陛下，看来太子殿下是不信任太医院了，臣学艺不精，有愧师门啊……” 陈太医此话一出来，却让李世民心中一动。 “既然高明不愿意，那陈太医你就回去吧。” 看着陈太医离开东宫，李世民的眼神微微眯了一下。 真以为上马能打天下，下马能治国的全能六边形皇帝是吃素的么。 刚才李承乾的两句话，以及陈太医的以退为进，已经引起了这位唐太宗的警觉。 “你们都下去，没有朕的命令，谁也不准进来。” 李世民接下来，挥退了其他人。 “高明，现在你从头到尾，给朕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清楚。” “父皇，事情还得从十日前说起……” 随着李承乾的讲述，李世民的表情也出现了几次明显的变化。 整个经历，简直不能用神奇来形容了。 李承乾没有说是后世，而是说到了仙界。 见到了一位苏先生，然后得到了许多收获。 随着李承乾的讲述，什么不需要牲畜就能自行驱动的铁车。 能让夜晚都明亮如昼的电灯。 还有把人装进去的黑色盒子，名曰电视机。 李承乾把这些想都想不出来的超现实画面，讲述的惟妙惟肖。 顿时，就让李世民听得如痴如醉。 这位大唐君主第一反应是高兴。 之前还有些怀疑，但现在他已经能确定了，自己的儿子，是遇到了仙缘！ 别怀疑，古人对于迷信之事，那是从未断绝过的。 尤其是地位越高的，越是如此。 曲辕犁、优质稻种、新的冶铁制盐技术！ 这些都让李世民心中掀起大大的波澜。 看着李世民面色都激动的通红起来，李承乾心底也产生了极强的自豪与骄傲。 数个时辰后，李世民回到了自己的太极宫。 招来了几个大臣，其中就有房玄龄和长孙无忌。 “陛下，听闻太子归来，不知是真是假？” “是的，高明回来了，不过他也带来了一些，让朕无法拿捏的消息……” “诸位爱卿，你们看看吧，这就是高明带回来的东西。” 先是说了一番李承乾所遇到的仙缘。 之所以李世民要把这个消息散布出去，无形中也是在给李承乾找一个‘护身符’。 太子失踪一事，已经弄得满城风雨。 一不小心，就会成为其他人攻讦太子的刀子。 李世民可不傻，神鬼之事是最好的挡箭牌。 更不用说，李承乾拿出来的几样东西，真的是宝贝啊。 曲辕犁的图纸，几位大臣虽然看不太懂，但稍一琢磨就觉得惊为天人。 “陛下，此物颇为精巧，制作亦十分简单，可令匠人打造出来观之效果。” “朕已经命人去制作，若此物真有那么好的效果，那真是天佑大唐。” “陛下，太子殿下获得仙缘，才是大唐之福，恭贺陛下。” 都是位极人臣，立刻就抓住了重点。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不是每一个大臣都叫魏征。 在场的都是人精，李世民说太子遇到仙缘，不管真还是假，都表明了这位皇帝的态度。 等到大臣们吹累了，离开太极宫之后，李世民先前有点飘飘然的表情忽然一肃。 “去，给朕盯着太医院。尤其是那个陈昌。” 唐朝没有锦衣卫，但有百骑司啊。 作为李世民的情报组织，百骑司虽然没有后世大明锦衣卫、东厂、西厂那样出名，但在贞观年间，百骑司之名也不差的。 先前李世民就已经注意到了李承乾对陈太医的抗拒。 若真的是太医院那边搞事情，李世民还真会吓出一身冷汗。 “最好不要给朕查出什么来，不然朕会真的忍不住杀你全家。” 太子归来之后，长安城也重新解除了封锁状态。 同时，有关太子的风暴，也开始蔓延。 有人欢喜，自然就有人忧。 “混蛋，为什么他回来了！” 啪的一声，还没有改封魏王的李泰一个大嘴巴子打在了身边的太监脸上。 “殿下……小的不知啊，刚才东宫那边的线人冒死传出来的消息。” 自从太子殿下失踪，李世民就差点把整个东宫都屠了一遍。 基本上，现在东宫的奴仆都换了一茬。 “滚，都给本王滚！没用的东西！” 李泰哪里还有人前的那种贤王样子，眼瞅着自己的好大哥失踪，太子之位就要换一换了。 结果没想到，李承乾又回来了，这下让李泰做的梦一下子醒了过来。 越是暴躁，就越是代表了心急。 不过这李泰也不是什么蠢人，在砸坏了一整个房间的瓶瓶罐罐后，他冷静了下来。 “哼，回来又怎样，这次事情闹的满城风雨，你就等着百官的弹劾吧。” 这一次，李泰就要抓着这一点，使劲出力，去诋毁败坏太子的声望。 不要怀疑李泰的支持者，他背后可是汇聚了一大批人。 自古以来，从龙之功都是最诱惑人的玩意儿。 最为关键的，李泰作为李世民最喜欢的嫡子，恩宠就是最大的靠山。 只要这恩宠一日不散，那他的机会就只会越来越大。 维持人设，是非常必要的。 “来人，给本王准备礼物，本王要去探望太子。” 瞧瞧，这心机手段，很难让人相信是一个十五岁少年应该有的。 若是苏哲见到了，一定不会意外。 毕竟，李泰确实有让李世民喜欢的资本。 自幼聪颖，善读诗书，同时又会打造自己的人设。 从各个角度上来看，都是家长们最喜欢的那种好孩子。 难怪李世民会喜欢，因为李泰越是声名显赫，就越是让李世民开心。 就在长安城热闹非凡的时候，苏哲却正在苦恼着。 第9章 拜师之礼 “不知道那臭小子现在如何了。” 藤椅上面，苏哲拿着西瓜，美滋滋的吃着。 七天时间，从一开始的不太习惯到后面相处愉快，李承乾那小子一口一个先生的叫着，确实让苏哲有些飘。 现在人家走了，苏哲一时间还怪不习惯的。 “忙，都忙点好。” 苏哲一边晃晃悠悠的享受着空调吹来的凉风，一边像条咸鱼一样窝着。 从大城市辞职，回到老家之后，苏哲的心态也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和李承乾的相遇，就好像凭空做了一场梦。 不知道下次，臭小子还会不会回来。 如果回来的话，大概能确定穿越的规律。 苏哲咂吧了一下嘴，准备这两天整理一下关于唐朝贞观年科技生产力概况，然后做一份五年计划，看看能推动到哪一步。 “不管怎么样，小爷我也算是改变了李承乾的命运了吧，毕竟一个不是瘸子的太子，怎么着赢面都比李泰和李治那两人要强吧。” 动太子这件事，有些时候皇帝也说了不算。 再说了，李承乾经历这件事之后，估计也不会像后面那样心理变态了。 当然苏哲认为，最保险的方式就是逮着李世民狠狠怼一顿。 只要李世民息了换太子的心思，一切就都完美了。 “历史上最霉比的太子，李承乾这臭小子还不是最倒霉的。” 就前阵子苏哲还刷到过，所谓的历史上最可惜的太子排行。 李承乾排个第四也是比较勉强的。 最倒霉的，朱标算一个。 号称史上最稳太子爷，只可惜短命，死在了朱元璋前面。 朱标不死，亲爱的judy是一点机会都没有的。 还有个倒霉孩子，那就是汉武帝的太子——刘据。 这位太子更是加强版李承乾。 同样有一个霸道的老爹，关键是这位爷是真的狠，巫蛊之乱他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么。 不能细究细节，因为越是细究，就越是觉得太子刘据惨啊。 到死都是汉武帝手中的工具，啧啧，活该刘猪最后被人喷成暴君。 天道好轮回，最后刘病己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本该属于他那一系的位置上面。 一个朱标，一个刘据，各有各的惨。 相比较之下，李承乾这臭小子，还是差了许多啊。 能力也好，人品也罢，那两位才是令人扼腕叹息。 除开以上三位，接下来就是公子扶苏了。 说起这个扶苏，那就更生艹了。 尼玛，手握三十万大军，居然就这么自己玩废了。 胡亥李斯这两神人估计也没想到，扶苏会这么做。简直比大学生的眼神还要清澈…… 说扶苏惋惜，更不如说是怒其不争。 没办法，扶苏的性格注定了最后的悲剧。 都说性格决定命运，扶苏就是太善良了，无论从人性的角度，还是君王的角度，他都不能算是个合格的接班人。 但话又说回来了，若是公子扶苏能够回到咸阳继承大统，说不定后面的事情也不会发展到崩坏的地步吧。 只能说，有一些可能。 “意难平啊，意难平。” 苏哲摇了摇头，收起自己的思绪。 “当老师当出幻觉了，哪儿有那么多穿越，一个李承乾就够我头疼的了。” 谁知，他话音刚落，客厅里面突然出现了一阵白光。 紧接着，一个茶几大小的木箱子，就出现在了石砖上。 苏哲一愣，然后莫名其妙的看着突然冒出来的玩意儿。 “该不会，是那臭小子送过来的东西？” 这种白光一闪，苏哲可是见过的，没错就是李承乾回去的时候伴随的特效。 木箱子没有上锁，轻易的就能打开。 “我去！” 好刺眼呐，这是什么！ 金子！也称黄白之物。 苏哲只觉得自己呼吸都急促了几下，心更是砰砰直跳。 仔细一看，在那些金字上方，还有一卷黄色的东西。 “莫不是……传说中的圣旨？” 拿起这卷疑似圣旨的东西，然后缓缓打开。 上面一排排书写的字，让苏哲叹了口气。 “不是，你这李二，用个鸡毛的飞白体啊！” 这不是纯纯的为难人么，还好苏哲有手段，麻溜的拿出手机，拍照……AI识别！ 翻译出来的段落，苏哲也算是看明白了。 大概的意思就是，大唐皇帝李世民感谢仙人照顾李承乾，赠予宝物和粮种，自家孩子拜师仓促，该有的束修之礼是不能少的。 以后李承乾还要来学习，请苏哲代为照顾等等。 嗯，李二的姿态放的很低，并没有以大唐皇帝的身份，反而是以李承乾父亲的身份，感谢苏哲的教导。 这一箱除了黄金之外，并没有传统的干肉。 估计也是李承乾那臭小子说的，很显然苏哲吃那么好，怎么会缺肉。 黄金之下，便是两卷上等的丝绸。 别的不说，就这一堆黄金，苏哲还真是差点就迷了眼。 虽然古代的黄金纯度不高，可架不住量大啊！ 好家伙，这一堆黄金换算下来，真的是提前财富自由了。 “啧啧，看来为师没有白疼你啊。” 苏哲微微一笑，这箱子东西，其实最重要的并非黄金，而是那一卷李世民亲手写的感谢信。 这可是，李世民写的，亲手写的！ 高低得算个国宝了吧。 苏哲将箱子放到了地下室，然后取出了一些金锭，准备去处理一下。 而在另一个时空里，李世民亲眼看到他准备的木箱子消失在了眼前，顿时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父皇，你看到了吧。” “高明，此等机缘，你一定要抓住！” 李世民用力在李承乾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束修之礼必须要送，不然下次我就没办法去老师那里了。” 李承乾听到了模糊的声音，那个声音告诉李承乾，必须行拜师之礼，才能获得七天一次的穿越。 所以他急急忙忙找到了李世民，然后商量了要送什么。 “高明，真的只要送一些黄金么？这样会不会显得太……” “放心吧父皇，其实送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 李承乾可是亲眼见过，老师那神奇无比的家，想来老师根本看不上这些。如果他的想法被苏哲知道，一定会大呼不是。 “若是朕也能去仙界，该多好啊。” 李世民叹了口气，对于李承乾的机缘，说实话他现在是真的羡慕啊。 “父皇，还有一件事，非常重要。是关于母后的！” 第10章 七日之约 “又是七天时间了，不知道这次臭小子还能不能来。” 距离李承乾返回贞观七年已经过去了七天，一大早苏哲就来到了客厅。 此时客厅已经被他重新布置了一番。 空出了一块专门的区域，撤掉了沙发茶几以及桌子等物件。 早早的吃了点东西后，苏哲就坐在一旁，无聊的刷起了手机。 如果他猜的没错，那么今日或许就是李承乾再次穿越的时间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苏哲手机上划的频率也越发的快，短视频的信息并没有引起他的注意力。 就在时间到达九点整的时候，忽然熟悉的白光，终于是出现了。 “来了！” 苏哲霍然起身，然后眯起眼睛看向白光。 依旧是那么突兀的现身，只不过这一次，出现在苏哲眼中的，并非只有一人…… “诶！？” 李承乾坐在轮椅上，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小子背后那一位。 华丽的宫装丽人，不用想苏哲也第一时间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居然真的把这位传说中的贤后给带来了？ “干得好啊李承乾。” 苏哲嘴角一弯，长孙皇后的出现，带给了他很多信息。 “老师！高明来了。” 轮椅上的李承乾，面色红润，看起来恢复的不错。 “这是……” 站在轮椅后面的长孙皇后此时心中如同掀起了惊涛骇浪。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她居然真的来到了仙界！ 完全陌生的环境，让她产生了些许惶恐，得亏身居高位多年，表面上依旧平静。 “早饭吃了么？” 苏哲走过来，先蹲下来看了看李承乾的左腿，发现石膏还完整，也就放下了心。 他最担心的，就是固定的石膏被人弄碎了，影响治疗效果。 “老师，这是我的母亲。” “为师看的见，长孙皇后，欢迎你。” 苏哲顺手拍了一下李承乾的脑袋，然后面带微笑，看向了长孙皇后。 这位在历史上都相当出名的贤后，是一位奇女子。 一生的经历，也是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 唯一可惜的，是死的太早了。 “妾身见过先生，多谢先生为高明所做的一切。” 在大唐，长孙皇后地位很高，可是在苏哲这边，她的身份只是李承乾的母亲。 “来，先吃点东西，等下带你们去医院一趟。” 苏哲拿出了几个热腾腾的包子，考虑到两人都是病号，苏哲准备的食物都不油腻。 李承乾可是馋坏了，回去的那些时日里面，吃嘛嘛不香。 他可太怀念老师这边的美食了。 看着狼吞虎咽的笨小子，苏哲和长孙皇后都有些无语。 “多谢先生。” 长孙皇后看着雪白的大馒头，也是没有犹豫，一口咬下去。 顿时酥软的白面，让她眼睛一亮。 吃饱后，苏哲就推着李承乾的轮椅，领着长孙皇后出了门。 先去医院挂号，得亏是镇医院，不是本人身份证也能挂。 惯例，先给李承乾拍了个片，看看骨骼状况如何。 之后换去呼吸科，检查一下长孙皇后的情况。 不出意外，果然是哮喘。 并且还带着其他慢性疾病。这些其实都还算好，关键是长孙皇后生太多。 没错，就是生太多。 尼玛七个孩子，三个儿子四个女儿…… 尤其是贞观二年之后，七年时间里面生了四个，这不是疯了么。 古代人的观念和现代是截然不同的，不过在看完病，开了药之后，回到家中的苏哲还是忍不住提起了这件事。 长孙皇后也没想到，苏哲居然会提起这种事情，顿时面色尴尬。 “不是我说你们，一个当皇帝的，一个当皇后的，节制一点不行么？” 好么，苏哲真是啥都敢说，一旁的李承乾差点一口水呛住。 “你这么下去，早晚要耗尽精气神，哮喘好治，但是你若依旧继续生下去，早晚会害了自己和孩子的。” 苏哲可不管这些，他想到了一个可怜的娃儿，就是大名鼎鼎的小兕子。 晋阳公主为什么早早的夭折了，极大概率就是母胎里的毛病。 “实在不行，我建议，你回去的时候，带一箱杜蕾斯。” “老师，杜蕾斯是什么？” “避孕的东西，你还小，别多问。” 饶是经历了大场面不知道多少的长孙皇后，此时都觉得头晕目眩。 能不能，不谈这个话题了？ 可苏哲却一本正经的给两人科普起来。 什么女子早生会造成极大的负担，不到年纪发育没有完全，生孩子就是在找死。 “哦对了，还有你有个女儿，要下嫁给那个什么长孙冲来着？” 忽然，苏哲提起了另外一件事。 “诶？老师您这都知道么？” “废话，贞观七年你当我不知道么，这简直就是乱套。” 姑表联姻，危害极大。 什么亲上加亲，不就是李世民要通过这种手段，加强与长孙家的关系么。 附带政治目的的联姻，亲上加亲只是借口罢了。 况且长孙冲那货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文不成武不就。 贞观十七年，下嫁给长孙家的长乐公主就早早逝去，年纪不过二十多岁。 听着苏哲讲出这些来，李承乾顿时面色尴尬。 他老爹李世民是打的什么算盘，他李承乾这个做儿子的还能不清楚么。 以前他并不觉得，丽质和长孙冲有啥问题。 但现在苏哲这么一讲，顿时李承乾就有点急了。 “你们这一家子，真是不行，病秧子一堆。” 对于沉默的长孙皇后，苏哲没啥意见，古人见识短这话对也不对，只能说当时的社会认知还没有进化到后世那样。 姑表亲这种做法，一直到近现代才被人点出来是错误的。 至于李家这一堆病秧子，也是没毛病。 长孙皇后就不说了，贞观十年就挂了。 她几个孩子中，长乐公主也早早的仙逝，晋阳公主更是十二岁就夭折。 李泰那小子，夺滴失败后没多久也病逝了，三十多岁人就没了。 剩下个李治，皇位从天而降，但奈何身子骨一堆毛病。 算起来李治都算是高寿了，活到了五十六岁。 至少比他爹李世民活得久，无敌的唐太宗也才活了五十二岁。 综合看下来，可不是一堆病秧子么。 “唉，看来承乾你每次都得带个人过来了。” 想到这里，苏哲就一阵头疼。 他成御医了？ “辛苦老师了……” 李承乾摸摸鼻尖，无话可说，他还有李家欠苏哲的越来越多，这恩情是还都还不完啊…… 第11章 从建立自信开始 当天晚上，长孙皇后窝在软乎乎的床垫中，思绪飞扬。 今天的经历，让这位贤后是真的大开眼界。 聪明如她，已经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里或许并非是什么仙界……” 虽然所见一切都那么的新奇，但是长孙皇后还是从蛛丝马迹中，发觉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疑惑藏在心中，这位长孙皇后并没有点明。 不过白天苏哲所说的那些事情，确实让长孙皇后记下来了。 毕竟，有一句话说的很好，无论如何，活着才是一切。 天降的仙缘，若是再把握不住，那就怪不得别人了。 第二天，苏哲就开始正式给李承乾上课了。 收了人家的礼，苏哲也想着继续培养这位大唐太子。 苏哲也思考过，要教些什么给李承乾，像很多穿越小说中那样大搞生产力这件事，放在现实里面根本就做不到。 生产力那是一两个人能够推动的吗？ 就初唐的时候，你去搞工业革命，那妥妥的出师未捷身先死。 无论是从政治角度，还是技术角度，都远远达不到最低限度的要求。 就算成功了一两个项目，但终究还是无法持续下去。 所以，得根据当时的生产力水平，制定相应的计划，一步步的对症下药。 以粮食作为出发点，先保证大唐核心地区的老百姓生存发展为先决条件。 本来贞观年代，后世都冠以贞观之治的说法。 一般来说，某某之治，与某某盛世还有某某中兴，都是历史上比较笼统的划分方式。 比如文景之治、贞观之治。 某某之治，说的是在某个时期内，社会开始飞速发展，经济水平提升特别大，百姓数量急剧增多。 李世民为什么会被称为文皇帝的核心原因就在于此。 论能打，纵观历史里面，李世民都是在皇帝这个职业里面，能排进坐二望一能打的名次里。 你说这样一个超级能打的皇帝，居然不是谥号武皇帝，反而来了个文皇帝，其中的缘由可见一斑。 对于贞观之治的成就，苏哲也是极为认可的。 相较而言，对盛世的筛选标准，苏哲就只认同开元盛世这一个时期。 史学界比较通俗认可的三大盛世，唐朝的开元盛世、明代的永乐盛世以及大清的康乾盛世。 后两个虽然也是文治武功样样精通，可终究比起璀璨的开元盛世差了许多。 只可惜，封建王朝时期的盛世，终究只是凤毛麟角，昙花一现。 不是很多网友都开玩笑的说，恨不得别的皇帝都多活几年，也许能创造一些可能性。 当然反过来说，还有一些皇帝，早死十年风评会截然不同，你说是吧——唐玄宗李隆基。 回到正题上面，苏哲思索的，应该如何教育李承乾，跨越式的进步必不可能，达不到生产力的整体提升搞工业化根本没可能。那么就只能从政治角度去教育。 老实说，苏哲自己关于这些方面也是个二把刀，但他有个优势，那就是剖析根本。 打从一开始，苏哲就没想过让大唐万世不灭，那根本不可能做到。 但让李承乾接过李世民的担子，将贞观之治后的大唐推到一个盛世的标准，那还是蛮有搞头的。 毕竟，苏哲本身就有一个现成的唐高宗李治的文治武功放在前面，有了参照难道还做不好么。 当然了，现如今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承乾，今天的课，先教你如何建立起自信。” 诶？ 建立自信？ 苏哲不教别的，而是先抓住重点。 李承乾最大的缺点是什么。 在苏哲看来，就是四个字，缺乏自信。 在高压教育环境下培养起来的孩子，别看有着大唐太子的身份，实际上李承乾是最不自信的。 作为李承乾的老师，苏哲要做的，就是先把李承乾从那该死的高压教育模式下解脱出来。 孔颖达那帮子家伙，带来的心理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可是老师，我难道不自信么？” 李承乾有些迷茫，他不自信？这是不是哪里不对劲。 高压教育下的孩子，怎么会有自信，做什么都是别人要求的，稍微出格一些就会被指责。 如果只是正常范围内的劝解，那没问题。 问题是，李承乾的那些个老师，教的是人么？不，他们想要教出来的，是活脱脱的圣人。 正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他们自己都做不到圣人的标准，却一口一个理应如此，这不是扯淡是什么。 越是高压，越是逆反，这个道理难道还不明白么？ 在苏哲眼中，李承乾就只是个十六岁的笨小子，那些高压教育有多远滚多远。 “来跟我说说，你最喜欢的东西是什么。” “最喜欢的东西？” 李承乾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也就是长孙皇后那边。 “不用看你妈，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这里没有大唐太子李承乾，只有我的弟子李承乾。” 苏哲敲了一下桌子，刚才李承乾那一眼就能说明很多问题了。 “我……” “说吧，高明，这里没有其他人，你但说无妨。” 看着李承乾依旧犹豫，这时候长孙皇后却开口鼓励起来。 这倒是让苏哲高看一眼这位大唐贤后，啧啧比起棒槌李二，终究还是这个当娘的最疼孩子啊。 “我喜欢骑马驰骋疆场！” 果然…… 苏哲毫不意外李承乾能说出这句话。 讲道理，李承乾心底里面最崇拜的，还真就是他那个笨蛋老爹。 然而现实，李承乾别说驰骋疆场了，练个武都得被人盯着。 “理想不错，等你腿好了，我给你整一套神兵神甲。” 换成其他老师，听到李承乾这话，百分之一万会开启狂喷模式。 甚至李世民这个马上皇帝都得怒骂李承乾。 你看，这就是现实，他们需要的，是一个皇帝，而不是一个大将军。 可李承乾崇拜李二，想要立战功，有毛病吗？ 子不类父难道还能类别的？ “我记得李二箭法不错，你可以找他学去。” 苏哲冷不丁的又说出了李世民的外号。 一旁的长孙皇后有些憋不住想笑，这位苏先生还真是奇人妙语接连不断啊。 第12章 不当人 第一步，先打破高压教育环境，让李承乾解放自己。 这一步相当重要，还好只是贞观七年，还有救。要是再晚几年，李承乾这小子就彻底废了。 青少年时期的心理健康是极其重要的，会影响一生。 苏哲并不排斥李承乾习武，让李承乾去找李二学箭法，本身也是一种缓和父子关系的途径。 至于孔颖达那些人，今天苏哲就准备给他们挖个大坑。 “来和我说说，平时你那几个东宫老师，都怎么劝导你的。” 长孙皇后多聪明，苏哲今日有意将话题不断导向教育问题方面，她要是听不出来就怪了。 古人只是见识少，玩心眼子可从来就不差的。 “我……但凡我做了什么事情，必然会严厉批评，哪怕只是走路，疾步快走都不行。” “有次我在东宫内，侧殿破了个洞，想要让人来修葺一番，就被上奏奢靡……” 这是人呐? 苏哲都觉得自己小看了这几个蠢货。 不是哥们，你们是要干啥呢，李承乾想吃点肉都不行？ 没错，李承乾就连东宫就食，吃点羊肉都要被批评。 难道他们几个，自己不吃羊肉么？ 李承乾越说越多，包括不限于，生活在各种点滴都必须要符合规矩，不能晚睡晚起，吃饭不能多食肉，学习方面更是离谱，稍有记错或者疏忽，立马会被劈头盖脸的训斥，甚至还要上奏，让李二来训诫。 苏哲感觉头皮发麻，此时的长孙皇后则是面色通红。 嗯，气的。 自从李承乾八岁那年搬去东宫之后，她就把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了其他更小的孩子身上。 加上作为皇后，还得负责管理后宫大小事宜。 自然而然的，就忽略了太子这边。 现在听到李承乾一股脑的将自己的遭遇说出来，这位长孙皇后如何能不生气？ 这是在教育孩子么，这特么的是在逼疯人吧。 你看看李二，身边一个魏征都已经焦头烂额了，现在李承乾身边岂止是一个‘魏征’！ 连肉都不允许吃，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走路步伐要对齐，你搁这儿训狗呢？ 只会灌输那些儒家学问，是想要教出一代文宗对吧。 难怪最近这些年，外界总有传闻，说太子李承乾性格顽劣不听劝诫。 那么多奏折，给外界的人造成的印象，可不就是太子顽劣不堪，不然哪里来那么多的奏折…… 久而久之，李承乾的名声只会越来越差，在李二那边的印象更是越发不行。 长孙皇后心中，产生了杀意。 对那几个人的杀意！ “苦了你了高明，娘现在才知道，是娘的不好。” 一想到自己的孩子受了这么多委屈，长孙皇后悲从心来。 “没事的娘，其实我已经习惯了。” 好一个……习惯啊。 苏哲叹了口气，‘他娘的，那几个货真不是东西’。 “孩子的教育，不单单是老师一方面，还有家长这边也得重视起来。言尽于此，望你们好自为之。” 李承乾的问题，不是单纯的苏哲这边可以解决的。 “妾身回去之后，便谏言陛下，给承乾换老师。” 说这句话的时候，长孙皇后甚至有一点咬牙切齿。 那几个家伙，会有怎样的遭遇，苏哲丝毫不在意。枉为人师这四个字砸给他们，那是一点儿都不冤枉。 “很好，那接下来，我要说的，就是造成承乾缺乏安全感的最重要原因了。” 苏哲这次没有看向李承乾，反而看向了长孙皇后。 咯噔…… 长孙皇后瞬间明白了接下来苏哲要说的话。 “大唐皇帝李世民，就是最大的原因！” “来，承乾，我问，你答。” 苏哲不等长孙皇后开口，直接转向李承乾。 “李二恩宠李泰，你什么感受，说。” 好家伙，李承乾当时脸就一白。 这是能说的话么？还是当着长孙皇后的面说，李承乾是一万个不愿意。 “嫉妒，害怕。” 李承乾不说，苏哲却给他回答了。 “嫉妒弟弟受到更多的恩宠，人之常情。” 即便是兄弟，但区别对待是个人都受不了对吧。 “至于害怕，啧啧，玄武门的血，才干了几年啊……” 如果说，前面还是语出惊人，此时苏哲所说的话，那就是诛心之言了。 “苏先生！” 长孙皇后这时候真的坐不住了。 “你看，我只不过说一下，你就急了，但是李承乾他每天每分每秒，都活在恐惧里面，有谁在意过？” 苏哲怕啥，李二有胆子出现么，开玩笑呢。 他一个红旗下的接班人，会怕封建王朝的忌讳？ 此时的李承乾，都快哭了。 这个话题，是整个时代的禁忌，谁都碰不得。 但苏哲却真真实实的，讲出了李承乾的内心！ 是的，李承乾真的怕，怕玄武门的血再次喷洒。 李泰是真的威胁到李承乾了。 在长孙皇后的眼里面，手心手背都是肉，甚至她潜意识中从未注意过这方面。 屁股决定脑袋，立场决定思想。 表面上，李承乾是太子，稳如泰山。 实际上，他就在万丈悬崖边，所谓的太子权力，归根到底都是依附于皇帝，也就是李世民手掌中的皇权。 李泰一天不就藩，对李承乾的威胁就是那一把顶在后心的利刃，时时刻刻要他命的刀子！ 别人不敢点破，苏哲一点都不带怕的。 “长孙皇后，你应该知道了吧，这里并非仙界。” 轰隆隆！ 长孙皇后内心又是一阵惊雷。 “你知道，承乾第一次来，我是怎么和他说的吗？” “贞观十六年，太子李承乾谋反失败，贬为庶人，次年，也就是贞观十七年，卒于黔州。” “是什么，逼得一位太子谋反？” 什么叫诛心，这才是诛心。 可惜，眼前的是长孙皇后而不是李二。 若是李二在此，苏哲可不会给这位千古一帝半分颜面。 李承乾教育最大的问题，就源自于李二。 无论是那些谏臣，还是魏王李泰，根源其实都在李二身上。 第13章 良药苦口 现场顿时沉寂了下来。 苏哲之言，堪称超级大杀器，直指最核心的问题。 这些问题，放在贞观七年，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说。 但苏哲不管，他说了，还说的特别直白。 长孙皇后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那就是……她还有李二，真的忽视了李承乾的内心所想。 偏爱李泰，没毛病。 但在皇家，问题就大了去了！ 再怎么偏爱，都得有一个度，过了就是立刀子。 李世民最大的问题，就是自己太强，以至于将李承乾也想培养成为自己这样强大的皇帝。 然而，这可能吗？ 纵观历史，那么多皇帝，有几个李世民？ 这不扯犊子么。 李承乾成不了李世民，这是毋庸置疑的。 “这里不是仙界，是一千四百年后的未来。现在，明白我的意思了么？” “没想到，竟是大梦千年……” 长孙皇后一阵恍惚，之前的那些猜想居然都是真的。 “娘，其实老师所说，也是我真实的想法，我很怕，很怕失去一切。” 李承乾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沙哑。 眼泪顺着眼眶滑落下来，这些话他从来不敢，也不能和其他任何人诉说。 多少个夜晚，他从噩梦中惊醒。 玄武门的血干了几年，这句话的杀伤力太强了。 李建成这位大伯的下场，就如同催命的倒计时，时不时的就会出现在李承乾的眼前。 别人能退，李承乾怎么退？ 或者说，自古以来，太子这个位置上，谁敢退…… 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粉身碎骨！ “高明……” 长孙皇后也在哭，她伸手抱住了颤抖着的李承乾，眼底的心疼怎么也掩饰不住。 苏哲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相信长孙皇后能明白。 只要有了她的存在，那么李承乾就算是找到了自己的靠山。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苏哲要提醒李承乾，有能力一定要把长孙皇后带来的原因，只要长孙皇后不死，那李承乾就有最大的底气和靠山。 当历史摆在面前的时候，长孙皇后就是不想支持李承乾也不行。 因为苏哲手里面还有最大的杀器没丢出来呢。 为啥李治文治武功都不错，偏偏总是被历史有意无意的忽略？ 原因无他，一个武则天就堵死了李治的一切功劳。 哪怕做的再好，一旦李世民知道了，那是绝对不可能选李治做继承人。 开玩笑，睡自己老爹女人，单就这一条，就绝了李治的一切可能…… 苏哲离开了客厅，将空间留给这对母子。 “这下稳了，就不信李二不上道。” 只要解决了李承乾所处的危险环境，那么接下来才能放心的教他。 无论是剪除东宫那些废物货色，还是典型李世民，做到这两点之后，李承乾才算度过难关。 稳住太子之位，才是后续培养的先决条件。 “李二啊李二，你这棒槌，天下哪来那么多和你一样的天才。” 苏哲念叨的李二，如今却在贞观七年心神不宁…… 贞观七年，太极殿。 李世民坐在那里，眼神却比较涣散。 他最爱的观音婢跟着李承乾离开了。 自那一日，李承乾对李世民说出了长孙皇后会在贞观十年死去，李世民就产生了严重的焦虑。 而当李承乾拿出了神药，并且说出了尝试带着长孙皇后前往仙界治疗，李世民最终还是同意了。 太子和皇后一起失踪，这是天大的事情。 李世民也很头疼，该如何向外界解释。 他可以和大臣说，但是却堵不住外面的风言风语。 “观音婢……” 李世民如今忽然想起了过去的种种。 长孙皇后十三岁就嫁给了他，风里雨里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大风大浪都一起度过。 这个女人，始终都是李世民放不下的心尖。 诚然，做了皇帝的李世民，并不缺少女人。可是其他人，对他的意义是不同的。 现在李世民只盼着，长孙皇后能够平安归来，可以度过传说中的死劫。 这几日，工部制作的曲辕犁已经试过了效果。 只能说，惊人的好。 皇家园林里，也种下了占城稻。 关于曲辕犁的推广，户部那边已经大力推行下去。李世民是真的感受到了，仙缘所带来的好处。 若是稻种真能像李承乾所说那般，那李世民都不敢想自己的大唐会有怎样辉煌的盛世。 一想到这里，他就会止不住的兴奋。 玄武门，对他而言也是一生难以跨过去的坎。 李世民在皇帝之位上兢兢业业，不敢丝毫怠慢，说穿了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他在找补。 究其一生，都在为自己证明，证明他李世民是比李建成，还有李渊更出色的君主。 他可以让李建成、李元吉永远的闭嘴，但他堵不住天下的悠悠之口。 唯有用更出色的，让人无可挑剔的功绩，才能证明他是对的。 咋说呢，这心理其实不难理解。 “陛下？陛下？” 就在李世民恍惚的时候，一旁的长孙无忌连着呼唤了几次，才让李世民回过神来。 “辅机，怎么了？” “陛下，这是户部的奏折，请奏推广曲辕犁事宜。” 在推广曲辕犁这件事情上面，户部的积极性最高。 毕竟，这关系到来年户部的税收工作，能否征到足够多的税粮。 贞观七年，长孙无忌被李世民任命为司空。但长孙无忌多次推辞，都借外戚之名不敢担任。 李世民还特地写了一篇《威凤赋》来表达自己对他的看重以及怀念过去创业的艰苦。 由此可见，李世民对长孙无忌的重视程度。 “辅机啊，你说既然存在仙界，那长生之事……” 四下无人，李世民忽然提起了这个话题。 关于太子李承乾的神奇经历，李世民也好，长孙无忌也罢，其实一开始都是不信的。 但架不住，事实摆在眼前。 那种神鬼莫测的手段，凭空消失，只有仙人才能做到吧。 这就不由让李世民产生了一些想法，比如说……长生不老！ 事实上，古往今来，高位之人寻求长生之道屡见不鲜。 “陛下，此事，不好说。” 长孙无忌表情也很严肃，讲道理如果没有李承乾的神奇经历，打死他都不认为寻长生是一件能拿出来讨论的事情。 子不语怪力乱神。 他压根就不信这些东西。 可架不住现在情况变了。 万一呢？ 别说李世民在意，他长孙无忌又何尝没有过这样的念头。 “下次，朕或许也能跟着承乾去仙界？” 李世民心中，闪过这样的念头。 第14章 世家门阀 “大梦千年，若非亲眼所见，还真是让人无法相信。” 长孙皇后好不容易整理了自己的心情，带着几分唏嘘说了起来。 “娘，一开始其实我也不相信，但是后来接触多了才相信了。” 相比起第一次来后世的长孙皇后，李承乾反而笑着回答起来。 事实，刚开始他在这里生活的时候，还真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直接原地化身十万个为什么。 差点把苏哲都给问烦了。 毕竟，在他眼中，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了新奇。 “高明，那你有没有查过大唐的后续记录？” 既然是后世，一个话题总是绕不开的。 “娘，我只是问了老师几次，不过老师说，知道了又如何，当我们来到这里的时候，所谓的历史就已经不做数了。” “确实，这位苏先生当真是奇人。” “娘，你想看电视吗？” “电视是什么？” 李承乾顿时眉头一挑，然后屁颠屁颠，麻溜的推着自己的轮椅，来到了书桌前。 从抽屉里面取出了遥控器，然后熟练的打开了电视机。 突然出现的动静，吓了长孙皇后一跳。 在李承乾解释之后，长孙皇后的神情就变了。 “拿来吧。” 李承乾在教会了自家老妈如何看电视之后，很自然的遥控器所有权就被强征走了。 他大概没有意识到，无论在什么地方，老妈对电视机的控制权永远是家里面最大的。 等到苏哲买了菜回到家中，看到的就是被迫跟着自家老妈看起电视广告的倒霉孩子。 苏哲微微一笑，也没有去阻止。 反正家里没人，房间空着的也多，就算多来点人也没啥问题。 “承乾，这里有本小学一年级数学，你先看着。” “数学？老师，是数术么？” “嗯，等下我来教你。” 古代数学普及度并不高，但李承乾接受的皇家教育，对于数术也是有涉猎的。 上古时代的儒家子弟，君子六艺里面可就包含着数术呢。 只不过后世的演变，君子六艺渐渐就被抛弃。 不过在初唐年间，勋贵阶级，以及世家门阀，对于自己孩子的培养，是少不了这些东西的。 长孙皇后那边很快又找到了新东西，似乎是刷起了电视剧，苏哲抽空瞅了一眼，发现好像是一部大女主都市剧来着…… 嗯，行吧。 苏哲没去管长孙皇后，他这些时日里面，只负责给李承乾上数学课。 可不要小瞧了数学，数学最重要的，是培养一个人的逻辑思维能力。 苏哲没指望过能让李承乾去接触那些高深的知识，但数学、物理学这种，可以统称为格物的知识，绝对是少不了的。 虽然他不可能给初唐贞观年就来一个工业革命。 但是还没有走到后世那般腐儒的时代，先扎下一根名为格物致知的刺，一点问题都没有。 做一件事，从下往上十分困难。 反过来，从上到下，却简单许多。 苏哲自己也有计划，他要通过改变李承乾，来改变那个时代。 世家门阀？ 不是苏哲吹，他还真不放在眼里。 “承乾，你知道，世家门阀是什么吗？” 在下午的课程上，苏哲又问了一个问题。 世家门阀，在初唐，或者说在汉代之后，就是笼罩在整个华夏文明上空的那只无形的大手。 借着大名鼎鼎的九品中正制，将权力的触须伸到了朝廷里面。 自此以后，王朝更迭，门阀不衰。 发展到东晋时代，已经是恐怖的庞然大物。 一直到隋朝，隋文帝设立科举制度，敲开了世家门阀控制朝廷的一道裂隙。 随后隋炀帝紧随而上，继续扩大科举这把刀。 到了唐朝，唐承隋制，科举制度也进一步的完善。 很多人以为，科举制度是寒门崛起的契机。 这想法，对也不对。 听着苏哲缓缓讲述关于门阀世家的发展脉络，李承乾听得如痴如醉。 “老师，既然科举制度已经是打向世家的刀子，但为什么我爹他依旧被世家所压制呢？” 李承乾可不傻，这么多年来，他早就明白了大唐不是李家的大唐。 别看他的老爹，千古一帝李二牛气冲天，但还是那句话，光是能打有屁个用。 “刚才我说，科举制度是寒门的契机，那我问你，寒门是什么。” 寒门？ 听到苏哲提起寒门，李承乾下意识的就想到了答案。 “底层读书人？” “哈哈哈哈，承乾你这就错了。为师告诉你，寒门不是泥腿子，寒门寒门，就是落魄的世家啊。” 轰隆隆！ 寒门≠寒士！ 穷苦大众，读的起书？别开玩笑了。 初唐年间，虽然纸张已经替代竹简，可纸这玩意多金贵啊。 没听过那个典故么——洛阳纸贵。 而且，读书可不光是需要纸，在没有更高效的印刷术前，书籍，也就是知识那更珍贵了。 只有世家门阀才能拥有这些知识。 “世家门阀为什么能够长盛不衰？答案就在于——知识垄断。” 苏哲讲出了这个核心原因。 “回到刚才的话题，科举确实是打破九品中正制这种过时阶层跃迁的超级利器，但与此同时，知识垄断的存在，却依旧将天花板给牢牢地锁死。” “原来如此……” 李承乾恍然大悟，一个知识垄断，就让他如梦初醒般，看清楚了世家门阀最大的靠山。 “世家门阀对于皇权的威胁，这些政治博弈，在我看来是非常可笑的。只要打破知识垄断，那么世家门阀就失去了最大的底牌。” 苏哲站在时间长河的末端，看向过去，所谓世家门阀在初唐年间犹如吃人的恶魔。 但在他的眼里，却只是一群秋后的蚂蚱。 “当你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力量，为师就会教你如何破掉这千年的顽疾。” 画一个大饼给李承乾，同时也是给李承乾造一个护身符。 他就想看看，李世民还敢不敢换掉李承乾这个太子。 第15章 立人设的重要性 给李承乾讲述了一下世家门阀，苏哲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让这小子去忽悠李二。 众所周知，李二一辈子，文治武功样样精通，唯独在对付世家门阀这件事情上，从始至终都在吃瘪。 没辙，谁让他李家，也是世家门阀的一员呢。 陇右李氏，怎么也是大家族了。 作为既得利益者的一员，李世民无论如何都跳不开。 加上一些其他原因，比如说李二先天的缺陷——洗不掉的玄武门之变。 以至于手里面握着最锋利的刀，却一点都不敢砍下去。 瞧瞧人家黄巢是咋做的…… 当然了，苏哲并不是在推崇黄巢。 本质上，世家门阀随着时代的发展，早晚有一天会被历史洪流创死。 就算没有黄巢，也会有蓝巢、绿巢或者雀巢之类的。 这叫唯物史观。 科举制度是一个好东西，因为科举的出现，打通了阶层跃迁的通道。 至此以后，士族会渐渐发展，取代以前的门阀。 只不过，初唐年间的科举，还没有发展到那一步。 “捋清楚了科举制度以及门阀世家后，我们来讨论下一个话题。” “为什么，世家屹立不倒，难道天下人就心甘情愿被他们控制么？” 面对苏哲的问题，李承乾皱起了眉。 “老师，我其实知道，很多世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横征暴敛，欺压民众是常有的事情。” “对，这里就涉及到另一个问题了，我称之为立人设。” “人设，你可以粗略的看成是，一个人的口碑声望。” 关于立人设这一点，只要稍微有点能力的，都会去这么做。 小到什么神童，大到世家，甚至皇帝本人也会立人设。 但如何立人设，才是一门大学问。 简单的说就是如何保持优秀人设的同时，不塌房。 其实苏哲早就给李承乾开始立人设了。 仙缘得益，不就是最大的人设么。 而让李承乾带着粮种、曲辕犁等一系列进步的技术回去，也是在打造人设。 “想要你的太子位置稳固，良好的人设是必不可缺的，你那个弟弟，是不是在外面的名声口碑比你这个当哥哥的还要好？” “咳咳……是的。” 话题有些尴尬，不过李承乾回答的也蛮干脆的。 没辙，他那个弟弟，李泰，还真是个人才。 这里可没有讽刺的意味，李泰那小胖子，打小就聪明，懂得如何讨好父母。 这，就是在无形中立起了一个机敏好学的人设。 同时，李泰凭借着做学问的能力，狠狠地收拢了一批死忠粉丝。 恰恰这些粉丝，都是手里面握着话语权的读书人。 这样一来，李泰贤王的名号就打出去了。 回头你看看李承乾，在那一众‘好老师’的‘帮助’下，名声是与日俱降。 “你是太子，生来就注定要背负比他人更严格的标准线。你那几个老师，非但没有帮忙，反而给你拖后腿，导致了你现在的名声被李泰远远拉开。” 想要恢复，李承乾重新打造自己的人设，就显得格外重要了。 “不过没事，这次你回去之后，提议让国子监编纂六学，并建议开恩科，增递补。” 李承乾这个太子，其实蛮可怜的。 这里指的，是他手中的权力太少了。 除去李二这个当皇帝的优秀，并且正值壮年，皇权被李二掌控没啥可说的。 但是李承乾手里的牌太少，也很不好。 别看孔颖达这些人名声不差，但在朝堂中影响力比起那些开国功勋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唯一能算得上是李承乾助力的，就剩下一个长孙家。 可长孙无忌这个老狐狸，非但没有想要帮助自己大外甥的想法，反而趋利避害，这就导致李承乾连外戚的力量都指望不上了…… 为什么苏哲要救下长孙皇后？ 目的就是为了让李承乾找到一个靠谱的靠山。 “国子监编纂六学？开恩科？” 李承乾不笨，稍微一琢磨就悟了。 这是让他，在学子面前狠狠地刷一波声望啊！ 前一个不去说，后一个建议朝廷开恩科，本质上就是在帮助李承乾，让他收获一波读书人的恩情。 可不要小看了恩科的开放。 大唐每三年科举一次，每一次大浪淘沙下来的人也不过三五十。 天下那么多读书人，尤其是世家门阀，谁不想入朝为官？ 如此一来，李泰那边精心打造的人设就会面临极其严重的挑战。 想到这里，李承乾激动地就差直接攒起来了。 多重保证，足以让李承乾稳住自己的太子地位。 做事情要一步一步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李承乾性格没有扭曲之前，本身即便不算多聪明，但也算得上是一个正常的帝国继承者。 等苏哲将科学观灌输给李承乾之后，会让他的眼界凭空拔高许多。 “老师，后世门阀世家难道就一直没有人解决吗？” 在领会了苏哲所谓立人设的重要性之后，李承乾表示自己真的学会了好多。但关于门阀世家的消息，依旧是他内心中的一根刺。 现在他老爹李二在头疼门阀世家，往上数他爷爷李渊也头疼，再往上广神以及广神他爹杨坚，也都头疼。 不然为什么科举制度会冒出来，杨坚看的可太清楚了。 “两汉以后，九品中正制带给了门阀巅峰的权力，正所谓上品无寒门，下品无世家。但是由盛及衰是万事万物的发展规律，是客观存在的。当社会条件发展到一定程度，门阀世家的衰落也就成了必然。” 苏哲大致的讲述了一个大概，门阀世家其实真正的衰败，源自于科学技术的发展以及动荡社会的变革。 当知识垄断被打破，世家门阀赖以生存的核心也就消失了。 与此同时，恰好又遇到了五代十国这样一个武夫当道的时代，那句话咋说来着，秀才遇到兵，结果如何？ 黄巢是一次活生生的例子，等到了五代十国，大头兵们可不再敬畏门阀世家，刀子屠下来，士族公卿的脑袋也不比老百姓的脖子硬上几分。 至此以后，世家门阀就彻底衰落。 第16章 标哥，是你吗标哥 “高明，今日学到了什么？” 晚上的时候，长孙皇后抽了个空，关心起了李承乾的学业。 “苏先生学究天人，你可要好好把握这样的机会，切不可疏忽知道么。” “娘，今日老师教导高明如何立人设……” 李承乾简略的将苏哲的方法，阐述重复了一遍。 长孙皇后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关键所在。 “高明，你不要恨你父皇，青雀的事情，其实你父皇并没有这么想。” 理智的评价，李二恩宠李泰，玩平衡手段的想法大概只有三分之一。 他是真的很喜欢李泰，原因也很复杂。 李承乾是家中大儿子，并且早早的就被册封为太子，入住东宫。 相较之下，只差一岁的李泰，却从小就在丽正殿长大。 除此之外，李泰这小子嘴甜，会来事，成绩也好。 小时候胖胖的多可爱，看着就有福气。 几番加持下来，自然在父母眼中，形象特别的突出。 李二很喜欢这个儿子，加上一些人在背后推动李泰上台，他也就来了个顺水推舟，坐看风云。 “此事，其实我不怪青雀。” 李承乾苦笑起来，这表情，让长孙皇后心中一疼。 “孩子，你放心，娘不会让这一切继续下去。” 无论如何，长孙皇后都在这一刻下定了决心，回去之后，劝谏皇帝，让李泰就藩。 手足相残的事情，绝对绝对不能继续下去了。 哪怕李泰也是她的孩子，但在大事面前，只能委屈他了。 毕竟，归根到底，站在李承乾背后的靠山，是苏哲…… 接下来，每天上午，苏哲都会给李承乾上课。 一开始，长孙皇后还能每一课都不落下。 但是等到了第三天的时候，苏哲发现这位贤后，迷上了网剧。 一眼扫过去，全是大女主类型的！ 好家伙，这是觉醒了什么奇怪的属性吗？ 苏哲是乐见其成，长孙皇后强势起来，李二估计就要难受了吧。 “这把稳了，看来得给承乾准备下一阶段的教材了。” 年轻人脑子转得快，拼音和阿拉伯数字的学习，进度十分喜人。 只是，就在苏哲给李承乾上课上到第四天的时候，家中客厅居然出现了第二个不速之客…… 这一次，不速之客穿越的地点，并没有在客厅之中，而是在苏哲的院子里。 一阵白光闪烁过后，身着黄色长衣的年轻人，嗖的一下出现。 “孤……” 第一个字才蹦出来，刚好就被苏哲听到了动静。 走出来一看，顿时乐了。 “为什么我一点都不奇怪呢？” 大概是经历过李承乾之后，苏哲的内心承受能力有了一个极大的提升。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不过在此之前，先问一下，你是哪个朝代的？” “放肆，孤乃大明太子朱标！尔究竟是何方妖人？” 好么，答案有了。 苏哲也有些吃惊，朱标啊！ 又一个倒霉孩子。 “巧了，你是太子，我这里也有个太子，承乾啊，出来接客。” 苏哲有点憋不住，差点笑出了声。 仔细一看朱标的衣服，明黄色的常服依旧妥帖地穿在身上，蟠龙纹路清晰可辨。 比起初来乍到的李承乾，这衣装打扮上面确实进步了许多啊。 “老师？” 听到动静的李承乾，也带着几分疑惑推着轮椅过来。 “妖人岂敢胡言乱语！大明岂有两个台子！” 穿越而来的朱标，顿时气上心头。对面的人，古里古怪的。 穿着奇异的衣服不说，关键剃了头，像出家人一样。 明明刚才朱标还在皇宫之内，此时却不知道来了何处。想必定是那妖人作怪，居心叵测。 朱标的年纪并不大，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 作为在朱元璋的大儿子，大明建立的时候，就已经被册封为太子。 论起自身的气场威势，李承乾一比较之下就差了许多啊。 “我不是什么妖人，你也冷静一些，应该有个声音告诉你一些事情吧。” 苏哲严重怀疑，李承乾和朱标，都是莫名其妙得到了系统，从而穿越到了后世。 此前李承乾就说过，他听到过神秘的声音。 这么看来，朱标应该也听到过才对。 果不其然，当苏哲说完这句话之后，朱标愣住了。 “不是妖人？那为何……” 现实确实让朱标有些难以置信，他这是遇到仙缘了？ “嗯，你不是第一个，看到他没有，提醒一句，他姓李，名承乾，字高明，来自唐朝贞观年间。” 苏哲一指坐在轮椅上的李承乾，对面的朱标眼睛都直了。 李承乾？ 那个唐朝的废太子？ 自己把自己作死的那个？ “如果刚才没听错的话，这位就是来自贞观七百多年后的大明王朝的太子朱标。” 苏哲转头给李承乾也介绍了一下。 七百多年后的王朝？ 李承乾目光一呆，随后也直愣愣的看向朱标。 虽然早就从苏哲口中知晓了大唐的命运，但李承乾还真没想过，有一天能见到后世的太子。 “嗯，顺带提一嘴，这位大明王朝的太子爷，和你一样，也没当过一天皇帝。” 噗噗，苏哲瞬间给李承乾的心，插上两刀。 “扎心了，老师。” 李承乾一脸无语。 “什么？你说什么？” 朱标才刚刚消化了自己听到的神奇声音，然后知晓了轮椅上的少年居然就是唐太宗李世民的废太子李承乾。 谁曾想，下一秒他就听到了一个恐怖的信息。 “孤……一天皇帝都没当？” 对于一个职业是太子的预备皇帝而言，一天皇帝都没当，这代表了啥，光是想一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死的早，可不就是没当上皇帝么。” 苏哲耸耸肩，一脸理所应当的表情，看的朱标咬牙切齿。 “孤的身体一向很好！” 任谁听到了这个消息，都不会感觉到高兴的。 第17章 扎心的标哥 一个小时之后，苏哲家的偏厅内。 朱标一脸茫然的坐在那里，面前一杯打开的冰阔落已经见底了。 有了李承乾的经历，苏哲对这第二位不速之客，还是应付自如的。 “老师，那个大明王朝，是不是就是电视里面的那个？” 李承乾忽然想到了什么，小声地询问起来。 “哦，对，我记得那天你看的电视剧就是朱元璋对吧。” “是的老师。” 就在苏哲与李承乾说话的时候，从二楼下来的长孙皇后，却发现了苏哲家里多了一个人。 “这位，是新的客人？” 长孙皇后眼睛多尖呐，一眼就看出了朱标的不凡。 约莫二十出头的年岁，却有着不俗的气质。 最关键，那件玄黄长袍上面，绣着的可是蟠龙！ 自古以来，龙纹都是皇家专属。 “来，朱标，见见这位能和你娘并称千古贤后的长孙皇后。” 苏哲一拍朱标，将这倒霉孩子从胡思乱想中唤醒。 啥？ 苏哲此话一出，在场三人都懵了。 长孙皇后？唐太宗李世民的那位贤后？ 朱标已经接受了现实，知道自己并非在做梦。 但见到长孙皇后，他还是心头巨震。 相比较之下，长孙皇后与李承乾就更在意苏哲后半句话。 并称千古贤后！ 说明什么，说明这位来自大明王朝的太子，有一个不得了的母亲啊。 “苏先生言过了，妾身还远远达不到。” “长孙皇后无需自谦，能被正史记录的贤后本就不多，巧合的是，这位太子朱标的母亲马皇后，也是历史上少有的贤后。” 马皇后，朱元璋的发妻。 那真是一位奇女子。 纵观上下五千年历史，老朱都是极其幸运的，能在人生起步阶段就遇到了贵人。 而这位贵人，就是马皇后。 老朱那是什么身份，说难听点，当时就是个社会底层人员。 标准的贫农出身，做过乞丐，当过和尚。 一直到二十五岁的时候，参加义军，拉起了反元的旗帜。而在他的背后，马皇后的付出是必不可少的。 哪怕后来老朱真的做到了前所未有的宏图伟业，但在老朱的心目中，一家人的分量，那都是大过天的。 马皇后贤淑聪慧，知礼有学识，可以说是真正做到了皇后这一位置的完美境界。 相夫教子，夫唱妇随，危机时不离不弃，发达后恪守规矩。 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看，都是真正的千古贤后。 老朱么，算半个千古一帝。 你看，千古一帝的标配，是不是都很相似？ 苏哲想到这里的时候，忽然面色古怪的看了看李承乾和朱标。 贤后是标配，倒霉太子也是标配…… “苏先生？” 长孙皇后颇有些好奇，刚才苏哲的样子，完全就是一副乐子人的模样啊。 “咳咳，没什么，就是找到了一点共通之处。” “你看，你们两个太子的老子，都算得上千古一帝，但是怎么就没一个太子能正常继位呢？” 随着苏哲的乐子话，李承乾与朱标面面相觑。 “阿这……” “孤……” 好么，才刚见面，就莫名其妙多了一些惺惺相惜？ 不对！ 朱标一回神，他和瘸子李承乾有啥共通。 史书上记着呢，废太子李承乾那是自己作的。 “孤与他，不同。” 朱标还是很傲气的，一脸的羞与为伍，弄得李承乾也不爽了起来。 “在老师这里摆什么架子，称孤道寡还要不要脸。” “老师，快怼怼他。” “啧啧，标子你也真是彪呼呼的，咋了，你觉得，承乾已经出现在这里，难道还能和以前一样么。” “年纪轻轻过劳死，老婆儿子都没了，最后弄得你爹不得不扶起个阿斗，转眼就把皇权给送没了。你嘚瑟啥。” 啥叫晴天霹雳，苏哲的话就是天底下最毒的毒药。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朱标气的脸都像个猴子屁股那样红。 啥玩意就过劳死，老婆儿子死了？ 还有那个阿斗是什么鬼东西，我大明，二世而亡？ “有啥不可能的，你老婆常氏死了，你儿子朱雄英也死了，后来你也死了，老朱有啥办法，只能选个废物当太孙，然后你那好儿子，转眼就把天下拱手送人了。” 扎心，狠狠地扎心。 朱标都快气炸了。 “住口！” “朱允炆几岁了？” “一岁……” 苏哲突然问起了朱允炆，愤怒的朱标下意识的回答了。 “哦，那应该是……我查下啊，朱允炆1377年生的，一岁就是1378年。然后朱雄英1382年没的。” “嘶……不对，常氏也是1378年没的，你老婆真要挂了。” 一查资料，苏哲倒吸一口冷气。 太子妃常氏，可不就是1378年12月没的么。 朱标没听懂前面的话，但是后面的话却听懂了。 “朱太子殿下，或许你现在有很多疑惑以及不信任，但妾身还是想告诉你，苏先生真的没有骗你，如果不想你的太子妃出事，请尽快做准备。” 长孙皇后倒是听懂了大半，然后忍不住开口劝起了朱标。 事关人命，能够出现在这里，就意味着无上的机缘，万不可错过。 关于常氏之死，也真的颇为可惜。 作为开平王常遇春的女儿，常氏与朱标也算是相得益彰。 为什么说，朱标的太子之位史上最稳呢？ 除开老朱的性格，最主要就是朱标背后一票支持者。 彪悍的淮西勋贵集团，全指望着朱标能帮他们继续荣华富贵呢。 愤怒之后的朱标，陷入了彷徨。 他现在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快炸了。 “先让他自己想想吧。” 苏哲摇了摇头，然后留下了朱标在房间里先冷静下来。 “老师，我能看看大明王朝的资料吗？” “有什么不行的，就算你不说，我也准备给你们讲一下。” 大明王朝啊，一个铁骨铮铮，又灰头土脸的时代。 如果说，盛唐一半的气，是李世民带来的。 那么整个大明的骨头，都是那位从乞丐走到皇帝位子上的朱重八带来的。 第18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老师，这位朱太子所在的大明王朝，真的二世而亡了？” 李承乾比较好奇，刚才苏哲虽然说的比较简单，但是其中关于王位更迭，提到了皇权丢了这件事。 “哦，那倒没有，只不过最后从朱标这一脉，换成另一个支脉。” “他死的早，大儿子死的比他还早，最后他爹选了个皇太孙，结果那货是真的……” 苏哲说到这里的时候，都找不出能够形容朱允炆的词语来。 蠢如猪？ 不好意思，都有点侮辱猪了。 史上最离谱靖难之役，放整个历史上，都是最重量级的。 你就算是把广神放那个位置，都做不到朱允炆的程度。 只能说，离谱，离大谱。 “啊这……” 李承乾与长孙皇后听完只有一个感觉，朱允炆，是先天智障么？ 不然，怎么可能被藩王靖难成功了？ 不是哥们，你玩这么大，底下的大臣都是死人吗？ “呵呵，这就不得不提到，这货选的几个‘能臣’了。” 齐泰、黄子澄、方孝孺。 这三位，可谓是震古烁今的超级‘卧龙凤雏’。 最后加上一个大明初代目‘战神’，曹国公李文忠之子李景隆，瞬间达成不朽羁绊…… “老朱也难啊，想不到临死前选的这位，这么能作。” 苏哲的评价，让李承乾与长孙皇后不知道该如何绷住表情不笑出来。 曾几何时，长孙皇后认为，自古皇帝昏聩者，无出广神之右了。 岂料，原来后世还有如此奇葩之才，失敬失敬了。 “这位……朱兄弟，也是个苦命人啊。” 李承乾最后讷讷的说道。 几个小时之后，平静下来的朱标，再次找到了苏哲。 “苏……苏先生，请帮帮孤。” “你那边，是几月份？” “洪武十一年十月十八。” 洪武十一年，就是1378年，史料上记载，朱标的太子妃常氏，就在洪武十一月初九，生下第三子朱允熥。 随后过了十几天，就死了。 虽然关于常氏之死，猜测颇多。甚至很多人都认为，吕氏一手谋划了这件事。 “你那边，应该也是七日一次穿梭，对是不对？” “是的苏先生。” 果然，和李承乾一样，都是神秘数字七。 “七的意志，无处不在啊……” “七日之后，你会返回大明，到时候你有两个选择，不过我建议你最好直接将常氏带到这边来，这里的医疗技术远比你那边要强的多。” 有了李承乾的‘前车之鉴’，朱标的太子妃常氏，应该也能一起过来。 “还有，你得想一想，回去之后怎么和你爹解释这件事。” “孤……先谢过先生。” 朱标对苏哲深鞠一躬。 已经明白整件事情的朱标，现在只有庆幸。 经历过最初的惊慌后，朱标也开始留意起这后世的方方面面。 这一次，李承乾自告奋勇，给朱标当起了讲解员。 从电视讲到电灯，再讲到空调…… 每一件事物，都让朱标心中巨震。 即便面色保持的再好，依旧难掩眼神中的震撼之色。 李承乾作为‘过来人’，那叫一个爽。 “标哥，我们一起来看电视剧吧。” 说起电视的时候，李承乾不由得想到了先前他看过的电视剧，里面可不就是关于大明王朝的事情么。 虽然他也没有看几集，但是现在，一边看电视，一边看乐子，简直不要太爽。 “好。” 朱标倒是很随和，举止言行中，都透露着一股君子风范。 “哟呵，看电视啊，也好，省的我给他们讲了。” 路过房间的苏哲，瞧见李承乾拉着朱标看起了电视剧，嘴角也是一弯。 李承乾还没完整的了解过后世的历史，不过看到朱元璋揭竿而起，一路打赢了多方势力，最终问鼎中原，也觉得这位后世皇帝猛得不行。 至于朱标，则激动地双手握拳，恨不得钻进电视机里面去和朱元璋一起战斗。 苏哲看了一会儿就离开了，一边走还一边哼起了小曲儿。 “花开又花谢花漫天……” 此曲，又名——大明不妙曲。 一曲肝肠断，谁与诉情殇。 “没想到苏先生也精通音律。” 恰好在这时候，长孙皇后走了过来，听到了苏哲的小曲儿，便开口夸赞起来。 “咳咳，一般一般。皇后今日怎么没刷剧？” “先生，妾身想一窥未来，不知……” 哦，原来是想知道历史啊。 “没事儿，想看就看，那些东西在你们出现的时候，就已经做不得数了，姑且看之便是。” 苏哲的话说的很明白，这一点长孙皇后也懂。 随后，苏哲就把他先前就打印好的资料，拿了过来。 “主要的大事，都记在上面了。” 这份史料，大部分都是出自唐史。从武德年间开始，一路记载下去。 说实话，苏哲以前也只熟悉初唐的资料。 贞观之治开始，到开元盛世结束。 安史之乱过后的晚唐，苏哲了解的并不多。 这份打印出来的资料，也基本都集中在前期。贞观年间的事情，到李世民驾崩，李治当了皇帝。 再然后武周篡唐，史上第一且唯一一个女皇登临华夏。 长孙皇后看的很慢，一个字一个字的记在了心里。 当她看到自己原本的命运，戛然而止在贞观十年的时候，还是会有一阵恍惚。 后面看到李承乾造反，心头更是绞痛不已。 “没想到，最后是稚奴接过了皇位。” 稚奴就是李治，他还真是幸运，等于是白捡了一个皇位。 看到李治上位后，娶了武才人，长孙皇后的表情就显得怪异起来。 “这位武才人，莫不是应国公的武家后裔？” 大唐姓武的权贵本就不多，长孙皇后瞬间就猜到了什么。 随后李治死了，大唐顿时炸了。 长孙皇后的表情，那是一变再变。 武周代李唐，世间最荒谬的事情莫过于此。 第19章 下定决心的长孙皇后 看完了唐朝跌宕起伏的历史，长孙皇后只觉得心绪也跟着起起伏伏。 窥见未来的一幕，让她意识到了很多问题。 作为皇后，她能做些什么呢？ 正如李承乾之前说的那般，此为千载难逢的机遇。 能避免太多的过错，少走弯路对于任何一个王朝来说，都是可望而不可求的东西。 “不行，妾身不能就这么返回，我还能做更多的事情！” 没错，长孙皇后在了解了唐史之后，第一反应是庆幸，第二反应则是斗志。 为了大唐，为了李二，为了承乾，还有为了自己，她需要做更多的事情！ “苏先生，若是妾身可以留在这里，不知先生愿意否？” “啊？” 有那么一瞬间，苏哲有点麻。 等会儿，你这长孙皇后，是想干什么？ “我不是曹贼，谢谢。” 苏哲一头黑线，想也不想的拒绝。 曹贼？ 长孙皇后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像是想起什么，顿时掩嘴一笑。 “苏先生想岔了，妾身是想学更多的知识。” 原来如此。 苏哲眨眨眼，然后面不红心不跳的点了点头。 “可以，只是如此的话，对你身体也有好处，另外下次让承乾把小兕子也带过来，这娃挺可怜的。” 小兕子啊，意难平啊。 “哦对了，最好把长乐也带过来检查一下。” 既然想到了小兕子，那么长乐公主的问题也顺带解决了吧。 “那就多谢先生了。” 长孙皇后随后就拿了几张纸，刷刷刷的开始给李二写信。 等过两天承乾回去之后，就把这些信交给李二。 到时候，李二就能知道该怎么做了。 想写的东西太多，长孙皇后也只能挑重点。 其一，就是关于太子之位，以及越王李泰的安排，必须要立刻马上解决！ 决不能让‘历史’重演。 只可惜，长孙皇后要留在这里一段时间，没办法回去，不然指不定李二要遭殃。 第二，就是关于自己留在仙界的想法，她这样做是在为大唐争取更多的利益。 不得不说，千古贤后的眼界就是高。 在长孙皇后写信的时间，朱标那边也接受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就是不知父皇现在那边会出怎样的岔子……” 朱标有些苦恼的摇了摇头。 自己失踪，大明朝会陷入怎样的动荡，光是想一下就头皮发麻。 老朱……那是真的是，很难让人评价的皇帝。 朱元璋，为啥苏哲会认为，只算半个千古一帝呢。 究其原因就在于，他这位大明开国皇帝，文治武功都差半口气。 不管是时代的局限性，还是老朱个人能力的欠缺，总之他虽然给大明树立了风骨，或者说给经历百年外族欺压动荡的汉民族重新塑造风气，但是在治理朝政上，老朱的水平，完全不能用优秀两个字来评价。 回到朱标这边，他在感慨的时候，一旁的李承乾有些忍不住想笑。 果然，这位后世太子，也得苦恼。 其实，在朱标穿越之后，平行时空的大明王朝，真的是字面意思上的乱了套。 早在洪武十年，太子朱标就被老朱安排监国。 啥意思呢，就是所有事情，都得先过一遍朱标的手。 你看看，为啥说懿文太子朱标是前所未有的超级稳的太子，原因就在于此。 此前，此后，从未有哪个王朝继承人，像朱元璋这样信任培养朱标。 后来那位朱标的好四弟，亲爱的judy父子，虽然事实上也是太子监国，可Judy对朱高炽，可不像朱元璋那样。 所以才会有人开玩笑说，朱元璋才是最大的太子党…… 玩笑归玩笑，洪武十一年，朱标穿越失踪，顿时整个应天府都炸了锅。 “滚！都给咱滚！一群没用的东西！” 明故宫，奉天殿内，朱元璋如同一头受了伤的雄狮，怒目圆睁的看向底下一群跪拜的文武大臣。 太子失踪，朱元璋在知道这个消息后，都快疯了。 起初，他以为是胡闹。 可随后，东宫找不到任何踪迹，朱元璋直接拿起了刀子。 对，字面意思上，拿起了刀。 此时，当朝丞相，就是后世大名鼎鼎的胡惟庸。 巧的是，洪武十一年九月，胡惟庸升任左丞相，统领百官。 可以说，此时的胡惟庸，真的是权力滔天，但同时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切其实都是老朱特地安排的。 谁也没想到，刚刚成为风光无限的丞相，立刻就要面临太子失踪这样奇葩的事情。 胡惟庸跪在下面，冷汗不断的冒出来。 “找不到太子，咱就让你们都去陪葬。” 阴冷的话，就像数九寒冬最猛烈的寒风，吹得下面的百官瑟瑟发抖。 原因无他，顶上这位，是真的会杀。 和先前李二封锁长安一样，老朱也是第一时间就下令封锁整个应天府。 同时，锦衣卫的前身，亲军都尉府则接管了大都督府，节制全城兵马，封锁各大城门。 亲军都尉府其实就是锦衣卫的前身，至于大都督府，洪武十一年朱元璋还没有改其为后世大家熟悉的五军都护府。 一时间，整个应天府内，到处都是披甲执兵的士兵。 老朱在愤怒的时候，依旧没有忘记紧跟后手。 他急召已经开拔前往西番的蓝玉以及义子沐英，就地停止，等待进一步的命令。 洪武十一年的朱元璋，已经51岁了。 正所谓五十知天命，已经在位十一年的朱元璋，内心中的悲伤溢于言表。 而坏消息，也在一个接一个的到来。 马皇后在得知了太子失踪后，直接昏了过去。 太医说是怒急攻心，虽然暂时无大碍，可万一太子真的出了什么好歹，恐怕马皇后也不容乐观。 偏偏，太子妃常氏即将临产，这时候更是容不得半点马虎。 里里外外的各种危机，一股脑的全都袭来，51岁的朱元璋这时候却只能像个磐石那样屹立在风暴前方。 他甚至都不能来得及去多悲伤，这个新生的帝国，必须要在他强硬的指挥下，继续前进。 整个东宫都被隔绝了起来，太子侧妃，也就是吕氏被直接圈禁起来。 除了临产的太子妃常氏，其他所有东宫之人，全都被关押到了昭狱里面。 朱元璋可不管那些，太子失踪，东宫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第20章 倒霉的藩王 朱元璋一道道圣旨，跟冬日里的雪花一样，一片接着一片。 除开东宫，所有藩王府，全都被兵士所包围了起来。 洪武十一年初，朱元璋刚刚封第十一子朱椿为蜀王，第十二子朱柏为湘王，第十三子朱桂为豫王，第十四子朱楧为汉王，第十五子朱植为卫王，改封吴王朱橚为周王。 除了早已经就藩的朱橚，其他藩王此时还没有都去就藩。 这些留在应天府的藩王，就是重点监视目标。 不要怪老朱无情，因为在老朱眼里，儿子只分两个。 一个是朱标，一个是其他…… 太子失踪，在京的藩王当然是重点怀疑目标。 根据朱元璋的旨意，但有不循者，可直接拿下。 藩王们现在完全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完全不理解发生了什么事情。 外面的禁军，根本不给任何机会，连藩王们想要进宫面圣都断然拒绝。 “凡有离开藩王府者，立刻拿下。” 如此严肃的军令，让藩王们直接陷入了沉默。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应天府外，一队队快马加鞭的兵士，正带着朱元璋的圣旨，风风火火的赶往几个地方。 朱元璋的发迹之地，凤阳老家，燕王朱棣还没有前往北地就藩。 秦王朱樉、晋王朱棡，恰好都是洪武十一年前往封地。 一个西安，一个山西太原。 尤其是朱樉，作为朱元璋的第二个嫡子，秦王朱樉直接被朱元璋点名，不得离开秦王府半步。 要说倒霉，还得是朱棣，人在凤阳好好地，突然就被凤阳卫给囚禁了起来。 比起其他藩王，起码还都在自己的王府之中，哪怕不能离开，至少也没啥困难。 偏偏朱棣还没有去就藩，结果就被凤阳卫给临时看管了起来。 一道道命令，将整个大明都激起了强烈的震荡。 始作俑者的标子兄，现在正在吃香的喝辣的。 从前辈李承乾那边知道，具体穿越的方式后，朱标也秉持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接受了现实。 为了欢迎标子哥的到来，苏哲提议晚上吃烧烤。 这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评。 承乾腿脚不便，所以标子哥主动提出了帮忙。 苏哲从自家的杂物间内，拿出了烤炉，然后又开了一箱无烟煤。 就在自家的院子里，整起了烧烤。 标子哥那一身明代的衣服，已经换成了苏哲同款的夏日套装。 “这身可真爽利，苏先生，你们后世之人都不蓄发了吗？” 看着苏哲那大平头，标子哥十分好奇的询问起来。 “哈哈哈，当然，现在大家都习惯剃短发了，干活生活都方便。” 苏哲微微一笑，千百年来，都有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说法，古人对理发这件事那是十分忌讳的。 不过，现在么，谁还蓄发。 “说的也是呢。” 相比起标子哥生活的明代，礼法更为严苛，来自初唐的李承乾还有长孙皇后反而一脸赞同。 苏哲心里面还留着一些事情没有和标子哥讲，主要是人家刚来，暂时不着急。 “来来来，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苏哲将一串串牛肉、羊肉放在了盘子上，除此之外还有韭菜、茄子等各种蔬菜。 他还从厨房里面，搬出了一箱啤酒。 烧烤怎么能少的了啤酒呢。 虽然也只有标子哥能喝，长孙皇后和养伤的承乾只能眼巴巴的看着。 “这东西，初时有些苦涩，但是却别有一番风味。” 一口啤酒下肚，标子哥先是皱了皱眉，但随后就哈哈一笑。 “相逢即是缘，既是你们的缘，也是我的缘。” 苏哲也举起了杯子，承乾和长孙皇后也端起了果粒橙，对苏哲以果汁代酒，遥遥一敬。 “我这人，没啥本事，年纪轻轻就到了躺平的时候，不过能改变一下心中的意难平，其实我也很感谢你们。” “苏先生才是我们的恩人，妾身代李唐，敬先生一杯。” “敬老师。” 李承乾神色也颇为激动，举起了手里的杯子。 “苏先生，孤……我也敬你一杯。” 朱标也没有破坏气氛，他看的出来，眼前这位苏先生，确实是一位好人。 “同饮一杯，敬未来！” 夏日的蝉叫声，夹杂着一阵阵欢声笑语。 等到了第二天的时候，苏哲看见李承乾早早起来后，在那里摆弄着什么东西。 “承乾，你在玩什么？” “老师，你看，这是什么！” 李承乾兴奋的举起了一个苏哲十分熟悉的玩意。 “身份证？不是，你这，哪儿来的？” 苏哲一下子就精神了，这东西他可太熟悉了，不就是身份证么。 但诡异的是，身份证上面，赫然写着李高明三个字，出生年月也同步到了后世的时期。 第一反应，你小子不是办假证了吧？这可要不得，会出大事的。 但紧接着，李承乾就解释了起来，说他又听到了奇怪的声音，然后就有了这玩意儿。 其实不只是李承乾有了自己的身份证，就连长孙皇后以及刚来的朱标，都拿到了身份证。 “龟龟，不会除了我，你们都有系统了吧？” 苏哲有点迷，不是，你们咋都能听到什么声音，偏偏自己没有听到？ 这种感觉，很不爽。 苏哲表情有些难定，狗日的金手指，咋就不光顾光顾自己呢？ 没道理的啊…… 有了身份证，事情就好办多了，虽然不清楚是咋来的，但证明是真实的，后面好多事情就能解决了。 苏哲上午开车去镇子上，一口气扫了十台手机。 然后又办了十几张卡，摆脱了推套餐的营业员之后，又买了十台IpAd。 带着这些东西，苏哲回到了家中，然后拿出三台手机，分别给了三人。 “终于有手机了！” 承乾十分的激动，苏哲家里面本来有台备用手机，不过很显然，在长孙皇后面前，李承乾是没资格拿到手机的…… 现在，他终于有了自己的手机，顿时激动起来。 “承乾，这东西咋用？” “标哥，我来教你……” 年轻人接受新事物的速度，远比成年人要快的多。 苏哲给他们的手机上，下载了抖，然后帮他们注册好之后，就让他们自己刷去了。 等他从书房里面整理了资料出来后，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结果一出房门，就听到了经典的歌曲。 “花开又花落花满天……” 不是！ 一上来就大明不妙曲？标子你是玩真的啊？ 第21章 标子，记得揍老四 “……标子，你狠。” 苏哲顺着声音，走过去就看到了表情古怪的两人。 “我说你们，少看点短视频，里面东西很多都不是真的。” 一头黑线的苏哲，提醒了一下。 “苏先生，我四弟，真的登上皇位了？” 啊？ 听到标哥的话，苏哲愣了一下。 然后他点了点头，“judy，哦，你四弟，燕王朱棣，确实靖难成功，成为明成祖。” 噗…… 明成祖！ “这个老四！我&*……￥%” 别问，问就是一连串不得不消音的话脱口而出。 “老师，这位嗯，明成祖，历史评价如何？” 一旁的承乾却嘿嘿一笑，开始继续在标哥伤口上撒盐。 “永乐帝啊，还行吧。” 苏哲从冰箱里拿出冰阔乐，然后淡定的打开，喝了一口。 随后继续说道：“评价一个皇帝做的好不好，标准有很多，但大家公认的几个能力，无非就是文治武功，人品好坏这几方面。” “说起这个永乐帝，文治武功方面也算不错。历史上几大盛世之一，就有永乐盛世。” “诶？” 刚才怒喷四弟的标哥，现在也竖起耳朵，聚精会神的听了起来。 “标子哥，你四弟的性格和理想，你应该很熟吧。” 苏哲视线一转，看向了标哥。 平息了愤怒之后，标哥也恢复了理性。 “我这四弟，性格比较急躁，做事容易冲动，打小就特别喜欢行兵打仗。” “你爹的儿子里面，朱棣算是最能打的一个了，事实上他在做了皇帝之后，五次北伐，打掉了残元势力，极大程度上削弱了大明北方的游牧民族威胁。” “同时，朱棣派遣郑和下西洋，开辟了新航路。” 文治武功，单就说武功层面，朱棣确实算得上是比较厉害的了。 “在文治方面，朱棣的建树相较而言，就少了几分出彩，主要在于建立内阁制度、改良科举，以及修永乐大典。” 真要说起来，朱棣的文治，相比于武功层面，就逊色一些。 而在位后期的时间里面，频繁北征，极大的压榨了当时的民生，以至于之前的休养生息成果大大降低。 从多维度来看，朱棣能排进历史诸多皇帝的前列，但距离真正的顶级王者，还有一段距离。 可惜的是，在很多项目里面，距离最顶级差了一口气。以至于永乐帝的评价，最终达不到顶级王者的那一档。 其实苏哲还有一些东西没讲出来，那便是朱棣的后代，减分太多。 单一个堡宗，就拉低了太多分数…… “这些只是我的一家之言，总的来说，你那四弟，在皇帝这个职业上，算是相当不错了。” 听完苏哲的评价，朱标和李承乾都沉思了起来。 “那这样看来，四弟还算做的不错。” 朱标最后给出了自己的感觉，但他总感觉怪怪的。 不行，等回去以后，还是得揍一顿才心里舒坦。 “说到永乐帝，就不得不提一下，标子哥你那个好儿子了。” 苏哲嘿嘿一笑，乐子人属性瞬间又冒出来了。 “儿子？允炆么？” 刚才刷视频的时候，标哥就刷到了几个画面，比如说自己的大儿子朱雄英去世，连带着马皇后悲伤过度也跟着走了。 里面扮演朱元璋的胡君，悲痛欲绝的演技，直接干破防了标哥的心理防线。 “对，建文帝朱允炆，那是真的牛皮。” 说起朱允炆，苏哲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描述这样一个蠢物。 一手王炸能在短短四年时间里面打炸了，你就是换头真正的猪坐在那个位置，也办不到啊。 听着苏哲讲述朱允炆干的那些事儿，标哥的血压就止不住的狂飙突进。 “冷静标哥，冷静，喝口水，咱不气。” 一旁的承乾听着详细的情况，也觉得自己血压在上涨，但他端着水，递给了朱标，此时朱标的脸都涨红了。 “咱当初怎么就没把他射到地上去！” 混账，太特么混账了。 尤其是当标哥听到，自己的好儿子，将湘王朱柏活活逼着自焚而亡，真的是心都在滴血啊。 “难怪燕王要反，这搁谁受得了啊。” 李承乾也摇了摇头，真是令人匪夷所思，自古以来削藩哪有这种削法的。 “等咱回去，一定得把雄英还有咱妈也带过来，至于允炆，早早绝了他的野心吧……” 缓了好一会儿，朱标才叹了口气。 紧捏着的拳头，代表了他的心境并不平稳。 苏哲看了一眼就知道，估摸着标子哥现在心里面正在发誓，绝对不能让‘历史’再度上演。 “行了，你也别着急，万事都还有改变的机会，你以后看历史，记得得改改心态，别老代入其中，不然我怕哪天你血压爆炸，直接原地嘎了。” 话是这么说，但苏哲其实知道，后面还有一堆破事，会让标子哥心里破防呢。 别的不谈，一个堡宗，标子哥要是血压不炸那就真的见鬼了。 提前给标子哥打心理预防，也是有效减少暴血压的可能性。 “就是，我知道你很急，但是标哥你先别急，等你回去有的是时间改变。” 看过了明初的历史，李承乾也收获很多。 其实这时候，李承乾的心里面也不怎么平静，尤其是当他知道，标哥的情况后，就越发的对自己老爹气愤。 你看看人家！ 啊！看看人家老朱对儿子，简直好的没边了！ 再看看你，李二啊李二，该怎么说你好呢…… 谁也不知道，承乾在这个时候，心态已经开始悄然发生了转变。 朱标的出现，带来的不只是对后世的具象化，更是让李承乾有了一个目标。 毕竟从古到今，太子都只能自学成才，哪里像苏哲家里，能碰到同职业者，简直就是最佳的学习对象啊。 标哥的能力没的说，说一句大明准皇帝一点都不过分。 有这样的大哥在身边，李承乾又不傻，不跟着学还等啥呢。 第22章 怼李二 “陛下，太子爷回来了！” 贞观七年，太极殿内，内侍急急忙忙的跑进来。 正在和房玄龄、长孙无忌商议事情的李世民，顿时面色一喜。 “快，召太子觐见。” “对了，观音婢呢？也回来了吗？” “禀陛下，只有太子殿下回来了。” 李世民的笑容，只持续到这句话。 此前，太子李承乾曾经说出了，贞观十年皇后薨的信息，顿时就让李世民惊慌起来。 这则消息，老实说李世民是不太相信的。 但太子李承乾得到仙缘，并且还当着李世民的面，带着长孙皇后一起‘飞升’，一下子就让李世民变得患得患失起来。 他害怕，失去自己的皇后。 这几日来，他一直都住在丽正殿内，没有去任何后宫嫔妃之处。 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李世民都会回想起观音婢的点点滴滴，夫妻二人一路走来，经历了太多的事情。 这些年，李世民对她的关注，也在不知不觉中，少了很多。 “朕辜负了观音婢啊……” 李世民那一天，忽然心中愧疚，说出来这样一句话。 李二也是真性情，丝毫不掩饰自己对长孙皇后的情感。 “父皇。” 很快，李承乾就被几个内侍架着轮椅进了太极殿内。 “高明，你母后为何……” “父皇请放心，这是母后写给你的信，看过之后就明白了。” 李承乾拿出了放在怀里的信，交给了李世民。 “又是这种纸张！” 李世民对写信用的纸，并不陌生，此前带回来的那些技术，都是这种洁白如雪的纸所承载。 迫不及待的打开信，然后仔仔细细的阅读起来。 ‘原来如此……’ 信中，长孙皇后解释了自己不回来的原因。顿时让李世民释然起来。 不过他还是很担心，嗯，或者说有点儿羡慕？ 羡慕自己的皇后，有机会能够待在‘仙界’。 信的开头解释了原因，而后半段的信，就是重量级了。 李世民越看，表情就越是严肃。 甚至还能看出他眼神中充斥着怒火。 “砰！” 看完信，李世民顿时重重的一拍桌子。 “陛下？” 一旁的长孙无忌等人，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愣一愣的。 “这个观音婢，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信中，涉及到了李泰，直言李二这样做，是在重蹈覆辙。 无情的揭开了李二最不愿意讨论的东西。 其实，长孙皇后信中写了什么，李承乾是知道的，因为他妈就没有想过要掩饰。 很多话，长孙皇后能说，唯独他李承乾说不得。 “高明，是不是你在背后说三道四？” 李世民目光深沉的看向了坐在轮椅上的太子李承乾。 “父皇为何这样说？” 此言一出，太极殿内一众大臣，包括李世民，全都愣了一下。 似乎，这位太子殿下，变得有些不同了。 “还说你没有，若不是你在撺掇，你母后为何会要求朕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陛下，皇后所言，难道不对吗？” 李世民刚刚说完话，李承乾却平静的反问一句。 并且，言辞中用的称呼，都不再是父皇母后，而是陛下皇后。 “你！高明你疯了吗？” “请陛下，称孤，太子！” 轰隆隆！ 此时的太极殿内，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李承乾虽然坐在轮椅上，可是昂起的头，明亮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尖锐。 砰！ 李世民忍不了了，下意识就想亲手揍人。 “陛下，越王李泰何时就藩？” 李承乾这一次，没有畏惧，也没有退缩。 甚至一回来，就直接上强度，用最直接的方式，展示自己的决心。 “若陛下觉得越王李泰更为出色，那就撤了孤的太子，将其交给越王便是。” 在场的大臣，听闻此言，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其实吧，在场的几人，谁不是人精。 自家陛下做的事情，是个明眼人都看的出来。 只不过李世民春秋鼎盛，他们又都是位高权重，决计不掺和到其中才是中庸之道。 可不说归不说，心里面总还是觉得不对。 谁也没想到，太子李承乾居然直接亮出明牌，‘我摊牌了，我不装了，要么你撤了我这个太子，要么就把问题解决了’。 这种态度，让李世民一下子就被架到了火盆上。 “混账东西！” 李世民气的脸色通红，一双虎目更是瞪得飞起。 这还是他认知中的那个李承乾吗？ “贞观十六年，太子李承乾被逼造反，失败后贬为庶人，次年……卒于黔州！” “陛下，这，便是你想要的未来吗？” 李承乾的眼眶变得赤红一片，但他这一次没有再选择低下头，而是抬起头来，与李世民对视。 那眼神中的倔强、委屈和心酸，实实在在的震撼住了李世民。 别说是李世民了，在场的几位大臣，也都震得七荤八素的。 “不可能……这不可能……” 那一刻，李世民忽然像是失去了什么东西一样，居然第一次在和他人的对视中，选择了躲避。 信与不信，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父皇，高明会继续为大唐带来更多的利益，望你，好自为之……” 李承乾语气变得平静起来，他的目光不再看向李世民。 几位大臣在震惊中，被李承乾的目光扫过，顿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受。 “孤累了，孤回东宫休息了。” 此时的太极殿内，针落可闻。 内侍们都跪在地上，恨不得割下自己的耳朵。 李承乾却自顾自的，推着轮椅，离开了太极殿。 望着离开的太子，李世民身形不稳，直接坐在了毯子上。 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好几岁。 “朕，真的做错了么？” 沙哑的声音，在几位大臣的耳中格外刺耳。 谁也不敢接话，就像那几个跪在地上的内侍，恨不得自己是聋子一样。 这件事，对与错，其实根本就不需要问。 “今日之事，谁也不能外泄半句，违者诛九族。” “都下去吧……” 疲惫的，又何止是太子李承乾。 李世民同样在这一刻疲惫不已。 他现在，需要一个人静静。 第23章 标哥方法真好用 “滚！都给朕滚出去！” 李承乾离开太极殿之后，李二仿佛一下子失去了灵魂。 紧接着，暴怒下的李二，将所有人都轰了出去。 大口喘着粗气，李二的表情显得特别狰狞。 “贞观十六年，太子李承乾谋反……” 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李二的大脑是一片空白的。 正常人的第一反应肯定是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然而，李承乾是得了仙缘的太子。 窥见未来…… 李世民是何等的聪慧之人，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自己的这个儿子没有说谎话。 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朕，真的错了么？” 一直以来，李二都在回避一个问题，或者说潜意识中他不愿意将自己的所作所为与太上皇，也就是李二他爹当年的做法比较。 这人么，地位越高，越容易飘。 李二当了皇帝，天之下他最大，手握权力的时候，自然会产生出绝对的自负。 认为自己的做法，才是最正确的。 其实现阶段，也就是贞观七年的时候，李世民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换太子。 历史上，李世民动了换太子的念头，也是发生在贞观十二年后。 但即便那个时候，李世民也只是偶尔会动一下。 他心底里面，李承乾的重要性还是压过其他人的。 李二的确很喜欢李泰这个聪慧的孩子，潜意识中，李二是想在亲近李泰的时候，借机敲打敲打李承乾，防止李承乾太膨胀。 要是苏哲在李二面前，绝对会直接揭开李二的遮羞布。 “李二啊李二，你心里其实非但没有悔意，反而会对自己这一手借力打力的做法，感觉到沾沾自喜吧！” 很显然，李二之前很可能，在意识到自己可以借李泰来敲打李承乾的时候，心中产生出些许得意之色。 太自负，以至于完全在乎，李泰是不是会在恩宠之下，产生出本不该拥有的野心…… 今日，李承乾忽然的爆发，直接撕开了李二的那一层自鸣得意。 清清楚楚的告诉了李二，你玩脱了！ 本来恼羞成怒的李二，完全不可能承认是自己玩大发。 但偏偏，李承乾最后所说的那个‘结局’，深深地刺痛了李二的内心。 那一瞬间，李二看到的不只是坐在轮椅上，抬起头来勇敢对视的李承乾，还有玄武门里，那个突然死去的李建成，那一双难以置信的眼睛…… “朕……逼死了高明……” 一想到这里，李世民就一阵心头的抽搐。 不，绝对不能发生这样的事情，绝对不能让玄武门的事情再次发生！ 太极殿内的事情，还没有吹到宫外。 被赶出去的几位大臣，心中都有各自的想法。 长孙无忌低着头，匆匆回到了府中。 ‘今日之事，太子殿下真是胆大至极，竟敢对陛下说出那样的话……’ ‘所谓仙缘，到底充满了怎样的奇妙？预知未来？’ 长孙无忌冥思苦想，不断分析着事态可能的发展。 老实说，今日太子李承乾的爆发，不止是吓了李二一跳，几位重臣也都措手不及。 谁也没想到，过去一向性格偏软弱的太子，敢做出这样的事情。 若是今日魏征在的话，搞不好真的会临时谏言。 贞观朝这些大臣，哪个不是人精？ 经历了隋末乱世，天下都大崩盘了，能够有资格站在朝廷的官员，哪一个不是智慧之人。 大家都看的出来，陛下恩宠越王李泰，会造成怎样的麻烦事。 可包括长孙无忌在内的一票顶层的官员，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劝谏。 为啥？ 废话，天子正当壮年，支持什么储君，这不是有毛病么。 所以才会出现，太子身边无人可用，越王李泰那边汇聚一众文人墨客。 说好听点，是文人墨客，说难听点，不就是一群只会舞文弄墨的做不了官的文人么。 反正最终，好果子或者坏果子，都是天可汗陛下自己吃，大臣们也就都懒得掺和。 “难啊。” 长孙无忌叹了口气，用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信息太少，可分析的内容也太少了，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太子李承乾这个外甥，变化是真的大。 到底是什么，给了李承乾如此大的支持与鼓励，能让以往见到陛下就畏畏缩缩的太子都支棱了起来。 大臣们不怕嚣张的太子，就怕支棱不起来的继承人。 初唐的时期，文官们还没有想着抱团争取利益。 所以在选择继承人的方面，文官们的想法很简单，有没有能力。 “太子过去顽劣，名声一天不如一天，但现在却凭借着仙缘，开始不断变好了……” 若是有机会，真想去仙界看一眼啊。 问题最后还是回到了一开始，仙缘……到底是怎么来的？ ………… 回到了东宫，李承乾止不住颤抖了一下。 “呼……吓死孤了。” 刚才在太极殿的表现，李承乾自己也被自己吓到了。 “标哥的办法还真管用，以往肯定被父皇抽了，今天居然相安无事。” 嗯…… 当时朱标在回答，李承乾所问的，如何‘缓解’父子关系的时候，标哥脱口而出的就是这个办法。 ‘你怕啥，他是你爹，还能把你怎么样了啊，顶多抽一顿。我爹就总这样，不过现在我大了，我爹打不过我了。’ 标哥那一脸我骄傲的表情，可把李承乾给羡慕坏了。 李承乾第一反应就是羡慕，看看人家，再看看自己。 然后他就下定决心，这次回来，就硬气起来。 “嗯，还不够扎心，下次想想更扎心的话，以后孤再也不会腿软了。” 阿秋！！！ 苏哲家中，看着李承乾白光一闪就消失后，朱标立刻瞪大了眼睛，甚至还伸手去尝试摸一下空气。 “我也是这么来的？” 但很快，朱标就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怪事，是谁在念叨孤？难道是父皇？’ 朱标想到自家老爹，也有些伤感。 这次来的突然，也不知道应天府那边，会掀起怎样的恐怖浪潮。 朱标最担心的，是自家老爹暴怒之下，人头滚滚…… 没辙啊，朱元璋什么都好，就是在砍人这件事上，一年比一年技术精进。 第24章 洪武十一年秋 大明洪武十一年秋，是一个真正的多事之秋。 京城中，充斥着一股肃杀之气。 东门菜市口，鲜血就没干过。 自打太子朱标莫名消失后，朱元璋就大开杀戒。 整个朝堂，鸦雀无声。 莫名的压迫感，从朱元璋的身上散发出来。 浓浓的疲倦在这位洪武大帝的脸上久散不去。 这几日来，他每日睡眠时间都只有两三个时辰。 先前，太子朱标开始监国理政，朱元璋自己扛着的担子也轻松了不少。 可随着朱标的失踪，朱元璋既要处理茫茫多的政务，又要时时刻刻的关注招人队伍的消息，可以说是非常辛苦。 马皇后那边已经瞒不下去了。 这或许是更加糟糕的消息。 朱元璋不敢想象，马皇后知道了事情之后，会带来怎样的连锁反应。 甚至，最坏的情况他都考虑过了。 “唉……标儿，你到底去哪里了……” 外人眼中，尸山血海拼杀出来的暴君，现在居然出现了如此软弱的一面。 现在的朱元璋，不是一个屹立于众权之上的威严帝王，而是一个失去孩子的父亲。 明天，就是标儿失踪的第七天了，若还是没有找到，朱元璋就不得不另作他法。 整个宫廷，都充斥着亲卫。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尤其是坤宁宫外，飞过一只苍蝇都要被检查三遍。 太子失踪，朱元璋第一时间就安排层层守护，将嫡皇孙朱雄英给保护了起来。 同时东宫那边，太子妃常氏身边的人也全都换成了宫内的人。 太子妃即将临产，无论如何这个时候不能出任何意外。 老朱对自己家人确实很好，但作为帝王，他必须要做最无底线的打算。 若是真的找不回来太子，或者太子出了什么问题，除了太子妃，还有皇孙之外，整个东宫都得去陪葬。 时间一分一秒的度过。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又是一夜几乎未眠的朱元璋，强撑着揉了揉自己的双眼。 “回陛下的话，已经卯时了。” 外边的天，已经亮了。 已经有三日没有上朝的朱元璋，知道自己不能拖下去了。 “通知百官，今日议朝。” 很快，朱元璋的旨意，就传达到了百官手中。 偌大的京城，此时此刻却没有了往日那般繁华景象。 大街上，到处都是兵士在巡逻，整个京城都进入了军管。 百官们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纷纷快步赶往皇宫。 时至今日，他们已经知道了太子失踪的事情。 这无异于晴天霹雳，结结实实的砸在了每一个当官的脑袋上面。 在洪武当官，那是必须要把每一天都当成生命中最后一天来度过的。 他们顶上的那位爷，宰起人来，那叫一个心狠手辣。 曾经有人开玩笑说，上位就是世间最锋利的剑，得亏有一把剑鞘和一个架子。 这里面的剑鞘，指的是备受百官崇敬的马皇后。 而那个架子，则是宽厚温和的太子殿下。 有这两位的存在，百官的脑袋才能暂时寄住在自己的脖子上面…… 虽然是玩笑话，可也能证明，大家对于朱元璋的畏惧，以及对马皇后和太子的感恩。 历史上，马皇后仙去之后，洪武的百官们，哭的那叫一个真心实意，简直比死了自己亲妈都要伤心。 当百官们带着赴死之心，来到了奉天殿外。 此时的他们，互相之间不断打着眼色，该说不愧是大明朝最聪明的人群集中地，只靠眼神就能传达出许多的意思。 作为百官之首的左丞相胡惟庸，面色憔悴不已。 最近这几日，胡惟庸的经历，可以说是起起落落落落落落。 才当上百官之首的丞相没多久，就遇到了这种事情，胡惟庸简直想死。 关键是，朱元璋直接控制了整个京城，皇宫内外一切的消息都被切断了，作为丞相的胡惟庸也被囚禁在了自己的府邸之中，不得离开半步。 一下子就把胡惟庸的丞相之梦给打的粉身碎骨。 私下里胡惟庸甚至心中埋怨过，这位残暴的陛下居然直接剥夺了百官之首的丞相之权。 看着雄伟的奉天殿，胡惟庸的眼底，闪过一丝怨愤之色。 太子失踪，陛下的年纪也不小了，或许…… 野心，开始慢慢从这位百官之首的心中浮现出来。 若是太子真的没了，以那位的想法，必然是将皇孙给立起来。 只不过，大皇孙还小，这里面可操作的东西就多了。 等百官都立于奉天殿内，时间已经来到了辰时，也就是上午八点前后。 此时的东宫，忽然一阵白光闪过。 手里面拿着一堆东西的朱标，就这么回到了洪武十一年。 “回来了，孤回来了。” 朱标嘴角一翘，心中越发激动起来。 有李承乾这个前辈在，朱标也知道了自己会遇到什么情况。 “来人，来人！” 朱标朝着外面大喊起来，几乎是话音刚落，外面就冲过来一队兵士。 “太子殿下！” 领头的内侍，一见到朱标，顿时激动地狂呼一声，然后拜倒在地。 “孤回来了，快，孤要去见父皇。” 一边说着，朱标手里面还提着塑料袋，快步向外面走去。 外面的人，见到太子殿下，一个个的全都跪在了地上。 刚才的内侍，更是手忙脚乱的跟上，然后派人去备车，并且先一步通知陛下。 没一会儿，朱标就来到了奉天殿外。 一抬头，他就看到了被内侍搀扶着的朱元璋，已经站在了奉天殿门外。 “标儿！！！！” 朱元璋一激动，整个人都在颤抖。 直到看见朱元璋激动的红了双眼，朱标也瞬间哽咽了起来。 “父皇，儿臣回来了。” “好！好！” 朱元璋得亏年轻的时候身强力壮，不然大悲大喜之下，加上连日来的疲惫，搞不好当场昏过去都可能。 “让父皇担心了，是儿臣的不对。” 朱标来到了朱元璋面前，然后深深一拜。 “你个混球，到底跑哪里去了！！老子打死你！” 谁曾想，下一秒，大明皇帝朱元璋，直接抄起自己的鞋子，对着朱标劈头盖脸的就打了下去。 第25章 要挨揍的朱老四 “父皇，冷静！冷静！” 标哥瞬间形成本能反应，抱头向后跑开。 开玩笑，老朱抽鞋子揍人，这待遇整个大明朝也就只有标哥一人享有。 其他几个勉强算儿子的货，都是用腰带抽的…… “混账东西，咱抽不死你，看你还敢给咱乱跑！” “你知不知道，你娘要是知道了你不见了，该有多伤心！” 洪武大帝抽儿子，在场所有内侍、宫女、侍卫，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趴地上，头都不敢抬一下。 “爹，儿子没错，这次是真的事出有因。” 标哥只恨此时大殿之外，没有立柱，可以给他来一个太子绕柱。 他爹朱重八，别的本事不算特别突出，但是手劲那可是真的很强很强的。 当年在战场上也是一把好手，从小兵一路砍杀上来的。 只可惜，年纪上来了，这位洪武大帝也力有不逮，开始喘粗气了。 “爹，儿子何时会拿大事开玩笑了，这次真是遇到仙缘了。” 早就和承乾沟通交流过，关于穿越后世，还是用遇到仙缘比较合适，毕竟后者比起前者，更容易被人们接受。 “什么？你再给咱说一遍！” 朱元璋一手抓着自己的鞋，面色陡然一变。 都说知子莫若父，朱元璋对自己的儿子，还是相当了解的。 外人都说，洪武朝的太子爷，待人宽厚，温良恭谦让，绝对的君子楷模。 但只有老朱明白，自己的这个儿子，表面上看起来温润如玉，但是内里的性格，却刚柔并济。 这也是为什么老朱对标子那么顺眼的原因之一。 他这位太子啊，本事大着呢！ 还别不信，人们都说朱元璋心狠手辣，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洪武四大案，牵连无数人。 可谁又知道，除开最后一案，也就是蓝玉案之外，其他三案都有这位太子爷的身影在其中。 意外不？ 一点不意外。 所以别看朱标顶着温和太子的形象，就觉得好欺负了。 恰恰相反，一个能把那么多皇家子弟管理的服服帖帖的太子爷，能是翩翩君子么。 “爹，真的，儿子遇到了仙缘，消失的七日，就是去了仙界。” “闭嘴，跟咱回去。” 朱标话还没说完，就被老朱强横打断。 老朱相信朱标，但这里是哪里，这里是奉天殿外！ 不远处就是百官，周围还有不知道多少人，老朱当然不会允许朱标在这里继续说下去。 很快，老朱就一脸杀意的领着朱标前往了坤宁宫。 至于本来应该大朝会的百官，从丞相胡惟庸到其他官员，全都面面相觑。 “丞相……这？” 有人下意识的看向了胡惟庸。 胡惟庸现在的表情，就很怪。 丝毫看不出任何的喜怒哀乐，仿佛大殿外发生的事情，他压根就没看到一样。 “陛下有旨，今日朝会暂罢。” 没等多久，果然朱元璋的圣旨就来了。 百官无奈，只能带着浓浓的好奇心离开了皇宫。 这几日，太子失踪，闹得沸沸扬扬。 私底下，百官们全都惊疑不定。 今日太子殿下又出现了，以至于很多人都在怀疑，是不是又是他们那位‘好陛下’在搞什么事情。 话分两头，百官这边离场，坤宁宫内，标哥跪在地上，接受来自父母的双重爱的打击。 “你个死孩子，跑哪里去了！” 马皇后带着熊熊怒火，那双眼睛都能喷出火来了。 “娘，听我解释……” “好哇，你现在翅膀硬了，居然敢一声不吭的玩失踪了是吧！还敢说什么，遇到仙缘，这种借口你怎么好意思说出来的！” “对，不狠狠地训他，他都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老朱在一旁煽风点火。 朱标抬眼，眼神里面一抹无奈之色闪过。 “爹，娘，我不是来不及么，突然就去了仙界，你们知道我在那里见到谁了吗？” 必须转移话题，否则继续让老朱煽风点火下去，这一顿揍是绝对跑不了的。 老朱揍他，他敢躲。 但是老妈揍他，给他一万个胆子都不敢躲。 “儿子见到了李承乾，还有长孙皇后。” 听着朱标说的那么信誓旦旦，老朱的心里开始打鼓。 “完了，标儿失心疯了！” “娘，您看这是什么。” 面对自家老妈的怀疑，朱标迅速从一直拿在手中的袋子里面，取出了一部平板。 对，这次朱标回来，听从了苏哲的建议，带了一个下载了很多资料的平板以及两个充电宝。 吸取了李承乾的经验，想要迅速说服别人，必须要上点科技与狠活。 无疑，平板就是最好的唬人手段。 “你们看，这些都是咱从仙界带回来的资料。” 朱标迅速打开了平板，然后点击资料。 “这是何物？！为什么有人在里面？” 老朱夫妻两人，顿时就被平板里面的画面给吓到了。 “……” 标子低头沉默，因为就在不久前，他也说出过几乎一模一样的话。 “咳咳，这是仙家手段，对了爹，有些事情儿子必须要说出来。” 好不容易解释了之后，让老朱夫妻两人明白了情况，朱标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仙家告诉咱，常氏薨于洪武十一年十一月。” “还有就是，雄英也会早夭……” 随着朱标讲出他知道的未来，老朱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啥玩意儿？ 咱的儿媳妇快死了？咱的大孙子要死了？ 咱的皇后也要没了？咱的儿子也走在自己前面？ 最后，咱的二孙子当了皇帝，结果反手就被自家老四给干掉了？ 朱标每说一句，老朱的表情就变黑几分。 最后说到朱棣奉天靖难成功，老朱的脸色几乎就成了煤球。 “混账！” 老朱最后憋出了两个字，至于这两个字是对谁说的，估计老朱自己都不知道。 “现在还来得及，还有时间，七日后，我会带着常氏前往仙界。” 看着斩钉截铁般的儿子，马皇后心中的火气也渐渐熄灭。 万一是真的呢？ 还有这个……叫做平板的东西，里面的内容，完全就是仙家才能拥有的手段。 这下不信也得信了。 第26章 可预见的未来 确认了太子没疯之后，坤宁宫内的气氛却并没有升温。 朱标松了口气，至少目前这最难的一关，看上去是度过了。 “标儿，你真的遇到神仙了？” 马皇后拉着朱标的手，急切的询问起来。 “娘，你和雄英，也和儿子一起去吧。” 这是朱标之前就想好了的。 既然知道了未来会发生什么，那他就一定得提前做好准备。 历史上，关于发生在洪武十一年到洪武十五年的这段时期的事情，其实颇有争论。 可别真以为，标哥在苏哲那边，整天不干事就只刷短视频。 嗯，虽然短视频不靠谱，但很多东西，从只言片语中，就能推断出很多信息。 比如，常氏之死。 比如，大皇孙、马皇后之死的蹊跷。 虽然史学上，对这些并未深入探究，毕竟古代儿童早夭又不是什么新鲜事。 但架不住有人去猜测。 近些年来，关于太子妃常氏死因之谜，以及皇长孙朱雄英死因的猜想，都会把矛头指向一个人。 谁呢？ 吕氏！ 很多人都以谁获利谁成疑作为切入口，纷纷猜测，是吕氏在背后搞的鬼。 其中，又以皇长孙朱雄英的死因最为奇怪。 史料记载，朱雄英死于天花。 这就很离谱，很诡异了。 天花，那可是天花啊！ 古往今来，天花可以说是一直笼罩在人类头顶的恐怖瘟神。 一直到了1980年，在不知道多少代人的努力下，人类才终于宣布战胜了天花。 朱雄英死于天花，那问题来了，他是怎么得的？为何身边周围的人，都没有被传染到？ 朱标信或者不信，其实不是问题的关键。 自古帝王无情，就算不是阴谋论，吕氏以及刚刚诞生的朱允炆，都已经成为了朱标要清理的名单之人。 开玩笑呢，朱允炆这货，要不是看在已经出生，并且是自己血脉的面子上，朱标恨不得直接摔死他。 就在朱标劝导马皇后的时候，黑着脸的朱元璋，已经接收完了刚才那些耸人听闻的信息。 白发人送黑发人，本就是人世间最为痛苦的事情之一。 老朱现在还不知道，让他飙血压的事情，才刚开始呢。 要是苏哲看见了，一定会说一句“这才哪儿到哪儿呢，扎大明心的事情，多了去了。” 是的，有明一朝，奇葩事情那简直多的吓人。 你以为，世上唯一靖难之役成功就结束了？ 听没听说过堡宗、瓦剌留学生、叫门天子? 知不知道木匠皇帝和道士皇帝？ 嘿嘿，这些都听完了，那要不要再听听，老歪脖子树的故事呀？ 放心，总有一款适合老朱破防的。 老朱一辈子的成就，就是建立在‘驱逐鞑虏，重塑华夏’这件事情上。 要是他知道了，最后由他一手建立的大明王朝，最后又被异族给夺去，不知道要吐几升血。 第二天，凤阳老家那边，被变相软禁的燕王朱棣，接到了快马加鞭的命令。 “父皇让我回京？片刻不得停留？” 此时，年轻的燕王朱棣，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传旨的太监。 “京城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由于被完全切断了和外界的联系，朱棣现在是满脑子浆糊。 唯有一点他是可以肯定的，京城必然发生了什么大事，甚至可能是天塌下来的大事。 “难道，是大哥出了什么事？” 一想到这里，朱棣就心头一震。 现在的他，可没有半点僭越之心。开玩笑，他大哥在那里，给他一万个胆子都不敢生出这种心思。 再说了，别人不清楚，他还能不了解么，自己那位大哥，是真的强。 从小到大，都有心理阴影了。 古人都说，长兄如父。 这句话，放在老朱家，是一点毛病都没有。 朱标的那些弟弟们，对这位大哥是真的又敬又爱。 朱棣不知道的是，无边深渊就在前方等着他呢，他现在快马加鞭，马不停蹄的赶往应天府。 在朱标回去之前，苏哲就笑着开过玩笑，说朱老四这回，是真的倒霉了。 永乐帝的因，最后却落到了燕王头上…… 一直封锁的应天府，也终于解除了军管。 随着太子的回归，一切好似又都恢复到了往日的模样。 但谁都知道，这场风暴还没结束。准确的说，这只是开始的结束。 从朱标那里听完了整个事情的经过后，老朱夫妻两人终于是彻底相信了朱标遇到了仙缘。 除开让老朱糟心的那些‘未来’，这位洪武大帝内心之中，涌现出了一股豪情万丈。 正如李世民在知道了仙缘后，也兴奋的就差手舞足蹈一样，老朱也激动的满脸都是红光。 “咱就说，咱的孩子是有福之人。” “去去去，和你重八有什么关系，这机缘是咱标儿的。” 马皇后丝毫不给老朱面子，直接把偏爱写在了脸上。 “你这女人，不识好歹。哼！” 老朱本来还有点飘，结果没想到马皇后这么不给面子，顿时气呼呼的说了一句。 马皇后没理会老朱气呼呼的样子，直接喊人将好大孙给送了过来。 一家人，一起吃了顿晚饭。 连日来的压力，让老朱夫妻两人终于能松口气，好好的休息一夜。 至于标哥，则带着自己的儿子，回去东宫。 只不过，回到东宫，朱标才发现东宫早已经大变模样。 老朱基本上是把整个东宫里里外外都清洗了一次。 对此，朱标却没有半点意见。 甚至如果老朱没做，他自己都会这么做。 看起来温和君子的朱标，骨子里面也有老朱的狠厉。 “从今日起，没有父皇母后还有孤的命令，任何人不许接近太子妃半步。” 太子妃临盆在即，朱标不允许出任何差池。 这一次，他绝对不会让太子妃先走一步。 “七日，只要再等七日就行。太子妃你一定要坚持住。” 随着朱标回到东宫，太子侧妃吕氏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就想来见朱标。 然而，却被内侍挡在了外面。 “陛下有旨，太子侧妃吕氏，不得离开寝宫半步。” 突如其来的旨意，让吕氏愣在了原地。 第27章 老朱的担忧 “大妹子，你说咱真的是天命在身吗？” “重八，天命又如何，难道那暴元灭亡，是老天爷送下来的吗？” “哈哈哈哈哈，大妹子，还是你看的明白，这大明，是咱带着兄弟们，一刀一枪打下来的。” 几十年的夫妻，最了解老朱的人，还是马皇后。 简简单单一句话，就让老朱心花怒放。 “七日之后，标儿还能去仙界，若一切都是真的，那……” 老朱心中，其实还有一些自己的想法。 世人难逃欲、利。 即便是手握天下权柄的皇帝，难道就少了自己的欲望么？ 古往今来，为什么那么多帝皇寻仙问道。 单就是一个求长生三个字，便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老朱已经到了知天命的年纪，但他并没有去追求长生。 正如马皇后所言，若真有所谓的天命，那暴元的存在，就是对天命最大的讽刺。 “可惜，咱现在没法去一窥仙界……” 想到标儿带回来的‘神器’，老朱还是心有难耐。 “大妹子，这东西，你学会怎么用了么？” 坤宁宫，老朱手里面拿着平板，来来回回仔仔细细看了不知道多少遍。 先前朱标示范了一遍，只不过当时老虎的心思全都放在那些震惊的消息上，忽略了使用方法。 “我来试试。” 马皇后也不推辞，她依稀记下了操作手法。 “先按一下这里……” 从老朱手里面拿过平板，马皇后摸索着按下了按钮。 果然，一按下去，平板就亮了。 “真是神奇！” 老朱又是大惊小怪起来，那双眼睛直愣愣的瞪着待机画面的平板。 苏哲之前就给标哥设置了傻瓜模式，只需要点一下图标就能放资料了。 这台平板里面放了一些资料，基本都是大明初期的资料。 苏哲担心老朱一把年纪，别飙血压太过分，直接嘎了，那就出大问题了。 “接下来，是点这里吧。” 马皇后尝试着点了一下播放视频图标。 很快，视频就开始播放。 “果然，不管怎么看都难以想象，居然能出现这样的事情。” 老朱立刻像个好奇宝宝那样，靠在马皇后身边，伸出脖子目不转睛的盯着画面。 里面出现了AI配音的讲解…… 视频的时间不长不短，大概二十多分钟左右。 但是却详细的讲大明朝，从洪武初年开始，到永乐二十二年为止。 这段堪称波澜壮阔的历史，浓缩在了短短的二十分钟之内。 老朱夫妻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视频搭配上讲解，生动的让人仿佛做了一场真实感爆棚的梦境。 “重八，这就是未来么？” 马皇后看着变黑的视频画面，整个人都出现了明显的恍惚感。 一旁的老朱，已经从之前的愤怒，变成现在的沉思。 “或许，但是现在咱不信这样的未来还能发生。” 要不怎么说，老朱这人厉害呢，在接受了事实后，他反而冷静了下来。 未来，在他们看见的那一刻，就已经不是未来了。 “重八，你说标儿会对老四心有芥蒂么？” 马皇后也是聪明人，理解了老朱的意思后，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老实说，最初知道老四篡位，马皇后并没有老朱那样的愤怒。 只不过，她更多的是心疼。 老大老二老三一个个的走了，老五被那个朱允炆削藩沦为庶人。 “哼，这个老四！” 提起朱棣，老朱心里就不爽。 虽然他知道，朱允炆那小混蛋就是个蠢的不能再蠢的垃圾，可是这也不是老四造反的理由。 老朱在看完了整个永乐时期后，反而不知道该如何评价朱棣了。 永乐帝做的还不错，这一点老朱都承认。 但作为朱棣的爹，收拾自己儿子需要理由么？ 老朱早就打定主意，要改变这一切，标儿不死，一切就都不会发生。 当然了，把这个逆子吊起来抽这件事，老朱是绝对不可能放过的。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的？ 嗯，防患于未然。 “不只是老四，老二老三他们，一个个也是让人不省心。” 老朱忽然想到了刚才看到的资料。 老二那蠢货，在老朱眼皮子底下的时候还能约束自己，但是一去了封地，整个人就开始放飞自我了。 先是独宠次妃邓氏，冷落王妃，并且滥用私刑，对下人动辄鞭挞，还残忍的割去宫人的舌头。 简直就是一个活脱脱的人间之孽。 说完了老二，老三朱棡这家伙也是，一到了封地就迅速堕落腐化。 对自己的厨子都敢随意处罚，也不怕人家报复…… 后来更是无法无天，动辄用酷刑对他人，其恶劣程度丝毫不亚于老二。 老五朱橚，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朱元璋亲自撰写的《御制纪非录》列举他的不法事条有五项：射死本府仪卫司校尉；差护卫头目军士乘坐驿船驿马买货；娶生员颜钝已订婚女子；将安置囚人到府使唤；不闻命擅率妃嫔人等弃其本国，来居凤阳。 洪武二十二年（1389年），朱橚被朱元璋谪迁到云南待了两年，直到洪武二十四年（1391年）被放回，朱元璋问他经过州郡城池广狭、山川地理险易、民情风俗的情况，他皆无所知，朱元璋骂他“自古至今愚蠢无有如此者”。 你看看这几个藩王，简直无法无天到了极致。 什么？ 你问老四？ 哦，老四造了侄子的反，当了皇帝…… 老朱现在只觉得心累，无比的心累。 “来人！” 老朱喊来了刚才被他驱赶走的内侍。 “下旨，秦王、晋王、周王立刻给咱滚回来，要是谁敢拖延，就给咱关在囚车里面押回来！” 老朱对于这几个不成器的儿子，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 光收拾一个老四，完全不过瘾。 这老二、老三和老五，一个都别想跑。 老朱心里面发誓，不能‘教育’他们幡然悔悟，就直接打死算了。 省的出去祸害百姓！ 并且第一次，老朱对自己的藩王政策，产生了些许动摇。 ‘难道，咱的想法，错了？’ 为何一个个藩王，外出就藩后，就像完全变了个人一样，如此残暴起来了？ 若是苏哲听到老朱的疑惑，一定会耻笑一句，老朱啊，你不懂权力带来的膨胀…… 第28章 天阴，易揍孩 金陵城外，官道上，一队轻骑兵策马扬鞭，踩着晨露抵达了城外。 北城门的卫士，见得远方尘土飞扬，顿时紧张起来。 “开开城门，燕王殿下奉旨回京。” 很快，轻骑队伍里面，有人高喊起来。 城门卫士不敢迟疑，立刻上报城门司。 在确定的确是燕王殿下奉旨回京后，才打开了城门。 一身尘土的朱棣，脸色凝重。 快马不停地从凤阳祖地赶回金陵城，说不辛苦那是假的。 但朱棣常年都在行伍之中，身体素质可比他那个好大哥要强得多。 “燕王殿下，要先回府上吗？” 随行的亲卫，询问了起来。 “走，先回府。” 这些时日，朱棣都在凤阳祖地，根本不知道京城发生了什么。 如今回来，他需要先去府上，询问到底发生了何事。 一行人匆匆忙忙的赶回燕王府。 北平的燕王府还没有建造完毕，所以朱棣现在的家还没有搬过去。 匆匆忙忙回到府上，朱棣就见到了自己的王妃。 朱棣的这位王妃，也是大有来头。 魏国公徐达的长女，今年才刚刚给朱棣生了个好大儿。 没错，后世大名鼎鼎的明仁宗朱高炽，就出生在洪武十一年八月。 “妙云，这些时日，京城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何父皇急召本王回来？” 一回来，朱棣就顾不得疲惫，直接询问起来。 “殿下，具体的情况，妾身也不甚了解，但是却知道是关于太子殿下……” “大哥？大哥怎么了？” 一提到太子，朱棣的神情就猛地一震。 长兄如父，朱标对自己的弟弟们，那是不一样的地位。 “殿下，太子他好像是失踪了数日之久，导致整个京城都被陛下封锁。但在前日，太子殿下又出现了。” 前阵子，整个京城都是风声鹤唳。 燕王府也不例外，老朱直接锁死了所有藩王，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大门半步，甚至直接安排了兵士团团包围了所有王府。 燕王不在，徐氏也心慌不已。 但毕竟是魏国公之女，在紧张时期，依旧将王府操持的没出岔子。 “啊？” 朱棣有些傻眼了。 大哥失踪？ 这可是天塌下来的大事！ “我大哥他现在如何？” “妾身也不知。” 事情别说朱棣这样一个在外地的人不清楚了，就连京城内的人也不甚了解。 “本王洗漱一下，立刻进宫。” 朱棣也不再多问。 他现在只想立刻进宫，问问老朱到底咋回事。 很快，朱棣就从王府内，骑着马，谁也不带，直接赶往皇宫。 “陛下，燕王殿下来了。” 坤宁宫内，老朱刚起来没多久，就听到内侍禀告。 “老四回来了？” 老朱一愣，然后面色一黑。 “让他在御花园跪着。” 丢下这句话，老朱就迫不及待的等着太子过来。 很快啊，朱棣就懵了。 “啥？父皇让我去御花园跪着？” 这一瞬间，朱棣的脑海中，飞速开启回溯记忆模式。 他想知道，自己哪里又犯错了。 可他最近明明啥也没干啊，就在凤阳祖地待着。 “燕王殿下，请吧。” “……” 朱棣还能咋办，跪着呗。 其实他是想，去坤宁宫，找马皇后的。 可惜，老朱提前预判了朱棣的想法，让内侍直接带着朱棣去御花园。 朱棣前脚无奈的被‘押解’去御花园受罚，后脚朱标就带着儿子朱雄英进了皇宫。 “燕王回来了？” 刚一进皇宫，朱标就得知了老四星夜兼程的回来了。 “父皇让老四去跪着了？嗯，孤知道了，你去通知内侍，撤了软垫。” 标哥对内侍多说了一句。 撤了软垫？ 这可遭罪了啊。 内侍却丝毫不敢不尊，常务副皇帝太子爷的话，等同于老朱的话。 ‘这燕王殿下到底做了什么，居然连太子殿下都狠下心来处罚。’ 内侍心里面不禁感慨着。 “标儿，还有咱的好孙儿，快来。” 一见到老朱，老朱就笑呵呵的抱起了朱雄英。 “皇爷爷。” 已经快五岁的朱雄英，白白净净，胖嘟嘟的十分可爱。 “爹，你太宠他了。” 朱标翻了个白眼，吐槽起来。 有了孙子忘了儿子。 老朱和马皇后宠爱这个大孙子，简直到了溺爱的程度。 自打大孙子出生以后，老朱就和马皇后强行把朱雄英从东宫带回了坤宁宫。 都说大孙子小儿子，老朱夫妻两个，直接剥夺了朱标和太子妃常氏的人伦之乐。 导致朱标见到自己儿子的时间，都没多少。 回来之后的朱标，直接趁着老朱夫妇两人震惊的时候，拐走了自家的好儿子。 结果这才两天，老朱就强行命令朱标把好大孙给还回来。 简直，没天理了。 “哼，咱的好孙儿可比逆子乖多了。” 老朱赶忙亲了一下好大孙的脸，眼里的慈爱是越发浓重了。 “对了爹，老四他……” “别提他，晦气。” 老朱没等朱标说完就直接面色一黑。 关于朱棣的事情，朱标其实也不知道该如何。 “其实老四他，也是没办法。” 知晓了靖难之役的前因后果，朱标其实还是蛮心疼这个弟弟的。 一切都是朱允炆那个蠢货做的太过分了。 当然，站在哥哥的角度，心疼老四没问题。 但是站在太子的角度，老四这做法，就值得商榷了。 “说到底，还是我的原因。” 朱标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如果，不是他的早亡，老四也不至于走到后面那一步。 “放屁，他敢说他心里面一点想法都没有？” 老朱冷哼一声，知子莫若父。 朱允炆确实混账，但你要是说朱棣一点野心都没有，那也是在说假话。 之所以朱标没有说出来，别以为他看不出来，但无论如何，现在当家做主的，还是老朱。 所以朱标才会通知内侍，去收走软垫。 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朱标对自己这位好弟弟的惩罚。 “怪孙儿，去奶奶那里吧，你奶奶想了你两天了。” 抱了好一会儿乖孙子，老朱才将好孙子交给内侍，让他去坤宁宫那边。 随后，老朱拿着一根马鞭，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朱标叹了口气，埋头继续处理海量的奏折。 “老四啊老四，希望你能度过这一劫。” 第29章 防患未然 “咱让你抢位子，打不死你这个逆子！” 洪武十一年秋，御花园发生了一件惨案。 燕王朱棣被洪武大帝吊在树上，用马鞭抽了几十下。 “父皇，儿臣到底错哪儿了……” 朱棣疼的嗷嗷叫，同时脑子也是一团浆糊。 咋回事？ 本来就莫名其妙的被下旨跪在御花园。 内侍还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把地上的软垫给撤了。 这才十几分钟，朱棣就觉得自己的波棱盖都快碎了。 好不容易等到了老朱，结果老四的噩梦才刚开始。 “来人，把这个逆子给咱吊起来！” 一手舞着马鞭的老朱，让朱老四心肝都在发颤。 “父皇！有话好好说。” 自家这位老爹，是个什么尿性，做儿子的能不知道么。 这气势汹汹的样子，手里面拿着鞭子，百分百要抽人了啊。 可惜，朱棣的疑问，完全不可能得到老朱的回答。 被内侍们围住的朱棣，也不敢有任何反抗。 只能嘴里面不断询问着。 “父皇，就算是打死儿臣，也得有个理由吧？” 都已经是有了儿子的人了，朱棣被这么吊着挨打，脸皮都快掉光了。 然而，老朱不管。 他今天就是来抽儿子的。 目标确定，马鞭啪的一下，打在了老四的身上。 疼是真的疼，关键老朱的手劲可一点儿都不小。 别看老朱51岁的人了，当年也是一步步从小兵爬到将军位置上的。 行伍之人，怎么可能身体差了。 朱棣一开始还想做一回硬骨头，就是咬着牙不喊。 但很快，他发现自己错了。 老朱的气性，那是真的大。 几日来的怒火，终于是找到了发泄路口。 惨，真的惨。 “爹，儿子错了，别打了……” 朱棣疼哭了，他都多久没有被揍过了？ 偏偏，揍他的人是老朱。 民间有句有趣的说法，就是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 朱标回来后，老朱又做起了甩手掌柜，从奏折苦海中脱身而出的老朱，有的是时间来揍人…… 只能说，朱棣是逃不过这一劫的。 抽了十几鞭子后，老朱也有些气喘吁吁。 ‘老了，岁月啊……’ 老朱再不服气，也知道自己的时间早就进入了倒计时。 哪怕他知道了，自己算是比较长寿，能活到七十一岁，也就是洪武三十一年。 一想到洪武三十一年，老朱就又想起了视频资料里面的一件趣事。 有传闻说，朱棣掀起靖难之役，成功夺了朱允炆皇位后，就对外宣称，他才是老朱最喜欢的孩子。 并且，还开发出了‘洪武三十五年，朱元璋传位于朱棣’的离谱说法。 “咱让你洪武三十五年！” 老朱又用力抽了一鞭子。 死了四年的人还能从棺材里爬出来，给朱棣下传位诏书是吧！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一想到朱老四这个逆子没脸没皮的自我洗脑，老朱就气不打一处来。 又狠狠抽了几鞭子，老朱才算出了气。 “来人，把这逆子关去燕王府，没有咱的同意，不得踏出王府半步。” 打累了的老朱，看了一眼朱棣的凄惨模样。 说实话，心疼是有那么一点点的。 但老朱的冷血，盖过了这份心疼。 老四诚然在后世看来，称一句永乐大帝也不算夸张。 可老朱是绝对不会把位子交给老四的，他从来就没有考虑过哪怕一次。 ‘所以老四啊老四，你的野心，咱发现一次就打一次。’ 趁着时间还早，老朱这次决定，不再给朱棣一丁点儿的机会。 因为老朱相信，朱标这位太子，一定会做的更好！ 这份信心，一方面源自于老朱这些年来，对太子的培养。 另一方面，就是朱标得了仙缘。 仙缘在手，朱标的地位，只会稳上加稳。 老朱只是在借着揍儿子的机会，将今日的诸多烦恼都一口气的除掉。 揍完了朱棣，老朱神清气爽。 以往老朱揍这几个不成器的逆子，要么是有马皇后拦着，要么是有朱标这个好大哥拦住。 就算揍，也不会出啥事。 可这一次，朱棣是真惨，骑着马进的皇宫，然后被人抬着出去的…… 凄凄惨惨切切的朱棣，被送回燕王府的时候，人还是傻的。 徐王妃看见这样子的朱棣，人都吓坏了。 好在，大夫是靠谱的，告诉徐王妃，燕王殿下只是皮肉伤而已，以燕王的体质，躺个几天就活蹦乱跳了。 话是这么说的，可被老朱揍的这么惨，可想而知一定是燕王犯了什么大错。 还有一个事情就是，老朱发火，谁也不敢去多问。 开玩笑，那是谁，那是老朱！ 大明王朝，最残暴的人。 你有几个脑袋，够老朱砍的？ 人家玩的那是九族消消乐，没事别多问。 “重八你也是的，打的这么重，也不怕打出事情来。” 等老朱回到了坤宁宫，迎头就被马皇后数落了起来。 “咋滴大妹子，咱打他还能打错了？哼，就他野心最大，不早点打消，等着以后兄弟逾墙么？” 老朱心里面确实是有个疙瘩，当他看到了后世的资料，立刻就意识到了，自己忽视了老四朱棣的野心。 “行吧，我不管你了，你爱咋咋样。” “嘿，妹子你怎么就不相信呢，玉不琢不成器，咱就是要打掉他的念想。之后改封其他地方，亲王三卫也削减到一卫。” 老朱坐下来，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他这是在做后手准备，朱棣是肯定去不了北方了。 未雨绸缪，估计到死老朱都不会再给朱棣任何机会。 夫妻两人在对于老四的安排上，也达成了意见一致。 别看马皇后刚才数落老朱，但其实她也明白，有些事得防患于未然。 就比如，在安排朱棣这方面。 限制越大，就越说明，朱棣的能力大。 只有威胁最大的，才配得到最多的限制。 不要小瞧了马皇后的智慧，虽然他恪守本心，不掺和大明朝的政事。 可这并不意味着，她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女人。 第30章 EMO的李二 唐·贞观七年。 李世民头疼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自打太子李承乾当面怼了李二之后，这几日来李二的心绪就一直不宁。 每天晚上的睡眠都特别不踏实。 一则是他最喜欢的观音婢不在身边。 若是寻常，李二也不算多糟心，没了观音婢还有其他后宫可以解闷。 但是，现在的情况不太一样了。 观音婢去了仙界，直接让李二变成了心中挂念，思念不止的模式。 用苏哲的话来说，那就是距离产生美。 当你习以为常的东西忽然消失不见的时候，人才会意识到珍贵。 李二现在就是这样，观音婢不在身边，就格外的想她…… 另外的糟心事情，就是李承乾了。 要不怎么说，这人啊，就是贱骨头。 以往李二最看不上，或者说对李承乾最大的不满意，就在于太子势弱。 啥意思呢，就是太软弱了。 李二其实和绝大多数古代皇帝都陷入了一种矛盾。 皇帝天然会带着对分权的太子不满意。 一如皇权对相权的天然竞争。 历史上绝大多数的皇帝，对太子都不咋地。 你对一个人想要找出不满意的地方，那可太容易了。 在旁人眼中，太子李承乾那是礼到位了。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无规矩不成方圆。 李承乾就是跟着他那些老师们的教诲，才变成先前那种，连头都不敢抬起来，并且永远在李世民这个皇帝面前，表现出自己的弱势地位。 儒家的人，见到这样的太子，都会称一句君子也。 是读书人最希望的仁君。 但在李二这般雄才大略的皇帝眼中，有礼就是软弱，君子就是平庸。 这一回，‘学’成归来的李承乾，一改往日作风。 怼完李世民后，反而让李世民有些改观了。 所以，这不是犯贱是什么。 至于李承乾所说的事情，李二还是没有下决心。 让最喜欢的孩子离开长安，李世民真的舍不得。 “陛下，齐国公觐见。” 就在李二有些Emo的时候，长孙无忌来了。 “让他进来吧。” 李二收拾起自己的心情，作为皇帝这个职业赛道，数的出来的优质选手，李二对政事的勤勉程度，不说历史最佳，也能进入前十行列。 “陛下，好消息！” 长孙无忌快步走进太极殿，然后满脸喜意。 “辅机，可是那曲辕犁和稻种，有眉目了？” “回陛下，工部制作的曲辕犁，试验成功了！效率大大提升！以往需要两到三人的工作，如今一人即可轻松完成。” “好！好！好！” 李世民激动地差点手舞足蹈起来。 唐朝么，魏晋风流也延续至今。 所以乍然听到好消息的李二，就差当场表演了一个皇家舞蹈。 “稻种就在长安外的农庄里面，由百骑司封锁。” “也就是说，最快也要两个月才能看出成效？” “回陛下，其实不然，此稻种若真有那么神奇，不消两月就能看出是否是硕果。” “都是太子带回来的……” 长孙无忌下意识的说完这句话，然后就见到原本兴高采烈的李二，顿时脸色一黑。 那一日，长孙无忌可是亲眼见到了他这位外甥，忽然像吃了大力丸那样雄起。 说实话，那天长孙无忌也是看呆了。 他过去从未了解到，原来李承乾还有这样的一面。 “别提他，哼！” 李二面色一黑，顿时不爽的说了一句。 长孙无忌表面惶恐之色一闪而逝，内心之中却琢磨了起来。 原本他以为，上次李承乾那样不给面子的怼了李二，简直就是愚蠢的做法。 但是偏偏李承乾带回了仙界的手法。 一个曲辕犁，就极大的提升了农耕的效率。 更不用说，那传说中能够与晚稻组合起来的双稻组合技能。 “陛下……” “辅机你不用说了，这件事没得谈。” 李二现在一想起李承乾，心里面就一阵火大。 若是换成以前，长孙无忌这个老狐狸，绝对不会掺和到太子、越王之间的破事里面。 但这一次，长孙无忌却一改过去的稳重。 “陛下，太子殿下才是上天之选……” 这句话其实挺犯忌讳的。 毕竟，李二正当壮年，你说太子天选是几个意思？ 但结合李承乾得到仙缘，这个说法也不算太过分。 同时李二也听出了长孙无忌的潜台词。 当断则断！ 越王李泰，已经到了无法继续无视下去的地步了。 若真的继续，那…… “辅机，连你也在说朕？” 李二表情更黑了，他是真没想到，一向话少的长孙无忌现在都站在了太子这边。 “臣，不敢。” 长孙无忌说完之后，深深一拜。 原本他的确是不需要去掺和两个外甥之间的你争我夺。 反正最后的胜利者，总有他长孙无忌一席。 可今时不同往日，事实证明了，太子殿下才是那个天选之人。 有这样想法的，可不只是长孙无忌。 但凡知道此事的重臣，不管愿意还是不愿意，都被迫站在了太子一方。 “……” 李二像个斗败的公鸡，颓然的摆了摆手。 原本的好心情也消失了，现在只剩下了烦躁。 他也不是不知道，可就是不想轻易承认自己错了。 那多没面子啊，他李二难道不要面子的吗？ 殊不知，等待李二的，将是更为恐怖的事情…… ………… 现代。 苏哲有些惊奇的看着大变模样的长孙皇后。 这才几天啊？ 这位出了名的贤后，摇身一变，居然成了时尚达人。 有了身份证之后，长孙皇后立刻就拥有了现代的物质基础条件。 她先是问苏哲借了钱，然后开启了网购大业。 苏哲无意间看到了长孙皇后买了好多书。 从农业发展到社会矛盾，再到女性平权的发展历程…… 这一天，长孙皇后十分郑重的询问苏哲，可否准许她外出，一下就让苏哲蒙了。 “你说要去听课？” 没错，长孙皇后居然报名了某个学校的旁听。 “当然可以，我这里并不限制自由的。” 苏哲还真没有想到，长孙皇后的事业心居然一下子冒了出来。 仔细想想也对，长孙皇后年纪又不大。 四十岁都没到，还是标准的年轻人呢。 但苏哲总觉得哪里不对，这画风，好像跑的有些偏啊…… 第31章 一家人整整齐齐 时间一晃，七日已过。 出人意料的是，这次好像两位来自不同时代的太子，居然又重合在了一个时间抵达了现代。 苏哲也搞不清楚原理，估计是时间流速出现了新的变化？ “唉，没有系统，只能靠猜。” 苏哲吐槽了一句，但他还是很高兴，至少不需要去算时间了。 “老师！我母亲呢？” 已经是老熟人的李承乾，一过来就迫不及待的寻找自家老母亲。 “哦，长孙皇后去外边上课去了。” “诶？” 李承乾当时就傻眼了。 “咋滴，许你能上进，就不许你母亲上进啊，再说长孙皇后还年轻呢。” 苏哲翻了个白眼，最近这几天，长孙皇后可是不得了。 以至于苏哲都怀疑，搞不好等她学成归来，回去不得掀了老李的座位啊…… “几位，不用紧张。” 在和李承乾说了几句话后，苏哲看向了……拖家带口而来的标哥。 “苏先生，麻烦你了。” 标哥神清气爽，只是看他现在的样子，就很好笑。 怀里面抱着瓷娃娃一样的小男孩，左手牵着挺着个大肚子的美女。 右手则是搀扶着有些白发的岁月美人。 好么，这架势，确实不常见。 “我姓苏，名哲，这里就是我的家，相信标哥已经和你们说过了吧。” 苏哲看向了马皇后。 这位马皇后，是真不得了。 “苏先生，冒昧打扰。” 之前标哥已经说了些关于‘仙界’的情况。 马皇后与常氏，也好奇地看向苏哲。 “这位呢，是来自唐朝的太子李承乾。” “阿姨好，嫂子好，这就是标哥的儿子吧，长得真好看。” 李承乾来到苏哲这边后，就格外的放松，颇有点放飞自我的状态。 互相之间简单的打了个招呼，然后苏哲就开始安排，先让常氏去医院。 果不其然，在穿越过来后，马皇后常氏都莫名其妙的有了身份证。 有了身份证，也减少了苏哲的麻烦。 早就知道常氏要来的苏哲，先前就从网上订购了许多宽大的孕妇装。 先让马皇后与常氏换上了现代的衣服，刚要出门，就看到了都市丽人打扮的长孙皇后。 “这位就是马皇后么，你好，我是长孙无垢。是高明的娘。” 这一刻，苏哲都有些愣住。 主要是，历史上出了名的两大贤后终于见面了。 马皇后也颇为震惊，居然是那位史上鼎鼎大名的长孙皇后。 初步的认识之后，长孙皇后就拉着马皇后的手，迅速的熟络起来。 你别说，这两位皇后，共同话题还真不少。 苏哲一边开车，一边竖起耳朵，听着两位皇后最大的话题——吐槽皇帝！ 没错！ 不管是李二还是老朱，这时候都是被竖起来的靶子。 哈，真以为皇帝找那么多后宫，皇后就一点气都没有么？ 主要还是她们的地位、身份，决定了她们不能表露出不满。 车内，标哥一头冷汗。 虽然他扶着常氏，但是总感觉自己的背后凉飕飕的。 不出意外……以后常氏也是皇后来着？ “殿下，你是不舒服么？” 常氏一脸温柔的看向标哥。 然而，标哥的表情却有些僵硬。 “哼，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 常氏简简单单一句关心，却立刻引来了前方两位皇后的火力。 此时此刻，因为腿脚不便而留在家中，满嘴都是泡面的李承乾忽然抖了一下。 “奇怪，孤怎么感觉凉飕飕的？” 苏哲开着车，面色严肃，两耳不闻背后事。 ‘标子，你是太子，阿门……’ 其实无论是马皇后，还是长孙皇后，不过是借着指桑骂槐的机会，迅速拉近彼此的关系。 反正骂骂李二，骂骂老朱，也不会有啥问题。 好在，苏哲很快就开车来到了妇幼保健医院。 提前就预约过，常氏很快就被安排去检查了。 “原来，这里不是仙界，而是未来世界啊。” 马皇后其实心中已经有所怀疑，但现在一切都放在眼前的时候，还是不由得感慨起来。 同时她也明白，为什么朱标要以仙界来解释。 常氏住进了医院，随后苏哲又带着马皇后与朱雄英，去镇医院做了一遍检查。 身体方面，倒是没什么问题。 “果然，关于小小朱的突然死亡，不像是意外……” “苏先生，其实这点，我也有所猜测。” 谈到这个话题的时候，标哥儿的表情，有些不太好看。 其实不用苏哲说，朱标自己看到了那些史料记载后，就已经猜到了什么。 或许常氏之死，算是一个意外。 但朱雄英的情况，绝对不是意外。 “你是怀疑吕氏？” 苏哲想到了网上盛行的阴谋论。 确实，在大家看来，吕氏后来成为太子妃，对她而言，朱雄英的存在就是自己儿子朱允炆最大的障碍。 唯有除去朱雄英，才能让朱允炆名正言顺的成为嫡长子。 吕氏的背景，也不差。 代表了江南士族的利益，怎么想都不差了。 最关键的还是，朱允炆这货实在是摆不上台。 “或许，就是太子妃之死，让她有了不切实际的野心。就像老四……” 朱标叹了口气，对于吕氏，其实他也很喜欢。 但有些时候，由不得他去做选择。 “放心吧，你老婆的情况，你也看见了，只要她不出问题，吕氏没机会的。” 苏哲拍了拍标子的肩膀。 这话一点毛病没有，常氏不死，吕氏一辈子没有上位的机会。 而知道历史的老朱一家子，绝对不可能让朱允炆有半点上位的可能性。 安排完事情后，已经到了晚上。 苏哲家里面的房间所剩也不多了，他最近准备将院子后面的小南山也给承包下来。 妇幼保健医院那边联系好了，等到了时间就提前住进去。 “这几天可算是忙死我了，那么多奏折，看不完，根本看不完……” 吹着风，院子里面，一手拿着青岛，一手拿着烤串的标哥，满脸无奈的吐槽着。 “要我说，你爹就是有病，再勤政也不能这么搞，天底下有几个是他老朱那样的皇帝。” 苏哲一听这话就笑了，然后喷起了老朱。 第32章 老朱这人，不厚道 “唉……” 苏哲吐槽老朱，标哥却没法接话。 那是他爹，也是他最崇拜的人。 “苏先生，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前朝那些丞相，一个比一个抽象……” 标哥闷了一口青岛，然后换了个话题。 在场的人，除了已经去休息的常氏，其他人都对政治不陌生。 即便是两位皇后，虽然不插手朝政，可是对政治权力斗争可一点都不陌生。 “所以你爹就准备撤了丞相，然后一手独断乾坤？” 苏哲撇撇嘴，老朱要做什么，心里想什么，他当然知道。 “你那边是洪武十一年，胡惟庸现在是左丞相吧。” “嗯，是的。” 苏哲拿起一串牛肉，然后摇了摇头。 “老朱不厚道啊。” 突然冒出来这句话，让其他人都愣了一秒钟。 “别不信，你爹老朱这人，历史评价挺极端的。还记得之前我说，老朱是半个千古一帝吧。” “标子，你爹和承乾他爹相比，在做皇帝这方面，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苏哲的话一开始，就停不下来了。 其实很多话，苏哲憋了很久。 “先生此话何解？” 标子没有反驳，而是微微坐直了身体，好奇的继续询问。 “之前评价朱棣，我说他文治武功都差一档。但还有句话没说，你这个四弟，就算是半路出家，玩文治都比你爹强多了。” 朱元璋的文治，说好听点那叫治，说不好听，那就是想一出是一出。 最关键的，就是他有点想当然。 大明的穷，是打从一开始就有的，源头就在老朱身上。 他的小农思想，限制了更高的眼界。 偏偏还没有人能够限制得了他。 “咱们从几个方面，好好的说道说道你那个爹。” 苏哲小课堂，开始了。 “就从刚才，说到的丞相这方面来说吧。标子，你觉得，每天处理政务，累不累。” “非常累。” 朱标狠狠地点了点头。 自打老朱开始让他代理政事之后，那真是，每天一睁眼就得埋头批奏折，一直到深夜。 一天两天还行，时间长了真的遭不住。 “有人说，你后来早死，其实就是累死的，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爹那样，天赋异禀。” 标子现身说法，大家才意识到，这种说法的可能性还真的存在，并且很大。 “所以，你们有没有想过，老朱他能行，标子你勉强能行，但雄英呢？后世的皇帝，能不能坚持得了？” “啊这……” 好问题，直接杀死比赛。 是啊，朱元璋搞掉了丞相，确实是极大程度的削弱了相权，同时将皇权推到了极致。 后世不管是明代还是清代，都是极大的替身中央权力，说白了就是封建时代皇权巅峰。 但这样的后果就是，整个国家的方向，都依赖皇帝的能力。 “皇权独揽这没问题，问题是皇权独揽加上嫡长子继承制，就很有问题了。” “你不能指望每一个嫡长子都能有能力。” 你看，同样是封建王朝集权巅峰，为什么清朝的皇帝平均水平，远远超过明朝的皇帝？ 老朱削了相权，后世出了个简化版的内阁制，清承明制，在内阁制的基础上多了个军机处。 都是换汤不换药的东西。 之所以清朝的皇帝水平要高，原因就在于继承人选择方面，放弃了嫡长继承制度。 取而代之的，是秘密立储制。 当然，在雍正之后，这个制度基本也就是放在明处的挑选最有能力者来继承了。 所以，相权不是不能废，废掉之后，皇权继承制度就得变。 听着苏哲讲述，在场的两位太子，两位皇后，全都若有所思。 讲明白了最核心的东西之后，苏哲话锋一转，继续开始抨击老朱。 “你爹是既要又要，一开始就出了岔子。后世的内阁制，也只是亡羊补牢，治标不治本。” “当然，我并非在说，立嫡长制度有什么不对，毕竟凡是都有两面。” 嫡长制度最大的优势，就是稳定。 喏，现场就一个非嫡长制度的受害人。 关于选择继承人这个制度上，苏哲对两种选择都没有什么偏见。 “内阁制度，是怎样的制度？” 朱标好奇的询问起来。 “内阁就是没有了丞相拥有的决策权，只剩下建议权和执行权。” “内阁选取几位高级官员，后世在此基础上，增加内阁首辅，首辅可以以数年为一轮，进行轮换。” 苏哲简单的勾勒了一下内阁制度的框架，朱标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 “这不就是，将中书省的决策权拿走，然后组合了尚书省与门下省？” “对，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这样一来，皇帝只需要牢牢抓住决策权，就能维持皇权。” “老师，那内阁首辅与丞相，又有什么分别呢？” 一旁的李承乾，脑子里面问号挺多的。 “区别啊，还挺大的，最大的问题是，丞相靠制度，而首辅是靠皇帝。” “我举个例子，明朝后来开创内阁制度后，出了很多权臣，其中最有名的，就是万历年间的内阁首辅张居正，此人说过一句话，想知道是什么吗？” “吾非相，乃摄也。” “嘶……” “好狂！” 李承乾倒吸一口冷气，一旁的两位皇后，顿时皱眉。 “可你们猜怎么着，就这样一位权势滔天的人，见个皇帝也得贿赂内廷的太监。” “但凡遇到个稍微有能力的皇帝，换个首辅就跟玩一样，比如吊死在老歪脖子树上的那位，在位17年换了19个内阁首辅，厉害吧。” 咳咳……咳咳…… 标子差点一口啤酒呛住。 什么玩意儿？吊死树上的皇帝？ “这下你懂了没，承乾，你看标子他爹老朱，开国皇帝诶，权势滔天，想换个丞相你看他能换的那么随心所欲么。” 这，就是制度带来的差距。 归根结底，丞相的权力，来自于百官。 而首辅，则是来自于皇帝！ “原来如此。” 李承乾明白了过来，然后心中记下了这套内阁制度。 “讲了内阁制度，现在回头，你再看老朱，他给大明打下的底子，一开始就出了问题，得亏后来有人打补丁，不然出多少个皇帝都得累死。” 第33章 制度问题 “这些，可都是后世验证过的，有效果的东西。” 苏哲补充的说了一句。 而这恰恰就是让朱标最信服的地方。 “标哥啊，你现在也开始帮着老朱处理政事了吧，你有没有想要懈怠的念头？” “还真被先生说中了，其实我也不止一次的想要放下那些奏折……” 标哥儿被苏哲这么一问，倒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承认了。 “你看，就连标哥儿这样勤奋的人，也受不了每天处理茫茫多的事情，关键其中绝大部分的事情，都是特别低效的琐事。” 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好话不好听。 “说完了继承制度和内阁制，我们再来看看，老朱搞出来的藩王制度吧。” 苏哲刚说完了前一个话题，又马不停蹄的开始说起了老朱的第二个骚操作。 众所周知，老朱很多时候的想法，都挺想当然的。 “藩王制度？先生此话何解？” 标子又懵了。 他并不觉得，老朱定下的藩王制度有什么问题啊。 “过去的藩王制度，基本就是一个个国中之国对不？” “没错，藩王就藩，就是开府。” 在场的，对藩王制度都很了解，自然明白苏哲说的是什么意思。 “藩王，说白了就是一个个地区皇帝，财政、行政、军事这三样就是他们手中的权力。不过一代代皇帝也都明白，藩王若是真的将这三权都抓在手里，肯定不稳妥，对吧。” “藩王造反屡见不鲜，说穿了就是中央权力下放之后产生的问题。老朱为了避免这样的情况发生，所以才制定了藩王只拥有兵权。” “就比如你那几个弟弟，就藩之后，手中没有了对地方的财政权，行政权，只保留军事武装。并且藩王宗师支出，一并都由朝廷负担。” 苏哲终于说到重点了。 其实老朱弄得藩王宗室制度，前半部分看的很明白。 老朱知道，三权在手的藩王会带来极度的不可控，故而直接削掉了这部分。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这种制度，最大的问题在什么地方？” 苏哲此话一出，在场的两位太子，两位皇后，都皱起了眉。 “这不是很好么，既消除了藩王对地方的掌控，同时也避免了地方对抗朝廷的可能……” 李承乾下意识的嘀咕起来。 在他看来，这种藩王宗师制度，才是弱枝强干。 “啧啧，果然，你们都看不到，这其实是一道很简单的数学题。” 过了一会儿，苏哲见几人都没有找到核心问题所在，摇着头叹了口气。 数学问题？ “你们等一下，我去拿点东西。” 苏哲拍拍手，然后站起来，走向屋子。 “标儿，你看到什么问题了吗？” 马皇后小声询问起来。 朱标却皱着眉，苦笑一声。 “娘，我……我看不出来。” “会不会，和老四有关？” 马皇后想到了朱棣，靖难之役，可不就是枝取代了干么？ 难不成，问题出在这里？ “应该不是，爹的制度，其实理论上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就算弟弟们的亲兵数量不算少，可是与整个朝廷相比，差距还是太大了。老四那种情况……只能说是意外。” 朱老四的靖难之役为什么说是古往今来独一份呢？ 最主要的，其实不是朱老四有多能打。 历史上，能打的多了去了，为什么唯独朱老四成功了？ 究其原因，还是在于当时的朝廷出了大问题，或者说当时就算朱允炆这个蠢货什么都不做，朱老四都没机会。 在几人看来，找不出什么毛病的制度，为啥苏哲要单独拿出来说呢？ 没一会儿，苏哲就扛着一袋米走了过来。 “来来来，我画个格子，然后标哥儿你来动手。每一个格子，代表一代人……” 苏哲让朱标，用米粒当做人。 “从第一代开始，每一代就算你只生两个继承人吧。” 随着苏哲的话，朱标立刻动手，开始在格子里面放米粒。 渐渐地，他的表情不对劲起来了。 “嘶！！！！” “老师，刚才您说，所有藩王宗师，开支都有朝廷支付，对么？” 发现不对的，可不仅仅是朱标。 承乾的表情也顿时一变。 “你看，这就是简单的数学。” 苏哲让他们自己亲手试验，顿时简单清晰明了。 很多人说，明亡于宗室制度。 这话，对也不对。 讲道理，苏哲是故意漏了一些信息。 比如，真正让大明宗室变成废人的，其实不是老朱，而是朱老四。 没错，就是朱棣。 朱棣在老朱的制度基础上，再添了一把火。 将藩王宗室的兵权也夺了。 这下子，成了真正的养废物…… 如果仅仅是这样，也就算了。 关键配合上朝廷奉养制度，给整个大明的财政体系带来极其严重的包袱，这就是问题所在了。 这种情况，带来两个老朱都预想不到的结果。 一方面，朝廷实在是负担不起这样沉重的开支，所以到了明代后期，宗室得到的俸禄，完全达不到预期制定的标准。 另一方面，又因为祖宗之法，导致宗室的人，能被活活饿死！ 听着苏哲冷冰冰的说出这些，标哥的额头冒出了岑岑冷汗。 大热天的，心里面却拔凉拔凉的。 苏哲其实是略微夸大了宗室制度带来的后果。 主要是他知道，他的干预，使得标哥那边必然会发生剧烈变革。大明也极可能不再只有不到三百年的时间。 那么问题来了，不提前在源头解决，早晚都得面对宗室这个绕不开的话题。 “改！必须要改！重八要是不改，老娘呼死他！” 马皇后忍不了了。 主要她一想起当初，老朱那家伙，得意洋洋的吹嘘自己为了自己老朱家的后代而弄出来的制度，马皇后就一阵火气直冒上心头。 “嘿，所以啊，老朱这家伙，前期驱逐鞑虏恢复中华大大有功，可是当了皇帝后，就是典型的又菜又爱玩。” 苏哲对老朱的评价，不说一针见血，也是合情合理。 谁家好人的朝代，一开张就面临通货膨胀？ 洪武年差点都把大明朝的财政给玩崩了！ 别拿洪武朝的增长来说事，只要是个刚结束动乱的大一统王朝，各项数据往上走不是最基础的么。 要不是朱老四以及他的好儿子朱高炽能力不错，大明这艘船，刚启航就得沉了！ 第34章 又菜又爱玩 “噗……” 被这么数落，标哥的表情有点绷不住了。 其实，他自己也对老朱的一些政策，抱有疑虑。 而一旁的李承乾，却有些憋不住差点笑出了声。 一开始，承乾其实对标哥的老爹还蛮佩服的。 不管怎么说，都是能和自家老爹李二并列结束乱世的超级皇帝行列吧。 但结果，文治这块，被老师评价为极差，承乾都有些迷了。 “虽然说，老朱这人，对经济不太行，但是有一点老朱做的确是不错。” 刚批完了老朱，苏哲紧跟着又开始夸起来。 “老朱是底层人一步步爬上来的，他知道下面的人过的难，所以老朱对农民是真的重视。” 一个对底层人真心的皇帝，古往今来可以说是凤毛麟角。 “反正时间多着呢，标哥儿，你身上的担子可不轻哦。” 苏哲结束了小课堂，起身拍了拍朱标的肩膀。 老朱确实在很多地方，想当然了。 但那也是时代的局限性，甚至很多东西，都是不得已为之。 为什么苏哲没有一上来就讲开海和禁海？ 他难道不知道，未来是怎样的情况么？ 当然不是，因为是洪武十一年，谈这些太早了。 开海是需要讨论的东西么？ 只要是个现代人都知道，海洋对于国家的重要性。 但放在大明初期，游荡在海上的，可不是什么善茬。 并且经历过乱世之后，最主要的是将现有的控制地区权力集中，加上此时大明最主要的对外矛盾，是北方的游牧民族。 所以才会采取禁海策略，将国力集中到对北方威胁上面去。 问题是，老朱后来弄了个祖宗之法，这就很不无所谓了。 这也是老朱最大的问题所在。 他总是想着，一代人将所有的事情都做完，全然不考虑时代的变化会带来的问题。 正所谓，此一时彼一时。 与时俱进才是最稳妥的方法。 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一劳永逸的情况，有的只有顺应时代的发展，做出相应的改变。 苏哲没有急着讲这些，主要是考虑到，一下子弄太多东西，回头标哥自己都弄不过来。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先把内阁制度以及宗室制度改了再说。 老朱这边问题好搞，并不意味着李二那边也好搞。 有马皇后还有标哥，老朱是能听劝的。 但李二那边…… 苏哲可不怎么抱有期望。 你真以为，李二那边就没问题了？ 开玩笑呢，李二那边的问题，一点都少不了！ 都说大宋是大怂。 重文抑武，这源头是从哪里来的？ 还不是特么的五代，那些武夫简直杀疯了。 历史上，武人最无法无天的时代，究其原因，源头就特么在唐朝！ 一个安史之乱，带来的影响延续数百年！ 当然，要把李隆基这货的过错按在李世民身上，怕是不太合理。 可武周杀疯了，那错在谁身上？ 还不是你李二搞出来的事情么！ 追根溯源，一切都是你李二的错…… 现在李承乾还能笑嘻嘻的看待标哥的窘境。 等苏哲开始讲唐的时候，他就真的笑不出来了。 “标儿，不要想太多，苏先生说的东西，我们记住了，以后有的是时间去改正。” 马皇后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在震惊之后，也迅速的看开了。 有错就改，这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这份机缘到了手上，把握不住才是真的犯罪。 “娘，我明白的，爹他确实做错了，但我们只要努力，就一定能改过来。” 朱标紧握着自己的拳头，他现在心底里面就有一团火，一团炽热燃烧的火。 旁人并不知道，朱标其实心里的压力，可一点都不小。 知到了自己的弟弟，做出了那样的丰功伟业，说不好听的，他这个做大哥的，还真是有些难堪。 有些嫉妒，也有些不甘心。 ‘如果是我，我能做到老四那样的程度么’？ 这句话，回荡在朱标的内心之中。 不过朱标毕竟不是寻常人，他在心底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做的比老四更好才行！ 以史为鉴，可以知兴衰。 马皇后欣慰的看着自己的好大儿。 其实在知道了‘未来’之后，马皇后也发现了朱标的异常。 知子莫若母，马皇后不信朱标心里就一点比较的心思都没有。 但她也知道，朱标不会颓废，反而是那种，越是受到压力，就越是积极向上的人。 朱标这位史上最稳太子，可不单单只有老朱的好大儿那么简单。 电视剧里面的标哥，看起来甚至有些软弱。 但实际上，朱标才是那个，有魄力，有仁义，有胆识的朱家凤凰。 不然你以为，老朱真的和寻常百姓家那样，过分溺爱么。 还不是因为朱标真的优秀出色，所以才会有史上最稳太子这一说法。 最是无情帝王家。 朱标自身的出色，才是奠定了他太子之位稳固的最大原因！ 现在，朱标又有了新的压力，新的挑战。 一个全新的明太宗正在冉冉升起。 相比比朱标这边的斗志，另一边李承乾的斗志却没有那么的激烈。 “高明，给娘说说，你这次回去，你父皇他做了什么？” 另一边，长孙皇后拉着李承乾询问起来。 一提起这个话题，李承乾的表情就不太好。 “唉，看来你父皇他真是糊涂了。” “这事情，拖不得，下次娘跟你一起回去。” 长孙皇后深吸一口气，心中也有一团火在燃烧。 李二啊李二，你是敬酒不吃想吃罚酒了。 本来长孙皇后的计划，是在这边继续学习深造。 可眼下的情况，李二那边对李承乾的态度，始终没有落到实处。 既然如此，长孙皇后也不得不展现出自己强势的一面了。 无论如何，李承乾这个太子，谁也不能威胁到他！否则，就别怪她这个做娘的，发飙了。 虽然说，长孙皇后不是马皇后那样的，有着隐形的权势。 但作为皇后，长孙无垢的手段，也不差。 况且，长孙皇后相信，李二是能够明事理的，她不能看着高明继续忍受李二的压力了。 第35章 成闺蜜了 又是一个七天的现代之旅。 标哥心情总算是恢复了美妙。 就像马皇后说的那样，问题就在那里，改就是了。 关于老朱的问题，得一件一件的来。 反正，距离洪武朝结束还早着呢，这一世标哥也不会早死，那有的是时间来改正。 “早啊，苏先生。” 一大早，苏哲一起来就看到了已经在做早饭的长孙皇后。 小朱一家子都来了，这个家也算是热闹了起来。 “长孙姐姐，你这手艺没得说，是这个！” 苏哲竖起大拇指，自从长孙皇后学会了如何使用现代厨房后，他就感慨，真是贤妻良母。 李二真的好福气啊。 “苏先生说笑了，我的手艺只能算过得去，况且已经多少年没有下过厨房了，现在反而有些生疏了。” 说起做饭这件事情，其实长孙皇后以前也做过，但并不是很多。 也就只有很小的时候，那个时候她和哥哥长孙无忌被赶出了家门，那段时期过的很糟糕。 后来入了李家门，长孙皇后也很少在自己动手做饭了。 虽然只是简单的煎蛋和煮粥，但至少不是什么黑暗料理。 很快，客厅就热闹起来了。 马皇后来到新的地方，睡得并不踏实。 况且年纪也上来了，起得也早。 “后世的工具，真的很神奇，也很方便。” 进入厨房的马皇后，眼睛里面迸发出了好奇的神色。 要说厨艺，马皇后才是真正的强者。 毕竟当初马皇后的手艺，那是出了名的好。 “学起来很简单，不需要多少时间。” 苏哲美滋滋的喝了一口粥，红薯的甜味，清淡却绵长。 “标哥，回头有份农业大礼包，你记得收好。” 看到朱标走来，苏哲想起了一件事，然后对标哥儿说道。 农业大礼包？ 其实就是苏哲给大明订制的，和承乾差不多的农业升级套餐。 比起唐朝，大明这边其实才是最适合农业升级的时代。 优质的稻种以及附带的培育方法，不光是授人以鱼，同时也授人以渔。 除此之外，还有红薯和玉米。 虽然以大明的生产力，强行造出能够横渡大洋的船，还是可行的。 但真让他们万里迢迢的去南美搞三件套，还是不现实。 所以干脆送佛送到西，提前给他们算了。 其实就算苏哲给了，想要真正让大明洪武朝的农业进行飞跃式的发展，依旧不是短期能够做到的。 “多谢先生！” 标哥在听完了苏哲的解释后，整个人都激灵了一下。 这可太好了！ 古代，农业有多重要，那基本不需要多废话。 最关键，大明刚刚结束了元末的乱世，进入了大一统的平稳发展阶段，自然也不会出现王朝末期才会有的严重土地兼并。 此时的洪武朝，人少地多！ 尤其是经历了数百年分割的北方，真的是地广人稀。 昨日，苏哲喷了老朱很多方面。 但有一点，苏哲其实没有提起来。 那就是老朱虽然在文治方面，尤其是政治与经济这块，能力相当的差。 但在文化方面，老朱的贡献简直大到天了。 说一句，再造华夏，一点都不过分。 两宋以来，南北分割的情况持续了太久太久。 若非老朱横空出世，一手终结了元末乱世，一手缔造了大一统的明朝，可能从始皇帝开始后的，深入所有华夏子民心底的大一统观念都要出现动摇了。 什么？你说元朝也是大一统？ 别开玩笑了，元朝的南北分割可一点都没有减少过。 老朱的功劳是不能否认的，这些都是他在历史上留下的功勋彪炳。 只不过，苏哲没有说出来。 吃过了早饭，苏哲就带着承乾，去医院复查。 检查下来，承乾的腿恢复的很好。 不出意外，等下次承乾回来，就能拆除石膏模子了。 最近一段时间，承乾已经开始练习脱离轮椅，拄着拐杖自己行走了。 比起费力的轮椅，拐杖起码可以让承乾自己走。 在回去的路上，苏哲还顺道去买了很多东西。 家里来了小朱一家子，苏哲这个地主，也不能直接放任不管。 尤其是小小朱，也就是朱雄英，这娃儿看着就让人喜欢。 关于天花疫苗的接种，苏哲已经拜托人去登记了。 本来苏哲以为这是一件简单的事情，结果一查才发现，现在想要去接种天花疫苗还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自从世卫组织宣布，消灭天花之后，其实国内已经停止给新生儿接种了。 好在，苏哲神通广大，票子开道，还是找到了渠道。 只不过需要等一段时间。 “安全起见，还是给小小朱打了疫苗再说。” 其实苏哲知道，就算没有疫苗，对付天花也是有办法的。 大名鼎鼎的牛痘法，是人类在天花噩梦之下终于寻找到的一扇名为希望的窗户。 而这，也恰好是苏哲要给承乾和朱标讲的事情。 关于古代如何防治天花的若干事宜。 唉，没办法，想要说的太多，只能一步步来了。 买了一堆东西，苏哲回到了家中。 “来，雄英，看看这是什么？” 苏哲特地在回来的路上，买了一些冰激凌。 夏日里，没有哪个小孩能拒绝得了冰淇淋的诱惑。 “好吃！谢谢叔叔！” 虽然小小朱年纪还小，可却已经有了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不错不错，这教养没的说。 “生在帝王家，有时候是幸运，也是不幸。” 苏哲摇了摇头，别的孩子在这个年纪，正是贪玩的时候呢。 可小小朱却已经开始学习，并且懂事，不得不说也是一种悲哀。 “老师，这东西，真甜！” 一旁的承乾，也吃的嗷嗷爽。 苏哲无视这个明显放飞自我的李承乾，转而看向了马皇后那边。 两位跨越时间长河的贤后，仅仅只用了一天多的时间，就已经成了闺蜜。 不得不说，在皇后这个赛道上，两人有着太多的共同语言了。 关于自己的丈夫，关于后宫的管理，关于子女的教育问题等等等等。 两位贤后有着太多的话题可以聊了。 当然了，其实这些话题里面，更多的是对于如何借助后世的力量来强化自己的时代的讨论。 第36章 论李治 相比于自己的时代，穿越到后世的苏先生家中，总是会让人放下平日里的面具。 就比如，李承乾。 每次来到苏哲家里的时候，总是会变得幼稚很多。 有时候苏哲都在想，要是承乾的腿好了，这小子指不定有多皮呢。 好在，能关注承乾的人也在这里。 “高！明！” 饭桌前，一声吼平地而起。 “你要是再不放下手机过来吃饭试试看！” 历史上数得着的温柔贤后，此时此刻却如同一头发怒的雌虎。 一旁的标哥，浑身一抖。 得亏三分钟前，他刚输了一局，然后恰好见到了施施然准备去吃饭的苏哲。 十秒钟后，李承乾拄着拐杖，飞速的从房间里面出来。 “玩物丧志，现在你居然连时间观念都没有了？！” 长孙皇后怒气勃发，见到这一幕的苏哲心中默哀了一秒钟。 “咳咳，娘，我错了。” 认错一流，但屡教不改。 这就是李承乾…… 自打马皇后学会了如何使用厨房，苏哲直感叹自己有口福了。 一道道地地道道的徽菜，真是色香味俱全。 苏哲家里面没啥规矩，一张大圆桌，大家一起吃。 就像是一家人一般。 这种氛围，的的确确让这些个‘古人’，非常迷恋。 想想也是，深宫大院里面规矩就已经够多了，更不用说古代的皇宫。 那规矩简直多了去了。 就像承乾之前吐槽的那样，只有到了老师家里面，才能吃上热饭！ 苏哲也是在那时候才知道，原来古时候的皇宫吃饭真的遭罪。 要有人试毒，这一点苏哲当然知道。 但他不知道的是，承乾他们一直都是吃的冷食。 没办法，试毒又不是立马就能看出效果，起码得等半个时辰。 也就是一个小时…… 好么，一个小时过去，啥玩意儿还热着。 “啧啧，真是可怜的娃。” 当苏哲知道这事儿之后，也感慨过，位高也不是什么好事。 老李家，老朱家，加上一个苏哲，每天都是准时准点吃饭。 即便不是山珍海味，但架不住吃起来舒坦啊。 可惜，回去之后又得遭罪。 “苏先生，关于高明沉迷手机游戏，我想我们得给他立点规矩了。” 吃饭的时候，长孙皇后依旧黑着脸。 放飞自我的李承乾，当时就懵了。 “别啊，我知道错了，下次不敢了。” 这次看出来，承乾是有点急了。 不过苏哲也明白，别说承乾了，你看看现在上到八九十，下到刚会走的，谁离得开手机。 “嗯，承乾你确实需要紧一紧了，大道理我也不想多说，起码你得学会掌控自己。” 听到苏哲的告诫，李承乾面色一正。 “老师，我晓得了。” 苏哲一看就明白，承乾是真的听了进去。 虽然承乾有些放飞天性，但他也明白，自己认下的这位老师，是真心对自己好。 除了长孙皇后之外，唯有苏哲是唯一一个，对李承乾没有半点所求的人。 废话，两边相隔千年，还能图个啥。 苏哲现在衣食不缺，本身也没有什么雄心壮志。 要说唯一的念想，大概就是亲手改变一些‘意难平’吧。 吃完饭，大家伙一起去了楼顶。 最近苏哲将这里改造了一下，安装了空调，还弄了个投影。 以后这里就是他上课的地方了。 算起来，这是苏哲上的第二课。 拿着笔记本的苏哲，看了一圈下面听课的‘学生’。 两位皇后，两位太子，一位太子妃，一位皇太孙。 “在正式开始之前，我想先说一下，全部的历史。” 苏哲打开了投影，将自己做的ppt播放了出来。 “关于唐以前，相比长孙姐和承乾你们都知道了，我就不说了。现在我来讲一下唐朝的进展，不会太详细，但一些事情或许你们应该先知道。” 此前，苏哲已经给老朱家剧透了，一曲大明不妙曲，确实有些魔音绕耳。 这一次，苏哲还是决定，先把波澜壮阔的唐朝大致的讲一下。 也算是，给长孙皇后与承乾一个心理准备。 老朱一家子虽然也都了解一些，但肯定不如苏哲知道的那么详细。 “唐太宗李世民之后，就是唐高宗李治，想必你们应该都熟悉吧。” 此话一出，李承乾还好，长孙皇后却心中叹了口气。 其实她已经知道了，最后是稚奴上位。 若是之前，长孙皇后只会觉得，手心手背都是肉。 但现在么，她觉得，无论如何，接下来的皇位，必须让高明继承大统。 先前苏哲所说的，关于继承人混乱而导致的有唐一朝，大把大把的糊涂账。 “不得不说，承乾，你这个弟弟，在做皇帝这个赛道上，成绩还是相当可以的。” 苏哲对李治的评价，其实还是蛮高的。 抛开武周事件，永徽之治这四个字就已经能说明很多问题了。 论一个皇帝称职不称职，看文治，看武功。 而这两方面，李治其实都做的还可以。 武功方面，李治在位时期，灭了西突厥、百济、高句丽。使得唐朝的地域版图达到了历史峰值。 乍一看起来，似乎在开疆拓土方面，做的相当不错了吧。 可惜的是，未尽全功。 没过几年，安西四镇、吐谷浑都被吐蕃攻占了，并且同时期兵败新罗，丢掉了整个朝鲜半岛。 庞大的地域版图只持续了短短数年时间。 关键是，李治还嘎了东突厥可汗阿史那伏念，以至于东突厥叛变，给后来留下了巨大的隐患。 巨大的减分项，也是李治在武功方面达不到优秀的程度。 当然相比于其他朝代的皇帝，李治已经算合格线以上，接近优秀的那一档了。 至于文治这块，李治这家伙也是典型的非常会演戏的老戏骨。 李二留给他的辅政大臣还在的时候，百姓阜安，有贞观之遗风，看起来就是奔着优秀那一档去了。 然而，当身上没有了枷锁之后，李治就有点儿原形毕露了。 独断专行，拒谏饰非，史称‘前贤为，后愚废’。 所以，总的看下来，李治在文治武功方面，都是先扬后抑，前期表现出色，后期拉胯。 第37章 先扬后抑，老李家传统 听着李治的执政历史，在座的‘学生’全都表情各异。 老朱家最优秀的孩子，标哥儿此时面露沉思。 “以史为鉴，唐高宗的表现，看起来就是单纯的能力不足导致。” “不错，标哥儿说的很对，我认为李治的能力上限，以及他的性格，决定了一个时代的起伏。” “老师，你说稚奴的性格？” 苏哲刚接上朱标的话，下面的李承乾就好奇的询问起来。 “我常常说，性格决定命运，承乾，在你的印象里，你这位弟弟是什么样子的？” 此时的稚奴，应该还很小。 李治生于贞观二年，现在应该是五岁了。 “稚奴么？好像没啥存在感。” 下意识的，承乾看向长孙皇后。 要说了解，肯定是这位当妈的最了解自己的孩子。 “稚奴……很懂事。” 苏哲一眼就看出来，长孙皇后其实没有说实话。 大概，她心里面已经明白苏哲想说的话了。 “你们知道，李二留给李治的辅政大臣是谁么？” “长孙无忌以及褚遂良。” “舅舅？” 李承乾眨眨眼，然后也明白了过来。 “可你们知道，长孙无忌的下场是怎样的？” “因为反对李治废立皇后，最后被诬告谋反，削爵流放黔州，被迫自缢而亡。” 这个结局，让长孙皇后的表情相当不妙啊。 “他怎敢！” 李承乾此时都惊了。 再怎么说，那也是亲舅舅啊。 “顺带说一句，李治上位，你这位好舅舅可是出力不小的。” 好么，这算啥？ 卸磨杀驴？ “你看，现在你们应该能明白，我说的性格决定命运是怎么一回事了吧？李治的性格天生带着冷漠与自私。” 对自己的亲舅舅尚且如此，更不用说其他了。 “没想到，稚奴居然是这样的……” 李承乾颇有种，我是谁，我在哪儿的感觉。 原本前面听到李治当皇帝，虽然不算多出色，但也还可以。 但现在，他发觉，自己从来就没有真正理解过这位弟弟。 “唉……” 长孙皇后此时的心里面，真是有些苦涩。 到头来，最伤她心的，居然是疼爱有加的老幺。 苏哲嘴角一弯，心想这才哪儿到哪儿。 “刚才说到废立皇后之事，接下来才是真刺激的时候……” 话题说到这里，老朱一家子已经知道了。 “咳咳，这还真是……一言难尽。” 武曌当空。 历史上，这段时期可是真的被大书特书过。 果然，当苏哲讲起武则天被李治立为皇后的时候，老李家的母子两人，表情那叫一个由红变黑，由黑变白。 “娘，我想打死稚奴。” 李承乾憋了半天，最终还是忍不了。 “半死吧。” 嘶…… 一听这话，苏哲都愣了一下。 龟龟，这么狠的么。 但想想后面发生的事情，把李治打个半死还算便宜他了。 讲道理，老武这姐们，别的不说，心狠这块，在场这么多人加起来都比不上人家半分。 对于这位，纵贯华夏历史，独一份的女帝，苏哲的评价是……也就那样。 没有近些年来，一些人胡乱吹捧的那般强，也不至于低水平到去跟完颜构、堡宗那种货色相提并论。 大约就是在及格线上下徘徊的那种。 单论做皇帝的水平，这位武姐姐，玩政治的水平其实是不差的。 不然也没办法成为女帝不是么。 可惜，做皇帝，单纯玩政治只是一方面。 在其他层次上，这位武姐姐就有些能力不达标了。 说完这段历史的时候，老李家的两位，又沉默了。 “老师，这位……” “嗯，就是你想的那个武家，武士彟次女。” 李承乾一出声，苏哲就知道这小子想问的是什么。 没有隐瞒的必要，毕竟知道了武家，怎么都能算出来是谁。 很显然，等承乾回去之后，唯一的女皇估计是没出头之日了。 也好，没有武周凌空，后面也不会出现那个早死二十年当为千古一帝的李隆基了。 说完了武周之变，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了。 开元盛世。 一个，堪称梦幻的时代。 早死二十年稳稳地千古一帝。 李隆基啊，这货真的是，让人难以评述。 此人前半生，可以说是真的忍辱负重，步步维艰。 单论做皇帝的能力，李隆基绝对能算整个历史时期前十位置的出色选手。 吏治改革，整顿朝制。 增加财政，修订法律。 减轻底层人民负担，打击因为李唐武周而盛行的佛教。 设立靺鞨都督府、室韦都督府、黑水都督府以及渤海都督府，首次将东三省纳入帝国版图，实现了实控管理。 开元年间，唐朝各方面都到了一个古典帝国的极致。 国力强盛、经济繁荣、人口大幅度增长、文化层面更是涌现出一票留名千古的大才。 李白、杜甫、王维等等等等，这些猛人给后世的学子们，留下了真正的噩梦…… “盛极一时啊……” 谈及此处，苏哲都觉得心中有股冲天豪气。 只可惜，盛极一时的背后，就是急转直下…… 开元之后，前半辈子励精图治的李隆基，忽然就开始享受起来了。 就像电视剧里面那句名台词，打了一辈子仗了，就不能享受享受么？ 天宝年间，土地兼并以一种坐火箭的方式飞速上升。 同时，藩镇问题终于是浮出水面。 军、政、财一手抓的节度使闪亮登场。 这样的后果就是中央权力被拆分，变成各地节度使掌控大权…… 后来的安史之乱，只是这个问题的暴雷而已。 核心根源就在于，李隆基已经失去了对整个帝国的掌控。 而这样的后果，就是即便是唐朝后来还苟延残喘了一段时期，最终还是演变成为了五代十国这样的超级乱世。 可以说，李隆基一手搞出来的混乱，直接影响了后续数百年！ 不夸张的说，大宋为什么叫大怂，拼了命的抑武，追根溯源，这个源头啊，就特么的在李隆基身上。 实在是，被五代十国给搞的ptSd了…… 血淋淋的历史，摆在面前的时候，老李家的二位，此时已经有种恍若隔世的怅然。 以史为鉴，老朱家的人，也从这段历史中，感受到了权力的重要性。 一旦朝廷的权力分散，导致的后果真的太可怕了。 第38章 路在何方 许多人，都以为唐朝的波澜壮阔，在安史之乱后戛然而止。 实际上，中晚唐还坚持了好一会儿呢。 不过，就连苏哲自己都不怎么在意这段历史，因为一个冉冉升起的超级时代，却偏偏以一种讽刺到极致的方式，戛然而止。 一场安史之乱，毁掉的不仅仅是唐朝，更影响了后世数百年的华夏命运。 苏哲的讲述，让在场的人，全都陷入了沉思之中。 老李家的母子二人，忽然感觉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紧迫感。 这样的紧迫感，其实之前朱标已经品尝过了。 知晓了未来，并且你恰好就有机会去改正，你会如何选择？ 答案，有且仅有一个——干就完事了。 而小朱这一家子，现在的感觉则是惊叹历史。 以史为鉴，从中吸取经验。 绝对不能重蹈覆辙。 压力，贼大。 李承乾和朱标，这两位站在风口浪尖的太子，肩膀上一下子就承担起了让他们睡不着的巨大压力。 毕竟，这份压力来源不仅仅是因为‘后世’，更因为现在他们还不是那九五之尊。 老李和老朱这两位，都是雄才大略之主，想要让他们去改变，无论是方法还是过程，都绝没有那么容易。 好在，承乾与朱标不是独自战斗。 哼哼，这时候就得贤后们出场了。 “好了，关于唐朝的历史，大概就讲述这么多，一个朝代的兴盛与衰落，简单的几句话是讲不完的。” 苏哲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改变了李承乾与朱标的生死命运，然后就完了？ 不，这仅仅是开始的结束。 既然有了这个机会，若不能做的更多，苏哲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 “李承乾在此谢过老师！” 由于腿脚不便，李承乾只能勉强站着，然后对苏哲鞠了一躬。 这份恩情，还不完，根本还不完啊。 事实上，李承乾与朱标曾经私下交流过。 他们可不是愚笨之人。 脑海中诡异的声音，以及降临到后世的奇遇，很显然都与苏哲脱不开关系。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何原因，但苏哲真的是为他们做了太多的事情。 这样的恩情，都不知道该如何报答。 李承乾早早的就拜师，而朱标这边，本来也想拜师，可苏哲却说，拜师不必，交个朋友便是。 即便如此，朱标每次都称苏哲为先生。 “你若真想谢我，也不是没有办法。” 苏哲看着李承乾那肃穆的样子，忽然觉得这样不好。 当初只是开个玩笑，结果收下了这样一个弟子，苏哲觉得自己做老师是不太称职的。 众所周知，人情永远是最难还的。 苏哲不太想以后承乾真的就事事以弟子身份相处。 “我听说，李二那边，收藏了王羲之的兰亭集序？” 历史上，有段很让人迷糊的传言，那就是李二巧夺兰亭集序。 “诶？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嘶！莫非史书上记载的都是真的？” 苏哲还没有说话呢，一旁的朱标倒吸一口冷气。 那，可是大名鼎鼎的，天下第一行书啊！ 一下子，标哥的眼神都在发光。 没有一个读书人，不想看一眼真迹！ “没问题老师，回头我就去拿过来孝敬给你。” 哈哈哈哈哈 一瞬间，苏哲笑出了声。 他其实倒不是真的想得到这本后世失传都快成都市神话的兰亭集序，而是觉得李承乾的反应特别好玩。 真·父慈子孝了属于是。 谁都知道，李二的爱好很多。 除开装逼这一最大爱好之外，就数书法最喜欢了。 关于李世民如何巧取豪夺，得到天下第一行书，各种版本的小故事流传了上千年。 其中早已经难辨。 唯有一点，是绝对的。 那就是，李二手中的确有真迹，还特别喜欢！ 等李承乾回去，估计李二要遭殃了。 若只有一个李承乾，那还没啥。 关键是，估摸着长孙皇后这次也得回去，那李二就得自求多福了。 如今的长孙皇后，早已经不是吴下阿蒙。 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来到后世进修过的长孙皇后，那威力可不是盖的。 “苏先生既然喜欢书法，那等回去之后，我们也不能落下。” 老朱家这边，马皇后心中也定下了主意。 标哥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忘了礼数。 倒不是说朱标不懂礼数，而是找不到好的方法，来表达感激。 谈金钱就太俗了。 然而，朱标其实不知道，苏哲好就好这一口。 因为苏哲自己已经开始计划，要改造一下这里。 当天晚上，马皇后喊来了朱标夫妇。 “苏先生对我们朱家恩重于泰山，你们想想，到底应该如何报答苏先生？” 此话一出，朱标就面露难色。 “哎，其实我也很苦恼啊……” “后世不过数百年，却天地变幻，我也不知道苏先生想要些什么。” 朱标说出了自己的内心想法。 确实，在他看来，后世如同梦幻一般，他真不知道该拿出怎样的报酬来给苏哲。 “或许，我们应该直接问苏先生？” 就在马皇后与朱标苦恼之际，一直都很安静的太子妃却出言提醒道。 “我观苏先生为人坦荡，是一位真君子，或许有些话，直接说开了，会有不一样的答案。” 短短的两日接触，常氏对这位苏先生的观感，那是相当的好。 是一位真正意义上的君子。 “可以一试，或许我们都想的太复杂了。” 朱标沉思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这样也好，总不能一直都是人家付出。” 马皇后其实最在意的，就是这方面。 人与人的交流，不能总是单方面的付出吧。 苏哲看上去别无所求，但自己这边，真不能什么都不做。 那不成了白占便宜么？ 别拿身份尊贵这种事情说事儿。 这里是后世，可没有什么皇帝皇后太子。 就这样，隔天过来，标哥儿单独找了苏哲，然后询问起来。 “原来你们在意这事儿啊，其实我并不介意，能和你们遇上，已经是最大的缘分，不过既然你想要做点什么，我这里到是有一件事，想让你去做。” 第39章 恨意 苏哲不缺钱。 虽然他要改造一下家，以及后面的小南山，不过这些都是后面的事情。 既然朱标找到了自己，那么苏哲倒真有一件事，想让朱标去做的。 “先生请讲。” “我要你，或者说，我要大明，去伐岛国！” 岛国？ 苏哲此言一出，朱标脑子里面转了个圈才明白过来讲的是什么地方。 “对，岛国。” 苏哲的表情，没有了往日的轻松惬意，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发自心底的恨意。 这岛国，是惹到苏先生了？ 伐一国，对于大明而言，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朱标本能的犹豫了一下。 毕竟，在老朱的点名下，岛国可是位列不征之国范围内的。 加上如今大明奉行海禁政策，贸然跨海而战，恐怕会重蹈当年暴元失败的覆辙。 “一日不行，那便一年，一年不行那便十年。” “如果你，或者你们朱家，想要报答，就拿岛国来换吧。” 嘶…… 朱标又愣住了。 因为他从苏哲的口中，听出了杀意。 恨意如此之高，岛国到底是怎么了？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可苏哲没有多说什么。 你要说原因，大约就是今天的时间吧。 八月十五。 有些东西，藏在心里。 刚巧，朱标询问，那苏哲便讲了。 是的，苏哲与岛国，有恨，大恨。 恰好，大明与岛国，也有恨。 有明一朝，倭寇之灾贯穿整个时代。 老朱定下的不征之国，叠加上海禁政策，给了大海对面岛国机会。 朱标没有当时就应下，征伐一国，可不是嘴上随便说说的。 涉及到的事情，太多。 最关键的，还是劳师远征，得不偿失的问题。 “苏先生，当真如此说？” 等朱标去找马皇后，讲明了事情后，马皇后都有些感觉不可思议。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原因……” 马皇后与朱标都不是蠢人，苏哲的异常态度，肯定事出有因。 但此时他们并不了解。 “原本想着能回报先生，结果先生开口，我却不能做到。” 朱标有些颓然，他的身份注定了不能信口开河。 承诺，重于泰山。 一诺千金，朱标不敢开口，是因为他不想欺骗苏哲。 “苏先生为何如此恨岛国？” 马皇后心中的困惑，越发的强烈起来。 然后，她下意识的拿起了手机。 智能手机，马皇后还没有完全掌握使用方法，但她却会使用短视频。 点开，然后刷刷刷就行。 大数据在这一天，推送的东西，或者说里面的内容，让马皇后找到了答案。 “这！！！！” 越来越多的视频，讲述着那段撕裂华夏大地的巨大伤痛。 慢慢的，朱标的眼睛变得血红一片。 恨意…… 不，是杀意！ “砰！” 朱标坐不住了。 一个岛国，所犯之罪行，罄竹难书！！！！！ 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为什么苏先生如此痛恨岛国。 “哎……” 马皇后找到了答案后，叹了口气。 答案是找到了，可这份答案，太过于沉重了。 “为了后世子孙，这岛国，孤灭定了！！！！” “孤要让他们，亡国灭种！！” 三千五百万人的伤亡，那是何等惨痛。 朱标并非迂腐之人。 恰恰相反，其实骨子里，朱标也是心狠手辣的。 为啥朱标在文官眼中，是好人？那全都是因为老朱太不当人了。 得罪了老朱，那是九族消消乐。 换成朱标，减少到三族。 你看，前后一对比，是不是觉得标哥宽厚多了？ 然而，事实上夷三族就真的是宽厚？ 别逗，懂不懂夷三族的分量啊！ 在老朱这个非正常人的对比下，才显得朱标‘宽厚仁义’…… 找到了答案的朱标，是绝对不允许岛国有任何一丁点的机会。 老朱不同意？ 那他就单干！ 为了后世子孙，一定要灭了岛国！ 这一点，谁来劝都没用。 很快，朱标再次找到了苏哲。 “先生，朱标在此发誓，一定做到让这世上，再无岛国二字！” 看着朱标通红的双眼，一旁的承乾刚巧路过。 “诶？标哥，岛国怎么惹着你了？” “承乾，你自己看吧……” 朱标拿出手机，然后熟练的点开短视频。 原本一头雾水的李承乾，表情迅速的变化。 从一开始的茫然，到难以置信，最后到阴沉如水。 “该死！这群杂种居然敢做出如此丧尽天良的事情！” 李承乾比朱标更加冲动，他现在恨不得立刻回去，然后提着剑，直奔倭国使节团，一刀一个剁了那些垃圾的脑袋当尿壶！ 没错，初唐时期，遣唐使就已经存在了。 对于这个岛国，李承乾原本是完全不放在眼里。 什么撮尔小国，根本不需要多看一眼。 但现在，李承乾的看法变了。 和朱标一样，李承乾现在的念头就是，发兵灭了那群狗日的，以解心头之恨。 “老师你放心，李二要是不同意，等我当了皇帝，一定派人灭了他们这群畜生！” “高明，你要灭谁？” 李承乾刚说完这句话，恰好就被长孙皇后听到了。 原本长孙皇后还有些担心，结果当她知道了事情的缘由后，同样也对岛国产生了无尽的恨意。 “你们有机会能做到，那是最好不过，顺带给你们说一下，岛国存在金山银山，字面意思上的金山银山。” 苏哲丢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岛国的资源匮乏这是真的。 同时金山银山之事，也是真的。 很多小说里面都提到过，虽然事实可能有一些出入，但大致的情况到是对的。 岛国的确不缺银，一个石见银山在16世纪的产量，就达到了整个世界的三分之一。 最鼎盛的时期，年产量大约38吨，折合白银百万两。 不过古代开采技术困难，这个产量水分其实相当之大。 可不管怎么说，东西就放在那里，你不取我不取，白白便宜了那群畜生，这不是没天理么。 所以，当苏哲抛出金山银山的时候，就注定了老李家和老朱家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毕竟，没有人会和白花花的银子过不去，不是么？ 第40章 攻略岛国的必要性和正义性 金山！ 银山！ 一刹那间，大唐与大明未来的储君，就打定了主意。 征！伐！灭！ 不为别的，就是以绝后患！ 绝对没有因为金山银山而起的贪婪。 他们都是饱读诗书，翩翩君子，哪里可能做出那种灭绝的手段，是吧。 苏哲呵呵一笑。 看着小朱与承乾那血红的眼睛，从恨意转化为真·眼红，不厚道的笑了。 也许，未来可能发生的灾难，只能维持一时的恨意。 不过这不重要了，当金山银山放在眼前的时候，天予不取后果自负。 “老师！岛国真有金山银山么？” 李承乾恢复了冷静后，还是难掩激动之色，又问了一次。 “嗯，你等会，我去找下资料……” 苏哲知道什么叫做财富动人心，所以干脆一步到位，将小日子过得不错的畜生的资料取出来。 石见银山这地方，不挖白不挖。 很快，苏哲就从资料室里面找出了之前就打印好的材料。 “既然都感兴趣，就过来看看吧。” 苏哲拿着资料过来的时候，看到了马皇后也来了。 他扬了扬手中的资料，然后开始给众人讲解。 “苏先生，当初暴元远征岛国，遇到了神风这件事……” 当资料摆在眼前的时候，大家都信了。 不过朱标却想到了什么，面色有些不怎么好。 “哦，你说第一次蒙古远征啊，那次是他们自己蠢，挑的时间不行，刚好遇到了台风季。” 随后，苏哲将台风大致的讲解了一下，朱标这才意识到，原来所谓的神风，不过是一种自然现象罢了。 “别挑7月到9月这个时间段，其他时间基本不会有什么问题。” 基本都是每年盛夏到入秋这个阶段，都是西太平洋台风季。 运气不好，遇到台风，被说是古代的木质船了，你就是让现代海军去体验一下也得趴了——by哈尔西。 “区区岛国，早晚扬了他们！” 李承乾现在都有些魔怔了。 眼睛死死地盯着岛国地图，然后目光盯着石见银山区域。 但真要说谁的动力最强，还得是朱标。 众所周知，大明穷啊！ 洪武时期，财政收入可不怎么好。 每逢大灾，朝廷的金库就跟打开了水龙头一样哗哗哗的掉。 “好了，征岛国是一个长期计划，不急于一时。” 苏哲最后拍了拍手，示意大家收下心。 “确实，苏先生说的对，此乃朝廷大事，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决定的。”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说话的长孙皇后却知道，征岛国是必然的事情。 没有任何一个朝廷，可以坐视金山银山而面不改色。 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地主家也没有余粮！ 什么？ 你说文官会阻挠？ 别逗了，信不信就算是魏征这样刻板的老东西，知道有金山银山放在那里，也绝对会撸起袖子抄家伙抢的。 能进入中枢机构的官员，没有几个是真的死读书的傻子。 换言之，真傻子也做不到三品以上。 总之，这件事情借由苏哲开了个头，然后先是用国仇家恨来吸引目光，随后用庞大的利益来诱导。 整个过程，苏哲并非有意，但也绝不是无的放矢。 他就是看不惯那群畜生，就是想找机会灭了它们！ 既然现在自己做不到，那就鼓动老李去做，鼓动老朱去做。 这件事的背后，还涉及到老朱那边的海禁政策。 事实上，此时洪武十一年，海禁政策已经到了可以改变的时候了。 人心思定。 稳固统治十年后，北方的威胁压力已经骤减。 而当初，与老朱争锋相对的张士诚部，早就没以后当初纵横四海的能力了。 现如今，大明完全有余力开始收拾海防。 最关键的是，苏哲知道单凭劝说，想要让老朱变心，是很难的。 可如果用利益来诱导，那就简单多了。 老朱会明白，重开海洋贸易会带来什么。 到时候，恐怕就得说一句“哎妈，真香！” 没有人能够逃得过真香定律。 永乐，也就是朱老四为什么能被后世评为功绩斐然。 其中有一条，相当之重要。 郑和下西洋！ 这算是华夏历史文明中，极其少见的，或者说唯一的，国家力量为主要导向的海洋征服计划。 没道理永乐做得到，老朱，或者说小朱做不到吧。 苏哲就是想要用现实来告诉老朱，与时俱进这四个字的必要性。 别捧这个皇明祖训当个宝。 有了征岛国作为开端，后续变革海禁政策也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等到享受了海洋贸易带来的利益，苏哲就不信老朱还能放得下。 “正好，有个东西，今天刚刚到货，算是我送给你们的礼物。” 苏哲从房间里面，拿出了两个地球仪。 这东西，网上买的，很便宜。 “我们脚下，是一个星球。” 此话一出，有趣的是，除了李承乾之外，其他人的表情都没变化。 “球？老师，你开玩笑的吧……” 李承乾刚说出半句话，然后就傻眼了。 “承乾，其实这并不是什么新鲜事。张衡在《浑天仪注》中就提出了浑天如鸡子，天体圆如弹丸的说法。” “历代司天监其实早就知道了这件事，很多书上也都记录了。” 朱标并不稀奇，因为他确实早就看过了这方面的书籍。 为什么承乾不知道呢，主要是他那个时代，浑天说还不是什么主流市场。 至于长孙皇后不稀奇，那是因为她手机刷多了，自然先了解过，也震惊过了。 “这个就是我们的脚下的地球么？” 等苏哲讲述完之后，朱标好奇的拿起了一个地球仪。 他并不需要知道那些天文知识。 吸引他的，是后世记录下来的，地理地貌！ “原来，华夏之外，还有如此广袤的地区啊……” 大家第一次如此直观的感受到，世界的广大。 那种眼界被一下子拔高的心情，还是很不错的。 “哈，我倒是想到了一个好玩的说法，你们说，当年要是给始皇帝一个地球仪，他老人家会不会做出点什么事情。” 苏哲忽然想到了一个梗。 给始皇帝一个地球仪，征服世界。 当然这种说法完全没道理的。 真以为古人不愿意拓疆？ 还不是因为，好地方早已经占完了，剩下来的，北方是世界最恶劣的西伯利亚原始地区。 往东边，是最广袤的大洋，往西边，隔壁沙漠了解下。 最后，南边…… 原始丛林的瘴气真不是开玩笑的。 所以啊，不是老祖宗们不愿意开拓，而是根本没办法继续走下去。 第41章 张良计与过墙梯 快乐的时间总是短暂的。 又是一个七天循环。 李承乾与长孙皇后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到了贞观七年。 “观音婢！” 得到消息的李二，第一时间丢下了房玄龄他们几个，提着衣服冲向了东宫。 反正东宫距离丽正殿也没多远。 李二第一眼看到长孙皇后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的观音婢，仿佛变成了九天仙女！ 感受一下现代化妆品的魅力吧李二！ 最关键的，还是气质上的变化。 即便只有不到一月时间，可是长孙皇后却接受了后世的信息大爆炸。 独立自强的女性，骨子里面散发出来的魅力，迷得李二不要不要的。 一旁的李承乾撇了撇嘴。 这爹，没救了！ 果然，眼里面只有老妈没有儿子。 “陛下。” 和风细雨，紧接着就是李二很不要脸的扑到长孙皇后怀里，怅然痛哭。 嘶…… 李承乾的表情相当精彩。 过了好一阵，李二才一脸幸福的搂着自己的老婆，然后惊讶的看着李承乾。 “高明？” “……” 说实话，那一瞬间李承乾额头是有青筋暴露的。 “陛！下！” 咬牙切齿的说出这两个字，然后就闭口不言。 气饱了，真的气饱了。 这爹真要不了，谁爱要谁要去。 “来人，安顿好太子，观音婢，快随朕回宫。” 行吧，李承乾还能说什么呢。 目送爹妈回宫，他现在倒是闲了下来。 然后他打开了背包，将里面的太阳能充电板打开。 “你们几个，把这个搬到后院，对着太阳摆正。” 腿脚不方便，李承乾只能喊来几个内侍，将太阳能充电器摆好。 虽然离开后世，没了网，但是手机里面下载的东西可不少呢。 “孤就指着这些过日子了。” 两个大容量充电宝，一个便携式电源，两块太阳能充电板。 齐活！ “可惜，弄不了了……” 话分两头，李承乾这边潇洒自在的时候，长孙皇后归来的消息，就像是插了翅膀，飞出了皇宫。 第一个响应的，当然就是好儿子李泰。 在做人设这块，李泰是认真的。 当然了，对自家老妈的感情，李泰也是真的。 只可惜，他这次失算了。 长孙皇后归来后，直接选择了掀桌子。 “陛下，请让青雀就藩。” 一回到丽正殿，李二才刚燃起兴致，结果就被当头一棒。 “观音婢，为何突然谈及此事？” 李二眉头一皱，发现事情不太对劲。 ‘是不是高明？’ “陛下，青雀已经大了，此去仙界，臣妾也看到了许多事情。” “观音婢，不要再说了，青雀这事，朕自己有打算。” 恨铁不成钢！ 长孙皇后突然间有一种想要掀桌子的冲动。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李二这家伙这么轴？ “陛下，那七日之后，请允许臣妾带青雀一起走。” 来了来了，杀手锏拿出来了！ 其实长孙皇后对李二的反应，心知肚明。 喜欢青雀是真，借青雀打压高明也是真。 所谓帝王心术，平衡之道，被李二用在了这方面。 偏偏他自己还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哪怕李承乾已经在前面刺激过李二一次，可他还是一意孤行。 皇帝与父亲两个身份的叠加，让李二在压制李承乾这方面，是特别的认真。 尤其是，承乾越反抗，李二就越高兴，然后越是打压的起劲…… 变态不？ 长孙皇后可太了解李二了，他的掌控欲太高。 一般的劝解，是达不到目的的。 所以，干脆剑走偏锋。 你不让青雀就藩是吧，那就带走青雀，让青雀去后世！ 这你总不能拦着了吧？ 人家仙长点名，要青雀去仙界，你李世民还能不允许？ 这一招，结结实实的打在了李二的软肋上面。 “观音婢，此言当真？” “是的陛下，青雀可以前往仙界。” “哈哈哈哈，好事！大大的好事！” 看，李二的态度，很能说明问题了。 既然想要让李二改变难上加难，那就干脆迂回路线。 谁说，事情就只能从李二这边变化的？ 青雀去了后世，知道了事情的始末，他一定会做出更加正确的选择。 知子莫若母。 对青雀，长孙皇后还是很信任的。 野心这东西，并非是突然出现的。 当青雀意识到，他要面对的，不仅仅是看起来孤家寡人一个的李承乾，而是一整个后世，甚至是来自其他朝代的帮助，那个时候的李泰，能明白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其实说到底，李二是把儿子当做政治工具使用。 长孙皇后则是真的为了自己的孩子，为了孩子们的未来。 说曹操，曹操就到。 李泰第一时间来到了丽正殿。 “母后！” 见到多日不见的母后，李泰的样子还真是半点不打折扣。 紧跟着李泰身后的，则是还未出嫁的公主们，以及……李治。 在看到李治的时候，长孙皇后的目光，有些意味深长。 谁能想到，这个最小的儿子，会是未来的唐高宗呢？ 时也命也。 在知晓了李治成为皇帝之后的大唐未来，长孙皇后已经决定，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稚奴登临大位。 对李家，对大唐，都不是一件好事。 “母后，看起来你的气色好多了。” 长乐公主，也就是大名鼎鼎的李丽质，很快就发现长孙皇后的样子和以往有很大的不同。 其实不仅仅是气色，更重要的是……老妈画的是什么妆容？ 看上去，特别凸显华贵的气质，却又一点不庸俗。 “对了，下一次让你大哥也带着你还有小兕子一起去。” 想到自己的女儿，长孙皇后就是一阵心疼。 长乐的婚事，得喊停了。 亲上加亲这种事情，完全没必要做。 “能去这么多人？” 李二闻言，眉头一挑。 “陛下可去不了。” 长孙皇后在李二说了前半句话后就知道后半句是想说什么。 其实，李二不是不能去。 关键是，去不得。 皇帝、太子一起消失七天，这是要上天啊！ 那乐子可就太大了，所以现阶段，想都别想。 再怎么说，权力中心都不能空置，否则一定会出大乱子的。 第42章 何为家 青雀能去，自己却去不得？ 李二有些不开心。 那可是……仙界！ 你看看，李承乾……嗯就不说了。 自己的观音婢，去了半个月，结果一回来，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那样貌，那气质，简直让李二重新回到了二十年前。 有人不开心，就有人会开心。 被点名的青雀，也就是李泰，那简直就像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直接掉在了怀里。 仙界之事，如今大唐的高层，已经传的沸沸扬扬。 李承乾这位太子，原本声望开始持续走低，甚至李泰还听说，自己这位好大哥居然当面怼了父皇。 好么，这简直就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 不过，因为李承乾这位大哥，有了仙缘，李泰原本自己觉得优势很大的局面，顷刻间反转。 那可是……仙缘啊！ 李泰不知道私下里面咒骂过多少次。 ‘如果是我得到仙缘，那该多好？’ 这样的想法，不止一次的从李泰的脑海中蹦出来。 李泰也自己说服过自己，就算是太子得了仙缘那又如何。 古往今来，仙缘之事难道还少了么，真真假假，谁知道呢。 话是这么说，可当李泰真的见到了归来的母亲，也就是长孙皇后大变活人的样子，之前想要自己骗自己的借口瞬间就没了。 可还没等李泰产生更强烈的嫉妒，长孙皇后就开口，要带着李泰一起去仙界！ 这简直就是，天无绝人之路啊。 只要能去仙界，只要能获得仙缘，李泰就有信心胜过太子。 你有的，我现在也有了，还是母后好啊。 李泰对长孙皇后那是真的感激。 到底是亲儿子。 哼哼，李承乾啊李承乾，这天数，终究还是站在我李泰这一边呢。 “对了，还有一些事情，陛下可不能忘记了。” “哦？何事？” 李二收起自己的不开心，然后疑惑地看向长孙皇后。 “仙界中，那位仙长，也就是高明的师父，想要一些东西，请陛下割爱。” “无妨，只要是朕有的，仙长拿去又如何。” “王羲之先生的真迹……” 一瞬间，李二的表情僵硬了下。 万万没想到，居然是这个！ 不过，到底是雄才伟略的皇帝。 李二虽然很喜欢，但比起整个江山社稷，区区字帖又如何。 在这方面，李二还真是不计较的。 “咦？那位……仙长，喜欢这些书画么？” 一旁的李泰，将对话听了进去，随后心中瞬间就有了想法。 现在，有机会可以前往仙界，已经拉近了和李承乾的距离。 但人家是被仙人收为弟子，这让李泰很不爽。 本来他还想着，用什么方法可以继续拉近和仙人的关系。 这不巧了么，仙人喜欢字画，他李泰别的不说，就这文以载道的东西，可着实不少呢。 这些年来，李泰搞得那个什么文华馆，里面的文人墨客相当之多。 挑一些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字画，作为见面礼，说不定也能成为仙人的弟子。 “那就先谢过陛下了。” “区区字帖，如何能比得了仙人对李唐江山的帮助。” 李二这话说的倒是很诚恳。 一个曲辕犁，一个高产种，单就是这两样东西，对整个大唐的重要性，简直高到离谱。 说不好听的，李二就是直接给苏哲立神牌都不过分。 能活天下无数人的大恩情，区区字帖算得了什么呢。 更别说，在李承乾手中，还有更多好东西呢。 “陛下，这次归来，高明可是带了一份大礼物呢。” 长孙皇后面带微笑，准备按照计划，让李承乾好好地出一把风头。 别的可以不做，征伐岛国之事，不能耽搁。 “哦？高明又得到了仙家指点么？来人，把太子喊过来。” 很快，在李二的命令下，李承乾被抬了过来。 “太子大哥！” 一见到承乾，一众弟弟妹妹，全都围了过去。 虽然李承乾不像小朱那样，在弟弟妹妹们面前有那么大的威望。 但是也不算差了，起码他的妹妹们，对他这位大哥还是服气的。 尤其是小兕子，要不是承乾腿不好，肯定会像以前那样，伸手抱起这个瓷娃娃。 李二看着李承乾，忽然有一种奇妙的念头。 ‘不知不觉间，高明已经长这么高了？’ 看着李承乾嘴边的胡茬开始密集起来，这小子也到了蓄须的时候了啊…… 丽正殿内，皇家的气氛弱了很多，取而代之的则是名为家的氛围。 儿女在前，父母在上。 李二忽然出神地看着眼前的画面。 看着李承乾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个个糖果。 然后李二麻溜的走向了李承乾，然后伸出手。 嗯？ 李承乾正在给弟弟妹妹们发糖果，大名鼎鼎的大白兔奶糖，谁吃谁不迷糊。 结果下一秒，一个粗糙的大手伸到了面前。 抬头一看，居然是李二。 行吧，李承乾心里面压住了吐槽的念头，然后一视同仁的在李二手中放下了奶糖。 其实不只是李二，就连李泰也有。 老实说，李泰在拿到奶糖的那一刻，忽然有一种恍惚感。 上一次这样的场面，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五年？六年？ 自从长大后，李泰与李承乾的关系就开始变得疏远。 当竞争开始的时候，兄弟之情就破裂了。 如今，李泰低下头，看着手掌中的奶糖，第一个念头居然是……没下毒吧？ 但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就被李泰甩开。 笨拙的学着小兕子那样，将奶糖的外衣撤开，随后将其放入口中。 顿时一股清甜的奶香味在口中四溢。 不知不觉间，李泰和其他兄弟姐妹一样，嘴角向上弯起。 “真甜！” 李二眼睛一亮，然后大口大口的嚼着。 粘牙也是真的粘牙…… 不过，就挺爽的。 热闹了好一会儿，这些孩子才被带出丽正殿。 李泰虽然也想留下来听一听到底是什么事这么神秘，可终究不合适。 “好了，人都走了，高明你想说什么？仙家的礼物，总不会是这些好吃的糖果吧。” 李二用手指在嘴里捣鼓了一下，然后询问了起来。 “陛下，请征岛国。” 另一个时空，金陵紫荆城内，小朱也在向老朱谏言。 “请父皇，征伐岛国！” 第43章 不伐？伐！ “胡闹！” 砰的一声，老朱气的拍了桌子。 这小朱一回来，老朱才开心了没多久，结果小朱上来就是一句‘请伐岛国’，这不是胡闹是什么。 要知道，老朱曾经列下的不征之国，里面就有岛国。 在他的观念里面，那地儿邪乎的紧。 根据一些记载，岛国是漂浮在大洋上的极端之地。 啥意思呢，就是不毛之地。真正的苦寒之地，不祥之地。 君不见，暴元征伐，都自己折了么。 那地儿，不好，人也垃圾。 看看那些小鬼子，一个个丑的不行还个矮。 “父皇，儿臣没有胡闹。” 朱标没有理会老朱的怒气，而是一本正经的解释起来。 “父皇，你可知，在数百年后，就在我们的脚底下，这片土地上，岛国那些畜生，屠杀了三十多万华夏子民！” 轰隆隆！ 那是一场，比地狱还地狱，比灭绝人性还灭绝人性的恶性灾难。 就在金陵城，就在他们站立的地方…… 当朱标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老朱的表情瞬间僵住。 对于仙界能够知晓未来，老朱是信的。 “怎么会这样？” 数百年后的事情，带来的冲击，依旧让老朱面色瞬间变黑。 一群倭奴，居然不知死活的造下如此孽障之事。 可这把火，还不足以烧出老朱的恨意。 所以，朱标拿出了第二个重磅炸弹。 “整个华夏被那岛国入侵，超过三千五百万人的伤亡……” 多？多少？ 老朱的心，再次被重重一击。 明初才多少人？ 三千五百万……那是要亡国灭种了啊！！！！！ “来人！” 随着老朱的一声怒吼，一道命令传出了紫禁城。 “去，把岛国的使节团，全都给朕拉出去砍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贞观七年的长安，丽正殿内，李二也吼出了同样的话。 先去把岛国的使节团通通砍了！ “不，砍了还不够，给朕剁碎了喂狗！那帮畜生没有全尸的资格！” 老朱的脸都变成了关公的颜色。 不杀，不足以泄那心头之恨。 杀使者团，根本不算事。 “父皇，岛国上……有金山银山。” 当老朱才刚刚平息了一点愤怒，然后从情绪激动中缓过神来恢复理智的时候，小朱同志终于是拿出了‘核弹’。 此话，当真？ 丽正殿内的李二，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然后两步跨过数米的距离，直接来到了李承乾对面前。 如鹰一样的眼睛，无比锐利得盯着李承乾。 “错不了，而且有地图。” 李承乾平静地承受着千古一帝李二的威压，不卑不亢。 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 这轻描淡写的样子，让李二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嗯，是眼红，眼红那岛国上的金山银山。 如果说，杀死岛国使节团只是泄一时之愤，那么金山银山，才是真正能够驱动大唐和大明远征岛国的核心动力。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苏哲潜移默化的利用仇恨与贪婪，来驱使大唐和大明，提前拉开对外征服……或者说对外殖民的野心。 海禁？ 消化，当真金白银送到面前的时候，你看老朱他坐不坐的住。 你看那些满口仁义的清流，还能不能做到知行合一。 人么，都一样。 世家大族也好、地主财阀也罢，别老盯着苦哈哈的农民手里面那一亩三分地。 这天下，大着呢。 当利益作为驱动力，驱使这些统治阶级向外开拓，哪怕只有一步，或者半步，苏哲就已经很满足了。 送秦始皇地球仪没啥用。 但是送李二和老朱地球仪，那是真有用！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这句话可太吸引人了，没有哪一个皇帝，能够拒绝这句话背后的东西。 恰好，距离华夏最近的岛国，就是一个完美的沙包。 打一拳，就能流出金灿灿，白花花的金字银子。 就问你要不要吧…… 至于说，石见银山到底能不能持续带来那么多的银子，亦或者过多的银子会不会冲击本土市场，那都是后话。 再怎么说，也是利益大于亏损。 这笔生意，老朱会犹豫么？ 答案是——会。 不只是老朱犹豫了，李二也犹豫了。 偏听偏信算不上，不管是李承乾还是朱标，都是正儿八经的带来了仙界的好处。 但作为帝王，关系到兵事，老朱和李二，这两位本就是皇帝中玩军事玩的最强的选手，对待战事的态度也差不多。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两位皇帝，都做出了最理智的行动。 那就是，派人前往岛国探查。 要把石锤的证据拿在手里，才会出兵。 其实就算他们不怎么做，承乾和小朱都会暗中派人去调查，然后将到手的证据放在百官面前。 朝廷不是一家之言，兵事不能妄言。 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今天晚上，李二和老朱，恐怕是睡不着咯…… 或者说，在得到确切的证据之前，这两位皇帝都不会睡得踏实。 老朱陷入了沉思。 “父皇，我们需要一支强大的海上力量，所以儿臣建议，组建一支新的水师。如今东南沿海地区，倭寇之灾屡见不鲜，即便短时间内不去征伐岛国，我们也需要一支强大的水师，去消灭那些横行的海贼。” 朱标将他早已经想好的计划拿了出来。 大明的水师，其实并不差。 只不过因为要驻防在各地，所以力量也比较分散。 重新整顿海防，不仅关系到日后远征岛国的顺利，还关系到大明沿海地区的安全。 朱标准备花一段时间，先把这事儿做好。 “标儿说的有道理，这件事咱会安排人去做。” 老朱现在的观念，已经松动了。 海禁之事，看来是得缓一缓，或者说开个口子了。 其实倭寇之灾已经出现过不止一次，老朱对这件事也很烦。 就算没有在岛国发现金山银山，他也得早点让东南沿海的老百姓一个交代。 总不能真的让后世子孙戳自己的脊梁骨吧。 未雨绸缪这种事，本就是老朱擅长做的。 他总是想要让几代人做的事，一代之内就解决。 这就是典型的自大了…… 第44章 暗流 涌动 “陛下又砍人了？” 礼部，一位官员小心翼翼的左右看了一圈，然后低声询问起同僚。 这个又字，用的就相当灵性。 “听说是一群倭奴。” “哦，倭奴啊，砍了就砍了吧。” 听听这对话，就能明白，古时候华夏对周边的那些个国家是个什么心态。 现代人会拿天朝上国来开玩笑。 但在古代，这四个字那可是货真价实的。 无论是文化、军事、政治还是经济的角度，基本上东北亚这块区域，华夏都是数一数二的绝对王者。 起起伏伏，就算一时有些麻烦，但终究你爸爸还是你爸爸。 一大早，就听说老朱砍人。 结果一打听，只是一些倭奴罢了。 要是每天砍掉倭奴能让老朱解解馋，信不信大明的百官一个个都能化身地狱恶魔。 什么仁义礼智，哪有自己脑袋重要。 朝会上，老朱忽然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抛出了一个计划。 那就是重建大明水师。 嗯，用重建两个字或许不太合适，应该是整合大明水师。 作为百官之首的胡惟庸，此时表情有些僵硬。 意外，实在是太意外了。 老朱居然没有半点透风，直接将这么重要的事情拿出来。 胡惟庸作为丞相，心中难免会出现一些不愉快。 这，就是典型的皇权与相权之争。 皇帝绕开百官，直接处理军政大事，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胡惟庸下朝之后，脸色阴郁。 “上位这是越来越不讲规矩了。” 如今的胡惟庸，作为百官之首的丞相，背后代表的，其实是当初跟随朱元璋打天下的淮西勋贵的利益集团。 讲道理，这种利益代表其实并不稀奇，甚至没有才算稀奇。 胡惟庸借着李善长的推手，顺势而为登上了丞相之位。 你要说胡惟庸真的一点本事没有，那纯粹是睁眼说瞎话。 但反过来说，胡惟庸真是那种大奸大恶之流？ 恐怕，不见得。 结党营私这种事情，都是心照不宣…… 虽然是恶习，但古往今来，又有几个孤臣？ 洪武十三年，胡惟庸案爆发。 老朱借势，一揽子将自己的老兄弟们的势力给打垮了。 同时也废掉了丞相之位，成为了真正独权大揽的存在。 不得不说，老朱这一手玩的是挺漂亮的。 完美实现了打击勋贵和收揽皇权的双重效果。 胡惟庸冤枉不冤枉？ 嗯，其实没必要纠结这一点。 当初刘伯温代表的士绅阶层，为什么没有竞争的过胡惟庸？ 要知道，真论朝堂内的风向，其实刘伯温才是做丞相的那位。 可偏偏老朱选的是胡惟庸。 这里面其实就包含了老朱对士绅利益集团的打压。 作为传统士大夫阶层的刘伯温，能力肯定不会差，但最后的结果就是一脚踢出了朝堂。 在玩人心这块，老朱已经越发熟练。 就在胡惟庸心底产生忌惮的时候，老朱正在接受小朱的批评教育。 “父皇，您是准备废除丞相之位，对么？” “！！！” 老朱惊了。 他这个想法，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 “胡说八道，咱什么时候想过要废除丞相，你找抽是不？” 急了，典型的口是心非。 小朱同志咧嘴一笑。 “爹，这里没有外人，咱爷俩就别整那些虚的。” 周围的内侍都被挥退，只留下了老朱小朱这对父子。 “不愧是咱儿子。” 老朱表情一变，随后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丞相之位，事关重大，对皇权的限制也太强，不得不防。” “前朝，那些宰相就是前车之鉴！” 老朱对这个丞相之位，其实已经很不爽了。 自宋以来，王与士大夫共天下，丞相之位的权力又有了极大的膨胀。 当丞相与士绅阶层，或者说与士大夫阶层联合起来后，对皇权的限制达到了空前的程度。 老朱在发现了这个问题后，想到的方法就是直接废掉自古以来的丞相之位。 从源头，掐灭百官代言人。 如此一来，皇权尽归皇帝之手，从而真正做到了‘一家之天下’。 老朱这人吧，或是因为从真正的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所以看待问题的时候，往往都会迥然于过往历史上的那些皇帝。 除去分散动乱的时期，大一统王朝就那么几个。 两汉、唐、宋、元。 除开元朝时期太短，两汉、唐与宋，能称为‘家天下’么？ 首先排除宋。 王与士大夫共天下就直接掐死了。 唐朝呢？ 远远算不上真正的家天下，看看安史之乱后，中晚唐那是什么鸟样子。 最后反而是两汉，是比较明显的一家之天下。 老朱暗戳戳学的，或者说他想要的，就是大明也成为两汉那样的漫长王朝。 别说什么万世不朽，老朱还没那么自大，认为他创立的大明能够绵延万世。 “爹，你想过，没有了丞相后，会发生什么吗？” 小朱其实心底里面也认可废除丞相。 毕竟，他是太子，是未来的皇帝。 没有人喜欢有人和自己争权夺利。 这叫做屁股决定脑袋。 但，小朱也知道，废除丞相后，带来的弊端相当严重。 说不好听的，自此以后，皇帝就被推到了百官的对立面。 矛盾激化，再也没有了缓和的空间。 政治斗争往往是非常残酷的。 想想后世那些‘易溶于水’的皇帝，啧啧…… 回到正题上面。 小朱能够理解老朱的用意，这倒是让老朱大感宽慰。 可惜，接下来小朱的话，让老朱就有些傻眼了。 “爹，你觉得，没了丞相，以后的子孙们，还能像我们这般勤勉么？” 话，有点难听，但也是事实。 “哼！” 老朱下意识的就想否认。 不过话到嘴边，却噎在了那里。 他能保证一代，两代，甚至三代，还能保证五六七么？ 老实说，像老朱小朱这般的，本来才是少数！ 总不能，昧着良心说谎话吧。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题，所以……” “爹，搞内阁制吧。” 啥玩意？ 老朱眨了眨眼，然后眉头一皱。 “内阁制，一种全新的制度，取代丞相，同时稳固皇权！” 小朱一脸的自信，内阁制就是目前为止，最好的丞相替代品。 第45章 提前问世的内阁制度 “给咱仔细讲一讲，这个内阁制，到底是什么玩意。” 老朱一脸疑惑的看向小朱。 “内阁制，就是在三省六部的基础上，做出改动，将原本的三省制度权利分化出来，组成内阁……” 随着小朱的讲解，老朱的表情也几经变化。 内阁，重在分权二字。 同时也对最高决策，也就是皇帝进行辅助。 这样一来，就可以保证集权的同时，将压力分摊出去。 总的来说，内阁制是一种改良，同样也是有利有弊。 不管怎么说，这种制度对于皇帝而言，是利大于弊的。 老朱一边听，一边斟酌。 眼光毒辣的他，很快就发现了内阁制的核心，在于决策权牢牢地被皇帝所掌控。 内阁官员只有建议权而没有决策权。 如此一来，就大大的降低了皇帝处理政务的压力。 同时，老朱也发现，这其实也是在变相的建立起一个皇帝与百官之间的缓冲地带。 还能分化百官，防止类似丞相制度那样的一家独大。 其实还有一点，朱标是没有说出来的。 那便是此前苏哲讲到的，关于皇位继承人制度。 嫡长子继承制，带来的好处与坏处，朱标不可能不懂。 但还是那句话，稳定大于一切。 嫡长子继承制最大的优点，就在于稳。 世界上就没有完美的制度。 内阁制的出现，已经是一种进步了。 “标儿，你做的好啊……” 老朱心中的自豪感油然而生。看看，这就是他老朱家的麒麟儿！ 内阁制，好啊。 “爹，其实内阁制并不是我想出来的。” “哦？那是谁想出来的？是仙长？” 老朱愣了一下，然后好奇的询问下去。 “其实这个制度，最初是老四他……” 朱标如实的讲出了这个事实。 没错，内阁制最早诞生于永乐年间，想出来的人……就是朱老四——朱棣。 最初，这个内阁只不过是类似于秘书性质的临时机构。 朱棣他想出来这个方法，其实也是变相的偷懒。 为啥，因为要北伐么，光一个儿子哪够。 到了宣德年间，内阁才正式登台亮相。 在听到是朱老四弄出来的内阁，老朱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那个逆子！” 别扭，实在是太别扭了。 一方面，老朱觉得，自己的孩子还是蛮优秀的。 另一方面，想到老四，就让朱元璋咬牙切齿。 对于自己的好弟弟，朱标其实没有多少恨。 毕竟，在那个未来里面，他早早地就离开了人世。 了解了靖难之役的整个过程，以及原因后，朱标甚至觉得，幸亏是朱棣抢到了皇位。 当然了，你要说朱标就真的能够心平气和的接受，那也是不可能的。 “等那个逆子好了，再继续揍！” 相比较之下，老朱的脾气就是典型的，一点就炸。 此时，金陵城燕王府内，朱棣趴在床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多大的人了，还被老爹打的皮开肉绽。 关键是，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错哪儿了。 简直不讲道理…… 嗯，好吧，自家老爹啥时候讲过道理了？ 一想到这里，朱棣的心就拔凉拔凉的。 “妙云，你说我是不是爹捡来的孩子？” 燕王妃，也就是徐达的女儿徐妙云，此时正在给自己的丈夫换药。 忽然听到了这句没来由的话，燕王妃嘴角就是一抽。 “休要乱说，要是被陛下听到，你又得挨揍了。” “可是……” “雷霆雨露都是君恩。” 说实话，被揍不是什么问题。 以前朱棣也没少被揍，可这一次，好像有点严重。 燕王妃也暗暗心惊，甚至还找到了自己的父亲，但终究是一无所获。 其实，比起被揍的起不来，更严重的事情，是陛下一口气将所有的藩王都招了回来。 这背后，透露出来的信息，有一点让人细思极恐。 到底，出了什么事？ 以往，大家还都能够找到一些蛛丝马迹，甚至是打探到一些消息。 可自从太子殿下失踪过后，整个东宫，或者说整个紫禁城，里里外外都被筛了一遍。 谁敢在这个时候乱嚼舌头，那是真的不把自己的脑袋当一回事。 宫内的消息，几乎是断绝了。 ‘哎，希望不是一个多事之秋吧’ 画面回到紫禁城内。 小朱说了半天，有点口渴。 然后他一把将自己的假发给摘了下来。 那一瞬间，老朱的眼珠子明显从椭圆变成了正圆。 “你！你！” 老朱颤颤巍巍的伸着手指，点向自己的好大儿。 “爹，这个我可以解释……” 寸头的朱标表情有点僵硬。 他刚才顺手摘了假发，主要是在殿内待的时间久了，有点闷。 然后就习惯性的摘下来了。 反正内侍都在外面，朱标赶紧将假发重新戴好。 然后他就看到了脸色迅速变黑的老朱同志。 “胆子肥了，敢剃头了？怎么，你也想出家？和当初咱一样？” 冷笑中的老朱，直接抽出了腰间的皮带。 “不是，爹你听我狡辩……不，是解释。” 朱标心里面咯噔一下，然后双手连连摆动。 “解释？你难道不知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要是被外人知道了，猜猜有多少奏折要飞进来？！” 下一秒，秦王绕柱再现人间！ 朱标麻溜的躲避，后面的老朱越想越气。 “你还敢跑！” “爹，不跑难道就站在那里给你抽么？我又不傻。” 朱标可不愿意挨上老朱的皮带，那玩意儿打在身上，疼的咧。 今天要不是朱标自己下意识的举动，老朱还真看不出来那一头黑发是假的。 现在好了，给老朱逮到机会，揍儿子那叫一个轻车熟路。 估摸着，经验全都是小朱那些个好弟弟们给培养出来的。 这一日，紫禁城内，父慈子孝的场面又一次上演了…… 十几分钟后，老朱气喘吁吁地丢下了手里面的皮带。 只有朱标敢在老朱动手的时候躲，你试试看换成其他人，肯定是不敢躲的。 跑累了的老朱，心中的火气也降低了不少。 “记住了，无论何时何地，你都不能给咱露馅！” “知道了，爹。” 第46章 李二惊觉 贞观七年 长孙皇后从仙界归来，偌大的皇宫顿时有了主心骨。 李二最近这两天，几乎是赖在了丽正殿，半步都不想挪。 都说小别胜新欢，你看看李二这家伙，简直就是个无赖。 关于皇宫的消息，外界能够得知的并不多。 但有一个人，是不在其中的。 没错，就是长孙无忌。 作为皇后的兄长，李二的发小，长孙无忌这些年来可以总结为四个字——谨小慎微。 自古以来，外戚这个群体，都是被绝大多数皇帝以及官员们严防死守的。 长孙无忌自然知道，外戚这个身份有多么惹人厌，所以一直以来他都十分的安分守己。 就连李二屡次要给他升官，都会被长孙无忌推辞。 不过，你要说长孙无忌心里面没有野心，那是不可能的。 只不过如今李二如日中天，春秋鼎盛，长孙无忌完全没有必要去争什么。 他的身份，足以保证自己只要不犯错，一定会是最后的赢家。 嗯，事实证明，他想的没错。 只不过，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有个‘好外甥’。 天性薄凉的李治，最后让长孙无忌从顶峰跌落悬崖。 最近这段时间，长孙无忌一直都在思考。 突然的变故，让他先前的准备，一下子都被打乱了。 长孙无忌看好李承乾吗？ 这个问题，其实没有答案。 他可不蠢，只要不站队，最后李世民哪个儿子上位，他都高枕无忧。 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掺和到李承乾与李泰之间的争斗。 聪明如他，早就看出了，这是一个局，李二做的局。 他可不是那些无根无萍的人，需要用自己作为赌注去搏一把未来。 可原本高枕无忧的他，现在却被李承乾的奇遇所打乱了。 仙界…… 李承乾得了仙缘，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齐国公府（贞观十一年改为赵国公） 长孙无忌在自己的书房内来回踱步。 他接到了宫内的消息，长孙皇后下次前往仙界的时候，会带上李泰。 在他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就有些坐立不安。 自家妹妹，这是什么意思？ 为何，偏偏是李泰？ 很显然，当李承乾得到仙缘之后，太子之争，至少在长孙无忌的眼中，已经花落有数。 换言之，李承乾只要不是犯大错，哪怕是李二，也换不了太子。 不然引起的动荡，对整个大唐绝对是极大的不利。 面对这样的情况，李二可不是那种一意孤行的蠢货。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长孙皇后要带上李泰去仙界？ 长孙无忌想不明白，难不成，自己的妹妹也偏向于李泰？ 没道理的啊，李承乾现在可没有犯错，太子的天然优势，傻子都看的出来。 没看见最近前往东宫投奔的人越来越多了么。 不要以为大家都是蠢蛋，说实话如果李泰不是李二在背后暗搓搓的支持，早就被碾出长安城了。 正因为李二的偏向，才会让李泰得到一部分人的支持。 但对于位高权重者，比如长孙无忌，比如房玄龄，比如程咬金这群元老，根本不下场。 只要不下场，其实就是对李承乾的支持。 “不对，应该不是我想的那样。” 长孙无忌皱眉苦思，李二的态度……自家妹妹不可能不清楚。 他相信，作为一个母亲，对两个儿子的爱，是不可能真正厚此薄彼的。 那么问题来了，带李泰，是何意呢？ “难不成，是想要？” 长孙无忌凭借着自己对妹妹的了解，渐渐地找到了他认为的‘真相’！ “来人，给我从库房里面，取出那件琉璃珍宝！” 长孙无忌对着外面的管家喊了一句。数年前，他遇到过一个来自西域的游商，从对方手里面花重金买回来了一件珍宝。 这个时代，琉璃，也就是玻璃，本身就是一项高端技术。 不要觉得，现代人烧制玻璃看上去很简单，实际上在古代，烧玻璃可是一门非常吃经验和技术的活儿。 要不琉璃也不会那么昂贵了。 长孙无忌非常喜欢这件琉璃，若是自家妹妹是他猜测的那种想法，长孙无忌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这场仙缘，啧啧，谁不想掺一脚？ 那可是……仙缘啊！ 就在长孙无忌准备送宝贝的时候，李二这边也在思考。 “这个倭国，该如何征服？” 自从从太子与皇后那里得知后世的发展情况后，李二的内心便涌起了难以遏制的贪欲。 金山、银山，在得知消息的那一刻，李二就已将其视为自己的所有物，或者说是大唐的所有物！ 凑巧的是，倭国那边派出了所谓的遣唐使，企图从大唐获取先进的技术、文化等各方面的书籍。 原本，李二认为，这样一个蛮荒之国竟如此好学，再加上遣唐使的姿态放得极低，于是李二心情愉悦，准备慷慨地将这些东西全部赠予他们。 然而如今，李二的心态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大唐的船只技术，已然相当出色。 许多人都清楚，白江口一战，造就了一位大唐名将——刘仁轨。 有趣的是，这场战事实际上就发生在不久的将来！ 唐高宗时期的事情，距离贞观年不过三十年。 短短三十年，倭国的野心便已暴露无遗。 所以说，畜生终究是畜生，其骨子里的本性，无论如何都是无法改变的。 李二并不知道白江口之战，但他作为一个皇帝，一个真正的千古一帝，所拥有的眼光是极其毒辣的。 未来倭国的野心，现在他已经看到了。 在弱者地位的时候，可以毫无廉耻的做出低姿态，极尽谄媚的恳求各种技术。 而一旦改变了自身，变成强者后，又立马摇身一变成为施暴者。 一个遣唐使，就让李二惊出了一身冷汗。 有一点苏哲没有告知李承乾和长孙皇后。 那便是，倭国的第一次‘起飞’，就是初唐时期！就是遣唐使！ 从大唐带回去的先进技术、文化，帮助倭国从原始落后，快速走向了时代的前列。 按理来说，这锅，得给李二扣上。 但苏哲觉得，没有必要责怪，时代的局限性，导致了华夏人并不了解倭国，也不明白生活在那样水深火热的岛屿上的畜生真正的性格。 第47章 经略 如何经略倭国，成为了李二短期内的重点计划。 自从贞观三年，代国公李靖打出‘平平无奇’的灭国战，东突厥直接被打没了。 大唐西北的边防压力，瞬间缓解。 在李二和大唐不知道的时候，贞观七年，青藏高原上，吐蕃即将迎来一个重大的转折时期。 第三十三任赞普，大名鼎鼎的松赞干布，在贞观七年迁都逻些。 对，没错，就是后世的拉萨地区，正式开启了吐蕃王朝。 此时，松赞干布的使者，其实就在赶往大唐长安…… 谁也想不到，这个建立于高原上的王朝，会成为大唐的心腹大患。 许多人都知道，西边的英法是世仇，打了一百多年的战争。 可谁又想到，大唐与吐蕃，可是整整打了两百多年！！ 从武德六年，一直打到了大唐完蛋。 横跨时间之长，世所罕见。 从公元七世纪，打到了公元九世纪…… 回到李二的视角，在他的眼中，吐蕃只是小麻烦。 真正的大敌，还是草原上的那些游牧民族。 好在，大唐度过了最艰难的初创阶段。 要征倭国，除开海上的力量，还有一个方向是不能忽略的。 那便是——高句丽！ 或者准确一点，是半岛三国。 说起这个地方，在唐初阶段，可以说是很多人心中的阴霾。 毕竟，你广神造下的孽，可不是几十年的时间能消除掉的。 李二心中，一直就惦记着呢。 公元七世纪地球最强碳基生物大唐皇帝李世民，怎么可能处理不掉一个区区高句丽？ 在历史上，李二确实征了。 而且，还是相当成功的一次战争。 只是李二作为皇帝中最优秀的军事家，对这场征伐之战最终的成果并不满意。 事实上，大唐打了个极为漂亮的战争，只是没能一口气灭了高句丽，所以才会觉得没成功…… 李世民打仗从来都是谋而后定，等待绝对机会然后毕其功于一役。 用最小的成本，获得最大的战果。 这一点从他的历次大战就能看出来。 无论是王炸横空出世的一战擒两王，还是贞观三年突击东突厥，都是利用最小的成本达到了最大的战略目标。 无怪乎教员称赞，自古能军者，无出李世民之右者。 要征倭国，朝鲜半岛是最佳的跳板。 正好，大唐和高句丽也有仇。 这一仗，得打，不能不打。 得出了这个结论之后，李二就开始行动了。 他先是派人去搜集半岛三国的情报。 战争，情报先行。 几乎是同一时间，东宫的太子李承乾，也在查看着有关半岛的资料。 苏哲在诱导大唐大明征伐倭国的时候，就提到了关于半岛的事情。 这样一个天然的跳板，谁也无法忽视。 相比于混乱的半岛三国，大明那边就简单多了。 毕竟从三个目标，换成了一个目标。 此时的高丽国还不是后面的李氏朝鲜。 李成桂兵变得到洪武二十四年呢。 现在还是王颛的高丽国，只不过洪武七年的时候挂了，现在高丽国王叫王禑。 有意思的是，这位高丽国王接受了北元的册封，同时与大明的关系又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一直到北元彻底消亡，高丽国才算是彻底明白不能再做墙头草。 但没几年，就被李成桂掀了桌子，从高丽国变成了朝鲜。 李承乾与朱标，都盯上了半岛地区。 征倭国势在必行，这是谁也阻挡不了的。 无论是李二还是老朱，都是雄才大略之辈，绝对利益的驱动下，远征是必然会发生的。 半岛，这是无法绕开的问题。 “高句丽、百济、新罗……” 李承乾盯着三个地区，眼里面尽是肃杀之气。 “哼，区区撮尔小国，挡了大唐的路，就容不得你们了。” 朝贡体系对于古代华夏来说，绝对是利大于弊的。 很多人都说亏，那确实是亏。 但同样的，朝贡体系带来的好处，从文化到经济，将周边的地区的文明发展彻底改变。 只不过因为华夏自身的因素，导致没有能够进一步的开发，以至于最终流于表面。 没有专业的外交策略，单纯的依靠君主的个人喜好，使得朝贡体系发挥不出优势。 在苏哲的潜移默化引导下，李承乾与朱标都开始改变自己的目标。 文化殖民与经济殖民，将成为供养华夏本土的重要输血通道。 从天朝上国的荣光，转变成为实际生活中的柴米油盐。 这才是苏哲最想要让两位太子感受到的东西。 要务实！ 真金白银的好处，将内圣外王奉行到底。 李承乾的改变，已经开始。 他的目光落在了半岛三国，而他的观念，也会影响到整个大唐。 与之同理的，还有身处洪武十一年的朱标。 “高丽国，哼！” 偏向北元？ 小小高丽，你已有取死之道！ 不过比起大唐，大明这边得先解决了北元才行。 “看来，是时候解决这个前朝余孽了。北元，到了该扫入历史垃圾堆的时候了。” 就在洪武十一年，公元1378年，北元昭宗死了。 继位者就是孛儿只斤·脱古思帖木儿，等明年的时候，会改年号为天元。 老朱甚至还派人去吊唁了元昭宗，并且想暂时与北元达成和解。 只是这位刚刚继任的北元帝，性格冲动，当场拒绝了老朱的提议。 傻子都看的出来，两方的实力天平发生了倾斜。 一个是日落西山，一个是朝阳升起。 很快，大明就会两路进发，先后收复云南和辽东两个重要的地区。 现在看起来，得加快速度了。 朱标的目光，已经越过了北元，越过了朝鲜半岛，看向了倭国。 卧侧之塌岂容他人鼾睡。 打仗是需要钱的，明初的财政状况并不好。 但经历了十年的恢复，元末动荡后的大明，正在飞速的发展。 朱标想要提前发动北伐，就得拿到钱，许许多多的钱。 而来钱最快的方法，自然也是有的。 “这海禁，得开了，不能不开。” 开海禁，壮水师，得钱财，供北伐。 这几步环环相扣，朱标紧了紧自己的拳头，他要大干一场了！ 第48章 武家 贞观七年，太子李承乾抓紧时间，派人前往洛阳。 去洛阳做什么呢？ 答案只有一个，那便是调查应国公一家人。 这个应国公是何许人也？ 答案是——武士彟。 虽然贞观五年的时候，武士彟以朝集使身份进京，并请求李世民封禅，未获允许，旋调任荆州都督。 说起这位应国公武士彟，作为李渊太原起兵的重要功臣，现在过得可不算多好。 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 他武士彟是李渊的人，可现在当权的是李二。 李二不是没有容人之心，恰恰相反，在这方面李二做的可以说是极其到位了。 你看魏征，这货以前可是隐太子李建成一系的。 所以说，只要有能力，李二不在乎你的出身。 只可惜，武士彟这人，能力还是有的，但可惜并不算多么的出众。 所以长久以来基本都是远离朝政中枢，外派到各地区当都督。 说起这位应国公，大概被后世人最熟知的，还是他家里面的那些事情。 没错，他就是华夏上下五千年唯一女帝的父亲。 有关于武则天和武家的恩恩怨怨，正史野史各种描述都非常详尽。 武则天是老武家次女，其母杨氏可是隋朝皇室出身。 不过当武士彟在贞观九年挂掉后，武则天的悲惨日子就来了。 她与母亲杨氏，还有姐姐武顺，遭到了那两个极品哥哥的迫害，不得已离开了武家。 武元庆和武元爽这两废物兄弟，差点就让武家直接寄了。 只能说，时也命也。 贞观十一年，李二驾临洛阳宫，然后看上了年仅十四岁的武则天，遂召其入宫，封为武才人。 至此，一代女皇正式登上历史的舞台…… 李承乾在了解了大唐的历史后，就把握住了其中的关键。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位武才人入宫了。 当然李承乾可没有丧心病狂到，直接物理消灭人家。 就如同苏哲说的，没有人生来就具备野心，能走到那一步，需要的可不仅仅是天时地利。 怪人家一介女流之辈登临九五之尊？ 哈，还不是你们老李家做的好事。 要说，武则天能够上位的最大功臣，可不就是你们老李家的好父子一对么。 什么共轭父子…… 一想到这些，李承乾就头皮发麻。 秀，太尼玛秀了！ 李治啊李治，你真的是人才啊…… 唉，还能咋滴，家丑呗。 总之，先一步安顿好武家，也算是李承乾给与这位‘未来女皇’的一份补偿吧。 希望这个小女孩，能够快乐无忧的长大。 皇宫是深渊，一入深渊便失了自我。 此时的李治，还全然不知道自己的未来被好大哥李承乾直接斩断了。 长孙皇后回到皇宫之后，就开始紧抓李治的学业。 李治作为皇帝，做的其实也算可以了。 至少在合格线上面，但是在长孙皇后眼中，李治这个小儿子，这一世就别想最后渔翁得利了。 安安心心当一个藩王就足够了。 所以啊，李治就迎来了苦逼的学习生涯。 这一日，内侍通报，齐国公求见。 长孙皇后也有些恍惚，她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见自己的哥哥了。 想起后来长孙无忌的结局，长孙皇后就是心中一阵苦闷。 “去，安排个人，告诉稚奴，罚写一千遍太公家教。” “记住，抄不完不许吃饭。” 苦逼的李治是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被罚抄，但这是老妈的命令，他不抄也得抄…… 长孙无忌带着礼物，就是那一尊价值连城的琉璃，来到了丽正殿。 “见过皇后娘娘。” “兄长勿要多礼，你我兄妹二人许久未见了。” 长孙无忌看到了自己妹妹如今的气色居然如此之好，也甚是意外。 ‘看来去了一次仙界，还真是福源呐。’ “礼不可废。” 长孙无忌却依旧坚持，毕竟他可不想授人以柄。 见到兄长如此，长孙皇后也不再多言。 “皇后娘娘，此次前来，是想询问一下关于冲儿的婚事……” 长孙冲的婚事? “此事，应当重新考虑。” 出乎长孙无忌预料的事情发生了。 之前对亲上加亲这件事非常热衷的长孙皇后，却忽然话风一变。 长孙无忌整个人都有些懵，说好的事情还能出什么变故？ 关于长乐公主与长孙冲的婚事，无论是哪一方都非常乐见其成。 甚至，李二的恩赐都已经写的明明白白，就连婚事都已经筹备的差不多了。 结果现在…… “丽质也需要随本宫前往仙界，所以此事就作罢吧。” 长孙皇后可没那么大度。 自己的侄子是个什么货色，长孙皇后可是了解过了。 不是什么坏人，但长乐嫁过去，结果可不怎么好。 所以，这事情在长孙皇后心里已经被否掉了。 “啊这……” 长孙无忌是万万没想到，这事情居然还有反转？ 关键是，自家妹妹开口否了，恐怕陛下那边，也不会坚持。 讲道理，亲上加亲这种事情，属于是锦上添花而非雪中送炭。 长孙无忌倒也不是非常需要这门亲事。 但作为外戚，同时也是老狐狸的长孙无忌，需要在自己蛰伏的阶段，拥有足够大的份量，维持自己在朝堂上的地位。 自己儿子和长乐公主的婚事，就是这份保险。 但眼下，长孙皇后出言否掉，长孙无忌除了无奈，别无他法。 “哥哥，此事确实是对不住冲儿，但仙缘之事，更为重要，还希望哥哥能理解。” 好歹长孙皇后还是给出了解释，没有让长孙无忌下不来台。 “唉，既然如此，那也是冲儿没有那个命。” 本来今日，长孙无忌是想借着婚事，来打探一下仙界之事。 结果消息没打听出来，反而得到了这样的噩耗。 长孙无忌可是很清楚，自己这个妹妹，一旦下定主意，绝不是劝说就能回旋的。 主要是长乐公主二十三岁就英年早逝，做母亲的怎么可能接受得了这样的事实。 无论如何，下次穿越，长孙皇后都要带上她们。 后世的医疗水平，远不是现在可以想比拟的。 第49章 长孙皇后的安排 “母后，我和表哥的婚事，为什么您不同意了？” 当长孙无忌带着遗憾离开丽正殿后，闻讯而来的长乐公主，带着疑惑询问起来。 此时才十三岁的少女，青春靓丽。 “丽质，此事另有缘由，你以后会知道的。” 自己的女儿，自己要疼。 长孙皇后抱着清瘦的长乐公主，心中满是愧疚。 自己的这几个亲生儿女，可以说都是命运多舛。 长子李承乾失了太子位，被贬后死了。 嫡次子李泰争太子失败，最后也只活到了三十二岁。 长女李丽质二十三岁人没了。 次女城阳公主先嫁杜荷后因李承乾谋反一案，杜荷被处死，改嫁薛瓘，倒也算是苦尽甘来。结果没几年，生的儿子就嫁给了大名鼎鼎的太平公主…… 小兕子就不说了，那太可惜了。 最后一个新城公主，史书记载也只活了三十岁。 啧啧，这么一看，除了李治活的比较久一点，其他儿女一个比一个惨。 话说，这应该是家族遗传问题吧。 一想到自己的儿女最后的命运，长孙皇后就有一种迫不及待的紧迫感。 人老朱家都能一家人一起去后世，怎么他老李家就不行了？ 必须要抓住这个机会！ “丽质啊，你记住了，等去了仙界之后，千万不要耍性子，你大哥的老师，是一位很好的先生，切莫惹恼了那位先生哦。” “太子哥哥的老师？也是一位博学老夫子吗？” “不是的哦，那位苏先生，一表人才，俊的很呢。” 长孙皇后忽然莞尔一笑。 想起这位苏先生，倒是真的让人刮目相看。 虽然有些时候，有一点孩子气。 比如说，关于倭国之事。 说实话，苏哲的手段，也就是诱导之法，过于直白了。 长孙皇后稍微一琢磨，其实就发现了其中的门道。 但她和其他人一样，看破不说破。 归根结底，利益二字带来的东西，让她们无法拒绝。 不止是长孙皇后，朱标和马皇后同样也看出来，苏哲的粗糙手法。 不过一样没有点破。 大概只有……嗯，李承乾这小子，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吧。 终究是阅历带来的经验问题。 虽然朱标只比李承乾大了几岁，但人家那是什么条件。 说实话，一想到人家老朱家的做法，长孙皇后就有些埋怨李二。 ‘你看看人家！’ 是啊，人家老朱家哪有那么多破事，好好的太子不培养，整天去琢磨那什么‘玄武门继承法’，这不是扯犊子是什么！ 长孙皇后一想到这里就有些恨得直咬牙。 说不听，那就只能从根源上给你李二刨了！ 她相信，青雀这孩子打小就聪明，能明白事理。 大不了，到时候就把青雀丢在苏先生那边，让苏先生好好教育一下。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天涯和海角，而是相隔一千年…… 另外，长孙皇后心中，其实还有一些小心思没有和任何人说过。 总之，下一次穿越，长孙皇后准备好了拖家带口，两位公主，加上一个李泰，这下老李家人数上面算是暂时超过了老朱家。 说起老朱家这边，还有一件事比较好玩。 那就是，接到老朱命令，紧赶慢赶回到金陵城的朱老二，朱老三和朱老五。 这哥三，一回到紫禁城，就被老朱直接下令拿下，随后关了起来。 别问，问就是吊起来抽。 老四的待遇，这哥三一个都跑不掉！ 以前老朱不知道自己的这三个‘好儿子’都干了些什么。 几个二字里面，也就是老三朱棡算是还能看，但毕竟常年行伍生涯，性格比较暴躁。 朱老二，朱樉最不是东西，所以第一个被老朱提出来，然后抽了个半死不活。 “咱打不死你这个蠢驴！咱让你去封地，结果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 锦衣卫还没成立，但不代表老朱没有情报来源。 看着最近一段时间，密探搜集起来的东西，老朱那差点血压爆了。 用无法无天这四个字来形容都算是夸奖了。 你要说关于朱樉家里面的事情，那也就罢了。对自己的正妃各种折磨，独爱次妃邓氏，说到底只是过分。 但他纵容邓氏折磨宫人为乐，还对封地的百姓胡作非为。 这一点，老朱是真的忍不了。 “看看你都做了什么！啊！咱这天下才坐稳了几年？你就敢肆意的横征暴敛，对自己封地的百姓如同猪狗一样肆意凌辱，咱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孽障东西！” 抽！往死里抽！ 这手劲，甚至比抽朱老四的时候还要用力。 站在一旁的朱标，阴沉着脸。 对自己这位弟弟，朱标也算是重新认识了。 老朱说的对，这货就不是个东西。 等老朱抽的累了，朱标果断接过了鞭子。 咻！啪！ 狠狠地抽！ “大哥……呜呜……大哥我错了……别打了……” 朱樉浑身都是血鞭的伤口，疼的眼冒金星。 原本以为老爹抽累了，他的好大哥会劝一下。 结果，别说劝了，朱樉头一次见到如此可怕的大哥。 吓人！ 太吓人了！ 老朱家的规矩，老爹抽人，老妈护着，大哥安抚。 天大的事情，几鞭子下去也就算过了。 然而这一次，事情……不一样了。 老朱下了狠手，这还不算啥。 最可怕的，是老妈不在，大哥抽的更狠了！ 你别说，老朱这一家子，几个嫡子之间，其实老朱的形象并不咋地。 长兄如父这四个字，放在朱标这群兄弟里面，份量是极为重的。 以前，朱标也会板下脸来训斥弟弟们，每当这个时候，弟弟们都会低着头，小心翼翼的挨训。 为啥弟弟们都服气大哥呢？ 还不是因为老朱动辄打骂，马皇后不在的时候，只有大哥朱标能站出来护一下弟弟们。 从小到大，这感情能不深么。 所以，当朱标一言不发阴沉着脸抽鞭子的时候，朱樉心里面是绝望的。 完了，这次是要被活活抽死了…… 事实上，朱标还不至于真的抽死朱樉，但让这个混蛋弟弟知道错，才是最重要的。 “来人，去把那个女人剁碎了喂狗！” 老朱缓了口气，然后直接下令将朱樉的次妃邓氏处理掉。 这样一个祸害留着干什么？浪费粮食！ 第50章 别让哥为难，知道不 朱老二很惨。 半死不活，却又死不了。 “嗯，父皇还是爱你们的，要知道打在你身，疼在孤心啊。” 接力老朱同志，开启短暂狂暴模式的小朱，在打累了之后，从一旁早已等待的太医手中，拿过了金疮药。 被内侍搀扶着，趴在床上的朱樉，此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只能眼泪汪汪的看着自己的大哥。 嗓子喊破了，短时间怕是出不了声。 “老二啊，不能再胡作非为了，你得知道，孤和陛下，身上担子太大了。” 可不是么，朱标都已经开始准备对北元以及高丽动手了，哪有闲工夫处理这几个不成器的弟弟。 但他也知道，绝对不能再继续放任这群笨蛋弟弟了。 一个个到了封地就不安分，这不行。 关于削藩，以前朱标并没有放在心上，他就这几个弟弟，分封制度古来有之，都习惯了。 但是自从在苏先生那边看到了‘未来’，朱标就不得不思考，关于大明藩王问题了。 说实话，他并不怕自己家弟弟搞事。 别看朱老四风光无限打出了天字第一号靖难，成为了古往今来藩王篡位成功第一且唯一之人。 可那只是极端个例。 之前就提到过，就是换头真正的猪在朱允炆那个位置上面，朱老四都不一定能够成功…… 朱标自己上位，他并不担心弟弟们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你看，老朱狂揍Judy的时候，小朱同志也不过是在一旁看着，他自己可没有动手。 毕竟这个时候的朱老四，说穿了心底里面怕是不敢有啥别的想法。 最多就是一心只想做征北大将军，建功立业留名青史。 比起眼前趴着的这个倒霉玩意儿，朱老四可算是眉清目秀多了。 一想到这里，朱标给倒霉玩意儿抹药的动作就加重了几分…… 惹得朱樉眼泪断了线一样狂掉不止。 “马上过年了，你们几个，就留在京城。这段时间就在家闭门思过，也别在爹面前晃悠，知道不？” 终究，朱标还是觉得，这些倒霉玩意儿还能捞一把。 谁让是他小朱的弟弟呢。 ‘孤可学不来承乾那个极品爹’！ 未来的悲剧，在苏先生的干涉下，已经面目全非了。 朱标看的很明白，自己应该走的路似乎也越来越清晰了。 安顿好朱老二，嘱咐秦王府的人照顾好朱樉，朱标才大步流星的走向东宫。 老朱最近正在思考，关于丞相制度取缔后，是否要建立内阁制度。 其实朱标心中已经有了猜测，即便他爹刚愎自用，但有一点苏先生却说的很直白。 为了大明，为了以后，老朱最后还是会妥协的。 而朱标，现在要忙的事情，首先就是重整水师。 要发动北伐，甚至远征岛国，获得那巨额的财富，首先得先把‘工具’准备好。 朱标其实很羡慕，后世那些威猛的火器。 然而在询问过苏哲之后，朱标就放弃了。 没办法，生产力达不到，指望短时间能够进入火器时代，那是不现实的事情。 路，要一步一步走。 饭，得一口一口吃。 反正大明现在的军势，远远超过了周边国家。 说白了，明初这个时期，大明战斗力爆表。 “这是最好的时代。” 朱标站在东宫，忽然望向北方。 从后世那边的资料里面，知晓了如今大明周边的情况，说实话朱标自己都觉得幸运。 暴元已经日落西山，北方新的游牧民族还没有到达鼎盛阶段。 站在洪武十一年的时间点上，大明可以尽情的去涂抹色彩。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同样一句话，也出现在了贞观七年的太极殿内。 此时的李二，同样将目光，看向了北方。 东突厥已经成为了过往云烟，大唐强盛的兵势，威压整个东北亚。 除了……高句丽！ 为什么李二会突然将目光看向北方？ 原因就在于李承乾。 岛国那‘无尽’的财富，太惹眼了。 李二作为军事战略家的眼光，早就看清楚了征服岛国的难点在什么地方。 天然的跳板，必须要在大唐的手中，才能让人安心啊。 “宣尚书右仆射。” 这位尚书右仆射，就是大名鼎鼎的代国公——李靖。 自打贞观三年，定襄道行军总管李靖，在阴山一战而定乾坤，灭亡东突厥之后，这位大唐军神就处于半隐退状态。 虽然封为了代国公，同时任尚书右仆射，官职仅次于真正的丞相房玄龄。 但这位李靖，深知功高盖主的不良后果，所以开始明哲保身，不掺和朝政诸事。 此前，李二对李靖还是很满意的。 不过现在么，李二动了心思，自然不可能继续让这位大唐军神继续划水。 很快，李靖就一头雾水的从府中赶向皇宫。 “臣，见过陛下。” 虽然已有了白须，可是李靖往那里一站，就如同一柄锋利的剑刃。 “身体好些了没？” 最近一段时间，李靖常常称病告假。 明明是尚书右仆射，却从不发表任何看法。 顶多就是李二问到的时候，说一句‘陛下说的对’。 君臣两人相当默契。 不过现在么，李二忽然来了这么一句，反倒是让李靖眼睛一亮。 “陛下，要动兵？” 你看，这就是两大军神之间的默契。 “药师，要不你来猜下，朕想对哪里用兵？” 若是换成其他人，恐怕是要么猜不到，要么不敢猜。 唯有李靖，立刻想到了一个地方。 “高句丽！” “哈哈哈哈，知我者，药师也！” 其实答案不难猜。 如今大唐四周，威压太重，基本没啥人敢蹦跶。 嗯，除了一个不知死活的吐谷浑，就剩下了高句丽。 吐谷浑明显是属于脑子拎不清，贞观九年，吐谷浑慕容伏允拒绝朝贡，并且纵兵洗劫凉州。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李二派李靖挂帅出征，侯君集、李道宗等人率兵，大破吐谷浑，吐谷浑举国投降，慕容伏允自尽而亡。 你看，典型的又菜又爱玩了属于是。 在贞观七年的时间段里面，至少还没有谁敢吃饱了没事做招惹大唐。 至于西南方向上的吐蕃，这个时间点，一代雄主松赞干布才刚建国呢，哪里敢来招惹大唐。 所以，大唐眼中，唯一的那个‘冒出来的钉子’，就是东北方向上的高句丽。 第51章 坏了，偶像是他！ 大唐建国，经历武德年，到如今的贞观年，也才不过十六年时间。 换言之，当年隋朝三征高句丽造下的孽，到贞观七年的时候，还清楚的记着呢。 这口锅，算在广神身上，一点毛病没有。 本来么，两国交战，胜负伤亡谁也怨不得谁。 大唐建立初期，确实没能力收拾东北方向上的烂摊子。 因为西北方压力太大，以至于一度想要修缮与高句丽的关系。 反观高句丽，也算是心里有Ac数，知道能打赢广神纯粹是对手太菜。 早在武德二年，高句丽君主高建武就派使者朝贡于唐朝。 武德四年，高建武再次派使者朝贡于唐朝。 武德七年，唐朝册封高建武为上柱国、辽东郡王、高丽王。 基本上，这段时期，两国的往来已经渐渐正常化。 贞观五年，李世民安排人去高句丽收殓当初埋葬当初战死之人的尸体，并且要求高句丽毁掉筑起的京观。 其实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来，李二的心思变了。 你看下时间就明白，贞观五年，大唐刚刚灭掉了东突厥，唐初着名表演艺术家、舞蹈家——颉利，来到了长安城…… 从这个时间段就能感觉出来，李二其实已经动了想要对高句丽用兵的心思。 只不过，这个心思转化为动力，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高句丽也不是傻子。 卧侧之塌岂容他人鼾睡，隋末那代人可没死绝呢，仇恨哪有那么容易消失的？ 所以高句丽开始高筑墙，建立防线，防备大唐的兵锋。 一方面，加强防备。 另一方面，高句丽王甚至将自己的太子到唐朝，继续朝贡。 这样的做法，让李二找不到继续扩大矛盾的借口。 两方的和平持续了二十多年。 一直到泉盖苏文冒了出来。 大唐瞬间精神抖擞，由此开始了正式的战争。 李二现在有了一个无法拒绝的借口和理由，高句丽理所应当的成为了他的眼中钉、肉中刺。 “臣愿披坚执锐，为陛下扫清寰宇！” 你让李靖在朝廷上说话，比登天都难。 但是你让李靖去打仗，这老头瞬间就来精神了。 高句丽啊…… 李靖敢说，此时贞观的武将们，没有一个不在私下里想过如何攻打高句丽！ 对，每一个武将，都想着怎么弄死高句丽。 李二或许不会计较前朝的恩怨。 但作为武人，还是在武力值爆表的唐初，武将们心里面，那是一个比一个狂。 出去不灭个国家，你都不好意思说自己用兵！ 这个时间段，高句丽的防线还没有修好，唐初的骄兵悍将正值巅峰。 说实话，真要发起灭国战，理论上难度并不高。 不过李二是一个很‘吝啬’的指挥者，他最喜欢做的，就是用最小成本打出最大的效果。 两位大唐军神，在桌前，对着简陋的地图指指点点。 “陛下，走海路……这方法可行！” 没错，历史上，大唐灭百济与高句丽，就是兵分几路。 其中，海上那一路，直接抄了百济的老家。 苏定方也成为了又一个灭国之将。 “好，药师，朕命你为河南道大总管，总领河南道兵政，给朕练出一支能打的水师出来。” “臣，领命！” 此时的李靖，哪里还有先前朝会上面那昏昏欲睡的模样。 这把大唐最锋利的刀，又要出鞘了。 贞观时期，李二废州改道，全国总共十个道，后开元时期增为十二道。 此处的河南道，指的是如今的河南、山东两省，东至海滨，西到潼关，北起黄河，南接淮水。 很快，尚书右仆射代国公李靖被任命为河南道大总管的信号就传递了出去。 一时间，很多人都懵了。 “陛下这是……要动高句丽？” 聪明人，肯定不少。 就比如此时的尚书左仆射，实为丞相的房玄龄立刻就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陛下不会无缘无故的设立河南道大总管。看来，是要针对高句丽！” 同样猜到李二打算的，还有长孙无忌。 但，为何李二没有与众官商量，直接就安排代国公李靖去了山东？ 很快，一队队探马，带着各家主人的想法，快马疾驰出了长安，前往北地…… “呵呵，这就坐不住了么？” 东宫，李承乾当然也知道了外面发生的事情。 一语双关，不知道是在点李二，还是在看那些人的笑话。 “去吧，快去吧，你们不动弹，孤又如何能够按死你们呢？” 门阀……世家！ “现在，还不是时候，就先让你们蹦跶吧，早晚有一天，孤会让你们知道，什么是残忍。” “敢笑黄巢不丈夫，哈哈哈哈哈哈。” 关于世家，关于唐末，关于黄巢，李承乾是真的了解过了。 要搞掉世家门阀，急不得。 李承乾知道，自己现在可不能招惹那些家伙。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政治是一门妥协的艺术。 李二为何弄不得五望七姓？ 真以为，门阀世家可以挡得住李世民的兵刃吗？ 错，大错特错。 历史上的李二，与那些世家大族之间，不过是在玩平衡的游戏。 不会真有人以为李世民是傀儡皇帝吧？不会吧？不会吧？ 最关键的一点，还是在于古代皇帝与中层利益集团互相妥协融合，才能有效统治帝国。 皇权不下乡这句话不陌生吧。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 同样的，政治也是如此。 利益交换，才是稳定政局的最快捷方式。 至于底层的人…… 在统治者眼中，不过是数字，连人都算不上。 或者说，只是创造价值的‘工具’罢了。 搞掉了世家门阀，还有士绅阶层在等着呢。 不过，李承乾就是看不惯五望七姓。 “既然早晚都要被扫进垃圾堆，那就由孤亲手将你们这群腐朽的玩意儿扫干净吧。” 李承乾看了一眼大唐贞观的天空，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真羡慕标哥啊，孤的偶像，是洪武大帝……” 要是苏哲听到这句话，指不定会喷一大口水。 原来，李承乾现在的偶像，居然是后世的老朱！ 第52章 老李家来人 又是一个七天过去。 小南山下，苏哲正在安排建筑队的工作。 用钱开道，承包了小南山下的大片土地，这让苏哲可以稍微改良下自己老家这边。 打着农家乐的旗号，倒是很轻松的得到了审批。 苏哲准备在小南山下，建一个中老年娱乐中心。 嗯，字面意思上的休闲农家乐。 挖个大池塘，然后准备开启自己的钓鱼人生。 钓鱼好啊，原地加入空军序列，以后也算是有编制的人了。 安排完了后，苏哲就打道回府。 “哟，你这腿，看起来恢复的不错啊承乾。” 果然一回来就看到了换好了衣服的承乾，在那里抱着个大西瓜啃。 话一说完，苏哲才发现，家里又多人了。 “长孙姐，您这是……” 好么！ 这是赶集来了吧？ 一个两个三个…… 一大一小两位女孩，外加一个小胖墩。 “见过苏先生，来，丽质、青雀还有小兕子，快快行礼。” 不是等会儿您…… 苏哲懵了，然后才对号入座的，将三个人对上号。 亭亭玉立的少女，应该就是李丽质，长乐公主。 小不点可爱的像瓷娃娃的，绝壁就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小兕子了吧。 最后…… 苏哲眉头一皱。 这死胖子，就是李泰？ 此时，三位新客人中，有两个也是目瞪口呆。 唯有被长孙抱着的瓷娃娃，可爱的对苏哲问好。 “家里有空调，你不至于热的满头大汗吧青雀？” 李承乾撇了撇嘴，然后麻溜的抄起桌上的纸巾，往自己嘴边一抹。 “来，小兕子，哥哥喂你西瓜。” 刚刚被长孙皇后放下来的小兕子，闻言立刻眼睛一亮，然后三步并做两步，跑向了坐在沙发上的李承乾。 “次瓜！” 刚才换衣服的时候，小兕子就已经馋的不行了。 “见过苏先生。” 李丽质缓过劲来了，然后有些好奇，又有些娇羞的行了一礼。 “你……你就是高明的老师？那位仙师？” 小胖子颤颤巍巍的指着苏哲。 “你们好，欢迎啊。” 人多了，不过房间暂时还够。 苏哲也有些意外，本来他以为，李承乾那边顶多就是带几位公主过来。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居然会把李泰给弄过来。 好么，这是想干啥？ 一瞬间苏哲甚至想到了某些不怎么好的东西。 比如说，对吧，出什么意外…… 但长孙皇后大概率不会允许，只能说，这招玩的贼花，以至于苏哲都没想到。 “先休息一下，明天丽质和小兕子去一趟医院，承乾，你弟弟你自己搞定。” “老师放心，青雀交给我了。” 嘿嘿，李承乾看着自己这位好弟弟，满眼都是兴奋。 颤抖吧弟弟！ “本王想回家……” 浓浓的恶意，让李泰浑身不自在。 “哟，都来了啊？” 这时候，换完衣服下楼来的标哥，一看这么多人，也愣了一下。 不过他很快就对长孙皇后点头示意。 “看来今晚又能吃上大餐了。” 标哥拍了拍自己的肚皮。 眼神看向了比自己吨位还严实的李泰。 他的太子妃常氏，已经住进了妇幼保健医院。 预产期就在这几天了，朱标准备放下手头的事情，先陪着夫人。 马皇后也在两头赶，照顾着自己的儿媳妇。 至于有点没存在感的朱雄英，小家伙现在去上学了。 因为暑假，学校放假，苏哲专门找了个补习班，给小家伙补课去了。 这年头，想上个补习班都跟打游击似的，得亏苏哲有认识的人。 晚上朱标还得去医院，在苏哲这边，小朱同志得先做好一个丈夫，陪老婆生孩子，还想偷懒？ 兄弟，怕不是忘记了马皇后也能拿树枝抽人吧。 几个小时后，苏家‘大院’，一群人围坐在院中。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苏哲从冰柜里面，拿出了烧烤的材料，然后指挥大家一起动手。 经过讲述，李丽质和李泰，终于明白了所谓的仙界，其实就是后世…… 知道这些之后，李泰人都晕了。 你别说，看别人震惊，是会上瘾的。 用苏哲的话来讲，就是人人都有做伥鬼的潜质。 李承乾这边拉着李泰，一口一个‘青雀你知道么’，直接把小胖子整自闭了。 争皇位失败…… 从头到尾，竹篮打水一场空。 还有什么比提前知道自己未来的失败，还要让人绝望呢？ 那就是，另一个失败者在你面前蹦跶…… 哦，李承乾蹦不起来啊，那没事了。 李泰一口吃掉了大串牛里脊。 那好家伙咬的劲可一点不小，眼睛直愣愣的盯着苏哲。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一切的源头，就在这位苏先生身上。 “我说青雀啊，既然你知道了未来，现在你还想着和哥哥我争么？” 争？ 争个屁！ 李泰现在心里面恨不得一记电炮打自己好哥哥脸上去。 嘚瑟，你嘚瑟个啥。 最后还不是让稚奴给捡了便宜。 但仔细想想，大概率稚奴也没希望了。 时也命也。 为什么当初得到命运的，不是我李泰？ 如今长孙皇后站在了太子的后面，他是真的一点机会都没了。 因为自己的母后，还有一个哥哥，名字叫做长孙无忌。 别看长孙无忌现在若隐若现，可李泰却很清楚，自己的这个舅舅，到底有多大的能量。 这还没算，苏哲这位‘仙师’！ 以及……来自后世王朝的老朱家。 在知道小胖子就是李泰后，标哥儿的态度明显就不一样了。 对李承乾，标哥是当自己兄弟来看待的。 毕竟李承乾一口一个标哥，加上同为太子，职业相同产生羁绊了属于是。 其实朱标一开始也没有认同李承乾，只不过在后来的接触中，发现这位大唐废太子人真不坏。 就是单纯了点，以及那个当爹的不是玩意儿，才导致了后面的悲剧。 现如今，李承乾的偶像变成了老朱，朱标顿时就把李承乾当做了自己弟弟一样看待。 至于别的李家人，呵呵哒。 李泰也不傻，短短几句话他就能感觉到，后世这位太子爷，对他不太感冒。 索性也不再搭理朱标，一个人闷头吃烤肉。 第53章 兄与弟 ‘后世的东西，真方便啊。’ 李泰不得不承认，他有些酸了。 一顿烤肉，让李泰吃爽了。这可比厨师们搞出来的膳食要强得多。 重点不在于牛羊肉，而在于后世的佐料够味！ 尤其是那叫孜然的玩意儿，简直上头。 李泰吃爽了，然后就抑郁了。 ‘本王以前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 难过，想吃。 除开吃的东西，后世各种玩意儿都让李泰像个土包子。 哪儿哪儿都新鲜，哪儿哪儿都让他惊讶。 关键是，李泰觉得很气。 气在什么地方呢？ “青雀，知道这是什么吗？来，哥给你讲……” 这句话，他今天已经听了几十次了！！！ 几十次！ 从大概八九岁开始，李泰就已经懂事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期，李二的态度发生了些微的变化。 如今，十五岁的李泰，心智其实已经接近成熟。 他是有野心，而且还很大。 这份野心来自于何方就不说了。 本来，李泰信心满满，可是当他来到‘仙界’之后，现实与心理的落差，直接让李泰郁闷至极。 当得知自己的‘未来’后，李泰忽然产生了一种——我的人生就是个笑话的感觉。 这样的结局，算什么？ 争了半天，啥也没有。 所以，从一开始就是输家对吧，他和大哥李承乾，都是被自家那个‘好爹’掌控的玩具罢了…… 如此落差，放在一般人身上，很大概率会让人一蹶不振。 李泰有些麻了。 自家老妈的态度，他又不是傻子，放在明面上的事情，难道还需要亲口说出来么。 李泰也是要脸的好吧。 不得不说，长孙皇后这一手，玩的确实漂亮。 什么都没说，却又什么都说了。 还照顾到了李泰这个儿子的脸面。 比起来，坐在太极殿的那位李二同学，就很没品了。 “青雀呀，咱哥俩，多久没有躺在一起睡了？” 夜深人静的时候，李承乾的房间里，李泰也被安排了进来。 白天的时候，李承乾嘚瑟的炫耀了好久，弄得李泰差点破防。 但是现在，安静下来的时候，李承乾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有差不多十年了。” 李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回了一句。 明明两人并不大，十五六岁的年纪，放在后世也才上初高中阶段。 “青雀，你说皇位，真的有那么诱人么？” ‘……’ 听着这话，李泰捏了一下自己的拳头。 “你还记得，承道、承德他们么？” 没等李泰回答，李承乾忽然看着天花板，语气悠悠的说出了几个名字。 这些名字，让李泰呼吸都一窒。 他怎么会不记得呢？ 承道、承德、承训、承明、承义，以及最初的承宗。 这几个人的名字，李泰是想都不敢想一下。 因为…… 他们都是隐太子李建成的儿子！ 玄武门之变，这些人，都被除草务尽了…… 说实话，李泰对这些堂兄，印象可不深。但是武德九年的那场玄武门之变，李泰已经记事了。 最后那些堂兄，全都没了。 为什么李承乾要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些禁忌？ 李泰不傻，他明白的很。 兄弟逾墙，两败俱伤。 活生生的例子，放在面前呢！ 李泰不是没考虑过，可是回到刚才李承乾的第一句话。 ‘皇位，香不香？’ “大……哥，你恨我么？” “恨过，但后来我看明白了，该恨的不是青雀你，你也和我一样，身不由己。” 李承乾讲的很坦然。 怎么可能不恨？ 李泰的存在，就是对李承乾最大的威胁，自古以来争皇位不成功的下场是什么，李承乾可太明白了。 作为太子，李承乾根本就没有退的余地。 身后就是万丈悬崖，退一步就是粉身碎骨。 若李泰真的成功了，李承乾是什么下场？请参考……李建成。 不是李承乾把李泰往坏里面想，而是活生生的例子就在眼前呢！ 不过，当李承乾来到了后世，见到了苏哲，他忽然发现，李泰也是个悲剧。 始作俑者，就是太极殿的那位。 所以恨李泰没有任何意义，李承乾现在最大的改变，是变得自信了。 过去生活在惶惶不安之中，李承乾看不到任何的光明。 可如今不同了。 李承乾变了，变得自信了。他已经不再将李泰，甚至是李治当成对手来看待。 皇位？ 呵呵，早晚都是他的东西，又有何惧？ 李二，哼哼，且等着吧。 “大哥，你知道么，其实一开始，我也不想争。” 沉默的李泰，再次开口。 小的时候，兄弟几人的关系，不说多好，但绝对算不上差。 甚至，当初还一起揍过人，打过架。 “我懂，那个老登，才是背后真正的推手。” 老……老登？ 李泰一愣，然后面色几经变化。 “怕啥，老登现在可管不着我们，有啥想说的，咱们说开了就是。” 李泰听着李承乾‘口出狂言’，放在过去绝对会心中冷笑不止，然后想尽办法去落井下石。 比如说，打小报告之类的。 但是现在，李泰却忽然觉得心累。 明明才十五岁的胖小子，却有那么多心机。 活的累不累啊…… 最关键的因素，还是突然变化的环境，以及心境上的巨大落差，让李泰渐渐地敞开自己本心。 “老……老登！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泰学着李承乾，说出了这两个字，然后却忍不住的大笑起来。 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说出来，李泰却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就很爽！ 仿佛大夏天，喝了第一口冰阔落，劲道！ “青雀，大哥我其实也不怕告诉你，这位子你争不过我，但我发誓，绝不会对你，还有其他弟弟做出那种事情。” 自信放光芒的李承乾，给出了自己的保证。 强烈的自信，让李泰甚至觉得有些耀眼。 “……大哥，你能从书桌上下来么？” 即便腿脚不好也要站到桌子上面，头顶着白炽灯么？ 耀眼是耀眼了，加了物理特效，不止耀眼，更刺眼了！ “哈哈哈哈，青雀，扶我下，有点高……” 第54章 要早做准备了 李承乾踮着脚，从桌子上下来了。 或许是这插科打诨，一下子就降低了兄弟之间的那份尴尬。 这一晚，李泰想了很多。 尤其是在李承乾的话语影响下，李泰也开始埋怨起李二。 若非李二的推动，李泰又如何会产生出那样不切实际的心思？ 所以，别问。 问就是李二的锅！ 好，现在有了明确的背锅之人，李泰一下子就从李承乾的竞争对手，转化成为了同一个阵线的兄弟。 老登不讲武德，那就别怪做儿子的上演父慈子孝了。 再说了，父慈子孝这不也是老李家优秀的传承么。 如今还困在深宫里面的唐高祖李渊，可太有话要说了。 没错，李渊现在还活着呢。 史书记载，要到贞观八年，这位‘隐皇帝’才会得风疾，最后在贞观九年上西天。 所谓风疾，基本上猜都能猜出来是啥。 高血压引发的中风呗，还能是啥。 就李渊被逼着从皇帝位置上下来，就跟养猪似的。 除了吃就是使劲造小人。 不为别的，闲着没事，顺带着给李二添添堵。 你看，短短几年时间下来，李二的‘弟弟们’，都快凑满两支足球队了。 第二天的时候，苏哲有些意外的看见李承乾和李泰两人的关系，仿佛一下子增进了不少。 “有趣，这小胖子还挺让人意外的。” 其实发现这对兄弟不一样的，还有一个人。 那便是长孙皇后。 知子莫若母，有那么一瞬间，长孙皇后真的是老怀宽慰啊。 正所谓，家和万事兴。 孩子们能够团结起来，长孙皇后这个当妈的，可以说是真的开心。 其实，长孙皇后很羡慕马皇后。 别看大明朝也乱，但是就老朱往下这一代，至少在小朱挂掉之前，可以说一句兄友弟恭。 长孙皇后也羡慕，看看人家的孩子，做长兄的既有威严，也有关爱。 不过她也明白，不同时代，不同环境，像小朱这样有手段也有温情的兄长，打着灯笼也难找。 越想，就对李二越生气。 看看以前的高明和青雀，多好。 都怪李二！ “母后，你怎么了？” 李丽质发现了长孙皇后表情上的变化。 从开始的欣慰，忽然一下子变成了咬牙切齿。 “没事，丽质，娘只是想到了一个笨蛋。” 搞泥马的玄武门继承制，老娘不伺候了！ 若是苏哲知道老李家的情况，估计也会瞠目结舌。 乖乖隆地洞，韭菜炒大葱。 李二啊李二，你的身边人……都快团结起来一起搞你来了！ 震惊过后估计苏哲的乐子人属性就会激活。 他是真想看一看，李二被自己家人架起来是啥样子，光是想一想就让人……兴奋啊！ “苏先生好。” 小可爱出现了。 “小兕子早上好，今天想吃什么？” 苏哲是真的稀罕这小丫头，瓷娃娃一样真可爱。 “苏先生！” 嗯，前一任小可爱也出现了。 敦实的小小朱，朱雄英迈着动感步伐，跑到了苏哲面前，然后大眼睛直愣愣地盯着苏哲怀里面的小姑娘。 昨天朱雄英九见到了这个小家伙，被萌的不要不要的。 只不过小兕子早早的就休息了，今天换上了一身小公主裙，这可爱度挠的一下就上来了。 “小郎君，你好呀。” 苏哲怀中的小可爱，低头看着胖胖的朱雄英，甜甜一笑。 “妹妹你好，我是朱雄英。” 朱雄英从小就被马皇后和老朱带在身边长大，反而会有些寂寞。 小儿子大孙子，朱雄英基本可以说是被马皇后与老朱捧在手心里面。 尤其是马皇后，好大孙可不是开玩笑的。 这也导致，朱雄英基本见不着同龄人。 皇宫里面，老朱和别的妃子生下来的小叔叔，和朱雄英都差着辈呢。 至于东宫那边，吕氏生的朱允炆，啧啧，更是连进宫的机会都没多少。 如今来到苏哲家中，朱雄英可太开心了。 去补习班，朱雄英见到了很多同龄的小朋友。 一下子小小朱就有点乐不思蜀了。 别的小朋友，上补习班，那简直遭老罪了。 每天上学都是一场父母和孩子之间艰难的战争。 唯有小小朱，他最失落的时候是放学。 好在，家里面多了个小可爱，朱雄英的目光瞬间就被吸引走了。 “我可以喊你，小兕子妹妹吗？” 苏哲看着小小朱那一闪一闪的大眼睛，有些忍俊不禁，尤其是这小心翼翼的询问，怎么看起来……就很怪。 “好呀，雄英鸽鸽。” 小兕子的可爱是全方位无死角的。 虽然因为年纪还小，说话的时候音准不太好辨认，但这反而加重了可爱度！ “收收味，你这笑的嘴都咧开了。” 朱标走过来，轻轻一巴掌拍在了傻儿子脑袋上。 结果下一秒，啪的一声，马皇后也是一巴掌拍在了小朱的脑袋上。 “孩子还小，下手没轻没重，我看你是皮痒了！” 马皇后脸色一黑，刚准备好鱼汤，装在保温盒里面，去医院给自家儿媳妇吃。 结果好么，一出来就看到小朱打了小小朱一记。 “娘，我没用力。” “闭嘴！赶紧的，拿上东西。” 此时此刻的马皇后，那叫一个雷厉风行。 小朱知道，自己这时候绝对不能有半点异议，否则等待自己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下场。 常氏预产期就在这两天，所以每天都得陪着。 朱标也是陪了一夜，早上才刚回来洗漱换身衣服。 天大地大，媳妇生孩子最大。 “苏先生，麻烦你了，今天雄英休息。” 着急忙慌带着东西出门的小朱，对苏哲挥了挥手，然后坐上了喊来的车。 正好，今天苏哲也要带着老李家去做体检，顺带着一起带上小小朱。 “身份证都带好，咱们也出发。” 吃完早饭，苏哲拍了拍手，然后熟练地抱起小可爱，身后跟着一个小跟班。 长孙皇后则带着李丽质，看着李泰和李承乾这对兄弟一边斗嘴，一边笑意吟吟。 “得多做一些准备了……” 现如今，长孙皇后算是看明白了，她也得支棱起来。 不为别的，只为了自己的儿女能有个幸福的未来！ 第55章 需要时间沉淀 半天时间，总算是搞定了老李一家子。 小兕子的身体状况，比较复杂，大概是娘胎里面的毛病。 长乐公主，也就是李丽质，也是遗传了长孙皇后的哮喘。 最后就是李泰…… 这小胖子倒是没啥病，纯粹是缺乏锻炼！ “小兕子得长期养病，定期检查，至于丽质，你记得服药，还有那些注意事项都记牢了。” 苏哲再次叮嘱了一遍，两个姑娘的情况，不算棘手。 不过，考虑到历史上的情况，最好还是先在这边长期定居，然后多养养身子。 “至于你……” 苏哲看了一眼小胖子李泰。 “从明天开始，控制饮食，锻炼身体，减肥！” 天！塌！了！ “本王只能享受一天的美食么？” 那一瞬间，李泰觉得世界变了。 天不再是蓝蓝的，而是灰色的…… “青雀啊，你确实得减肥了，你看看你这肚子。” 李承乾撇撇嘴，用手在李泰肚子上拍了下。 嘶，好有弹性！ “大哥……你够了啊！” 胖咋了！胖子吃你家大米了啊！哦……好像真吃了，那没事了。 “青雀，不要顶嘴，你也不想和史书上记录的那样，三十二岁就没了吧。” 长孙皇后面色一板，语气严厉了起来。 “知道了……” 李泰还能说啥？ 他现在就是案板上的鱼，没有半点自主权。 苏哲呵呵一笑，这小胖子有时候倒也挺有意思的。 年轻人么，活泼点好，不气盛那还是年轻人么。 苏哲不管他们回到自己时空是什么样子的，但在他这里，该咋样就咋样，弦绷的太紧，早晚把自己逼疯了。 没看见小朱过来都有点放飞天性了么。 这样啊，挺好的。 “先生，这是我们的礼物，你请收下吧。” 回到家中，长孙皇后特地将准备的礼物拿了出来。 “哟呵！好东西啊！” 苏哲眼睛多尖啊，一瞬间就猜出来字帖是什么了。 李二的心头好，也是书圣王羲之的大作。 啧啧，这玩意儿，是真的攒劲！ 苏哲从来就没想过，要当倒爷。 先前承乾送来的拜师礼，足够苏哲挥霍了。 他这人啊，没啥大志向，钱够用就行了。 “呵呵，这东西拿出去，百分百没人信是真的，所以只能让我自己来欣赏了。” 东西是真的，但是却是假的。 因为缺少了时间的沉淀！ 不过这没问题，苏哲又不拿出去卖，自己欣赏还来不及呢。 最关键的是，能让李二割爱，一想到这个苏哲就想笑。 “听说，李世民还喜欢养鸟？魏征和他的故事，可是流传了好久呢。” 魔鬼！ 李承乾心中突然浮现出这两个字。 “明白了老师，下次我就把那鸟儿给偷出来！” 噗…… 一旁喝着水的李泰，差点喷出来。 “大哥你是来真的啊。” “怕啥，老登养了那么多鸟，我就拿几只。” “高！明！” 李承乾瞬间一抖，原来他嘴瓢，忘记了自家老妈还在。 别人不清楚，长孙皇后可是知道，老登这个词是啥意思的。 “娘我知道错了。” “积极认错，屡教不改是吧。” 长孙皇后冷冷一笑，一旁的苏哲默默地抱起小兕子，然后带着小小朱和李丽质退开危险范围。 “大哥，走好。” 李泰展现出了和他身材不相符合的敏捷，几步就追上了苏哲。 身后，很快就传来了哀嚎声。 鉴于李承乾腿脚不好，以及最关键的是手边没有趁手的工具，最终长孙皇后选择了最方便的——拧耳朵。 苏哲提着真·古籍，来到了自己的书房。 “好东西得供起来，以后咱也是有格调的人了。” 欣赏着书圣的字迹，苏哲觉得真是赏心悦目。 脱离了低级趣味，现在的苏哲也能称自己为有文化之人了。 晚上的时候，马皇后回来了。 常氏那边有标哥陪着，有什么情况随时打电话通知大家。 吃饭的时候，李泰看着别人吃，自己却只有一份健康餐，顿时觉得生无可恋。 这小表情，确实让人发笑。 还好，李承乾比较有道德，没有当着弟弟的面，嘚瑟起来。 吃过了饭，小小朱和自家奶奶说起了话。 “皇奶奶，今天长孙奶奶给苏先生送礼了。” “嗯？” 马皇后本来有些疲倦，这几天照顾常氏，医院、家两头跑，确实有些累。 不过一听到自己怪孙儿的话，马皇后忽然心头一惊。 “糟了……” 此前马皇后和朱标，都疏忽了这件事情。 最开始的时候，朱标对苏哲其实有着很强的戒备心。 后来么，事情忙起来，都忽视了这件事。 回头一看，老朱家欠了苏哲好大好多的人情！ 最关键，看看人家老李家。 拜师礼不说，后续的礼物也没少过。 马皇后一下子就意识到了事情的重要性。咱老朱家还能被老李家给比下去了？ “明日你父亲回来，奶奶和他商量一下。苏先生对我们朱家恩重如山，我们可不能当白眼狼。” 多亏自家好孙子提醒，马皇后是真的没意识到这方面。 主要两次送礼，朱家人只有小小朱看见过一次。 人家苏先生不说，老朱家却不能不送。 这是礼，不光是做人，也是报恩。 “皇奶奶，明天我还能和小兕子妹妹一起玩吗？” 小小朱今天基本上是寸步不离小兕子。 那个可爱的像个瓷娃娃的小姑娘么？ 马皇后最近一门心思都放在自己的媳妇儿身上，对于老李家的成员也只是一面之缘。 不过，小兕子的可爱，确实让人过目难忘。 小小年纪就这么懂事，真的招人稀罕。 得到了马皇后的允许，小小朱笑的贼拉开心。 这年纪的小孩，可不懂什么情情爱爱，主要是能和小兕子一起玩耍，就很高兴。 忙碌的一天结束了，苏哲在上厕所的时候，听到了李承乾房间那边传来了声音。 怀着好奇心，走过去听了一会儿。 “青雀，快来这边！留住他留住他！哎呀……” “不是，你刚才为什么不开大？” “青雀，我看你是思想出了问题！” 第56章 技术的支持 圣经都出来了？！ 苏哲面色奇异，然后摇了摇头。 现在的……哦不对，是过去的小年轻，真是青涩啊…… “得电疗！” 转头，苏哲回到自己的房间，然后拿起手机，熟练的点开绿泡泡，然后发了个条语音过去。 紧接着，大概过了三分钟。 忽然一声暴喝，惊动了整个苏家小院…… “李！高！明！” 好家伙，河东狮吼在世！ 苏哲忽然有些感慨，还是现代的风水养人啊。 你瞧瞧，这才多久，就已经这么中气十足了。 “阿门，承乾不用谢为师，为师也是为你好呀。” 双手合十，默默祈祷并祝福每一个玩手机被老娘发现的倒霉孩子…… ………… “老师，我手机没了……” 第二天一大早，苏哲就被李承乾堵门了。 可怜的娃，双眼泪汪汪的看着苏哲，企图‘萌’混过关。 但苏哲并不吃这一套，并且昨天晚上的始作俑者就是他。 “起开，你又不是小兕子，卖什么萌。” 手机被收走，身上没有半毛钱，李承乾背后的李泰，挠了挠自己的头发。 谁懂啊，才刚刚拿到手机上了瘾，转眼就被强势的河东狮吼给无情镇压。 整个晚上李泰就没睡好，心心念念都是神器——手机。 “那咋办，没了手机，我这日子度日如年啊。” 抓心挠肺，看起来这戒断反应还不小呢。 “凡事有度，这话你自己保证过的，别皮了，今天还有事情给你说。” 苏哲无视了李承乾的演技，这小子的演技水平，没眼看。 都说上位者要学会脸皮厚心眼黑。 但李承乾明显演技课程不及格，装出来的可怜样子苏哲都懒得搭理。 “你们两个，跟我来书房。” “哦，知道了。” 李承乾见自己拙劣的演技被无视，也不尴尬，主打的就是一个脸皮贼厚。 反倒是李泰，觉得很不好意思。 不一会儿，苏哲就从书房的打印机里面，取出了已经准备好的资料。 前面推动灭日计划，苏哲可是好好的准备过一番。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别的不说，要开启大唐和大明的海洋时代，苏哲想到的最好的方法，就是航海技术。 准确的说，是从船只技术到航海技术。 苏哲是个标准的门外汉，他不是很了解古代华夏船只技术到底有多强。 但估摸着，大明应该没啥问题，大唐这边肯定是需要补强的。 网上很多人都说，古代华夏远洋航海造船技术有缺陷。 关于硬帆、软帆，关于福船到底有多大…… 这些玩意儿苏哲哪里能搞明白，但他知道，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就行了。 干脆直接将大航海时代的船舶建造，以及古代华夏的船只技术，一股脑的都打印出来。 回头，这些资料都让承乾和小朱带回去。 让他们自己尝试，用哪种技术好。 实践出真知，多简单。 他就负责出技术，实践工作就交给大唐人和大明人。 反正，灭日计划是一个持续的，长久的计划。 或者说，灭日计划只是其中的一部分，真正的重头戏，是苏哲潜移默化的，让拓海成为最后也是最大的目标。 近代屈辱是吧？ 开门！华夏自由贸易！ “这些资料……嘶……” 李泰很快注意到了，厚厚的资料上，那一艘艘奇异的船。 虽然他和苏哲一样也不懂，但有一点是能确定的，这些东西会非常重要！ 来自后世的东西，稍微看一眼就让人兴奋不已。 “这是要……开拓大海？” 看看人家，李泰只是翻看了一些船只的资料，就已经猜到了苏哲的想法。 “咳咳，青雀，有件事或许你应该知道了。” 李承乾也很在意这些资料，不过他更在意的，是灭了岛国。 这件事，虽然现在不是他来主导，可是却意味着他的政治资本。 无论如何，他都得掺和进去。 当然了，以他现在的本事，肯定是玩不过李二。 但不要紧，现在他可以自豪的说一句，上阵亲兄弟了。 将李泰这个本来自己的敌人，拉拢成为战友，这一手玩下来，李承乾觉得自己完全可以扩充政治势力。 “技术，就在这里，你可以带回去让人多研究研究，看看哪一种最合适。记住了，要合适。” 苏哲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 这些资料中，很多技术其实以大唐的技术力，很难搞出来。 但不要紧，即便是里面宋朝或者明朝的船只技术，都比大唐的要强很多很多。 毕竟，以大唐所处的时代，能在海上和大唐碰一碰的，没几个。 “可以先选出一种最适合的，兼顾成本与效能，然后剩下来先进的，就当做储备技术，一点一点的吃透。” 苏哲说着这样的话，心里面却想的是，从今往后，李承乾那边的时空，估计再也没有哪个国家可以在大海上与新生的唐帝国碰一碰了。 远洋船只搭配远航技术，培养几年，完全可以做到大唐版的下西洋。 东南亚，一直都是最好的原材料地。 什么？ 你说……那些猴子？ 别逗了，真要拉下脸来搞殖民体系，大唐或者大明，可比那鸟日不落大缺大德要有资格多了。 一手大棒物理输出。 一手孔夫子文化输出。 就问你们，做大唐和大明的狗，香不香吧！ 要感恩，知道不！ 古人别的不说，这文化侵蚀，那绝对是一等一的可怕。 什么？不相信？ 你去问问半岛，去问问跨海的岛国，他们的上层人士，都在学什么。 领先一个时代的文化，比刀枪剑戟可厉害多了。 让你们这群猴子从树上下来，穿上衣服，写上毛笔字，认识华夏文字，那是你们八辈子修来的福分知道不。 至于如何文化侵蚀，那还不简单。 总有暂时找不到岗位的读书人不是么？ “我觉得，你们大唐的五姓七望，读书人就有很多啊，以后入朝为官，加一个必须要三到五年的海外教化试用期，这样多好。” “嘶！！！” 一旁的李泰，一直都在听着苏哲讲述拓海的宏图计划。 然后越听，越是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总觉得，这位苏先生简简单单几句话里面，充满了血的味道！ 这样……真的好么？ 李泰下意识的看向了自己的大哥。 “嘶！！！！大哥你这眼睛，怎么都快赶上电灯泡的亮度了？！” 第57章 可怕的苏先生 光是听着那些话，李泰就能想象到背后充满了杀戮与鲜血。 这与他打小就学习的儒家文化——背道而驰。 但……怎么感觉，那么爽呢？ 李泰不是书呆子，他可不傻也不蠢。 拓海的目的，虽然现在搞不清楚，可是从这位苏先生的态度来看，极大概率是必然推动下去的。 “老师，你说的太对了！就该让那些家伙去海外折磨……啊不是，是历练几年。” 古代读书人，尤其是大唐时期，能读的起书的，绝不简单。 别说平头老百姓了，就算是寒门都未必能读的起书。 基本，除开乱世这样大洗牌的时代，稳定下来的大一统王朝，官员的来源不说百分之百，起码百分之九十都是源自于上流社会。 这是一个很无奈却又很现实的事情。 即便出现了科举制度，但绝大部分的知识，依旧被掌握在门阀世家手中。 李承乾心中就想着，要把这股政治力量按下去。 起码，不能出现五姓七望这种超然的政治团体，看着就让人恶心。 不过有一点李承乾是知道的，那就是在他有把握能够掀桌子之前，装孙子这件事还得继续。 就像他那个政治生物老爹李二，懂得如何妥协。 李泰就想不到那么多，毕竟他现在接触的东西，都被自己的眼界所限制了。 “青雀，你知道，世界有多大么？” 李承乾这时候，突然话锋一转，又开始嘚瑟。 又突然被q到的李泰一愣，然后翻了个白眼。 “想说就说，别问。” 这两天，李泰可是被烦得不行，就你呀嘚瑟，没完了还。 “来，你看个宝贝。嘿嘿。” 李承乾迅速的从苏哲的书房架子上面，取下了一个地球仪。 “我们脚下，是一个球，知道不？” “你够了！我又不是傻子！先贤书上早就记录过了。” “那么你知道，其实我们大唐，只占了这么一点点的地方，惊讶不？” 这一下，李泰的眼睛有些直了。 他看着自己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得有些贱兮兮的大哥手指的地方。 那是一块，说大不大，说小也蛮小的地方。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李泰的三观又一次被冲击了。 世界……这么大？？？？ 不是，先贤不是说…… 等一下，先贤说啥了？ 李泰绝对是读书的好料子，但还是那句话，李承乾借着超前一千多年的见识来嘚瑟，真的很让人无语。 好一会儿，李泰才铁青着脸，一把拽过了那个地球仪。 基本上，稍微有点眼界或者说有点野心的人，看到地球仪，看到华夏的土地只占了这么点，都会冒出一个念头。 诗经·小雅·谷风之什·北山——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这句话，还是很有名的。 李泰虽然现在绝了想要争一下位子的心思，但他的野心也不小。 “青雀，醒醒。你口水都流下来了。” 呲溜！ 李泰用手一抹，结果发现自己压根没流口水。 “咳咳，不要好高骛远，一步一步来。” 苏哲看不下去了，李承乾这是逮着弟弟在那里玩啊。别一不小心玩坏了…… 呼…… 长出一口气的李泰，面无表情的用死鱼眼瞪着李承乾。 “我帮你，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我猜，你是想去外面看看？” 李承乾嘴角一翘，自家这弟弟想的事情，他是真的能够猜到。 “外面，可没有你想的那么好。你要考虑清楚。” “无妨，坐不上那个位置，你这个做大哥的，封弟弟一个海外大王总可以吧。” 好么，苏哲听着这对李家兄弟的对话，然后有些瞠目结舌。 怎么一下子就转移到了这个话题上来了？ 海外封王，这个事情，苏哲还真在很多小说中见识过。 对此，他是不置可否。 有好有坏，就像李承乾说的那样，海外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最起码比起华夏来说，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当然好处也有，或者说更多。 站在苏哲的角度上，他并不在乎那些坏处……反正又不是他去。 所以，既然李泰冒出了这个想法，苏哲心底还是蛮期待的。 反正就算出问题，天塌下来也不是他苏哲去承担，怕啥。 “此事不急，慢慢来，但我可以承诺，有机会的话，全力支持你。” 李承乾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转而一本正经的对李泰说。 谁也想不到，这两兄弟几句话之中，就决定了一件超级大事。 至于未来，管他呢。 “承乾啊，说得好，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怎么和长孙姐解释？” 就在这两兄弟互相承诺然后感动的时候，苏哲拍了拍承乾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了一句。 解释？ 李承乾的表情，迅速崩塌。 同一时间，李泰的表情也出现了明显的惊惧。 自从昨晚，长孙皇后开发出了真·河东狮吼模式，李泰瞬间回忆起了名为母亲的恐怖存在。 母爱伟大吧，感动不？ 不敢动！ “行了，资料都在这边，回头你记得带回去就是。” 苏哲将资料打包放在了一个箱子里面，等李承乾返回大唐的时候顺带一起拿回去。 “还有一件事，李泰，你准备在这边待多久？” 苏哲收拾完资料后，抬头问了一句。 “暂时，不回去。” 李泰知道，自己是能够留在这边的，而他第一天降临之后就决定了，最起码短时间内不会返回。 还有一点他也明白，自家老妈的态度，就是让他在这边多待上一段时间。 原因，不言而喻。 “嗯，看来你也是真的悟了。” 长孙皇后的意图，苏哲当然知道。 所以李泰暂时留在这边，是基本上除了李二以外，所有人的意愿。 “我给你订了一套教材，相信以你的才智，在家里面学习也是很轻松的。” 苏哲早就在网上订了好几套小学教材。 李泰不是朱雄英，不需要去上学前班那样的辅导课。 在家自学，算是比较方便了，大不了去开几个网课上上，多方便。 等李泰熟悉了现在的基础知识，苏哲琢磨着，到时候可以多一个讲课老师。 反正在学习这块，一个李泰能顶好几个李承乾。 “看看你弟弟，就知道整天玩手机，小心我让你妈给你开个防沉迷！” 第58章 新生命的诞生 “出来了吗？出来了吗？” 医院内，一堆人聚在一起。 老李家和老朱家，集体出动。 没错，常氏要生了。 一大早，苏家内的气氛就显得十分凝重。 马皇后与长孙皇后全盘操控，李泰这小子就成为了第二工具人。 就连苏哲都被安排成为了车夫，来来回回开了好几趟。 这大热天的，李泰觉得自己成功减了两斤肉。 “标哥得好好补偿我。” 李泰也学着自家大哥的喊法，喊起了标哥。 “哈哈哈哈，没问题，没问题！” 朱标现在真是满脸疲惫，但是眼神贼亮。 他又要有个儿子了。 虽然早就知道，太子妃肚子里的是儿子，名字也取好了，叫做朱允（yun）熥。 历史上，这个真正的嫡次子，待遇可不咋地。 原因么，大概是因为小朱见到这个儿子，就想到自己的太子妃吧。 故而对朱允熥几乎不管不问，整个东宫的事宜，基本都交给了后来上位的吕氏。 后妈，又是后上位的太子妃，朱允熥的待遇就可想而知了。 死是不可能死了，但活着也和死了没啥区别。 最终这位嫡次子的命运，是被靖难成功的朱老四降为庶人，困在老朱老家凤阳。 一道莫须有的被人举报谋反，这位没啥存在感的嫡次子暴卒。 但是现在么，小朱对这位新生命的到来还是相当期待的。 因为这里是后世，朱允熥也算是出生自带奇迹光环了…… 要不是因为头顶上还有个朱雄英，搞不好真正的天命之子，是这个朱允熥。 “苏先生，我有一个想法……” “嗯？你又有什么点子了？” “我想，这个孩子，能不能在这边生活？” 嘶！！！ 苏哲惊了。 小朱的想法，还真是……很大胆呢。 “那你准备怎么和老朱解释？” “解释什么？” 小朱听到苏哲的话，还愣了一下。 然后小朱就一脸无所谓的摆摆手，“我爹他会理解的，没事。” 苏哲古怪的看了一眼朱标。 “你这是飘了？” “是觉得你爹拿不动马鞭？” “不会的，我爹他只会高兴还来不及呢。能在仙界成长，无论是对这个孩子，还是对大明，都是利大于弊。” “标哥，你这么一说，我都想让我孩子过来了……” 一旁的李承乾忽然幽幽的说了一句。 “等一下，承乾你有孩子了？” 苏哲忽然发现了华点，然后顿时不可思议的看向李承乾。 “老师，你是傻了么，我都多大了，怎么可能没孩子。” 这还真是苏哲疏忽了，此前查资料的时候，他只记得李承乾的嫡子名叫李厥，出生于贞观十二年。 但是他忘记了，李厥是嫡子而不是长子。 真正的长子是李象，贞观四年就出生了…… “咳咳，算了，一个朱允熥就够了，承乾你那边就不用了。” 苏哲觉得头皮发麻，这么下去，他这里就不是苏家小院，得改名叫苏家幼儿园了。 小小朱、小兕子，现在多了个朱允熥。 够了，真的够了。 “噗嗤……” 一旁的长乐，纤纤手指捂着嘴轻笑起来。 关于这位神奇的苏先生，长乐可是好奇得紧呢。 有点小恶魔属性，还是个刀子嘴，但是却对大哥李承乾，非常关心。 朱家小生命的诞生，让苏家小院一下子陷入了欢乐的海洋。 要不是时间不允许，朱标还准备将孩子直接带回来。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母子平安！ 常氏虽然有些疲倦，但毕竟不是头胎，所以恢复的会很快。 各项指标都相当好，过不了几天就能出院。 趁着还没有返回的时间，朱标先是问苏哲借了一些钱，然后买买买。 身边没有政务缠身，朱标好像瞬间找到了作为父亲的幸福。 大儿子朱雄英没有给朱标做父亲的机会，这都得怪老朱。 ‘哼哼，允熥在后世，这下爹总不能抢走了吧。’ 老朱家在忙里忙外，老李家也没有闲着。 长孙皇后也加入了忙的队列，对于如何照顾孩子，她可太熟悉了。 苏哲刚弄好的鱼塘，此时多出了好几个人。 “苏先生，钓鱼很好玩吗？” 大热天，李丽质也受不了长裙在身。 经过思想斗争后，李丽质鼓起勇气，换上了长孙皇后给她准备的衣服。 清凉的衣服，两截白藕似的玉臂还披上了白色的纱肩。 苏哲戴着草帽，嘴角微弯。 钓鱼好玩么？ 这是一个因人而异的话题。 “我享受的，是这个过程，结果我并不在意。” 听听，这就是高人的境界！ “老师，上午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另一侧的李承乾嘴快的跟了一句。 遥想上午，苏哲看见李泰这个初学者居然一杆中鱼，顿时有点急了。 说着什么‘新手福利’之类的话不断的念叨。 “承乾，我发现你最近好像有点飘？居然有时间钓鱼，你的功课做完了吗？看看你弟弟，这么大热的天都在坚持锻炼，你这个年纪，你这么闲的下来的？” 一连串的话，让李承乾表情僵住。 “老师……不带这样的，明明是你喊我来钓鱼，说什么放松一下。” “我觉得你现在需要赶上雄英的课程了，小学一到六年级的课程，明天我买的试卷就要到了，要是到时候你……” “老师！我错了！这就去学习！” 李承乾瞬间上演了什么叫做新中式变脸的速度，放下手中的钓鱼竿，直接拄着拐杖麻溜的走人。 长乐瞪大了眼睛，盯着自家好大哥狼狈的模样，然后心里面大呼惊奇。 原来……你是这样的大哥啊。 “呵，小样，和为师斗嘴，还是图样图森破啊。” 苏哲微微昂起头，这一幕落在长乐的眼中，就像是刚刚获得胜利的雄鸡那样骄傲…… “丽质啊，放轻松点，想笑就笑，在这里不需要那么多的约束。” 苏哲看着憋笑的长乐，随意的开口说道。 “好的，噗哈哈哈哈。” 青春靓丽的少女，笑起来的声音都如同林中的黄鹂鸟那样悦耳动听呢…… 第59章 求教 “娘，这次返回你会去吗？” 晚上的时候，李承乾询问了一下自家母亲的想法。 “嗯，娘回去，你弟弟青雀，还有丽质与小兕子都留在这里。” 现在老李家对苏哲可太信任了。 如果不是要回去盯着李二，长孙皇后甚至想着就在这边多待上几个月时间。 有太多的东西能学习，其实不光李承乾在暗中谋划，长孙皇后也在构想一个计划。 带李泰过来这边就是第一步。 接下来，长孙皇后要返回大唐，然后围绕如何让李二不再打压承乾做计划。 其中有个关键的人物，这一次长孙皇后想好好地谋划。 至于李承乾，他这次回去后，就要开始崭露头角了。 李泰不在，很多东西他都可以正大光明的开始了。 “娘，这次回去后，我准备先对那几个‘先生’动手了。” 这个想法，李承乾可是憋在心里很久很久了。 喊出先生两个字的时候，那真是咬牙切齿！ “娘支持你，那几个真不是东西。” 李承乾的遭遇，让长孙皇后这个做娘的，也非常的生气。 首当其冲的，就是孔颖达。 为何单指一个孔颖达，也是有原因的。 孔颖达出身孔府，本身背后代表的就是世家大族的利益。 包括张玄素、于志宁在内的这一票大臣，全都是站在这一方的。 算来算去，大概只有魏征是李承乾所有老师中，唯一算得上是站在他一方的。 不管是不是出于何等利益，起码魏征不像其他几个老师，纯粹是在拿李承乾当刷名声的工具人。 如今李泰的问题暂时用奇妙的方法缓解了，那么李承乾就得对这些‘好老师’动刀子了。 ‘孤以前的生活，有一半都是拜你们所赐，是你们先耍孤的，那就别怪孤不讲情面了’。 李承乾早就看那些人不爽了，一个个眼高于顶，背后利益一大堆，却装的像个圣人。 呸！ 谁不知道太子之位，就是一场盛大的政治博弈。 是皇帝与官员们的博弈，是皇权和世家的博弈。 “先拿姓孔的开刀！” 孔颖达这人，唐初有名的十八学士之一，冀州衡水人士，孔子第三十二代孙。 他的背后，就是大名鼎鼎的孔府。 代表了最大的世家之一。 要搞倒孔颖达，并不难，难得是可能要直面其背后的力量。 但李承乾是真的忍不了，必须要出这口气。 好在，这一次他不是孤身一人。 长孙皇后早就记恨上了这几个人，只不过相比于想要直接从物理层面消灭掉孔颖达的李承乾，作为皇后的她，想的是如何在扳倒对方的同时，算计一把对方身后的力量。 可惜，长孙皇后不是老朱家的马皇后。 人家马皇后如果想要一个人死，那别管是谁，一大堆人抢着要提刀子。 “此事，恐怕得从长计议。” “娘，我去问老师！” 他现在可不是孤家寡人，他也是有真正的老师了好吧。 “也好，去求教苏先生，或许会有办法。” 看到李承乾没有刚愎自用的耍性子，长孙皇后忽然心中宽慰。 这就是进步！ 苏哲刚钓完鱼，成功晋升为空军一员的他，却收获了一些其他东西。 “老师，承乾有事求教。” “哦？何事？” 接下来，李承乾就将自己的想法，如实的讲述了出来。 ‘要搞人？’ 苏哲听了之后，皱了皱眉头。 关于李承乾那些个老师，说实话苏哲一个都瞧不上。 硬要说，大概只有一个魏征算是能看上眼，可那是李二安排给李承乾的辅佐之臣，不算老师。 没瞧见后来贞观十六年，李二要让魏征正式做太子太傅，结果魏征身体不好，就推辞了。 贞观十七年魏征就挂了，同时李承乾爆发了谋反，隔年也死了。 “简单，你回去之后，先做掉第二不顺眼的那个。” 苏哲一开口，李承乾就愣了。 第二不顺眼的？ 第一不顺眼的自然是孔颖达。 那么第二不顺眼的是谁？ 张玄素还是于志宁？ “无所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干掉他们中的一个。” 这是为何？ 李承乾不怕杀人，甚至就算直接干掉孔颖达，李二顶多抽他，罚他。 他是一点都不带怕的。 “杀人不是关键，关键是让你爹知道，你现在很不爽。” “有一俗语，叫做打草惊蛇。那帮人把你当刷声望的工具人，就是吃定了你不敢反抗，我就不信，他们不怕刀子落在自己脖子上。” 苏哲最烦的就是那种屁用没有的谏臣。 唐初这些还算好一点，后世那些为谏而谏的东西，是真的让人恶心。 做谏臣上谏言，起码得言之有物吧，你看看人家魏征，起码人家也是有本事的人。 张玄素和于志宁这类人，纯粹是在利用李承乾。或许一开始，他们也是想要在李承乾这边施展自己的理想和抱负。 但是随着李承乾这个弹簧被越压越紧，后面的味道就真的变了。 苏哲不在乎这些人的死活，关他什么事。 李承乾回去直接干掉一个，就是在杀鸡儆猴。 告诉世人，他不是个软柿子。 反正名声已经被刷的糟糕了，再糟一点又何妨？ 哼哼，李泰就在苏哲手里面呢，李承乾怕啥。 换太子，做梦去吧。 别逼着苏哲让长孙皇后去把最后一个李治也带过来，就留个李承乾给你李二，闹心去吧！ 爱换不换，有本事你直接废了嫡子继承，你看百官干不干你就完事了。 开玩笑，现在李承乾自己还没明白过来。 长孙皇后只要活着，其他嫡子被调离身边的情况下，李二他根本就没有选！ 这叫什么，这叫釜底抽薪！ 长孙皇后带来了李泰，苏哲立刻就猜到了这位贤后的想法。 高，实在是高啊。 不动声色的，直接绝了李二的后路，啧啧，这手笔也是没谁了。 所以，李承乾回去之后，闹得再大都没事，要的就是一个态度。 “吾，大唐太子李承乾，已壮！” 至于孔家，苏哲也有后招留着呢。 千年世家对吧，文宗山首，没人敢惹？ 开玩笑呢，别逼着苏哲喊出那句“打到孔家人，救出孔夫子”哦。 第60章 小兕子真可爱 太阳即将下山，气温稍微有一点点的降低。 但大地蒸腾的热气还是相当恼人。 好在，靠近池塘边，风吹过的时候，会带来些许凉爽之意。 小兕子额头上有一层密密的细汗，不过小女孩却丝毫不在意这些。 苏哲就在一边，作为临时监护人看护着。 钓鱼？钓什么鱼，池塘里面哪来的鱼！ 肯定是放的鱼苗还不够，所以才会空手而归。 等两天买的鱼苗到位了，就是展现技术的时候了。 “小兕子，来擦擦汗。” 苏哲拿出了一方手帕，然后蹲下来给小家伙擦起了汗。 这么热的天，小兕子的兴致依旧很高。 你看长乐，头两天还愿意出门，现在已经完全属于空调的形状了。 小兕子年纪虽然小，可是活力十足。 “小郎君，你真好。” “哈哈哈哈，那就谢谢你的表扬啦。” 如此可爱的娃娃，谁不喜欢？ 不光是苏哲喜欢，马皇后也贼喜欢小兕子。 果然印衬了那句话，娃娃都是别家的可爱啊…… 不过最近这段时间，允熥的降生，让马皇后也有些分身乏力。 好在常氏这位太子妃，底子相当的好。 武将之女身体素质本来就好，加上不是第一胎，短短几天时间就能恢复过来。 坐月子这件事，古往今来都有。 马皇后基本上是一手操办了，并且还一点都不死板，听从医生的话，直接用最科学的方式来保养。 小朱同学现在就是个纯纯的工具人，从老妈那边接受指令，然后行动。 要不是七天一次的穿梭，估计小朱还得继续承担工具人的职责。 苏哲有时候都觉得，朱标干脆改个名字，变成朱牛马，那就十分贴切了…… “小兕子，走，我们出去买棒冰吃。” 暑气还是很烦人，苏哲想到了小时候在老家吃过的小零食。 里面就有大名鼎鼎的旺仔碎碎冰。 “好哒。” 苏哲牵着小兕子软乎乎的小手，从家里面出来，朝着镇子上的小卖部进发。 路上，全国各地都会存在的大黄，甩着尾巴，吐着舌头，面带笑容的对苏哲示好。 小兕子也是胆大，并不怕猫猫狗狗。 还特别有趣的一本正经打起了招呼。 欢声笑语中，苏哲带着小兕子来到了小卖部。 熟练的从放在外面的冰柜中，翻找出了碎碎冰。 小孩子不能多吃，但盛夏时节，不吃点这个简直无情。 “正好一根，咱俩一人一半哦。” 挑了个水蜜桃味道的，苏哲最喜欢这个口味。 扫码支付后，苏哲用牙齿轻轻一撕。 包装下，两截的碎碎冰带着一股股寒气扑面而来。 用手握住两头，随后一旋一掰。 咔的一声，碎碎冰从中间断开来。 将干净的手帕裹住下端，再放到已经望眼欲穿的小家伙手中。 “看来是不用教你了啊。” 小家伙真聪明，看一眼就知道该怎么嗦了。 “好冰呀，好甜呀。” 幸福的笑容，月牙般眯着的眼睛，这幅画面倒是让苏哲想起了以前小时候养过一阵子的仓鼠。 “确实很甜。” 苏哲自己也咬了一口，冰凉舒爽，果然这才是生活啊！ “我宣布，这是仅次于冰阔落第一口的存在了。” 一大一小两个有趣的人儿，就这么一边走，一边啃着碎碎冰。 回到家中，小兕子迫不及待的跑去找自家哥哥们玩。 苏哲闲着没事，也跟了过去。 结果就看到了一幕很神奇的画面。 李承乾与弟弟李泰两人，居然一本正经的在做功课？ 下意识的，苏哲望了一眼窗户外已经到地平线的太阳。 ‘今儿的太阳不是从西边出来的’？ 神奇，真太神奇了！ 这两人，居然能够安稳的坐在那里写功课！ 不对劲，有十分的不对劲！ 下一秒，苏哲就找到原因了。 “苏先生，今天又麻烦你照顾小兕子了。” 长孙皇后端着刚刚切好的西瓜走了过来。 好，懂了。 苏哲微微一笑，“小兕子这样的孩子，谁会不喜欢呢？” “我不用了，刚刚和小兕子一起吃了棒冰。” 看着长孙皇后要给自己喂食西瓜，苏哲摇了摇头婉拒。 “苏先生，有件事想拜托您，是关于丽质的……” 原来，长乐公主昨天刷视频，看到了动物园的视频。小姑娘一下子就迷上了，不过面皮薄，不好意思开口。 长孙皇后要盯着两个不省心的东西，也有些分不开身。 “哈，我当什么事呢，没问题，明天我带她们一起去。” 什么？你说承乾和李泰？ 那是谁？苏哲表示不认识。 “那太感谢苏先生了。” 长孙皇后眼角一抹狡黠之色一闪而逝。 约定好之后，长孙皇后瞬间切换表情。 然后端着盘子，来到了两个倒霉孩子身边。 那气场，简直吓人。 苏哲都抖了一下，可怕！ 估计只有小兕子可以无视掉这股强大的威压吧。 李承乾和李泰老老实实的做着小学三年级的功课。 两人的学习速度，还真不是一个层级的。 李泰明显在这方面，具备很强的优势。反观李承乾，咳咳，时不时抓耳挠腮，有一个词语形容就很贴切。 板着脸的长孙皇后，气场两米一。 李承乾这时候就是再不长脑子，也知道绝对不能露出马脚，不然的话呵呵呵呵。 咦？ 露出马脚，这个词语的来源，貌似和马皇后有关联啊，总感觉有一种十分奇妙的时空错觉呢。 苏哲施施然离去，有长孙皇后盯着，这两小子可不敢放松警惕。 又是仙人一样的日子过去了一天。 苏哲表示，提前三十年进入退休生活，针不戳。 打了个电话，催促了一下鱼苗，然后预约了一下明天的动物园门票。 然后在名为‘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里面，@了一下长乐。 ‘明天上午，蓉城动物园’ 没一会儿，长乐就发了个语音过来。 苏哲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自己的血压止不住飚了起来。 “长乐，下次请把语音限制在二十个字以内，谢谢……” 那个小喇叭后面跟着的58秒，总能让苏哲产生某种不堪回首的强烈回忆。 不能打字没啥问题，发语音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但是苏哲最最最烦的就是动不动超过三十秒以上的语音！！！！！ 第61章 丽质 “丽质晓得了！” 房间里面的长乐公主，吐了吐舌。 自从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手机，李丽质就一下子沉迷了。 短视频是真的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刷。 虽然说，短视频信息量很少，但对于古人而言，即便是再小的信息量，依旧是时时刻刻在扩展自己的眼界。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李丽质的境遇，和她两位哥哥相比，那真的是……天壤之别！ “明天能去动物园，嗯，要好好打扮一下才行！” 长乐公主一下子兴奋起来，然后从软乎乎的床上蹦起来。 随后迅速的打开了衣柜。 你问衣柜里面的衣服是哪里来的？ 长孙皇后早就学会网购了！ 虽然和现代女孩的衣柜相比，里面的无论数量和质量都相去甚远，但最起码每一件都让丽质有些难以保持理智。 好玩的是，这些衣服包括裙子，其实质量上面，根本就没办法和她自己之前穿的相提并论。 但，花色、款式，都充满了新奇与美感。 你要相信一位皇后的审美眼光。 丽质去掉了那些不适合的款式，然后一件件的试穿起来…… 过了大约一个多小时，长孙皇后检阅完了两兄弟的课业，这才带着小兕子来到了丽质的房间。 “丽质……” 一进门，就看到了…… 衣衫成堆！ 长孙皇后翻了个白眼，然后笑吟吟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娘来帮你挑选。” “这件……这件，还不错，试试看。” “这样不错，还有这些胭脂水粉，嗯这里应该叫化妆品，是这样用的……” 时间小偷瞬间出没在了长乐公主的房间之内！ 一直等到小兕子都开始犯困，母女两人才意犹未尽的结束了第一轮尝试。 相比较而言，苏哲这边……就没啥念想。 穿什么不是起床之后，花一秒钟在衣柜里面随便拿一件的事情么？ ………… 第二天，吃过早饭，苏哲看着眼前出现的少女，眼前一亮。 青春靓丽！ 这四个字简直就是为少女量身定制的。 “无敌！” 苏哲竖起大拇指，不犹豫直接点赞。 “上车，我们走。” 匆匆吃了点早饭，苏哲就带着少女，开车上路。 “娘，你说丽质能成么？” 承乾咽下了煮鸡蛋，然后带着几分好奇询问长孙皇后。 “成与不成，不是我们说了算的。” 长孙皇后一脸神秘的笑着。 “高明，明日你就要回去了，这次青雀他们都留在这边，你要带的东西都别忘记了。” “放心吧娘，我熟的很。” 说到回去，李承乾的表情就很不爽。 这边简直是真的仙境，已经熟悉了现代的生活，每次回去都会让李承乾很不舒服。 小兕子要留在这边，长孙皇后其实也没办法。 小家伙身子骨不是很好，需要长时间的调理。 大唐那边的条件，肯定是没有现代好的。 要不是长孙皇后得回去处理事情，她肯定是想留在这边。 好在这边也不是没人，李泰和李丽质，这对哥哥姐姐都在呢。 加上大家都看出来，苏哲是真的喜欢小兕子，所以倒也放心。 画面一转，坐在车里的长乐，眼中几分羞涩，几分雀跃。 这还是她第一次单独与人外出呢。 之前，常氏生孩子那次，长乐对这个世界已经有了浓浓的兴趣。 现在终于可以不用手机，而是用自己的双眼来探索后世。 眼角的余光，不断的瞄向开车的苏哲。 小兕子今天没来，是有点儿可惜。 苏哲也疑惑，本来说好一起的，结果早上长孙皇后说小兕子今天也得学习。 这就很无奈了，没有了小可爱在身边，苏哲总觉得气氛有一点点小小的尴尬。 总觉得，空气中似乎飘起了一丝丝粉红。 半个多小时后，终于来到了动物园外面。 天这么热，游客也相对的少了很多。 “给，戴上这个。” 苏哲从车里，取出了一顶草帽。 这还是他去年决定回老家的时候，网购的遮阳帽。 太阳很大，要是没有帽子的话，绝对是一晒就黑。 “谢谢苏……郎。” 好吧，苏哲承认，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骨头酥了。 “咳咳，喊我苏哲就行了，各论各的。” 苏哲喊长孙皇后叫姐姐，理论上算是长了一辈，毕竟他是李承乾的老师。 平日里大家基本都以先生来称呼苏哲。 只有小兕子，是特例，她喜欢喊苏哲郎君。 现在，长乐突然喊了一句苏郎，可让苏哲踉跄了一下。 你别说，从外表上看，根本看不出长乐只有十四岁…… 十四岁啊！！！！ 苏哲可不是什么禽兽，就算有想法，也绝不是现在。 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的？ 咳咳，养成，懂吧…… 戴着草帽的长乐，又是别有一番风味。 进入动物园，苏哲一下子想起了曾经的时光。 他已经很久没有来到这里了，小时候上学，春游来过。 父母当初也带着儿时的他，来过很多次。 如今时光匆匆，一切好似都没变，又好似一切都变了。 苏哲家中，长孙皇后不断刷新着群信息。 没一会儿，好几十张照片刷刷刷的填充进来。 “哇，这是丽质吗？看起来简直就是仙女了！” 一旁，忽然传来了李承乾的惊讶声。 长孙皇后先是轻笑一声，然后面色骤然改变。 “高！明！” 完蛋，学习的时候看手机了？！ 还被抓个正着…… 一旁的李泰，眼神无奈。 这大哥，脑子里面绝对是装了水！！！！！ “说，你手机哪儿来的！” “娘，哥哥让我拿的。” 承乾还没说话呢，小兕子却高举右手，然后自豪的说出了实情。 哦豁。 接下来就是母慈子孝的教育实践，古典中式教育模式——又称，棍棒教育。 只能说，在作死的道路上，李承乾已经开始展露出头角。 就一个字——皮！ 两个字——作死！ 不得不承认，李承乾的脸皮，正在与日俱增。 这一点，倒是比较贴合苏哲曾经说过的，凡上位者，都是城墙一样的厚脸皮，最好是能挡原子弹的那种，修炼到那个境界，李承乾就算是出师了。 只不过，稍微有一点走歪，但你就说厚没厚吧。 第62章 陛下，您吃屎了？ 大唐贞观 “哈哈哈哈，孤回来了！！！” 东宫，李承乾放肆的笑声，引来了内侍的一阵心惊胆战。 啪！ 下一秒，伟大的大唐太子，就被强势镇压。 一只大手，横压而下。 来自于长孙皇后的暴力美学，百看不厌。 “娘，咳咳，母后，这么打儿臣早晚要痴呆！” “呵呵。” 皮笑肉不笑，李承乾只觉得浑身一股寒意油然而生。 “你解释解释，包里面带的是什么？” 就在几分钟前，长孙皇后看见了自己这个好大儿，悄悄地将一个袋子往旅行箱里面塞。 看着那外壳凸起如同尖刺的东西，长孙皇后心中一阵腻味。 “仙果，孤这不是想着，得给老……父皇带点什么吗，老师可是说过，这玩意儿很厉害的！” “你继续说，我听着呢。” 眼神无喜无悲，只有一丝寒光以及……掩藏的十分好的笑意。 “观音婢，朕想死你了！” 结果，还没等李承乾想好借口……啊不，是理由，李二就迈着大步，挺着个大肚子走来。 七天不见，李二是真的想念啊。 “陛下。” 长孙皇后盈盈一笑，刹那间万紫千红。 走来的李二，直接看呆了。 这下，轮到李承乾腻歪了。 所以……你们是真爱，孤是意外？ 算了，不想了。 李承乾打开箱子，取出了他精心准备的礼物。 一颗……榴莲！ “咦？高明，你这是何物？为何如此丑陋？” 李二眼角的余光，注意到了逆……哦不，是太子的动作。 这眼观六路的本事，该说不愧是射箭高手么。 “回陛下，此乃仙界之果。” “什么！” 果不其然，当李承乾说出这个词语的时候，李二坐不住了。 仙果！ 若非榴莲外面扎手，估计李二已经顺手抢过去了。 “陛下不要着急，此物虽然珍贵，但也只是味道奇特罢了……” 长孙皇后见不得李承乾耍猴子一样戏弄自家亲爹。 说起榴莲这玩意，苏哲其实并不爱吃。 味道是其次，主要是……贵。 之前带着丽质去逛动物园，顺带着看到了一家蛋糕店在卖榴莲味的蛋糕。 于是乎，苏哲就勾引，哦不是带着丽质，品尝了一会。 你别说，这东西闻着不咋地，但确实是好吃。 然后么，苏哲回去的路上，又顺带花费重！金！，买了两颗榴莲。 开榴莲就像开盲盒。 长孙皇后十分有九分抗拒这东西。 一开始李承乾也觉得，只有傻子才会吃这东西，闻着像屎。 但架不住小兕子还有丽质吃的起劲。 李泰在一旁眼巴巴的看着。 这小胖子，对于吃这方面，是百无禁忌。 后来他还是忍不住，在李承乾的注视下，一口吃了一块。 “香！好吃！” 李泰这么说，李承乾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也吃了一口。 然后……就欲罢不能了。 “陛下，儿臣来帮你开。” 看着李二那迫不及待的眼神，李承乾笑的很开心。 让内侍去取了刀，随后刨开了果皮。 还好，不是空心。 虽然谈不上报恩，但起码也是值回票价了。 “这味道……为何如此……嗯……” 李二的表情，从打开果子的那一刻开始，就显得十分精彩。 “陛下，这东西闻着臭，但是却十分有营养，很补身子。” 长孙皇后这时候用手捂着鼻子，然后笑吟吟的解释了起来。 “果真？” “君无戏言！” 李承乾一脸迫切的样子，让李二心中更加打鼓。 但想着，一个是自己的逆……儿子，一个是自己的皇后，总不至于迫害自己吧。 强压下自己的恶心，李二在李承乾的指点下，取出了一块果肉。 黄黄的、软趴趴的，就……很像。 闻着味道，那更香了。 忍了！一口吃下去。 诶？ 嗯！ 李二眼睛瞪大了，然后慢慢的，回过味来了。 “就还……挺好吃的。有点意思，有点意思！” 克服了心理上的问题，榴莲这“水果之王”的价值，慢慢的让李二有些欲罢不能。 “陛下，喜欢就多吃点。” 母子二人忽然对视一眼，然后忍俊不禁。 十几分钟后，李二一个人就旋掉了一整个榴莲。 “嗝！！！！” 还打了个饱嗝。 顿时李承乾的表情就精彩万分。 长孙皇后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 “好东西啊，下次记得多带两个，也给你那些弟弟妹妹们分享下。” 吃掉了榴莲，李二看了一下，这次李承乾带回来的东西，好像没啥特别的。 除了一些船只和航海的资料。 “嗯，这些东西不错，回头让工部的人，抄卷。” 李二看不懂那些资料，不过他意识到，这些东西会对大唐的航海带来不错的变化。 随后他就准备返回太极殿。 长孙皇后回来了，李二的心也定了。 若非时间不对，李二肯定会询问一下，小兕子的情况。 他对仙界是越来越好奇了，只可惜自己去不了，乃是一大不幸。 来的匆忙，李二现在还得返回太极殿和其他官员继续讨论政务。 看着李二潇洒的离开，长孙皇后忍不住用手拍了下李承乾的脑袋。 “让你皮。” “嘿嘿，母后，这可不能怪孤。” 很快，太极宫武德殿，李二一脸满足的走了进来。 丞相房玄龄知道，这位陛下是去见归来的太子殿下和皇后娘娘了。 一旁的长孙无忌，忽然动了动鼻尖。 ‘什么味’？ 然后，一干唐初的猛人，就不约而同的看向了一本满足走来的李二。 随着步伐的接近，那股味道……越发浓郁起来。 “陛下，您这是吃了什么？” “哈哈哈哈，众爱卿啊，朕刚刚可是吃了仙果，那滋味，啧啧。” 那一瞬间，长孙无忌心态是崩溃的。 ‘陛下，您吃屎了？’ 很难想象，居然有人吃了屎，还一脸的满足！！！！！ 坏了，这大唐，要丸…… 结果下一秒。 “下次朕让高明多带一些，众爱卿也品尝品尝。” ‘陛下还要请我吃屎！！！！！！’ 长孙无忌忽然觉得有些头晕目眩，那股味道真是萦绕在身边，让他直犯恶心。 关键是，李二还不自知，张口大笑。 那味道，绝了。 第63章 一些小事 “苏先生，您能不能考虑下，在如厕的地方，也安个空调？” 现代……苏家。 李泰满头大汗，整个人就如同刚刚从桑拿房里面飘出来一样。 “额……” 苏哲瞬间感同身受啊。 大热天的，上厕所是真不容易！ 谁懂啊，那种汗都滴在手机屏幕上的痛苦，还有抽纸如同流水一样嗖嗖嗖抽干的郁闷。 “忍一忍吧，都这样。” 苏哲一脸唏嘘的说道。 最近这一周时间，苏哲也被迫忙碌了起来。 小朱回去了，但只有他一个人回去了。 他老婆生了个大胖小子，马皇后毕竟上了年纪，小小的雄英又要去上课。 所以苏哲也帮衬了起来。 好在，长乐主动站了出来，帮了苏哲大忙。 李泰？ 哦，他现在的任务，就是照看好自己的妹妹。 还好，小兕子特别的懂事，基本不需要多花心思。 李泰想了下，觉得教妹妹读书识字还是简单的。 不过有一个小问题，还是让李泰觉得有些不好办。 “苏先生，你们后世的文字，也太……简练了吧。” 简体字，其实并非是后世创造出来的。 恰恰相反，很大一部分的简体字，古来有之。 李泰作为读书好选手，对于简体字的辨认，基本能做到十个猜中五六个这样。 稍加学习，倒也能大概认全。 可是等到要教小兕子的时候，李泰就觉得头皮在痒，想要用手挠。 这简体字，教还是不教？ “为什么不教，你先教了简体字，等小兕子长大，繁体字基本也能连蒙带猜。” 嘿嘿，这大概是华夏人的天赋技能。 事实证明，汉字的阅读序顺并不会影响理解。 而且，自带的繁体字辨认模块，也是很有意思的。 小兕子可是个天才。 史书上说，小兕子在书法这方面还真是继承了李二的天赋。 对，李二其实那一手飞白写得很有味道。 恰好，小兕子就继承了这样的天赋，年纪很小就能写出一手让李二都赞不绝口的飞白体。 甚至一度能够以假乱真。 这要是没有点文学素养，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 “文房四宝书房里面就有，你要练习毛笔字可以自己去拿，哦对了，别指望有多高档次，能用就行知道么。” 苏哲嘴角一撇，文房四宝最顶级的……那根本就不是他能买得起的。 什么是奢侈品？ 有人说，华夏没有奢侈品。 那实话告诉你吧，华夏的奢侈品，才是真的厉害。 就说这文房四宝，笔墨纸砚。 里面哪一个拿出来，最顶级的，哦都别说最顶级了，就说高级点的吧，苏哲都玩不起。 开玩笑呢，单一个毛笔，都能给你玩出花来！ 更不用说其他三样了…… 苏哲也不是很懂这方面，但他认得数字，价格。 好的东西一定是贵的…… 至于说后世工业化流水线生产的东西，和古代相比如何，苏哲表示，反正又不是他用。 从书房里面取出文房四宝，然后李泰上手体验了一番。 “东西还行。” 李泰看了一眼笔和砚，紧接着又暗自体验了一下墨。 肯定没有他之前自己用的好。 但没关系，至少这最后一个纸，倒是让李泰眼前一亮。 “纸不错。” 沉心静气，李泰大大方方的在宣纸上写下了几个字。 你别说，李泰这字写得还真不差。 不然他怎么能够得到那么多人的拥趸呢，除开李二的偏爱，李泰自身的水平能力一点儿都不差。 皇家教育出来的精英，的确有点东西的。 那么问题来了，李承乾…… 算了，不提这倒霉孩子。 苏哲先前故意避开李承乾自身的诸多问题，转而将矛盾，大多集中到李二头上。 反正……子不教，父之过咯。 当着长孙皇后的面，喷李二就是在救李承乾。 提到长孙皇后，就不得不说一下，刚回到贞观七年的母子两人了。 联手坑了一把李二，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捉弄。 “高明，抓紧时间。” 长孙皇后在离开东宫前，颇有深意的对李承乾点了点头。 早就摩拳擦掌的李承乾，立即喊来了东宫现任管事的内侍。 “你叫什么？” 由于之前失踪一事，整个东宫都经历了一轮大清洗。 嗯，李承乾这边还算好的，老朱家那边就是直接换了一整套班子…… “回太子殿下的话，小的叫郭丰。” 小太监看上去十分紧张。 “很好，你去给孤把六率左右卫喊来。” 没错，在唐朝，太子东宫沿袭了古代的传统，是拥有太子六率这样一支武装力量的。 太子六率，品级可是相当之高的。 不过，自从玄武门之变后，李二上台虽然没有取消六率编制，但想要和以往那样成为完整的守备兵力也是做梦。 准确的说，应该是曾经的李建成手中的太子六率，在玄武门之变后，就立刻被李二给收编。 如今，李承乾这支太子六率，框架还是那个框架，但实力可远远比不上他大伯李建成手中那支。 毕竟，曾经李建成手中的那支太子六率，领兵之人是曾经的左翊卫大将军罗艺。 即便无法和当年的太子六率相比，但至少李承乾手里是有兵权的。 自古以来，太子六率都是太子最后一道保障。 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制度，也是因为太子这个位子，或者说储君这个位子，本来就是皇权与团体利益之间的博弈产物。 李承乾以前对六率基本都是属于放养状态。 原因么，也很简单。 六率这东西，存在就是最大的意义…… 这次李承乾回来，就准备准顿一下东宫。 顺带，砍点人。 首当其冲，就是那个张玄素。 自打太子得到了仙缘，东宫这几位詹事，就变得尴尬起来了。 李承乾本来就厌恶这些人，他之前回来的时候，根本就懒得搭理这些名义上的老师。 现在么，情况不一样了。 悬在李承乾头顶上的那把名叫李泰的剑，现在已经没了。 那他不得好好招待一下那些人？ “拿孤来刷你们自己的名声，这样的无本买卖，还真叫孤愤怒啊。” 第64章 手段 丽正殿 长孙皇后回来之后，也立刻开始整理皇宫事务。 别看她离开一些时日，但后宫之内的事情，作为皇后的她还是非常强势的。 先是从自己的侍女那边，了解了最近一段时间后宫内的大小事情，然后恩威并施，点了几个妃子的名字。 送礼给一些贵妃，然后又吩咐内侍将比较跳的那几个妃子训斥一顿。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就两个字——拿捏！ 原本在她离开之后，有些不太安分的环境，瞬间就变得极为安静。 “皇后娘娘，晋王殿下来了。” 这边刚处理完后宫的事情，侍女就通报，晋王殿下来了。 晋王殿下，自然就是李治。 “稚奴啊，让他进来。” 长孙皇后揉了揉自己的肩膀，然后脑海中莫名其妙出现了‘妙界’…… 看视频看多了属于是。 “母后，稚奴想你了。” 如今的李治，只不过是个小不点。 但他手里面，捧着一堆纸，看上去分量还不轻。 “稚奴，你捧着这么多纸做什么？” “啊？这不是母后让稚奴抄写的吗？一千遍……” 哦！ 长孙皇后瞬间想起了之前生气的时候，让人去传的抄写千遍的惩罚。 小东西还很老实，看了一眼李治的手腕，明显是有些损伤了。 也难为这小家伙，莫名其妙就被罚抄一千遍。 “放着吧，记住你现在是晋王，一切所作所为都是代表的皇室颜面。” 长孙皇后轻飘飘的说了一句。 其实李治完全不知道自己是犯了什么错，这些日子里面他都迷迷糊糊的。 看着李治，长孙皇后心中也是叹息一声。 说实话，她还是无法接受，最后那样的事情。 ‘苏先生说，稚奴是性格决定命运，可那样的情况下，稚奴也没有机会去尝试啊’ 关于李治是不是个好皇帝，或者说能力够不够，这件事长孙皇后也有自己的看法。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李治干掉长孙无忌，对于长孙皇后而言，真的是不好也不能去评价。 一个权臣，一个弱主。 最后的结果，古往今来实在是有太多案例。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消除掉可能的隐患。 李治压不住长孙无忌，不代表李承乾压不住。 长孙皇后关心了一下李治，然后她派人，去通知长孙冲进宫。 要想办法，将长孙无忌，拉到李承乾的战车上面。 最好的人选，就是长孙冲。 本来，要和长乐结亲，但现在长孙皇后想的是，更直接一些。 长孙冲一脸懵的接到了来自宫内的旨意。 他爹现在正在武德殿内品尝李二的满嘴‘香气’，可没工夫搭理他。 所以在一头雾水中，长孙冲急急忙忙的进了宫。 来到丽正殿，长孙冲还是难免紧张起来。 说起来，他之前一直都在忙着自己的婚事。 谁也想不到，临到头的时候，婚事却直接黄了…… 说不难受，那是假的。 可这就是天意。 至少他爹长孙无忌说了，此事不用再提。 长孙冲喜不喜欢长乐公主呢？ 答案，不重要。 本来这件事就是带着政治目的的。 长孙家丢了面子，不过却没有人敢议论纷纷。 “臣，长孙冲，拜见皇后娘娘。” “冲儿，不用多礼。” 长孙皇后看着仪表堂堂的长孙冲，也是暗自点头。 作为长孙家的长子，长孙冲并不是那种纨绔子弟。 “冲儿啊，你和长乐的事情，是有原因的。姑姑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那样，委屈你了。” “臣只是没有那个福气，并不委屈。” 还能说哈，人家皇后都这么说了，长孙冲要是敢说自己委屈，那就是不上道了。 ‘赏罚皆是皇恩’ 他爹说的这句话，长孙冲可忘不了。 “这样吧，冲儿，你表哥最近要做一些事情，你就去他那边帮帮忙。” 嗯？ 长孙冲愣了下。 去太子殿下那边？ “臣明白，这就去太子殿下那边报到。” 若是换成长孙无忌在这里，肯定不会这么快的答应下来。 长孙皇后亲自开口，可不是什么简单的情况。 相比起老狐狸，眼前的长孙冲脑子就转不过弯了。 虽然说，长孙冲现在已经是宗正少卿，这可是从四品的官了。 突然安排长孙冲去李承乾那边报到，目的也只有一个。 让长孙冲，成为李承乾手里面的刀！ 这事情，得快。 不能留给长孙无忌思考的时间。 李承乾手中的力量还太弱小，现在唯一能指望的，也就只有长孙无忌这个亲舅舅。 看着长孙冲离开，长孙皇后叹了口气。 “对不住了，哥哥。” 算计自家人，心里肯定不好受。 形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 长孙冲被太监直接引去了东宫，根本不留给他回家等待长孙无忌的时间。 “太子殿下。” 长孙冲来到东宫，立刻就见到了传说中得了仙缘的太子。 和之前相比，似乎有些不太一样了。 确实不一样了，李承乾……胖了。 即便腿脚现在还不方便，可李承乾的气色，远比之前要好太多了。 眉宇间没有了那种阴鸷，反而是一种淡淡的气势，油然而生。 “表弟，你来了啊。” “孤可是等你好久了。” “太子殿下，皇后娘娘吩咐臣来东宫，不知是要做些什么。” “哈哈哈哈，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且随孤来。” 李承乾没有直说，不过他很懂，自家老母把长孙冲这个小表弟送过来是什么意思。 正好，六率这边，还缺个率正。 带着十几个卫士，李承乾直接朝着东宫的崇文阁进发。 太子李承乾的几个詹事，平日里就待在崇文阁内。 除了魏征，毕竟他只是名义上隶属于东宫罢了。 寻常时间，魏征是不怎么来东宫的。 此时，崇文阁内，几位学士正在品读。 为首的，就是孔颖达。 “诸位，有关太子殿下仙缘之事，你等是如何考虑的？” “哼，鬼神之事莫须有，这位殿下，需要更严厉的规训。” 这几人，和魏征大不一样。 除了孔颖达之外，其余人基本都是原理朝政中枢。 李二专门找的这几位，或许想法是好的，但实际表现上面，用无能二字来形容，毫不过分！ 第65章 乳虎也是虎 李承乾又一次坐上了轮椅，然后让长孙冲亲自推着自己，前往崇文阁。 “太子殿下，这车，倒是有几分神奇。” 长孙冲第一次见到轮椅，立刻就发觉不对劲。 轮椅，其实并不是没有过。 但像李承乾从后世带过来的这辆轮椅，可就不一样了。 其精妙的构造，都让长孙冲感觉到新奇。 也难怪，当时李二都恨不得一脚将李承乾给踹开，然后自己坐上面玩玩。 “一些仙家机关罢了，不值一提。” 李承乾微微一笑，并没有多讲什么。 虽然长孙冲已经被拉到自己阵营里面，但李承乾并不想将后世的情况告诉给他。 ‘殿下为何要携剑’？ 长孙冲心里面，产生了浓烈的疑惑。 没错，李承乾让人取了一把宝剑，就这么抱在怀中。 看上去，就很怪。 不过唐初么，只要不带着剑去太极宫，也没啥问题。 李承乾作为太子，带一把剑去崇文阁又怎么了。 很快啊，两人就来到了崇文阁。 此时，崇文阁内，那几位‘老师’，都已经得到了太子殿下到来的消息。 只不过，他们可没有想要放下茶碗，去门口迎接的想法。 茶碗里面，是加了料的茶水。 嗯，或者说应该叫茶汤。 这东西，自从李承乾去了后世，就再也没碰过。 不去门口迎接，理由也很简单。 李承乾虽然是太子，身份尊贵。可是作为太子的老师，在崇文阁内，架子那是一定得端着。 都说白衣傲王侯。 更不用说，这几位逮着太子刷自己声望的人了。 他们甚至已经开始琢磨，等一会儿太子殿下进来之后，引经据典规斥了。 别问，问就是读书人自带的双标。 “诸位，等一会，谁先来？” 张玄素敲了敲桌子，面色傲然的出口询问。 一旁，其他几位，眼神中都有着跃跃欲试的兴奋。 机会难得，又能刷一波声望了。 在场之中，唯有孔颖达，老神自在。 他不缺名声，自然不需要急着刷声望。 “这等机会，老夫就让于你等。” 孔颖达慢悠悠的放下书，然后端起茶汤，美滋滋的喝了一口。 “那我等就却之不恭了。” 几位先生，带着几分急切之色，看向崇文阁门口。 很快啊，他们心心念念的目标终于是出现了。 “哼，玩物丧志。” 一见到李承乾坐在轮椅上，其中一人就冷哼起来。 此人就是于志宁。 正好推着太子进来的长孙冲，听到了于志宁这一声冷哼。 他立刻就皱起了眉。 此前在外面，长孙冲也曾经听闻过，东宫这几位‘极品’。 一个个都是青春版‘魏征’。 当初长孙无忌还曾经私下吐槽过，东宫这几个人，都是徒有虚表之辈。 李承乾的表情，一下子阴沉了几分。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位‘老熟人’。 以前，他是真的被这些人折磨的够呛。 在他李承乾这位太子面前，这几位一个个都是活圣人。 一言一行，都得按照他们的规矩来。 李承乾过去不敢反抗，但是现在可不一样了。 “孤的这几位好老师，多日不见，依旧神采奕奕啊。” 一句绵里带针的讽刺，顿时让这几位面色更加不愉。 “殿下……” 于志宁立刻往前走了一步，然后微微昂起下巴。 话刚说出来，李承乾眼底一抹冷厉一闪而逝。 “闭嘴！见孤不礼，是为何意？” 明明只是坐在轮椅上，可是李承乾的气势，却让身后的长孙冲吓了一跳。 最前面的于志宁，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断，弄得愣住了。 一时间，崇文阁内，针落可闻。 李承乾直接不按套路出牌，毕竟李二也没说过，这几位可以见王不礼。 儒家不是最讲究君君臣臣么？ 死掉的那个号称太子杀手的李纲，虽然能力不咋地，但是人家还真是君子。 每次见到李承乾，总是先拱手礼，然后拒绝李承乾的弟子礼。 按那老头的话来说，君臣之礼永远大于师门之礼。 即便是做了太子太傅，也决不能飘飘然。 可这几人，别说遵循儒家之礼，那架势恨不得李承乾每天都按照师门之礼来抬他们的地位。 关键他们这么做，一般人还真不好说什么。 就算是李二知道了，也只会用一句‘高明应如此，执弟子礼乃尊师重道之意’。 如今，李承乾却先发制人。 有些事，不上秤没有几两重，但是上了秤么，千斤都打不住。 于志宁他们，可不是什么白丁。 见王行礼，这一招下来，顿时让他们几人脸色开始憋红。 孔颖达的面色也有些不爽。 他是谁？ 孔家传人！ 别说白衣傲王侯了，作为千载一系的孔家，向来都是皇帝轮流坐，孔家在山顶。 “见过太子殿下。” 这局面，不能僵持下去，不然的话，对自己可不利。 孔颖达的果断，体现了什么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 但被李承乾怼的于志宁，就不这么想了。 以往只有他盯着太子刷，什么时候轮到这位工具人太子来怼自己了？ “吾乃太子之师……” 李承乾身后的长孙冲顿时眉梢一挑。 这人疯了？ 说实话，他并不认识这个人，也没了解过。 但就现在这两句话的时间，长孙冲就知道，这货是个垃圾。 没看见人家姓孔的，强忍着不爽也低头了么？ 当李承乾摆出太子架势的时候，你不管怎样，面子上起码得做到位。 不然，就是大不敬！ 在古时候，十恶不赦里面，最前面的，就是大不敬之罪。 眼前这位于志宁，就是在作死的边缘不断试探徘徊了。 “哼，那孤今日，就教一下你，何为尊，何为卑。” 说话间，一抹剑光闪过。 谁也没有想到，李承乾会直接动手。 站在最前面的于志宁，只感觉眼前一花，随后带着难以置信的眼神，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指向李承乾。 李承乾从轮椅上站了起来，配合上手中的剑，完成了一波出其不意的单杀。 战绩，来到了1\/0。 长孙冲瞬间腿都软了。 他和其他人一样，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忽然暴起杀人的太子殿下。 莫名的，看着李承乾这位标哥的背影，长孙冲想起了自己父亲说过的那句话。 “乳虎，也是虎。” 第66章 心狠手辣 “看来，于先生下辈子应该知道，什么是尊卑了。” 说实话，眼前这一幕，完全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 李承乾目光如同森冷的利剑，扫视着其他几人。 这一刻，哪怕是孔家传人孔颖达，也只觉得头冒冷汗，心中胆寒。 太子打破了规矩。 于志宁死的有点冤，但又不冤。 大不敬之罪，虽然可重可轻，但绝对不至于被当场格杀。 而且最重要的，是李承乾这位太子亲自动手！ 儒家可没教过，遇见这样的情况，该如何处理。 “太子殿下！你在做什么！” 一旁的张玄素，面色雪白，但却色厉内荏的质问起来。 还没等他说完话，崇文阁外，一阵阵沉重的步伐响起。 长孙冲瞬间转头，然后看到了一队队披甲执锐的甲士，迅速的涌入院中。 随后一位身着魁梧的偏将，快步走来。 “殿下，末将来迟。” 此人，乃李承乾太子六率之一的右卫率统领。 就在刚才，太子六率接到了内侍郭丰的传令，让右卫包围崇文殿。 手持太子虎符，右卫率不得迟疑，立刻动身。 “这不是先生们教的好么，礼不可废。” 李承乾手中的剑，剑身上鲜红的血一滴滴的落下。 “左卫率统领何在？！” “长孙表弟，你可是忘了，刚才孤已经封你为率正？” 李承乾看向了懵圈状态的长孙冲，然后面带微笑，和颜悦色的说道。 直到此时，长孙冲才反应过来，他已经是左卫率统领来着了。 “臣……末将得令。” 不管之后如何，此时长孙冲知道，现在是军令如山。 “你不能这么做！” 张玄素人都傻了，太子这是中了什么失心疯，居然做出如此恶劣之事。 “臣一定会参殿下！” “哦？还不死心？” 李承乾脸上依旧挂着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微笑。 眼神里面的杀意，却越发的明显。 “东宫詹事于志宁，勾结建成残党，罪无可恕，当诛。” 不就是信口开河么，李承乾直接甩出一张王炸！ 要说整个贞观朝，什么话题最碰不得，那就是玄武门了。 傻子都知道，所谓建文残党这四个字，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为什么？ 因为朝堂之中，隐太子建成手底下当官的，可不少呢。 比如说，魏征。 你别管魏征有没有被李建成重用，按照一般的说法，魏征妥妥的就是建成余孽。 但你看李二干预了么？ 在贞观七年说建成残党，还不如说是高祖复辟来的可能性大…… 谁都知道李承乾这位太子殿下在说瞎话，但那重要么？ 说你是，你就是，不是也是。 熟悉吧，之前于志宁用李承乾来刷自己声望的时候，用的不也是这招么。 众人面色越发难看起来。 他们这些人，好像发现自己完全不了解太子殿下了。 或者说，李承乾的变化，也太让人难以琢磨了。 张玄素被兵士直接拖走，为了防止这家伙一路喊，长孙冲心一横，拿起身旁兵士的佩刀，一刀托砸在了这货的嘴巴上面。 “很好，余孽已经被抓了，各位先生，还有什么想法没有？” 李承乾手中的剑，依旧没有收入鞘中。 他的目光，扫过一个个过去跳的那么起劲的人，每一个被他扫视到的人，全都下意识的低头。 最后，李承乾的目光，落在了孔颖达脸上。 “孔夫子，明日孤正准备上奏，大唐承天命，得仙缘，共赐天下开恩科，你的意见如何？” 孔颖达用手，擦去额头的冷汗。 然后微微躬身，“殿下仁慈，为天下读书人着想，实乃大唐之幸。” 识时务者为俊杰，不愧是孔家。 李承乾缓缓将手中的剑，交给刚来的内侍太监郭丰。 “孤对读书人，一向都很友善。” 对，友善。 地上躺着的那个家伙，大概……不算读书人？ 东宫发生的事情，当然不可能瞒得住。 没一会儿，武德殿内，一内侍太监匆匆走到李二身边。 “嗯？” 李二有些诧异，一般情况，内侍太监不可能擅闯入内。 其他几位重臣，此时还在疑惑。 结果很快啊，李二的表情就像变脸一样，说变就变。 “混账东西！” 先是诧异，随后是惊讶，最后是愤怒。 几秒钟内，李二的脸就跟充血了一样，快速变红。 气的。 内侍太监禀报，东宫崇文阁内，太子殿下当众杀死于志宁。 于志宁是谁？ 秦王府十八学士之一！ 李二继（抢）位后，拜中书侍郎，封黎阳县公。担任散骑常侍、太子詹事，教导皇太子李承乾。 结果现在，被李承乾这位太子，一剑斩杀在了崇文阁内。 同时，还将另一位张玄素给抓捕，押入诏狱。 “陛下？” 下方的房玄龄，一脸疑惑的看向玩变脸的皇帝陛下。 “太子殿下在崇文阁，杀了仲谧。” 仲谧，就是于志宁的字。 什么！ 此话一出，几位大唐重臣，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傻了。 “这个混账东西！” 李二原本的好心情，瞬间直降谷底。 太恶劣了，怎么能够如此做事！肆意妄为，不当人子…… 就在李二准备继续上演一幕父慈子孝，让人去将李承乾给逮起来的时候，有一位内侍匆匆忙忙跑来。 脸色，有些慌张。 ‘这逆子，又干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李二第一反应，是李承乾又疯了。 但很快，附耳的内侍太监，就说出了一件让李二手抖的事情。 来自丽正殿，皇后娘娘的懿旨：太子詹事于志宁，不尊谦卑，肆意污蔑太子，赐于家一死。 李二第一反应是想要脱口而出‘胡闹’两字。 皇后这是怎么了？ 后宫不得干政，这是千百年来的皇室底线。 长孙皇后画风简直是突变了，居然绕开李二这个皇帝，直接赐死于志宁全家！ 但李二在愤怒刚刚升起的一瞬间，忽然有一股冰冷的寒意扑面而来。 不管是李承乾，还是长孙皇后，全都是从仙界回来的。 难道说…… 别怪李二多想，实在是现在的情况不同了。 母子两人打的配合，让李二这个当皇帝的，根本来不及反应。 第67章 大明水师 洪武十一年 回到金陵紫荆城内的朱标，带给了老朱一个好消息。 “咱的小孙儿降生了？！” 朱元璋丢下了手头的奏折，迫不及待的凑到了朱标身边。 伸着脖子，然后看向了朱标拍下来的照片。 “小东西长得真精神！” 肉眼可见的，朱元璋脸上的褶皱都减轻了许多。 “父皇，儿臣，想让允熥在那边多待些年月。” 朱标趁着这个机会，向老朱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老朱顿时有些纠结起来了。 那是仙界啊，你看其他人谁有那个福气。 但一想到自己的两个小孙子，都不在身边，老朱就浑身不是滋味。 犹豫再三，老朱还是只能同意。 机缘难得，儿孙自有儿孙福啊…… “父皇，内阁制度，是否已经准备妥当？” 回来之后的朱标，除了炫耀自己的儿子，很快就提到了内阁制度这件事。 “咱已经考虑过了，内阁的确不错，不过想要另起炉灶，就得……” 谈到正事，老朱也收起了自己其他的情绪。 内阁制度这玩意儿，朱元璋已经搞懂了，也明白了其优劣之处。 总的来说，是利大于弊的。 那句话说的很对，谁敢保证后世的子孙，一个个全都是体力超人？ 但想要启动内阁，就得先扳倒丞相制度。 或者干脆说，得先把胡惟庸给弄了！ 老朱这个时间段，已经开始准备了。 胡惟庸自从当上了丞相，就变了。 不，应该说，自他开始往上爬，背靠淮西勋贵集团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就成为了老朱的眼中钉肉中刺。 淮西勋贵，有点超模了。 自古，打天下和坐天下就是两码事。 淮西勋贵这样一个有着巨大从龙之功的集团，形成了错综复杂的大型利益团体。 牵一发而动全身。 老朱自己是不怕这些老伙计们搞事，因为他够狠。 聪明的人，比如徐达这一脉，就很拎得清。 但更多的，是被贪婪迷了眼的。 如今的胡惟庸，就是整个淮西勋贵推出来，站在前台的代表。 背后有着诸如李善长这样的人做后盾。 老朱想要动胡惟庸，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前面就提到过，丞相是制度，只要是制度，改革就必然会遇到阻力。 即便老朱这样冷血屠夫的皇帝，要动丞相都需要布局。 “爹，胡惟庸，不能留。” 这句话，是从朱标口中说出来的。 事实证明，他这位‘宽厚仁德’的太子，切开来里面真的是黑的。 内阁制度，是一个好东西。 朱标认为，凡是挡在自己前面，或者说是大明前面的，不管是谁，都是只有死路一条。 “那就弄他，听标儿的。” 老朱最满意朱标的就是这一点。 该狠的时候，绝对不含糊。 ‘虽然没有咱做事那么干脆到底，但是标儿起码知道拎起刀来’ 胡惟庸留不得，这是朱家父子的共同意见。 处理胡惟庸，不仅仅是在处理丞相制度。 同时，也是对淮西勋贵的一次敲打。 这件事，老朱准备亲自动手。 至于朱标，他则是要趁着回来的时间，赶去松江府一趟。 时间有些紧迫，甚至连饭都没和老朱吃，就匆忙离开了金陵。 松江府，现在叫魔都。 朱标之前选择水师驻扎地的时候，将驻地选在了松江府。 一则是松江府地处江南，资源优势丰富。 二来距离京城近，方便管控。 明初的时候，大明的水师，质量只能说一般般。 但这个一般般，是和元代相比。 元朝虽然是一个华夏黑暗的近百年时代，但也间接的促进了科学技术的融合。 大明的水师，数量和强度，在整个世界范围内，还是排在第一。 只不过之前因为海禁政策，以及大明建立不久的缘故，导致没有能够爆发出强悍的力量。 就朱标收集到的情报显示，不少地方的水师，亏空严重。 甚至还有部分水师成为了当地豪族的附庸、打手，从事海外走私活动。 此次重组水师，朱标是准备动用雷霆之力，短时间内打造出一支听从于自己的水师。 江南的倭寇，明初的时候就已经现端倪了。 虽没有后世那么严重，可这其中，很多当地的士绅豪族勾连倭寇掠夺、走私之事，朱标是恨得直咬牙。 “这群吃里扒外的崽种，孤这次定要让你们人头滚滚！” 比起老朱，朱标对百姓更加重视。 百姓，乃江山社稷之本。 老朱那是方法不对，朱标也懒得去谏言，老头倔的很。 还不如用自己的方法，来改变。 正好，趁着征伐岛国这样一项庞大计划开始之前，先把江南腹地的顽固分子清理一遍。 一劳永逸是不可能的。 这玩意就像是韭菜一样，隔一段时间就长出来。 ‘正好，朝廷银子也不多了，就拿你们这些人来榨一榨油水。’ 朱标是奔着抄家灭族去的，他很清楚，这群江南士绅到底有多肥。 时间不等人啊，七天时间，只能尽量了。 在离开金陵城之前，朱标还给老朱说了一句，“给仙师准备一些礼物，就当是拜师礼了。” 这句话，让老朱傻了半天。 有谁知道，给仙师送礼，要送什么？ 金银财宝？ 俗气！ 那有啥能入的了仙师之眼？ “要不，咱给仙师送几个妹子过去？” 脑洞大开的老朱，甚至想到了这个方法。 好在，朱标自己这边也在路上，安排了人去购置礼品。 金银还是要的。 别人不清楚，朱标还能不知道么。 你看看啊，老李家，老朱家，衣食住行，都是苏先生包圆了。 这能行？ 老朱家也是要脸的好吧。 最好的就是金银之物，尤其是金子。 这东西在后世也是硬通货。 至于其他的，什么古董啊，书画啊这些，只有收藏价值。 朱标可不傻，他不认为苏先生会去把这些烫手货外泄。 再说了，人家老李家送了字帖，还是书圣王羲之的字帖，再送这些就有点儿鸡肋了。 所以干脆朱标直接安排，整两大箱足量的金子作为礼来送给苏哲。 第68章 苏师傅 朱标的时间很紧迫，日程安排的非常紧密。 抵达松江府后，他立刻去了一趟江边。 新的造船厂，选定在了镇江府附近。 而松江府这边，则是作为水师的驻地，需要重新修葺。 朱标不可能亲力亲为，他来这边，就是盯着，防止有人搞事情。 老朱那边派了三千卫士，作为太子倚仗与保护。 到这个时候，朱标觉得，自己应该重新建立东宫卫队了。 以前，他觉得没必要。 因为他和老朱是共用一套班子。 但现在，有些事情，做起来隔着老朱，就很麻烦。 所以，朱标直接写信，然后让人快马加鞭送回紫荆城。 老朱这边接到信后，也有些惊讶。 太子要兵权了。 搁以往，老朱或许会思考一秒钟。 但现在么，他大手一挥，直接让朱标自己去挑人挑兵。 本来，洪武十三年才会出现的大名鼎鼎的五军都督府，老朱干脆直接在洪武十一年末就搞了出来。 同时，还特批了东宫直属卫队，照搬了唐代的东宫六率。 这一举动，可以说是非常大胆了。 不开玩笑，以前说朱标想造反，那只是理论上存在可能性，因为没有兵权，顶多就是以官逼宫。 但是现在，老朱放开了口子，等于是让朱标手里面拿起了刀子。 为什么有人开玩笑说，史上最稳太子是朱标。 其实有一部分原因就在于，老朱和小朱之间共用一套朝廷班子。 老朱压根就不担心小朱分走他手中的权力！ 诚然，亲情一部分确实是加分项。 但核心原因，就在于老朱这是完全杜绝了太子与皇帝之间权力争夺的可能性。 都是共用一套班子，朱标根本就没有理论上自己的力量，又何来分权之说？ 谁知道，历史上朱标最后走在了老朱前面。 这下，朱元璋直接玩砸了。 为了防止主弱仆强，老朱直接发动了同命，效果拔群。 东宫六率重新建立，其中最主要的，就是将新建立的水师，挂靠在了东宫之下。 这样反而绕开了朝廷的议论。 事实上，当老朱决定给予朱标兵权的时候，最开心的，就是洪武朝的文官们…… “谢天谢地啊，上位终于下决心了！” “太子得天之恩宠，实乃大明之福，百官之福啊！！！！” 论常年和一个喜怒无常的屠夫作伴，心理阴影面积有多强。 百官是真的感恩戴德，恨不得……明天就迎太子继位…… 嗯，也只是想想，你让他们去谏言，还不如直接从家里面拿一把刀自尽来的快一些。 无论怎么说，对百官而言，起码他们看到了希望不是么。 黑暗么，熬一熬，总是能过去的。 “要不要让礼部，去倭国那边抓点使者过来？” 听说最近老朱动不动就派人去抓倭奴，然后剁碎了喂狗，百官这阵子都觉得，让这些贱命的倭奴当出气筒，怎么算都是一件好事啊。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礼部派人去抓倭奴？” 胡惟庸面色僵硬，看着自己的手下提出来的馊主意。 礼部哪来的兵？ 不是，胡惟庸自己都给搞糊涂了。 像话么！就问你像话么！ 抓倭奴给上位砍着玩，成何体统！ 胡惟庸挥退了这群脑子不正常的手下，然后坐在了书桌前。 回想一下，最近这段时间，敬爱的皇帝陛下砍百官的频率，从太子归来之后就大幅度下降。 这其中，是否真的是因为有了替代品？ 胡惟庸鬼使神差的提起笔，然后洋洋洒洒的写下了一份奏折。 其中隶属了近些年东南沿海，倭寇频发事件。 建议朝廷下令，让东南沿海各地，积极踊跃的抓捕倭寇，然后通通送到金陵城来。 交由刑部审理之后，送去礼部学‘礼’。 至于这个礼是怎么学，就不是胡惟庸考虑的事情了。 感情绕了半天，还是抓倭奴给老朱剁着玩…… 大明这边，渐渐走向了一个比较奇怪的画风。 “苏先生，马上要开学了，雄英应该是可以上小学一年了了。” 盛夏的尾巴，马皇后难得的将注意力从小孙子朱允熥身上，转移到了大孙子朱雄英这边。 确实快到九月份了，苏哲其实已经给朱雄英安排了。 虽然不是什么重点小学，不过朱雄英还是可以去上学了。 “嗯，雄英那边已经安排好了，等九月一号就可以去学校。” 朱雄英的年纪刚刚好可以上小学一年级，小孩子就该有小孩子的样子，去感受一下九年义务制教育的精华吧。 长孙皇后回去之后，马皇后对老李家的孩子们也是喜欢得紧。 该说，别人家的孩子就是懂事、就是可爱么。 尤其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小兕子。 这几天，李泰也在给小小朱上课。 你别说，当起先生来，李泰还真让人眼前一亮。 最起码，比李承乾要靠谱多了。 闲暇时间，苏哲也带着李泰，学会了钓鱼。 “钓鱼是一门高尚的运动，培养耐心非常有效。” 又进了一批鱼苗，苏哲觉得自己的技术与日俱增。 “苏先生，你这耐心，是指的昨天气的要抽水？” 李泰擦了擦额头的汗，然后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咳咳，科学证明适当的发怒，有益于促进血液循环，对身体健康有好处。” 苏哲十分正经的给李泰科普起了歪理邪说，什么意外啊，挫折啊，都是人生的一种经历等等…… 没道理啊，鱼苗不是放了么，怎么还不上钩? 或许，是杆子的问题吧。 总不能，是自己的问题，这绝对不可能的。 怎么想，都是杆子，或者鱼塘的问题。 再不济，也得是风水上的问题。 看着忽然神神叨叨起来的苏先生，李泰的表情有些难绷。 ‘也许，这就是人无完人吧’…… “古人诚不欺我啊。” 李泰悠悠然的感慨了一句，随后他的杆子就动了。 熟练的拉杆收线，一尾小鱼儿就这么水灵灵的蹦跶到了苏哲的面前。 那一刻，李泰在苏先生的眼中，看到什么叫做失去了光芒…… 第69章 东南，晴，有血 “吴家，呵呵，好一个吴家。” 洪武十一年末，松江府。 大明太子朱标，手中拿着的，是一份来自秘司——锦衣卫的情报。 没错，比历史上提前诞生的锦衣卫，如今成为了老朱手里面的一把刀。 江南地区，自宋朝以后，就成为了整个华夏的新中心。 无论是政治、经济，江南富则国家富。 老朱当年也是在这里，干掉了同行竞争者张士诚与陈友谅，最终奠定了洪武朝。 相比起从唐朝后期开始就一直动乱的北方，江南之地真的可以说是人间天堂。 朱标手里面拿着的，是新建立的锦衣卫搜刮来的秘密。 苏州府的大家族吴家，就是支持倭寇的富商之一。 最近这段时间，光是松江府送往金陵城的海防袭击事件，就有十九起！ “好，好胆子！真是让孤大开眼界啊！” 朱标的手都在发抖。 江南之地，京城脚下，居然还敢如此肆意妄为。 这群人，是真的……一点都不带怕的。 一个吴家，就敢如此。 那整个江南，甚至是福建、两广地区，又有多少个吴家？！ “传孤指令，把苏州府上下官员一并拿下，至于那个吴家，夷三族。” 要不是没有多余的时间，朱标绝对会掉头去苏州府。 苏州府上下，百分之一百和吴家脱不开关系。 现在还是明初，可是倭寇袭击已经成为了一个——产业。 一百起倭寇袭击事件中，或许只有十几起是真正的倭寇。 剩下来的，不过是打着倭寇旗号，劫掠当地的土匪。 至于治所中的兵士，算了，朱标知道自己现在去追究也没有意义。 海禁政策下，海防的主动权完全不在自己这一方手中。 水师才是解决问题的核心。 朱标这边下手处置苏州府的时候，金陵紫禁城内，老朱也得到了锦衣卫的汇报。 内容，几乎和朱标那边得到的一致。 简直就是，触目惊心！ 老朱的表情，就像是夏日里，忽然爆发的强对流。 眨眼间，便是黑云压境。 “这帮畜生！！！” 老朱知道东南有倭寇，但绝对想不到，居然恶劣到如此地步。 不光是外来的鬼子，还有内部的恶鬼。 内部的那些垃圾，更为可恨！ 自古以来，内贼永远是最拉仇恨的。 若是以往，老朱绝对是大手一挥，一个字——杀。 先别问有没有用，就问你，解没解决人吧。 但这一次，老朱忍住了。 “太子，那边怎么说？” “禀陛下，太子殿下已下令拘拿苏州府上下一干官员，同时查抄吴家，夷三族。” 听到这句话，老朱的脸色稍微有些缓和。 ‘只杀吴家怎么够！’ 那个吴家，不过是一个隐形利益集团表面上的推手罢了。 苏州府上下，牵扯在其中的，不知几何。 不过，考虑到，这是太子下的令，老朱选择将这件事，直接全须全尾的交给朱标自己去处理。 要杀谁，杀多少，让朱标自己决定。 若真让老朱自己动手，那别说一个吴家了。 整个苏州府上下所有牵扯进去的官员、士绅，一个都别想跑。 “北军出一万人，进驻苏州府。” 老朱最终，只安排了北军的一万人，从金陵城换防到苏州府。 苏州府可不是什么山高皇帝远的地方。一万北军足以镇压一切。 派兵过去，主要还是确保不会有人狗急跳墙。 自家的好大儿就在松江府，以防万一，还是得多注意点。 “哼，倭寇！好一个倭寇！” 朱元璋下令，让刑部和兵部，将近些年倭寇侵袭事件做一个统计。 结果，真的让人头皮发麻。 早在元朝时期，倭寇就已经成为了整个东南沿海的顽疾。 其中，绝大部分的倭寇，其实都是沿海的暴民以及世家商贾。 这些打着倭寇旗号，对自己下狠手的海盗们，无比猖獗。 其实不只是东南沿海，朝鲜半岛，甚至一部分东南亚地区，都被海盗弄得疲惫不堪。 朱元璋又不傻，当事实摆在面前的时候，他也开始思考，自己的海禁政策是否真的有效果。 一开始，他的想法很简单。 大明没有能力双线作战。 北元是最大的敌人，必须要赶尽杀绝。 那个时候，近海的张士诚残部，朱元璋是没那功夫和心思去处理。 大海上，明军并没有绝对的优势。 所以，为了防止沿海地区成为海上力量汲取的养分，朱元璋下令所有沿海地区的人，都迁往内地。 同时杜绝一切与海外的商贸，甚至包括朝贡体系都差点干碎了。 对于商业，朱元璋涉猎并不多，他想当然的认为，只要自己这边圈紧了，就不会给海外贫瘠之地的那些流寇发展壮大的机会。 这个想法，证明是错误的。 眼前这些越发猖獗的报告记录，就是最佳的证明。 倭寇，或者说倭寇后面代表的走私、劫掠自己人的问题，已经到了十分严重的地步。 加上朱标带来的那些情报，岛国的金山银山，成为了压垮老朱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海禁政策，到了必须要改变的地步了。 换成别人，敢在朱元璋面前提，老朱是绝对不可能认错的。 唯独朱标不同，况且朱标也没有当面直接点出老朱的错误，而是用事实来证明，旁敲侧击的委婉告诉老朱，要改变海禁政策了。 与此同时，后续的方案，朱标也在筹备之中。 水师的建立，加强海防的同时，也给海关的建立创造了条件。 要杜绝所有的走私，显然朝廷是没那个精力和能力。 但当官方开了口子，海关将成为朝廷税收的重要环节，到那个时候，矛盾就转移到了百官集团与地方势力。 信不信到时候户部、吏部的官员，会立刻摇身一变，充当老朱家的马前卒。 海关的建立，会涉及到一系列的官员变动。 这里面，除开金钱上的利益，权力上的交换本就是所有人眼中的香饽饽。 等岛国打下来之后，大明的海上政策，老朱一个人已经说了不算了。 到时候，形成的庞大利益集团，就会推动大明这台庞然大物，滚滚向前…… 第70章 往西边 “苏先生，这北美，真有上面说的那么好？” 苏家后院，鱼塘边。 李泰脚下竖着三根鱼竿，不过他手里面捧着一本地理杂志。 “北美啊，那还真是人杰地灵。” 苏哲看了一眼自己脚下，八根鱼竿，信心满满。 自打李泰见过了地球仪后，就有了执念。 李承乾说，愿意支持他去别的地方当一个真正的王者。 这句话，并非是开玩笑的。 事实上，很多关于藩王、宗室的问题之中，就藩于外，这个外指的可不是京城之外，而是国家之外。 理论上，这方法是可行的。 但在唐朝，这个外就不好说了。 李泰是幸运的，他被长孙皇后强制掐灭了自己的野心，放弃了与李承乾的争夺。 没有进化到玄武门那样互掏心窝子的境地，两兄弟之间的隔阂也说开了大半。 李泰自己想要挑选一个不错的藩国。 这不，他拿着地理杂志，搭配着地球仪，一有时间就在那边指指点点。 “北美虽好，但不适合你啊。” 苏哲摇了摇头，已经半个小时了，这鱼竿怎么就没动静？ “为什么？” “没为什么，在你那边，技术条件不成熟，航路开辟问题太大，你觉得你娘愿意放你去那么远的地方？” 开玩笑呢，去北美就藩，想法很好，现实……想都别想。 第一个，长孙皇后那一关，李泰就横竖过不去。 至于其他王…… 谁管他们死活。 “可是，那地方，真的太好了。” 李泰也知道这一点，可架不住那地方真香啊。 一望无际的大平原！！！！！ 一！望！无！际！ 只要不是傻子，看一眼就知道，那里真的是，除了远之外，没有任何缺点的地方。 可惜，去不得。 中间隔了一个太平洋…… 说实话，苏哲觉得，藩王能去的，顶多也就是东南亚这块，最远不过印度。 标哥那边，也许还有点机会。 唐朝，算了吧。 事实上，最适合李泰去的地方，就两个方向。 一，东北。 包括朝鲜半岛在内，广大的黑土地，也是非常香的。 可选择这边，就有一个问题。 那就是游牧民族。 还有就是，唐朝大概率以后会直接管辖东北地区，不太可能将这片土地交给藩王。 二，东南半岛。 包括越南、缅甸在内。 甚至，云南、广西一片，也算在其中。 这里最大的问题，是环境。 原始森林，气候太过于潮湿。 只要克服了，那相对来说，将是最合适的。 李泰也清楚这些，不过他觉得，自己不太愿意成为一个‘篱笆’。 去不了北美，那往西边可行么？ “西边啊，其实跨过丝绸之路，还有大片广袤的土地……” 苏哲想起了大名鼎鼎的恒罗斯之战。 阿拉伯帝国，正好是四大哈里发时期。 这一时期，阿拉伯帝国内部依旧动荡，等到开始扩张，并与大唐发生冲突，得等到一百多年之后了。 李泰想要往西边去，遇到的危险性会直线上升。 不过么，这一时期，就算是阿拉伯帝国想要和大唐碰一碰，也没有那个资格。 “只是，西边未来也不会太平。你考虑好了？” “再怎么说，我也是大唐王子，如果只是一辈子荣华富贵，那未免也太平淡了一些。” 这话说的还真是凡尔赛。 该说，不愧是李二的种么。 大唐建立，武德确实充沛。 自然而然的，从上到下，唐朝人都会带着那种四十五度仰视世界的傲慢。 都说腹有诗书气自华，那大唐就是手握兵刃看谁都是垃圾。 尤其是在贞观朝，刚打败了不可一世的突厥，把人可汗都培养成着名舞蹈艺术家了。 你看，能歌善舞的草原本领也是自古以来的。 李泰不愿意去安稳的地方，因为没有挑战。 苏哲觉得这种想法也不错。 当海外就藩的口子开起来，无论是大明还是大唐，都有一大群不安分的王爷磨刀霍霍。 就比如，洪武朝的Judy。 唐朝生产力不足，但是放到大明，那就得说道说道了。 Judy，哦，朱棣这家伙，放出去是真的猛虎出笼。 往哪边都行，不开玩笑的说，大明搞起海外救藩来，那绝对是充满了血与火。 心大一点的，说不定，横跨世界，前往欧罗巴也不是梦想。 怎么你白皮人做的，我华夏就做不得？ 开门！自由贸易！ 哦不对，应该说，开门，送文明，送温暖！ 当然了，朱棣也不可能跑那么远。 相隔已经不是万里，所以大概率，东南亚，印度半岛才是最适合的。 再远一些，中东地区苏哲觉得也不是不能自古以来，对吧。 他一直都秉承着一个理念。 是谁，不重要。 在哪里，很重要。 将华夏文明的种子，丢到世界各地区。 映衬了那句小时候的经典儿歌，种太阳呀。 先白皮人一步，开启文明的侵蚀。 到时候，全世界都给老子讲中文！ “鱼儿，上钩了。” 苏哲一低头，看到自己的八根鱼竿中，有一根鱼线终于动了。 “果然，天予不取，必遭其噬。” “恭喜苏先生。” 李泰心中松了口气。 总算上鱼了，天知道他这两天，人都快麻了。 苏先生一直都不让他离开，非得让自己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钓鱼技术。 老天爷哦，这可是三十八度的气温！ 一坐就是半天，这谁遭得住。 谢天谢地，苏先生终于中鱼了。 虽然鱼不大，可是苏哲捞上来之后，手提着这条大概三两重的鱼，绕着苏家小院转了七八圈…… 谁见过在自己家里面迷路的？ 得亏不是在外面钓的鱼，不然苏哲可能提着鱼，绕半个镇子都不带停。 晚上的时候，小兕子萌萌的盯着桌子上的红烧鱼。 ‘为什么今天的鱼，有点小呀？’ 别问，问就是原汁原味，菜有额外的附加分加成！ 习惯了一大家子一起吃饭，李泰现在也开始慢慢的增加自己的运动量。 明显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重新焕发出来的精气神。 尤其是，当李泰决定，过几年时间朝着西方进发，没有一个强健的体魄可不行。 听说那边有很多别的国家，还有个未来会与大唐帝国碰一下的，李泰的眼神之中，闪烁起新的斗志。 第71章 交流心得 又是一个周期。 早已经习惯了的大家，大早上看见归来的‘古人’，随意的打了个招呼。 “哟，朱哥，回来了啊。” 李泰揉了揉自己干涩的眼睛，然后去厨房倒了杯清水，咕咚咚的喝了下去。 “可热死我了，赶紧换衣服。” 两边气候不同，朱标每次过来都得热的满头大汗。 “大哥，娘这次没一起过来？” 缓解了自己嗓子的干燥后，李泰这才注意到，自己老妈这次居然没有一起过来。 熟练地躺在沙发上的李承乾，一边拿起茶几上面的水果，一边翻了个白眼。 “没，老妈说这段时间要忙一些事情。” 长孙皇后没有过来，李承乾也没辙。 不过很快，兄弟两人互相对视一眼。 老妈不在，这可是一个难得的七天假期啊！ “咳咳，大哥，这次回去你有没有和老……咱爹好好说道说道？” 灵活的胖子，三两步蹦跶到了沙发前，然后从李承乾手里面抢走了半拉橘子。 “说个屁。” 李承乾没好气的狠狠咬了一口剩下来的橘子。 嘶……这句子，真的这么酸？ 眉头都紧在一起的李承乾，用手捂着自己的腮帮子。 “不是，大哥你行不行啊。” 李泰也有被酸到，不过从自家大哥手里面抢走的东西，就算是酸也得皱着眉咽下去。 “怎么不行了，我把于志宁一剑砍了。” 哦吼！ 李泰瞬间瞪大了眼睛，然后上下打量起来。 “不是，青雀你看啥呢？” “老登没揍你？” 不科学啊，于志宁也算是有名有姓的家伙了，当年秦王府十八学士之一，老登的铁杆后援团粉丝。 你一剑把人家砍了，老登能轻饶你？！ “切，揍我？想太多了弟弟，我只是一剑砍了他，老妈直接赐了人家全家一起上路。” 李泰这下瞪眼程度直接进化到了mAx级别。 这就是老妈的魄力吗？ 狠，真狠啊。 “老妈一出手，老登直接傻眼了，哈哈哈哈哈哈。” 李承乾笑的贼离谱，不过还真不怪他。 谁让李二被这连环套弄得措手不及，然后只能傻眼的样子，怎么能不让李承乾感觉到痛快淋漓呢。 “那群老帮菜，一个个活得不耐烦了，这次是于志宁，下次就轮到孔颖达这孙子了。” 李承乾冷冷一笑。 孔颖达？ “大哥，孔老头，怕是不好办啊。” 李泰下意识的想到了孔府。 孔颖达说实话他死不死的，根本不重要。 但人家背后的孔府，就很重要了。 “放心吧弟弟，你大哥我啊，早就想好办法了。呵呵，世修降表的孔府，啧啧。” 有点杀人诛心了哦，大哥。 李泰瞥了一眼冷漠笑.JpG的大哥。 谁不知道，孔府就算再强，也不过是一个世家门阀而已。 真正麻烦的，一直都不是孔府，而是孔府所代表的，所谓的读书人的声量。 就在兄弟两人一起吐槽的时候，苏哲打着哈欠，从楼上走下来。 “哦，回来了啊。” 看了一眼沙发上的李承乾，然后苏哲刚走出一步，就差点被脚下的箱子绊倒。 “老师，小心。” 李承乾刚才就注意到了那两个箱子。 他过来的时候，可没带啥东西。 那么大概率，是标哥带过来的。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换好衣服出来的朱标，顺手摘到了自己的假发。 “哎哟，苏先生，没事吧？” “你带过来的？” “是的苏先生，得您照顾，我们家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所以，就带了两箱金钱，让先生见笑了。” 朱标挠了挠头，他和李承乾不一样。 人家李承乾，早早的就拜师苏哲。 朱标没有拜师，但说实话，这位苏先生虽无师徒之名，却对自己有师徒之恩。 此前苏哲也说过，拜师就不必了，收下李承乾也是机缘巧合。 “嚯，两大箱子金子！” 苏哲哪里会拒绝，这玩意儿，老值钱了。 不过，这么大数量的金子，想要回收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还好，两个箱子不算太重，招呼李泰过来一起将箱子搬到收藏室。 “长孙姐没有一起过来么？” 忙完之后，苏哲才发现，长孙皇后没有一起来。 “老妈留在那边，处理一些事情。” 李承乾随后就把自己做的事情讲出来了。 “哟呵，可以啊。” 朱标呵呵一笑，然后对着李承乾竖起一个大拇指。 果然啊，李承乾开始学会如何提刀了。 这才对嘛，那么怂，怎么做太子！ 气吞天下万里如虎，没有那个魄力，怎么能坐上至尊的位置。 “不过下次建议不要亲自动手，你当时不是带着你表弟长孙冲么，其实应该把刀子放到你表弟手里面，让他去宰了那个姓于的。” 标哥作为过来，在这方面还是很有经验的。 考虑到李承乾终于支棱起来一次，朱标也兴致勃勃的讲起了他这几天的光辉事迹。 “咱就稍微处理了一些人……” 嘶！！！！ 一旁的李泰和李承乾，倒吸一口冷气。 好家伙，好家伙。 那是一些么！ 光一个苏州吴家，就有好几百口人啊，就这么抹掉了？ 还有苏州府，牵扯的官员，怎么也有一百多了吧，你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灭了半茬？ “不算多了，我爹下手，只会更狠，主要这股风气已经不能用普通的办法了，必须要重拳出击。” 这话……让李承乾和李泰都没法接下去说了。 “哈哈哈哈哈，这话没毛病，你爹的杀性可比你重多了。” 苏哲笑着回了一句。 老朱啥样，他还能不清楚么。 “这些人太可恨了，官商相护，完全不把老百姓当人看。” 朱标摇了摇头，那些查出来的东西，看一遍就让他咬牙切齿。 “光杀是没用的，治标不治本。” “先治标，等海禁开放，建立海关之后，能很大程度上减少这种恶性事件的发生。” 朱标看的其实很透彻。 贪婪是永远都止不住的，不能指望人性。 所谓治标又治本，归根结底是看朝廷一方如何雷霆惩罚以及疏导海上贸易。 关于这一点，老朱其实已经明白过来，并且听从了朱标的建议。 只等水师重建完毕后，彻底废除海禁政策。 第72章 老刘家的人 就在几人互相交流的时候，忽然熟悉的白光出现在了客厅。 苏哲心头咯噔一下，然后下意识的说出了‘不会吧’三个字。 “这是……” 朱标还有些愣神，一旁的李承乾却想起了什么。 “这光芒，该不会又有新的人来了吧？” 话音刚落，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变戏法一样出现在了视线之中。 第一眼，看上去给人的印象就两个字——端正。 年纪应该不大，不过这一身绛红色的衣服，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新来的人，似乎有些头晕。 用手扶着额头，面色有些发白。 “尔等是何人？” “兄弟，你是哪位？” 双方几乎同一时间脱口而出自己的疑惑。 “孤是大汉太子，尔等究竟是何居心，弄的是什么手段，将孤从博望苑挟持出来？！” 汉太子？ 又一个同行！ 李承乾眼前一亮，大汉太子啊，稀罕物呢。 “你是刘据吧。” 苏哲忽然开口，然后一语道破了来者的身份。 根据规律，这第三个果然还是太子，也是那几大遗憾太子中，最冤的一个。 刘据啊…… 刘猪猪这憨货，天生的福气，怎么就那么招老天爷待见呢。 欧气爆棚刘小猪，差点玩掉了一整个大汉。 年轻时抽卡得到了超级SSR卡——卫子夫。 不仅得到了一位超级贤后，还附带得到了帝国双璧，超级名将卫青、霍去病。 生下来的儿子，相当靠谱，简直就是天定的给刘小猪擦屁股的下一任皇帝…… 结果，这货硬生生的玩没了自己的儿子不说，还顺带差点玩崩了大汉。 要不是后续还有老天爷给这货安排了霍光以及刘病己，大汉还真要毁在他手里面了。 你看，一个卫子夫，带来了整个西汉命运转折的诸多关键人物。 回到刘据这个倒霉孩子身上，一桩巫蛊之案，千百年来多少人怅然。 冤啊，真特娘的冤！ 历史上极大遗憾的太子，刘据是真的实打实的死的冤。 李承乾还能说自己摊上一个不靠谱的爹，硬要搞什么玄武门继承法。 那么相比较之下的刘据，才是真的遇到了一个阴险狡诈，无情无义的死老爹。 刘小猪还真特娘的类他祖宗。 谁呢，流氓刘！ 刘家盛产的，就是这种薄情寡义之人。 虽然薄情寡义，对于皇帝这份职业来说，绝对是优质品格。 整个刘家的皇帝质量，相对其他历史朝代，真的是平均水平之上，难遇敌手的那一档。 人家不光皇帝出的多，优质皇帝数量更多！ 这里的优质皇帝，不是说汉文帝那样真正的千古仁君，而是指的有手段、腹黑的政客皇帝。 “你是刘据？！” 朱标瞪大了眼睛，然后一边惊叹，一边啧啧称奇。 活久见啊活久见。 这位太子，属于历史中都鼎鼎大名的了。 “互相介绍下，你是个太子，他们两位也是个太子，哦，那边的小胖子是个王爷。” 苏哲呵呵一笑，然后指了指李承乾与朱标。 “他们和你一样，你自己应该能听到某个声音对吧。” 声音？ 刘据迅速的冷静下来，然后确实回忆起了刚才听到的声音。 所以说…… 经过十几分钟的解释，刘据终于搞清楚了状况。 “所以说，孤这是跨越了近两千年时间……” 刘据很懵。 世间最奇葩之事莫过于此。 “哎呀，可惜了，要是刘大哥你早点来，说不定还能让霍将军活下来呢。” 就在刘据感觉不可思议的时候，李承乾叹息了一声。 很显然，历史上，那位大名鼎鼎的冠军侯，真是让人扼腕叹息。 年纪轻轻就将星陨落，真是上天无眼啊。 “霍将军……” 刘据沉默了。 霍去病死的太早，这是真没办法。 根据刘据的说法，他来这边的时候，是公元前110年。 也就是元封元年。 话说刘小猪在位时间也是超长待机，改元号也是改的飞起。 苏哲低头，查了一下元封元年，也就是公元前110年的重大事件。 忽然，他看到了这一年，刘小猪要去泰山封禅。 然后霍去病之子霍嬗，在这一年暴毙，年仅十岁。 啊这…… 冠军侯这父子的命，还真是…… “刘据，你爹封禅泰山了没?” “还未启程。” “哦，那看来还有的救。” 苏哲点了点头，看来霍嬗是命不该绝，最起码保住霍去病的血脉，也算是减少一些遗憾吧。 “小刘啊，你想知道，关于你那边的未来么？” 苏哲看着这位样貌端正，比朱标还要翩翩君子的汉太子，说出了蛊惑人心的句子。 ‘开始了！开始了！老师的命运审判！’ 李承乾脸上的表情，就很难让人绷得住。 “孤……的未来？” 刘据此时皱起眉，说不好奇那是假话。 “咳咳，首先你得知道一点。” 苏哲竖起一根手指来，然后指了指身边的两位。 “你和他们一样，都没做过一天皇帝。” “老师……扎心啦。” “苏先生，求放过。” 李承乾和朱标一起翻了翻白眼。 哈？ 没做过一天皇帝？ 刘据眨了眨眼，然后一脸‘你逗我玩’的表情。 “你造反了，然后失败了。你妈死了，你老婆死了，你也死了，你儿子死了，你孙子……哦，你孙子没死，你孙子当皇帝了。” 一连串的死，让刘据的脸色，由白到青，然后由青转红，最后变黑。 ‘杀人诛心呐。’ 李承乾撇撇嘴，然后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命运’。 ‘呸！老登你给我等着！’ 一旁的朱标，叹了口气。 说实话，他觉得这位戾太子真的是意难平。 摊上那么个爹，就算身边有SSR的相助都不顶用。 唯一值得安慰的，大概就是后面那位流落民间的刘病己，终于历经磨难，最终得到了本就该属于他的皇位。 世事无常，大肠包小肠。 这命运啊，真是——艹！ 刘据很难相信，自己居然会在未来造反。 太子造反，这是哪门子的道理啊。 “不稀奇，你看，他也是太子造反，刺激不。” 苏哲嘴角的微笑，怎么都憋不住。 第73章 政治生物完全体 太子造反。 这四个字，每一个字都认识，但是结合起来怎么看怎么怪。 刘据现在就是这样，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你逗我’的表情。 他这个太子，虽然不是特别受他爹刘小猪待见。 可你要说刘小猪敢不敢，无缘无故的换掉太子，那也是在做梦。 别看刘小猪霸道无比，但太子这位子吧，皇帝有时候还真说了不算的。 背后牵扯的利益太大，皇帝，尤其是刘小猪这类的完全体政治生物，在没有确定得利大过损失之前，是绝对不会轻易触碰这件事的。 刘据外表，用一个词语来形容，那就是真正的翩翩君子。 没错，比标哥儿还要温润如玉的一个人。 单这一点来说，就很难让刘小猪喜欢…… 还记得，李二说过那句“英果类我”么？ 英果是谁，李世民的三儿子，李恪。 其生母，便是隋炀帝的亲女儿。 这样一个，生下来就自动与李唐皇位隔绝的王子，李二却很喜欢。 原因无他，真的像。 不是样貌上的相似，更重要的，是性格上的子类父。 刘小猪是个什么样的人？ 刚愎自用，雄才伟略，心性冷漠…… 一个行走的‘熊孩子’。 没错，刘小猪刘彻，丰功伟绩那叫一个极端。 偏偏，他的太子，刘据，性格刚毅稳重，完全走的是仁者无敌的王道之路。 爹霸道，儿仁道。 这一看就不对劲，简直就是南辕北辙。 刘小猪其实不太待见自己的太子。 可即便如此，刘小猪依旧对培养太子不遗余力！ 没错，你没看错。 即便心中不是很喜欢，可依旧把最好的资源都投入到刘据身上。 这，就是政治生物的可怕之处。 因为刘据是最符合霸道结束之后，刘家王朝休养生息的接班人。 在这一方面，刘彻是绝对的高瞻远瞩。 刘据的日子，过的可比李承乾和标哥舒服多了。 他这位太子，有最好的资源，最好的靠山，还有一个强大无比的爹。 为什么，最后却成了那个样子呢？ 答案，还得回到前面说到的，刘小猪这头政治生物上。 刘据这个太子，是刘小猪的工具人。 接班收拾烂摊子的工具人。 如果，刘小猪早死十年，哦不，甚至早死七八年，那他的历史评价……可能又会跌几分。 能得到‘武’这个谥号，已经是刘小猪能拿到的最好一档了。 文治武功这块，刘小猪做的简直就是极端。 最关键的是，他明明有能力，但却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汉匈之战，打的荡气回肠。 但是代价，用民不聊生这四个字来形容，都算是往好了说。 得亏刘小猪的祖辈们攒下来的家底足够厚实，以及刘小猪的敛财能力旷古烁今，这样打了多少年的仗，没把汉朝打崩了都是上天开了眼。 穷兵黩武，这四个字，就非常贴合。 刘小猪如果早死十年，那他的评价，估摸着得奔着中下游那一档去了。 偏偏他在人生的最后十年，搞出了一个轮台诏。 嗯，也就是大名鼎鼎的罪己诏。 一瞬间扭转了整个舆论场，最后算是强行挽尊。 作为后人，汉武帝的丰功伟绩值得赞颂。 打败强盛的草原游牧部族，打通了河西走廊，让华夏文明第一次开始向外辐射。 平定南方百越之地，扩大了华夏文明的核心地图板块。 这些，都是福泽后世千年的大功劳。 就武功这层面，汉武帝当之无愧。 文治这块，作为政治生物，刘小猪更是有着惊人的嗅觉。 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推恩令、五铢钱、盐铁专营等等各方面涉及到思想、政治、经济各个层面的开创。 为后世的各朝各代，提供了最初的版本。 随着苏哲讲述，或者说评价汉武帝，在场的三位太子一位王爷，全都听得津津有味。 李承乾兄弟两人，还有朱标，他们当然知道这些已经‘发生了’的历史。 关于汉武帝，千百年来的无数人都做出过评价。 有喜欢的，有厌恶的。 无可否认，这位汉武帝具备独特的个人魅力。 不过，苏哲对刘彻这位武帝的评价，相对来说有些偏主观。 “你爹，距离千古一帝，仅有一线之隔。” 龟龟，评价，这么高的吗？ 有些出乎朱标的预料，没想到苏先生居然会这么评价汉武帝。 “千古一帝……” 刘据眨了眨眼，他总觉得，这个评价……是不是有些低了？ “怎么，意外？没到千古一帝的标准，主要还是刘彻明明能够做的更好。” 是的，在苏哲看来，刘彻是完全有能力做到极致。 手里一堆王炸，结果玩到了差点崩盘的地步，最后还把刘据这个太子给‘献祭’，完成了自己的评价最后上升一段。 “有一点，估计古往今来，没有那个皇帝有你爹厉害。” 苏哲忽然笑了笑。 “诶？” 李承乾有些疑惑。 汉武帝，能比李二厉害在什么地方？ 嗯，只有李承乾和李泰兄弟两人产生了疑惑。 嘛嘛嘛，老登虽然这不好那不好，但做皇帝的水平，当儿子的两位，其实都心知肚明。 什么？你问标哥儿？ 咳咳， 人贵有自知之明，懂吧。 老朱…… “汉武帝，搞钱最厉害。” “或者说，在如何极限压榨百姓这块，你爹是真的蝎子拉粑粑——独一份。” 关键是，刘小猪不光搞钱厉害，他压榨民力，还能没把汉朝当场玩崩，这能力属实是厉害！ 你看人老朱，对吧，那好家伙，对经济简直就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 谁家开国不到十几年，就直接把金融给玩崩了。 大明洪武的宝钞，狗都嫌弃！ 你瞧瞧人家老刘家，诶，变着法子的玩，那钱就跟天上掉下来的一样。 盐铁专营，搭配消耗品酷吏，那滋味，简直绝了！ 一个五铢钱，能玩出花来，就问一句，谁不服？ 李二打仗厉害，成本效率之神。 但在经济这块，他还真就得甘拜下风。 在刘小猪的眼里，这个世界上只分为两种人。 一种，是有被压榨价值的。 还有一种，是未来有压榨价值的。 第74章 巨大的冷笑话 “嘶，老师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啊！” 李承乾倒吸一口凉气。 “果然，以史为鉴，可以知兴衰啊。” 标哥儿也回过神来，然后面色纠结的说了一句。 大明宝钞，狗都嫌弃。 这句评语，太扎心了！ 还好还好，虽然距离玩崩已经很近了，但反过来只要弄掉了岛国，有了金山银山，最起码能缓一大口气。 以后得多劝劝自家那个不成器的爹了，别乱搞经济。 作为当事人的刘据，面带微笑，沉默不语。 他现在是真的觉得，自己在现实与虚幻中不断的切换着视角。 听着眼前这位苏先生的话，就总有一种让自己跳出当局，以一个前所未有的新高度视角来俯瞰一切的错觉。 只是，这样的视角，来回切换实在是太折磨人了吧。 刘据嘴角抽抽，他现在很想以当事人之子，大汉太子的身份来呵斥这群无礼之徒。 可是话到了嘴边，就被自己给否了。 ‘你是个太子，他们两个也是太子，你看这不巧了么’。 说身份这种事情，还真说不出口啊。 “你爹很强，这点毋庸置疑，不过么，老爹太强有时候，对儿子来说，可就没那么好过了。” 苏哲这话，说到李承乾心坎里去了啊。 对的对的，就是这样。 “这位……先生，能否详细说说，孤……到底是何原因，要造反。” 刘据稳住了心神，随后问出了他现在最关心的问题。 造反，那是什么样的情况下，才会做出的最愚蠢的决定？ “所以我说，你爹要是早死个五年、十年的，虽然他评价会掉一大截，但对你来说，那就是另一种命运了。” 刘据造反，到底是不是被诬陷，这其实压根就不重要。 江充这货，从头到尾都是刘小猪手中的一把刀、一条狗。 整件事，绝对是在刘小猪的掌控之中。 大概唯一一点让刘小猪没想到的，是最后刘据死了这件事。 “你爹，一辈子都没看清楚自己的儿子，也就是你，性格下面隐藏着的另一面。” 苏哲看向刘据，温润如玉，翩翩君子的大汉太子，骨子里面也有着疯狂的一面。 刘小猪同学不喜欢自己的儿子，最大的原因就在于‘子不类父’。 然而，刘据在造反的那一刻，显露出来的果决和狠厉，还真就是得到了他爹刘小猪的真传。 正因为判断错了这一点，刘小猪‘完美’的计划，最后的结果是太子没了。 “我说了，你爹是一个完美的政治生物，他比任何人都绝情，打从一开始，他就是想着一网打尽所有的反对者。” 晚年的刘小猪，已经快把整个汉朝玩崩了。 他意识到了，如果不能及时处理问题，那么一切都完蛋了。 当时的他，有两个选择。 一，是自己立刻放下权利，让已经‘沸腾’的民意得到新的爆发口，顺理成章的让太子刘据登基。 新皇登基，狡兔死走狗烹，一波下来民意自然顺了。 唯一的问题，是他刘小猪的名声彻底臭大街。 二，是设计一个计划，就是逼太子低头，强压下去重重矛盾。当时那个情况，太子刘据是所有矛盾的核心点。 只要强压太子低头，那届时汉武帝就能维持朝廷的唯一声音。 你猜猜，刘小猪那样一个自负的人，选择的是哪一条。 很明显，不管是为了自己的身后名，还是单纯的不肯放下权力，刘彻最终只能选择第二条。 唯独，他没算到，刘据这个‘不类父’的太子，居然真的敢起兵造反。 看起来软弱了一辈子，结果最关键的时候硬了一把。 完全打乱了刘小猪的布局，结果导向了一个谁都没有预料到的后果。 “原来……如此。” 刘据的脸色，有些发白。 造反，是这么一回事啊，可笑、可叹、可悲！ “切，要不是你有个好孙子，我看这汉朝，就得送在他手里面！” 说这话的，是李承乾。 但凡做皇帝的，谁不羡慕刘小猪？ 前有文景之治留下来的遗产，开场就是王炸。一个卫子夫带来一堆SSR，甚至UR卡。 你想干匈奴，有卫青、霍去病。 死之前还培养出来个霍光，还真让这位霍去病同父异母的弟弟，干出了权臣巅峰之事——换皇帝！ 换上来的刘病己，力挽狂澜，创造出了不亚于文景之治的宣宗中兴！ 这配置，你搁谁不羡慕？ 李承乾承认，他有点酸。 嗯，一起酸的，还有朱标。 能遇到这样的王炸配置，谁不想要啊。 “可惜了啊。” 苏哲看着刘据，最终说出了这句话。 是啊，刘据这位太子，其实真的差一点点，就成功了。 有一个看起来非常冷的笑话。 有三个鬼魂，死后来到了地狱。 第一个鬼魂说：“我是支持太子的。” 第二个鬼魂说：“我是反对太子的。” 第三个鬼魂说：“我就是太子。” 你看，支持太子的死了，害太子的死了，太子也死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刺不刺激？ 这则笑话，其实还有一个没有说出来。 那就是，反对与支持之间的中立派，也被清算了…… 这个冷笑话，是真的冷啊。 刘据可笑不出来。 他爹是个什么玩意儿，他能不清楚？ “好了，你初来乍到，说太多估计你脑子要炸，先放轻松点，跟他们先适应下。” 苏哲拍了拍手，结束了这次谈话。 再说下去，估计这位太子真得崩溃了。 反正来日方长，这位意难平，以后有的是时间和机会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事儿我熟，老师你放心，保证让刘哥儿满意。” 李承乾一脸自信，他可是有经验的过来人，这事儿可太熟悉了。 “方才有些激动，还未请教几位阁下尊名。” 刘据深吸一口气，然后双手作揖，对着苏哲还有李承乾等人询问。 “我是苏哲，这位是后世名为大唐的太子李承乾，旁边那位胖胖的，是他弟弟李泰。而这位，是后世大明王朝的太子，名朱标。” 苏哲一个个指过去，刘据的眼神也有些诧异。 先前他以为‘同行’之说只是玩笑，结果没想到还真遇到了同行啊！ “以后我们就叫你刘哥儿了，在这里不兴古礼，也不称孤道寡，都是哥们儿。” 李承乾对刘据，带着天然的好感。 原因么，苏哲猜，大概是因为不仅仅是太子这个职业的同行，也存在着造反事业的同行之说吧。 第75章 来啊，互相伤害！ “刘哥，你可得小心一点咯。你那个爹，根本就不存在感情。” 李承乾一边带着新来的刘据去房间安顿，一边感慨的冒出来这样一句话。 “原来，大家都知道了么……” 刘据只能苦笑，他能说啥？ 后世的人都知道了，否认也没有意义。 再说了，他还能不了解自己那个爹么。 “看开点咯，大不了掀桌子，夺了他们的鸟位。” 已经进化到了‘啥也不怕’境界的李承乾，第二句话就是大逆不道的言论。 “咳咳……承乾啊，没必要，还能改变的。” 朱标忍不住咳嗽了一下，打断了李承乾这小子的怂恿。 造反？ 那也得有成本啊。 就现在，人家刘据的情况，去造武帝的反，那是老寿星吃砒霜——找死。 别的不说，就后来巫蛊之乱，那种情况下，都没成功，可见造反的成本有多高。 不过么，其实有一点大家都能理解。 刘据在那样的局面下，未必没有赢的机会。 终究还是没有突破底线。 你要是换成李二，哈哈哈哈哈哈对吧。 “无妨，既然已经知晓未来，那命运就已经变化。” 明白人啊。 刘据这话一说出来，李承乾和朱标对视一眼，然后默契的笑了起来。 没想到这位‘戾太子’，能如此之快的适应。 “刘哥，你放心吧，有老师在，不就区区一个汉武大帝么，随手可翻之。” 看着这位后世大唐的太子，狂傲的说出这样的话来，刘据就觉得很怪异。 还真是……有些放浪形骸，不拘一格啊。 “那这几日，多有打扰诸位了。” 李承乾一听这话，满脸‘包在我身上’的样子，让朱标也有些感慨。 别的不说，李承乾确实变了很多啊。 果然当压力渐渐消散之后，李承乾恢复了应有年纪的那份活泼。 就在李承乾和朱标与刚来的刘据交流的时候，苏哲带着李泰去拿快递了。 “苏先生，没想到还能亲眼见到那位传说中的戾太子。” “是啊，谁能想到呢。” “所以先生，下一次来的，该不会是扶苏吧？” “咦？你也看过短视频了？” “哈哈哈，确实刷到过。” 李泰也没隐瞒，当时他还真刷到过几次，所谓史上最大遗憾的几位太子。 其中，就包含了自己的好大哥李承乾。 对此，李泰也只是一笑而过。 遗憾么，或许吧。 假如当初李承乾没有得到机缘，那后果如何，其实李泰也懂。 但和苏哲那样，全部都将锅甩给李二，李泰却不这么认为。 或许，这就是立场不同，视角不同的原因吧。 “你对那位印象如何？” “苏先生是在问，那位刘太子么？” “是的，你觉得他如何？” 苏哲突然问起李泰怎么看待这位戾太子刘据。 李泰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坦然的讲出了他的看法。 “先生，那位太子，有些难以捉摸。” “哦？” “乍一看起来，似乎像翩翩翩君子，不过谁要真这么认为，那就大错特错了。” 李泰眼中的刘据，和史书上记录的那位被废的太子，有些对不上号。 “可能因为才刚接触过吧。” “不，其实你的感觉很对，因为啊，他老刘家最盛产演员了。” 苏哲呵呵一笑。 老刘家的种，哪有那么简单。 华夏文明历朝历代，老刘家的皇帝质量水平，是排在第一位的那一档。 平均质量高的吓人。 要不是东汉最后那些个儿皇帝太多，单就数量比例来看，两汉的皇帝质量真是有些过分的高了。 源头，就出自那位不要脸的汉高祖。 “演员……这么一说还真是贴切。” 李泰愣了一下，然后乐了。 初来乍到的刘据，乍一看上去似乎有些一惊一乍。这是能够理解的，但仔细想想，这其中其实有部分变化，确实夸大了些。 很明显，刘据是在进行一些自我保护。 以一个‘弱者’的形象出现，自然而然的会让旁人忽视掉一些东西。 “演不演无所谓，这是他的机缘，我想他应该不会犯傻。” 取了快递的苏哲，在回去的路上如此说道。 不是每一个太子都是李承乾。 你看人家朱标，刚来的时候，该有的警惕是一点没少。 “太可惜了，要是能早点，或许就能见一见那位大名鼎鼎的冠军侯了。” 李泰摇了摇头，有些失落。 诚然，他从小都是进行儒家文化培养的王子。 但这个年纪，谁又不憧憬策马沙场 呢？ 冠军侯啊，那真是一个奇迹。 就如同天上的流星，虽然划过天空的时间很短，可留下来的印记，千百年后依旧让人铭记。 “确实。” 苏哲也没辙，冠军侯啊那可是。 小时候，苏哲的偶像之一。 就在李泰提到霍去病的时候，李承乾那边伙同朱标，一起给刘据推荐起了一部电视剧。 嗯，就是那部汉武大帝。 还有什么比剧透更爽的事情呢？ “承乾，这不好吧，万一……” 朱标一开始觉得这法子有些过分。 但李承乾却翻了个白眼。 “标哥，你认真的？” 没等朱标继续回答，李承乾忽然捏着他的公鸭嗓开唱了。 “花开又花谢……” “承乾，你是皮痒了么？” 朱标大手一抓，就将李承乾的后脖给掐住。 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李承乾。 之前朱标刷短视频的时候，都快被这首歌给洗脑了。 主要是那天苏哲无意间哼了一句，结果好么，大数据精准捕捉，直接当天晚上就把朱标给干破防了。 “虾！仁！” 从那天起，朱标的人生字典里面就多了两个字。 但不知道为什么，那首歌真特娘的洗脑，堪称魔音贯耳了。 李承乾这么一哼，虽然短短五个字，走音了四个半。 但是却直接在朱标脑海中按下了播放键…… “别逼着我来跟你互相伤害。是吧，请称太子。” 不就是黑历史么，来啊！ “哈哈哈哈，标哥儿，你知道么，我第二次回去的时候，就给老登表演了。” 卧艹！ 朱标突然发现，李承乾这小子，胆儿是真滴肥。 第76章 天降猛男 朱标第一次发觉，自己在脸皮这块，输了。 输给了李承乾这个憨货。 辣是真滴流啤。 名场面自己上演，就问还有谁！ 服了，朱标服了。 最起码，他可不敢在老朱面前，来一句‘你下贱’！ 不然下一秒，就得太子绕柱pRomAx版本上演了。 论狠人，还得是你李承乾啊。 玩笑过后，李承乾接着开始给刘据讲解现代的基础常识。 有两位过来人的讲解，刘据适应的速度超乎想象。 而他看起汉武大帝这部电视剧，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别问电视剧能有多考究，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表现形式！ 刘据发现，里面那位汉武大帝，还真是有几分神似之处。 当事人是比较容易代入进去，尤其是没有接触过电视这样的形式。 刘据看的有滋有味，时不时地还拍手叫好。 这一幕，让李承乾和朱标有些面面相觑。 “刘哥也是个猛人啊。” 李承乾觉得这位刘哥，初看一眼是君子，但是怎么感觉也是一个白切黑呢…… 就比标哥还要君子，但这样总给人一种笑面虎的错觉。 “没几分本事，能做那么多年太子么。” 对此，朱标倒是很懂。 人家汉朝，太子之位那可一点都不稳。 换太子这事儿出过多少次了，和汉朝比起来，李二那边都是过家家…… 这位能在汉武帝手下当这么多年太子，没点本事在手里，真当闹着玩呢。 两人观察刘据的同时，观看电视剧的刘据内心其实一点儿都不平静。 抛开突然来到后世，还是两千多年的后世，说不慌那是假话。 但刘据却很快镇定下来。 能在突然遇到变故的情况下，还能够保持自己的思考，这一点已经相当难得了。 刘据分析着自己遇到的每一个人。 对于自己的命运，他只信了一半。 ‘仙缘已至，就算所谓的命运，孤也不会重蹈覆辙’。 看看人家这思想境界，李承乾和朱标还是小觑了这位汉家太子。 此时的刘据，已经开始琢磨，如何借助这股仙缘，来壮大自身。 果然，刘家盛产政治生物，一点毛病都没有啊。 朱标观察了一会儿后，就先告别。 他得去见见自己的老婆孩子呢。 李承乾闲着没事，也跟刘据一起看起了电视。 “刘哥，金屋藏娇这事儿，真有史书上记录的那样夸张吗？” 金屋藏娇…… 刘据的眼神，止不住的动摇了一下。 不是，你一上来就问这么刺激的吗？ 阿娇那事儿，说穿了就是一件刘小猪‘不堪回首’的风流事儿。 你要说当时，还十分青涩的少年，许下了那个海誓山盟的诺言，谁都能理解对吧。 可后来么，所谓的许诺，最后变成了一场空。 怪谁？ 怪刘小猪么？ 还是说，怪阿娇没法生娃。 关键阿娇的失败，反而带来了汉帝国最强外援团。 没有阿娇的落幕，卫子夫又如何能够最终上位，成为皇后呢。 这还真是谁都不好说的命运吧。 你让刘据这个做儿子的，怎么评价自己老爹的初恋？ “咳咳，没事儿，这不刚好想到了么。” 李承乾也不傻，知道自己刚才问的有点儿野。 八卦么，谁不喜欢。 野史不一定史，但一定会很野。 绝大部分的野史，都脱不开那些方面。 不过，金屋藏娇还真不是野史。 刘小猪当初也是个纯情之人呐。 “李……承乾，能和我说说，汉朝后来如何么？” 为了防止这位来自后世的同姓太子继续语出惊人，刘据决定转移话题。 从只言片语中，其实他已经分析出了，汉朝最终依旧没有能够逃脱消亡的结局。 “具体的，我也记得不是很清楚，只能说个大概。” 李承乾一点儿也不藏着掖着。 反正早晚都会知道的。 “两汉加起来得有四百年吧，算挺长的了，至少比我唐朝要持久多了。” 基本上，大部分王朝都脱不开这个定律。 大一统王朝基本都是三百年左右。 像汉朝这样，中间断了一下居然还能起死回生的，几乎没有。 别拿两宋来说事，那完全不是一回事。 两汉起码是大一统，大怂那种‘割据政权’别来沾边。 “两汉？” 刘据有点儿迷，两汉是啥意思。 “哦，就是你们汉朝，中间被一个叫王莽的篡位了，不过你们刘家出了个光武帝，贼拉猛，直接干挺了王莽，建立了东汉。” 李承乾一边说，还一边用手比划。 汉光武帝刘秀，那真是秀到飞起。 什么大魔导师，什么位面之子大战穿越者。 短视频里面描述的贼玄乎。 不过李承乾知道，那都是十分野的史。 不说别的，刘秀的个人能力，几乎可以说是无死角的。 完完全全的六边形猛男。 要说这模版，和谁最相似，那唯有李世民了。 上马能打，下马能治。 个人能力没的说。 要不是出了个秀儿，老刘家的江山哪儿可能持续下去。 “后世子孙居然还有这样的人物么……” 听着李承乾嘎嘎一顿吹，刘据的心里面，也非常激动。 两汉是这么个两汉啊，至于说篡位的王莽，刘据也没太在意。 他就算想针对，也没辙啊。 “汉朝之后，就是混乱的三国，最后司马家弄掉了曹魏，建立了晋朝。” 比起前面的波澜壮阔东汉末年，司马家的晋，真是鼠辈群出。 不开玩笑的说，当秦朝一统天下，建立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大一统王朝后，魏晋南北朝加上五胡乱华，差一点就搞崩了整个华夏！ 当时华夏大地真是岌岌可危。 那段黑暗的岁月，最终止于隋朝的崛起。 谁曾想，广神的一番神操作，差一点点再次将局面彻底葬送。 得亏出了个李世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极短的时间内横扫诸雄，那华夏的大一统根基还真不好说了。 看看隔壁的欧罗巴，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一盘散沙。 李承乾捏着鼻子讲出这段历史，他就算再不爽老登，也得承认，李二这货是真的天降猛男。 第77章 全能选手 有前辈就是好。 刘据在很短的时间内，搞清楚了状况。 随之而来的，便是迸发的野心。 瞧，这就是老刘家的种。 粮食大礼包必须要有。 就算没有苏哲，来自后世大唐和大明的技术，对于现在的汉朝来说，都是跨时代的。 在刘太子失踪的这段时间，汉长安城会发生些什么，谁也不好说。 不过，大概率是乱作一团吧。 另一个时空中的大汉王朝，汉武帝刘彻的表情，黑成炭了。 太子失踪了！ 那么大一个太子，说没就没，搁谁受得了？ 最近这些年，对北方用兵的次数已经减少很多了。 可榨干的民力，可不是短短几年内就能恢复过来的。 猜猜古时候底层老百姓最怕的是什么？ 各种苛捐杂税，负担很大，但最起码还能挣扎在生死线上。 最要命的，就是两个字——徭役。 没错，苛捐杂税，老百姓只要还没到活不下去的程度，忍忍也就过了。 但是徭役这东西，是真的避无可避。 抽调劳动力，对绝大多数的家庭而言，就是直接拆掉顶梁柱。 汉匈战争打的如此荡气回肠，确实贼爽。 但是代价却是几乎榨干了汉朝的民力。 每一次的大规模军事行动，所要动用的人力资源，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这些人力资源，不是简单的数字，而是一个个家庭的顶梁柱被活生生消耗掉。 你能说，汉匈之战错了吗？ 当然不是，汉匈之战的意义，非常重要。 这是一个两害相权取其轻的选择题。 不解决边疆问题，到头来老百姓还是活不下去。 看看五胡乱华，看看北宋的下场。 寇可往，吾亦可往的语句，高屋建瓴。 只是相较于真正的低成本战争王者而言，汉匈之战的费效比着实有些低了。 不怪刘小猪，因为时代的局限性就是如此。 在文明与野蛮的对抗中，刘彻选择了放下文明，用野蛮对抗野蛮。 不可一世的匈奴，被打的分崩离析。 就差最后一口气了，但汉朝此时已经打不下去了。 两个壮汉在草原互相用刀子捅对方，然后比谁先熬不住。 这几年，刘小猪已经迫不得已休养生息。 而这就带来一个问题。 那就是太子为首的官员集团，或者说利益集团，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刘小猪的权力范围。 也就是这些年开始，刘小猪对太子越发不满。 如今太子忽然失踪，刘小猪第一反应是惊讶。 “太子有这本事？” 不会是自导自演吧？ 但很快，刘小猪就否认了这个看法。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太子性子众所周知的软弱，绝对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那么，是有其他不安分的背后推手？ 刘彻想到了卫家。 外戚集团，其实已经是刘小猪的眼中钉了。 即便卫子夫安分守己，从不干涉政局。但作为皇帝的刘小猪，生性多疑，对权力的敏感性，让他日渐容忍不了这样一个庞大的集团了。 关键是，这个外戚集团，就是他刘小猪一手建造出来的。 卫子夫、卫青、包括早逝的霍去病，以及……太子刘据，全都囊括其中。 说句不好听的，刘小猪觉得自己身边的人，都已经抱团起来了。 这能忍吗？ 忍不了一点！ 所以，刘小猪已经开始磨刀霍霍，准备肢解这个外戚集团了。 刘彻不动声色的开始布局，首当其冲的便是卫青。 要说现如今的汉朝，哪一家的底蕴最厚，那无疑就是大将军大司马卫青的势力。 作为千古君臣融洽的典范组合，卫青与刘小猪的组合，最大的功劳还得是卫青自己。 什么叫自知之明，卫青用一生，践行了自己的谨慎。 不留给刘小猪任何一丝一毫的把柄，你以为刘小猪真不想卸磨杀驴？ 天真！ 无非就是卫青实在是太懂了，伴君如伴虎这几个字，卫青年轻的时候就已经悟出来了。 正因为卫青的谨小慎微，才让刘小猪捏着鼻子忍下了这段君臣佳话。 卫青现在的身体状况早已经大不如前，但只要他还活着，其影响力就不容忽视。 要动太子，就得先动卫家。 卫青没死之前，汉武帝还真不敢随随便便的动刀子。 一不小心，就要遭到反噬。 有卫家支持，和没有卫家支持的太子，完全是两个难度。 刘小猪要打压太子，真实的目的，其实就是打压反对自己的声音。 连年的征战，汉朝被折磨的可不只是百姓啊。 豪强与百官，在刘小猪的眼里，都是……一视同仁的。 太子失踪，刘小猪顿时警觉起来。 但比起后世那两位帝皇，这位汉武大帝的动作，就‘轻柔’许多了。 倒不是说刘小猪的刀子不锋利。 主要是因为，他并不是很着急。 若是太子没了，也许对他而言，反而是一件……好事。 建章宫之外的局面，那就是另一码事儿了。 太子失踪，不亚于天塌下来了。 就连隐家不出的卫青，也不得不出面了。 偏偏，刘小猪缩在建章宫内，谁也不见，这情况就非常诡异了。 ………… 现世，苏家小院。 刘据起了个大早，完全看不出昨天看电视看到半夜的疲惫之色。 在吃早饭的时候，刘据也认识了老朱家的真·话事人——马皇后。 知晓了这位老太太的身份后，刘据顿时敬佩不已。 “是老刘家的孩子啊，不错不错，仪表堂堂，真是个俊小伙！” 马皇后也知道，这位历史上十分惋惜的戾太子的事迹。 精神抖擞的刘据，对每一样事物都充满了好奇。 偏偏他能压制住自己的这份好奇，没有化身十万个为什么好奇宝宝，就跟刚来的时候的小朱一样。 单从这一点，就足以看出来，比起前面两位太子同行，老刘家的这位，的确成熟许多。 无论是待人待事上，都体现出古之君子的风范。 就给人一种，春风拂面的感觉。 关键人家还真不是虚伪装出来的。 只能说，盛产腹黑的老刘家，难得出现这么一个正人君子啊。 “刘据啊，现在你有什么打算吗？” 吃过了早餐，苏哲主动带着刘据，前往小院后面的鱼塘。 一边走，苏哲就一边询问起来。 第78章 死局？何解？ “你应该知道，你现在面临，或者说未来要面临的，是一个真正的死局。” 苏哲的话，老实讲很刺耳。 巫蛊之祸这件事，其实只是表面。 深层里面，就是刘彻这个皇帝容不下太子羽翼。 “先生，我明白的。” 刘据又不傻。 这几年，自己那个爹对自己是什么样的态度，他能不知道？ 他只是没想到，未来会发展到那个层面。 对他而言，现在已经不是什么半只脚踏在悬崖边，而是整个人都悬在了深渊上方。 “那你，准备怎么改变？” 苏哲拿了两套钓鱼杆，然后走到了属于他的‘王之宝座’上。 改变…… 刘据没有直接说出来。 因为他自己都想不清楚，这样的死局，能够怎么解开。 以仙缘为由？ 或许是一个方法。 可关键在于，刘据的爹，跟老李家的以及老朱家的都不一样。 李二虽然在对待储君这件事情上犯了浑。 可他毕竟是李世民啊！ 无论是在亲情，还是在正确的利益选择上，李二都没那么自私。 简单说就是，能听得进人话！ 老朱家就不提了，那是属于皇权圈子里面的一朵奇葩。 而老刘家呢？ 说句不好听的，刘小猪其实只在乎他自己。 作为完全的政治生物，极端的利己主义者，刘小猪会信刘据么？ 怕不是第一反应是，嘎了自己的太子，然后抢夺仙缘吧！ 你别不信，他还真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听我一句劝，先不要透露这边的事情。” 苏哲将钩子挂好，然后往前一甩。 老李家老朱家都能开局王炸，直接摊牌。 唯独这个老刘家，这样做的后果是——找死。 “造反吧。” 就在刘据陷入沉思的时候，苏哲又甩出一杆‘王炸’。 造反！？ 刘据嘴角一抽。 不是，这位苏先生到底什么来头啊。 张口就是造反…… 但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理论上，刘据还真有机会。 卫青没死，外戚集团还没有被嘎了。 刘据手中的力量，还真能和刘小猪掰一掰手腕。 不过，这事儿，急不得。 贸然举事，恐怕结果就是被刘小猪随便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苏先生……” “你的情况跟承乾还有标哥儿的不一样，除非……” 苏哲说到这里的时候，忽然感觉手中的鱼饵动了一下。 然后他话也不说了，直接集中注意力到了自己的鱼竿上。 几分钟后，刘据眨了眨眼。 “苏先生，您这是，脱钩了？” “上天有好生之德。” 苏哲脸色一黑，然后憋出这样一句话。 他在刘据的注视下，面无表情的再次上饵，然后熟练地抛杆。 “刚才说到哪儿了？哦对，你不造反，那还有一个方法。” 没等刘据张口询问，苏哲就说完了后面半句话。 “下次你过来的时候，把你那个极品爹一起带过来。” 啊？ 刘据有点儿懵。 他脑子飞速的转动起来，试图去理解苏哲话中的意思。 “没你想的那么复杂，简单来说，就是把你爹给绑了。” 刘据本以为，怂恿自己造反已经是脑洞大开了。结果没想到，还有高手！ 是的，刘小猪最大的优势，就是作为执权者坐在大汉王朝的权力最高峰。 刘据要挣脱死局，就得想方设法，将刘小猪手中的权力剥离。 既然解决不了问题，那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这是苏哲灵机一动，想到的方法。 绑架到现代，可不就是强制让刘小猪脱离权力中心么。 七天时间，足够做太多的事情了！ 刘据脑子转了半天，然后一脸惊悚的看着苏哲。 “这……还真是……” “好方法！” 老李家那边还有老朱家那边都不能这么做。 唯独老刘家，苏哲的方法，还真有奇效！ “你其实压根就不用慌，你的这份机缘，本就是最大的优势。” 如果不是因为时间紧迫，理论上刘据完全可以慢慢发展。可惜，此时的刘小猪已经盯上了太子。 “你好好想想吧，在回去之前，应该足够你想出答案了。” 苏哲的话，让刘据心中不可避免的出现了‘魔鬼的诱惑’。 要不要这么做呢？ 其实，真要这么做，也不是说下一次过来的时候，就什么都不准备的直接莽一波，带走刘小猪。 你总得提前布局吧。 否则，权力真空，七天时间足够大汉王朝直接崩了。 最起码，你要通知卫子夫，或者说整个外戚集团。 应对刘小猪不在之后的诸多情况，如何掌控皇宫，如何应对可能出现的危机。 这些都不计划，那等七天之后，刘据回去，绝对是真正意义上的天塌地陷。 别看推恩令之下，诸王都蹦跶不起来。 可皇帝、太子齐齐失踪，造成的结果就是旁系上位。 这一点，哪怕是整个卫家都没办法抵挡的。 苏哲其实只是想要看看这位老刘家的太子，到底有没有那个豁出去的魄力。 天救自救者，你要是扶不上墙，那真没办法。 “呼……” 刘据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几秒钟后又吐出来。 “干了！” 这一票，他必须得干。 为了自己，为了母亲卫子夫，为了卫家，为了……他的老婆孩子。 “这就对了么，不坑爹的太子，来我这里岂不是白来了。” 苏哲微微一笑，刘据这是悟了啊。 “吾心吾行澄如明镜，所作所为皆为正义。你想想大汉的子民，想想追随你的官员，这一票你不干也得干。” “好言，好句！先生，子业受教了。” 刘据双手作揖，对苏哲恭敬一礼。 这一刻，刘据终于是放下了自己的伪装。 眼神中透露出来的野心，以及那一抹流传于老刘家血脉中的狠厉之色，终于是诞生出了光芒。 死局？ 呵呵，棋盘都给你砸了！ 诶，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论棋艺，这老刘家啊，也有家传绝学来着呢。 下不赢棋，那就砸死对面的棋手——by千古棋圣，汉景帝刘启。 现在刘据，也准备直接学自己的祖父，这盘名为死局的棋局，就该这么下啊…… 第79章 奇思妙想2．0 苏哲对刘据发动了蛊惑技能，效果拔群。 针对刘小猪的掀桌子战略，在这一刻扎根于这位温和太子的内心之中。 不反，就不能破局。 看着斗志满满的刘太子，苏哲甚是满意。 这条鱼，可比鱼塘里面的鱼厉害多了。 “来来来，都说三个诸葛亮，顶一个臭皮匠。啊不对，反了，是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论造反这事儿啊，还得是专业人士来搞，才有意思。” 苏哲拍了拍身边的小板凳，示意刘据直接坐下来。 “先生，造反……还有专业人士？嗯，诸葛亮又是何人？” 刘据现在一门心思想着怎么搞自己老爹，如果能够得到他人的帮助，他是一点都不会介意的。 “哈哈哈，诸葛亮是谁，回头你可以看看三国，我们先说说造反这事吧。” 造反当然不是随便搞的。什么？你说李承乾? 别逗，这货也是个半瓶水的货色。 苏哲口中，真正的造反专业户，其实是老朱和老李！ 没错，虽然苏家小院里面还没有这样的人才，但是跨时空的贞观与洪武朝，都有真正的造反专业户呢！ 老朱家的和老李家的，可不就是实打实的造反出身，还登临大位的么。 这叫什么啊，这叫资源整合，强强联合，场外求助！ 听着苏哲讲述，刘据整个人都快飘起来了。 后世的君王，来教你如何造反，这题目刺激不？ 那可……太刺激了！ “这事儿啊，急不得，回头让承乾和标哥两人回家问问。术业有专攻，这方面的事，人家才是真正的行家里手。” 脑洞大开2.0版本。 让李二和老朱教刘据如何造刘小猪的反。 苏哲那一瞬间甚至差点触发了极端乐子人的属性被动。 你说老朱和李二不乐意教？ 放心，会有人让他们同意的。 桀桀桀，贞观朝与洪武朝现在的掌权者，他们两位可说了不算。 “今天运气真好。” 总算从编制里面逃出来的苏哲，提着一条四两重的鱼，心满意足的带着刘据回去了。 刘据迫不及待的找到了李承乾。 一开口，就差点让李承乾呆住。 “高明兄，有件事想请教你。” “刘哥哥，什么事儿？” “苏先生想让你家大人，教我造反。” 嘎嘣一声，李承乾咬断了嘴里面的棒冰。 “啥玩意儿？刘哥你是说，老师让你，跟我老登学造反？” 李承乾捋清楚了话里面的意思后，整个人……瞬间兴奋起来了。 还有这么好玩的事情？ 哦吼吼，这可太好玩了啊。 关于刘据的死局，其实李承乾也看的出来。 他又不傻，甚至有几分感同身受。 可惜的是，老李家这边，似乎是玩不了真正的父慈子孝，这一点让李承乾甚是遗憾。 可如今，刘据的出现，一下子让李承乾找到了乐子。 隔壁书桌上，正在自律·被动看书的李泰，嘴角不断抽动。 一个汉朝太子，问李唐太子如何造反。 不对，是一个汉朝废太子，问李唐废太子他爹如何造反…… 这画面，怎么看都非常爆炸，让人瞬间呆滞。 离谱啊，离了大谱。 但李泰忽然也觉得有些兴奋怎么办，好想继续看下去啊。 “放心，刘哥，这事儿老登特别熟！造反啊，老登是这个。” 下一秒，李承乾满脸笑容，大拇指朝上竖起来。 对嘛，你问别的，也许老登……哦不，是李二，可能不是专业的。 但你问到造反，诶嘿，李二绝对是最为专业的人士之一了。 玄武门业绩了解下。 果然不愧是低成本战神，你看看别人家造反，弄得最轻的都得是山河差点破碎。 唯独李二，一晚上搞定！ 从皇帝老子，再到兄弟，全都给你包圆了。 刘据这个求助啊，算是求助到关键人物上面了。 “大哥，你不怕回去被老登劈了么。” 李泰见到自家好大哥的样子，幽幽的回了一句。 虽然自家老登的确在造反上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与经历，但你李承乾要是回去敢直接这么问，极大概率是‘父见子未亡，抽出七匹狼’。 “怕啥，大不了我就往那里一躺，他还能打死我不成。逼急了我拿着李家牌位，大白天就往武德殿一站，啥也不说就哭。嘿嘿。” 嘶！ 好狠啊。 李泰顿时发觉，自己这大哥，怎么无赖属性暴涨了这么多？ 等会儿，你这操作，怎么感觉就很眼熟啊。 李泰沉默，然后李泰无语。 短视频刷多了是吧，把人老朱家的极品操作整出来，你是想干啥啊。 得亏标哥不在这里，不然又得急眼了。 兄弟两人一边说话的时候，刘据的眼神就越是闪闪发亮。 还有这操作？ 似乎，捧着老刘家的祖宗牌位，往建章宫一躺，画面说不定也会很美？ 哎呀，不行不行，这招对刘小猪，效果极差。 还是考虑造反的事情吧。 刘据立刻开始与李承乾，互相讨论太子造反这件事。 “太子造反和诸王造反，截然不同。” 李承乾话一出口，李泰就翻了个白眼。 自家大哥估计自打知道了自己在历史中造过反，就私下里搜索过太子如何造反。 ‘大哥未必心中没有这样的想法啊’ 李泰差点笑出了声。 不知道为什么，李泰就觉得，这么刺激的事情，自己不参与总感觉差了些什么。 “首先第一步，咱们得掌握整个东宫！” 李承乾猛地一拍桌子。 太子造反和诸王造反确实完全是两码事。 诸王造反，难度太高了，你看自古以来，能做到这件事的，也就剩下个“Judy”。 不过么，太子造反虽然难易度上削弱了很多，可毕竟是造反，本身要成功就不容易。 “东宫……” 刘据点了点头。 要论掌控度，他对东宫的掌控度，可不是现在的李承乾可以比拟的。 在汉朝，太子的地位真不低。 皇帝的中央集权度，远达不到后世那种巅峰程度。 别说太子了，汉朝皇后的权力那也一点不小。 后宫不得干政这句话，放在汉朝，约等于没有。 第80章 论如何造反 汉朝的权力制度，在很多时候，皇帝甚至都说了不算。 毕竟，你汉朝开业的时候，老板和老板娘是合作关系。 没错，说的就是你，大流氓刘邦。 汉朝创业，老板娘那可是最大股东。 吕后，也是整个华夏历史上，真正开创性的权后顶峰啊！ 外戚？ 不好意思，汉朝的外戚，那不叫外戚，那叫朝政支柱！ 也就是卫子夫这位皇后因为出身原因，导致不喜欢干涉朝政。 但凡卫子夫想，刘小猪都不会那么轻松。 前面就提到过，卫家的势力，在军、政上的影响力有多强。 如此低调的卫家，都已经被刘小猪忍不了了，你想想如果换成吕后那样的强势皇后，刘小猪他得有多憋屈。 太子刘据，本身最大的靠山，就是卫家。 一旦真的联手起来，你看刘小猪急不急。 “我们得保证自己的安全，就得让老登投鼠忌器。” 李承乾作为‘过来人’，可太明白这种互相博弈的局势下，自己，或者说刘据，最需要什么。 控制东宫，确保自身有抗衡的武力，对于皇帝这种政治生物，你不能指望亲情来感化他们。 所以，就必须要将可以拼死一搏的力量掌握在手中。 让老登们不敢随意打杀，逼着他们衡量利弊。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那可太难了。 “你家那边的情况，和我们这边不一样，我姑且一说，你姑且一听。等你回去，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保密，同时找你娘！” 刘据身处死局，但其实破局之人也存在。 卫子夫！ 皇后！ 仙缘之事，不能和刘小猪说，但必须要和卫子夫说。 亲爹不会爱你，但亲妈会爱。 自古以来，皇后的权力，很大部分都是维系在亲儿子存在这件事上的。 “母后么，我知道了。” 刘据当然也懂，这件事回去他就准备给自己亲妈和盘托出。 卫家，他必须要拿下。 “咱们现在就是韬光养晦，积蓄自己的力量，培养亲信，等待时机成熟，然后杀进皇宫，夺了老登的鸟位！” 李承乾说话的时候，那神态，就跟打了鸡血一样。 ‘说出来了！’ 李泰单手扶额。 “你得小心一些，你家那位，手段阴险的很，那几条疯狗尤其得注意。” 说完‘指向’后，李承乾还特别提到了一些人。 刘小猪手里面的那些个疯狗。 首当其冲的，就是后来导致巫蛊之祸的关键人物——江充。 刘小猪的确是个心狠手辣的政治生物，但在整个巫蛊之乱中，江充此人的作用，是不容忽视的。 “这狗贼！孤发誓一定要诛杀此獠！” 了解了整个过程，江充这个上蹿下跳的家伙，早就上了刘据的必杀榜榜首。 一提起江充，刘据就有些坐不住。 恨不得直接一剑劈了这厮。 “冷静点刘哥，现在还不是动这家伙的时候。” 这次说话的人，不是李承乾，而是李泰。 “你现在杀了他，只会引起你爹的警觉。” “呼，我只是有些激动，放心吧，一跳梁小丑，早晚弄死他。” “巫蛊这事，本质上是你爹老了，怕死。巫蛊本就是借口而已，但你那边不得不防。” 李泰对于这段历史，也算是比较熟悉了。 他说到巫蛊的时候，刘据的表情并无变化。 历史上，刘据到底有没有扎小人？ 这事儿吧，很难说。 核心点，其实压根就不在于扎不扎小人，而是权力上的斗争。 冤枉也好，揭发也罢，导火索根本就不在小人身上。 就像李泰说的，为什么江充能够上蹿下跳，本质上就是刘小猪到了晚年，怕死。 同时，羽翼丰满起来的太子，威胁到了刘小猪手中的权柄。 所以才会触发刘小猪的应激反应，开始打压刘据及其背后的政治力量。 这种事，一点都不稀奇。 为什么自古以来，太子难当，那就是因为一座山头，容不下两头雄虎！ 刘据和李家兄弟不断讨论着，这样的画面，让苏哲十分满意。 你看，这学习氛围多好。 “苏先生，小兕子想去游乐园。” 三个臭皮匠在那里学着当诸葛亮，苏哲遇到了长乐发出的组队邀请。 一听是小兕子想去，那还用问吗？！ 苏哲二话不说，直接拿起手机，搜索买票一条龙。 半小时后，苏哲抱着小兕子，带着长乐，直接扬长而去。 青春靓丽的少女，搭配可爱迷人的小兕子，这样的组合简直就是超级大杀器。 苏哲戴着一副墨镜，感受着来自旁观者的刀子眼神，心中暗笑不已。 “先生，你家的孩子，长得真可爱。” 检票的地方，一位上了年纪的保安大叔，羡慕的对苏哲说道。 “嘿嘿。” 苏哲没有解释，小兕子的可爱天下无敌。 然而，保安大叔的下一句话，直接扎在了苏哲的心头。 “两个女儿，先生好福气啊。” 噗…… 什么鬼！ 苏哲不服了。 他不到三十好吧。 来不及解释，苏哲就被长乐抓住了手，往前走去。 “丽质你干嘛拉我，不行我必须得去和那老头唠唠，什么意思！” 噗嗤…… 长乐嫣然一笑，一手拉着苏哲，一手拉着小兕子。 “苏先生，你一点都不老，还很帅气呢。” 听听，这才是真话。 群众的眼睛，果然是雪亮的。 苏哲嘴角一翘，然后蹲下身，将长乐手中的小兕子一把抢过来。 直接扛在了肩膀上面，引得小兕子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好高呀。” “坐稳咯，咱们出发。” 虽然松开了手，不过长乐却扶了扶自己头上的帽子。 “真是的，那你们没办法，怎么一下子也变得像个小孩了。” 快走几步，跟上了苏哲的脚步。 ………… “雄英，放学后我们去踢球不？” 学校中，刚刚适应了作息时间的朱雄英，被一群小伙伴们团团围住。 “踢球？踢！” 拿出手机，悄悄给老爹发了个信息，告诉老爹自己晚点回去。 然后，小小朱就和新认识没多久的小伙伴们，一起撒欢跑向了操场。 “臭小子，果然有了朋友就忘了老爹。” 刚准备动身去学校门口接孩子的朱标，看了一眼手机，然后翻了个白眼。 第81章 老朱的猜疑 洪武十二年 “陛下，该用膳了。” 紫禁城内，太监小心翼翼的提醒正在批示奏折的朱元璋。 “已经到这个时候了？” 老朱停下了笔，然后皱了皱眉。 “东宫那边，安排的人传回消息了没有？” 顺手拿起太监送过来的烙饼，老朱就着一卷大葱直接啃了起来。 最近这段时间，老朱总是心心念念烙饼，已经连着吃了半个月了。 其实就是想老婆了。 当年，马皇后可是为了老朱，差点烫坏了自己的身体，只为了送两块饼。 只是，现在吃起来的味道，怎么也找不回当初那种感觉了。 一边吃，老朱一边问起了东宫的事情。 东宫，自从朱标带着常氏还有大孙子一起离开后，就变得冷清起来。 虽然朱标每次回来，都会去东宫住。 但是，一些事情老朱都看在眼里。 吕氏，那个原本会在常氏太子妃陨落后，继任太子妃的女人，看起来并不是那么的安分。 老朱没心思去关注，这个女人到底是不是一些事情的背后之人。 以老朱的手段，区区一个东宫侧室，早就赐一条白绫完事了。 宁错杀，不放过。 这种事情，只要产生怀疑，就可以直接动手了。 为什么不动，纯粹是老朱想让朱标自己决定。 自打朱标开始要兵权，老朱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什么准备呢，就是放手的准备。 作为太子的朱标，本身就和老朱共用一套朝廷班子。 出于某些原因，朱标对这套班子的使用程度甚至比老朱还要高一些。 尤其是现在这个阶段，太子令和皇帝令基本也没啥区别。 差异只是看朱标自己愿不愿意而已。 朱标目前没有想要动吕氏的念头，老朱也就只是安排人去监视。 “回陛下，东宫那边，最近这些时日，与江南道联系次数很多。” 内侍太监立刻汇报起来。 “江南道……” 老朱啃完一根大葱卷饼之后，眼中闪过一道阴鸷之色。 吕氏背后，代表的就是江南士族群体。 吕氏她爹，是前朝的官员。 在朱元璋的眼里面，这些前朝当官的，基本都是上了黑名单的人。 作为皇帝，朱元璋可以重用这些人。但对他们的警惕之心，从未放松过。 吕本此人，能耐一般。 但他背后代表的江南士族群体，可不简单。 从南宋之后，江南士族群体就日渐发展壮大。到明朝时期，江南地区早已经成为赋税、粮食、经济、政治四大中心。 老朱对江南的本地力量，一直都抱有极其戒备的心思。 定都金陵，有一方面就是为了更好的镇压这些本地力量。 要动吕氏很简单，朱元璋想杀的人，基本就没他杀不了的。 江南士族群体，这些年已经开始疯狂渗透朝廷，对此朱元璋是心知肚明。 朱标这次前往松江府，表面上是重新壮大水师，背地里有一个很明显的目标，那就是在江南顽固的本地势力中，扎下一根钉子。 苏州府上下，因倭寇之事，牵扯上百位官员。 朱标虽然‘轻拿轻放’，可老朱却没有那么心软。 短短几天时间内，几十位官员因为其他各种原因，要么被流放，要么被新建立的锦衣卫直接抄了家。 这还是老朱看在朱标的面子上，饶了一部分狗官。 一个苏州府就已经如此，那其他地方呢？ 大明建立才多少年啊，地方政权就已经急速腐化。 老朱说不担忧，那是假话。 可就如朱标说的那样，这种事情，光靠杀，最多也就只能止住一阵。 人的贪婪，是禁不住的。 老朱沉思片刻，然后喊来了毛骧，也就是第一任的锦衣卫指挥使。 锦衣卫就是老朱手里面的一把刀，指挥使就是最锋利的刀刃。 “给你十天时间，给咱查清楚，吕本背后到底有多少家。” 老朱直接下了命令，让锦衣卫去调查吕氏背后的力量。 弄清楚，是哪些势力在背后支持吕氏。 因为朱标而暂时不处理吕氏，并不意味着朱元璋不会对吕氏背后的家族动手。 毛骧一听这个命令，第一反应是头皮发麻。 第二反应，则是希望太子殿下尽快归来。 作为老朱手中的一条狗，疯狗一样逮谁咬谁，但毛骧却清楚，这大明王朝啊，真正当家做主的是谁。 自古以来，狡兔死走狗烹的传统，可太经典了。 老朱是那种会念旧的人吗？ 或许有，但绝对不多。 老朱此意，或许就是想要以吕氏为突破口，彻底清扫一遍整个江南道！ 不要以为老朱做不出这事，他是谁，他是冷血屠夫朱元璋！ 江南士族一家独大，在大明朝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 老朱一直以来都在想要做一件事，那就是平衡南北。 还记得，触发科举南北榜的那次事情么。 老朱就是在那一次过后，认清楚了南北分割几百年带来的糟心事。 只不过，历史中，南北榜事件是到洪武三十年才发生的。 现如今，老朱却已经提前一步，发觉了不对劲。 此前朱标也暗戳戳的提醒过，朝廷中江南士族的力量已经有些控不住了。 老朱确实有那个自信，任何时候都能强势镇压天下。 随着朱标着手建立水师，并且一点点的撬开老朱的海禁政策，江南士族的力量已经被朱元璋提升到了优先处理的地步。 朱标不在的日子里，松江府这边，已经开始动工建造的码头，停着几十艘帆船。 而在金陵的造船港口，由工部牵头，兵部催促的新式战舰，正在抓紧时间建造。 等过段时间，当新式战舰问世之后，大明水师将成为这个时代，海上当之无愧的绝对霸主。 届时，老朱家的‘愿望’就有了实现的机会。 算算时间，出发去岛国的探子，已经开始调查金山银山了吧。 只要消息一回来，老朱就会直接推动新的改革。 包括船舶司、建立关税制度等等一系列的变革。 关于海禁政策，至少在老朱这边，已经没有了继续下去的理由了。 安排完东宫那边的事情，老朱默默地举起了新的屠刀。 第82章 经略南北 “东北之地，苦寒，但这土地，也是真的好啊。” 大明紫禁城，朱元璋看着一幅东北亚地图。这是小朱上次回来带过来的，上面标注了大明现在的地理名称。 配合上一本薄薄的记录资料，让老朱眼珠子都挪不开。 整整一天，老朱一言不发就站在地图前面。 那双眼睛，就跟饿了许久的孤狼一样，看什么都是血淋淋的肉。 不谋一时者，不足以谋一世 不谋一域者，不足以谋全局。 老朱虽然性格上，小农思想了一些，但是他却有一个优点，那就是……站的够高。 华夏大一统王朝的顶点，在近代以前，就是世界顶点之一，甚至绝大多数时间都可以把之字去掉。 西方有位名人说过，他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那么现在朱元璋，站立的地方，用一句诗句便足以形容——会当凌绝顶！ 大明要开动武力机器，这一点从朱标得到仙缘之后就谁也阻挡不了了。 即便没有岛国的金山银山，这辆“马车”也会继续开动。 最简单的用对外征战来化解国内矛盾这种事情，当苏哲亲手打开这个潘多拉魔盒的时候，就停不下来了。 于统治者而言，这种手段实在是……太尼玛香啦！ 有个笑话，苏哲其实一直都没有和承乾他们说。 那便是，为什么广神能够三征高句丽？ 三次啊！ 别的王朝，别说三次了，弄一次指不定就完蛋了。 广神他爹留下来的底子确实够厚。但再厚的底子也架不住这么折腾。 回到这个笑话本身，很多人都戏称，广神的结局，就差一个胜利。 但凡他三次中，有一次彻底的胜利，灭掉高句丽，说不定隋朝都不至于原地裂开。 当然这种笑话，也只是笑话。 可不妨从其中窥见一二。 万恶的p社玩家的嘴，那是比宇宙中最硬的东西还要坚硬。 什么是战犯？打赢了哪里来的战犯！ 朱元璋看着东北亚的地图，心里面只有一个想法，用老祖宗始皇帝的话来说那就是“额的额的，都是额的。” 东北那地方，有着广袤的黑土地。 唯一的缺陷在于，大明王朝即将进入小冰河时期。 届时，东北地区的环境，基本不适合人类居住了。 好在，南边也有好地方。 当老朱的目光，从北方挪到南边，看着那大片空白的海洋地区，他知道自己得做点什么了。 海禁政策要改，不能等下去了。 北元就是昨日黄花，待到来年，定能秋风扫落叶般彻底清除。 朱元璋思索之后，决定在云南设立一个镇南提督府。 刚好，他的义子已经去了云南。 这要比历史上提前了两年时间。 但规模上，从三十万减少到了十万。 镇南提督府统辖之地，包括了两广地区。 朱元璋要在南方，也建立一个新的出海口。 从地方上汇报过来的奏折，以及锦衣卫的信息，都显示出，两广地区，尤其是广东布政司那边，自宋朝起，海外商人日益增多。 商人是什么尿性，那是无利不起早。 能自发形成如此规模的市场，朱元璋也不傻，当然知道地理的因素有多重要。 在朱标提供的海关建设提案中，就明确的要求，自海关建立后，所有外商都必须登记。 这个时代，华夏人对外国人的鄙视链，一直都保持着相当高的水准。 骨子里面就瞧不起海外蛮人。 朱元璋站的够高，想的也更远。 随着海禁的开放，对外贸易是必不可少的环节。那么如何约束海外商人到华就成了必须要考虑的事情。 最基本的，遵守华夏当地的礼仪、法律，这些都不用说，那是必须的。 不服者，抓了、杀了，谁管你是哪个。 看看礼部隔三差五就上奏，请老朱降下恩赐，砍了倭国奴之类的事情。 不服？ 大明虽然没有武德年号，但是真刀真枪的武德还是有的，而且还很足。 就两广地区的信息上，当地人黑吃黑，弄死海外商人的事情可不少呢…… 可别觉得华夏子民就真的是一代代统治者形容的那般愚昧、顺从。 笑死，动员起来的好战那是一点没见过对吧。 特么的古时候那是‘闻战则喜’！！！ 但凡吃饱了，华夏子民骨子里面的‘不安分’就开始蠢蠢欲动起来了。 不然人家儒家为什么要践行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治国后面跟着的是啥玩意儿？ 自上而下，和自下而上，两条路都注定了这个时空的大明，要走上一条血与火的道路。 始作俑者的苏哲，对此表示毫无波澜。 不就是跑马圈地么，你白皮做得，我华夏做不得？ 再说了，你们那叫殖民，咱这不是殖民，咱这是——教化！！！！ 孔圣人一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这个，你反驳，那你就是不尊圣人教化！ 只要华夏站着这个理，那一切都不是问题。无论对内还是对外。 为啥老朱和小朱在选择的时候，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这条路？ 是他们蠢，不晓得其中的道理么？ 错啦，他们可太明白了。 现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这股东风，便是苏哲亲手给大明选择的香饽饽。 老朱的目光，越过东海，落在了长条形状的岛国。 蓝玉这狗东西，已经被老朱安排到了松江府。 老朱以前一直都对蓝玉有点儿怨念。 主要是蓝玉这厮，打仗确实很不错，可脑子里面总让人怀疑装的是水。 蓝玉有个最大的缺点。 那就是残暴。 相比大明其他将领，蓝玉是出了名的骄横跋扈。 这本是一个缺点，但把蓝玉放去岛国，或许会有额外的效果。 老朱的想法，原本是先平定辽东，辽西之地。 然后借道半岛，直取岛国。 但是现在，他有些等不了了。 大明水师一旦重整完毕，完全可以从登州府出发，直捣倭国。 风险或许会有，但老朱相信，大明水师，天下无敌！ 没错，朱标带回来的舰船资料，对大明海上造船的提升，不是一星半点。 这就是后世的优势，绝对的信息广度和深度，比古代闭门造车的信息阻塞要强一个次元。 第83章 江南案 老朱同时开启了南北经略，一道道命令飞出了紫禁城。 南边，有沐英的大军在，平定整个南方只是时间问题。 这一点暂时不需要关心。 而北方，老朱设定了三个步骤，两个方向。 最重要的，当然就是从海上登陆岛国。 跨海作战，风险很高。 不过以大明现在的兵势，直接鲸吞般的打下九州岛是没什么难度的。 然后以水师作为屏障，切断九州岛与本州岛的链接，便能够得到一处稳定的地盘。 与此同时，另一支大军，将直接北上。 沿着后世河北、北平的方向，直取辽东辽西。 朝鲜半岛是最终的目标。 等辽东稳定后，将执行最后一步，彻底将东北亚地面上的其他政权，全部摧毁！ 整个计划，动用的兵力太多，所以必须要分开执行。 岛国那边，蓝玉手中挑选出来的精锐士卒，限于水师规模，只有3-5万。 这也是为什么一开始只谋求九州岛的原因。 超过这个数额，后勤补给就可能出现问题。 南北两边同时用兵，朝廷的负担也极其严重。 鲸吞九州岛后，接下来就是从倭奴的手中，夺走最重要的石见银山地区。 当然，这个前提，是彻底打服倭奴。 让他们签下丧权辱国的条约！ 以倭奴的民族性格，一战而定乾坤是肯定不可能的。 这帮贱奴，只配吃一吃不见棺材不落泪。 所以岛国的战事，必然会十分频繁，甚至无比惨烈。 这也是为什么老朱衡量再三，没有选择徐达而是选择蓝玉的原因。 恶人还得恶人磨。 万事开头难。 大明起飞的关键一步，就在于水师。 所以，老朱要对江南行省动手了。 和太子朱标不同，老朱的方法就简单粗暴多了。 倭寇袭扰事件，就是最好的导火索。 这不是把刀子，直接送到了老朱手中么。 既然你们脖子痒了，那就让老朱用刀子帮你们一下吧。 锦衣卫开始疯狂搜刮江南地区士绅官员们的黑历史。 这一手，搞得胡惟庸人都傻了。 人在京城坐，锅从江南来。 “上位这是怎么了？他想做什么？” 胡惟庸捉摸不定，完全无法理解老朱的脑回路。 “难不成，是太子那事？可是苏州府之案，不是已经结束了么？” 胡惟庸根本没法猜测老朱的心思。 他不断差人去打探，同时立即切断了与江南那边的联系。 “来人，备轿。” 一个人想不明白，这时候胡惟庸想到了李善长。 他要去问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很快，胡惟庸就坐着轿子，来到了韩国公府。 自从胡惟庸上台后，真正的淮西幕后推手，韩国公李善长就渐渐地退出了政治舞台。 但他这可不是隐退，恰恰相反，退居幕后的李善长反而权势更盛。 作为淮西利益集团中，最强大的一员，李善长就是胡惟庸的后台。 自从洪武八年，胡惟庸斗赢了士绅利益集团代理人刘基，也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刘伯温，他就成了最大赢家。 刘伯温背后是江浙士绅集团，胡惟庸的胜利，让淮西集团看到了机会。 自此以后，胡惟庸就成为了被推出来的代言人。 “家主，丞相大人来访。” 李善长听到下人的来报，顿时眉头轻皱。 “他来作甚？” 自从胡惟庸上台以后，李善长就很少与其来往。 废话，老朱在上面盯着呢，走太近是嫌自己死太慢么？ 有些事情，能看不能说。 上位能不知道李善长和胡惟庸之间的关系么？ 无非是需要你李善长做出态度来。 李善长很擅长这些，所以他才会主动与胡惟庸拉开距离。 没曾想，今日胡惟庸居然直接上门。 很快，李善长就见到了面色忧郁的胡惟庸。 既然见面了，胡惟庸也不藏着掖着，迅速将老朱最近这几天，对江南的大动作给说了出来。 “上位这是要干什么？” 虽然淮西集团和江浙士绅集团斗过，但如今两边利益纠葛其实已经有些深了。 就拿胡惟庸来说，他上台前就已经拉拢了一部分的江南士绅官员。 这些都是他用来平衡和壮大自己的养分。 可别小瞧了胡惟庸的野心啊。 如今，老朱一声不吭的开始查起了江南。 这就很难不让胡惟庸应激反应。 “前阵子，太子对苏州府动了手。这事谁都知道。会不会，是上位觉得不够？” 李善长瞥了一眼胡惟庸。 这话，是从一个丞相口中说出来的么？ 很显然，这段时间，胡惟庸确实是有些刺激过大了。 追根溯源，都是从太子无故失踪开始的。 打那以后，上位也好，太子也罢，行事作风都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用胡惟庸的话来说，最起码以前老朱砍人前还知道先走个流程，通报一下。 现在？ 现在完全不按规矩来了。 有什么事情，都是直接越过中书省！ 这很难不让胡惟庸害怕。 中书省的权力，直接被无视掉了。 这能忍吗？ 还真能忍…… 开玩笑，你不忍，你是嫌自己脖子痒了是吧。 胡惟庸现在感受到的威胁，与日俱增。 “江南一事，你牵扯有多大？” 李善长面色严肃的盯着眼前的胡惟庸。 即便是他推的胡惟庸上台，可胡惟庸自己的野心，李善长难道就看不出来么？ 上台做了丞相，转头就拉帮结派，李善长还看不出这人的心思，那就白活了这么多年。 也就是现在双方牵扯利益，算是一个阵营的，不然李善长都要考虑，如何与胡惟庸划清界限了。 “韩国公，你是知道我的，人情世故总是免不了……” “哎……” 一听这话，李善长心里就是长叹一口气。 以前他怎么没发现，胡惟庸这货如此之蠢？ 果然，权力是最容易迷人眼的东西啊。 什么叫人情世故？翻译翻译什么特么的叫人情世故？！ 果然，刘基死了之后，胡惟庸就开始转头接纳了江浙士绅。 搞平衡是吧，你以为你是谁。 这不是纯纯给老朱上眼药么。 哦，你一个丞相玩平衡，那还要我这个皇帝作甚？ 第84章 误打误撞 李善长对胡惟庸有些失望。 眼前他觉得，这个人，虽然有野心，但是能力还是很强的。 可现在看来么。 李善长多有城府啊，已经看出来胡惟庸这人已经控制不住了。 看看他上台之后做的事情吧。 不开玩笑的说，就是在老朱眼皮子底下蹦跶，来回蹦跶。 李善长可能看不懂胡惟庸，但他看得懂老朱。 如今，老朱开始准备对江南动刀子，李善长的立场决定了他不可能坐视不管。 胡惟庸搞平衡，那是找死。 但是老朱作为皇帝，搞平衡那是必然的事情。 淮西集团，有点庞大了。 这并不是李善长可以阻止的了的。 所以，江浙士绅集团就尤为重要。 只有对立，才能让上位放心不是么。 只是，李善长真没想到，他那个老兄弟，居然现在就开始针对江南。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老朱放弃了平衡，转而直接提刀？ 这一点，很关键，偏偏李善长想不明白。 他想不明白，更不用说胡惟庸了。 面对胡惟庸的问题，李善长自己都没法说出一二三来。 离开韩国公府的时候，胡惟庸眼神里面浮现出忧虑。 老朱忽然查江南，这件事背后透露出来的不祥预兆，让他浑身发冷。 这已经不是最近第一次绕开百官，不予通知了。 胡惟庸觉得自己这个丞相，简直就跟聋子和瞎子一样。 思虑再三，胡惟庸觉得不能坐以待毙。 隐隐约约，他感觉到不妙的气息，好像是针对他来的。 事实上，胡惟庸猜对了一半。 老朱的确是要搞他，不过彻查江南一事，可不是单独针对胡惟庸。 只能说，胡惟庸算是被搂草打兔子的倒霉蛋罢了。 江南一事，主要是为了以后的海关、海上贸易而提前做的准备。 老朱的方法就很简单粗暴，查，然后杀。 他虽然不懂经济，也不懂商业。 可他只要懂一件事就行了。 那就是，商无好人。 做走私的，会有好人？ 不得不说，老朱在人性这块，拎的相当清楚。 而这恰恰就是最关键的地方。 一查就有，一抓就杀。 做好这两件事，也相当于变相的清理了一遍江南。 未来，建立海关总司以及建立海外商贸渠道的时候，短时间内不会有不开眼的过来作死。 “胡惟庸去见了李善长？” 皇宫内，老朱很快就得到了锦衣卫的报告。 “哼哼，胡惟庸这厮，是怕咱针对他。” 老朱一眼就看出来，胡惟庸这是怕了。 真以为老朱不知道胡惟庸背后，现在站着的是哪些人么。 开玩笑呢，对自己这帮子老伙计，老兄弟，朱元璋可从来就没放心过。 暗中的监视，一直就没有减少，甚至在锦衣卫建立之后，还专门加强过。 做皇帝，最重要的是对信息的掌握。 老朱虽然只是个半路出家的皇帝，但他却知道自己每天在皇宫里面，必须要有眼睛盯着外面。 欺上瞒下这种事情，不用想也知道肯定大面积存在。 老朱对官员的信任度从来就没高过。 个人经历影响老朱的最大特点就在这里。 当官的，就没好人。 潜意识中，老朱就一直把官员放在自己的对立面。 用一句十分形象的话来描述——总有贱人想要害朕。 老朱对官员的苛刻程度，纵观古今，都属于极品个例。 高薪养廉？ 别逗了，在老朱手下当官，没副业就等着饿死吧！ 很奇葩，老朱对各级官员的‘工资’定的都极低。 高级官员，比如四品以上的，家底厚实，副业选择也多，自然也就没事。 但是对于那些底层官员来说，单凭那些俸禄，要养活一家子，那真是难上加难。 在没人性这块，老朱确实做到了极致。 不过反过来说，洪武朝这样残酷的竞争环境，还有无数人挣破头去当官，也足以说明读书人为了能够当官，肯吃多大的苦了。 用苏哲的话来说，那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你情我愿不是么。 反正说风凉话谁不会，前一句两袖清风，后一句狗都不当。 横竖又不是苏哲去当官，哈哈哈。 老朱现在没工夫去整胡惟庸。 他要抓紧时间，给好大儿小朱打造一个安稳的江南环境。 最快最简单的方式，就是把刀子当成筛子，把整个江浙地区给筛一遍。 老朱做事，讲究的就是一个效率。 行动力是真的高。 不过，这样快刀斩乱麻倒也不是什么坏处。 毕竟，修修补补远不如推倒重建来的方便快捷。 走私、倭寇、官商勾结，这些事情，每一个单独拿出来都够老朱玩九族消消乐了。 更不用说，那些胆大妄为的垃圾们，将这些事情全都包圆了。 老朱既然看到了，那就不可能当做瞎子。 早晚都得清理，那就直接动手吧。 “等太子下次回来，应该能出一批成果了，这件事不能让标儿插手，去，让毛骧盯紧点，别漏了风声。” 老朱派人去告诉新任锦衣卫指挥使毛骧，让他做事麻利点，隐蔽点。 这意味着，老朱准备将清洗江南官商场的‘锅’，自己背好。 大明下一个皇帝，必须是仁慈的。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这对老朱家的父子，算是把玩弄人心玩明白了。 父子上阵，一个举屠刀，一个紧跟着安抚人心。 随后下一步就是建立海关，解除海禁政策。 到时候，你看那些人，是不是一个个都对太子感恩戴德。 这就是老朱最朴实无华的计划…… 像雨点一样撒出去的锦衣卫，开始对江浙各地的富商、主政官员清查起来。 这一查，真是四个字——触目惊心。 光鲜亮丽的大名表面之下，最为富庶的江南地区，可以说是糜烂不已。 老朱自己都不知道，他掀开来的盖子，很快会触发一场影响整个大明的地震。 好巧不巧，这么大的震动，怎么着都得找个人来堵那沸腾的民意。 而你猜怎么着。 有哪一个人的分量足够重，可以拿出来祭天堵口实呢？ 诶，对咯。 大明丞相胡惟庸就是个绝佳的靶子！ 第85章 oi，朋友 “哎，这两汉三国最后怎么就被那群鼠辈终结了……” 放下书的刘据，叹息了一声。 没错，他看完了三国……小人书。 这一套，还是苏哲给小兕子买来的精装版。 “刘哥，那都几百年后的事情了，别纠结了。” 一边吃瓜，一边刷手机的李泰头也没抬的安慰了一句。 “很难不纠结啊。意难平。” 刘据其实在乎的，不是汉朝的终结。 三国动荡，民不聊生，但是也是群雄辈出的时代。 一个个将星璀璨，一个个智者在握。 谁都想不到，结局居然是那样的。 要是后继后代，能做的好，那也就算了。 偏偏…… 刘据意难平的是这一点。 “刘哥，你们家还算好了，我家那才是真的悲催。” 刚踮着脚走进来的李承乾，听到了刘据的感慨，立刻明白是啥原因了。 如果说，两汉最后的结果让人无语，那么唐朝才是忽然一下子就从巅峰，被人拦腰截断。 那滋味，真刺激。 “大哥，能不提那晦气东西么。” 李泰撇了撇嘴，好好地干嘛要提那些糟心事。 确实有点儿糟心，你说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崩了呢？ “所以啊，老师有句话说的其实挺在理的。” 李承乾从李泰那边拿了一片西瓜，然后一口咬下去。 “什么话？” 刘据放下手中的小人画，转头看向了李承乾。 “突突突……” 李承乾熟练的使用出了瓜子发射器。 然后，一本正经的说出了下面这句话。 “皇帝不能活太久。” 这话…… 刘据有点儿懵。 咋滴，活久点不好啊？ 但下一秒，刘据就有点儿惊悚起来。 “活太久的老登，总是会干出点糟心事。” 这话从一位太子口中说出来，就非常的……大逆不道。 “你看啊，是不是很多明君，到了晚年的时候就开始发昏了？” “而且活太久，对咱们这行当的人来说，可太悲催了。岂不闻，天下岂有六十年的太子乎？” “大哥，你别说，还真有。” 李承乾话才刚说完，一旁的李泰突然就冒出来说了一句。 “？” “真的，海外的那个带英，现在的国王，就做了60多年储君。” 嘶！！！！ 有那么一瞬间，刘据和李承乾两人背后冷汗都冒出来了。 “青雀，你这三十七度的嘴，是怎么说出这么冰冷的话来的？” 太吓人了吧，六十多年的储君，这不得疯了！ “大哥，你还是少看点舞蹈。” 李泰翻了个白眼。 自己大哥是什么玩意儿，他还能不知道么。 手里面拿着的手机，一半时间在王者荣耀，一半时间在刷小姐姐跳舞。 “oi，青雀，哥是那种人么！” “呵呵。” 李泰看都不看自己这位好大哥一眼。 懒得搭理。 等咱妈回来，有你好看的。 “这手机视频，确实好看。” 忽然，刘据冷戳戳的冒出一句话。 原来，他这位大汉太子，也爱看手机。 不过比起‘放飞自我’的李承乾，明显要克制许多。 小姐姐什么的，也就偶尔一看，偶尔一看。 “不要把自己有限的生命，浪费在得不到的女人身上。” “不是吧，青雀，你准备出家了？” “……看着我的眼睛！是不是想死！” 李泰阴沉着脸，怒视自己这脑残大哥。 “你有这时间，不如多看点资料，你真以为老登是那么好对付的？” “你真觉得，咱们几个，加上老妈，就那么容易对付他？” “谁说我没看的，这不是昨天才刷到一百个生活小常识么。” “所以，你真准备给老登下毒？” 李承乾在李泰这个弟弟的注视下，声音越来越低。 “李承乾！你脑子呢！” “开玩笑的，青雀，我可没那么傻。” 下毒毒死老登？ 好样的，李承乾。 门外的苏哲刚巧过来，结果就听到了李氏叛逆兄弟的伟大计划。 确实是开玩笑，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 一不小心，极有可能满盘皆输。 “这么热闹，聊什么呢？” 苏哲推门而入，然后笑着看向三人。 “老师，我们闹着玩呢。” “笨蛋！” 李泰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决定到晚饭之前都不搭理这二货大哥。 “苏先生，您说，下一位来这里的，会不会是那位？” 刘据决定转移话题，然后笑着聊起了之前李承乾开玩笑时候说的事情。 “史上最倒霉太子，一个李家，一个朱家，一个刘家，还有个真学文学傻了的笨蛋。” 苏哲不用想也知道，其实何止是李承乾猜过。 苏哲自己也在见到了刘据之后，脑海中闪过这样的念头。 “公子扶苏，岂止是笨蛋。” 李承乾一边吃瓜，一边吐槽起来。 oi，朋友，醒醒，你有三十万大军，你是第一顺位继承人，你爹死了，你要怎么做？ 这用选？ 天上的馅饼掉下来，就差直接掰开来喂你嘴里面，结果你反刍是吧。 还是不是人啊！ 得亏那个时代，还没有太子一说。 不然，李承乾还真想喷一句“孤羞与你为伍！” 就像某真宗，搞得后世再也没有哪个皇帝愿意去泰山旅游一样。 名声搞臭了，大家都脸上无光啊。 扶苏这货，就是典型的学儒学傻了。 一点政治嗅觉都没有，这样的人到底是怎么在皇权旋涡中活下来的？ “要是我，别说一个胡亥了，就算掀了咸阳城都没毛病。” 一封诏书，就能逼得解除兵权自杀。 关键别人还权了你，至少你得确认一下诏书的真假吧…… 这下别说政治嗅觉了，正常人的反应都没有，你这不是开玩笑是啥。 “没见过这么蠢的人。” 李泰是真觉得，这人脑子一定是坏了。 都是学文的，可别来沾边，李泰觉得这人比二货大哥还要蠢，蠢的没边的那种。 “如果他真来，到时候我揍他一顿，他是不是都不会还手？” 李承乾撇了撇嘴，不屑的丢下西瓜皮。 “确实，有可能。” 一想到李承乾举着拐杖，追着公子扶苏，然后一大男人哭唧唧的样子，苏哲忽然有种凉飕飕的感觉。 第86章 男人减速带 “手机真是个神器啊。” 放下小人书，拿起手机，刘据不知不觉又点开了‘男人减速带’系列。 奥德彪！修马蹄！野外求生！ 这些东西，一看就上头。 不过，刘据的自控力，要比某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李姓男子强很多。 小姐姐有什么看的，跳舞擦边？ 笑死，这些东西，能有宫廷里面玩的花？ 知道卫子夫这位皇后，最初是干嘛的么？ 刘据没有像李泰那样，和海绵一般疯狂吸取知识。 他暂时需要的可不是这些东西。 要改变汉朝，刘据就必须要坐上那个位置。最起码，他得把权力，从刘小猪手里面抢过来。 作为同行，刘据其实对李承乾的兴趣，要比朱标更大一些。 毕竟，朱标在三个太子之中，境遇是最好的。 半个皇帝这种存在，甚至已经不能说他是太子了。 比境况，基本就是朱标＞李承乾＞刘据。 李承乾虽然也没啥权力在手中，可李二也不是刘小猪那样的皇帝。 一想到这里，刘据就有些郁闷。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的？ 凡事就怕比较！ 你看看人家，看看人家老朱家，那叫一个让人羡慕嫉妒啊。 怎么自己的老爹就这尿性。 难受，香菇。 “小李啊，你爹其实已经很不错了。” 刘据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有些感叹的说了一句。 “切，刘哥你可算了吧，看看人家洪武大帝，那才是真的爹。” 谁知，李承乾却撇撇嘴。 最让人羡慕的，还得是标哥啊。 “那不好比，标哥那种情况，千古罕见。” 哥们，扎心咯。 李泰的补刀，让两位太子都更加郁闷。 “算了，不想了，改变不了上一代，那就改变下一代。” 李承乾早已经放弃了尝试去改变李世民的念头。 那不现实。 嘴巴说再多有啥用。 改过没有？没有的好伐。 得亏当时自家老妈给力，直接来了一个釜底抽薪，把青雀给一并带了过来。 不然光一个青雀，就足够让李承乾头疼了。 就在李承乾抱怨的时候，贞观朝时空，长孙皇后去见了一个人。 谁呢？ 大唐高祖——李渊。 有关李渊这个唐朝的开国皇帝，那是真的……悲催。 不说别的，他的存在感，放在整个历史之中，历数各大王朝，都是最没存在感的开国皇帝！ 基本上，所有的开国皇帝，都是一时无二的超级强者。 这里说的，不是武力，而是个人能力。 你说李渊差么？ 讲道理啊，确实没有李世民这么猛。 可李渊虽然比不上李世民，却也没很多人想的那么差。 李世民是谁，华夏多少朝代，有几个能摸到李世民的？ 但凡换一个稍差一些的，就说玄武门那档子事，都不可能成功的了。 网上关于王庙十哲的说法，从前些年的爆吹，再到如今的被人爆锤。 李建成这位隐太子，抛开二极管思维，基本也属于水平合格的接班人。 只不过，运气太差，遇到了个横空出世的二弟。 你让李建成继位，大概率也不是个昏君。 回到李渊身上，一个全方位都超越自己的儿子，直接把这位唐高祖的存在感压到了最低。 那能咋办，凉拌咯。 玄武门的当天，李渊在干啥？ 啥也干不了！ 被逼着逃到了船上，这意味着什么？ 人家早就控制住了皇宫，李渊这个皇帝只能逃到湖中的船上面。 玄武门结束之后，李世民如愿以偿的得到了大唐的最高权力。 封了个太子，然后很快就让李渊被动成为太上皇。 名为禅让，实则囚禁。 如今一晃多年过去，李渊就被限制在那里，除了拼命造小人给李二添堵以外，什么都做不了。 你说李渊心甘情愿？开玩笑呢，搁谁谁心里好受。 不谈亲情，就单纯的，手中的权力被直接抢走，李渊能乐意才怪呢。 长孙皇后回到自己的时代后，就先去联系了自己的哥哥长孙无忌。 然后用近乎威胁的方式，逼迫了长孙无忌站队。 随后，长孙皇后就盯上了李渊。 如果说，整个大唐，还有谁能够在大义上面压李世民一头，那也只剩下了李渊。 别看李渊现在一点权力都没有，但正因为如此，李渊才是对李二的绝佳宝具。 “陛下，皇后来了。” 整日醉生梦死，只剩下回顾往昔的李渊，忽然听到了内侍的声音。 “嗯？” 皇后？长孙家的那个小丫头来了？ 李渊的身子骨，早就不是当初那样。 失去权力后的自我放纵，已经让他变老很多。 “不见。” 李渊第一反应，就是不见。 无论是李二还是皇后，李渊都不待见他们。 亲情早在玄武门那天就断了。 早已知晓结果的长孙皇后，完全无视了内侍的传话，直接强闯。 内侍们也丝毫没有阻拦的意思，由此可见这里早就被完全掌控，连下人都不会听太上皇的。 “父皇。” 长孙皇后移步踏入了宫殿之中，入眼所见就是纸醉金迷。 字面意思上的纸醉金迷。 李二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放松过对李渊的控制。 但在生活方面，李二倒是十分大度，毕竟他是想用这样的方式，来证明自己还是很孝顺的。 你看，要美人有美人，要珍宝有珍宝。 这难道不是孝顺么…… “都下去。” 长孙皇后对殿内的人，直接下了驱逐命令。 这种霸道的做法，让高位上的李渊面色很是不爽起来。 “你来做什么。这里不欢迎你。” 李渊放下了酒杯，然后浑浊的双眼，闪过一丝恨意。 等到其他人都离开大殿，长孙皇后才往前走了几步，然后跪拜行礼。 身为皇后，并且唐朝也不兴跪拜。偏偏她这么做了，只是单纯的以一个儿媳妇的身份，行了个大礼。 “哼！故作姿态！” 李渊有些烦躁的拿起桌上的酒壶，然后像喝水一样往自己嘴里面倒去。 辛辣的味道，让李渊更加烦躁。 “父皇，请救救高明。” 噗…… 下一秒，李渊刚倒进嘴里面的酒，就喷出来了。 什么玩意？ 第87章 李渊 救救高明？ 高明是谁？ 李渊花了几秒钟，才确认，高明就是李承乾的字。 “胡言乱语，你们又在算计什么！” 李承乾是大唐太子，谁能害他？ 关于李承乾的事情，李渊还真是一点都不清楚。 毕竟作为被囚禁者，李渊对外界的所有信息都被筛掉了。 “父皇……” 早就预料到李渊不会相信的长孙皇后，直接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讲了出来。 从李承乾意外得到仙缘开始，到各种神奇的见闻。 李渊的第一反应是——皇后疯了。 但是慢慢的，李渊就捋清楚了事情。 “哈，那个逆子，居然也有今天！哈哈哈哈，活该！活该！” 能让李渊喊出逆子两个字的，不是李二还能有谁。 李承乾这位太子的处境，简直让李渊有一种强烈的既视感。 所以，李渊笑了，笑的十分放肆。 天道好轮回啊。 当初你李二做了什么，现在轮到你尝尝滋味了。 但是笑着笑着，李渊忽然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凄凉。 他恨李世民，恨他抢走了皇帝之位。 这些年来，李渊自己心中，有没有一丝丝的后悔？ 大概是有的。 只是当初他是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最后那一步。 李世民的出色，远远超过了他的预估。 加上李渊自己的能力，确实压不住，最后才造成那样的局面。 ‘假如，当初直接选择李世民作为太子，会不会更好’？ 这种念头，真的就没出现在李渊的脑海中吗？ 答案，不得而知。 李渊仿佛看到了李二这个逆子最终的样子。 可作为大唐的开创者，李渊也想到了，两代储君混乱后，会给后来者造成多么严重的影响。 ‘难道，这就是上天给我李家的孽么……’ 本就已经快走到人生尽头的李渊，此时此刻突然就产生了强烈的绝望。 “父皇，求您帮帮高明吧。” 长孙皇后的姿态放的很低，她甚至都没有从地上起来，就这么一直跪着。 她不是后世大明的那位马皇后。 她的力量，远没有那么强大。 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哥哥长孙无忌，以及这位太上皇。 好在，长孙皇后需要的，不是直接对抗李世民这位皇帝。 只需要不让李世民干涉储君，就行了。 而李渊的存在，反而是现在李承乾最大的希望。 没权没势的太上皇，却死死地占住了一个字——理。 李二虽然会胡搞，但有一点，是李二最大的软肋。 那便是，名声。 本来，一个玄武门弑兄杀弟，成为了李二最大的黑点、痛点。 他这一辈子，尽心尽力的朝着明君的方向努力是为什么？ 还不就是为了用功绩来掩盖这个玄武门弑兄杀弟的黑点么。 所以无论如何，李二都不可能，也没办法对太上皇在动手了。 只要李渊不去触碰李二的权力，那么无论什么事情，他都必须要在李渊的面前低头。 为了名声，李二可以做任何妥协。 长孙皇后可太了解自己的丈夫的性格，所以她才会孤注一掷的，来找李渊这位太上皇。 “你起来吧。” 李渊将手中的酒壶丢到一旁。 放肆笑过后，反而颓废起来的李渊，对长孙皇后摆了摆手。 那股子天道好轮回的畅快，仅仅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终究，他李渊也曾经是一个皇帝。 他的目光，不仅仅局限于一个父亲的角色上。 即便现在早已经不是属于他的江山，可让他再见一次玄武门之变，那可太残忍了。 “父皇。”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人还没到，声音已经传了进来。 李世民，来了。 说实话，就在刚才，李世民还在武德殿里面处理政务。 忽然就有人匆忙过来，禀告说皇后去了太上皇那边。 起初，李世民还没有反应过来。 但紧接着，他就皱起眉。 ‘观音婢为何要去找父皇？’ 一股子不祥的预感，浮现在李世民的心头。 最近这段时间，他亲爱的观音婢，似乎在谋划什么东西。 正如长孙皇后了解李世民，反过来李世民也太了解自己这位发妻的性格。 感觉到不安的李世民，直接过来了。 一进门，就看到了跪在地上的长孙皇后。 “儿臣，见过父皇。” 在表面功夫这块，李世民做的那叫一个尽善尽美。 哪怕周围没有外人，他依旧表现出自己是一个好儿子的样子来。 高位上的李渊，眼神平静的看向了李世民。 之前每逢过节，李世民都会按照惯例，过来给李渊请安。 但每次都被李渊不耐烦的赶走。 他真不愿意看那种表演。 可这一次，李渊忽然睁大了浑浊的眼睛，仔细的看着李世民。 岁月，在李世民身上留下了浓重的痕迹。 鬓角出现了几缕白丝…… 原本壮硕的身躯，也完全走样了。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大肚腩，李渊忽然有一种大梦初醒的错觉。 一晃，已经过去七年了啊。 人生，有多少个七年？ 李渊发觉，眼前这个逆子，让他格外的陌生起来。 眉宇间，父子的相似程度，只能说一模一样。 “你的耳朵可真灵。” 李渊收回目光，然后又看了一眼长孙皇后。 “你跪着，长孙你起来。” 原本正准备起来的李世民，忽然面色一僵。 他还以为，这一次又和过去一样，自己做足表面功夫，然后依旧得不到回应。 却没想到，李渊忽然开口了。 长孙皇后也不再迟疑，从地上起来。 “高明那么大的事情，为何不来给朕说？” 李渊再次开口，带着几乎是训斥的口吻，让李世民嘴角一抽。 “父皇……此事……” “哼，不要以为朕就真的瞎了聋了，高明是朕的孙子！你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父亲，嗯？” 噗…… 李世民心中，狂喷不已。 双标别人这么久，李世民都忘记了，他也会被人双标。 能说啥，低头认错呗。 “父皇，儿臣错了。” 然后，李世民就哭了。 对，字面意思上的，眼泪夺眶而出。 所以啊，苏哲才会对李承乾说出那句“人设很重要，人生如戏，全靠演技”的忠告。 你瞧瞧，这才是最顶级的演员！ 第88章 真正的父慈子孝 “父皇！” “闭嘴，你嘴里说出这两个字，朕都觉得恶心！” 李渊心烦气躁，如果说对长孙这位儿媳妇，或者说李承乾这个孙子，他还能稍微有一些理智。 那么对于李世民这个逆子，李渊是真没有半点父子之情。 被李渊这么当面喷，李世民却只有唾面自干的份。 “你闭嘴，高明遇到这种事情，你还有脸跟朕说父皇两个字！” 哪种事？ 还不就是，遇到仙缘之事么。 李渊其实倒也不是特别在乎仙缘。 他这辈子，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遇到过。 坐上皇位，又从最高点跌落谷底。 李世民那点小心思，他能不清楚么。 比起仙缘，他更在意的，是李世民这蠢货居然一点教训都不吸取。 “高明人呢？现在回来了没有？” “说话！朕问你呢！” 李世民觉得有点儿冤，不是您老让闭嘴的么。 “还，还没回来。” “等他回来之后，让他来朕这边，朕要写一份诏书。” 诏书？ 李世民对这个词语，特别敏感，几乎一瞬间就猜到了什么。 “父皇，不可……”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李渊腾的一下就从软垫上站了起来。 虽然站起来的时候，摇摇晃晃的，但他还是站稳了。 一伸手，直接掀翻了身前的桌子。 听到这动静，在殿外等候的内侍顿时冲了进来。 “滚出去！” 李渊和李世民几乎同一时间对这群太监吼了起来。 等太监们灰头土脸滚出去之后，李渊已经拿着真皮制作的腰带，走到了李世民面前。 啊这…… 熟悉的画面，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出现了啊。 有那么一瞬间，长孙皇后、李世民，甚至是拿着皮带的李渊，都产生了恍惚的错觉。 在李世民还是小皮猴子的时候，可没少挨过打。 啪！ 下一秒，李渊的皮带，已经抽到了李世民的肩膀上。 嘶…… 李世民眉头直跳，这一下，唤醒了他记忆中的糟糕画面。 不过李渊可不管这些，机会难得，先收点利息！ 大唐皇帝李世民，被抽了十几下。 也就是李渊现在身体虚，只是抽了十几下就已经没多少力气了。 要是搁以前，他李渊也是骑马能砍人的猛男啊。 “呼……朕不管你心里想的是什么，这大唐的基业，不光是你在乎，朕更加在乎！” 看着低着头的李世民，李渊深吸一口气，然后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着。 “儿臣，知道了。” 李世民在哭。 不过不是疼哭的，而是这些年来，他终于再一次打破了和李渊的坚冰。 被打，也是破冰。 “滚吧，以后你别来这边，让高明回来之后直接来见朕。” 打的累了，李渊也甩掉了手里面的皮带。 比起之前那种醉生梦死的迷糊，此时的李渊却增加了几分中气。 简单来说，就是精神头好很多了。 看着李世民与长孙一起离开，李渊忽然仰起头，看着大殿的顶部。 “来人，给朕把这里收拾收拾。那个谁，你去给朕从宝库里面，挑选几个东西。” 很快，李渊就收回目光，然后环顾四周。 奢靡的大殿，让他皱起了眉。 另一边，在回去的路上，李世民用手揉着自己的肩膀和背。 “陛下，疼么？” 长孙皇后一开口，李世民就绷不住了。 “观音婢，不疼，朕不疼，朕其实心里面开心的很。” 又哭了…… 长孙皇后心中叹了口气。 她能看出来，李世民不是在演戏。 今日被太上皇打了，可李世民心中却没有丝毫的不满。 恰恰相反，自从李世民长大之后，就再也没有被李渊这么打过。 比起不闻不问，能被打，已经足够让李世民开心了。 他这辈子，最大的心结，就在于亲情。 如果，能在已经事业有成的时候，重新得到父亲的认可，这或许比其他任何事情都要让李世民高兴。 “陛下，你不怪臣妾么？” “观音婢，朕不怪你，朕知道，你们其实都是为了朕，为了大唐。” 李世民又不是傻子，今日皇后突然来找太上皇，打的什么主意他还能不清楚么。 说来说去，根源上问题就出在李世民自己身上。 他在对储君的态度上，实在是过于自私了。 “朕知道错了，等高明回来，朕也立下诏书。” 事已至此，李世民也不再犹豫。 “陛下，此举也是为了大唐的未来。高明是最好的选择，因为他身负仙缘。臣妾知道，这份仙缘会给大唐的未来带来何等的辉煌……” 长孙皇后这话，说的一点毛病都没有。 事实上，对于现在的大唐而言，选择李承乾就是最佳的答案，没有之一。 历史中，李治做的不错。 但李承乾上位，带来的可不仅仅是辉煌发展，更是打破历史的选择。 “哎，朕确实错了，观音婢，你说，朕能不能让高明监国，然后去仙界？” 喜欢白日做梦的李二，又开始了。 长孙皇后微微一笑，答案其实都已经在表情里面了。 能去后世么？ 当然可以！ 只要安排妥当，皇帝太子一起去，大唐也不是玩不过来，无非就是长孙皇后走到台前。 但是吧，李二你真要去后世吗？ 长孙皇后忽然间，脑海中就浮现出来一个画面。 那是堂堂大唐太祖文皇帝，千古一帝李世民，被某苏姓男子怼的生活不能自理。 茫然的大唐皇帝李二，面色发白，双目发直，然后张嘴只会‘阿巴阿巴’。 心中只剩下了惊世三问。 ‘我是谁’ ‘我在哪儿’ ‘为什么要来’ 你别说，长孙皇后忽然心中燃起了强烈的好奇心。 她……还真想看看这样的画面！ 咳咳，不行，不能笑的太过分了。 “陛下，会有机会的。” 马车中，随着长孙皇后的温柔话语，李二激动的差点蹦起来。 结果用力过猛，倒吸一口凉气。 被打的地方，还是挺疼的。 “父皇下手，也太狠了吧。不行，朕得立刻喊太医过来。” “陛下，只是些许风霜罢了。” “观音婢，你变了，以前你都是亲手给朕敷药的，你也不再喊朕小甜甜了！” “乖，陛下，忍一忍，很快就没事了。” 第89章 苏先生，大义 “承乾，承乾，你人呢？” 一大清早，苏哲就在家里面喊了起来。 今天是赶早市的时间，昨天晚上就说好了，大家一起去早市逛逛。 结果这都七点了，只有李泰，长乐还有小兕子准备好了。 标哥还在伺候月子，就跟个二傻子一样被自家老妈安排，纯纯工具人。所以也就不带他了。 小小朱去上学，也只能错过这次早市。 “苏先生，早上好。” 刘据换上了一身清凉的夏装，梳理过后的长发也让他格外的帅气。 不得不说，老刘家的基因是真的好。 三个太子里面，论长相，刘据那是碾压其他两人。 那股子文质彬彬的气质，走出去是能让小妹妹们主动过来要微信的那种！ “来了，来了。” 一蹦一跳的李承乾，顶着个黑眼圈，打着哈欠下了楼。 “哥，你又通宵了？” 长乐盯着李承乾，尤其是那双眼睛，迅速做出了自己的犀利判断。 “咳咳，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好哇，哥你是真的忘记了娘的叮嘱是吧，哼哼，等死吧。” 小姑娘现在的表情，就和长孙皇后如出一辙！ 苏哲都感觉到了身边凭空产生了一股寒意。 “别啊，这不是偶尔么，只要不告诉咱妈，你想要啥，哥都满足你。” 李承乾顿时急了，这妹妹怎么那么不懂事啊，打小报告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做的！ 看着李承乾耍宝，苏哲翻了个白眼。 “承乾啊，我看你是叛逆期到了。” 苏哲冷不丁的冒出来这么一句话，瞬间就让李承乾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来自老师的‘爱意’。 长孙皇后不在的时候，李承乾还真是太过于放飞自我了。 ‘得把三五提上日程了，不然继续下去，这小子早晚得戒网瘾’！ “出发，早市走起。” 就先让李承乾爽一个上午吧，等下午的时候，有他哭的时候。 上车，前往早市。 和平日里不同，早市的时候，吃喝玩乐都集中到了一起。 说是早市，其实就是一个大型集市。 停好车后，苏哲给每一个人都讲了一下，然后让李泰带着刘据，以及不靠谱的大哥走一路。 “有什么问题，打电话就行了。” “小兕子，我们走我们走。” 说完，苏哲就抱起了可爱的小兕子，然后牵起了长乐的手。 “这里人多，牵着手小心走散。” 长乐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一双眼睛变成了月牙形。 “苏果果，这是什么呀？” 小兕子再次体验到了绝对高度下的全新视角，顿时看的眼睛都仿佛在发光。 小手指一点，苏哲立刻笑了。 “这是糖画。” 精美的糖画，让小兕子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麦芽糖的香气，搭配上精美无比的造型，别说小兕子喜欢了，就连长乐都难以抗拒。 “来试试手气。转盘看看能转到哪一个。” 苏哲将转盘举到头顶，让坐在脖子上的小兕子伸手，转动上面的指针。 “很是可爱的小孩。” 摊位上面的老爷爷，笑呵呵的看着苏哲与小兕子的互动。 这么可爱的小孩，看着就让人稀罕呐。 “爷爷送你个，不收钱。” 你看，这就是颜值的加成。 苏哲想起自己小时候，可没有这样的待遇。 这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狗还要大…… 最终，小兕子转到了一只小兔几。 而长乐，则欧气满满的转到了龙。 “小兔几，是小兔几！” 小兕子张开嫩嫩的手指，迫不及待的接过了刚做好的糖画。 麦芽糖的香气，着实诱人。 “这么美丽，都不舍得吃了呢……” 长乐拿出手机，熟练地开始了让‘手机先吃’的过程。 然而，最后还是抵不过糖的滋味，一口下去，脆生生的，甜滋滋的。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一大一小两个吃货的放纵之旅。 苏哲带着她们，不断尝试着美食。 有小兕子这个招牌在，一路上可以说是收获了无数爷爷奶奶，叔叔阿姨们最朴实的喜爱。 吃遍早市，不花钱！ 看，这就是小可爱的威力啊。 另一边的三人组，也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到处都是惊喜。 刘据一开始还有些拘束，不过很快就在吃货一号李泰的影响下，直接化身为吃货三号。 什么？你问吃货二号是谁？ 那不明摆着么，要不是得用手撑着拐杖，他能一手拿着一个大包子。 早市的人，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一下子就让这些深居宫内的太子王爷，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民间。 比起用手机，或者电视，真实的双眼看到的，才是最震撼人心的。 “没想到，后世的人民，生活的如此富足。” “呵呵，刘哥，你说这天底下，到底是皇帝需要人民，还是人民需要皇帝？” 树荫下，三人组吃的满嘴都是油。 刘据忽然有感而发，却引来了李泰的这么一句话。 后世早就没了皇帝。 “苏先生这个时代的思想，我们搞不来的。” 李泰接着又摇了摇头。 他们是谁。 太子、王爷。 是古代的既得利益群体。 “现实点，多学点东西，回去之后啊，善待子民才是正道。” 李承乾打开一瓶酸梅汁，然后一口闷了半瓶。 他不是没有过刘据的想法，但苏哲却告诉他，这条路不适合自己。 百姓所求，不过柴米油盐，不过是温饱而已。 但想要做到这一点，说实话真不是凡人可以做到的。 即便是在苏哲的时代，依旧有人吃不饱，穿不暖。 更不用说古代了。 收回目光，着眼现世。 “承乾啊，你以后做了皇帝，能多善待子民就足够了，让他们少一点饥荒、灾厄，也算是功德无量了。” 当时苏哲用手拍了下李承乾的脑袋，然后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有一份力，做一份事。 好高骛远那是要不得的。 “苏先生，大义。” 听着李承乾复述苏哲的教导，刘据突然深吸一口气，然后敬佩的说道。 “所以啊，我们好好活着，多学点东西，等以后做了皇帝，也得记住那四个字……” “不忘初心。” 做一个，好皇帝。 这就是苏哲对李承乾他们这些遗憾的太子，最大的希望了。 第90章 先吃饱，再做事 “后世的资源，也太丰富了。” 刘据一口吞下刚出锅的卷饼，然后发出由衷的感叹。 不光是美食，吃的喝的穿的。 这些细节上的东西，永远是最能体现出差异的地方，可以看出来，他们现在所处的时代，有多么的繁盛。 “百姓衣有所穿，单就这一点，想做到就不容易啊。” 放眼望去，整个早市，就见不到那种衣衫褴褛的人。 李承乾兄弟两人所在的盛世长安，最繁华的朱雀街，也达不到这样的标准。 “来尝尝这个。” 李泰从不远处，买来了一袋子锅盔。 这东西，看上去就像个大饼子。 然而，李承乾和刘据，都愣了一下。 “这东西，不是墩饼么？” “差不多的东西，不过现在大家都叫这东西锅盔。” 传说中，起源在陕西一带的锅盔，能追溯到商周时代。 后来，在那边起家的老秦人，将其作为军用粮食。锅盔最初不叫锅盔，因其外形酷似树墩的横截面，因而被叫做墩饼。 到了唐朝年间，锅盔才渐渐地变成这个名字。 三个人，半张锅盔。 吃的有些撑了…… “青雀啊，买的很好，下次别买了。” 李承乾觉得有点亏，肚子里的容量全被敦实的锅盔占据了。 前面还有不少好东西没尝过呢，怎么想都亏啊。 “谁知道这东西这么瓷实。” 李泰也郁闷，吃了几口就有点儿后悔。 “这东西，果然顶饱，完全可以当做军队主食。” 刘据倒不在乎味道怎么样，主要是这东西确实很敦实，老秦人用其作为军粮，倒也合理。 一边说着，刘据从口袋里面，拿出了一个小本子。 然后拿出了一支油性笔，就在李氏兄弟两人惊讶的目光中，刷刷的写了一行字。 “不是，刘哥，你这也太勤奋了吧。” 李承乾都惊了。 不好！ 我们之中，出了个卷王！ 说好的大家一起快乐的玩耍，你却悄悄地努力起来了？ “苏先生说过，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能记一点是一点。” 刘据微微一笑，然后轻飘飘的说上这么一句，差点让李承乾当场破防。 “我不比你们。” 看到李承乾的变脸，刘据摇了摇头。 他的处境，可比两位弟弟差远了。 绑架刘小猪的计划，可没有那么容易。 绑走倒是不难，拼一下完全可以做到。但是麻烦的是后面的事情。 当刘彻消失，整个大汉帝国的运转，不能出问题，那可太难了。 就算有卫子夫这位皇后撑场面，但谁也不敢保证那些藩王不会脑子一热乱来。 刘据的目光很长远，他已经开始为自己坐上九五之尊之位后的发展考虑。 如何拯救一个濒临崩溃的庞大帝国，这任务可真不轻松。 所以，他格外珍惜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 “匈奴余火未灭，国内民不聊生，真是难啊。” 刘据幽幽的叹息一声。 “那确实，虽然老登那货不咋地，但大唐的发展还是蓬勃向上的。” 一股优越感，从李承乾心中浮现出来。 比起刘哥那边的情况，大唐和大明都好太多了。 最起码，李承乾觉得，未来他要是做了皇帝，绝对要比现在的刘哥轻松太多了。 “所以啊，我才要更加努力。” 面对李承乾的凡尔赛，刘据却没有丝毫的羡慕之色。 这位刘哥的心性，还真是坚定。 李氏兄弟两人都不约而同的产生了些许敬佩之心。 “放心吧刘哥，你还有我们呢，还有老师呢。” “谢谢，上天让我有机会改变命运，我可不会那么轻易放弃的。” 接下来的时间，三人组继续在早市逛了两圈。 见识了许多新奇的玩意儿，然后手里拿着大包小包的，跟着苏师傅一起回家。 一回到家，苏哲就直接上楼，然后抱着一堆书下来。 “承乾，这些书，就是你的任务。” 在李承乾不敢置信中，一旁的李泰嘿嘿的笑了起来。 “大哥，你安心的去吧，小弟我会给你烧香的。” “不要啊，老师，求放过。” 面对承乾的求饶，苏哲却丝毫不会动摇。 看着无奈的臭小子苦着脸去看书，苏哲冷冷一笑，‘小样，还治不了你么’。 “李泰啊，今天吃了这么多好东西，你的锻炼计划翻一倍，知道了么？” 魔鬼的声音，从苏哲口中飘出来，顿时让原本看乐子的李泰，瞬间化身为乐子本乐。 “我明白了，苏先生。” 李泰的小胖脸切换为标准的苦瓜脸，然后恨不得用手给自己一耳光。 ‘让你管不住嘴’‘往好了想，不吃饱哪有力气减肥’…… 李氏兄弟只享受了一个快乐的上午，然后就开始了各自的悲惨生活。 长孙皇后不在，也只有苏哲能管得住这两兄弟了。 长乐捂嘴轻笑，这两位哥哥也太真实了。 牵着小兕子的手，长乐带着妹妹去休息。 刘据也觉得，苏家小院的氛围，总会让人有一种莫名的舒心。 这里没有宫里的勾心斗角，不需要戴着面具去伪装什么。 或许，他已经懂了，为什么李承乾这位大唐太子，会这么的放飞自我。 “苏先生，我想请教一些问题，不知……” “哦，可以，正好我准备去钓鱼，你也一起吧。” 风里雨里，钓鱼等你。 钓鱼的时间，正好可以继续给这位刘太子上上课。 闲着也是闲着么。 很快啊，两人就各自拿着鱼竿，扛着饲料，来到了后院的鱼塘。 陪着苏哲钓过一次鱼，刘据倒也会用鱼竿了。 两人合力，开始制作打窝的饵料。 花了十几分钟，弄出了两个饵球，刘据心里面突然犯起了嘀咕。 ‘这么大的饵料，鱼都吃了，还怎么上钩’？ 要是换成李氏兄弟，指不定现在已经问出这句话了。 那么，就会得到来自亲爱的苏老师的回答。 “你都不肯多打窝，又怎么能够上鱼？” 其实，这不叫打窝，这叫上苍恩赐给鱼儿们的神迹。 钓鱼佬用丰厚的礼物，赏赐给水中的鱼儿。 鱼儿在献祭一条作为代价，换来这些钓鱼佬的恩赐。 你看，多划算。 钓鱼佬收获了鱼，鱼儿们得到了数不尽的食物。 这种双赢的局面，简直就是世界上最完美的东西了。 第91章 汉朝的局势 打窝结束之后，便是虔诚的下钩等待。 做完这些之后，苏哲才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你想问什么直接问吧。” 苏哲看出来，刘据是有很多疑惑的。 随着他这句开始，刘据也终于等到了时机。 “苏先生，我想请教，如何改变我汉朝的现状。” 直接越过自身问题，考虑到了未来么？ “武帝时期，到了中后期，换其他皇帝过来，绝对是一个原地崩盘炸裂的局面。” 一上来，苏哲就抛出了重磅炸弹。 汉武帝时期，可以大致分为前中后三个时间段。 早期的汉武帝，可以说是雄才大略，眼光毒辣。 虽然年纪轻轻就坐上皇帝之位，但是刘彻面临的局面，可不咋地。 内里，有太后的钳制。 外面，则有诸王的威胁。 如果说，有的皇帝是成长型，那么刘彻这位武帝，就是天生慢属性的选手。 从政治方面来谈，汉武帝的个人政治能力，无疑是拉满的那种。 借力打力，杀鸡儆猴，狡兔死走狗烹这种事情，他玩起来简直不要太拿手。 在他眼中，世人只分两种。 一种，是能利用的。 另一种，是暂时还不能利用的。 通过一系列的手段，剪除了太后对朝政的影响。然后又用一则‘推恩令’，以阳谋削弱了诸王的影响力。 推恩令并不新鲜。 但能够执行下去，依靠的就是刘彻集中起来的朝廷权力。 其实推恩令之所以能够成功，很大程度上是汉景帝的那次七国之乱，直接砸碎了诸王们的武装力量。 有了棋圣的砸棋盘，才能有后面推恩令的实施。 可以说，刘彻是极其幸运的。 文景之治留下来的丰厚家底，让他可以挥霍，肆意的去泼洒自己的想法。 包括对外的汉匈之战。 前期打了那么多仗，汉朝能够坚挺下来，全都是祖宗留下来的东西足够多。 而到了中期，家底挥霍掉了，刘小猪有些麻瓜了。 退是退不得的。 汉匈之战就是你死我活的灭国之战，根本不存在退一步的可能性。 但凡让匈奴喘过气来，那么前期投入的成本，就完全打了水漂。 刘彻又不是傻子，没好处的战争，他也不想打。 解决不了草原上的问题，那么帝国的北方就永远都存在一个巨大的威胁。 好在，天降猛男，卫子夫带着的UR卡，帮助刘彻取得了难以想象的巨大胜利。 漠北一战，匈奴大败。 自此以后，漠南无王庭。 一下子，缓解了帝国北方的外部威胁。 直到这时候，刘彻才有时间，开始整理帝国的糟糕内部局面。 “你爹别的能力已经很强了，但在搞钱这块，你爹认第二，其他皇帝都不敢认第一。” 苏哲口中的刘小猪，和很多人概念里面的武帝有明显区别。 “君子不屑谈钱，但张口闭口，都是代表了利益。这一点你应该明白吧？” “先生所言极是，这一点我还是清楚的。” 刘据可不是学文学傻了的那种人。 老刘家对儒学的态度，那可不是什么好的一面。 别看他老爹刘小猪，罢黜百家独尊儒术。 那仅仅只是为了，更好的维护统治者的手段罢了。 这一时期的儒学，还不是后世那样，能够大范围的洗脑君王。 汉家皇帝，最喜欢就是儒皮法骨的手段，来作为统治的利器。 儒家，从始至终，都只是老刘家的一种工具罢了。 刘据也学儒，但他分的很清楚。 “论搞钱，汉武帝是真的厉害。盐铁专营、酷吏做饵食，一手政治赎金被他玩的太溜了。” 五铢钱知道不。 华夏史上，铸造最多的货币。 先后经历十多个王朝，二十多个帝王铸造过。 可以说，汉武帝率先发明了，用货币来收割财富的方法。 这种手段，狠毒且有效。 不得不说，刘小猪在如何搞钱这方面，已经是真正独一档水平。 其他帝王还在执着于增加税赋等低级手段，人家刘小猪直接从根源上，汲取整个帝国的财富——不分阶层！ 你说牛不牛？ “关于货币，这块的知识其实相当复杂，想要搞清楚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主要是你得知道，你爹的手段，很高明，但却不可取。” 榨取整个帝国上下所有阶层的财富，这方法听起来很厉害，实际上却是在透支整个帝国的气运。 面对这样几乎要崩盘的局面，刘小猪做了什么呢？ 简简单单三个字——罪己诏。 然后，杀了几个当做狗放出去咬人的酷吏，就完事了！ 这才是真正的厉害之处。 将整个帝国上下所有阶层都玩的团团转。 唯一的不安稳点，就是太子刘据。 下层的民众，愚昧的可以用罪己诏的方法糊弄过去。 但是帝国的上层，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所以，当帝国上层阶级的目光，落在太子刘据身上的时候，汉武帝才会感觉到了如芒在背的威胁。 打压太子就成为了他必然，且唯一的选择方式。 “你是很多人的希望，他们不愿意再被你爹无限的收割，所以你就算不想，也必然成为了被打击的目标。” “苏先生，我懂了。” 刘据还能说什么呢，现在他是真的明白了，为什么自己明明没有和武帝对抗的想法，却最后落得那样的下场。 原来一切的根源，就在于此。 政见不同，只是表面。 深层次的原因在于，帝国的上层统治阶级，已经受不了被武帝无限收割了。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政治的核心在于利益的分配。 很显然，汉帝国的形势，已经到了需要重新分配利益的阶段。 而刘据也知道了，他背后的力量，其实远不止一个卫家。 这也让他长出了一口气。 捋清楚了汉朝当下的局面，对刘据而言，其实非常有用。 “你要知道，你背后的力量，非常庞大。不过如何利用这股力量，绝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清楚的。当务之急，是降低你在你爹心中的威胁度。” 要绑票，得从长计议。 回去的七天时间，刘据要做的，就是立刻与皇后卫子夫解释清楚。 然后将卫家的力量，掌握在自己手中。 卫青还没死，这段时间就是刘据的黄金时间。 不管怎么说，刘小猪对卫青，态度和对其他人，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第92章 什么是货币 下午的时间里，苏哲给刘据讲解了一下，汉武帝当世的政治局面。 分析过后的刘据也明白了自己的优势。 这一点，绝对是好消息。 然后，刘据品尝了一回，空手而归的快乐。 “苏先生，是不是因为打窝打多了？” “不是的，只是运气差，放心，这很正常。” “……” 炎热的暑气已经淡去。 回到家里面，收拾好东西，苏哲见到了老朱家的归来。 “这么快就回来了？” 看着朱标一家子回来，苏哲也有些意外。 “苏先生，常姐姐已经没什么事情了，只需要养月子就行了。” 在家里面还是方便一些，这一点苏哲也明白。 他也是第二次见到了朱允熥这小东西。 历史上的朱允熥，一生都是悲剧。 诠释了什么叫做我命由人不由我。 但这一世的朱允熥，可以说是完全不同了。 “小家伙还挺精神的。” 苏哲看着小小的朱允熥，也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小朱一家的回来，让苏家小院又热闹了起来。 等朱标骑着电瓶车，把朱雄英接回来之后，大家伙一起动手，准备丰富的晚餐。 就连长乐，都有了自己的拿手好菜——西红柿炒鸡蛋。 当然了，主力军还是苏哲和马皇后。 朱标打下手，李泰负责端菜。 刘据则是和小兕子以及朱雄英一起，专门整理桌椅碗筷。 “对，就放那边。” 拄着拐杖的李承乾，站在客厅里面，就跟个监工一样。 “大哥，你知道你现在这样子，让我想起了谁么。” 李泰端着盘子路过的时候，实在是有些糟心，不由得吐槽起来。 “像宫里的大太监。” 跟上这句话的，是刚带着两小孩洗完手的刘据。 “喂喂喂，你们过分了啊。” 李承乾忽然想起了，自己老登的那位大太监，在负责皇家晚宴的时候，还真是做这些事情的…… 黑着脸的李承乾，决定不理会李泰和刘据。 花了一个多小时，丰盛的欢迎晚宴新鲜出炉。 虽然都是一些家常菜，不过这种氛围，是最让大家珍惜的。 冷冰冰的皇宫、东宫，哪里比得上温馨的苏家小院。 为啥常氏着急着回来，还不是因为在这里，她就总是觉得像回到了真正的家中一样。 苏哲仔细瞧了瞧，发现这位太子妃的身体状况，相当的不错。 ‘看来，历史上常氏之死，真的是有阴谋啊……’ 关于这一点，苏哲没明说出来。 老朱家的父子，包括马皇后，哪一个不是人精。 他们早就意识到了这点。 只不过，和苏哲一样，没有说出来罢了。 这问题的背后，牵扯到的东西，有一点点多了…… 没瞧见，老朱都开始对江南动手了么。 打击江浙士绅集团，顺带着打击一下胡惟庸，其最主要的原因之一，其实就是针对吕氏。 为了朱标的面子，老朱极为难得的没有直接赐死。 不信？你看看朱樉。 他那个邓氏，是个什么下场。 换做以前，老朱要弄死吕氏，根本不需要考虑朱标的想法。 有嫌疑，就足够你去死了。 现在么，老朱有意开始为朱标铺路，自然也不会和以前那样。 至于你说现在吕氏还没有下手，这种事情根本就不需要证据的。 说你是，不是也是。 朱标并不是那种优柔寡断之人。 这次回去后，他估计就得对吕氏动刀了。 温馨的家宴，让大家格外的高兴。 包括刘据，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感受到那种合家欢的气息。 这里没有大家长的威严，也没有尔虞我诈的勾心斗角。 只有互为朋友的那种自然相处。 就可惜的是，刘据只吃了几口菜，然后就被蔫坏的李氏兄弟给放倒了。 “能喝不？喝不了别喝了。” 一向温润如玉般的君子，哪里经得起这般考验。 俗称，上头了。 几杯五粮液下肚，刘据直接晕了。 “哈哈哈哈哈，大唐赢了！” 李承乾嘚瑟的摇头晃脑。 其实他也就是几两的水平，奈何他有帮手。 李泰这小子，至少一斤的量！ 两人合力，直接偷袭成功。 朱标撇撇嘴，这两兄弟还真闲的，欺负人家老实人刘据。 怡然自得的朱标，美滋滋的喝了一口果粒橙。 什么？ 你说喝酒？ 不好意思，朱标在养生，喝不了一点。 自家老妈和媳妇儿都在盯着呢！ 苏哲笑呵呵的看着被放倒的刘据。 ‘现在知道，什么叫做人心险恶了吧。’ 一顿晚宴，大家都吃的很满足。 除了隔日醒来，宿醉的刘某人。 “苏先生，这酒的后劲，还真大。” 刘据第一次宿醉，感觉真糟糕。 不过，他很快就想到了，这次回去之后，别的都不需要带，带一箱子五粮液，保证刘小猪开启醉生梦死的日子。 苏哲听到刘据的想法之后，顿时满头黑线。 但你别说，这想法虽然诡异了点，可还真不是好办法。 刘据现在最缺的，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如何能让刘小猪放下警惕，那酒这东西，还真是一个奇招。 泡了杯醒酒茶给刘据之后，苏哲拿起一堆纸，然后让李承乾去通知大家，准备上课。 时隔多日，苏哲准备开启第二堂正式的课程。 还是那间会客室，苏哲拿着教案，然后打开了投影仪。 除了上学的朱雄英，还有长乐小兕子之外，其他人，包括常氏都来了。 苏先生的课，那是必须来的。 第一次经历的刘据，更是直接打开了好学生模板。 一手拿笔，一手拿着笔记，随时准备记录‘圣贤之音’。 “咳咳，前面讲过了，有关唐朝的历史脉络，分析了一下唐朝的盛与衰。” “今天，我想换个话题，讲一讲昨天和刘据说到的，一些关于金融方面的知识。” “虽然我对这方面的知识，并不是特别的专业，但一些大概的东西，你们在座三位太子，都要熟悉一下。” 苏哲一边说，一边打开了ppt。 第一页的内容，就是一个问题。 什么，是货币。 “老师，我知道。” 李承乾直接举手。 “金银铜，就是货币！” 第93章 货币与金融 金银铜是货币。 这是李承乾给出的答案。 这个答案，看起来好像很简单，实际上，却一点都不简单。 “货币，是充当一切商品的等价物的特殊商品。货币是价值的一般代表。” “从狭义的角度，金银铜本质上就是一种包含了价值的物品，可以用于交易，逐渐成为了价值的体现物。称之为——一般等价物。” 深入了解货币，其实并不重要。 苏哲仅仅是讲述这么一段话，就绕晕了大家伙。 “你们只需要知道，货币是一个概念，它可以是金，可以是银，也可以是粮食，贝壳等等。” “昨天，我讲到了汉武帝，是史上最能搞钱的皇帝，而他所用的方法，你们知道原理是什么吗？” 随着苏哲的讲述，包括当事人刘据在内的其他人，全都愣了一下。 搞钱…… “老师，汉武帝搞钱，难道不是盐铁专营么？” “盐铁专营，哪朝哪代不是怎么做的，承乾，大唐的盐铁难道不是专营？” 苏哲一反问，李承乾就傻眼了。 对啊，盐铁专营，自古以来就是掌握在朝廷手中的。 像很多穿越小说里面，动不动主角就弄盐，造铁，这不妥妥的等着被砍头么。 真当古人傻啊，这样来钱快的生意，他们吃饱了撑的自己不去做？ “你们看，这是什么。” 苏哲继续点击鼠标。 ppt上面，出现了一枚大名鼎鼎的五铢钱。 “五铢钱！这我知道，最开始的时候我们也用这个。” 没错，五铢钱的广泛性，直到唐朝的时候，都还在流通呢。 “是的，这是汉武帝时期，铸造的一枚五铢钱。” “而这位武帝，搞钱的方法，就藏在这枚五铢钱里面。” 汉武帝想到的方法，绝对算得上前无古人。 利用一枚小小的五铢钱，是如何能够做到，收割整个帝国财富呢？ 答案，就在于成分上面。 足额的铜，是五铢钱能够取代其他乱七八糟的各种铸币的主要原因。 一方面，刘彻所代表的汉帝国中央朝廷，赋予了其真正的信誉。 另一方面，则是工艺的先进，使得五铢钱成为了真正流行的通用货币。 一般的皇帝，到这一步，接下来就是滥发货币，利用通胀来收割财富。 比如…… “比如大明。” 苏哲话锋一转，忽然点到了大明。 朱标愣了愣。 然后下意识的，他想到了一个东西——交子。 嗯，洪武朝是极少有的，开国初期就急速陷入通胀的朝代。 究其原因，就在于老朱对金融的不敏感。 事实上，滥发货币这种事情，基本上是无可避免的。 比起成本高的铸币，从宋朝开始流行起来的纸币，也就是各种交子，那叫一个容易。 古人对于金融的概念，其实是非常模糊的。 朱标其实早已经注意到了交子的价值在急速降低。 不过他的想法，和老朱一样，既然价值降低，那就多发一些。 但这其实就是一种慢性自杀行为。 金银铜是货币。 但交子，或者说纸币，从来就不属于货币！ 纸币，只是国家用信誉，赋予其货币符号属性。 发现问题了没有？ 刘彻，也做了滥发货币的事情，但他巧妙的利用了一个常人看不见的方法，悄然完成了这一切。 那就是，五铢钱的成分变化。 一枚最初的五铢钱，与后期的五铢钱，相比起来，那价值完全是两码事。 在早期，汉武帝就尝试用两种钱币，来分别收割顶层与底层阶级。 着名的白鹿币，就是用白鹿的皮做的币…… 这玩意儿，就是摆明了用来收割韭菜用的。 诸侯被这波白鹿币，弄得是头皮发麻。有苦不能言。 因为这东西根本就不是货币，不具备任何流通价值。 收割完了诸侯，汉武帝肥了一波，然后就把目光，放在了真正的重头戏上——五铢钱。 不，应该说，是从三铢钱、半两钱、再到最后的五铢钱。 一次又一次的改良货币，使得民间一次次的经历重大的金融变革。 就在这一次次的变革中，汉武帝将整个帝国从上到下所有人的钱兜子都掏的一干二净。 即便最后五铢钱问世，他也用逐步降低铜含量的方法，继续压榨着底层的民众。 就问你，汉武帝的手段，狠不狠吧。 和他相比，老朱那简直就是入门都没有入门的小白菜。 听着苏哲一步一步的讲解有关汉武帝经济手段的内容，在座的几位全都感觉到了毛骨悚然。 如此折腾，汉朝居然还没崩？ 老实说，听完这些东西，朱标是真的冷汗直冒。 他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大明的金融，绝对不能这样下去了！’ 老朱并不适合搞经济，这一点毋庸置疑，他没那本事。 朱标现在的想法，就很简单，学特娘的！ 学会了，回去直接让老朱把权力交出来，不能再乱搞下去了。 “回到大明这边，交子的滥发，最终的结果就是通货膨胀。至于什么叫通货膨胀，我简单说一个例子。” “假如，有一家农民，每年卖出粮食能赚十两银子。但是这十两银子能买到的东西，正在逐年减少。” 为什么？ 因为通胀了。 交子变多了，可是交子能兑换的白银，却没多少变化！ 前面提到过，交子，纸币，不是天然货币！ 只是国家信誉背负，从而赋予其货币属性而已。 一两银子，兑换一两银子的交子，这是最初的设定。 可是随着交子的滥发，二两交子才能兑换一两银子，甚至更多。 这样的比例，你说民间还愿不愿意用交子？ 傻子才这么做。 “可是，现在停下发放交子，能有用吗？” 答案其实很明显，没用！ 一旦他停下来，那么就很可能导致一个极其严重的后果。 立刻崩盘！ 解决的方法，只有两个。 一，直接废除交子，重新启用金银铜货币。 这样做的后果就是，大明立刻原地爆炸。 所以不会有人这么做，谁也不能。 二，废除现有交子，重新启用新的交子来替代…… 是不是觉得，有点儿熟悉？ 嘿嘿嘿，这都是人家汉武帝玩剩下的东西哦。 而且，大明其实非常熟悉这套，因为元代的时候，这种换币的方式，经历的可不是一次两次哦。 最终的结果么，造了元代反的老朱家，可太熟悉咯。 第94章 白银、宝钞与岛国 “苏先生，那如何能够改变朝廷滥发钱币的弊端呢？” 朱标已经冷汗涔涔，他现在只想立刻马上制止通胀下去。 “我说了，两个方法，但其实都不可取。” 苏哲两手一摊，coS起了某七酱。 大明宝钞已经烂了。 你说如何救？ 要么伤筋动骨，一波改革。 要么，就得有匹配得了的信誉。 什么是信誉。 答案就是……白银。 但就算有了白银，也没法让宝钞立刻起死回生。 这里面就涉及到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朝廷缺乏回收机制！ 没错，历史上，在大明永乐年间，因为日渐糜烂的宝钞制度，使得朱棣不得不对宝钞动手，进行改革。 可最后的结果呢？ “事实上，永乐帝改革宝钞，反而加速了市场的崩溃，关键在于缺少了回收机制。” 苏哲将大明永乐年的宝钞改革拿出来讲了一遍。 其中包含了，官方禁用金银作为流通货币，强制所有人使用宝钞，惩罚拒绝收宝钞的人。 多项措施，却反而加速了宝钞的崩溃。 其实，不是没人想到，如何回收。 只是因为……朝廷根本做不到回收。 开玩笑，哪里来那么多银子去兑换从民间收回的宝钞？ 这进一步加剧了宝钞彻底退出大明财政流通的过程。 “所以，你们发现问题的关键没有？” 苏哲说到这里的时候，忽然微微一笑。 只是，刘据不知道为啥，感觉这位苏圣人的眼神里面，涌现出一股戾气。 “白银储量是关键……” 朱标先是低声轻语，随后也笑了起来。 他抬起头来，正巧目光与苏哲对上了。 两人的眼神里面，都是一种情绪。 “先生，我明白了。” “等会标哥，你明白啥了？” 李承乾一头雾水，整个人都不好了，啥玩意你就懂了？ “咳咳，大哥，你真得多读点书了。” 作为李氏兄弟之一的李泰，现在只觉得脸有些臊得慌。 人家标哥都已经说出答案了。 白银啊！ 白银不够！ 不够咋办？ 去抢啊！ 岛国，倭寇，白银大大的有！ “要把宝钞的信誉拉回来，就得重新让民众建立起信心，朝廷需要建立一套行之有效的宝钞回收机制。” 话说到这里，马皇后也弄明白了。 “滥发宝钞是因为朝廷没钱，如果朝廷有钱了，那便能解决掉宝钞不断贬值的情况。” 而哪里能让朝廷不缺钱？ “哪怕是为了大明的百姓，也不得不这么做了……” 此前，马皇后对于伐岛国之事，也有自己的想法。 她认为，殖民是可以的，但是造过多的杀戮，太不天道了。 但现在么，马皇后的观念变了。 你区区倭奴的死活，怎么能和大明百姓相提并论？ “标儿，你回去之后，将这些事情，告诉重八，征倭之事，拖不得了。” 之前还能用稳妥的借口，步步为营的经略岛国。 可现在，当苏哲将大明洪武那糟糕的财政摆在朱标面前的时候，朱标知道大明拖不得了。 “孩儿明白。” 简简单单四个字，从朱标口中说出来的时候，莫名的就带着一股杀意风暴。 “真羡慕标哥，我家那老登，现在满脑子都是高句丽。不打掉高句丽，岛国之战估计是开不起来。” 李承乾叹了口气。 论打仗的能力，李承乾捏着鼻子也得承认，他爹才是真正的王者。 虽然李承乾很想搞事，但是涉及到战事，他可没那么蠢的想去乱来。 该浪的时候浪，该稳的时候就得稳。 不然，下一个堡宗就是你哦亲~ “我继续说一下，关于宝钞这方面的事情。除了限制宝钞滥发，建立起一套行之有效的回收机制，同时也得从法律层面，严格禁止其他货币的流通……” 苏哲点了下ppt，下一页出现的三个字，让大家都愣了下。 ‘银本位’ 这一步，才是宝钞最重要的信誉核心所在。 无论是发行，还是回收，或者说兑换，都是建立在银本位基础上的。 大明的财政，说穿了就是一个永远填不满的大窟窿。 历史上《明史·食货志》里记载过这个事，当时贬值到什么程度呢？ 宝钞发行才二十年，实际价值就跌到面值的十分之一。 那个时候的财政居然没崩了，纯粹是因为王朝初期，民力的恢复带来的额外效果抵消了一部分。 不然你试试在别的时期，别说十分之一了，就算只是跌了一半，你看看是不是遍地烽火…… 回到银本位这块。 “一，建立有效的朝廷储备金，有多少银子发多少宝钞，就算超发也必须要限制在一定的额度上，绝对禁止无底线滥发。” 刷刷刷。 朱标迅速在纸上记录起来。 “二，建立官方渠道，严格保证宝钞兑换机制，最初的时候，可以设定有限兑换，避免出现挤兑风波。” 这一块，其实是比较难办的。 毕竟，被利益熏心者，或者别有用心之人，抓住机会，绝对会出现恶果。 但苏哲却觉得，在洪武朝，这一条或许反而比较容易。 原因么，自不必多说。 老朱别的不说，手里面的刀，口子确实很锋利的…… “第三，强制要求商税、盐税、以及后续的船舶司海关，只能以宝钞缴纳。” 这一条，就是官方回收宝钞的重要途径。 之所以只限制在商业这块，也是因为大明的农税，还是以粮食为主。 粮食，才是最重要的东西。 “第四，明确规定白银价格，以及宝钞兑换比例，严厉打击拒收宝钞以及抬价行为。定价白银，就是强制在锚定宝钞。” 当宝钞锚定白银之后，整个市场才会逐步接受，从而恢复宝钞的信誉价值。 “第五，嗯，在说这个第五之前，还有一件事，得先讲一下。” 说到这里的时候，苏哲突然顿了一下。 “标哥，你爹对官员的俸禄，确实该改一下了。” 话题忽然就指向了洪武朝弊端之一，也是最让苏哲无语的一块。 官员俸禄。 在洪武朝当官，那真是狗都不如。 不提时时刻刻都得担心自己的身家性命，关键是当了官，就真是纯奉献了。 老朱对官员的苛刻，那不是写在脸上，而是刻在刀上的。 第95章 机构与制度 大明洪武年，就算穿越者都嫌弃去当官的时代。 具体的薪资，那真是‘勉强饿不死’的程度。 嘿嘿，老朱可精着呢，他特地算过，各品级的官员，拿多少俸禄饿不死。 但老朱这种做法，说是避免奢华带来的贪污腐败，其实根本就只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 “官员的俸禄，得变一变了，虽然说贪污这种事情，永远都禁止不了，所谓高薪养廉也只是自欺欺人。但最起码，你得让当官的，在每次选择之前，先衡量一下利弊吧。” “发放俸禄，使用宝钞，搭配其他，比如银子、粮食，可以很好的起到一个带头作用。” 正所谓上行下效。 可不要小看了官员对整个大明的影响力。 “苏先生，我明白了，回去之后就立刻动手改变。” 朱标狠狠地记下来这一条。 依托官员作为榜样，让民间进一步的恢复宝钞的信心。 “这五条，只是初步的方案，具体的实施措施还得你们自己抠细节。” 虽然只有五条，但是朱标却感觉如获至宝。 只要能解决了，那大明腾飞之日就要到来了！ “刚才说到银本位，这里还得讲一下，关于如何建立一套独立的发行机制。” 苏哲继续讲起了，古代一直都下意识忽略的问题。 那就是，货币的铸造必须要建立单独的制度，来避免各种糟心的问题。 “宝钞印发，必须要脱离户部的控制，转而设立诸如宝钞提举司这类单独的部门，由皇帝直接控制，同时户部、刑部都具有监管权。虽然这样的做法，也难免遇上一些昏君，但最起码多了一些监管，不至于让朝廷随意调用。” 源头上建立专门印发的机构，并且脱离朝廷管理，只被监管。 同时，还要相应建立一个名为银行的机构，承做回收宝钞、兑换宝钞，以及民间各类票房那样的机构。 这些，都是之后要考虑的，进一步改善财政的必要手段。 苏哲讲了这些，给朱标他们确立了一个基本的框架。 细枝末节的东西，就得他们各自去填充。 其实对他们而言，弄清楚大概，是最为重要的事情。 你可以不懂经济，没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但你至少应该明白，大框架是什么。 不然就跟老朱一样，哪头堵堵哪头，这样的做法，最终就是崩盘。 除非你能像天赋型选手——刘小猪那样，一个人都能玩得转，那算你厉害。 一堂课，让朱标收获颇丰。 甚至不开玩笑的说，苏哲今天的课，就是专门讲给朱标听的。 原因么，也很简单。 苏哲想早点看到，对倭战争的开始。 相信这几份东西带回去之后，老朱会加速的。 猛踩油门，干就完事！ 除开朱标以外，李承乾算是听明白了一半。 关于武帝的神操作，让他惊为天人。 至于宝钞这事儿，顶多算是提前见识一下，通胀的可怕。 大唐其实已经有了一定的经济基础。 不过，仍然局限于纸质行业的不发达，所以做不到诸如后世那样直接用交子、宝钞等纸币大规模的铺开。 还是那句话，你可以不操作，但不能不了解。 多学一些，总是好事。 而金融延伸出来的东西，对各朝各代都有极强的意义。 “真羡慕标哥啊。” 李承乾嘟囔了一句。 他也好想去干倭奴啊。 啊呸，什么干，是屠。 苏哲讲完了关于大明初期宝钞的大概之后，话风继续一转。 “我们了解了大明财政情况，现在你们应该懂了，为什么我说汉武帝是最会搞钱的皇帝了吧。” 是啊，有了对比，才能更清楚的看出来差距。 老朱在搞钱这块，是真的被刘小猪甩开几条街。 “当然，汉武帝这种方式，就是最典型的国富民弱，或者说，是皇帝富民间贫，这样的方式，可不是什么夸赞，反而是埋藏了巨大的祸根。” 苏哲承认，汉武帝的能力是真的厉害。 反过来说，此时的汉朝已经到了十分危险的境地。 “苏先生，请问若是想改善，应从何处下手？” 好学生刘据举手提问了。 苏哲继续保持微笑，然后继续讲了起来。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首先就是停止对外大型战争，停止过度徭役，稳定五铢钱，减少农税。” 确实，这么一说，好像很简单的样子。 然而，想要做到，那可有难度了。 首先，连年对外征战，让整个汉帝国，都成为了一辆飞奔的战车。 多少人等着建功立业？ 多少人的利益都系于战争？ 百姓死活，与将军风光，有半毛钱关系吗？ 肉食者与底层之间，是看得见，摸不着的巨大鸿沟。 要停下这台飞奔的战争机器，哪有那么轻松。 尤其是，刘据这位太子来做，那更是‘自掘坟墓’！ 刘据现在背后代表的力量，是反对武帝暴政的人。 最主要，就是受不了战争、金融剥削双重打压的那群人。 但假如刘据继续反对战争，那势必会对另一股人带来很不好的消息。 那就是军事武装集团！ 还记得刘据造反的历史记录么？ 堂堂太子，当武帝不在长安城的时候，他可是连禁军都使不动呢。 刘据是谁？ 他可不仅仅是太子，更是汉帝国军事贵族集团的明面之人。 卫家、霍家，这些汉匈战争后诞生出来的军事贵族，在军队里面的影响力，真的连禁军都影响不到？ 开玩笑呢！ 虽然刘小猪在对太子动手之前，就已经十分有针对性的开始处理卫家。 但是刘据居然在军队里面一点力量都没有，以至于起兵的时候，只能依靠监牢里面的犯人以及部分宫廷卫士。 这其中的原因，不得不让人怀疑，刘据其实在军中的影响力，已经低到一定程度了。 按理来说不会如此，或许就是因为他主和，使得军队一方不再选择支持了吧。 这些都是苏哲自己的猜测，但对整个汉帝国而言，战争已经不能继续下去了。 休养生息，是必须的事情。 最后几年，刘小猪自己也意识到了这点，然后才有了罪己诏，罢战休养。 如果刘据上位，那要做的事情，也必然是停止对外征战，尤其是大规模用兵。 匈奴在漠北一战后就一蹶不振，汉帝国北方的军事威胁已经大大缓解。 此时不休养生息，那才是真的蠢。 第96章 那是一条神奇的路 休养生息，重新畜养民力。 其实，在没有外部威胁的情况下，汉帝国的情况会立刻改善很多。 征战使得人口大幅度下降。 土地兼并的情况，也大为缓解。 虽然有点儿残酷，可这就是事实。 只要政策到位，粮食产量上去了，人口也会随之快速增长。 你看看汉宣帝就明白了。 不开玩笑的说，汉宣帝才是汉朝最有能力的皇帝。 其文治武功，都被很多人忽视了。 武德充沛，文治昌盛。 整个西汉王朝，就是在汉宣帝手中达到了最巅峰的状态。 什么？你说刘弗陵？ 昭帝实在是太没有存在感了，人形盖章机的称呼，说出来都是泪。 回到汉武帝这个话题上面，休养生息这四个字，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 最主要的，就是皇帝的意志需要坚定。 看的出来，刘据已经意识到了他做了皇帝之后，要面对的情况。 “你可以看看汉宣帝，也就是你孙子的那些政策，借鉴一下也不要紧。” 咳咳…… 刘据有些尴尬，但心里面却觉得，有一种骄傲浮现出来。 从苏哲的只言片语中，刘据发现这位苏先生对汉宣帝的评价非常高。 此前，苏哲就评论过，古代中华大一统王朝，论皇帝平均质量，首推两汉。 老刘家的基因是真的厉害。 基本都是水平在线的皇帝，更不用说那几个猛人了。 就算是被苏哲反复拿出来鞭尸的刘小猪，苏哲也只是从经济民生的角度去评价，说他是完美的政治生物。 这可不是讽刺，而是夸奖。 单就皇帝这个职业，就需要无情的政治属性加成。 两汉二十四帝，有庙号的才七个。 就连汉景帝这样文景之治的继任者、开拓者，甚至连前五都排不进去，你想想吧。 大汉棋圣的能力，放别的朝代，那怎么也算得上是保五争三的水平。 在景帝之上，汉高祖、汉文帝、汉武帝、汉宣帝、汉光武帝这五个，妥妥的超级猛男。 人家大唐，一个李世民，加半个李隆基，撑起了盛唐的那口气。 大明更惨咯，一个朱元璋，一个朱棣，算是能跻身进入千古一帝预备序列。 回归正题。 汉朝在武帝玩崩财政之后，除了休养生息这种节流政策外，还得开源。 “这是一张，汉宣帝时期的地图。” 苏哲用手，指向了一处地方。 上面写着的，正是汉宣帝时期正式建立起来的——西域都护府。 武帝时期，霍去病一场大战，打通了河西走廊。 至此，延续两千多年的几座城池的名字，直到现在依旧刻在华夏子民的血液中。 武威、酒泉、张掖等等这些名字，从古至今，依旧熠熠生辉。 河西走廊连贯东西，将华夏文明的精华，源源不断的输送到更广阔的世界。 而西域的重要性，后世那可太清楚了。 丝绸之路了解一下。 “丝绸之路！” 苏哲用力的敲了一下桌面。 开源节流。 这个开源，对汉朝，对大唐，对大明，依旧无比重要。 武帝时期，已经有了雏形。 虽然一直到刘洵这位六边形皇帝的时期，才真正将匈奴干碎，创造了稳定的西域环境。 但刘据完全可以继续开发，至少也得把河西走廊彻底控制下来。 丝绸贸易，在公元前后这个时间段，那就是妥妥的超级杀器。 等于是天上白花花的银子在飞，你不去抓你想什么呢。 有丝绸之路在手，对外贸易创造财富他不香吗？ 非得一天到晚盯着老百姓地里面的那些吃食，真没必要啊。 其实刘据已经悄悄的记下了岛国金山银山之事，回头他就准备去问问朱标他们。 现在，丝绸之路的好处，随着苏哲的讲述，一条‘金子’之路，让刘据这位君子都眼红了。 如果成功了，那对整个汉帝国，将不亚于濒临渴死之人终于得到的那一口清泉。 干了！ 不就是西域么，一定要拿下来！ 孙子能做，他这个当爷爷的就做不得？ 刘据的眼热，是正常的。 西域丝绸之路创造的财富，是相当惊人的。 也就是汉朝，海上技术不发达，不然给你整个海上丝绸之路出来，你就偷偷乐着吧。 汉朝做不到，不代表后世做不到啊。 大明这边，穷疯了的老朱家，不得提着刀子跟人拼命啊。 等清扫了北元，顺势将西域重新纳入版图，之后海路并进。 这才是真正的开源！ 不过苏哲知道，陆上的丝绸之路，在面对日益发达的海洋贸易面前，比重只会越来越低。 毕竟，在没有铁路的情况下，海运才是真正的王者。 陆上的财富，比起海洋得到的财富，也远远不够。 局在中间的大唐，要求没那么高。 先搞陆上，在搞海上。 等这堂课结束之后，苏哲笑眯眯的看着大家，心满意足。 ‘窝已经打了，接下来就等着鱼儿自己上钩了’ 一个岛国的金山银山，是对大明大唐的专属特攻。 用绝对利益倒逼两个王朝走出陆地，探索海洋。 一个丝绸之路，则是逼着汉帝国，往西边探索。 唯有利益，才能驱使一个帝国改变方向。 以利驱之，就是苏哲想到的方法。 “西边的国家，还是太多了。” 苏哲想起了，他看到的那些西域诸国的地图。 一座城就是一个国，这好吗？ 这不好。 很不好。 就应该少一点，让地图清楚一些，这才符合审美逻辑。 刘据知道了丝绸之路的暴利，这个头开起来之后，就没可能停下来了。 毕竟他那边，也是属于穷疯了的状态呢。 一个穷疯了的帝国会做出怎样的事情，好难猜哦…… 下课之后，李氏兄弟两人一边吃着水果捞，一边在给标哥出主意。 “标哥，你那边开打，记得帮我先出口气，先屠个十万倭奴。” 李承乾一开口，顿时整的标哥有些不会了。 什么玩意就给你出口气？ 等他捋清楚之后，颇有些哭笑不得。 算了，怎么也算是认识的弟弟，虽然这个弟弟是唐朝来的…… 但做哥哥的，哪有不惯着弟弟的，对吧。 苏家小院，各论各的。 人家李承乾一口一个标哥的喊，朱标觉得这一声标哥，就值十万倭奴人头了。 “放心吧，到时候虽不至于车轮平放，但筛几遍总会有的。” 第97章 不是陈塘关 贞观七年 被李二一脚蹬到山东的李靖，踌躇的看向广袤的大海。 早年间，李靖第一次见到大海的时候，就曾感叹过，大海啊——全是水。 作为七世纪第二强碳基生物，李靖自从贞观三年大破突厥之后，就以为自己有生之年再也没有办法踏足战场了。 大唐不缺猛男。 李靖这位大唐军神，却有些苦涩。 他的政治头脑，只能说合格水平以上。 让他踏足复杂的朝廷核心圈子，不光不喜欢，而且还很危险。 所以多年来都保持着划水的态度，没事就称病不出家门。 本以为自己这一身本事，再无用武之地。结果没想到突然间一个大礼包从天而降。 陛下要经略东北！ 甚至，李靖都察觉到了，这位陛下的目光，恐怕并不局限于东北之地。 “会是哪里呢？” 当李靖来到山东，来到后世被称之为威海的地方，放眼眺望大海的时候，他忽然悟了。 倭国！ 不要怀疑大唐军神的战争嗅觉。 经略东北，以及整个朝鲜半岛，水军的重要性即便是高，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专门将大营，设立在这山东之地。 李靖想到了倭国，但想不明白，为何要征倭国。 史书上，关于倭国的记录，其实很早就有了。 甚至当初汉光武帝刘秀，还曾经赐给岛国一枚倭奴国王印。 一个区区海外蛮夷之岛，如何能引得陛下的目光？ 李靖想不通的地方就在于此。 但这不重要。 李靖在想明白要对倭国动手的时候，就已经派人前往岛国打探消息。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李靖一辈子用兵的风格，归结起来就一句话“以正合以奇胜。” 你基本都看不到史书上记下，李靖用了哪些计谋。 绝大多数情况就是，李靖出兵，然后赢了。 只有业内人士才能明白，李靖这位军神的厉害。 情报，是非常重要的一环。 当李靖派人去岛国的时候，李二派的密探，也已经抵达了这片化外之地。 由百骑司精挑细选的探子，人数并不多。 他们的任务，就是调查金山银山的存在。 而过程，却有些曲折。 毕竟，石见银山真正开采的时间点，得到公元1309年…… 此时唐初贞观年，岛国已经进入了飞鸟时代。 大名鼎鼎的苏我氏家族，就在这一时期横行岛国政坛。 公元628年，推古天皇驾崩，因未立皇储，造成了岛国朝政的混乱。 其中，苏我虾夷权势正盛，消灭了拥立山背大兄王的叔父苏我境部摩理势，拥立田村皇子继位，即舒明天皇。 贞观七年，作为傀儡的舒敏天皇对苏我虾夷言听计从，俨然成了一尊傀儡。 不过岛国的天皇么，做傀儡的基因是刻在骨子里的，也没啥好奇怪的。 登陆岛国的密探们，想要调查却真没那么轻松。 因为石见银山所在的石见国，还压根没影呢。 得亏有地图，至少知道具体的方位是在什么区域。 密探们分为两拨，一拨人秘密前往石见国所在的地区，另一拨人，则直接前往藤原京，也就是如今岛国的都城。 这个时代的岛国，还没有完全结束部落制。 苏我稻目作为积极吸收外来文化的主要推动者，主张积极学习外国的先进文化制度。 比如说，从百济那边得到了佛像、佛经之后，就大力推崇佛教。 然后在贞观四年，也就是三年前，舒明天皇派出了第一支遣唐使。 早在隋朝统一的时候，岛国的圣德太子摄政期间，就已经派出了使者。只不过那时候，无论是规模还是次数，都远不及后来的遣唐使。 遣隋使的历史相当短，一方面是因为隋朝本来就二世亡，另一方面么，就是广神不开心了。 没错，就是那个十分有名的‘日出处天子至书日没处天子无恙’，搞得广神相当不爽。 你个区区化外蛮夷之地，居然也敢称天子？还特么是日出之国的天子？ 也就是广神没得早，不然指不定得弄一波岛国…… 等到了唐朝建立，遣唐使来了，李二一开始真没想搭理这群倭奴。 学聪明了的倭奴，这次不敢再提什么日出之国天子之类的话，不然李二估计也得把人轰出去。 你谈别的可以，但是要让大唐觉得面子上不好看了，那就别想过日子了。 遣唐使，给岛国带来了真正的文明种子。 从文化、科技、政治等等各方面，岛国几乎是照搬了更为先进的华夏。 说句不好听的，偷回去的东西，让岛国节约了至少一千年的文明进程！ 一波飞起来的岛国，在三十年后，为了支持百济国，和大唐进行了一场战争。 这也是有史以来，中日两国第一次正式的战争。 白江口之战。 结果么，不用说。 膨胀了的岛国，被大唐一巴掌打的找不到北。 唐将刘仁轨，四战四捷，一举灭掉了岛国的膨胀野心。 损失惨重的岛国，缩回了脑袋，然后开始了长达数百年时间的‘卧薪尝胆’…… 根植于岛国骨子里的劣根性，让他们终有一日会再次伸出獠牙。 如今，岛国的信息还没有传回去，但是李二已经提前开启了对高句丽的战争序幕。 李靖坐镇山东，就是一个明显的信号。 这时候的大唐，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武德充沛。 不要以为你李二改了武德年号就行了。 山东没有陈塘关。 但是有李靖！ 就李靖一路抵达山东的过程里面，他收到的信件起码有几十封。 基本都是武将群体。 包括陈咬金在内的那一众战场杀痞，全都派人来信询问一二。 信中的内容，基本都是差不多的想法，那就是让自己族内的子侄，参与到接下来的战争之中。 对，不是问会不会开战，而是直接默认了要对高句丽动手。 唐初这段时间里面，高句丽可不仅仅是李二的‘心结’。 打趴下突厥之后的大唐，就像个提着刀子的猛汉，环顾四周，终于发现了一个历史遗留对手。 ‘就你打败了隋朝是吧，就你喜欢筑京观对吧’！ 第98章 猜测心思 北伐高句丽，是大唐现阶段，从上到下都藏在心里面的东西。 李二知道手下的这群杀才们的心思。 杀才们也知道自己陛下的性格。 只不过先前因为要发展，所以才对此忽视，纯当看不见。 然而，当李靖重出江湖，直接被安排去了山东，瞬间点燃了大唐的朝政。 “魏大人，陛下他真要讨伐高句丽？” 这日，刚下朝，就有人来到了魏征身边，小声询问起来。 魏征脚步一顿，然后斜着眼，面无表情的看向这位工部侍郎。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眼光如刀。 “额，魏大人，下官说错了什么吗？” 刚刚凭借岭南安抚巡视之功，晋升为工部侍郎的李弘节，看到魏征的眼神，顿时愣了一下。 “不该问的，别问。” 魏征没有搭理这位新晋工部侍郎，直接甩手离开。 如此不给面？ 李弘节的脸色也有些挂不住。 这魏征，是怎么回事？？ 快步离去的魏征，可不在乎李弘节的想法。 陛下要对高句丽用兵，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么，还需要确认？ 你一个工部侍郎，连这些都看不明白，还需要老夫给你解惑，你是什么身份。 魏征对于李二要用兵，并不反对。 如今，贞观朝的财政状况，是足以支持大规模战争的。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 李二不是广神。 你换个皇帝，在这个时间点说，朕要干高句丽，你看百官急不急。 ptSd了解一下。 大多数人，都经历过广神的三征高句丽。 也就是李二的战绩足够亮眼，过去每场大战都是mVp，这才让大家稍微减少一些ptSd。 魏征没有在这件事情上面，去当什么愣头青。 开玩笑呢，真以为魏征是什么好人君子么？ 有机会逮住高句丽，一口气灭了对方，魏征高兴还来不及呢。 国仇这两个字，就是当代每一个大唐人的基因。 上一个不给大唐面子的，现在已经转职成为舞男了。 对吧，颉利可汗。 魏征思考的，是为什么突然毫无征兆的，准备动手。 根据他对陛下的了解，这位陛下从来都是做好最充足的把握之后，才会动手。 ‘莫非，陛下的想法，并不只局限于一个高句丽？’ 魏征回到家中之后，沉思许久，忽然心底冒出这样一个想法来。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因为假如只是对付一个高句丽，根本用不着李靖！ 不开玩笑的说，魏征就是觉得，哪怕陛下亲征的可能性，都要大于让李靖出山的可能性。 这是政治问题。 如今却安排李靖重出江湖，那么一切问题就说得通了。 “高句丽、新罗、百济……” 魏征恍然大悟，陛下这是准备一口气将整个东北外加半岛两国都解决了。 也就只有这样的大场面，才需要李靖这种能够统领全局的大帅！ “嘶，陛下这一把，玩的有些大啊。” 魏征额头冒出了几滴冷汗。 假如只有一个高句丽，魏征还真不觉得有什么难度。 开玩笑呢，大唐的实力，可不是当年隋朝可比的。 当初要不是广神的微操，以及世家门阀的掣肘，区区一个高句丽，有什么资格在那里蹦跶。 三征高句丽，都不是战术上的失败，而是政治上的失败。 可惜了那些英勇的战士，不明不白的死在了苦寒之地。 每每想到这些，魏征就觉得自己的拳头紧了。 魏征连饭都没吃，就直接前往了房玄龄府邸。 “魏大人，您这是？” 正在吃饭的房玄龄，眨了眨眼，有些莫名的看着匆匆而来的魏征。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魏征没有理会，而是说了一句“房大人你继续吃，我在一边看着就行。” 好家伙，直接给房玄龄给整不会了。 “魏大人，吃了么？” “哦，本官没吃。” “……” “那要不，魏大人一起吃点？” “好。” “……” 行吧，房玄龄也习惯了魏征的这种直来直去的性格。 吩咐下人给准备一份晚饭，一个门下省的老大，一个尚书省老大，就这么食不语的对吃起来。 很快，两人就吃了个半饱。 上了年纪，吃的也少。 等下人收拾好之后，房玄龄才带着魏征前往了书房。 “魏大人，有何事？” “陛下要征东北之地，半岛三国，房大人可知?” 征高句丽，房玄龄当然知道，甚至李二都已经和他通过气了。 不过，这个半岛三国，又是什么情况？ 新罗？百济？ 人家新罗不是挺懂事的么。 半岛三国，最强最跳的，就是高句丽。 新罗和百济，关系不好，而且百济与隔壁岛国的来往十分紧密。 所以大唐的政策，就比较偏向新罗。 “区区一个高句丽，需要让卫国公亲自前往？” “而且就本官所知，大唐水师的调遣，已经开始了。” 对付高句丽，确实需要动用水师的力量。 魏征说这话的时候，房玄龄却听懂了。 房玄龄沉默了一会儿，脑海中迅速的开启了思考模式。 果然，一些被他忽略的地方，渐渐显现出来。 不对劲，很不对劲。 因为他发现，好像陛下不仅仅是要对付半岛三国！ 倭国派来的遣唐使，全都被大理寺给拿下了。 这本是一件完全被忽视掉的事情。 一个小小的倭国，怎么能让房玄龄这样的大唐宰相落下目光？ 直到现在，魏征开了个头之后，房玄龄意识到了，恐怕事情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本官要去武德殿，魏大人可愿同去？” 房玄龄有些坐不住了。 事情好像玩的有些大。 假如真的是如他猜想的那般，那接下来的战争，恐怕会是大唐有史以来最难的一次了。 难度，甚至远超对付突厥。 “当然。” 旋即两人直奔皇宫而去。 当李世民刚用完了膳，准备休息的时候，忽然接到了内侍的通报。 门下省侍中与尚书省左仆射求见。 李世民当然不可能视而不见。 武德殿内，李世民看着联觉而来的两人，微微皱眉。 “陛下，敢问接下来是否要对半岛三国以及倭国用兵？” 在唐朝，尤其是在贞观朝当官，并不用担心什么揣测君心大逆不道这种事情。 李世民处理君臣关系，是出了名的宽松。 第99章 一个声音 李世民有些错愕。 “玄龄，当真是瞒不住你。” 片刻的错愕之后，李世民笑着摇了摇头。 “什么？还有倭国？！” 结果，当场还有第二个人在惊讶。 魏征也被房玄龄和李世民的交流惊到了。 他猜到了半岛三国，却没猜到居然还有个倭国…… “额……” 房玄龄也愣了一下，不过这不重要。 “朕的确准备对他们几个地方动手了。” 没有否认，那就是说明这事儿，就这么定下了。 “陛下，三思。” 如果说，只是一个高句丽，魏征压根就不会反对，甚至还会双手双脚的支持。 可加了百济新罗，魏征就觉得，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大不了，分两次搞定，也不是不可以。 他担心，目标太大，到时候会出什么问题。 结果你现在说，不止三国，还有一个旋据海外的倭国…… 魏征肯定不同意一次性对这么多国家用兵，根本不符合常理。 “陛下，高句丽不尊王化，理应被伐。至于新罗和百济……当初隋征辽东，这两国也做了不少事，于情于理也应该得到惩罚。” 房玄龄也有着一样的担心，半岛三国说穿了，并不被他放在眼里。 既然陛下想伐，那就打呗。 可是这倭国…… 地理条件决定了事情的风险会相当之高。 房玄龄和魏征，可不是不知兵事的书生。 跨海作战，后勤会非常不安定。 基本就是在走钢丝，并且消耗会呈指数级上升。 但凡出现什么差池，想退都退不了。 这样高风险的事情，他们根本不愿意做。 “朕，有不得不伐倭国的理由……” 李二如何能不知道，作为站在这个时代军事顶点的人，远征倭国的困难，他一清二楚。 可问题就在于，金山，银山！ 派出去的探子还没有拿到准确的消息回来，可是李二就已经着手准备，并且付诸于行动。 他心里面，其实已经相信了李承乾的资料。 毕竟那么详细，说作假，完全没有必要。 “你们两个，跟朕来吧，有些事情，你们也应该知道了。” 带着满腹疑惑，魏征与房玄龄，跟着李世民从武德连离开，前往一个秘密的房间。 “这是……” 一进门，两人就看到了一幅巨大的布制地图。 放大版的东北亚地形，清晰的标记出了如今半岛三国与岛国。 地图，不稀奇。 这可是照着李承乾拿回来的东北亚地图，描绘出来的，带基本地形的详细地图！ 房玄龄注意到，在岛国那边，标记了几处红点。 “先看看这个。” 李世民直接从一旁的书架上，取出了一卷封起来的资料。 “你们是最先知道这个消息的官员。朕本来不想这么早就拿出来。” 半盏茶的时间，魏征与房玄龄这两位大唐最高级别的官员，就看完了几遍资料。 “陛下，上述所言，保真？” 房玄龄说话的时候，语气都变了。 那双眼睛，似乎都有泛红的趋势。 “朕派的人，目前还没有传回消息，不过资料是高明拿回来的。” 前半句话，让房玄龄差一点点就心梗。 结果后半句话，诠释了什么叫做峰回路转。 “咳咳！咳咳！” 魏征突然咳嗽起来，然后两手死死地抓着桌子。 手上青筋都露了出来，看上去就非常用力的样子。 “陛！下！一定，一定要拿下倭国！” 太子仙缘一事，已经有了定论。 在大唐高层，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既然李世民说，资料来自于太子，那就意味着事情基本是真实的。 现在，魏征脑子里面就剩下了一个念头。 大唐，一定要得到金山银山！ 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拿下来！ “这是属于大唐的东西，是上苍赐给大唐的东西……” 旁边的房玄龄也好不到哪里去，一向以儒雅着称的宰相，此时却面如魔鬼。 都说财帛动人心。 两人皆是大唐肱骨之臣，一辈子什么风雨没见过。 说句实在点的，钱财在他们的眼里，就是数字。 他们想要钱，什么方式没有。 物质上的享受，早已经过了他们的人生追求。 太低级了。 可这份淡然，在金山银山面前，荡然无存。 开玩笑呢，那可是真的……金山银山！！！！！ 不是财富的问题了，而是大唐的未来，华夏子民的未来！ 凭什么属于大唐的东西，倭奴竟然敢住在那边。 一个字，杀。 在这一间不起眼的偏殿之内，两位大唐文官之首，全都化身为了真正的恶魔。 别提什么圣王之道，这时候谁敢反对，谁敢拒绝，那就是罪人。 “李靖那厮为什么还没有动起来！” 李世民愣愣的看着忽然冒出这句话的魏征，完全不知道说什么了。 “啊这……” “魏征你冷静一点。” 憋了半天，李二无奈的说了一句。 “哼，老夫看他李靖就是磨洋工，水师都调过去几天了，他居然还没动作，万一咱们的银子被人挖了，老夫绝对要参他一本！” 疯了，都疯了。 巨大的利益，冲昏了魏征的脑袋。 “卫国公暂时还不知道此事。” 李二扶额，有些无语了。 这魏征，简直比程咬金还要混不吝了。 “半岛三国，是征倭前提，只有解决了他们，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房玄龄冷静的更快一些。 直到此时，他才明白，为什么李世民要先撅了半岛三国。 干掉了他们，才能保证征倭的时候，不会出现额外的不确定因素。 “陛下，事不宜迟，臣会立刻调动所需资源、粮食、民力，保证北征战事的后勤。” 了解完整个计划之后，此间三人，加上山东坐镇的李靖，他们已经完全代表了整个大唐的意志。 蓄养了数年之久的大唐兵刃，已经开始出鞘。 “臣会确保，朝中不会出现任何其他的声音。” 这一刻，魏征终于是正常了。 但他说出来的话，就很不正常。 事关整个大唐的未来，魏征这一刻成为了过去他最厌恶的人。 因为魏征知道，从今往后，直到彻底征服倭国之后，朝廷里面只需要一个意志，一个声音！ 任何干扰计划的存在，都会遭到魏征的强烈打击！ 第100章 演戏 刘据经历了神奇的七天时间，终于返回了汉武朝。 七天时间，刘彻从最开始的漫不经心，到后面的阴沉，变化还是有的。 不过相比于大唐和大明那两位皇帝的动作，刘小猪的反应，看上就跟上了慢动作一样。 基本，就没啥反应。 就好像，有没有这个太子，都一样？ 情况当然不是如此。 刘据失踪后，刘彻的第一反应其实是警惕。 这一时期，汉朝的内部矛盾，已经开始凸显。 刘小猪早就注意到了，朝廷之中，对他这位皇帝的反抗，正在积蓄。 力量，来自多个方面。 首当其冲的，便是诸侯以及百官。 这是官方层面上，多年以来，逐渐形成的反弹现象。 前面提到过，刘小猪搞钱是极其疯狂的。 他坑的不仅仅是百姓，更喜欢坑诸侯权贵。 做到了真正的一视同仁…… 的确，刘彻如今可以说是做到了整个汉朝上下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 人家不敢明着反抗，私底下的小动作，那也是一点都不缺的。 作为绝对政治生物的刘小猪，早就察觉到了这些。 不过他不在乎。 或者说，这些官员、诸侯，在刘彻的眼中，不过是土鸡瓦狗。 真正让刘彻在意的，是外戚，是卫家，是太子。 尤其是太子刘据，随着刘彻年纪越来越大，太子成年后，刘彻内心之中的恐惧就渐渐滋生出来。 那是对权力的不舍，以及对自身地位被威胁时候自然而然产生的抗拒。 政治，就是比自然界中弱肉强食更为残酷的东西。 太子失踪，最着急的是谁？ 答案，是卫子夫这位皇后。 就连已经闭门不出许久的卫青，都出现了。 这下子，更是引起了刘彻的警惕。 结果就在局势开始变得即将混乱之际，刘据回来了。 按照惯例，刘据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觐见刘彻。 “太子，这几日你去了什么地方？” 建章宫内，已经头发变白的刘彻，面无表情的看着刘据。 “回父皇，儿臣外出散心，让父皇担心，是儿臣的过错。” 刘据和以前一样，在面对刘彻的时候，永远都是低着头，显得唯唯诺诺的样子。 老刘家的演技水平，那绝对是在线的。 况且刘据已经多次在内心之中练习过了，知道自己绝对不能让刘彻看出丝毫的端倪。 最近这两边，刘据早就察觉到了，有时候刘彻扫过来的眼神里面，会弥漫出一些杀意。 遥想当年，卫子夫给刘彻生下儿子的时候，刘彻那叫一个开心。 毕竟，刘彻那个时候，已经26岁了。 这年纪放在古代，那真不小了。 甚至有人曾经一度以为，刘彻不行，生不出儿子。 不得不说，卫子夫真是刘彻的贵人。 各种意义上的贵人！ 一转眼，多年已过。 刘据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让刘彻品尝到初为人父滋味的小家伙了。 刘彻没有说话，而是就这么盯着刘据。 昏暗的光线，照不亮建章宫的主殿。 刘彻就像一头猛虎，用看向猎物的视线，不断压迫着刘据。 此时跪在地上的刘据，面色慌张，汗流浃背。 “散心，你一个太子，需要散什么心。” 过了一阵，那股压迫感丝毫没有减弱。刘彻阴阳怪气的继续说道。 散心，能散到，七日不见人影？ 这么愚蠢的谎话，谁相信了谁才是傻子。 刘彻傻么？ 当然不傻。 “父皇，儿臣心有郁结，所以才放肆任性了一回。” 偏偏这个时候的刘据，死咬着散心不放。 刘彻知道刘据没有说真话。 刘据也明白，刘彻知道自己没说真话。 又是好一阵的沉默。 气氛显得更为压抑起来。 “既然太子要散心，那五天后的围猎，就给朕猎一头最大的猎物吧。” “做到了，朕有赏。” 刘彻只说了做到会有赏赐，却只口不提，做不到的话会怎样。 很明显，这又是一次敲打。 做不到，那他就有借口，对刘据这位太子继续打压。 “是，儿臣晓得了。” 刘据擦了一下自己额头的冷汗。 面君如面虎。 刘彻这头斑斓猛虎，真是一点道理都不讲。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用看儿子的态度来看待刘据。 全都是太子太子的，这意思还能不清楚么。 看着刘据离开，刘彻的表情越显得阴沉起来。 ‘太子有了自己的心思，哼。’ 一场围绕散心的对话，刘彻看到了和过去有所不同的太子。 而走出宫殿的刘据，则是收起了自己那副惶恐的表情。 快步走向了皇后所在的宫殿。 归来觐见皇帝和皇后，于情于理都完全合理。 相比于冷漠的刘彻，卫子夫此时却是真的心急如焚。 “据儿，你去哪里了！” 一见到刘据，卫子夫就急急忙忙的走来，然后双手抓住了刘据的肩膀。 “母后，孩儿回来了，让您担心，是儿的不对。” 卫子夫仔仔细细的查看了一下，发现刘据好胳膊好腿的，没出什么问题，这才放下了心。 “后，儿臣想要说一些事，或许您会觉得十分离奇，但请相信，儿臣没有说谎，也没有发疯……” 接下来，刘据讲了自己遇见仙缘的事情。 有了李承乾还有朱标的例子，刘据也能很简单的编出来这么一段故事。 讲道理，一开始卫子夫这位皇后，是真以为自己的儿子，是中了什么邪。 一直到，刘据讲出自己的结局，以及后续汉朝的走向，卫子夫才相信了。 因为，刘据说出来的这些东西，都太详细了，听上去就不是信口开河。 做了一辈子夫妻，卫子夫还能不了解刘彻是个什么玩意儿么。 整个巫蛊之乱，刘彻完全有能力随时终结。 结果他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甚至别人都能见到他，唯独太子的人，怎么都见不到。 恐怕所有事情里面，只有一件事，是刘彻没有想到的。 刘弗陵死的太早，以至于最后霍光这位汉武帝临终前挑选的臣子，最终还是选回了太子一脉的刘病己。 刘小猪这一辈子，上有文景给他攒家底，下有昭宣二帝给他收拾烂摊子。 赢麻了啊。 第101章 卫子夫的选择 刘据所言之未来，在卫子夫听来就四个字——毛骨悚然。 无论如何，她都想不到，事情居然会发展到那一步。 这么大一个儿子，没啦？！ 偌大的卫家，被屠的一干二净。 好狠的心啊！ 以卫子夫的心性，真到了那一步，她必然会选择一样的结局。 “吾儿出息了。” 面对‘未来’，卫子夫想到的并非是那惨不忍睹的结局。 反而是刘据这个儿子，在危难之际，爆发出来的刚毅果断。 很多人都觉得，刘据这位太子，生性软弱，没有王霸之气。 头顶上那位可是货真价实的武帝。 生出来的儿子，却没有半点英武之气。 这种说法，掺杂了太多的个人主观情绪。 刘据怎么可能软弱，他只不过更像正常人罢了。 武帝那是疯子性格，极度偏激。 举个例子，老朱和小朱。 谁敢说小朱不是白切黑呢。 还不是因为老朱太凶残了，导致有了对比之下，是个人都觉得小朱更温和。 刘据在危机的关头，爆发出来的狠厉，是让卫子夫最为看重的地方。 “这才像样，这才是刘家的真龙天子！” “母后，儿臣要干一件大事！” 这时候，刘据的表情，变得更为严肃起来。 尤其是那双眼睛，里面发出来的狠劲，让卫子夫这位皇后都感觉到了几分熟悉感。 “要造反么？” “是，也不是，儿子有办法，让他随儿一起去仙界……” 刘据将自己的想法，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这是一个非常冒险的计划，却也是他能够做到的，最好的方法。 带走武帝！ 不是那个带走，那个带走是送西天去的意思，这个带走，就是字面意思上的带走。 带着刘彻去后世的苏家小院。 这一招釜底抽薪，留下来的烂摊子，有且仅有一个人能够处理。 皇后！ 皇帝、太子，都不在的情况下，谁能控制住皇宫？ 答案显而易见。 而且，只需要撑住七天时间，到时候刘据归来，那就真的是——王者归来了。 此计若成，那要面临的威胁，就是诸侯的发难。 难点，也就在于此。 刘据不可能头脑一热，直接七天之后就拉着刘彻走人。 不安排好，那等七天过后，他回来那就真完蛋了。 重点就在于，离开之后的处理。 卫子夫在知晓儿子刘据的想法之后，一咬牙就决定干了。 这位武帝的超级幸运星皇后，绝不是人们想象的那样软弱。 开玩笑呢，汉朝的皇后，那是有榜样在的。 吕后的一生，用两个字来评价就是——传奇。 传奇到，能入史记本纪的存在！ 说白了，不是皇帝，胜似皇帝！ 要论哪朝哪代的后宫女子权势最大，那只有汉朝了。 所以，不要以为卫子夫就是好惹的。 确实，初入皇宫的时候，卫子夫势单力薄。 除了美丽之外，最大的靠山就只有刘彻这位皇帝。 可架不住，汉匈之战，成就了卫青霍去病。 生生打出来的外戚势力，你不能因为卫青知趣懂进退而说卫家菜。 比起其他的外戚，卫家的质量高到离谱的程度。 不信？ 不信你看看东汉末年，也有一个大将军外戚，姓何…… 卫家，卫子夫皇后的不争，就这样刘彻依旧不放心，想方设法想要削弱这股外戚。 当卫子夫决定要掀桌子的时候，刘小猪最担心的事，就发生了。 这个时间点上，卫青还没死呢！ 卫青一天不死，刘彻就不敢动卫家。 从始至终，刘彻忌惮的，只有卫青。 你看，等卫青死了，哪怕卫子夫这位皇后还在，依旧保不住卫家上下。 让卫子夫在刘彻与刘据之间选一个，答案根本不需要犹豫。 母子两人的商议，刘彻是半点都不知晓。 毕竟，他都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来到卫子夫这边了。 无视，才是最大的伤害…… ………… 同样回到家里面的李承乾，空着手，让太监推着轮椅，出发前往武德殿。 “太子殿下。” 刚一进入武德殿，李承乾就看到了一群人。 “高明，东西呢？” “什么东西？” 面对老登的问话，李承乾揣着明白装糊涂。 还想要水果，想屁吃呢。 李承乾这回答，让李二的表情有些尴尬。 “胡闹，每次回来你都不带点仙界的东西，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些叔叔伯伯？” “……” 李承乾知道老登不要脸，却没想到居然还能这么不要脸。 叔叔伯伯…… 李道宗和李孝恭也在这群人里面，算起来还真是叔叔伯伯。 “孤，忘了。” 有那么一瞬间，李二脑海里面有一根筋绷断了。 他很想复刻一波，抽腰带揍人的戏码。 但是考虑到，这么多人在看着，还是忍了下来。 “没事就滚蛋，没看见朕在商议大事么！” “切，孤不稀罕。” 李承乾摆摆手，示意太监调转方向，去丽正殿。 看着太子离开的背影，李二不由得捏紧了自己的拳头。 深呼吸，深呼吸。 答应了太上皇和皇后的事情，不能乱来。 “太子这是真性情啊。” 李道宗和李孝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震惊和迷茫。 没搭理武德殿内生闷气的李二，李承乾回归老妈的怀抱，那是真开心。 “娘，我可想死你了。” “娘你是不知道啊，老师那边又来了一位大人物呢……” 长孙皇后命人去拿一些贡品过来，然后听着李承乾叨叨的开始讲了起来。 “哦？先生那边，又来新客人了吗？” “对啊，还是那位大名鼎鼎的戾太子，刘据，刘哥儿。” “果然如此……” 长孙皇后心中一叹。 看来还真是被猜中了呢，说不定下一位就是扶苏了。 刘据啊，史上最冤太子。 比起明朝的朱太子，刘太子更可惜一些。 “刘哥儿真的惨，他那个爹，比老登还过分，啧啧。诶？这是荔枝？龟龟哦，这东西送到长安，可不容易啊。” 李承乾看到了内侍送来的水果，立刻就看到了熟悉的东西。 “岭南送来的贡品，每一份都沾着血和汗……” 长孙皇后也知道，这东西的典故。 无人知是荔枝来，一骑红尘妃子笑。 长孙皇后向来节俭，也教育自己的孩子们，民脂民膏的意义。 当她看到荔枝的时候，想到的就是两个字——造孽。 第102章 皇爷爷 “吃，为什么不吃。” 李承乾在看到荔枝后，也没有多抗拒。 他知道这东西送到长安，花费的代价难以想象。 可都已经送过来了，还能不吃么。 想来以后自家老妈，绝对会给老登上上眼药，禁止这玩意儿再成为贡品。 “高明，吃过之后，你去一趟大安宫。” “啊？” 正在吞荔枝的李承乾愣了一下。 大安宫……那不是太上皇的地盘么。 “啊什么啊，那是你皇爷爷。” 长孙皇后一眼就瞧出来，这小子心里面想的是啥，然后抬手就是一记‘母亲的爱’。 “嘶……娘，疼咧。” 李承乾看了一眼自家老妈收回去的手掌。 “你皇爷爷已经站在你这边了，还不知足么。” 牛逼！ 李承乾是真的大写的服气。 老妈厉害，老妈最厉害了。 居然把太上皇都搞定了，李承乾这下真的悟了。 “娘，要不你当女皇吧……” “说什么呢！” 啪的一下，李承乾脑袋上，又挨了一记。 算了，看到这臭小子就心烦。 没见到的时候吧，就想，但是真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就心烦。 滚，赶紧滚蛋。 李承乾抓了一把荔枝，然后灰头土脸的被赶出了丽正殿。 “不是说好了，母爱的保质期能有三天么……” 李承乾一边剥着荔枝，一边无语的望苍天。 算了，既然爹妈不爱，那就去找别的乐子。 话说，上次答应老师，要给老师带老登喜欢的鸟儿回去的。 结果李承乾却忘记了，这次回来他准备给老师送一份大礼。 只不过，这个大礼到底要用啥呢，李承乾一时间没有想好。 “郭伴伴，你说，这天底下最值钱的东西是什么？” 在前往大安宫的路上，李承乾吃完了荔枝，漫不经心的问起了身边的太监。 郭丰小心翼翼的推着轮椅，然后忽然就被q到，顿时有些慌张。 “太子殿下，奴不知……” “你给孤想个，想不出来你这东宫大太监就别做了。” 此话一出，吓得郭丰都差点手抖了。 什么东西，最值钱？ 郭丰拼命的绞尽脑汁，想要想出个答案来。 忽然，一个东西，闪过脑海。 “太子殿下……玉玺……” “什么？” 郭丰的声音，也就比蚊子飞的声音大了那么一点点。 废话，这话是能随便说的么。 玉玺，代表的是什么！ “玉……玉玺！” 郭丰此时已经哭了。 “诶！对哦！” 李承乾忽然眼睛发亮。 他怎么就没想到呢，玉玺啊，传国玉玺！ 这东西，很有意义啊。 老登，哦不，是李世民手里面的玉玺，就是那枚传国玉玺。 是从秦朝，一直传承下来的，代表了天子正统的玩意儿。 当年，隋朝崩了，传国玉玺就被萧皇后他们带去了突厥。 李靖突击阴山，打崩突厥，同时也带着那枚传奇的玉玺回到了唐朝。 至此，李世民得到了传国玉玺，定为大唐的‘受命宝’。 历史上，直到唐朝末年，这枚充满传奇的玉玺，就失去了踪迹，彻底不见了踪影。 李承乾当时就决定了。 他要做一件大事。 “行了，你怕什么，孤还要你帮着推轮椅呢，赶紧的。” 结束了这个话题，李承乾信心满满。 老登的鸟儿暂且放过，等回去的时候，顺手把老登的玉玺给带走。 一想到标哥那羡慕的眼神，李承乾就浑身痒痒。 反正当初老登自己也造了个假的，诶就是玩儿。 大安宫内，李渊听到了李承乾要来了，立刻将舞女都赶走。 上一次，长孙皇后过来，李渊可是狠狠地抽了一顿李世民，出了口恶气。 这一举动，也间接的化解了李渊内心中的空虚和愤怒。 人老了，有些东西该放下的也放下了。 最主要的是，李二做的还蛮不错的。 “皇爷爷，皇爷爷。” 李承乾一来，就热切的喊起了皇爷爷。 李渊微微一愣，然后一摸胡子，哈哈大笑起来。 皇爷爷这三个字，直接拉近了爷孙两人的距离。 嗯，这一招，可是李承乾学着小小朱，也就是朱雄英而来的。 怎么讨好一位老人的心，太上皇这种称呼，完全不可取。 李渊住在大安宫，其实就是变相的软禁。 玄武门之后，孙子辈基本上都不喜欢来这边。 以前李承乾过来，不是被无视，就是被李渊吓到。 久而久之，李渊自己都忘记了，他还有这群孙子孙女。 李渊恨李世民，恨屋及乌，李世民的儿子女儿，也是被李渊波及的倒霉蛋。 可现在，李渊自己的心结解开了大半，李承乾一声皇爷爷，瞬间唤起了李渊的爷孙情。 也就是李承乾已经长大了，不然换成小兕子，那估计杀伤效果绝对会翻倍！ “高明，你长大了啊。” 李渊看着站起来的李承乾，语气有些复杂。 在他的印象之中，李承乾还是个小屁孩呢。 可现在，看着已经和自己差不多高的李承乾，李渊总有一种大梦初醒的恍惚感。 高了，壮了。 眉宇间，能找到很多熟悉的地方。 眼睛，像自己的儿媳，鼻子随了自己那个逆子。 “皇爷爷，过几天，我带您去一个好玩的地方！” 李承乾看着李渊，也发现了太上皇的样子，和他记忆里面的威严完全对不上了。 头发白了，身形更是走样的不成样子了。 那个大肚腩，比李泰还要厉害的多。 历史上，李渊还有两年不到的时间，就要走到人生尽头了。 说实话，李承乾对这位爷爷，没啥好感。 童年时期，老李家的大哥和二哥之间，对立其实已经相当明显了。 上一代的矛盾，自然而然的会延续到下一代。 李承乾对自己那些堂哥堂弟，没有半分的好感。 当年在李氏族学里面，李承乾可是和李泰，跟那些堂哥们打过好多次架的。 李渊在对待子嗣们的矛盾上，有着明显的偏心。 自然也对李世民的子嗣，没啥好脸色。 所以在李承乾的记忆里面，别说什么爷爷的喜欢，就连最基本的笑脸都没有几次。 时过境迁，当爷孙两人再次相见的时候，李承乾也释然了。 他只要认下皇爷爷，那就是给自己多找了个坚固的靠山。 哼哼，以后老登要是想在揍他，那他就跑来找皇爷爷哭。 这眼泪一抹啊，信不信李渊当场就抽出镶满宝石的腰带，去武德殿上演真正的武德…… 第103章 这是送给朕的 大安宫内，李渊一脸慈爱的看着李承乾在那边大口吃牛肉。 “高明，你这腿，什么时候能好？” “皇爷爷，老师说了过几天就能拆了。” 这牛肉，味道是真好。 老师家里面，吃的穿的用的都不缺，不过老师好像不太喜欢吃牛肉。 这不，李承乾刚吃了些荔枝，一到饭点就被李渊拉着一起吃饭。 大概是因为好久没有进入爷爷这个身份角色，李渊现在看李承乾怎么看怎么顺眼。 你说好好的一个孩子，怎么就被那个逆子逼成那样了。 “哼，那几个混账玩意儿，连个腿都治不好，简直废物！” 李渊已经了解了李承乾断腿的事情，若非李承乾遇到了仙缘，这腿估计真要瘸。 李渊是什么人。 大风大浪什么见过。 这一看就知道，是有人故意不治！ 太医院那些废物，哦不，是逆贼，李渊已经下了杀心。 “你，过来。” 李渊对着门外的郭丰一指，然后喊他进殿。 “陛下。” 郭丰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 “拿着这个，去找皇帝，告诉他，将一干涉事逆贼，通通斩了。” 李渊直接从手指上面，取下一枚玉扳指，然后丢给了郭丰。 郭丰吓得手都抖了，但还是接住了这枚极品青玉扳指。 太上皇的旨意，郭丰顿时坐蜡了。 他下意识的看向了正在往嘴里面塞牛肉的太子殿下。 “哼，你这狗东西，还挺忠心的。” 李渊冷冷一笑。 “朕让你去，你就去。” 吃肉的李承乾嘴角一咧，然后点了点头。 看着郭丰手脚并用的爬出了宫殿，李渊却笑的很开心。 “高明啊，这人，可以用。” 太监这类群体，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忠!诚！ 郭丰的表现，虽然看上去有点不给太上皇面子，但是却是个可用之人。 “皇爷爷，还是你对我好。” “哈哈哈哈，你那个爹，干啥啥不行，这点事情都办不好，亏他还是个皇帝。” 只要话题对准老登，一大一小都会很开心。 这叫共同的兴趣爱好。 郭丰用手捧着来自太上皇的玉扳指，一路疾跑，再一次来到了武德殿。 此时，武德殿内，刚才那群人已经走了大半。 只剩下了真正核心的几位重臣。 包括魏征，房玄龄，长孙无忌这三位核心文官。 武将那边，李孝恭李道宗两位宗室大将，加上程咬金和尉迟敬德。 他们正在商量，接下来辽东的局势。 结果在这档口上，郭丰跑了进来。 本来外面的太监想要拦一下，结果郭丰双手举着那枚玉扳指，直接抬出了太上皇的身份。 这下，门口的太监不敢拦了。 “怎么回事？” 李二眉头一皱。 “陛下，小的是东宫内监郭丰，奉了太上皇的旨意……” 此言一出，李二直接站了起来。 一干重臣，此时也呼啦啦跪了下来。 李世民几步走到了郭丰面前，然后看着跪在地上，双手高举，捧起来的那枚扳指。 很眼熟，嗯，应该是太上皇的那枚。 “太上皇说了什么？” 李二的表情，有些不好看。 这么些年，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 “太上皇吩咐，让陛下您处理太医院，该斩的斩了……” 郭丰大气都喘不过来了，哆哆嗦嗦的讲了出来。 太医院？ 李二顿时一愣。 随后，他才反应过来，是那件事。 李承乾摔断腿这件事，很显然李二是知道有人在背后搞事情。 那位太医，已经被李二给处理掉了。 不过很显然，李渊不这么认为。 有人想害自己的大皇孙，这能忍？ 你李二能忍得了，但他李渊忍不了。 百骑司不是吃干饭的，李二查到了很多关联人物。 之所以没有处置，是因为他明白里面是什么原因。 牵扯到了李泰，甚至还有其他皇子。 正所谓家丑不外扬。 李二觉得事情已经过去了，也就没有连着一起处置。 他从大局着想，为了稳这个字，不愿意大动干戈。 宰了一个太医，也是震慑他人。 “朕，明白了。” 李二拿起那枚玉扳指，然后直接往自己手上一戴。 动作相当熟练。 郭丰又是连滚带爬的出了武德殿。 一干重臣，面面相觑。 ‘为何太上皇会无缘无故针对太医院’？ 长孙无忌被吓到了。 关键是，他注意到，陛下和太上皇之间，有问题，有大问题！ 这种自己突然没注意到的秘密，有点吓人了。 李二站在那里，用手盘着那枚玉扳指。 眼神闪烁了几下，然后重重地出了口气。 “诸位，继续吧。” 仿佛刚才只是一个小插曲，在场的人也不敢多问。 毕竟涉及到太上皇，这玩意儿是贞观朝最大的忌讳。 不过很显然，因为刚才的事情，几人的思绪都收不回来了。 等了一会儿，李二挥挥手，让他们离开。 在重臣们离开武德殿后，李二也不管事情了，直接朝着丽正殿走去。 “观音婢，你看，这是什么？” 一见到长孙皇后，李二就乐呵呵的伸出手来。 “陛下？” 长孙皇后眨了眨眼，有些搞不明白状况。 “诶，你看，这是什么。” 看到长孙皇后没注意到，李二又比划了一下，就差把青玉扳指显摆到长孙皇后眼前了。 “这是……” 长孙皇后看见了这枚青玉扳指，起初只是觉得有些眼熟。 好似在什么地方见到过。 “是父皇给朕的！” 嗯？ 长孙皇后笑眯眯的看向了献宝的李二。 她确实想起来了，就在几天前她还见过这枚玉扳指，就在太上皇的手上。 “陛下，父皇他为什么会给你扳指？” 聪明的长孙皇后，猜到了事情肯定和李承乾有关。 毕竟李承乾前脚才去了大安宫，太上皇会无缘无故把这东西给李二？ 当然不可能。 “咳咳，这就是父皇送给朕的。” 李二很不要脸的，一口认定，这是李渊送他的东西。 好么，这副无赖的样子，让长孙皇后忽然觉得，男人是真幼稚，不管多大。 算了，不戳穿了。 就让他沉浸在自我幻觉中吧。 “观音婢，丽质和小兕子什么时候能回来？朕挺想她们的。” 第104章 不能不改了 李二在想女儿。 洪武十二年的金陵城，气氛就不一样了。 老朱想儿子了。 而且不单单是想儿子，更想老婆、孙子。 “咱现在倒是成了孤家寡人了啊。” 内阁的建立已经开始。 老朱也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工作减负之后的轻松。 像往常那样，事事都盯着，处处都得看着，这种高强度的工作，老朱能撑下来绝对是天赋异禀。 内阁的初创，老朱也是花了点心思的。 内阁大臣的品级，被直接限制在了三品以下。 他将其当做了一个‘秘书处’，并且使用了年轻官员来锻炼他们。 内阁也不叫内阁，被老朱改为辅政司。 而这个辅政司的建立，让百官急速分化成了两个声音。 一方，是以胡惟庸为首的，他们这些官员，非常不喜欢辅政司的出现。 因为等于是在他们头顶上，多出了一个机构。即便辅政司的官员都是没啥履历，并且品级低的官员。 可是依旧引起了他们的不满。 另一方，则是赞同的官员。 这些官员，大多都是四品左右的官员。 辅政司的出现，意味着一条新的‘资历’之路开启了。 官位，一个萝卜一个坑。 大明又不存在所谓的退休制度。 当官当到死，完全不稀奇。 所以上面的老毕登不退下来，下面的官员只能寄希望在熬岁月这一条路上。 辅政司建立之后，老朱体会到了‘减负’的快乐。 只不过，他还是想老婆孩子了。 “标儿应该已经回来了吧。” 七天时间已经过去，老朱有种想要把朱标喊回来的冲动。 就在老朱想念儿子的时候，朱标在松江府的临时营地里面，换好了冬季的衣服。 “这一来一回，冬夏交换还真是繁琐。” 朱标摇了摇头。 将假发戴好，然后固定住帽子，朱标披着貂皮就走出了房间。 “来人，给孤准备车马。” 朱标巡视了一圈松江府营地，这里的水师驻地进度很不错。 太子亲自监管，并且北大营的精锐骑兵就在不远处。 加上已经让人有些闻风丧胆的锦衣卫盯着，没人敢在这边打马虎眼。 那是对自己生命，以及全家老小生命的不负责…… “继续给孤在这里盯着，有什么事情，可临机决断。” 在离开松江府之前，朱标特地把常升喊了过来。 常升是常遇春的次子，也是朱标的小舅子，前几日刚刚被老朱提拔为锦衣卫副指挥使。 让常升跟着朱标，是老朱给常家的殊荣。 讲道理，老朱对常遇春一家的态度，明显要比其他人更好一些。 或许是因为常遇春死的早吧…… “臣明白！” 常升用力点着头。 作为次子，常升是继承不了爵位的。 离开家族，进入锦衣卫，不仅仅是老朱的选择，也是常升自己的选择。 “放心，常姐姐现在很好，给咱生了个大胖小子，正在仙界潇洒着呢。” 临走之前，朱标还给常升稍微讲了一下太子妃的情况。 听到这些，常升更是激动地脸红的像打了鸡血一样。 快马加鞭，赶回金陵城，朱标这次要抓紧时间，赶紧拯救一下大明濒临崩溃的财政。 “陛下，陛下，好消息，太子爷回来啦！” 太监急急忙忙的来到朱元璋面前，将这个消息传达出来。 “标儿回来了？！快，去给咱准备好吃的，要热乎的！羊肉要烩的，还有卷饼。” 老朱直接丢掉了手里面的笔和奏折，然后吩咐御膳房赶紧准备。 平时老朱还是相当节俭的，处理起政务，吃饭基本也就是对付一下就行。 马皇后在的时候，很多时候都是马皇后亲自动手，做热乎的饼搭配一些羊肉，到了饭点就让内侍送过来。 风尘仆仆的朱标，刚回到紫禁城，就闻到了羊肉的香气。 用温水洗了把脸，朱标就见到了等不及的老朱。 “标儿，你咋回来了？” 按照原先的计划，朱标会在松江府待到春节前再回来。 水师的建设相当重要，不仅朱标看重，老朱也心心念念的惦记着呢。 “爹，那边的事情已经安排好了，我让常升盯着，这次回来主要还有其他事情。” “咱准备了你喜欢吃的烩羊肉，赶紧趁热吃，有什么事情等吃完了再说，你看你都瘦了。” …… 朱标有些无语。 他瘦了？ 在苏先生那边，他都快成了垃圾桶了。 坐月子的太子妃，吃剩下的玩意儿全被他霍霍了。 最起码，朱标都胖了三四斤了！ 不过在老朱眼里，朱标就是瘦了。 正好，朱标赶了一整天的路，也是饿了。 看着桌上的烩羊肉和卷饼，朱标也不含糊，直接抓着饼就往最里面塞。 “爹，我要改善咱们大明的财政系统。” 刚吃了两口，朱标就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爹，你知道么，咱大明已经到了非常危险的境地了……” 没等朱元璋反应过来，朱标就咔咔咔的往外倒苦水。 这些天，朱标日思夜想，大明的财政真的到了不能不改的地步。 最起码，不能继续恶化下去了。 “爹，你知道现在大明宝钞的购买力，已经到了什么地步了么！” 朱标叹了口气。 在回来的路上，他特地中间让人去实地调查了一番。 苏州府，大明最繁华，最富庶的地区之一，现在大明宝钞的购买力居然已经下降到了洪武三年的一半水平！ 粮价上涨了三成！ 物价也比洪武六年，多了近两成…… 这数据，看的朱标冷汗直冒。 听着朱标讲述苏州府的情况，老朱也有一种惊悚感。 “真的如此？！” “爹，你别不信，你让锦衣卫去收集一下数据，汇总一下就知道了。” 苏州府的情况，只不过是冰山一角。 细节处见真章。 大明的情况，已经相当不妙了。 老朱虽然不会搞经济，但他明白，粮价上涨、物价增加，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来人啊，给咱把毛骧喊过来！” 很快，锦衣卫指挥使毛骧就急匆匆的进了宫。 “毛骧，你让京城的锦衣卫，立刻去收集这些数据……” 第105章 大明，危 让锦衣卫就近在京城内搜集数据，同时让其他地区也搜集，老朱其实是有点儿慌的。 他不怕有人举兵造反，但他怕再次变成元末那样的局面。 元朝的最后时间，不就是遍地烽火么。 那，这遍地烽火是怎么来的？ 除开被蛮子统治带来的压迫，其中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老百姓过不下去了啊。 元代的财政制度，那才是真的变态。 臭名昭着的‘包税制’，就是压在百姓头上的超级大山。 啥叫包税制呢，包税制就是政府将一定时期里某项捐税，以一定数额交由私人包征包解的制度。 因多交给商人承包，故又名“商包制”。 元代的统治者们，利用这一手段，免去了官方收税的成本，同时也保证了税收的数量。 但对百姓而言，中间多了一层‘中间商’，那滋味简直苦不堪言。 元朝统治者并不在乎底层老百姓是怎么想、怎么活的。 那些中间商，变本加厉的对下面的人敲骨吸髓。 而在此之外，元朝财政最终崩溃，就在于纸币的滥发导致了整体性的通货膨胀，最终民不聊生。 百姓活不下去，自然要揭竿而起。 老朱就是那个时代的亲历者。 他非常清楚，那时候的时代，是怎样的可怕。 如今，大明才建立没多久，居然也有了这样的苗头，老朱能不怕么。 朱标已经过了怕的那个阶段，反而心里放宽了。 正如苏哲所说的那样，有问题，不要慌，慌也没用。还不如好好想办法，事在人为。 大明确实危险了，但你要说大明就此完蛋，真是言过其实。 没捡到原本时空中的历史，大明也确实有宝钞危机，到最后不还是撑了接近三百年么。 所以，财政危机，带来的是一个王朝上限的降低。 朱标和老朱的想法不同。 他要的是突破上限的大明，而不是一个看起来半死不活，硬撑了两百七十多年的王朝。 原本有机会可以做的更好，为啥不去做？ “爹，这事儿，你得交给我来办，你不懂经济。” 朱标放下卷饼，然后一本正经的对老朱说道。 突然就被q到的老朱，眨了眨眼，然后就红温了。 “你说啥？” “爹，我可没说错，人总有擅长的和不擅长的，咱们搞经济财政，就得上专业的。” 朱标可不管这些，他今天就是得要权。 改良财政得快，并且要一步到位。 拖拖拉拉的结果，就是什么都不行。 朱标这时候绝对不能退缩半步，哪怕让老朱不开心，他也得这么做。 宜早不宜晚，趁着大明宝钞还没有彻底被市场抛弃。 出奇的，红温下的老朱，忽然自动降温了。 原因，就在于朱标现在的样子，让老朱被震到了。 强烈的自信，那种上位者的气场扑面而来。 老朱一下子就感觉到了。 “好。” 朱元璋变化了脸色，然后笑了起来。 换其他朝代，皇帝与太子之间的关系，绝对不可能像现在老朱小朱这般。 朱标已经重立了东宫六率。 虽然他人不在，可是老朱却大笔一挥，直接从精锐的北大营，调了三万精锐划归到了东宫六率。 现在，朱标又直接要了整个大明的财政权！ 兵、钱。 这两项最重要，也最应该被忌惮的东西，老朱居然都给出去了。 说实话，这一刻的朱标，已经和皇帝没啥区别了。 换其他皇帝，别说财政权了，就是东宫六率重建，都给你卡的死死的。 就拿隔壁李承乾来说吧。 唐朝，确实法理上东宫六率是存在的。 但一直以来，编制其实撑死了就一卫。 像老朱这样，直接将精锐调去六率的，绝无仅有。 历朝历代，太子可以有自己的兵权，但绝对会给你卡的很死。 更不用说，直接放手，将财政权都交出去。 当然了，也不是每一个太子都叫朱标，能直接当面问皇帝要权。 老朱放手让朱标大胆去做。 用他的话来讲，这江山反正总要交给你的，怕啥。 朱标心中长出一口气。 预想中，最难的一步，没想到这么轻松的就过去了。 本来他都准备好了，吃饱了之后，随时准备上演绕柱2.0来着的…… “爹，你放心，我已经有计划了。” 随后，朱标就开始讲述起来，他学到的东西。 从货币理论，到大明财政的弊端。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 老朱也听得入了神。 这是他以前从未接触过的东西。 金融，原来这么复杂！ 朱标说的东西，简直就是为大明量身定制的济世良方！ “好！好！好！” 朱元璋又红温了。 不过这次不是生气，而是开心。 朱标讲述的方法，一旦成功了，那么大明就真的要插上腾飞的翅膀了！ 等到岛国那边的银山开始稳定输送白银…… 那画面，老朱都不敢想了。 “咱的好儿子！咱的好儿子啊！哈哈哈哈哈哈！” 老朱是笑的合不拢嘴了。 顺手就拿起桌上的卷饼，大口往嘴里塞。 ‘看，这就是咱的好大儿，哼，比什么唐宗宋祖要强一万倍的天之骄子！’ “对了爹，老四他们，现在还关在府里么？” 就在老朱幻想着，未来大明如何如何的时候，朱标忽然就提起了他的那些个弟弟们。 “哼！” 好家伙，一盆凉水浇在头上。 “别提那几个逆子，咱一想到他们就来气！” 得，这是气还没消么…… 朱标摇了摇头。 “爹，我准备让老二和老三，去北边。” “北边？” “是的，未来水师整训之后，我们需要在山东那边建立一个后勤基地，老二老三就很适合。” 松江府只是水师的开始之地，而要远征岛国，无论如何都跳不开两个地方。 一是山东，二是朝鲜半岛。 北边的情况，比起明初已经完全不同了。 北元已经日薄西山，过不了几天就得原地自爆。 剩下来的朝鲜半岛，路上派遣一路大军，扫荡过去就行。 而山东，是水师真正的大本营。 需要有人过去提前准备。 朱标想到的就是老二和老三。 朱樉、朱棡这两混球，在自己的地盘各种乱来，与其让他们自己胡来，不如让他们去做点正经事。 为什么没有老四，那还是因为老四在朱元璋眼里，短时间内绝对不可能再外放出去。 第106章 洪武江南案 “……” 老朱没有说话，而是陷入了沉思。 说实话，自打他知道了未来的走向，对自己的这些个儿子们，也拿不准了。 以老朱的性格，杀肯定是不可能杀的。 这段时间，让老二老三老四他们在自己的家里面闭门思过。 同时锦衣卫一直都在盯着他们。 尤其是老四，被严令禁止任何人出入府邸。 一应物资，均由皇宫内派人送去。 这都是监禁了。 老朱也知道，永乐帝和朱老四，不是一码事。 但他作为皇帝，同时也是父亲，只能这么做。 防患于未然。 他不信老四一点心思都没有，做皇子，哪可能一点心思都没有。 这是人之常情，只不过朱标没出事的情况下，皇子们都收起了自己的这点心思。 老朱就是要让他们知道，心思都不能有一点！ 这天下，这江山，未来只会给朱标，也只能是朱标的！ 甚至……老朱都想过，若是自己的身体支撑不住，最坏的情况，直接把事情做绝…… 也就是……杀了朱棣！ 朱标都不知道，原来他老爹已经想到了最坏的情况。 实际上，朱标自己早就不在乎这些了。 ‘只要你做的好，活得久，怕什么怕，难不成你觉得自己还比不上半路上道的Judy？’ 这是当时苏哲对朱标说的话。 朱标想通之后，也就不再忌讳这方面的事情。 随着李承乾和李泰这对李氏奇葩兄弟，搞出来的海外救藩想法，瞬间让朱标找到了‘新世界’。 让大明的藩王，去海外。 这个念头一起来，朱标就停不下来了。 自家兄弟，打亿顿……打一顿也就算了。 终究是血浓于水的兄弟情。 既然老二老三性格顽劣，那就让他们去海外祸祸。 眼不见，心不烦。 老四不是喜欢战场么，那就决定了，给你兵，给你钱，你去打吧。 能打多少地盘，你自己看着办！ 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给老四的一点微不足道的补偿吧…… “你确定？” 当朱标将海外就藩的想法说出来后，老朱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 老朱的第一反应是不舍。 山高路远，去海外那更是恐怕一辈子也见不到几次。 但同时，老朱也意识到了，海外就藩的好处。 “哼，便宜了这帮逆子！” 什么叫做口是心非，这就是了。 朱标低头一笑。 老朱这模样，用那什么话来讲，就是傲娇？ 咳咳，好吧，朱标吃饱之后就去休息了。 他回到了东宫，然后去看了看几个孩子。 关于吕氏的问题，朱标在老朱面前是提都没提。 在他眼中，这个女人已经没有任何价值。 老朱对江浙动手，朱标又不傻，他当然知道。 他的看法是和老朱一致的。 大战之前，先平稳内部。 江浙路的文管集团，一直都是困扰大明的主要弊端之一。 未来更是出现了东林党这种玩意儿，朱标完全赞同老朱的理论，发现有苗头就直接原地掐死。 至于吕氏，不过是顺带一起收拾罢了。 历史上，雄英、常氏的死，朱标不怀疑才怪。 还是那句话，宁错杀，不放过。 但凡有一点怀疑的理由，直接动手不需要迟疑。 吕氏早已经被囚禁起来，而吕氏背后的吕家，也被锦衣卫控制了起来。 老朱的意思很清楚，这事，看朱标的态度。 而朱标的态度也很明确。 “把允炆送去天界寺，然后吕氏……给她一个体面。” 回到东宫，朱标直接给事情画上了一个句号。 所谓体面，就是‘被自杀’。 对外，则是太子侧妃暴薨。 很快，被囚禁在东宫内的吕氏，看到了摆在面前的一条白绫。 她的面无血色，张口就想喊。 “不，太子殿下在哪里，我要见太子殿下……” 可惜，这是朱标亲口下的命令。 洪武十二年初，太子侧妃吕氏暴薨。 同日，皇孙朱允炆，为给生母尽孝，入天界寺剃度出家为僧。 与此同时，吕氏那边，锦衣卫也开始动手了。 吕家上下上百口人，都被秘密抓捕。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朱标可不是心慈手软之辈，整个吕家上下都被物理意义上的抹去。 随着朱标的动手，整个大明就好像拉开了一场大戏的序幕。 朱元璋这位洪武大帝，直接开启了疯狂杀戮模式。 江南地区，上百位大小官吏，以及背后的豪强富商，都被逮捕。 短短的几天时间，多达两万余人被抓。 罪名，包括谋逆、勾结倭寇、欺压百姓等等。 而那些江浙路的官员，更是成建制的被一网打尽。 单说这金陵城内，既有二十多位来自江浙的官员，被当场拿下。 身份最高的，就是吏部尚书陈铭。 此人出身浙江丽水，洪武十一年四月，由兵部郎中升任吏部尚书。 虽然在洪武十一年，六部尚书官职仅为正三品，从属于中书省。但是正三品的吏部尚书被抓，直接让胡惟庸吓得称病在家不敢上朝。 货真价实的‘江南案’，爆发的如此迅捷猛烈，是胡惟庸怎么也想不到的。 江浙系的官员被成批成批的抓捕，然后杀的人头滚滚。 关键是，马皇后不在！ 这个时候，连个求情的门路都找不到。 什么？ 你说去求太子？ 别逗了，江南案爆发的源头，就是东宫！ 不要把人当做傻子，前脚太子侧妃无预兆的暴薨。 借着吕氏一家‘失踪’，真当官员们都是蠢蛋么。 很显然，其中必然发生了什么，以至于‘牵连’了整个江浙所有官员！ 这个时候去找太子，等于是自己把脖子伸过去，让老朱一刀砍下去。 老朱那边杀的开心，这段时间可憋死他了。 每天变着法的砍些倭奴，怎么都浑身不得劲。 现在好了，他早就看那些江浙系不爽了，这次直接来个釜底抽薪，一波扬了你们这帮吸血虫。 关键是，老朱这次真的占着理。 勾结倭寇之事，放到哪里去，都是最大的理由。 多亏了上次朱标在松江府发现的苏州府吴家，调查过后，确凿的证据直接摆在了朱元璋的面前。 他还有什么理由，放过这些垃圾都不如的玩意儿呢？ 第107章 燕王朱棣委屈巴巴 “哎，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燕王府内，朱棣苦闷的喝着酒。 自从回到金陵城后，朱棣就遇到了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 先是被无缘无故的殴打了一顿，还是最丢脸的，被吊起来打！ 那次，真的让朱棣欲哭无泪。 他被打了之后，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 以前，老朱打人，起码还有个理由。 但这次不一样，朱棣被打的时候，完全是蒙的。 小时候，朱棣确实有些皮。也没少被揍，可是朱棣自己也知道，那些是他自找的。 这次被突然喊回来，然后就被囚禁在了燕王府内。 对的，就是囚禁。 朱棣又不瞎，府邸外是什么情况，他看不到么。 精锐的卫士，时时刻刻都在外面围着。 所有王府内的物资，交由专门的内侍太监送达。 任何人想要进去或者出去，都是不被允许的。 这样的日子，你说朱棣能不愁么。 整个燕王府上下，全都愁容满面。 朱棣的伤，好的差不多了。 现在他每天能做的事情，就是坐在花园里面，一个人喝闷酒。 “父皇到底是怎么想的？” 朱棣完全搞不懂自己老爹的心态。 一直到……朱标来到了燕王府。 “王爷，王爷，太子爷来了！” 正在喝闷酒的朱棣，忽然听到了下人的呼喊。 啪嗒一下，手里面的小碗就从手里摔了下来。 大哥来了？ 朱棣下意识的，就站起来，然后去迎接。 在一众兄弟里面，朱标对弟弟们的压制力，那是没的说的。 长兄如父。 朱棣这天底下，只怕三个人。 老爹老妈和大哥。 不过这时候的朱棣，不是在怕朱标这位大哥。 相反，朱棣是真的盼着大哥早点来。 过去，闯了祸的弟弟们，被老朱揍，有且仅有一个大哥能够站出来护着弟弟们。 现在，也是一样。 “大哥！大哥！” 人没到，远远地看到龙行虎步走来的朱标，朱棣很不争气的眼泪都掉下来了。 “老四，你哭什么。” 刚一走来，朱标就见到了哭哭啼啼的朱棣。 眉头一皱，多大人了还哭。 “大哥，救救我吧。” 朱棣是真的一把心酸一把泪。 “……” 朱标无语，老朱对几位皇子的做法，确实有些激烈了。但朱标能够理解老朱的做法。 无论是吊起来打，还是囚禁，其实都包含了一个潜在的意思。 ‘打都打过了，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不要怀疑老朱和小朱的政治嗅觉。 父子两人十分默契，并且都能懂对方的举动包含的意思。 不然，也不会出现皇帝太子共用一套班子这样奇葩的事情。 本质上，老朱是借着打惨了老四的方法，告诉朱标，打过了，惩罚了。 老朱是怕朱标多想，换做任何一个皇帝，都不会容忍这种情况。 哪怕朱棣已经不敢有任何心思，也没有任何机会，但还是那句话，古代封建皇权之下，怀疑就是事实！ 宁错杀，不放过。 实际上，朱标已经不在乎这些了。 对老四的安排，他也心里有数。 朱标的自信，让他有这么做的资格。 只要他做的够好，就没有任何人可以威胁到自己。 “老四，你伤才好，就敢喝酒了？” 看着抱着自己大腿，嗷嗷哭的朱棣，朱标眉头有些绷不住。 一股酒味。 “啊？” “啪！” 朱棣一抬头，迎接他的就是一巴掌打在脑门上。 嘶…… 朱棣哭都被打断了。 “来人啊，把燕王府内的酒水全都拿走，让他长长记性。” 朱标沉着脸，让郭丰去将燕王府内的酒全都拿走。 年纪轻轻，喝什么酒。 伤才好了几天，真不把自己的身体当一回事么。 “起开，跟我来。” 朱标抖了抖腿，让抱着腿的朱棣松开手，然后带头走向了花园。 看着太监们麻溜的开始搜刮燕王府的酒水，朱棣眼泪又掉下来了…… 过了一会儿，花园里面，朱棣忐忑不安的坐在那里。 他看着朱标，在那边倒茶，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面对老朱，朱棣还敢嚎两嗓子。 但是在朱标这位大哥面前，乖得跟个孙子一样…… “大哥……” 泡好了茶，朱标刚拿起杯子，朱棣绷不住了还是开了口。 “老四啊，你不要怪咱爹。他也是有苦衷的。” 朱标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然后语重心长的开始给朱棣讲了起来。 苦衷？ 朱棣心里面，一瞬间就爆发出了强烈的怒火。 天下有这样对自己儿子的爹么，他做错啥了就要遭受这样的待遇。 你说，若是自己和二哥三哥那样混账也就算了。 他老老实实的在凤阳呢，结果就被揍了一顿，还不准出门，这搁谁谁受得了。 “有些事情，现在不能和你说，只能暂时委屈你了，你有什么气，就冲我来吧。” …… 朱棣的心头火，瞬间灭了。 冲着朱标去？ 使不得使不得，这真是使不得。 憋屈的朱棣，只能低头生闷气。 “好了，老四，别生气了，等事情过去了，你也别去北方了，我安排你南下，去找英哥。” “啊？” 朱棣被这个消息，惊到了。 什么意思，去不了北方的燕王，那还叫燕王吗？ “朝廷要有大动作，北边之事，我会让老二和老三去。” 更气了！ 凭啥不让他去北方，凭啥二哥三哥就能去？ 不让朱棣去战场，那他就真的是浑身难受。 如果说，李世民是自古以来，最能打仗的皇帝，老朱排第二，那么朱棣就是史上最喜欢打仗的‘皇帝’。 谁家皇帝，一辈子能五次御驾亲征？ 由此可见，朱棣是真喜欢沙场。 北边有大动作，朱棣第一反应就是大明准备对北元动手了。 很可能，一战而扫北庭。 这样的大场面，他去不了。 最让他受不了的是，他去不了，可二哥三哥却能去？！ 不患寡而患不均。 “行了，我知道你喜欢打仗，但这次北伐事关重大，南边刚刚平定下来，需要你去那边坐镇。” 朱标此话说的半真半假。 的确，北方在打仗，就得保证南边安稳。 但实际上，有沐英坐镇南方，那些土司根本乱不起来。 让朱棣去南方，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考虑到以后。 在朱标的预想中，大明的北方在战后，会成为新的帝国版图，直接纳入帝国境内。 而藩王海外就藩原则下，这些地方压根就不会给诸王。 朱棣的这个燕王，只能说抱歉了，名不副实。 老二和老三，参与到此次北境战事，攫取功劳。 而让老四去北方，则是会引发老朱的不满意，所以干脆就让他去南边。 前阵子沐英来信，说南方一些土司发动叛乱，需要清扫。 让朱棣去南边，也能混上一点战功。 为了以后贡献多寡来给与海外就藩的支持度，朱标也算是给朱棣更多的支持。 第108章 中南半岛的重要性 “我不去。” 朱棣梗着脖子，就跟个小孩一样耍起了性子。 “凭啥二哥三哥能去北边，我是哪里比他们差了吗？” 听着朱棣的话，朱标摇了摇头。 “不，我知道，你的能力远比老二老三强，但就因为此，我需要你去给帝国坐镇南方。因为，南方很重要。” 安排朱棣去南方，也有一个计划。 朱标早就看上了，或者说盯上了南边。 中南半岛这块区域，还是掌握在帝国手中的比较好。 根据苏哲关于大明未来海上霸权的描述，朱标将大明的海上范围，做了一个简单的区分。 帝国实际控制区域。 从东边开始，一直到岛国，包含朝鲜半岛在内，这里将成为帝国未来的海上交通枢纽。 同时，由此可以向东延伸，最终将势力范围扩展到美洲。 那么好的地方，不插上大明的龙旗，简直就是巨大的浪费。 向南，则是要把整个南海都化作帝国的内海。 实控的边界，至少要抵达中南半岛以西。 那里种粮食真的太合适了不过了。 包括菲律宾在内的岛屿，将成为帝国半统治区域，成为帝国最外围的栅栏。 而在南海以西，后世的印度洋区域，必须要成为大明帝国未来海上地盘。 当然，这份计划，还很遥远。 可不管怎么说，大明未来的目光，绝不会仅限于北边。 甚至可以说，大明未来的国家命脉，实际上是在南边。 这也是为什么朱标思考再三后，决定不再迁都北边的原因。 关于国都要不要迁，这完全是看帝国未来的重心，是北还是南。 北有北的好，南有南的好。 没有什么两全其美之策，只有偏重选择而已。 至于北方的边患，朱标思来想去，就一个字——杀。 不归顺迁移的，全都杀了。 将北地，打造成为一个真正的无人区，这么一来至少可以保证未来几十年内，不会出现诸如瓦剌、金钱鼠这些玩意儿。 这次北境之战，无论是朱标还是朱棣，都是奔着真正的毕其功于一役而展开的。 只要打下了朝鲜半岛，那么整个北境都有了第二个出击点。 当然，这一场大战，不是一天两天可以结束的。 事实上，大明现在还没那个资本去执行如此之大的战役。 没钱啊！ 得亏老朱下手够狠，清理了一遍江浙地区…… 你别说，这抄家来的钱，它就是快哈！ 肥了一波的朝廷，却不能用这些钱去投入到战争中。 这笔钱，是朱标用来改良财政的老本！ 谁敢动这钱的心思，就别怪朱标提刀子。 回到南边这个话题，让朱棣去南方，让他帮着沐英平定南边的土司。 从而给以后征服中南半岛打下基础。 他早就看中南半岛上面那些未开化的猴子不爽了。 那么好的地，一年三熟的地啊！ 有了中南半岛，未来大明再也不会缺粮食了。 发达的海运，中南半岛的粮食，岛国的银两。 这三样凑一起，大明帝国想不腾飞都不可能。 “南方，中南半岛，越南这些地区，你得给我盯紧了，过不了几年，我就要对那边用兵。” 朱标不介意直接给朱棣透露一下未来的计划。 “那里有什么好的，打了干什么。” 朱棣虽然好战，但他不傻。 “所以我说让你多看点书，那边的地，一年三熟，你说要不要打。” ！！！！ 朱棣唰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大哥，你说什么？” “坐下来，激动什么，这点城府都没有。” 一年三熟，那是一年三熟啊！ “大哥，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有必要骗你么，我看上了那边的地，你就说你去不去吧。” “去！当然要去！” 此时此刻，朱棣脑子里面只有一个念头，你们这群蛮夷，占着咱家的地了！ 好么，你看看，这想法多淳朴啊。 能一年三熟的地，那是什么，那是上天赐给大明的土地。 朱棣现在还年轻，虽然他也很想参与到北伐的过程。 但现在，大哥的态度很明显，朱棣又不傻，他看的出来。 既然去不了北边，那只能去南边咯。 只要不是憋在家里面，朱棣现在去哪里都行。 “大哥知道你能打，但是去了那边，你还是得听英哥的安排，以打探消息为主，可以在一定范围内，采取一些武力手段，但不能弄得局面太大，懂了么。” “好的大哥，我明白的大哥。” “至于土司的方法，之后会有专门的政策下来，你只要保证，大明南境在两到三年之内，不出大乱子，就是大功一件。” 改土归流这种政策，元代的时候就已经有了。 只不过元朝自身内部腐化太快太严重，对西南地区的改土归流做的不彻底也不明显。 大明就不一样了，等北方平定之后，就能腾出精力，将西南地区彻底梳理一遍，到时候困扰中原千年的少数民族问题，也会迎刃而解。 绝对不要小瞧了华夏的文明侵略性。 先进文明对落后文明的侵蚀，是降维打击。 大明以后读书人只会越来越多，科举选官的数量，也会逐年递增。 那些科举‘毕业’的举人们，是时候轮到你们去给帝国的未来做出贡献的时候了。 未来，举人们的毕业之路，要么是在京城慢慢等递补的资格，要么直接拼一把。 去帝国需要的地方，传播大明的文化。 只要去了那些地方，那么就等于跳过了熬资历的阶段，有了优先进入中枢机构的资本。 没错，朱标已经想好了，未来两个方向上，急需要大量的官吏。 岛国和中南半岛！ 这两个地方，都需要用华夏文明去覆盖掉原本的本土文化。 只有这样，才能做到真正同化掉打下来的土地。 未来的读书人，可得多感恩戴德，谢谢朱标这位太子爷的恩赐啊。 给朱棣画了一个大饼之后，朱标就离开了燕王府。 他心里，并没有对朱棣的愧疚。 也不需要有任何的愧疚，毕竟鞭子又不是他朱标抽的，对吧。 为了这些弟弟们，朱标也算是操足了心。 一个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呢。 第109章 老朱的手段 就在朱标给朱棣讲故事，画大饼的时候，江南的铡刀可没有停下来过。 京城里，丞相府。 胡惟庸咳嗽着，喝下了一碗中药。 他是真的病了。 医生说，气火攻心，得静养。 实际上，胡惟庸是怕了。 老朱的动作太快。 前脚才刚刚布控江南，后脚直接亮起了屠刀。 整个江南，可以说是腥风血雨。 朝廷内，东南一系的官员，已经有七位被抓。 吏部尚书都被逮捕，然后等候宣判。 没有调查，直接宣判。 这意味着什么？ 胡惟庸上台以后，提拔的那些江南官员，被老朱一刀砍没了大半。 江南大案一出来，就连淮西勋贵集团都被吓得直哆嗦。 你别看朝廷里面，当初刘伯温还在的时候，他所代表的江南一派与李善长代表的淮西集团打的不可开交。 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两个派系之间早就没有了当初的你死我活。 相反，和胡惟庸这样，脚踏两条船的人，可一点都不少。 官场如江湖，那不是打打杀杀，那是人情世故！ 胡惟庸上台靠的是淮西集团，但他上来之后，反手就拉拢了江南一派。 虽然淮西集团很多人都不满，可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明面上，胡惟庸还是贴着淮西集团的标签就足够了。 结果现在，老朱不讲道理的，拉开了大明建国以来，牵扯人数最多的超级大案，淮西集团也有不少人被牵连了。 其实，如果不是因为接下来大明要连番动兵，以老朱的性子，指不定一起办了…… 真不要小看了老朱的狠劲，这里面的原因也很复杂。 后世人评价朱元璋，说他薄情寡义，不善待功臣。 一方面，老朱的确狠劲十足。 另一方面，也有一些原因，是当初起势之后，大明建立的太快的原因。 咋说呢，老朱的这帮子淮西兄弟，很多人其实骨子里都没有立下正确的上下级观念。 很多人都还把老朱当做兄弟…… 这能行么？ 以前你喊老朱大哥，老朱笑呵呵的照顾你。 建国之后你再以兄弟情来对待老朱，老朱就得对你动刀子了。 不管怎么说，胡惟庸现在的情况，相当的不妙。 江南大案越演越烈，整个朝廷人人自危。 淮西集团这边，李善长都坐不住了。 几次想要进宫面见老朱，可谁想到，老朱却避而不见！ 你说吓人不吓人！ 病了的可不仅仅只有胡惟庸一个人，李善长也病了。 淮西集团，武将勋贵占大多数。 他们其实还好，在这个时间点上，老朱对他们依旧抱有信任。 但像是胡惟庸这样的，半夜都睡不着觉，能不生病么。 生怕一睡过去，再睁眼就看到了锦衣卫出现在了家中，那真是比恐怖故事还要恐怖的故事了。 眼下的情况，胡惟庸甚至连家门都不敢出。 和之前那样去李善长那边商量？ 怕不是嫌老朱的眼光看不过来是么。 傻子都知道，此时京城内，到处都是锦衣卫。 作为丞相的胡惟庸，已经三天没有上朝了。 自打辅政司出现，他这个丞相的权力，直接就被架空了。 中书省目前可以说是名存实亡。 辅政司直接取代了中书省的权责，让胡惟庸这个丞相被直接挤出了决策圈子。 本来，自宋以后，三省的职权就已经被大规模的削弱。 至元朝，仅剩下了一个中书省，将三省功能汇总，变成了总理政务的机构。 而到了明朝，虽然名义上还是沿用传统的三省六部，可最终门下省和尚书省都已经名存实亡。 胡惟庸就是中书左丞相，实际上的百官领导者。 辅政司出来后，胡惟庸就大感不妙。 这是冲他来的！ 可谁也想不到，老朱的动作会如此之快。 连番出招之下，胡惟庸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他这个丞相，注定是做到头了。 胡惟庸已经意识到了，老朱这把刀的最终目的，就是他这个中书左丞相！ 江南案，只不过是顺带。 不得不说，老朱在玩政治手段这方面，确实颇有天赋。 借由朱标开启的苏州府豪商吴家一案开始，老朱就敏锐的发现了机会。 从太子侧妃吕氏及其背后的家族，直接掀掉了江南一派官员的老底。 剪除了丞相胡惟庸的左膀右臂，最后借着辅政司的建立，架空了丞相的权责。 环环相扣，直接将胡惟庸的力量，剥的一干二净！ 此时没有对胡惟庸本人下手，主要是老朱还没处理干净其他人。 但胡惟庸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结局是怎样的。 整个胡家上下，都跑不了…… 曾几何时，他胡惟庸也是一时无两的风光之人。 从洪武六年开始，胡惟庸正式踏足中书省，成为右丞相之后，短短几年时间里面，他是真的做到了文官的极致。 可惜，这场梦才做了几年，就被老朱一巴掌打醒了。 指望淮西集团保下胡惟庸？ 别逗了，你看李善长现在还敢和胡惟庸来往么。 之前那一次见面，李善长现在是懊悔不已。 他也想不到，老朱居然能这么玩。 寄出了辅政司之后，李善长就懂了，胡惟庸要倒了。 甚至李善长还发现了，老朱这次不单单是要扳倒胡惟庸，更是准备直接对丞相这个自古以来的官职动手！ 想到这一点的李善长，更是毛骨悚然。 他这个时候要是再敢和老朱逆着思维走，还不如直接在家里，找根绳子自挂东南枝来的痛快。 皇宫内，老朱依旧淡定地批示奏折。 经过辅政司的筛选，那些不重要的琐事都被挡下来。 老朱现在每天精力更多的放在了真正的国家大事上面。 随着辅政司的运行，三省的功能将被彻底裁掉，相应的，老朱会把六部的地位往上抬一抬。 六部尚书，官职将从正三品，提升到一品。 没有了丞相制度后，皇帝——辅政司——六部，这条管理路线会简练许多。 进一步加强皇权的牢固程度，对六部形成了实际上的直接管理。 “陛下，这是新一批的名单。” 内侍捧着一堆奏折走了过来。 老朱抬起头，然后微微一笑。 这些名单上的，都是江南案中，被抓捕的大小官吏以及地方家族势力。 “太子回来了没有？” “禀陛下，太子殿下刚从燕王府离开，正前往魏国公府。” 魏国公，就是徐达。 洪武六年起，徐达就长期留守北平。 但他的家人，都在金陵城内。 “把朕准备好的东西，送过去。” 朱元璋拿起了刚才送过来的奏折，然后让内侍太监去一趟魏国公府，送御赐。 第110章 这怎么能行 魏国公府，是大明最为重要的勋贵标志。 朱标从燕王府内出来后，转道抵达了魏国公府。 魏国公徐达，老朱的创业集团里面，最重要的支柱武将之一。 徐达、常遇春，这两人是整个淮西勋贵集团的扛把子。 只不过，常遇春能力虽然强大，可却死的早。 常遇春死了之后，徐达自然就成为了淮西勋贵支柱。 比起其他人来，徐达的性格更为稳重，并且将自己的身份摆的十分端正。 前面提到过，老朱之所以要针对创业集团的成员，主要一个因素就是很多人都没转换过来身份。 老朱已经不是娶了大姐之后的大哥了。 他现在是大明皇帝，地位其实已经脱离了兄弟们的那一层级。 徐达能及时转换自己的身份，自然也就逃过了被老朱清算的名单。 你看看蓝玉，再看看徐达。 人家魏国公这个爵位，才是真正做到了与国同休，直到大明完蛋都还在呢。 大明开国六大公爵，只有一个徐家懂得生存之道…… 太子忽然上门，魏国公府一下就紧张了起来。 由于徐达本人驻守北平，魏国公府现在是其长子徐祖辉管着。 “臣，徐辉祖，见过太子殿下。” 朱标一进门，徐辉祖着弟弟们行礼。 “徐哥，不用多礼，快起来。” 朱标一上来，就喊出了以前的称呼。 徐辉祖比朱标大，小时候长辈们外出征战，这群勋贵子弟的孩子，全都被马皇后照顾着。 自然大家彼此之间也都熟悉。 “谢太子殿下。” 虽然朱标可以这么喊，但是徐辉祖可不敢答应。 开玩笑呢，他可是被他爹徐达反复教育过，现在尊卑有别，绝对不能在这方面犯错。 不然，老徐家的家教，也是和老朱家一样的，吊起来抽…… 朱标看着熟悉的徐祖辉，然后热切的走上前，拉着徐辉祖的手，就往里面走。 “孤这次来，也是有些事情想拜托徐大哥。” 如此亲切的举动，让徐辉祖感动万分。 太子还是那个太子啊…… “太子殿下有何吩咐，祖辉一定做到。” “诶，这事啊，还是很复杂的。你且听孤慢慢道来。” 朱标来找徐辉祖，有两个目的。 一个，是施展怀柔。 没错，老朱在那边提刀杀人，朱标则是负责安抚人心。 淮西勋贵，目前还有作用。 老朱小朱这对父子，都不可能直接一波铲除这帮勋贵。 接下来的战争，一场接着一场，朱标需要更好的‘刀子’，来帮他清除前方的障碍。 徐家，很懂事。 这就很让老朱小朱满意。 同时，表示出对徐家的亲近，也可以让淮西集团暂时不那么惊弓之鸟。 第二个目的，则是安排徐家，下海。 嗯，字面意思上的下海。 朱标已经要开始建立市舶司了，让朝廷直接下全资，那代价有些大。 于是乎，朱标就想到了淮西勋贵。 你们拿了那么多皇家的赏赐，并且私底下一个个吃的脑满肥肠的，帝国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也要自觉一点啊。 随着朱标大倒苦水的讲述朝廷要开海，然后资金不够怎么怎么的，徐辉祖整个人都愣住了。 “打通海上贸易，这条路必须要走，孤已经说服了父皇，不日就要启动市舶司。只是……” 徐辉祖听了半天，终于是听明白了。 居然是要开海了？ 徐辉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开海，但是他也听说过，海上走私的利润有多夸张。 就现在外面，江南地区杀的人头滚滚，倭寇只是一个借口罢了。 那些人为什么要伪装倭寇？ 还不是为了大海的利益么。 以前徐辉祖就听他父亲徐达说过，走私的获利极大。 甚至淮西集团内部，都有不少人涉足其中。 只不过徐家家风严谨，对这种事情是沾都不敢沾一下。 “朝廷，缺钱啊。” 朱标这话一出来，徐辉祖立刻就懂了。 要钱来了！ 徐辉祖心里面咯噔一下，不过面上还是很激动的。 “太子殿下您放心，如此利国利民之策，我徐辉祖一定会帮帮场子。我们徐家，捐助朝廷二十万两白银！” 二十万两白银，这数量已经很高了。 徐家虽然是位列国公，可毕竟家风在那里，徐达管的可严了。 “徐大哥，孤感谢徐家的诚意，只不过这二十万两白银，对整个市舶司来说，还是杯水车薪啊。” 说到这里的时候，朱标眼睛都红了。 “父皇将市舶司交给孤，可是孤现在却没钱寸步难行啊……孤觉得，对不起父皇的信任，也对不起大明的百姓……” 表演，比不上刘家那位。 但徐祖辉年轻，哪经得起这样的刺激。 “殿下，殿下，莫慌，钱不够，我就去筹，把地卖了，还能凑不少。” 徐辉祖急的差点原地转圈起来。 就他这样子，下一秒把徐家祖业卖了都不稀奇。 太子殿下都快哭了，这事儿闹得。 “徐大哥，不用，孤再去想想别的办法。” 然后，说完这句话，朱标转身就走。 那背影，看的徐辉祖整个人都傻了。 抓耳挠腮，忽然一个念头，闪过徐辉祖的脑海之中。 他徐家不做那些肮脏事，所以钱没多少。 但其他勋贵，可不一样啊。 人家捞钱，各种手段，让人不耻之余，也只能暗自羡慕。 现如今，太子殿下缺钱用了，你们这帮子与国同休的勋贵，好意思站在那边omo么。 “殿下，还有办法！” 徐辉祖急急忙忙的拦住了朱标，然后开口就把那些勋贵全都给卖了。 “这怎么好意思……” 朱标肯定先是严词拒绝。 “市舶司筹备之事，哪能强取豪夺勋贵们的钱财，孤也知道，伯伯叔叔们的基业都是战场上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 说话的艺术！ 朱标摇着头，对勋贵们如今的荣誉，给予了高度的肯定与认可。 这番话，说的徐辉祖双眼通红，直接跪下来就给朱标磕头。 “我等勋贵，本就与国同休，国有难，怎可旁观不理。我这就派人去通知他们！” 说罢，徐辉祖就火急火燎的让自家兄弟几个，直接去找人了。 第111章 一举三得 演技不是很自然，不过应付一下单纯的徐辉祖完全足够了。 毕竟，朱标自己打造的人设，那足以甩开李承乾几条街。 徐家的确没什么钱，二十万两白银都是可动用的极限了。 确实，对于市舶司来说，这点钱真不够。 要搭起框架，需要大量的资金来打通整个环节。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造船和招人。 市舶司事关未来大明海上贸易，朱标打从一开始，就不允许让其他民间势力参与其中。 至少，短期内，只能由朝廷来组织船队。 至于未来开放民间贸易，最起码得等岛国那边的银子落地为安之后，才能逐步开放。 二十万两，造船都不够塞牙缝的。 徐家没钱，不代表其他勋贵没钱啊。 这时候，朱标开口要钱，那是太子爷求着要钱吗？ 错！大错特错！ 这是你们这帮子淮西勋贵，花钱保平安懂不懂！ 老朱自打听到朱标去了魏国公府，就明白了。 “咱这太子啊，真是有出息！哈哈哈哈哈。” 老朱很欣慰。 朱标此举展现出来的东西，通俗点说就是一手大棒，一手枣子。 名为朱元璋的大棒，时时刻刻都在威胁着。 只要朱标表示出一点点的缝隙，就足够让其他人感恩戴德了。 典型的，被卖了还帮着数钱，回头还要感谢太子殿下仁慈…… 真正做到了一举三得！ 不一会儿，整个京城，都知道了太子殿下缺钱。 那好家伙，勋贵们都快感动哭了。 这个时期，能搭上太子爷的线，你就问想不想哭吧。 就连李善长，都大松了口气。 马皇后不在，还好有个太子殿下。 这下，老兄弟们能渡过难关了。 “李祺，你带着钱，赶紧去魏国公府，记住，一定要把钱送到太子殿下手中！” 李善长不傻，他又不是徐辉祖，岂能看不出来太子殿下这时候就是为了搜刮一波钱财。 但正如老朱想的那般，李善长非但不心疼钱，反而还要对朱标竖起大拇指。 ‘还是太子殿下仁慈啊。’ 要是被苏哲知道了这个事情的过程，估摸着苏哲得感叹一句，万事皆有利有弊啊，老朱的狠厉还能这么用，学到了学到了。 “太子殿下，这是韩国公送来的数额，白银一百二十万两。” 徐辉祖忙上忙下的，不断接收着来自其他勋贵们的捐款数额。 宋国公、曹国公、卫国公都派人送了大量的钱财。 更不用说其他次等侯爵了。 就在这时，老朱安排的赏赐，也到了。 “魏国公长子，徐辉祖接旨。” 大内太监手捧着圣旨，照本宣科的对徐家宣布了老朱的恩赐。 徐辉祖原地升官了。 从勋卫署这个只有官职没有实权的左军都督府，直接变成了新建立的东宫六率右军都督府指挥使。 东宫六率，除仪仗、侍卫和宿卫，分别还设立了左中右军三卫。 区别于唐朝的东宫六率，大明的这个六率，明显编制上更大。 此前常遇春的庶长子常茂，被老朱编入了锦衣卫指挥副使。 而常遇春的嫡子常升，则是被朱标安排成为了东宫六率左军都督府指挥使。 现在加上徐辉祖，朱标手中的太子三卫，战斗力真的不容小觑了。 “臣，领旨谢恩！” 徐辉祖激动啊。 这是何等的荣耀，这是何等的恩宠！ 不仅仅官职从原本的无权空职，摇身一变成为了太子三卫指挥使这种真正实权的军事指挥。 老朱还送来了一尊珊瑚雕。 这可是老朱从皇家宝库里面，拿出来的珍宝！ 一旁听着圣旨的，其他勋贵的子弟，一个个都急红了眼。 羡慕的。 开玩笑，能搭上太子殿下的船，那等于是给自己家多了一份超重量级的保险！ 常家和徐家，能够得到老朱与小朱的认可，这样的恩宠，其他勋贵看了不眼红才怪呢。 哦，他们还在日夜担心，转头一看，你徐家这个浓眉大眼的，活的这么滋润，不开心，不平衡。 不就是忠心么。 我们也可以给，我们也可以很忠诚。 “快，回去给家里面说，钱不够！” 很快啊，一个个勋贵激动的让管家回去要钱。 这一波错过了，谁知道明天老朱的目光会不会落下来。 钱？ 钱算什么！ 今天就是砸锅卖铁，也得帮太子爷把钱给凑够了。 谁要是敢拦着不让送钱，那别怪他们拼了。 “真好啊，大家都为国着想，本太子真是心中激荡不已啊。” 朱标喝了一口茶，面带微笑的看着这帮勋贵的人生百态。 就在朱标感慨，大明还是忠臣多的时候，魏国公府来了一位重客。 “臣，胡惟庸，拜见太子殿下。” 看着眼前这位大明丞相，朱标的笑容，越发的明显起来。 不过下一秒，朱标就收起了笑容。 他放下了茶杯，然后整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这才快步走到了胡惟庸前面。 “丞相快快请起。” 伸出双手，做出了虚扶的姿势。 只不过，胡惟庸却没有和往常那样，借着这份‘尊重’而顺势站起来。 他反而把头低的更明显了。 “罪臣，不敢。” 伸着手的朱标，眼底飘过一丝冷意。 “哦？丞相何出此言？” “罪臣……罪臣……愿以全家资产，支持太子殿下建立市舶司。总计，五百万两白银。” 胡惟庸的衣服，还沾着一些泥巴。 头上的乌纱帽，也有一些灰尘。 朱标一眼就看出来，这位胡丞相，怕不是钻了什么洞，才能绕开丞相府外的锦衣卫。 收回手，就这么站在胡惟庸身前。 朱标心中不断盘算着。 说实话，胡惟庸在内阁，也就是辅政司出现，加上江南一案这两重打击后，早就没有了去年的风光。 说一句冢中枯骨丝毫不为过。 现如今，老朱已经剪除了胡惟庸的左膀右臂，只差了最后一步，直接废除掉丞相之位。 老朱走的是阳谋，傻子都看的出来最后是要干嘛。 偏偏，这种阳谋，胡惟庸根本招架不住。 思来想去，不想死的胡惟庸，最终决定冒险，来求见太子殿下。 第112章 爹，咱家有钱了 朱标低着头，看向跪伏在地的大明丞相。 “既然丞相愿意慷慨解囊，那孤就厚着脸皮，收下了。” 声音不大，落在胡惟庸的耳中，却如惊雷一般。 这是……逃过一劫了？ 花钱买命，真能行？ 事实上，还真行！ 朱标对于杀不杀胡惟庸，一点都不在乎。 对，你没看错，就是不在乎。 甚至说难听的点，老朱也不介意胡惟庸死活。 他们父子两人，要干掉的，不是胡惟庸，而是胡惟庸坐的那个位子！ 废除丞相制度，这一步是必然的事情。 加强皇权，做到真正的集权，朱家父子两人岂会在乎一个胡惟庸的死活。 比起老朱干净利落的一刀切，朱标更喜欢现在这样。 恩，给了。 罚，也赏了。 钱，还变多了。 你看，这就是朱家父子之间，做事的差异。 当然老朱做的方法，除了对自己名声不怎么好以外，少花费点脑细胞，结果是一样的。 一个江南大案，抄家抄出来多少银子啊，那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最近这两天，老朱吃嘛嘛香，睡觉都更舒坦了。 “胡爱卿，孤听说你最近身体不怎么好，这可不行，得多注意自己的身体，这样吧，孤准你回老家休养休养，你看，如何？” “臣感激涕零，谢太子殿下体恤我等。” 哭了，不是装的。 胡惟庸这些日子，茶饭不思，夜夜难眠。 整个人都肉眼可见的缩水了好几斤。 但是听到朱标说出这话之后，胡惟庸是一边笑，一边哭。 五百万两，就是胡家的所有家底了。 包括底漆，过去的赏赐，收的那些供奉，全都一股脑的献给了朱标。 不，应该说，是献给了朝廷。 结果，换来了太子爷的一句，回老家修养身体。 等于是，告诉胡惟庸，你告老还乡吧。 不得不说，朱标简简单单一句话，就废掉了胡惟庸多年以来的所有理想。 人家不光拿出全部家底，还得对太子爷感激涕零。 随着勋贵集团的集体发疯，朱标淡定的喝茶，看着徐辉祖忙着点银两。 直到日落西山，统计出来的钱银，多达一千五百万两之多！ 这还不算胡惟庸倾家荡产拿出来的五百万两。 总计两千万两白银，这是什么概念？ 洪武二十六年，大明全国税收总计3200万石，大约价值一千五百万两。 几乎是一年的税收总和！ 当回到皇宫的朱标，拿出这份数据的时候，老朱的眼睛红了。 “这帮混球！” 得亏江南案抄了一波家，不然单就今天这事，老朱绝对会把刀子砍向勋贵集团。 “爹，咱家有钱了。” 朱标笑呵呵的看着眼红的老朱，还顺手开了个玩笑。 确实有钱了。 市舶司的启动资金，这不就来了么。 “哎，咱一直以为，这天下财富，在经历暴元统治后，已经岌岌可危了，现在看来，这钱啊，没进朝廷的口袋，全都进了他们的口袋。” “可不是么，看看江南那些富商，再看看这群勋贵，朝廷辛辛苦苦从百姓嘴里面挖出那些税粮才值几个钱。” 朱标不由感慨起来。 天下最苦，莫过于百姓，莫过于农民。 靠盘剥苦哈哈的百姓农民，大明的未来必然只会充满黑暗。 想要富，就不能把目光盯着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百姓。 “放心大胆的去做吧，咱儿子比咱强。” 老朱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现在的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儿子，比自己做的更出色。 既然如此，那就放手，大胆的让朱标去折腾。 就算出现什么问题，大不了到时候老朱再站出来，看看哪些人的脑袋适合砍。 “爹，我准备让老四，去英哥那边。” “咱听你的。” “标儿啊，你看啥时候让老婆子回来啊，还有咱那个小孙子，总得带回来认个祖吧。” 哦，这是想老婆，想孙子了。 “下次一定，爹你也知道，在仙界的条件可比我们这边好太多了。顿顿龙肝凤脑的，想吃啥吃啥。” “嗯？还有这些？” 老朱突然眼珠子一瞪，不可思议的看着口嗨的朱标。 “额，也不是顿顿都吃。” 看着老朱又红起来的眼睛，朱标心头咯噔一下。 “好你个逆子，有好东西都不想着咱！” “爹，有话好好说，不许抽我！” “逆子！带着你娘你老婆你儿子去享福，就不让咱也享受享受是吧，看打！” 皇宫里面，顿时充满了欢声笑语…… ………… 苏家小院。 苏哲忙碌了一天，终于是能喝口茶了。 小南山的承包已经进入到了公示期。 接下来，就是等建筑队过来施工了。 鱼塘得扩大，不然怎么能容得下更多的鱼呢。 刚喝了两口茶，李泰就走了过来。 “苏先生，上午有人送东西过来了。” “哦，我买的东西。” 苏哲上午就接到了电话，他定的东西到了。 “正好，你来帮我看下，东西对不对。” 一边说着，苏哲就往仓库那边走去。 李泰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就跟着苏哲一起走向仓库。 没一会儿，苏哲打开了以前放农具的仓库。 只见里面有两个木箱子，都被密封起来。 有了李泰这个工具人，两人一起打开了木箱子。 去掉防震的泡沫，李泰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这是……甲胄？！” “嗯，我让人定的盔甲，看看怎么样。” 苏哲撕开了透明的包装，然后笑着看向定的货物。 里面有一套是订制的仿唐制的明光铠。 黑红金三种配色，搭配上头盔、护臂、甲靴。 一整套下来，花了大两万呢。 这可不是影楼风的西贝货，而是实打实的精钢制作的扎甲，好看的同时，也有着远超唐朝扎甲的防御力。 最主要……是真的帅！ “咕嘟……” 李泰的眼睛挪不开了。 帅，太特么帅了！ 这玩意儿，简直酷爆了！（此处应有图） 另外一套，则是中世纪后期的全身板甲。 相比于帅气与美型一体的明光铠，这套板甲则是实用性拉满了。 两人将这两套铠甲整理出来，欣赏了好一会儿。 “苏先生，这是给我大哥准备的？” 李泰眼神，根本无法从明光铠上挪开。 “嗯呐，我答应承乾，等他腿好了，就送他一套好东西。” 明光铠的数据，都是根据李承乾的身高体型来制作的。 “苏先生，要不我也做你弟子吧……” 第113章 男人的乐趣 “弟子？算了吧。” 苏哲摇了摇头，他现在也只收下了一个李承乾作为弟子。 他也就是平时吹吹牛的时候，能用自己现代人的眼界来优越一下古代。 真让他去搞什么学术，那还是算了吧。 走出校门之后，知识早就还给老师们了…… 李泰自己就很厉害了，年轻人学什么都快，并且他还不像李承乾那样。 “苏先生，我觉得，大哥用不上这些玩意儿。” 李泰见到苏哲拒绝了，也不恼，本来他也是随口一说。 能成为苏先生的弟子，选择权不在他们手中，而是在苏哲手中。 “礼物罢了，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这些铠甲其实也有别的作用。” 苏哲虽然很咸鱼，但这条咸鱼还是会时不时地蹦跶两下。 就拿眼前这些铠甲来说吧，别看造型是“古”的，但是里面包含的东西，可真不是开玩笑的。 造型华丽的明光铠，所用的每一片扎甲片，都是现代材料学的精华。 苏哲没有丧心病狂的搞钛合金……那价格有点贵了。 就算如此，这套铠甲放在古代，不开玩笑的说，绝对是神器级别的传说宝物了。 而另一套，看上去不是很华丽，甚至有些朴素的全身板甲，这东西就是个bUG。 也不是苏哲贬低华夏铠甲，而是全身板甲这种冷兵器时代最后的辉煌，无论是从成本还是从制作方法，亦或者出现时代，都是非常极端的。 等到板甲的制作工艺、成本都下降到足以让人接受的时候，都到了15-16世纪了。 兄弟，这时候火器都已经进化迭代起来了…… “铠甲第一批就这两套，以后你们想要的话，我在帮你们订制。” 苏哲看着立起来的两套铠甲，自己心里面都有些痒痒。 帅，真特么帅。 没有那个男人能够抵挡住这样的诱惑。 “苏先生，要不咱们试试？” 李泰咽了口唾沫，然后发出了魔鬼的诱惑。 “试一下，验货，也行……” 苏哲终究还是没有忍住。 他比李承乾稍微高一些，但并不影响穿上铠甲。 果然下一秒，苏哲选择的还是更帅的明光铠…… 没办法，这玩意儿，真是太拉风了。 胸口还有一个老虎的脑袋，栩栩如生的浮雕。 加上特制的全甲覆面，这一套往身上这么一穿，苏哲当时就有一种驰骋天下，唯我无敌的感受。 帅是真的帅，重也是真的重。 苏哲的身板，即便不是脆弱的大学生，但也依旧是正常人的范畴。 套着这一身重甲，顶多就能小跑两步，再多就得喘气了。 花了半个多小时，苏哲和李泰才穿好两套铠甲。 相比于苏哲的顺利，主要还是李泰，得亏板甲的冗余足够，塞得下他这个小胖墩。 但看着穿戴整齐的李泰，苏哲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洋葱骑士…… “比预想中的要轻松。” 论铠甲的感受，李泰要明显强过苏哲。 板甲远没有人们想象的那么笨拙，甚至单纯的看重量，也没有大家以为的那样，摔倒之后连爬都爬不起来。 恰恰相反，板甲的灵活度其实相当不错。 李泰活动自己的手脚，然后意外的发现板甲的情况和他想的不一样。 “苏先生，大唐有没有制作这样铠甲的可能性？” 正在给自己拍照的苏哲，闻言思考了起来。 “有可能，但没可能。” …… 李泰眨了眨眼，然后无语。 “开个玩笑，板甲的制作工艺，没有那么简单，里面涉及到很多东西。但如果不是大规模的列装，倒也不是不可以。” 确实，板甲这东西，涉及到的方面，那就多了。 首先就是冶金技术。 这里就涉及到古代华夏文明一个很重要的缺陷。 古时候，华夏文明只有技术而没有科学。 技术可以凭借方法改良，或者遇到某位灵光一闪的先祖，来一个原地开挂。 更迭的技术，却不是体系化的科学。 你在唐朝，贞观年，手搓一套板甲，难度有，但不是特别高。 依葫芦画瓢就行，材料即便达不到现代冶金技术的水平，但也不会差太多。 可如果你让大唐全军淘汰扎甲换成板甲，那就是把大唐卖了都凑不齐的。 况且也没有必要，或许大明有条件可以这么做。 但是大唐真没必要…… 要知道，初唐至盛唐，也就是贞观开始到开元结束这段时间，大唐的兵，那好家伙装备离谱到极点。 唐初实行的府兵制，按照《新唐书-卷五十-志四十-兵志》的记载，每一个府兵，都得列装： 人具弓一，矢三十，胡禄、横刀、砺石、大觿（xi）、毡帽、毡装、行藤皆一。 啥意思呢，就是人手一把弓。 唐朝，你当兵不会射箭当什么兵。 唐军当时对四方国家，形成了装备上的绝对碾压。 大唐的罗马，哦不对，是骡马的使用率也超高。 这也是为什么大唐动不动就能超远行军，然后来个天降惊喜。 李世民是个真正懂兵、知兵的行家里手，对于唐军的装备相当重视。 苏哲觉得，大唐去搞板甲完全没有啥必要。 当然如果弄一支精锐的几千人的全板甲部队，比如大名鼎鼎的玄甲军那样的，也不是不行。 到时候骑上战马，那真是七世纪的行走天灾了…… 李泰其实也是这么想的。 就他查到的资料，唐朝时期的岛国，在他眼里看来和野人没啥区别。 弄几百个板甲士兵过去，好家伙那绝对是除了火山地震海啸之外的第四天灾了吧。 这笔账，看起来很有搞头。 李泰在心里面记下了，回头等李承乾来了，再跟他提一下。 相信李承乾会明白的。 早一点拉开岛国之战，也可以让苏先生更高兴一点。 比起李承乾和朱标，李泰在苏家的时间其实要更久一些。 他早就感觉到了，苏先生对岛国的恨意，是真的深刻到骨髓之中的。 “哼，你们一个个全都要顾全大局，但我可不一样。” 李泰心里面飘过一个念头。 太子、皇帝，都要从大局出发去考虑。 他李泰又不当皇帝，又不是太子，他根本没必要去考虑什么大局。 怎么爽，怎么来就是了！ 要不是条件不允许，在穿上板甲的时候李泰都想着下次他找个机会窜回去，带着人去岛国转一圈，给苏先生送几百上千个腌制过的脑袋，也不是不行…… 谁说这不是礼？ 第114章 大明未来的路 还好现在的天气没有之前那么热了。 两人在仓库里面，穿着全套铠甲，帅确实够帅，热也是真热。 但，那又如何。 热是一时的事情。 帅，那是一辈子的事情！ 咔咔咔咔，拍了好几百张照片，苏哲是真的高兴了。 他还穿着帅炸了的明光铠，在院子里面转了一圈。 当然走完之后他就摘下了面甲，咣咣咣的可劲喝水。 “哇！” 长乐和小兕子，见到了穿着铠甲的苏哲，然后惊呼了起来。 “郎君好威风。” 这是长乐的赞美。 得亏老李没听到，不然他绝对会吃醋来着。 “妹妹，合着就苏先生帅，你哥哥我不帅？” 一旁被无视的李泰，无语的看着自家妹妹。 真是有了先生就没了哥哥对吧。 “哪有，二哥也很帅呢。” “圆圆哒！” 谁料，小兕子忽然小手儿一指，脱口而出三个字。 李泰抬起头，觉得今天天气阳光明媚，为啥大热天的心却越发冷了呢？ 噗…… 苏哲憋不住笑了。 原来不止他一个人觉得，李泰套上板甲看起来很喜感。 终于，在几个小时后，两个人已经没有力气卸甲，只能让长乐帮忙，才恋恋不舍的脱下了铠甲。 “该说不说，穿这玩意，体力还真得跟得上才行。” “是啊，果然我们只是孱弱的文人，没办法和那群武夫相比。” 苏哲李泰两人在柔软的沙发上，coS起了葛优躺。 “晚上点外卖吧。” 今天苏哲累了，决定偷个懒。 下一秒，李泰熟练的拿起手机，然后点开了外卖软件。 晚上，马皇后去接了孙子朱雄英放学回来后，见到了无精打采的两人，颇为意外。 “苏先生，你们这是？” “啊，没事，下午玩嗨了。” 苏哲咧嘴一笑，也没有隐瞒，将事情说了一遍。 “诶！” 谁知，正在哐哐造饭的朱雄英，一听见有铠甲，顿时两眼放光。 男孩也是男人，没毛病。 作为上过战场的巾帼，马皇后对兵事可不陌生。 吃完饭后，一起去看了一下两副铠甲。 “真是好东西啊！” 自古以来，华夏不禁刀剑却对甲非常严格。 古代，藏甲那可是重罪。 电视剧里面不是常常出现，抄家发现私藏甲胄多少副么。 对此，周亚夫表示自己有话要说…… 马皇后对华丽美型的明光铠只看了几眼，但是对李泰穿过的板甲，却很是重视。 最主要是苏哲说的那句，‘大唐搞板甲没必要，但是大明却可以搞’。 只不过这个搞，得一步一步来。 大明可穷着呢，最起码得等有了一定资本，才能去搞着甲率这种东西。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全身板甲确实不错，但真要是让大明去搞全军全身板甲，那是疯了。 大明需要的，不是昂贵繁琐的全身板甲。 而是需要，火枪搭配胸甲这种！ 没错，大明要走的路，不是继续走冷兵器，而是要大力加强对火器的研发！ 吃饱了撑的去弄全身板甲，那是本末倒置。 火器进步之后，将会让大明形成对冷兵器时代的跨越式碾压。 只要是个中国人都知道，满清对阵八国联军，输成什么样子了。 大明未来就得用这套方法，反过来去世界另一头教育教育那群蛮夷。 正所谓，寇可往，我亦可往！ 咱中国人，讲究的就是一个礼尚往来。 说到火器，苏哲最近也在搜集资料。 别的不说，就说如何让大明造出最早的火绳枪，这一个项目就足够让人头疼了。 好在，苏哲只需要负责将方向和资料找对，找齐。 至于如何施展，那就不是他的问题了。 那是老朱家自己的问题。 听完了苏哲讲述关于火器的未来，马皇后也明白了许多。 不同的时代，要用不同的方法。 生产力的不同，绝对不能单纯的乱套入进去。 其实，苏哲并不知道，朱标回到洪武朝之后，就已经着手加强兵仗局的投入了。 作为见识过后世火器时代巅峰发展的朱标，心里面也早就下了决心。 未来的大明，一定得重视火器的发展。 无论是单兵使用的火器，还是海上战舰使用的火炮，都得跟上进度。 要知道，西方再过一两百年的时间，就会奋起直追，形成对华夏的科技弯道超车！ 绝对不能躺在老祖宗的功劳簿上面坐吃山空。 朱标安排兵仗局召集工匠，加大对火器的研发。 而另外一点则是，朱标新建立的东宫六率，其中的三卫，将逐步的更换为火器为主的部队。 老朱其实在这方面，也是相当支持的。 别觉得老朱没文化，但凡涉及到打仗这块，老朱自带天生嗅觉敏锐。 其实不只是老朱，朱棣也对火器有着相当大的热情。 未来大明走向大海，船坚利炮，那滋味一想起来就让人感觉到两个字——带劲！ 带着朱雄英小小的体验了一回铠甲的震撼之后，这位大明皇孙的心中，就默默地埋下了一枚种子。 一般来说，一个朝代，开国君王都是很能打的。 但二代开始，就逐渐需要稳重的守成之君来维护王朝的延续。 但是大明却不需要如此。 因为苏哲知道，大明所处的那个时代，接下来要面对的，可不仅仅是人。 小冰河时期，了解一下。 所以，大明只能走出去，往外面拓展。 这才是大明的生存之道。 老朱的接力棒，由一个不早死的朱标接过去，然后夯实基础，接下来就等朱雄英这位三代君王长大。 届时，条件都已经成熟，整个地球都将成为大明的后花园。 日不落？ 日月不落！ 对此，老李家也有话要说。 他们也不孬，对外开拓的精神，大唐人一样有，而且很大，很足。 海上的开拓比不了大明，那就比比陆地吧。 自河西走廊开始，这一次西域之地，可不会再是很多人魂牵梦绕的意难平了。 一旁的李泰，他所选定的地方，就是帝国以西！ 他要亲自去那里看一看，看一看这天下，不姓华夏的地方，到底是长啥样的。 第115章 李泰的计划 “苏先生，火器，大唐可以搞么？” 晚上，院子里面，李泰学着苏哲那样，坐在了躺椅上。 抬头，就是没有被光污染的星空。 白日里的暑气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则是阵阵清爽的微风。 手里面拿着一杯牛奶，李泰想起了几个小时前，苏哲对马皇后说的那些话。 “理论上，可以。” 苏哲放下手机，然后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他对大明的安排，心里面是有数的。 毕竟，大明那个时间点，一些前置条件都差不多成熟了，所以继续深挖挖掘下去，可以省去很多力气。 但你要说，大唐能不能弄火器，答案是可以。 虽然没啥必要。 不过李泰却已经认识到了，火器对冷兵器的降维打击。 注意，这里说的是，成熟的火器，而不是早期的那种。 事实上，人类文明的科技树，点出火器的时间，远比想象中的要早。 而火器出现之后，到正式淘汰冷兵器，成为战争主流方式，时间也相当的漫长。 早期的火器，不稳定，杀伤力小，杀伤距离短。 你就拿元朝和明朝，火器发展的过程来看，几十年的时间，火器的进步其实是很大的。 老朱就曾经在鄱阳湖，与陈友谅进行过一场大战。 其中火器的作用，非常明显。 以至于老朱干掉了陈友谅之后，就迷上了火器。着名的碗口铳，就是其中最典型的例子。 很多人都以为，火器出现了，就立刻取代了冷兵器，包括骑兵在内的古典兵种在战场上的生存地位。 实际上，一直到十八世纪，甚至十九世纪，两者依旧在战场上互有胜负。 明朝前期，东方与西方的火器科技术水平，东方还保持着相对的优势。 但等到了明朝中期开始，西方的火器技术就走出了自己的路子。 而明朝后来的做法，也很直接。 好用，那就拿来吧。 佛朗机炮就是大明吸取西方的技术，然后不断加以改进，形成了属于自己的先进火器。 回到大唐时期。 火器的前置科技，其实很早就已经点出来了。 但想要弄出，诸如火绳枪这样的东西，说实话还是相当困难的。 李泰的想法，苏哲当然明白。 “你如果真想搞，也不是没有办法。火药的配方、前装炮的铸造技术，这些你都可以直接从朱标那边拿。” “嘿嘿，知我者，先生也。” 李泰嘿嘿一笑，他其实就是这么想的。 后世的火器科技等级太高，大唐弄不起来。 那就干脆直接上大明版本的不就行了？ 努努力，搞出大唐版本的三眼铳、碗口铳这类东西，它不香么？ 回头把自己王府的卫队，装配起来，去岛国转一圈，那风头绝对没有人能够和自己抢了。 “苏先生，关于板甲，为什么之前你说大明用不了？” “板甲，你自己也穿过了，防御力是强，但是你想过没有，战场上，有几个人能穿得起？” 苏哲忽然就笑了。 这些年，网络上关于东西方铠甲的比较，那叫一个牛鬼蛇神。 网络么，二极管。 要么把一个东西吹到天上去，要么把一个东西贬低的一无是处。 什么中世纪后期的板甲对比古代华夏扎甲，一定强怎么怎么滴。 板甲防御力高，不等于板甲适合战争。 至少，不适合华夏战争。 怎么滴，你西方打仗，是手里面拿着粪叉的农民也穿得起骑士老爷才能有的全套板甲？ 醒醒！ 战场上，便捷、适合大规模列装部队的才是最好的。 扎甲才是最适合大规模列装的东西。方便穿戴、便于维护、工艺熟练…… 在没有点出工业化能力之前，手工打造一套板甲，那好家伙，单就成本能让所有统治者都疯了！ 咬咬牙，装备一百个人，一千个人，甚至弄一万个也不是不行。 十万个……什么国家都得原地破产。 大明未来是要继续点火器这条科技线的，板甲这玩意儿，太贵了，完全没必要。 真点出了初期工业，弄个胸甲骑兵不香么？ 而且，就现在大明的军队，扎甲完全够用了。 嗯，说个不好听的，大明现在穷，全军的着甲率甚至都没法和大唐比。 还让大明去弄板甲，疯了才这么做吧。 关键还是火器的研发。 以及，最为重要的，军制的改革！ 这一点，是苏哲接下来要讲的东西。 “不过，你或者朱标，还有承乾，你们真想搞一支人数不多的全甲部队，也不是不行。另外，这东西终究只有将领、勋贵们穿得起，当一门生意也不错。” “反正我是不建议你们大规模去搞什么全甲部队，咱们华夏战争规模你也不是不知道。” “西方的战争是自己独特的进化方向，有些东西，并不能完全套用到咱们这边来。” “确实如此。” 李泰点点头，只要想一想华夏战争的规模，就明白普适性这三个字的重要性。 学习先进的东西，管你是哪里的，适合自己用，学就完事了。 李泰心里面，豁然开朗起来。 夜风习习，李泰畅想着自己的未来。 谁说文化人就没有个沙场梦？ 反正老登偏爱自己，回头先把锻钢技术捣鼓出来。 然后整点儿原始火器，再去岛国溜达一圈。 赶在过年之前，给苏先生送点礼。 眼看着就要进入九月底了，距离春节也没有多少时间，李泰要抓紧时间了。 苏哲还不知道，身边的李泰同学，已经在心里面暗戳戳的捣鼓出一个计划表来。 他还在思考着，关于军制这方面的东西。 相比于大唐，大明的军制，问题是真的非常多。 其实谈到军制，就离不开老朱户籍制度。 这又是一个大问题。 大明的户籍制度，那叫一个绝。 一想到这玩意儿，苏哲就只想笑。 居然还有人觉得明朝开放，单一个户籍制度就限死了，还开个屁的放。 还有，老朱弄出来的那个贱籍，简直是壕无人性的东西。 给地主种地的佃户、无家可归的乞丐、打鱼的渔民、卖艺的娼妓…… 这些最底层的人，通通都被归结为了贱民行列。 总之就是一句话，没把这些人当人。 比如打渔为生的疍户，规定终生以渔船为家，上岸不能穿鞋，一旦被编入贱籍，世代都只能是贱民。 贱民是没资格去参加科举的，任何上升空间都给你堵的死死的。 这个恶心的东西，直到被很多人都瞧不起的清才去除一部分，最终一直到新中国建立才彻底粉碎掉。 老朱弄出来的户籍制度，根本就是异想天开。 不说别的，单就是大明自己内部都受不了这玩意。 改行换籍，民间一直就没停止过。 第116章 扶苏来了 一想起老朱弄得骚操作，苏哲就感觉到一阵头疼。 总感觉，老朱最喜欢就是一代人干掉几代人的事情。 这种想法，是要不得的。 与时俱进，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当下的情况，未必适合未来。 户籍制度的问题，在经历了暴动乱世之后的新朝，或许是可以的良方。 但在平稳十几年后，这套临时办法就已经成为了限制发展的枷锁。 就拿大明的军制来说。 在户籍制度的范围内，军户的诞生，在明朝初期的确是一个好制度。 和很多人想的不一样。 军户制度的诞生，对于当时的大明士兵来说，是一份未来的保障。 没错，当兵吃粮，立了功能得到足够的土地，自己的后代也能够继承这些，难道不是好事么？ 而且军户制度的存在，让军队有了自给自足的条件，大大减轻了对朝廷，对整个社会的负担。 这也是为什么，大明初期，能够拥有数量庞多的规模。 军户也不是大明才有的，早在东晋、南北朝时期，军户就已经诞生。 到了元代，变得更为详细，划分出不同功能的军户。 这种模式，一是可以确保足够多的兵员数量。 二是极大的减轻朝廷的负担，屯田政策下，就连武备军装都有一部分是军户自身承担。 好处是这些，坏处则是军户社会地位极低。 且非常容易受到土地兼并影响，固定的兵员也会造成战斗力低下、武备松弛等等各种缺陷。 所以无一例外，使用军户制度的王朝，中期开始，卫所兵不堪一击，不得不转向募兵制度。 大明这边的户籍制度，必须要改变。 而关于大唐的府兵制度，则是一个特定时期的产物。 总的来说，古典时代王朝的军事制度，无论怎么改，都绕不开一个东西——土地。 无论是明朝延续元朝弄出来的军户制，还是大唐的府兵制，维持兵员战斗力的，从始至终都是土地。 尤其是大唐的均田制，关系到府兵的核心。 这些问题，说好解决也很好解决。 不就是土地么。 去抢总行了吧？ 但其实没那么好弄，你说北美洲那么大片土地，拿来做奖励多好。 可真能做到吗？ 最起码，不是想象中那样，将内部矛盾转移到外部就可以轻松解决的。 相比较大唐，大明这边的问题要更复杂。 最起码，先把那蛋疼的军户制给废掉再说。 物质奖励和精神奖励，缺一不可。 弄两百万庞杂的军队，还不如精炼简化，维持一支五十万的精兵强将。 等大明经济改革有成效后，募兵制才是真正保持战斗力的唯一选择。 大明要对外开拓，需要源源不断高质量的，精简化的部队。 毕竟海运的限制就放在那里。 逼得你不得不这么做。 ………… 又是一个七天轮回。 早上的时候，苏哲就已经准备好了饭菜，等着李承乾他们回归。 李泰打着哈欠，揉了揉眼睛。 ‘最好老妈不要过来’ 李泰心里面，如此想着。 没一会儿，熟悉的白光出现了。 李泰正准备打招呼，结果当场就愣在了原地。 “你谁啊？” 眼前出现的，是一个陌生的少年。 苏哲也是一愣。 两周前，也是这样的情况。 白光一闪，刘据闪亮登场。 现在，又来了个新人？ 没等这位少年作答，紧接着客厅里面刷刷刷的出现了老熟人。 李承乾撑着拐杖，手里面提着一个小盒子。 而在他身边，则是朱标和刘据。 “诶？” 李承乾刚想和大家打招呼呢，结果就看到了陌生的少年。 “你们是谁？为何要带我来这里？” 少年面色有些发白，看得出来眼神很慌的样子。 “让我猜猜，你是扶苏，对么？” “我去，你是那个怂蛋扶苏？” 苏哲刚一开口，李承乾就脱口而出。 怂蛋…… 好吧，还挺贴切的。 朱标有些憋不住，差点当场笑出来。 “咳咳，别怕，你冷静一点，是不是之前你听到过一个声音。” 终于，在朱标的安抚下，这位少年才弄清楚缘由。 果然不出苏哲的所料，这位少年，就是公子扶苏。 秦始皇的儿子，历史上那个……怂蛋。 秦朝的时候，没有太子的说法。 有储君制度，而这位公子扶苏，就是储君。 冷静下来的扶苏，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横跨两千多年，出现在了后世。 周围还有其他朝代的储君太子，这简直太匪夷所思了。 因为有新人的出现，大家也都更加好奇起来。 最主要的是，李承乾有些烦。 这位扶苏为啥不等自己腿好了再来啊。 当初李承乾可是胯下海口，要给这位怂蛋一个教训。 好让他知道，这货凭空拉低了‘遗憾太子’的平均水平啊。 不过李承乾没想过，其实没有扶苏的话，他才是最低标准的那一位…… 朱标去看老婆孩子了，刘据则是赶紧拿起手机，去搜索自己想要的东西。 只有李承乾，一直就跟个变态一样，打量着扶苏。 单从样貌上来说，这位扶苏还真是……帅的离谱。 其实论长相这块，这群太子们就没有差的。 别拿老朱家说事，人朱标长得多端正。 仪表堂堂，关键气质这块加成太大了。 老刘家的基因本就强的离谱，刘据更是翩翩君子的典范。 老李家，那同样是龙湖之气，虽说李承乾没多帅吧，但也就比苏哲差了那么几分而已。 最后这位扶苏，单从气质这块，就不输给刘据。 只是，刘据更硬朗一些，扶苏则是有些偏弱。 性格这块，刘据是外柔内刚，老刘家的狠劲那是遗传的。 而扶苏，你很难把这位，与霸气的始皇帝形象结合起来。 李承乾说扶苏是怂蛋。 可接触下来，苏哲却发现，扶苏不是怂蛋。 “头疼了，这小子不是怂货，而是个憨货……” 没错，苏哲很快就发现了，扶苏的性格，绝对没有想象中那么软弱。 “他妈的，赵高真敢改，李斯真敢帮，胡亥真敢上，扶苏真敢死。” 这几个极品，在始皇帝突然死了之后，真是上演了一场好戏。 就扶苏这样子，你说他学儒学傻了，好像也不至于。 那就很麻烦了，因为最大的问题，不在扶苏身上，而是出在那位千古一帝身上。 始皇帝啊。 苏哲差点没叹一口气。 这个话题，怕是不好碰。 一碰就得炸…… 第117章 吓人的礼物 “老师老师，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李承乾找了个机会，将手里面的小盒子，放到了苏哲的面前。 “哦？” 苏哲抬了抬眉，然后颇为好奇的看向盒子。 果然是好徒弟啊，还想着自己呢。 ‘不错不错，为师没白疼你啊’。 苏哲笑呵呵的打开了盒子。 然后下一秒，苏哲的笑容就僵住了。 “苏先生，大哥送了啥？” 李泰也好奇的走过来，眼神往盒子里面一瞟。 嘶！！！！！ 感谢李泰给房间降温做出的卓越贡献。 “大……大哥……你这是……” 李泰说话的声音，变得哆哆嗦嗦起来。 因为他已经看到了，盒子里面放着的东西是什么。 “咋样，青雀，你哥我牛逼不。” 李承乾昂起头，一脸我骄傲的样子，让李泰沉默。 “大哥，走好。” “不是，怎么就走好了。青雀你会不会说话。” “大哥，你拿了这玩意儿，就真不怕老登揍你？” “哈，我怕啥，你知道我已经找到了大靠山了不。” 兄弟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就在苏哲的耳边像讲相声那样噼里啪啦一顿说。 “咳咳，承乾，这是传国玉玺吧。” 苏哲看着盒子里面的玩意儿，最终嘴里面蹦出这么一句话来。 “没错老师，这就是传国玉玺，应该不是什么假冒的。” “……” 苏哲的表情，变得相当精彩。 记得给老师带礼物，老师很欣慰。 但是带给老师这样一个礼物，老师就有点麻了呀。 这玩意，主要他也见不得光啊。 再说了，承乾啊承乾，你是真觉得自己翅膀硬了，敢跟李二擂台互殴了么？ “礼物很好，下次别送了。” 苏哲长出一口气，然后摇了摇头。 “说说吧，你是咋弄到手的。” 苏哲拿起玉玺，然后一边仔细打量，一边随口问了一下。 “哦，我让稚奴去拿的……” 同样拿着一个桃子在啃的李承乾，脱口而出。 啪的一声。 李泰用手捂脸。 此时，估计武德殿都快掀翻过来了吧…… 事实上，正如李泰所想的那样。 李世民已经发现了，自己的玉玺……不见了。 整个武德殿，都充满了低气压。 “给朕查！” 那可是，玉玺啊。 李世民一直就觉得，自己得到玉玺，乃天命之意。 隋朝灭亡，玉玺也不见了踪影。 直到后来李靖带着人，灭掉突厥之后，这玩意儿随着萧皇后一起归来。 至此，也算是给大唐画下了一个正统的烙印。 自从玉玺问世之后，上面刻着的那几个字，就成为了历代王朝统治者心心念念的终极目标。 李二当初得到玉玺后，那叫一个心花怒放。 他一辈子，最大的心结，就在于正统二字。 得到玉玺，不就是上天注定他大唐王朝，以及最主要的他李世民，是天命所归么。 现在你跟他说，玉玺没了，不见了，你说他急不急。 整个武德殿都快翻过来了。 结果，愣是没找到。 听到动静的长孙皇后，从丽正殿过来之后，才得知了这一消息。 昨天，只有稚奴来过武德殿。 根据宫内的记录，李治离开武德殿后，去见了太子李承乾…… “高！明！” 长孙皇后手指捏的发白。 “去，把稚奴喊来！” 李世民还没想到这一层，可是长孙皇后已经明白了。 果然，很快小小的李治就被抱了过来。 “父皇……母后……” 李治瑟瑟发抖。 “稚奴，说吧，怎么回事。” 长孙皇后往那里一坐，李治就哭了。 “母后，不怪稚奴，是大哥让稚奴这么做的……” 随着李治的哭诉，事情终于水落石出了。 最近一段时间，李二身边的孩子们都不见了，只剩下一个李治，这让李世民有些忧郁。 偶尔李二也是需要展现一下父亲的身份，所以他就让李治将最近的功课，送过来亲自检查。 本来应该当面检查，结果刚好太上皇那边派人把李二给喊过去了。 李二也没多想，就让李治把功课送到武德殿，等他回来再检查。 结果，去了太上皇那边后，李渊也没别的事情，就让李世民在那里陪着喝酒！ 好么，这一喝，直接就把李二给喝趴下了。 直到现在，李二还有些头疼呢。 原来，这一切都是李承乾在背后搞的鬼。 他先是算好了时间，让人传话，说最近晋王的课业不错，勾起了李二的‘父爱’。 随后又收买了太上皇，让李渊喊来了李二，并且灌醉李二。 最后，就是让稚奴去把玉玺给‘带出来’。 长孙皇后在听完这些之后，表情阴沉如水。 反倒是李二，表情变得呆滞。 两人的想法，截然不同。 “陛下，放心吧，高明会把东西带回来的。” 长孙皇后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很显然，她已经猜到了李承乾这么做是为啥。 而且她也相信，苏先生肯定不会收下这东西。 至于李二，现在脑子里面的想法，居然是“我儿子要造反了”！ “陛下，你该不会觉得，高明要造反吧？” 让人把李治带回去关禁闭，长孙皇后忽然看向了李二。 “唉……” 李二忽然有些颓然的样子，倒是出乎了长孙皇后的预料。 “朕的错，高明变成现在这样子，都是朕的错。” 面对李二的Emo状态，长孙皇后只觉得心累。 一个个的，都不省心！ 儿子是这样，丈夫也这样，没救了…… 长孙皇后深吸一口气，然后走到李二身前。 伸出手，对着李二的耳朵，旋转！ 嗷的一下，李二就直接从Emo状态蹦了起来。 “观音婢，你你你！” 李二用手捂着耳朵，不敢置信的看着长孙皇后。 “陛下是闲着没事做了么？高句丽打下来了吗？岛国的金山银山你拿到了么？一个玉玺而已，天命又如何？臣妾十二岁就跟了陛下，又何曾信过天命？” 要是李承乾李泰兄弟两人看到如今气势全开的长孙皇后，绝对会瑟瑟发抖，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被自己老婆当面质问的李二，却忽然眼神炯炯。 ‘这样的观音婢……真好看’！ 第118章 苏老师小课堂3．0 “今天，我们欢迎来自秦朝的扶苏，来到这里。” 晚上的时候，苏哲代表苏家小院所有人，正式欢迎扶苏的到来。 经过一个白天的经历，扶苏已经搞清楚了现状。 “欢迎欢迎！” 李承乾举起自己的果汁，然后一脸诚挚的呼应苏哲的话。 “谢谢，谢谢大家。” 扶苏有些腼腆的学着大家的样子，也举起了手里面的果汁。 大梦千年，还特么是翻倍的。 扶苏就觉得，自己真是遇到了奇缘。 而且从交流的信息中，扶苏也知道了很多事情。 比如说，未来的历史走向。 至于所谓的不同时空这些东西，扶苏没有搞清楚。 最起码他知道，这里的人们，对他是友善的。 “扶苏啊，始皇帝……咳咳，你爹，长得威猛吗？” 饭桌上，扶苏已经被炒菜给勾住了魂，要不是自己内心的克制，估计已经化身为饕餮了。 吃到一半的时候，李承乾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好奇。 始皇帝啊。 那可是，始皇帝啊！ 你猜猜，为什么他是始——皇帝？ “额，还好吧。” 扶苏不是很清楚，威猛这两个字的定义。 “大概就是，站在面前你都不敢说话。” 好吧，扶苏这句话，倒是让大家信了。 倒也挺符合大家想象中，始皇帝的模样。 “哈哈，好奇的话，下次让扶苏去拍张照不就行了。” 苏哲已经见过了李二和老朱的样子。 手机拍的照，还原度百分百。 说起这个照片，先前还发生了一点好玩的事情。 李承乾偶尔刷到过一次，关于老朱鞋拔子脸的画像。 当场他就笑的直不起腰来，然后还特别过分的，将视频推送给了朱标。 那好家伙，一整天朱标的脸，拉的就跟马脸一样长。 老朱不说多帅气吧，至少绝对不是那种扭曲的鞋拔子脸。 那都是后人为了某些目的，特地这么加上去的。 开玩笑呢，老朱要真特别丑，马皇后这朵花当初还能看上他么…… 朱标一表人才，老李家样貌上更是没的说，就一个字——臭美。 扶苏的样貌，一看就知道，遗传基因很棒。 可别小看了样貌。 古代那才是真正的颜值党。 当官都得看你面相，科举里面甚至还有一条专门的潜规则。 探花郎要选最帅的。 古代你要是面相长得歪瓜裂枣，那真是当官都寸步难行…… 扶苏这五官，不知道遗传了多少始皇帝的。 历史上，关于扶苏的生母，记载相当混乱。 有说是郑国人的，比如史记里面的推测。 还有说楚国的，但都没有可靠的确切证据。 关键是始皇帝这人，压根就没有立过皇后。 吃过晚饭后，大家的关系也拉近了很多，至少扶苏不再那么的寡言少语。 从这里也能看出来，扶苏的性格上面，其实也不是特别的迂腐。 那为啥，历史上他最后会出现那种，额，脑残的举动？ 这个疑惑，始终充斥在苏哲的脑海中。 他想不明白，要解决扶苏的问题，看来还得从他爹那边下手。 反正不管怎么着，胡亥必须死！ “过一个小时，小会议室集合，我们继续上课。” 随着苏哲小课堂的第三次开启，大家也都浑身一个激灵。 “刘公子，上课时何意？” 扶苏小声的询问起了刘据。 也很神奇，老刘家的汉朝，取代了秦朝。 但是扶苏却和刘据，关系更近一些。 “扶苏公子，苏先生的课堂，不可错过。” 刘据虽然来的晚，只上过一次课堂。但那次关于金融经济的课堂，让刘据收获颇丰。 很多原本看不清楚，如同迷雾一样的东西，一下子就变得豁然开朗起来。 扶苏见到刘据的眼神都仿佛在发光，也暗自记下了这点。 很快，小会议室就坐满了人。 刘据还贴心的，给扶苏这位新来的，准备了桌椅。 “这是纸张，毛笔，最好能多记一些。” “多谢刘公子！” 扶苏立刻弯腰执礼。 “快坐下吧，苏先生开始了。” 几分钟后，苏哲拿着准备的资料，走上了讲台。 惯例，打开了投影，然后开始了今天的话题。 “上次讲了一下关于经济这方面的知识，而今天要说的内容，其实也是和整个社会有关联。” 苏哲打开了ppt。 “户籍制度。” 户籍？ 在场的听众，都疑惑了起来。 “本来，我是想讲一下，关于军事制度这方面的东西，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先说一说，户籍制度。” “你们在来到后世的时候，都会有一张小卡片对吧。” “没错老师，你说过这是身份证，代表一个人的身份。” 李承乾嘿嘿一笑，然后从口袋里面拿出了一张身份证。 “在我们这个时代，身份证是一个人的基础信息证明，而在你们的时代，也有类似的东西，只不过没有这么详细。” 在华夏，类似身份证这样的，记录一个人的基础信息，最早可以追溯到战国时期。 公元前359年，大名鼎鼎的商鞅变法之中，就有一条内容，是关于编录户籍的内容。 按照当时的规定：什伍连坐，鼓励告奸，无户籍凭证者不得上路，不得留宿客舍。 里面这个户籍凭证，不仅包含了身份信息，还包含了职业以及公家刻章。 唐朝的户籍相对来说要宽松一些，平民百姓的户籍内容较少，官员，或者说读书人的信息要多一些。 “历朝历代的统治阶级，都会在有能力的前提下，对王朝进行统计。这不仅关系到发展与稳定，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税收。” “还是举个例子吧。” 苏哲大致的讲了一下户籍，而对这些大致的东西，李承乾他们其实都不陌生。 “大明。” ‘完啦…………’ 苏哲一开口，朱标就叹了口气，然后无语望天花板。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大明啊。 要是苏哲知道朱标心里面的咆哮，估计得拍着肩膀告诉朱标，别难过，以后还有呢。 “大明开国皇帝朱元璋，实行了一套严格的户籍制度。严格到什么程度呢？所有人的职业与未来，都被提前定死。 士农工商，每一个层级都被圈死在自己的阶层中间，无法更改。” 没错，老朱搞的这套户籍制度，是历朝历代从未有过的，最严苛的管理制度。 在老朱的设想中，整个大明王朝，组成王朝的每一个成员，都必须严格遵守这套制度，从而达到完美的如同机械那样的运转，维持大明的稳定。 想法很好，但也仅限于想法。 “唉……” 朱标叹了口气。 他其实也明白，这套户籍制度，简直堪比白日做梦。 “不会吧，那以后岂不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么？” 李泰立刻就皱起了眉，然后吐槽了起来。 “是的，你们也发现了吧，这套制度最大的问题，就在于直接堵死了整个社会的流转性。上升空间堵死，长久下去必然会玩不转。” “事实也确实如此，老朱这套制度，才实行几年，底下的普通民众就受不了了。而且这东西，不是个例，而是绝对普遍的现象。除开朝廷权力控制下的，比如工部、军队，其他各行各业都受不了。” 老朱的户籍制度，已经脱离了统计的范畴，而是直接达到了‘分化王朝各阶层’的地步。 你甚至可以将其看成是另类的‘种姓制度’！ “我这里并不是在嘲笑老朱，相反，他这套方法，是一种极为有效的，终结社会底层动乱的强力手段。” 苏哲没有一味地贬低老朱。 大明初期的时候，刚刚经历了元朝末期的统治，整个华夏社会结构紊乱，就像一个池塘彻底搅浑了水。 在这样的情况下，要在短时间内迅速恢复社会结构，必须要用极端的手段。 第119章 卷卷有爷名 元朝，看起来是维持了接近一百年的统治时期。 但是实际上，元朝的大一统，完全是建立在弓马武力威慑的基础上的。 换言之，华夏大地其实是在南宋之后，整个社会结构被元朝彻底打散打乱，强行用一套十分陌生的结构压在封建王朝基础上。 甚至，往前算，南宋、北宋、辽国、金国…… 这段延续了好几百年的割据政权和势力，互相之间不同的社会结构、文化风俗，带来的潜在混乱，需要一个更为极端的方法来扭转过来。 老朱自己琢磨出来的这套东西，阴差阳错的帮助大明在短时间内，就结束了过去延续数百年时间的架构混乱。 从而让每一个人，都准确定位自己的身份与立场。 “这些，都是朱元璋做的对的地方。” 苏哲这么一说，朱标他们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朱标其实更有感触。 从洪武初年至今，朱标自己就明显的感觉到了，社会结构稳定下来的好处。 首先一点就是极大的降低了治理成本，加强了税收总数。 这些都是肉眼可见的优点。 但是…… 没错，苏哲在肯定了老朱这套严苛制度的优点过后，话锋一转，开始讲起了弊端。 “限制，或者说锁死每一个人的职业，这一点非常不好。我还是举个例子。” “军户制。你们谁了解？” “老师，我知道。” 李承乾立刻举手示意。 “在边疆地区，其实有一定的军户，世代卫国戍边。” “嗯，这里就还得提一下，你们大唐的府兵制。” 大唐的府兵制，并非一蹴而就。早在魏晋南北朝时期，就已经出现了。 还记得，花木兰么？ 必背的木兰辞，里面为什么一女子必须要替父从军？ 军书十二卷，卷卷有爷名。 说明啥，说明花木兰家就是军户啊！ 战时要被征召，你不去不行，不去就得受到惩罚。 为了保住家族的社会地位，花木兰不得不女扮男装，替父从军。 府兵制的出现，结束了过去上千年历史的农兵合一。 真正意义上，出现了一支半脱产的军事力量。 过去的屯田制，就是拿起锄头当农民，放下锄头当士兵。 而一旦成为，府兵则只需要考虑打仗，平时享受各种减税、免徭役等好处，等到打仗的时候征召你，你得带着战马、兵器响应征召。 府兵制与均田制高度绑定。 在唐初的时候，府兵制迸发出来的强悍战斗力，足以让大唐傲视群雄。 因为府兵，不用务农，可以长期、定期进行军事训练，确保其拥有不俗的战斗力。 某种程度上，其实和后世的军户制度，只差一个军、民分户籍而已。 “那么，府兵制度，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支撑不下去的呢？” 苏哲面带微笑，目光看向李承乾。 “额……” 李承乾还真不知道，难不成府兵维持不下去了？ “是田不够分了。” 就在这时，朱标给出了一个答案。 “有这部分原因。” 苏哲继续讲下去。 “府兵制成也均田制，败也均田制。当田不够分的时候，府兵的战力就会极剧下滑。但大唐终止府兵制度的根本原因在于……大唐太大了！” 嗯？ 李承乾眨了眨眼。 “老师，这话不对吧，府兵和大唐版图有啥关系。” “刚才朱标说，田不够分，那如果把田换成钱，可不可行？当兵打仗，不就是为了拿田地么，那我把原本奖励的田地，换成钱财，会有人不要么？” 对啊，如果说府兵制度的终止，是源于均田制下，对有功的兵士奖励田地不够，那换成钱财不也一样么。 拼死拼活，在战场上搏一个未来，不就是为了荣华富贵么。 “其实府兵制的衰落，源自于多方面原因。有一部分田地不够的因素，但我想更大的因素，是因为大唐版图太大，驻守偏远地区的府兵，本身服役时间又太短。你想想，从中原到西域，单是行军就得走好久。” 大唐府兵，按律响应征召，可是也有限制的年限。随着大唐疆域的扩大，边远地区服役花费的时间太长了。 你想啊，府兵们可能抛弃掉内地的家业，长期驻守在边疆地区吗？ 能成为府兵的前提，就是有一定家底的良户。也就是大家所熟知的小地主。 他们可不是孤家寡人的流民或者无业人员。 你让他们舍弃掉自己的家，去边境地区长期驻守，时间一长谁愿意啊。 唐朝中期就开始出现大规模府兵的逃逸事件原因就在于此。 所以到了唐玄宗时期，府兵制渐渐地就被舍弃。 取而代之的，是募兵制。 总有人愿意拿钱办事对吧。 虽然战斗力下降，但最起码不再出现那样大规模逃兵现象了。 反正盛唐有钱，所以后期干脆就放弃了府兵制度，全面转向募兵。 而这，恰恰又造成了一个大麻烦…… 不过这些暂时不谈。 “那么，大明的军户制度，又有什么优缺点呢？” 重头戏来啦。 “首先，我说一下，军户制下的卫所兵，活的连狗都不如。” 苏哲这里说的卫所兵，还是往好了说的。 实际上，军户制度下，得益的上层阶级，也就是军官阶级，可没觉得军户不好。 惨的，是军户下的大头兵们，那真是惨不忍睹，说难听点就是一群奴隶兵…… 而军官阶层，由于世袭制度下，老朱又允许军户参加科举，直接让大明出现了很多很多军户出身的猛人。 比如耳熟能详的张居正、李东阳、史可法……他们这些人，可都是军户出身哦，但注意了，没有一个是卫所兵出身的！全都是有家底的军官阶层。 为什么一谈到大明，网络上就会出现一个言论‘明军不满饷，满饷不可敌’。 总给人一种，大明军队实力的二象性，要么强到离谱，要么弱到离谱。 关键不在于军官，而在于普通的大头兵。 提到明军，还有一个词语，是怎么都绕不开的——欠饷。 从古至今，欠饷这事儿一发生，就意味着兵变。 唯独在大明，苏哲总有一种感觉，大明的士兵，真特娘的能忍啊。 欠饷是普遍性的，普遍性…… 是他们真的能忍吗？还不是脖子上套着一个‘枷锁’，那就是军户制度。事实上，到了明朝中后期，军户已经成为了事实上的‘贱籍’阶层，卫所兵根本无法脱离卫所的限制。 由于缺少监管机制，当军队里面的军官阶层把手伸向底层士兵口袋的时候，就注定了这些士兵们要遭受各种欺压盘剥。 地，没了。饷银，被吞没。 还得遭受来自社会上的各种歧视，你说这能有战斗力才有鬼了呢。 最恶心的是，这些士兵还得给军官们免费种地……简直比农奴还惨。 你说，这是老朱的过错吗？ 苏哲觉得不是，因为一开始军户制度是先进的，具体可参考明初时期，大明军事的强盛。 问题在于，有一个笼罩在封建王朝头顶上的魔鬼，名字叫做——土地兼并。 古代军队，无论是府兵制还是军户制，都是建立在田地基础上的。 一旦地出了问题，那高楼瞬间崩塌。 这也是为什么，全世界进入近现代后，都使用募兵制的原因。 就连我国，也是义务兵制与募兵制相结合的兵役制度。 土地兼并，这玩意儿别说老朱搞不定，在生产力没有大踏步进化之前，谁都搞不定。 只能用各种办法，去拖延、减缓这个过程。 回到军户制，大明的军户制度，初期能玩下去，但是必须得改。 不改，今后糜烂的速度会非常快。 翻翻历史上，别说到中期了，从永乐帝朱老四开始，大明军户的糜烂程度就与日俱增。 到了堡宗那个年代，大明的军队战斗力，已经下降到恐怖的程度。 堡宗只是加剧了大明军队体系的崩塌速度。 第120章 和解？ 话题深入到土地兼并，在场的每一个人都陷入了愁眉苦脸之中。 包括，刚来不久的刘据和扶苏。 虽然后世王朝的情况，他们了解的不多。 但是，这玩意儿是历史的惯性，从人类开始出现王朝，出现统治阶层后，就必然会出现的——剥削！ “好，现在我们先不讨论别的，就把目光放在军户制度上，回到大明的户籍制度上面。” 苏哲没有让他们继续深入思考，因为没有意义。 这个话题，以后有着说呢。 “苏先生，我大明军户制度，该如何解决弊端呢？” 朱标有些急切的询问起来。 刚才苏哲说了那些情况，朱标认为真的不能忽视。 尤其是，谈到卫所兵的情况后，朱标总是幻视那个孬货大宋。 贱籍…… 淦哦，大明的好儿郎居然都快成了孬宋的黥兵！！ 这能忍？ 朱标第一个念头就是，赶紧建立一套更有效的监管机制，将那些趴在士兵身上吸血的蛀虫，有一个算一个，抓起来制成等身人偶！ 当然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逝。 朱标更想要知道，该如何去解决根本问题。 “答案其实你已经看到过了，那就是逐步淘汰掉军户制，转而向募兵制过渡。” 军户制，弊端太重。 就算建立监管机制，也不可能杜绝贪污的存在。 募兵制，也不是单纯的说就是花钱雇人，而是需要以军户制度为基准，择优挑选合适的兵员。 一个王朝，军事力量，或者说普通士兵的社会地位的强与弱，就决定了一个王朝的上限和下限。 你看，士兵地位最低下的几个时代。 孬宋、大明后期、以及运输大队长时期的民国。 流行的那句话叫啥？ 好男不当兵！ 所以这些时期的国家军事力量，水平低下，不堪一用。 你需要给士兵足够匹配的社会地位，这样才能保证部队有战斗力。 “军户制度不必立刻废除，可以对其进行改良，募兵也优先从高质量军户中挑选兵员，慢慢组建起彻底脱产的职业化军事力量。最终逐步取代原本的卫所制度。” 这是苏哲能想到的，改变大明军事制度的方法。 管中窥豹，从军户制度延伸到整个户籍制度，大明未来一定得彻底放弃掉严苛的户籍制度。 社会流通是根本，不单单涉及到发展，还涉及到技术进步，生产力提升等等各方面。 老朱这套强行将社会分工明确化、世袭化的想法，并非是他自己想到的。 其实早在元代，就已经开始给社会结构进行精细的划分。 将其按照职业，分成军户、民户、匠户、僧道户等各种门类。 然后规定，一旦定籍，绝不可伪造、篡改户籍。 虽然元朝对社会的统治，可以说相当的漏洞百出，但到了老朱时代，他非但没有废除这些，反而是加大力度。 也不知道老朱是怎么想的，强行社会分工，这没问题。 但世袭下去，就很有问题了。 朱标已经看出来了，这样的后果，对整个社会框架的伤害非常深。 “户籍制度可以职业分工，但不能锁死。事实上，民间自己换职业这事儿，屡见不鲜，这就是强行开历史倒车的行为。” 正如苏哲说的那样，老朱在特定时期，制定的特定方法，有助于迅速恢复整个华夏整体社会结构。 但当社会结构恢复过来之后，再用这一套死板的方法，就显得有些不合适了。 “苏先生所言甚是，标儿，回去之后你得和重八好好说说，该变的时候，不要犹豫。” 马皇后先对苏哲表示了感谢，然后严肃的对朱标说道。 “放心吧娘，我回去就跟他说去，这些对民对国不利的东西，该丢就得丢了。” 苏哲选择从军户制说起，也是因为他知道接下来大明这边要开战了，此战过后，估计大明的军事变革就得跟上去。 趁着军户制还没有凸显弊端的时候，尽早处置，是最合适不过的。 而且，朱标坑了一把勋贵集团之后，下一个抛出来的枣儿，就是海洋贸易。 正好，借着开海政策的实施，将募兵制甩出来。 海外殖民，需要募兵制度的加持。 并且朱标收拢钱财，改革大明财政体系，正好借此机会，一步步的开放户籍政策。 以此来对冲掉改良制度过程中，必然会出现的社会动荡。 可以说，苏哲两节课，就让朱标抓住了主要矛盾和解决方法。 朱标很聪明，有些话苏哲没说，但他都懂了。 “朱标，谢苏先生提点。” “没事，我也就随便讲讲，该做的事情，都是你自己去做的，不关我的事。” 苏哲微微一笑，他也就是随便口嗨说说，难点不在于发现，而在于解决。 若不是朱标，你换个人还不一定能够解决问题。 户籍制度，涉及到的东西，也让刘据和扶苏大为感慨。 “都说治大国，如烹小鲜，先生所言之精妙，让我等受益匪浅，请先生受我等一拜。” 刘据起身，然后对着苏哲深深一拜。 说的虽然是大明的例子，但是这些例子，恰恰是最好的教材。 以前常说，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现在反过来了。 后世的治世经验，那可是求都求不来的。 刘据真的是激动，他所在的汉朝时间，那问题才叫多如牛毛，让人想一想就头皮发麻。 嗯，其实在座的四位太子，也就只有李承乾最舒服了。 没辙啊，谁让他爹能力最强，文治武功样样精通。 有个强大能力的爹，李承乾完全不需要着急。 至少，唐初的所有试错成本，都要远远高于其他时代。 别看大明也是初创阶段，但是老朱所处的时代不一样。 持续了几百年的混乱时代，社会框架的骤然变化，你也不能指望老朱一个人就能做到全局精通吧。 所以苏哲在说到户籍政策的时候，对老朱是正面评价高于负面评价的。 还是那句话，时代的局限性，这是客观现实。 至于扶苏和刘据，一个刚结束七国，进入大一统王朝。 另一个打仗打的国家都快崩了。 他们已经没有多少试错成本在那里。 第121章 论始皇帝 户籍小课堂，指出了关键的问题所在。 朱标现在心里面很急。 但，急也没用。 这件事其实难也不难。 关键是，上行下效的那个上，也就是老朱不乱来，户籍政策就可以改。 至于难的地方，则是在军户，以及最关键的，日后大明军事制度的变化。 这里面的难点在于，会涉及到很多既得利益群体。 主要就是勋贵集团。 好消息是，勋贵集团已经被老朱父子收拾的服服帖帖了。 苏哲拿出来做例子的大明，其借鉴意义，也让其他三个时空的人，各自心中有了自己的想法。 “老师，大唐能不能也改军制？” 李承乾不怎么关心户籍，因为大唐和大明不同。 在大唐，想要统计一下全国人口都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要知道，在贞观时期，皇权下乡的难度，那叫一个高。 乱世之后，户口隐匿的事情那是十分普遍的现象。 和大唐情况差不多，甚至还要更严重一些的，则是刘据那边。 人尽皆知，汉武帝穷兵黩武，最典型的就是所谓的‘户口减半’。 事实上，那个时期，连年战争带来的民力损耗确实相当严重，但绝对是到不了天下人死一半的程度。 民力的损耗，分为普通损耗和间接损耗。 其中普通损耗，通常指的是直观意义上面的人口减少。包括战争死亡、徭役死亡等等直接数据。 直观损耗还有一个方面，那就是民众为了逃避徭役，选择进行‘人口隐匿’。 不管是主观的隐匿，还是被地主豪强被动的隐匿，只要不被计算进入人口税之中，在纸面上就是‘消失’了。 简介损耗，则是指的生育损耗。 战争、徭役这些大规模征调青壮年的行为，带来的后果就是整体生育率急速下降。 两相对比之下，才有了所谓的‘户口减半’。 诚然，汉武帝穷兵黩武是主要原因，但客观因素也不容忽视。 刘据想要恢复社会的发展，清查隐匿人口也是重中之重。 至于更早一些的扶苏，秦朝这时候，还没能力进行全社会的人口普查…… 户籍政策，却让扶苏发现了一条新的赛道。 说起来，秦为何二世而亡？ 这个问题，太复杂了。 涉及到从上到下，整个王朝的各个方面。 首先，秦始皇，也就是网上大家最喜欢说的迷人的老祖宗。 这位爷，那简直是个极品中的极品。 如果说，刘小猪是刚愎自用的极端政治生物，那么始皇帝这位爷，是比刘小猪更恐怖的偏执者。 人家刘小猪，在后世的评价，已经走向两极分化了。 一方面，穷兵黩武，另一方面功绩斐然，打出了一个民族的核心风骨。 始皇帝，在后世的评价，那基本就等于全黑之中偶尔出一点白。 没错，历朝历代，始皇帝都是极端暴戾的暴君典范。 苏哲讲完了户籍政策，也没有和之前那样下课。 “下面我们说点轻松的话题，扶苏刚来，所以我们现在讨论一下始皇帝吧。” “我想问问，大家心中，关于始皇帝的看法。标哥儿，你先来。” 苏哲点名了朱标，因为大明距离秦朝时间最远了。 被点名的朱标，眨了眨眼，然后看向了公子扶苏。 “咳咳，畅所欲言，没关系的，扶苏肯定也想知道，后世君王子嗣们，对始皇帝的评价，对吧。” 苏哲补充了一句，然后就看到扶苏郑重的点了点头。 “是的，诸位朋友，不用顾忌。” 有了扶苏的话，朱标也不再多想。 “始皇帝，暴君也。” 一上来，朱标就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秦始皇，暴君。 “抛开滤镜，单纯的以一国统治者的视角来看，始皇帝的文治武功，都算不上最好的档次。” 朱标个人可没有对秦始皇嬴政的滤镜。 相反，作为预备役同职业者，朱标并不觉得始皇帝作为一个皇帝，能力上有多么的强。 秦朝大一统，功劳可不仅仅只有一个嬴政！ 应该说，大秦之所以能够鲸吞天下，那真的是一代代的积累，不断形成优势，最终到了嬴政手中，才能做到一统天下。 奋六世之余烈，这句话不陌生吧。 你不能说你吃饱了，是因为最后一碗饭的原因。 不可否认，嬴政是最终，终结八百年战国的最终胜利者。 但要是将所有功劳都归结于他，未免有些夸张了。 同样的，你若将二世而亡的锅，也都丢给始皇帝，那也是有些过分。 要考虑时代背景。 春秋战国以来，华夏土地上分裂才是事实，而统一则是一时。 整个社会自上而下，都没有统一这个默认的选项。 没瞧见千古无二的西楚霸王，想的是恢复分封制么。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一下刘邦这个老流氓了。 秦始皇最大的功绩，便是车同轨、书同文，从而将华夏的文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粘合起来。 可惜，秦的时间太短了。 多亏了后面接过接力棒的汉朝，坚持了下来。 汉承秦制！ 至此，秦始皇的功绩，便是无可否认的被无限拔高。 “人们推崇大一统，是因为近现代以后，教育普普及，使得人们认识到了大一统的意义所在，这也是为什么现在这个时代，秦始皇的口碑反而变好了的缘故。” 苏哲笑着对大家说道。 这一点，其实不难理解。 古时候，没有任何一个皇帝，愿意被人称作秦始皇！ 在任何一个华夏的古代王朝，秦始皇都是被拿出来当做反面典型例子的。 “我这里距离三个皇帝……” “秦始皇、汉武帝、隋炀帝。” 这三位，都是通常意义上，被人拿出来当做暴君的典型例子。 而且有趣的是，这三位也都有着一定的相似之处。 “额……” 刘据忽然低下头，用手摸了摸鼻尖。 有点尴尬啊。 “为什么汉武帝也是暴君，但他的历史评价，却要远高于其他两位？” “因为他的能力，匹配得了他的野心！” 是的，在这三位之中，论做皇帝的职业水平，不开玩笑的说，刘小猪是真的甩开其他两位几个层级。 而这两位里面，始皇帝的能力，又要远高于广神…… 第122章 能力与野心 “当皇帝，谁还没个野心对吧。” 苏哲笑着继续说着。 “汉武帝的野望，有他的能力在背后支撑，所以就算是打到天下民不聊生，他依旧可以收拾残局。” “我们同样对比一下广神……哦，隋炀帝。” 苏哲拿出对比。 “同样有前代的累计，汉武帝有文景之治的家底，而广神的家底，也不差。” 你看，结果是什么？ 一样穷兵黩武，搞战争、搞奇观、使劲折腾。 但结果呢？ 汉武帝巧妙的利用了各种手段，分化矛盾，最终他还有人给他擦屁股。 你要说能力吧，确实高了广神许多，咋滴，生儿子的能力就不是能力了？ “再来看看秦始皇，也是典型的步子太大，最后扯着淡。” 苏哲对秦始皇的评价，不褒不贬。 功过相抵这种说法本身就完全没有意义。 功就是功，过就是过。 秦始皇对华夏文明做出了卓越的贡献，并不影响他本人是一个暴君。 一样是榨取民力，汉武帝都比不上政哥哥的步子！ 那已经不能算是折腾了，而是疯狂。 说实话啊，就算折腾到那种地步了，有心之人也只敢在始皇帝死了之后再搞事。 单就这一点，足以看出来始皇帝对那个时代的威压有多恐怖了。 从能力上来看，或者说，从能够匹配野心的能力上来看，汉武帝独一档。 其下是秦始皇，最后是广神。 广神就是最典型的，能力跟不上野心，还偏偏步子迈得特别大。 最后活生生的将一个上升期的大一统王朝给直接作没了。 说起野心，真以为别的皇帝就没野心了吗？ 李二没野心？ 开玩笑呢。 然而，李二为什么能被称为文治武功的标杆皇帝，最关键一点就在于他愿意收拢自己的野心。 这也是，绝大部分皇帝，和所谓的暴君之间的差异。 一个在于能够，或者说愿意压制自己的欲望和野心。 另一个，则是选择放纵自己的野心。 有一点苏哲没有提到。 那就是老朱。 没错，其实理论上，老朱也能归到刘小猪、政哥哥那一档去。 暴君这两个字，他头上顶一下没半点毛病。 只不过考虑到，苏哲已经连续拿大明举例子太多次了，这一回还是放过朱家吧。 要是以后朱标回去，跟老朱说，“你就是和秦始皇一档的”，估计老朱真要急了。 “我认为，始皇帝功在千秋，弊在当世。” 在朱标之后，李承乾也给出了他的评价。 “作为后人，享受始皇帝功绩带来的东西，这一点必须要承认。” 只要是一个大一统王朝，其实就是承了始皇帝的一份‘恩情’在其中。 李承乾的想法，刘据也有。 只不过，比起李承乾的激进，刘据反而更看重另一方面。 其实，苏哲能理解刘据对始皇帝的负面看法。 就和朱标差不多吧，因为他们的爹，都是秦始皇‘模版’的…… 相比于白切黑的朱标，刘据本人，或许是因为汉武帝的压迫，非常反感这类行事作风的皇帝。 加上刘据知道，自己未来要做的事情，所以就越是讨厌这类君王。 没办法，收拾烂摊子的人，总是需要抱怨一下的，不是么？ 至于扶苏，老实说，扶苏其实对自己这个爹的评价，反而没有那么的严苛。 在扶苏的视角下，秦朝看上去还是很稳固的。 什么二世而亡，情况根本不存在。 鲸吞天下之后，大秦的兵锋威压，天下谁人不服？ 六国余孽们，根本不敢冒头。 这就是扶苏的看法。 然而，这全都是因为始皇帝一人的威压带来的强权统治。 在这统治之下，暗流涌动。 未来始皇帝一挂，天下瞬间原地炸裂。 关键还是因为，统一的时间太短暂了。 相较于春秋战国那种长时期的分裂，统一才是短暂的‘意外’！ 这一点，和后世很不一样。 在秦始皇那个年代，人们还是更习惯分开，各过各家的日子。 完全不是后世那种，就算华夏大地分开，也要尽全力去完成大一统。 哪怕是宋朝，人家赵匡胤，也是想着要收复燕云十六州呢。 你要是干皇帝的，不想着大一统，手底下的人都不乐意跟你呢！ 所以，不能用不同时代的看法来代入其中。 不过，扶苏对于其他人的看法，还是很中肯的听了进去。 “好了，关于始皇帝的讨论，今天先开始这么多，以后再继续吧。” 苏哲拍了拍手，决定结束这个话题。 谈一下始皇帝，只不过是让扶苏明白，一个大概的方向和轮廓。 要真正改变大秦，或者说改变那个二世而亡的局面，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做到的。 甚至，别说是扶苏穿越过来，你就是让政哥哥穿越过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大秦，那是一整个体系适配的问题，是大环境的问题。 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问题。 饭要一口一口吃，反正始皇帝还活着呢。 最起码几年之内，不会有什么问题。 当务之急，不是解决扶苏这边的事情，而是先把刘据那边的糟糕事情弄好了。 说句不好听的话，扶苏是有选择权的，但是刘据可没有。 刘小猪那边，随时都可能下刀子过来。 在苏哲宣布下课之后，他和刘据，去了书房。 “你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苏哲泡了两杯茶，然后拿一杯放到了刘据面前。 “还好，目前为止，没有走漏风声。” 果然和苏哲想的那样，如今这个时间点上面，刘小猪已经和卫家、太子一系，貌合神离了。 “我已经和母后商议过了，等时机成熟，便发动政变。”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居然甚是平淡。 全然没有那种激烈的变化。 看来，在养气这块，刘据算是学到家了。 “计划是计划，中间随时可能出现各种问题，你需要做好心理准备，以及临时应对措施。” 苏哲点了点头。 他与刘据商量的方法，可以说是当下最好的一个了。 将刘小猪带离权力中心，之后剩下的就是如何处理残局的问题。 一个卫家，还不够，刘据需要更多的力量，去强压武帝手中的那群真正的力量。 第123章 自负 “苏先生，这位扶苏公子，人还怪好咧。” 李泰又一次陪着苏哲进行钓鱼大业的时候，突然q到了刚来没多久的扶苏。 “怎么，是觉得，和自己想象中的扶苏不一样了？” 苏哲笑了。 他一下就看出了李泰的想法。 事实上，他自己也觉得很怪。 第一眼看到的扶苏，和自己脑海中，根据史书上记录的那些只言片语凑起来的形象，截然不同。 仔细想想，好像以前真的是没有仔细去思考过。 扶苏的情况，也许远比史料上记录的，更为困难一些。 “手握三十万大军，现在看来，他可不见得有这权力啊。” 李泰熟练地将饲料倒进一个面盆之中，然后加入水，开始揉了起来。 “确实，始皇帝这人，行事作风就两个字——霸道，他会把自己的权力分出来给别人么？” 苏哲的话，引来了李泰的点头。 “始皇帝确实够霸道的，一统天下的鲸吞气势，天上天下唯我独尊这句话就是对他最好的注解。” “人人都说始皇帝是暴君，但这个暴，可是和后世的暴不一样的。” 始皇帝是暴君，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问题是，这个暴，可不单只凶狠、残暴。 实际上，秦始皇的暴，在于自私，对权力的极度自私！ 横扫六国，天下归一。 这个一，就是秦，就是他嬴政。 这难道还不算自私么？ 他这么做，自然会引来所有人的不满。 原本六国的权贵，不满意。 甚至就连秦朝内部的人，也不满意。 可以说，秦始皇真的做到了字面意思上的统一大业。 要说天下一统，周朝难道不算大一统么？ 但那只是表面上的大一统，核心其实就是分封制。 而秦始皇一扫六合，才是做到了名副其实的大一统。 无论是从社会框架上面，废除诸侯国，推行郡县制度。还是在文化上面，来了个车同轨、书同文。 这个开端，才是给后世留下的最宝贵的东西。 自秦以后，大一统才渐渐的成为了所有华夏人刻在骨血中的潜意识。 这样一个‘自私’的始皇帝，怎么可能会将三十万大军交给扶苏？ 事实上，仔细看就知道，扶苏只是监军。 所以，秦始皇可能根本就没有考虑过，自己接班人的事情。 估计，是觉得自己能长生不老？ 说实在的，问道求仙这种事情，发生在皇帝身上，一点都不稀奇。 甚至可以说，除了极少数的皇帝，没想过这件事以外，其他皇帝或多或少都想过长生。 一般的皇帝，比如李二这样的，没事就吃吃药丸。 还有一些魔怔的，比如嘉靖，对吧，着名道士。 再比如，亲爱的政哥哥。 那已经不是魔怔了，而是上头。 为了实现长生这个目标，不遗余力的耗费大量的资源。 只可惜，长生这种东西，完全不可能实现。 竹篮打水一场空，导致帝国在他死后，直接原地炸裂。 你说，这怪谁呢？ 还不是政哥哥太自信了么，甚至到了自负的地步。 当然了，政哥哥也想不到，胡亥、李斯这帮人，居然真的敢作假。 更想不到，扶苏居然会验证都不验证一下，就直接抹了脖子。 好么，这真是一家子极品了属于是。 “苏先生，你说秦朝的体制，已经和大一统王朝不匹配了？” 捏好了打窝用的饵料，李泰拍了拍手，然后颇有兴致的询问起来他关心的一个问题。 “秦朝是一个典型的军事帝国，这里说的不是大一统的秦朝，而是横扫六国的那个秦国。” 自从商鞅变法，秦朝就走上了一条弯道超车的道路。 仔细看看当初战国时期，诸国的地理位置就明白。 老秦人所在的那片地方，真算不上什么好地方。 易守难攻是真的，但是想要东进争霸天下，难度直线上升。 地理因素，决定了老秦人的物质条件，真比不上发达的中原地区。 而像楚国这样的老牌强国，各方面条件甚至都要远超秦国。 那为什么，最终问鼎天下的，是老秦人，而不是什么楚人、韩人…… 原因就在于，老秦人找到了一条“歪路子”。 商鞅变法，让秦国的社会框架，发生了剧烈的变动。 最关键一点，便是全国上下，都开始为战争而准备！ 没错，古典军事帝国的核心理念，高度绑定的战功爵位制。 这些都是足以迸发出远超其他诸侯国的优势所在。 赳赳老秦，这句话可不是口号，而是一代代老秦人的信念。 他们打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为了天下二字去的。 都说政哥哥运气好，秦国连着出了一代代贤明的君主。 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老秦人这套社会运转机制，一旦开启，根本停不下来！ 停下来的结果就是，自己先原地爆炸。 而当天下一统之后，老秦人的这套社会运转机制，就玩不过来了。 秦始皇已经很敏锐的发现了问题，也在着手去改变。 但他的时间太短，十四年的时间根本不够。 加上他的自负，要一步到位的彻底解决分封制度，结果就是强行造成了他死后遍地烽火的情况。 分封制度，在老刘家的人接手华夏大地之后，花了好几代的时间，一直到汉武帝的时候才彻底的解决掉。 至此，诸侯国变成家天下。 实现了秦始皇最初的想法。 “苏先生，那么这样说来，秦始皇就和杨广一样，都是想太远？” “呵呵，可别把我们亲爱的广神扯进来，他不一样的。” 苏哲对杨广的态度，从一开始就很明确。 “额，好吧。” 李泰摸摸鼻尖，杨广还和老李家沾亲带故的，有些话苏哲能说，李泰自己不好说。 杨广和秦始皇有一点是非常类似的，那就是极端自负。 而政哥哥，比广神还要自负。 毕竟，一个是真的亲手打下了天下。 另一个，则是干掉了自己的大哥才有机会继承皇位的。 相较之下，政哥哥肯定是更加自负，用一句“孤乃天命所归”一点都不过分。 第124章 走，去看兵马俑 “苏先生，今天的饵料估计有点问题。” 结束一天空军生活的李泰，不满的抱怨了一句。 “嗯，我觉得也是，下次换一家试试。” 鱼不上钩，肯定是有原因的。 打窝用的饵料，绝对是有问题的！ “对了，明天我安排了一趟行程，你去问问大家谁想参加的。” 放好鱼竿，苏哲想到了一件事情。 昨天晚上，苏哲突然刷视频的时候，刷到了兵马俑。 然后他突然就脑洞大开。 带着扶苏去他爹的陵墓转转，是不是很有趣？ 这个想法一出现，苏哲就乐了。 一大早他就订了票，然后打电话安排了一辆大巴车。 “苏先生，去哪儿玩啊？” 李泰眨眨眼，一脸好奇的询问起来。 “去看兵马俑。” 噗…… 刚刚拿起水杯的李泰，一口喷了出来。 “苏先生，你这……” “咋了，你不想看？” “想！” 各种意义上的想。 秦始皇陵啊，兵马俑啊，这可太刺激了！ 拿着水杯就跑回小院里面，李泰直接抓到了正在和扶苏一起观察后世歌舞表演家们的视频。 结果就看了李泰一路跑了过来。 “咋了青雀，有事？” “大哥，苏先生说，明天去看兵马俑！” “嘶！！！！” 李承乾的表情，就很精彩。 下意识的，他看向了身旁的公子扶苏。 换上了一身清凉夏装的扶苏，诠释了什么叫做大帅比。 李承乾都承认，扶苏是比自己更帅的大帅比。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只是…… 带着儿子去看老爹的陵墓，这对么？ 对，很对！ 下一秒，李承乾就用手勾住了扶苏的肩膀。 “扶苏，明天出去玩啊。” “出去？那好啊。” 扶苏现在对后世的情景，那是非常好奇的。 光从手机上面，还是看不真切。 扶苏就想着什么时候，能够去看看两千多年后的世界到底是怎样的。 现在有机会，他肯定是不愿意错过的。 “太好了，哈哈哈，走，我教你一些常识。” 李承乾对着李泰打了个眼神，然后就转头带着扶苏去别的地方了。 “噗，主角搞定了，接下来就是其他人了。” 李泰眉梢都在抖动着，看样子他是真的朝着乐子人的方向进化了…… 很快啊，长乐、小兕子都搞定了。 李泰一开口，两姐妹就立刻同意了。 开玩笑，能出去玩，别问什么理由了。 搞定自家人之后，李泰给标哥发了个信息。 原本朱标不太想去，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呢。 难得和老婆在一起，标哥也是顾家的人。 但是吧，当他知道了，要去始皇陵的时候，那好家伙，顿时就改口了。 “去那边，不是为了看人家扶苏的乐子，主要是想见识一下古代皇陵的构造。” 你看，人家这话说的多漂亮呐！ 李泰撇撇嘴，扯淡，标哥白切黑，他能不知道么。 搞定标哥，就等于搞定老朱一家了。 接下来就是刘据，结果苏哲已经通知了刘据。 比起其他人，刘据却摇着头说自己就不去了。 “皇陵本就是子民血汗凝结起来的东西，看到就会心中不忍。” 刘据说的理由，不是在装模作样。 因为他真有一个好的长辈在前面树立标杆。 汉文帝，一个皇帝中的奇葩，一个真正的，仁德之帝。百世帝王之师，三代以下首推汉文帝。 这句话，完美诠释了汉文帝的一生，就是最顶格的文治。 文景之治，也是华夏第一个无限接近盛世的时期。 哼哼，刘小猪能那么肆意妄为的挥洒自己的野心，文景两帝功不可没！ 关键人家是真的做到了一辈子都这样，就连死了，也没有起封土！ 难怪李二的偶像是汉文帝，做皇帝如果有标杆，那么汉文帝绝对是那个标杆。 有人会说，汉文帝是作秀，但如果他做了一辈子呢？ 谁管你是不是表演，是不是作秀，至少他做到了，古往今来有多少皇帝，谁又能真的做到这一点？ “那你更得去看了，不亲眼见证，那些百姓骨血榨取出来的奇观，你又怎么能够在未来，真的保持初心呢？” 听了苏哲的话，刘据沉默了好一会儿。 最终，他同意了。 “我要亲眼去见证，以此为誓，绝不重蹈覆辙！” 刘据肩负着的使命，非常之重。 要让大汉重新焕发生机，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在苏哲的劝说下，刘据决定参加这次活动，去见识一下帝陵。 最后统计了一下，老朱家那边，马皇后与常氏要照顾朱允熥，所以很遗憾去不了。 朱标则是负责带朱雄英去见识一下秦始皇陵。 苏家小院都动员了起来。 苏哲给大家没人一个背包，里面放一两件换洗的衣物。 “这次去大概来回三天两夜，正好顺路去别的地方看一看。” 除了秦始皇陵，顺路一起去别的地方玩耍一番。 嗯，烂怂大雁塔就算了。 去一次大唐不夜城，似乎也行。 苏哲算了下时间，完全足够。 在网上预约好，然后订车票，酒店，预约租车等等。 这些事情都做好之后，苏哲也有些疲惫。 果然，旅游就没有简单的。 但这并不影响苏哲想要看乐子的心情。 你以为的第一层，是扶苏去他爹的墓。 其实第二层是繁华的西安，古长安的再次复刻。 到时候，李氏兄弟外加一个刘据，他们可能对此会非常的熟悉吧。 乱花渐欲迷人眼，可别被这花花世界所迷住哦。 小镇可代表不了整个华夏。 走出去之后，才能最直观的感受到，时代这两个字的分量！ “嗯，这次先看秦始皇陵，等以后有时间，再去一次天安门，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是共和国的朝阳。” 很多皇帝，一辈子都是围着皇宫那一亩三分地转悠。 对于宫外的世界，完全没有参考的印象。 正好，这里就有四个太子，一个王爷外加一个皇孙。 虽然来自不同的时代，可去见识一下，脚下这片名为华夏的土地，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世界，很有必要！ 见过了花花世界，等轮到他们去承担自己责任的时候，这些曾经见到的记忆，将成为他们最美的梦和最好的动力。 第125章 大西北 翌日清晨，苏家小院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苏哲起了个大早，然后给大家准备了一顿早饭。 “苏先生，早呀。” 长乐今天穿着一身米色的连衣裙，青春靓丽的样子，让人眼前一亮。 头上还戴着上次苏哲给她选的遮阳帽。 “苏果果，兕子要吃这锅。” 小兕子依旧无敌萌，小圆指，指向了白白的大包子。 “好的，小心烫。” 苏哲选了个荠菜味道的，搭配了一点自家熬的猪油渣，那滋味就一个字——绝！ 陆陆续续，大家都起床了。 马皇后和常氏，给朱标朱雄英，准备了满满一大包的零食。 当然，也少不了小兕子的。 至于李泰，他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看好李承乾。 承乾的腿脚还没有康复。但现在李承乾用拐杖那可太麻溜了。 踮着脚都能爬上爬下不说，健步如飞了解下…… 果然啊，年轻人的精力就是个谜。 扶苏和刘据两人比较投缘，虽然才刚认识不久，但却已经有了向挚友进化的趋势了。 或许，是因为汉承秦制的缘故？ 总觉得，刘据和扶苏之间，不简单啊。 一个小时后，大家出发了。 “师傅，麻烦你了。” 上车之后，苏哲对喊来的大巴车司机师傅打了个招呼。 老司机，技术杠杠的。 从小镇出发，又花了大概一些时间，才抵达了火车站。 “票和身份证，以及手机，都拿好了。” 苏哲已经提前给大家说过注意事项。 除了刘据和扶苏，其他人都是‘老油条’了，虽然没坐过高铁，但是知道该怎么做。 过了安检，大家聚在一起，苏哲左手牵着小兕子，而小兕子的另一只手，则是被长乐牵着。 为了省事，苏哲这次选的是以前从没有买过的商务座。 没经验不要紧，现在网络可太发达了，高铁商务座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各种Up的体验视频海了去了。 商务座虽然贵，但是不需要去寻常的候车大厅。 过了安检直接前往商务候车区，这里还有免费小零食吃呢。 苏哲他们这行人，虽然没经历过，但是一个个都十分淡定，除了李承乾那眼睛四处飘以外。 哦，中间还发生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看到李承乾拄着拐杖，相关人员还特地询问需要轮椅和其他帮助么。 李承乾直接摆手，他又不是一个人出门，没必要麻烦别人了。 “真是新奇啊。” 等周围没有人了之后，扶苏才长出一口气。 “是啊，后世的发展，如同真正的仙界一样，很难想象，如此短的时间内就能够跨越那么长的距离。” 刘据点着头，说话间的语气，都充满了羡慕。 若是大汉也能有这样的科技，别说对付一个匈奴了，就是打穿地球都不带眨眼的。 “别羡慕了，我们看到的每一个细节，都凝聚了不知道多少代人的心血结晶。生产力不是一蹴而就的，与其羡慕，不如回去之后，重视匠人，鼓励创新。” 听到这两位的交谈，拿着车站赠送的免费小零食吃起来的李承乾，突然插了一句话。 谁不羡慕后世的世界呢，但李承乾却已经过了最开始那段内心纠结期。 生产力这玩意儿，不是一个人两个人就能强行拉高点。 不说其他，就李承乾带回去的那个轮椅，里面的轮子就足够让大唐难以复制出来。 小小的轮胎，从轴承到橡胶，里面的每一处细节，都蕴含着远超大唐现有生产力的层级。 依葫芦画瓢都没法整。 所以，李承乾早早的就意识到了，羡慕是没用的。 唯一的办法，就是最笨的办法。 重视匠人，重视科技，一步步的推进社会的发展。 认识到这一点之后，李承乾也明白了，苏哲为什么当初只给了粮种和曲辕犁。 “承乾说的很对，与其羡慕，不如低头做事。苏先生这个时代，也是无数人披荆斩棘，最终将个人的智慧汇聚成为大海，才能有现在这般和平的盛世。” 朱标也有感而发。 后世，没有皇帝，百姓安居乐业，衣有所穿，真是前所未有的盛世之景。 关键朱标也从网络上，知道了这个时代，就在几十年前，还是遍地狼烟烽火的乱世。 从一穷二白，再到如今的盛世，这其中所花费的代价与努力，已经难以想象了。 苏哲也在听着几人的聊天内容。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 一股自豪之感，油然而生。 “准备出发了。” 到了上车的时间，在乘务员的指引下，大家进入站台，然后进入了高铁。 里面的景象，该说不愧是花了三倍普通车票的钱么。 单人座小包间，几乎一整个车厢都被苏哲一行人包圆了。 “我去，这软的，比老师家里面的还要舒服啊。” 坐在座位上，李承乾眉梢一挑，然后笑着说道。 “四个小时的车程，大家可以补一下觉，或者看看外面的景色也不错。” 苏哲不动声色的在窗户边，架起了一个gopro。 他要记录下来，整个旅行的过程。 没有外人在的时候，大家都显得格外放松。 原本淡然的态度也变了。 没看到，年纪最大的朱标，抱着朱雄英，在那边给老妈老婆视频通话。 至于李泰，这小伙现在已经减了十斤了！ 成绩斐然啊。 不得不说，小胖子这自律能力还是很不错的。 相比起来，李承乾因为腿脚的原因，现在反而有反超李泰的趋势…… 苏哲已经计划好了，等李承乾腿好了，就给他上点强度。 小伙子不是说想要学武艺么，正好那套明光铠就放在那里，这东西就是最好的动力。 飞速行驶的高铁，带来的震撼是前所未有的。 终于，当列车抵达西安站的时候，这座西北大都市，让大家的心情也跟着宽广起来。 “苏先生，这里为何不再称呼长安？” 刘据在知道西安就是长安的时候，就产生了极大的疑惑。 长安啊。 大汉定都于此，后世多少朝代，都对这里魂牵梦绕。 你说金陵改称南京，倒也合情合理。 但长安改西安，总觉得有点不爽。 “长安长安，长治久安，只可惜，故名以改。” 苏哲也没法说清楚，为何要改名字。 压下疑惑，很快大家就被西安的繁华所吸引。 这是一座，现代与古代交织的城市。 处处都能见到，独属于西北之地的粗狂和豪迈。 第126章 许她一世富贵 大唐不夜城！ 当去了酒店休息过一会儿后的众人，在苏哲安排的大巴车接送下，抵达这里的时候，李承乾和李泰都惊了。 “哇！” 长乐都用手捂着嘴，不可思议的看着炫酷无比的灯光。 以及…… 那些熟悉的建筑。 就仿佛，穿越了时间，将两个时空交错纠缠在了一起一般。 “美，太美了！” 就连朱标，都忍不住赞叹起来，然后下一秒他就举起了手里面的手机，开着视频给老婆老妈看起来。 如果说，高铁站是充满了未来与现代的结晶，那么大唐不夜城，就是古味之风的壮美之境。 刘据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若非耳朵里面，周围那些游客们的声音，车水马龙的噪音，恐怕他都幻想自己回到了过去。 “怎么样，好看吧，来，我们先去换衣服。” 来到了大唐不夜城，怎么也得体验一下真正的古风吧。 没有人比苏哲他们更了解汉服！ 虽然形制上，总有一些瑕疵，但是当大家换好了衣服之后，那种气质一下子就凸显了出来。 长乐与小兕子，简直就像画中走出来的仙子一样。 而苏哲，穿上了一身类似飞鱼服的劲装。 原本他准备穿一下文人服，结果被李承乾一顿劝，最终苏哲同意穿上了这套黑色打底的劲装。 你别说，苏哲平日里，在自己家里面，穿的其实很随意，怎么舒适怎么来。 最多就是出门的时候，换上t恤牛仔裤。 但是现在换上飞鱼服之后，整个人的形象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老师，真帅！” 一下子就彰显出苏哲颜值水平的服装，哪怕是李承乾都觉得自己好像颜值被压制了。 和苏哲穿着差不多的形制的衣服，是朱标朱雄英这对父子。 毕竟是改良自大明的飞鱼服，他们当然只会选这个。 李泰不一样，他和刘据，扶苏一起，换上了唐风的汉服。 你别说，这换好之后，就是不一样。 尤其是扶苏与刘据，他们两位本身就带着很浓烈的书卷气。 一出门，就吸引了周围不少女士们的目光。 最后，李承乾这小子，悄悄摸摸的，穿上了影楼风的衣服…… 虽然李承乾这小子，长得很有特色，因为祖上鲜卑人的基因，李承乾的五官其实非常立体。 一下子就有点鹤立鸡群的感觉。 “大哥，你谢谢你这条腿吧。” 李泰阴搓搓的站在骚包的李承乾背后嘀咕起来。 “啥？” “要不是你腿不好，信不信你现在就躺着了。” 面对李承乾的反问，李泰撇撇嘴。 哦，我们大家都穿着寻常的衣服，就你特别，你咋不上天呢。 没看到旁边的标哥，眼神都开始变得危险起来了么。 关于苏家小院战斗力排行，其实大家都有数的。 别看扶苏和刘据这两位长得文质彬彬，翩翩君子，但是人家手上的力道可一点都不轻！ 宋以前的文人，那是骑马就能打的文武双全。 君子六艺了解一下，其中御和射代表什么，不言而喻了吧。 至于标哥儿。 人家几岁的时候就见过战场了，武艺也不差的。 所以说到底，老李家的两个，在战斗力方面，真是仅仅只比苏哲高一些。 “我还问老板呢，他这里还有甲胄，要不你去穿？” 李承乾终于是发现了标哥他们的眼神透露出来的几分危险，然后一脸讪笑的摸摸鼻尖。 “臭美吧你就，行了。” 苏哲走过来，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然后对其他几人笑了笑。 “美好时光可不能浪费了。” 说完这句话，苏哲就抱起了小兕子。 小可爱换上小裙子之后，真的可爱极了。 路过小吃店的时候，苏哲特地买了两串糖葫芦。 冰糖葫芦，酸酸甜甜，最适合女孩子们了。 小兕子手里面拿着一串糖葫芦，然后大眼睛看着前方的花灯。 “苏果果，那里，小灯灯。” “我们走我们走，买花灯去咯。” 欢声笑语，就仿佛一下子回到了童年一般。 苏哲脸上的笑容，感染力十足。 搭配上那副帅气的脸庞，引得周围一众游客们纷纷惊叹。 好帅的小哥，好可爱的女孩！ 和之前那次早市一样，大家分头行动，组成几个小队，各自探索才有意思。 李泰无语的陪着李承乾，然后李承乾就被一群coS给迷住了。 放心，不是小姐姐的那种coS。 而是一群彪形大汉，穿着华丽的铠甲，正在炸街！ “我艹！太特么帅了！！！！” 李承乾眼睛都挪不开。 这群猛男，一个个身形都巨夸张。 平均一米八一米九，膀大腰圆。 要是苏哲在这里看到，一定知道这群猛男来自何方。 这群彪形大汉组队炸街，简直就是王炸。 李承乾有那么一瞬间，甚至幻想，回到贞观之后，也搞这么一队卫士。 李泰无语的撇嘴，看男人有啥意思。 旁边那些漂亮的小姐姐不香么？ ‘皮肤真大啊，哦不对，是真白啊。’ 李泰不由感慨，得亏老登没机会过来见识，不然这里简直就是老色胚天堂啊。 “大哥，你下次该把那位武小姐请过来了。” 就在李承乾痴迷于膀大腰圆猛汉的时候，李泰忽然幽幽的说了一句。 ‘额……’ 李承乾顿时无语了。 “青雀，你真想这么做？” “我们李家说到底，还是对不起她。” 李泰摇了摇头。 恩怨纠葛放一边，他话里所说的对不起，指的是断了她的皇帝之命。 听着李泰的话，李承乾也收起了玩笑之心。 “那就听你的，许她一世富贵吧……” 另外一边，扶苏和刘据，跟着朱家父子一起游玩。 一路走，大小四位帅哥，那叫一个吸引眼球。 就连小雄英，都堪称师奶杀手。 一路上不知道惹得多少妈妈辈的女人，生出想要掐一掐胖胖脸的想法…… “这大唐不夜城，还真是繁华如斯。就连后世都取名大唐，李家王朝，做的真不错。” 刘据突然感慨了一句。 “你们刘家也不错的，苏先生曾经说过，古之王朝，最甚者莫过于汉和唐。华夏子民自此以汉为族，以唐人自居。由此可见，即便过了千年时间，你们的痕迹依旧那么耀眼。” 朱标抿了抿嘴，说实话他其实是有一点点小不爽的。 人么，总有一种比较之心。 看着后世依旧在很多细节之处，体现出汉唐两个王朝的历史印记。 相较之下，大明的存在感，就低很多了。 可这也没办法，谁让汉和唐，自己真的做的好呢。 汉朝的名字，成为了民族的符号。 大唐的包容与开拓，让海外出现了数不胜数的唐人街。 “你们做的都更好，至少比我家……做的好。”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扶苏，这时候也跟了一句。 标哥羡慕老刘家老李家，扶苏想到秦朝，想到了自己家，就感觉更遗憾了。 第127章 手办达人 夜晚的不夜城，是美食美景的结合。 人来人往，都是欢声笑语。 “大家的脸上，都挂着笑，其实他们也在怀念大唐吧……” 李泰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受。 或许之前，他对于大唐这两个字的感受，其实没有那么的深刻。 也不是很了解，后世人心中，对大唐的那种特殊情怀。 直到现在，直到亲眼看到了这繁华的大唐不夜城。 人们穿着大唐风貌的衣服，梳着大唐形制的头发。 时空交错，让李泰真正意识到了，大唐这两个字，对于后世的影响力。 即便过去那么长的时间，唐风依旧流传下来了。 “咋了青雀？” 李承乾忽然发现，自己这个愚蠢的弟弟，居然一脸猥琐的笑容。 搭配上那双有些泛空的眼神，让李承乾猜到了，李泰或许在飘散思维。 “苏先生说过，世界上没有永恒的王朝，事物也都是有着潮起潮落，但我们终究还是留下了一些东西啊。” “哦，你说这个啊，很奇怪么？” 和李泰不同，李承乾却回答的理所应当。 大唐和华夏其他王朝，有着截然不同的理念。 如果非要说出，大唐的特质，那最终还是归结到那两个字——包容。 没错，盛唐之风，是前所未有包容的时代。 那是一种绝对的自信带来的包容之心。 威压四海，彰显唐人自信之风。 所以很多人都觉得，大唐这股风气，真正的开启者，只能是李世民。 只有这样一个君王，才能够将李唐王朝拔高到了新的高度。 李承乾很讨厌李世民，可他却从不否认，自己老爹在做皇帝这方面的能力。 “大哥，你也变了。” 李泰叹了口气。 然后他看向了花里胡哨的李承乾。 “人都是会变的，青雀。” “所以，这就是你在脑袋上插花的理由？西内！！！！” 李泰忍不了了。 他脱口而出一句岛国话。 大概也是受到短视频的影响吧，或者说李泰专门学过，主要为了以后去岛国砍人的时候，总得让人死个明白，对吧。 你看，李泰这人还怪好咧…… 李承乾这边，吃了好多小吃。 夜色下，七彩霓虹灯将整个景区映照的光怪陆离。 不远处，那座真正古色古香的大雁塔，引来了刘据的目光。 好不容易躲开了疯狂的女子们的拍照合影，刘据抹了一下额头的汗。 “后世的女子们，可真是自信且开放啊。” 一旁的扶苏，也有些心有余悸。 虽说大汉时期，女子的地位可比后世那些受到礼教约束的畸形社会要强很多，但他们还真没见过这么疯狂的场面。 不得不说，扶苏和刘据，其实并不反感。 嗯，主要是追着他们拍照的，没有几个长得丑的…… 人嘛，很现实的。 要真是被一群膀大腰圆的追着，估计扶苏和刘据就得体验一下什么叫做狼狈不堪了。 “哈哈哈哈哈哈。” 早就有所预料的朱标，这时候带着儿子施施然的走了过来。 手里面还拿着刚买的果茶。 “尝尝吧。” “朱哥，你可真厉害。” 刘据也叫朱标朱哥，反正绝对不能按照辈分来算，所以苏家小院里面大家都是各论各的。 谁年纪大，就怎么喊。 “走吧，苏先生喊我们去看表演了。” 朱标摇了摇手机，然后出发前往约定的地方。 所谓表演，就是大型舞台剧。 其实相比起后世的科技人文这方面，表演类的东西，就没那么惊艳了。 毕竟，苏家小院的人，哪个不是见多识广，那些音律舞蹈，比起他们所见过的，只能说各有颜色吧。 “可惜了，老师你不能和我们回去，不然我一定带你看更刺激的！” “大！哥！” 李承乾刚刚说出这句话，紧接着就遭到了长乐的死亡对视。 “刺激的？” 苏哲一愣，然后眼神正经的观察起了夜空。 “咳咳，不是那种，虽然老师你想看我也能给你录像……” “你完了大哥，明年我会祭奠你的。” 李承乾还在那边解释，李泰却怜悯的看了一眼自家的不靠谱大哥。 是，长乐妹妹威慑力不足。 但，你是否清醒，长乐知道了=咱妈知道了。 后果，自求多福吧…… 精彩的演出结束之后，大家终于意犹未尽的返回了酒店。 ………… 第二天一大早，酒店门口的大巴车上，众人打起精神，准备去秦始皇陵逛逛。 “说起来，你们估计都不知道，始皇帝才是真正的手办达人。” “苏先生，手办是什么？” 刘据有些疑惑，他并不知道这两个字的意思。 不过很快，苏哲就给他们解释了起来。 手办、模型这种东西。 古代，可以叫陶偶、泥偶等等。 秦始皇陵最大的特色是什么？ 一是规模，二就是着名的兵马俑了。 大家在了解了兵马俑之后，也在秦始皇的标签上，增加了一个手办达人的称呼。 “这也太厉害了吧！” 最跳脱的李承乾，顿时两眼放光。 酷！太酷了！ 比起兵马俑，那什么金缕玉衣啊，瓶瓶罐罐什么的，根本没意思好吧。 真男人就得学始皇帝，活着横扫六国，死后还有这样一支人偶军队。 苏哲以前看到兵马俑的画面，就总是会觉得始皇帝的脑洞真大。 并且，他总是会想到一位元帅的诗作。 其中有一句，霸气无比的诗句。 “此去泉台招旧部，旌旗十万斩阎罗” 这绝对是苏哲心目中，最为霸气的诗句之一了。 古人对死亡，是敬畏的，也是坦然的。 事死如事生。 帝王之墓，大多都是按照其生前所布置。 宫殿、侍从、宝物一应俱全。 其中始皇帝的陵墓，至今为止都没有真正的打开。 但仅仅是外面的陪葬，就已经让人无比震撼了。 手办达人始皇帝给自己准备的兵马俑大军，一个个栩栩如生，精美无比。 这可是，两千多年前啊！ 越是接近始皇陵，刘据的心思就越沉重。 在他眼中的始皇陵，越是威风霸气，就越是体现出秦朝的暴戾。 这是对百姓的压榨所换来的‘荣耀’。 “看看吧，然后记下来，记在心里面。等你当皇帝的时候，多想想今日看到的画面。” 这是苏哲对刘据说的话。 第128章 以史为鉴 一群太子、王子、公主们，集体参观帝陵。 这一幕，看起来就很匪夷所思。 不过，苏哲却很满意。 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具有意义了。 抵达始皇陵之后，大家的兴致都很高。 他们都还年轻，对死亡的概念还有些模糊。 可在进入内部场馆，亲眼看到那规模庞大的兵马俑发掘现场，顿时陷入了沉思。 还是那句话，没有什么比亲眼见证更为震撼人心。 就连李承乾，此时都收起了玩闹的心思。 兵马俑很多，很多。 站在走廊上，看着下方的发掘现场，李承乾心里面忽然产生了一种荒诞的情绪。 倒不是因为死了之后，还被人挖墓的反感。 而是一种，震撼过后的索然无味。 始皇帝诶！ 一统六国，史书上被无数人骂过的千古暴君。 他就像一座山，矗立在那里。 那些骂声，就像是吹过山巅的风。 风吹过，山依旧矗立。 你喜欢也好，不喜欢也罢，始皇帝就是始皇帝。 他的地位，不会因为咒骂而降低。 李承乾觉得索然无味，其实是对于自己未来的一种迷茫。 千百年后，终究化为尘埃。 只留下，记录在史书上的那些文字。 倒也不是李承乾忽然就矫情了起来，而是他们是真的古人。 穿越了历史的长河，有幸得窥历史的过往。 过去与未来的交织，总是会带着更为宏大的情绪。 “大哥，你说始皇帝，看见自己墓地被人挖了，会不会生气？” 就在这时，李泰却问了一个很好的问题。 “噗……” 原本大家都有些沉默，此时却忽然被李泰这句话给打破了沉闷的氛围。 就连一脸严肃的刘据，也不禁笑了起来。 扶苏用手摸了下自己的鼻尖。 问题很好，下次别问了。 别人都在想宏大叙事或者江山社稷。 扶苏却想不了那么多。 参观自己爹的墓地…… 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说实话啊，扶苏以前还真没注意过，要知道他爹一上位，做了秦王之后就开始准备这座陵墓了。 历时三十九年，甚至一直到秦始皇死了之后都没有完工，后续胡亥继位，修了一年多才终于是完工。 所以，整整四十年，消耗的人力、物资，那都是一个天文数字了。 为什么刘据抗拒，原因就在于此。 啊，你问为什么啊。 因为刘小猪，比秦始皇更狠！ 茂林是整个西汉王朝，修建时间最长，花费最多，规模最大的陵墓！ 特么的，修了53年！ 在知道这一点后，刘据整个人都不好了。 想想汉文帝，再看看刘小猪。 刘据只觉得心累。 “我决定了，我以后的墓，不起封，不竖碑，一切从简，学文帝。” 朱标忽然有感而发。 看到秦始皇陵，让他心中产生了这样的念头和想法。 人死如灯灭。 与其死后追求那么多，不如活着的时候，多努点力。 死后的荣华富贵，只会便宜了那些盗墓者。 那些陪葬之物，对国家，对社稷，没有半分利处，何必呢。 不如学学汉文帝，果然百世帝王师这个称呼，含金量就是高啊。 朱标这么一说，其他几人也都十分赞同。 就连李承乾，也觉得很没意思。 弄那么华丽，未来还不是等着被人盗墓么，没意思，真没意思。 一个帝王的名声，或者说在历史中留下的痕迹，不是看你死掉之后的陵墓，修的有多么的好。 而是看你活着的时候，做了什么事。 知晓了这一点，心中的困顿反而一下解开了许多。 “切，真想让老登也看看。” “大哥，老……爹他还好吧。” 李泰嘴角一抽。 李世民的昭陵，从贞观十年，长孙皇后驾崩之后，开始修建。 别看昭陵修了很久，陆陆续续甚至持续了一百多年，从贞观一直修到了开元。 但昭陵因山为陵，陵内不藏金玉，并在陵外立碑予以说明，所以耗费民力反而没有那么多。 可以说，在古代皇帝里面，李世民的仁德，已经相当高了。 即便比不上百世帝王师的汉文帝，也起码只是在其之后了。 不得不说，汉文帝对后世帝王的影响还真大。 很多皇帝都以汉文帝作为榜样来约束自己。 说起墓地，就不得不提一个人。 朱元璋。 大名鼎鼎的明孝陵，可以说是真的很神奇。 自古盗墓猖獗，尤其是帝王墓，总是会被那些贪婪之人盯上。 从民间到官方，甚至还出现过孙殿英这样的人，直接暴力破拆。 但唯独明孝陵，六百多年都没有被光顾过。 一方面，老朱给自己设计陵墓的时候，花了很多心思。 甚至特地选择了将陵墓就选在了金陵城外。 和偏远地区的陵墓不一样，别的皇帝是生怕被人知道，老朱却反过来。 这样的好处就是，稍有风吹草动，就肯定会有人知道。 另外，后世朝代对明孝陵也进行过保护。 比如大清，出于政治目的，捏着鼻子都得捧老朱。 治隆唐宋这种不要脸的评价，就是大清给老朱按上的。 为的就是体现出满汉一家亲，安抚江南汉民的政治目的。 不管怎么说，从结果上而言，老朱是幸运的。 死了之后没人打扰，也算是一朵奇葩了…… 总之，亲眼见到秦始皇陵的庞大，四个太子心里面都不咋痛快。 他们看到的越是震撼人心，就越是明白其中对社稷的危害。 “我想，我知道我要做什么了。” 在走出景区的时候，扶苏心中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 这几日，从一开始的迷茫，害怕，再到如今，扶苏的内心已经开始发生了变化。 二世而亡的大秦，这样的结果，扶苏不认同也不接受。 他第一次萌生了，想要去做些什么，去改变那样结局的想法。 “放心去做，你可不是一个人。” 苏哲抱着小兕子，停下脚步，看着扶苏。 “先定个小目标吧，北境三十万大军，能拿下来不？” 李承乾忽然凑了过来，然后笑呵呵的说道。 “蒙家么……或许可以。” 扶苏也不是很确定，虽然他已经有了决心，但真要去做，难度还是相当之大的。 话说，扶苏忽然消失，大秦那边，就没有动静吗？ 第129章 咸阳 还说，在扶苏失踪的这几天时间里面，大秦的咸阳宫，气压比往常更低了几分。 空荡荡的巨大宫殿中，一位穿着一身黑服的精壮男子，面若寒霜。 他，便是秦始皇——嬴政。 公子扶苏，失踪了。 这个消息，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泰山崩于面前而面不改色的始皇帝，在知晓这个消息的时候，也绷不住。 “查。” 字少事重。 始皇帝只说了一个字，但是整个咸阳，都快把地翻过来了。 偏偏，人还是没找到！ 这下，气氛不对了。 自六国被打下来之后，其实大秦只是实现了表面上的一统。 实际上，正是因为秦胜利的太快了，一代人的时间都没有，现在的情况就是遍地都是想要恢复六国制度的人。 从南到北，从东到西。 那些旧日的贵族群体、利益群体，全都在等一个机会。 始皇帝当然明白，这一锅濒临沸腾的水下，暗藏着多少想要揭竿而起的人。 只不过，因为大秦的兵峰，以及始皇帝的高压，才勉强压制住这些。 秦始皇知道扶苏失踪之后，第一反应自然是警惕。 是否是有人，想在扶苏身上做文章？ 至于扶苏的安危，说实话，并不是最重要的事情。 皇帝就是无情的政治生物。 秦始皇也算是薄情寡义的典范了。 如今，他春秋鼎盛，一个扶苏就算没了，那也不是什么问题。 在秦朝，继承人可不着急。 就算没有了扶苏，不还有胡亥么。 秦始皇可不觉得，自己活不了几年。 甚至现在的他，还畅想着，找到那长生之法，然后一统千秋呢。 继承人什么的，根本不需要多考虑。 咸阳城内，一个比扶苏更年轻的华服少年，此时正在焦灼的踱步。 他，便是胡亥。 作为始皇帝的儿子，胡亥从小就接受了完整的贵族教育。 即便始皇帝是薄情寡义之人，但他对自己的孩子，至少物质层面是怎么丰厚怎么来的。 毕竟，当初他秦始皇的童年，过的那叫一个凄惨。 他不想让自己的孩子也遭受那样的磨难。 在春秋战国这个诸雄争霸的年代，当王子可不是什么好事。 动不动就交换去做质子，这滋味真是绝了。 始皇帝小时候，就被折磨的够呛。 得亏他母亲，以及外公一家子的照拂，才勉强活下来。 即便如此，周遭的歧视，欺凌，那是屡见不鲜。 秦始皇就在这样的环境中，一路逆生长，最终回到了秦国。 这个时期的秦始皇，还没有蜕变成为无情的政治生物。 最后，伤他最深的，还是最亲近的人。 没错，就是太后赵姬。 一个吕不韦，一个嫪毐，这只是两个最典型的例子。 赵姬就是典型的，从清苦一下子变成富贵之后的放纵。 结果就是，让秦始皇自此以后，再也不相信亲情了。 被最亲近的人背叛，这滋味换谁都受不了。 万事皆有因。 回到胡亥这边，在得知了扶苏失踪，胡亥先是困惑，而后则是惊喜。 世子之争，向来如此。 胡亥与扶苏不一样。 论能力，两人其实相差不了多少。 可扶苏却因为年纪和名声，让胡亥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 始皇帝对继承人选择上面，从来就没有半点风声。 而且春秋鼎盛，也没有人觉得现在需要准备下一个继承人。 但胡亥心里面，有自己的野心。 他可不愿意只当一个诸侯王。 他想试一试，他爹坐的那个位置。 那个，真正的天下第一尊贵的位置。 而想要实现这个愿望，就得面对一个问题。 他的哥哥，扶苏。 说实话，秦朝的那个年代以前，政治体制可以说是非常简陋的。 不像后世创造出来的三省六部制度，可以最大化稳固中央。 那个时期的诸侯国，基本上可以说是‘草台班子’。 怎么任性怎么来。 而到了始皇帝一统天下之后，他立刻就着手开始改革政治制度。 使用了商周时期就出现的三公九卿制度，搭配上创造出来的郡县制，设立更多的地方直属官员机构。 这样一来，就绕开了曾经的诸侯国体制，实现了中央到地方的垂直管辖。 这一步，可以说是非常大的进步。 真正意义上，第一次实现了中央集权。 嗯，理论上实现。 为啥这么说呢？ 这里就不得不提一下，始皇帝的美好设想与残酷现实之间的冲突了。 郡县制的出现，的的确确是华夏历史文明中，一个重要的节点。 给未来真正的中央集权体制，创造了基本盘。 你必须要承认，始皇帝的想法，是超前的，是跨越式的。 按照他的想法，最终这套运行机制，会彻底消弭掉六国的余温。 从而实现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既真正的大一统，天下只有秦而无六国。 这是理想中的情况。 那么现实呢？ 现实就是，郡县制需要大量官员。 官员…… 古代的官员是什么，说白了就是有知识，有文化，会管理的人才。 就是……读书人。 好，问题就出在这里！ 秦朝，哪来那么多读书人！！！ 别忘了，那个时代，读书人都是什么身份。 你不是世代公卿，或者传统贵族，你压根就没资格读书。 那时候只有竹简，一卷书都是稀世珍宝一样的存在。 那么，秦朝，或者说秦始皇是怎么做的呢？ 面对这个情况，没有其他办法，只能沿用六国的官员。 现在看到问题了没有？ 事实上，看似美好的中央集权，实际上在当时那个时期，完全只是一个框架。 秦朝对基层的控制力，几乎等于没有。 那些任用的地方官员，对秦朝的归属感更是淡薄的令人发指。 秦始皇也不傻，用六国的旧贵族子弟是没办法的事情，为了减少这些人的影响力，只能将地方势力群体也拉进去。 比如地方知识分子，包括退伍的士兵等等。 可这终究不是治标的办法，最终的结果就是，哪怕始皇帝还活着的时候，咸阳就已经开始失去对其他地方的控制力了。 太过于超前，甚至想要一劳永逸一步到位的想法，最终导致了秦朝末期，各地都揭竿而起反秦暴政。 这里的暴政，并非是秦始皇造成的，而是那些官员们不懂秦律，甚至故意破坏带来的严重反噬。 只能说，这口锅，政哥哥没法甩掉…… 第130章 最坏的局面 胡亥很兴奋。 他继位的最大竞争者，好大哥扶苏，不见了！ 还记得当初，李承乾失踪之后，李泰在自己王府内发癫么。 现在胡亥就差不多这个样子。 虽然胡亥年轻，但是他的野心其实一点都不小了。 在胡亥的眼中，自己父皇的位置，简直不要太酷啊。 那是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皇帝之位！ 光是想一下就让人浑身颤抖。 其实这样的想法，真的很好理解。 不信么？ 老刘家那位老三，人送外号刘季的小子，曾经见过一次始皇帝出游。 那好家伙，给这小子刺激的不要不要的。 大丈夫当如是也。 听听这话，就能明白，始皇帝这位子意味着什么了。 你看，刘季一介平民都已经产生了这样的想法，那么距离位子更近的胡亥，心里能没点想法？ 和大哥扶苏学儒不同，胡亥虽然也学文，但他可没有被儒学选中。 嗯，是的，就是选中。 春秋战国，虽然是大大的乱世，但也是华夏文明第一个璀璨迸发的思想时代。 诸子百家这四个字，代表的可是一段传奇无比的文化繁盛时期。 秦朝以法治国。 这里的法，是法家而不是后世的法律。 法家，是一种思想。 商鞅变法之后，秦国走上了一条高速发展的道路。 最终，奋六世之余烈，加上始皇帝的最终一击，将六国平定。 大一统之后，秦朝依旧是走法家的路线。 包括李斯在内的一众法家子弟，都在秦朝内部占据着主流的声音。 法家的治世理念，是以严酷的刑罚，约束所有人的行为。 做到不别亲疏，不殊贵贱，一断于法，以法为核心。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受不了不讲情面的法，从而认为秦朝是暴政的原因之一。 事实上，秦法确实规定的相当严谨，只是到了后期，一系列的原因使得这套机制已经没有办法适应当前的环境。 包括不限于秦始皇本人的无视法度，当时的官员们对秦律法的无知、滥用等等。 这些条条框框，放大到整个天下的时候，肯定会造成极其严重的后果。 回到法家这边，李斯这群三公九卿，对儒学的态度，就是打压。 传说中的焚书坑儒，不管是何缘由，最终的结果就是儒家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 而不巧的是，扶苏本人偏爱儒学。 或者说，受儒学影响颇深。 对于这一点，苏哲也曾经怀疑过。 但在真的接触过扶苏之后，他发现自己想岔了。 事实上，这个时期的儒学，可不是后世那种长歪了的儒学。 这时期的儒学，更像是一种哲学思想。 扶苏的仁德，就是从儒学中培养出来的。 他本人对儒学的态度，也并非那种完全迷信的不可救药。 其实儒学没有那么的垃圾，或者说在古代华夏，儒学最终能够击败法家，成为主流学说，还是因为其符合统治阶级的思想。 比法家温和，甚至有一大段时期，儒法两家都在不断的合流。 最后变成了儒皮法骨。 但在秦始皇的时期，主流学说依旧是法家。 扶苏这位偏向儒学的公子，就很不受待见了。 这就给了胡亥机会。 事实上，胡亥最终能够篡位，背后法家的出力可一点都不少。 现如今，扶苏失踪，胡亥的机会就来了。 他很快就想办法，开始拉拢三公九卿。 最主要的目标，便是李斯。 李斯是百官之首的左丞相。 同时，也是法家的当世代表人物。 说起这位李斯，他老师更厉害。 那可是荀子啊。 另外，胡亥还有一个不错的小伙伴，他叫赵高。 一个是内廷的宦官，一个是外庭的百官之首。 胡亥早就做好了准备，利用这两人的身份，来实现自己的野心。 他大哥扶苏，因为儒学的原因，也不被始皇帝所喜。 从很多方面，都能看出来，始皇帝在对扶苏与胡亥之间的亲近程度。 扶苏被‘发配’去北边监军。 而胡亥呢？ 他是被始皇帝带着一起出巡的王子。 两相对比，就能看出差异来了。 是不是觉得眼熟？ 眼熟就对了，李承乾和李泰，之间的关系就是这样的。 只不过，始皇帝做的更绝一些。 毕竟没有选择继承人，所以按照‘古法’，将长子丢出去历练。 说好听点，叫历练。 说不好听点，这就是在作死。 后世皇帝可没少从始皇帝身上吸取教训。 其中一个例子就是，不要让自己的继承人随便离开京城。 当然了，秦始皇作为第一个皇帝，他前面也没有例子可循。 出问题，是难免的。 历史上，刘据最后奋起反抗发癫的刘小猪，不就是参照倒霉孩子扶苏的经历，觉得不能坐以待毙。 苏哲就说过，扶苏当初无论反抗不反抗那道矫诏都没意义。 他离开咸阳，就已经注定了结果。 事实上，扶苏从头到尾，都没有多少胜算可言。 有人说了，扶苏直接接手北境三十万大军，然后打回咸阳，可不可行？ 答案是，完全没可能性。 就一个问题放在面前，三十万大军是秦朝的大军，在秦始皇被秘不发丧的情况下，谁敢反？ 退一万步来讲，扶苏就算真的掌控了三十万大军，他就能救得了大秦？ 没可能的！ 说实话，谁都救不了大秦。 你让秦始皇再多活几年，可能就不是二世而亡，而是一世而亡了！ 不开玩笑，当时秦朝的内部已经完全崩坏了。 不经历一场惨痛的内部大清洗，将所有声音都消灭，谁来都没用。 况且，就算扶苏干掉了胡亥，继承大统，该反的还是会反。 陈胜吴广，后世可太熟悉他们了。 但很少有人知道，陈胜吴广背后代表的是什么。 就算没有陈胜吴广，楚国的项家就不反了么？ 人家都喊出来了，亡秦必楚，还会在乎别的吗？ 事实就是，在秦始皇死前死后的那个节点上，整个华夏都是即将爆炸的高压锅。 一个火星，就能原地爆炸，谁来都不好使。 所以，苏哲十分大胆的，想到了一个办法。 那就是，再起炉灶…… 没错，这个方法，非常的冒险。 天下是必然要经历一场大乱，将战国遗留下来的所有矛盾，集中的爆发出来。 扶苏救不了大秦，苏哲也救不了大秦，没有人能够说自己可以。 只有一个方法，那就是破而后立。 扶苏要做的，就是收拢基本盘，然后让出地盘，让群雄争。 然后再走一遍……他祖辈的方法！ 第131章 当一回诸葛亮 “苏先生，你真觉得，这个酒店……很好？” 李泰面色抽搐，原地化身吐槽专家。 其实不只是李泰，其他人的表情，也都很精彩。 原因只有一个。 “咋了，这不是让你们提前感受一下，始皇帝未来的地下生活么。” 苏哲放下手机，他已经拍了很多照片。 这家酒店，可是他花了不少功夫找到的。 兵马俑主题民宿！ 没错，这家酒店，主打的就是一个接地气。 房间里面，到处都是兵马俑的形象。 “哈哈哈哈哈。” 李承乾突然憋不住，狂笑起来。 笑声搭配公鸭嗓，着实有些瘆人。 “承乾，别笑了……” 朱标用手扶额。 他现在知道了，为什么苏先生只收下李承乾作为弟子。 果然啊，师门传承！ “也很有趣，不是么？” 刘据一本正经的板着脸，如果不是他眼角时不时动一下，估计大家都要觉得刘大哥果然不愧是刘大哥啊。 “你们就说像不像吧。” 苏哲撇撇嘴，这群太子王子，哪里懂得网红的精髓啊。 要的就是这种差异化体验。 寻常酒店，那多没意思。 “既来之，则安之，不过苏先生，长乐公主和小兕子，为什么她们的房间就是正常的？” 朱标叹了口气，然后带着古怪的眼神，看向苏哲。 “因为你们年纪大。” 苏哲头也不回的给出了答案。 虽然他喜欢这种风格，但并不否认，确实有些……阴间。 再说了，你们一个个的，未来都是当皇帝的，提前体验下地下生活，不是挺好的么。 总之，最终胳膊拗不过大腿，几人只能硬着头皮住进了价格不菲的主题民宿。 吃过了当地特色的美食之后，大家都聚在了一起，然后苏哲拿来了几瓶酒。 “总算凉爽起来了。” 民宿的私人小院里面，几人就着小菜，然后一边喝酒一边舒缓疲惫感。 李泰直接往躺椅上面一摊，coS起了葛大爷。 “长安千年过后，变化太大了。” 刘据来了一句感慨。 经历了西安城的震撼，现在的刘据，脑海中时不时的，就会将跨越时空的两座城进行对比。 但很遗憾，就没有多少能够对的上号的。 沧海桑田，莫过于此。 “正好，现在闲着没事，我们来讨论一个话题吧。” 苏哲抓了一颗花生，然后想到了什么，忽然开口说道。 “今天看了始皇陵，大家应该都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吧，那我问问你们，扶苏未来应该如何做？” 此话一出，大家的心思瞬间就集中了起来。 说是闲谈，其实也是一种考教。 “虽然不知道扶苏老哥的时间节点，但我估计，始皇帝没几年好活了吧。” 李承乾思索了几秒钟，然后就脱口而出。 确实，这话没毛病。 李承乾的话，背后的另一层含义就是，留给扶苏的时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始皇帝死了，或者早死，或者晚死，其实都改变不了秦朝当时的内部剧烈矛盾。 扶苏就算上台了，然后立刻改变政策，休养生息，也根本来不及。 “确实如此，怎么看好像都逃不过动乱的结果。” 朱标点了点头，十分赞同这个观点。 其实，后世王朝可没少去研究秦朝。 怎么说呢，始皇帝不单单是创造了正向的模版，告诉后世人皇帝、王朝是什么玩意儿。 也用自身作为例子，告诉了后世人，很多弊端的具体案例…… 你看刘据，手下人劝他造反的时候，举的例子都是扶苏啊。 由此可见，其实大家都心里面明白，秦朝的功与过，是与非。 别看说了什么，要看做了什么。 “还真是，秦朝那情况，除非推倒重来，不然根本没法调整。” 刘据其实也不止一次的，考虑过这个问题。 论江山社稷的动荡，别看汉武帝穷兵黩武弄得天下民不聊生，但有一点是秦朝不具备的。 那便是大一统早就深入人心，并且天下可没有那么多有野心之流啊。 “大家都知道陈胜吴广起义对吧，但实际上他俩只是序幕罢了，没有他们其他人也早晚会反。比如，项羽。” 苏哲抓了一把花生，然后一个个塞进嘴里。 “敢问先生，可有避免之法？” 扶苏现在才明白，原来秦朝的问题，已经严重到了这样的程度。 这也不怪他，咸阳与天下，本就是两个‘世界’。 举个例子，后世人人都说大怂……哦不，是大宋生活最好。 可又有谁在乎，开封是开封，大宋是大宋呢。 要不要查查，有宋一朝，造反的数据有多夸张么？ 安坐在咸阳城的皇宫之内，就算你有千里眼，又能看到天下几分？ “办法，还真没有，但有一个建议。” “那就是，让天下，乱起来。” 啊？ 苏哲的话一出来，其他人都愣住了。 扶苏面对的是一个标准的不能在标准的死局。 说实话，苏哲不是神仙，扶苏也不是神仙，几年时间根本不够解决问题。 挽天倾的前提，是天只是倾覆，不是直接轰的一下塌下来！ “老师，这不对吧。” 李承乾有些转不过弯来，他觉得这方法，糟透了。 岂有将天下拱手让出去的道理啊。 这不是主动将优势丢掉么。 倒是朱标，思索间，眼神却越发惊讶起来。 “不，承乾，苏先生其实说的没错。” 朱标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 苏哲为什么要说，让天下自己乱，这种做法确实很冒险，甚至可以说是极端。 但，如果做好了，那或许还能真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承乾，我问你，赢家的基本盘是什么？” “基本盘……” 苏哲虽然只是在问李承乾，可也是在问大家。 “苏先生，我知道了。” 刘据一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老秦人。” 苏哲直接给出了答案。 没错，秦朝，或者说如今一统天下的秦朝，真正的底气是什么？ 是那些，人心聚不起来的六国百姓？ 还是那些，被打败后的六国贵族群体？ 不，都不是。 秦始皇以一国之力，鲸吞天下，依靠的不就是老秦人么！ 所以与其白费工夫去对抗整个社稷的矛盾，不如选择退一步。 只要保证老秦人这个基本盘在，大不了就是再打一次天下，不是么？ 况且，和过去六国经营数百年相比，乱世之下的那些军阀，真有那么难打么？ 你项羽确实千古无二，超级能打。 但如果你面对的，是一个完整的秦国，除非你原地化身神·项羽，不然一样要碰的头破血流！ 第132章 真不真吧 “先生，那要如何确保基本盘呢？” 扶苏这时候已经有些接受这样的想法了。 “那你得先干掉你的竞争者。还有……你得抓住军权。” “对，扶苏哥，别的不说，蒙家是你的天然盟友，你得拉拢。” 李承乾忽然想到了什么，然后一脸唏嘘的说了一句。 蒙家。 蒙恬，这位秦国最后的大帅，能力可比王离之流强不知道多少。 可惜，历史中，蒙恬被赐死，整个蒙家就此落落。 “项羽那货，是真的猛啊，王离这种垃圾上去就是找死，就一个章邯还算过的去。” 李承乾侃侃而谈，颇有一种纸上谈兵的美感。 实数上面，始皇帝死了之后，天下在一年内相继爆发各种起义。 当时，胡亥继位，朝廷被李斯赵高之流把控。 只不过，当时谁也想不到，在起义的群体里面，有几个自带bUG的猛男。 项羽就是其中最典型的例子。 羽之神勇，千古无二。 项羽这货，就是真的猛到没边的那种。 初登场就干碎了王离的二十万大军。 如果说王离世自身能力不够，那么章邯就是老倒霉蛋了。 说能力吧，章邯勉强能够够得上名将名帅一流。 但咋说呢，这货是真的倒霉。 看看他的对手以及队友，想哭。 队友扯后腿就不说了，当时秦朝内部高层简直没一个正常人。 后勤补给都得花费巨大的脑细胞去搞定。 而对手呢？ 好么，定眼一看，中路项羽！上路韩信！下路刘邦…… ‘我打尼玛’！ 这玩意儿能打？ 章邯输得很惨，就没赢过。 但你不能说章邯真的菜。 同时代他就是第三，头上项羽韩信，一个都打不过，憋屈的不行。 假如，把章邯换成蒙恬呢？ 情况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秦朝内部不稳定，拖后腿，你就是让白起原地活过来，也搞不定。 所以，苏哲觉得，保基本盘的同时，必须要干掉胡亥这群货。 “项羽猛是猛，但没脑子也是真的没脑子。” 朱标撇撇嘴，他承认项羽很能打。但能打有啥用，最后还不是给老刘这个老六给弄了。 所以说啊，出来混的，能打只是一方面。 人家刘邦，遇到项羽，输了一辈子，就赢过那么一次。 而他只需要赢下最关键的那一次，就行了。 “蒙恬手中三十万北境长城军，是你唯一的底牌。” 顺着李承乾的话，刘据也叹了口气。 虽然三十万不是真实的，或许只有十多万甚至更少的可战之兵。 但不管怎么说，人家蒙恬是真的站你一边的。 花点功夫，拉拢这支强力战团，是没啥难度的。 刘据肯定是羡慕扶苏手里面有这样的兵力。 真要说起来，在做四位太子吧，就扶苏手里面的军事力量最强。 不过现在么，朱标才是真的潜龙。 回到这个话题上面，大家都在换位思考，想着如果自己是扶苏，该如何处理眼下的情况。 “指望始皇帝是肯定指望不上的，一切都只能自己来，朝廷中，李斯一家独大，赵高把控内廷消息，这很麻烦。” 胡亥的优势，在于他占尽了体制内部的便宜。 信息渠道，被胡亥抓在手中。 或者说，是抓在赵高李斯这群人手中。 始皇帝死了之后秘不发丧，就是主打一个信息差。 扶苏那时候接到矫诏，已经是必死的局面。 反也不是，不反也不是。 现在看来，真不是扶苏软弱。如果他真的软弱，赵高又岂会说出那句“长子刚毅而武勇，信人而奋士。” 你看看对手都这么说，就知道扶苏其实一点都不软弱。 原因还是在于，始皇帝的威压太重。 让扶苏根本生不起反抗始皇帝权威的信念。 “蒙家是你的天然盟友，还有章邯，此人虽然倒霉，但是能力却有的。” 此时的章邯，应该是少府。 其职掌主要分两方面： 其一负责征课山海池泽之税和收藏地方贡献，以备宫廷之用； 其二负责宫廷所有衣食起居、游猎玩好等需要的供给和服务。 别小看了这个职务，其重要性是很高的。 但在这个时间点上，章邯还只是一个不起眼的人物。 如果能够将章邯拉拢过来，那就能在咸阳城内顶上一颗钉子。 一个章邯肯定是不够的。 所以扶苏接下来的目标，就是各大家族。 蒙家、王家，都需要下功夫。 关键，这一切都得瞒着始皇帝。 要做到这一点，可不容易啊。 扶苏揉了下头，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多听一些。 尽量记住大家说的话。 一人智短，扶苏不认为，自己一个人就能扭转大局。 他很感谢这几位不同时空的后辈们。 在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提一下，扶苏也渐渐明白了，自己要做的事情。 一手抓军权，一手拉拢朝中重要实力。 李斯，肯定是指望不上。 而胡亥想要上位，扶苏是肯定不答应的。 “不就是矫诏么，你们是不是忘记了，玉玺可是在我们手中的啊。” 就在大家接力提出想法的时候，苏哲忽然想到了什么，然后乐不可支的说了起来。 “诶！！！” 那一瞬间，小庭院里面，气氛瞬间安静了。 “对啊，老师，传国玉玺我不是拿过来了么，扶苏哥，你要不要直接拿回去，写他几十份？” 噗…… 朱标一口酒，含在嘴里，终于是憋不住，朝着空地喷了过去。 这尼玛，还能这么玩？ 服，大写的服！ 大家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奇怪起来。 刘据脑海中，忽然也闪过一些想法。 不过，影响最大的还是扶苏。 他可是亲眼看过了，史书上自己的结局，一份矫诏最终让他引颈自戮。 李斯和赵高，用这一招几乎无解的计谋，把扶苏逼到了绝路上面。 可如今，扶苏却不用担心这些了。 始皇帝挂了，你有玉玺你写诏书，可扶苏也能有玉玺，也能写矫诏啊。 什么以假乱真，不存在的！ 就问你，玉玺真不真吧！ 虽然有些无厘头，可这办法确实很有效啊。 “啊这……” “好像，确实可以啊！” “至少，给蒙恬弄一份诏书，让北境的长城兵团，彻底成为你的力量，未尝不可啊！” 第133章 目标选择 “蒙恬的长城军团，战斗力还是很强的。” “说实话，那个时代，真的很不科学啊，猛男是扎堆冒头。” 苏哲一想到秦末那堆猛人，就觉得唏嘘不已。 一个秦末，一个汉末，完全就是在养蛊呢。 “项羽、韩信，一个兵形势，一个兵权谋，两大巅峰，世所罕见。” 霸王和兵仙的对决，翻遍整个华夏上下五千年历史，都找不出多少能对标的组合。 更不用说，还有刘邦、章邯这样的选手。 为啥说汉朝立国的含金量高呢，就问问有多少人敢直面项羽吧。 “确实啊，霸王太猛了。” 李承乾语气之中，不光有唏嘘，更有一种憧憬。 说实话，刘邦真的被很多人小觑了。 虽然面对项羽，一碰一碎，从头到尾都被项羽撵着跑。 但他居然屡败屡战，最终一局定胜负，不知天命之子是什么。 就刘邦和他的手下这群一起上过山，当过流寇的兄弟，放别的朝代，绝对不会这么艰苦。 只能说，遇到项羽，人会变的不幸。 “霸王再强，也只是一时的。” 相较于李承乾的憧憬，朱标和刘据，却都不以为然。 他们都承认，霸王厉害。 可那又如何。 匹夫之勇最终不还是输给了刘邦。 “这种时代bUG，还是得削，虽然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但自身如果不能打，一切都是虚的。” 苏哲看向扶苏，然后开始出点子。 “一个章邯证明了他打不过项羽，不过韩信，我觉得你得把握住。” “诶？这还真可以哦，我记得韩信早年间过的蛮惨的。” 苏哲刚说完这个点子，李承乾就立刻跟了一句。 “史书上记录，韩信早年间郁郁不得志，家境贫寒，若是能够施恩其人，或许还真能得到他的忠心。” 刘据很快就记起了关于韩信的一些信息。 韩信的人生，也可以说是跌宕起伏了。 最初的时期，韩信真是怎么憋屈怎么来。 家境贫寒，就连安葬自己老母亲都没钱。 在古代，一个人的风评，可以说是能够决定一个人命运的东西。 而韩信的风评，只能说相当之差了。 说白了，那时候的韩信，就是个社会街溜子。 他的骄傲，无人可懂。 韩信最推崇的，也是他人生的信念——士为知己者死。 他明明只是一个穷苦人家的孩子，却自比是“士”。 由此可见，其实韩信是个极其自傲的人。 “如果能够招募到韩信，那项羽就有办法解决了。虽然我觉得蒙恬也不会搞不定项羽。” 项羽干碎了秦末很多将帅，比如王离，比如章邯，比如刘邦那一票人。 保险起见，多一个韩信，那难度估计直接从困难模式降低到了简单模式。 另外，除开韩信，还有一些人若是能够提前搞来，说不定过程会更加简单。 “秦末的时候，人们还保留着侠骨风范，十分推崇士为知己者死这个概念，你要是能好好利用，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苏先生说的是，扶苏记下了。” 扶苏现在就像一块海绵，疯狂的吸收着各种经验。 都说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 虽然这话说的太夸张，但一人智短是一定的。 扶苏可没有做太子，或者说成为帝国继承人的经验。 在这方面，刘据和李承乾都吊打扶苏。 你总不会觉得，始皇帝会是那种放权的人吧。 恰恰相反，始皇帝是恨不得将所有权力都握在自己手中的人。 倒不是始皇帝自私，而是他作为创造大一统的第一个皇帝，只能这么做。 分权，就意味着随时都可能大厦将倾。 扶苏可没有机会去学习和实践。 而且苏哲十分怀疑，始皇帝其实心中压根就没想过让扶苏继位。 总感觉，始皇帝更偏向胡亥这个儿子。 不然，出巡都会带着胡亥？ 史书上关于扶苏母亲血缘的记录完全没有一点痕迹。 但是很多人都猜测，扶苏的母亲应该是出身于楚国。 如果真是这样，那不选扶苏也是情有可原的。 就像李世民再怎么看好李恪，也绝对不会有半分考虑将其立为继承人的想法。 原因无他，血缘。 李恪确实非常像李世民，但他的出身就意味着，永远不可能摸到王位。 他母亲，就是杨家，隋朝的那个杨。 选李恪，那到底是李唐，还是借壳再上市的杨隋？ 这是原则问题。 扶苏这边，或许还真有这样的因素在其中。 但不管怎么说，扶苏要做的事情，都和这些没关系了。 发配北边本是扶苏的死局。 现在，却原地一转，成为了扶苏成功的基础。 一来一去，相差就是这么大。 “控制了北方的长城军团，接下来你要做的，不是挥军南下，切记。” “为什么？” “咸阳，那可是真正的混乱之源，你要是去了，就成了胡亥的替死鬼。” 苏哲摇了摇头，继续给扶苏解释起来。 南下？ 南什么南！ 你又不是太阳。 咸阳那是人能去的地方么。 说白了，秦朝的权力中枢里面，扶苏才是那个彻头彻尾的‘外人’。 内有赵高，外有李斯，法家控制咸阳，你一个学儒的过去找死么。 在李斯这群人的眼中，刘邦项羽之流，不过是一时的敌人。 可是扶苏呢，他才是李斯这群人的真正死敌。 不死不休的那种。 学术之争，一向如此。 你死我活，没有第二条路。 扶苏南下，就是找死，而且咸阳会成为遍地烽火之中最显眼的一个。 先入咸阳者王。 这句话可不是开玩笑的。 所以，学习老朱的做法才是最好的。 广积粮，缓称王。 让出关中，避免消耗自己力量的同时，也能掌握主动权。 其实，整个秦末汉初，真正能入眼，或者说能上台的，也就是只有刘邦与项羽了。 扶苏要做的，就是挑一个目标，然后一棒子打死。 而这个目标，很不幸，有且仅有一个选择。 那就是，汉高祖——刘邦！ 没办法，因为刘邦离得近啊。 人家项羽的基本盘，是在山东苏北那一带的。 距离远不说，要搞定项羽难度本身就不低。 第134章 藤条很好用 西安之行，大家都玩的非常高兴。 两个字——尽兴！ 虽然只有三天两夜，到那时却感受到了截然不同的现代生活。 结束了旅行，回到苏家小院，大家也准备要返回了。 这次朱标回去，会带上一家子一起。 主要是，老朱念叨太烦人了。 正好回去七天时间，让孤家寡人的老朱，感受一下家庭的温暖。 本来马皇后是不准备回去的。 用她的话来说，回去干什么，这里挺好的。 但这也是嘴上说说罢了。 马皇后还是很惦记老朱的。 虽然苏哲觉得，甚至朱标都觉得，马皇后回去的主要原因，是敲打一下老朱。 在自家老婆不在的时间里，据说老朱又给自己的后宫，加了十几个美人。 至于老李家这边，长乐和小兕子打死都不愿意回去。 反正这边李泰在呢，估计下次回来长孙皇后也要来，用李承乾的话来说，那就是恨不得将老登身边人都带过来。 让老登品尝一下失去的滋味。 啧啧，父慈子孝，就属你们李家离谱。 李承乾好像忘记了一件事。 他威胁李治偷走玉玺这件事，等他回去之后，估计要遭殃了。 没办法，旅游太开心了，让他都忘记了这件事…… 收拾好东西，大家各回各家。 …… 贞观朝 太子李承乾一回到东宫，就被两位太监当场拿下。 “你们干什么！放开孤！” 李承乾完全没有半点准备就被抓了。 “太子殿下，请恕罪。” 大太监很眼熟。 李承乾仔细一看，这不是武德殿的太监头子么。 “陛下有请。” 大太监明明在笑，可是这笑容太假了。 很快啊，李承乾就被送入一辆马车中，一左一右，两个太监夹得死死地。 车子飞速奔向武德殿。 其实只是转了个弯而已。 此时的武德殿内，大唐权力最高的三位，已经坐在那里了。 “哼！” 来到武德殿浑身不舒服的李渊，几次三番的用眼神，剐着李世民。 李渊虽然已经解开心结，但是让他真的和李二来个父子你好我也好，那也是想多了。 今日之所以来武德殿，主要还是长孙皇后邀请过来。 为了李承乾。 这个理由，真是无懈可击。 李渊等的有些焦躁，而另外一位当事人，此时的表情，那叫一个阴沉。 是的，李二的气，从七天前就开始积攒了。 玉玺，被这个逆子给带走了。 还是怂恿不懂事的稚奴，从武德殿偷出来的！ 要素齐全，李二现在已经到了怒火压不住的时候了。 面前的桌上，有一根细细的藤条。 别问，问就是专门让人去制作的。 用腰带打，怕打坏了。 这根细细的藤条，用起来顺手。 看到藤条，李渊也不傻，知道肯定是李承乾做了什么事情。 一般来说，李渊应该是李二想做什么，他反对什么。 可这一次，好像情况不太一样。 李渊目光瞥向了他的儿媳妇。 长孙皇后的表情，也格外的阴沉。 明明是在笑，可是武德殿的气压，却越来越低。 很显然，这次李承乾是真的闯了大祸。 李渊也不蠢，他得酌情看看，到底是什么事情，让李二夫妻两人都忍不住。 就在李渊思考的时候，李承乾被架着，抬到了武德殿。 李承乾一眼就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场面。 “咕嘟……” 好家伙！ 三堂会审！？ 他这是犯天条了？ 下一秒，李承乾记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他，拿走了传国玉玺。 而现在，很明显情况不妙啊。 “孤就知道稚奴靠不住！” 很好，很有精神，这时候还能将锅甩给可怜的李治。 “皇爷爷，我回来了。” 见面第一句话，先问候亲爱的爷爷李渊。 “咳咳，高明啊，说说吧，到底犯啥事了。” 李渊已经瞧见李二正在伸手，目标赫然是桌上的藤条。 “我……” “父皇，这个逆子，偷了玉玺！” 噗…… “你说什么？” 李渊难以置信的转过头，看向了李世民。 只见李世民咬牙切齿，双目怒睁。 “这逆子，怂恿亲弟弟稚奴，偷走了传国玉玺，那可是……传国玉玺啊！” 嘶…… 李渊倒吸一口凉气。 他以为事情很大，没想到这么的大！ 难怪了，这三堂会审的局面，真是……该啊。 李承乾还想要狡辩。 可下一秒，长孙皇后却比李二的速度更快，直接拿起了桌上的藤条。 一言不发直接站起来，然后拎着藤条走到了李承乾的面前。 如果，拿着藤条的人是李二，或许李承乾还会想要叫板一下。 但是，慈母手中的藤条，意味着什么，李承乾是相当清楚的。 “母……母后……” 瑟！瑟！发！抖！ “高明，你千不该，万不该，让你弟弟做出这种事情。” 没错，长孙皇后气的，不是李承乾带走玉玺这件事。 她气的，是李承乾坑李治这件事！ “观音婢，那是朕的藤条……” 李二愣神了，这场面不对啊。 不应该是他这个做父皇的，对李承乾这个逆子，来一场真正父爱的演出么。 为啥，现在变成了观音婢教子？ 啪！ 藤条细，抽人疼。 李承乾背后，瞬间就出现了一道红印子。 嘶……火辣辣的疼。 李承乾苦着脸，然后不得不低头。 面对李二，他可不会这样。 然而，现在手持藤条，等于装备上母亲专武的长孙皇后，让李承乾只能低头。 “娘，别打了，别打了，是老师需要玉玺。” 李承乾瞬间想到了一个完美的理由。 他不说这话，还好。 但是说了，就让长孙皇后下手更狠了。 长孙皇后都笑了。 苏先生会想要玉玺？你找借口，也不找一个好的借口。 人家苏先生是那种人么。 让你狡辩！ 啪！ 又是一下，疼的李承乾差点哭了。 伤害不大，痛感巨大！ ‘果然，藤条用起来手顺，马姐姐没说错。’ 打了几下，长孙皇后心中忽然想念起了马皇后。 在教子这一块，两位皇后的共同语言，还真挺多的。 只是，不想起马皇后还好，一想起马皇后，长孙皇后就自然的想起了老朱家的好儿子朱标。 都是太子，都是长子，你看看人家！ 越想越气，越气越手越狠。 这一幕，看的武德殿另外两位姓李的男人，心中忽然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第135章 好！圣！孙！ 疼啊。 李承乾觉得自己的背上，火辣辣的。 说起来，这还是第一次被自己老妈抽，滋味确实和老登不一样。 “观音婢，够了。” 李二看不下去了，抢了自己的家庭作业，这不合适。 “哼！我看你就是皮痒了，什么东西都敢拿，玉玺那是能碰的吗？” 长孙皇后先发制人，把整个武德殿内的三李都整不会了。 不过这样也让李二没法继续下去了。 “娘……母后，请听我解释。” 李承乾这时候不敢皮了。 他省略了目的和过程，直接说出了结果。 “什么？你见到了，公子扶苏？！” 好么，这消息一出来，李渊和李世民都惊了。 仙界……太神奇了！ “对啊，主要是拿玉玺去给他救急用的。” 李承乾说着自己都快信了，借玉玺这种说法，实在是太过于惊世骇俗。 但是，提到扶苏这个历史上最出名的悲剧之一，李世民的心中，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来。 大约……是想起了曾经自己的尴尬境地？ 不着痕迹的，李二的视线看了一眼自己的老爹李渊。 “咳咳，看什么看！” 李渊刚好瞧见了自己这个逆子的动作，顿时吹胡子瞪眼起来。 显然，老李想的事情，和李二想的事情，不是一回事。 这就是立场不同了吧。 总之，在李承乾抛出扶苏来救急之后，周围空气里面的怒气也骤然清空了。 “借可以，但得还回来。” 李世民最终叹了口气。 玉玺不见了，他心里面啊，一直就空落落的。 就是有一种，天命一下子没了的感觉。 这不算是迷信，而是一种潜意识罢了。 “反正你不也有自己造的么，没就没了……” 李承乾用手摸了下火辣辣的背，然后低声嘀咕了一句。 玉玺就代表天命？ 李承乾对此嗤之以鼻。 虽然他的做法，的的确确是离经叛道。 可有一点李承乾想的很明白。 这江山社稷，和天命没有半毛钱关系！ 事在人为。 这四个字，就是最好的诠释。 怎么滴，他李家起事，掀了大隋的江山，靠的是什么鸟天命？ 只要想通了这一点，玉玺算什么。 你看看人家大明王朝，没玉玺不一样完成了大一统么。 所以说啊，天命这种东西，忽悠别人就算了，别把自己给忽悠了。 “你！” 离得最近的长孙皇后，刚压下去的火气，在听见李承乾嘀咕到时候，又冒头了。 不过她没有继续抽，而是一甩藤条，将其丢下，转而伸手，捏住了李承乾的耳朵。 旋转！ 然后，李承乾单脚跳跃！ “啊啊啊，儿错了，儿错了。” 果断认怂，不然自己的耳朵可就保不住了。 “好了，让高明好好说话，这顿打已经让他长了记性。” 这时候，终于有人出面拯救李承乾了。 李渊拍了拍桌子，示意自己的儿媳妇收手。 “说说吧，那个扶苏，到底是咋回事。” 李渊现在更加好奇，李承乾说的扶苏事情。 “嘿嘿，皇爷爷，你不知道啊，这次我真是长见识了。不仅见到了扶苏哥，还去参观了始皇帝的陵墓。” 噗…… 刚拿起一杯茶汤，喝下一口的李二，直接喷了。 啥玩意儿？ 始皇帝的陵墓？ 参观？ 李承乾说的话，里面的字都能听懂，但是连起来，咋就听不懂了呢？ “好家伙，始皇帝的陵墓，那里面的兵马俑，真是活灵活现，太壮观啦！” 李承乾手舞足蹈的比划，不得不说，一趟西安之行，李承乾是真的过了大瘾。 “这孙子，欠收拾！” 李渊的脸色也黑了，他后悔，刚才就不该喊停。 李承乾一个劲的嘚瑟，那表情怎么看怎么欠打。 “只可惜啊，越是壮观，就越是让人唏嘘。老……父皇，皇爷爷，你们说，这当了皇帝，真的需要这么奢侈吗？” 李承乾收起了嘚瑟的表情，一转攻势，直接看向了在座的两位皇帝。 “人人都说秦之残暴，可书上的字，真的能体现出多少来?始皇陵中的那些石俑，需要多少人来制作？人死如灯灭，从古至今有谁得过长生？” 李承乾的眼睛，越过了两位李家皇帝，穿过了武德殿，飘向远方。 在兵马俑的参观道上，来自不同时空的太子们，感悟出来的东西，此刻扎根到了李承乾的心中。 穷奢极欲，有何意义？ 管中窥豹，秦之暴，不在于宫内，不在于一个人身上。 那是，整个时代的悲哀。 秦始皇背锅了吗？ 背了，但他自己的锅，却需要整个天下去背。 “高明……” 李渊这时候，真的坐不住了。 这孙子，咋一会儿一个样？ 或者说，到底这位大唐太子，哪一面才是真实的？ “儿臣，恳请父皇，立下皇嘱，李家子孙，绝不耗费国力去修建庞大陵墓。” 说到这里的时候，李承乾放下了拐杖，然后跪了下来。 “这！” 说实话，这一幕，让李二是真的措手不及。 他这个太子，逆子，可没少让他生气。 要不是仙缘之事，让李承乾地位一下子抬高，加上长孙皇后与李渊的一锤定音，李承乾真的要吃不了兜着走。 可如今，李二却发现，自己真的看不懂了。 就仿佛，一个皮孩子忽然一下子变得成熟懂事起来。 这样强烈的反差，让李二怎么坐得住。 这一刻，李二忽然又产生了一种感觉。 像，太像了！ 像谁？ 当然是儿子像爹。 “好！好！好！” 忽然间，连着三声雷霆般的叫好声，在李二的身旁响起。 那是李渊的激动之声。 这位大唐高祖，现在的表情，那叫一个激动。 他看到了一位合格的大唐继承人就在眼前。 他也看到了，大唐的未来走向更加辉煌的起始。 虽然心里面不愿意承认，可李渊却知道，李世民做的很好。 但碍于心理因素，李渊拒绝评价李世民。 可李承乾不一样。 是他李渊的嫡孙，也是大唐未来的君王。 李承乾不是李世民，要区分开来。 李渊现在心中，激荡起伏。 “真是朕的好圣孙！” 第136章 天伦之乐 好圣孙都来了…… 李承乾自己都想不到，他突发奇想，想要蒙混过关的借口，却忽然让自己得了个新的称号。 嗯，来自大唐高祖爷爷的认可+1 “朕当以身作则，皇帝，你呢？” 李渊在夸完了李承乾好圣孙之后，再次把刀子对准了李世民。 麻了！ 李世民现在就觉得，头皮发麻。 “朕理当如此！效仿大汉文皇帝之行，并以此作为李家家训。” 李世民又不是昏聩之君，他难受的是，先开口的为什么是李渊！ 而且提议的人是李承乾，他这个又当儿子又当父亲的人，却成了后响应的中间人。 起居注上面……难受啊！ 李世民恨不得时间倒流，然后让他这位英明神武的大唐现任帝王来起这个头，往后史书上面，肯定会大书特书！ 但这个理由，他说不出来。 原因无他——要脸。 所以难受也只能自己憋着。 好在，他才是现在大唐的实际掌控人，由他来起笔，也不差了。 看着激动的两个皇帝，长孙皇后也面带微笑。 只不过，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她的眼神不断瞄向慢慢爬起来的李承乾。 ‘算你机敏’ 刚才的慷慨激昂，言字如刀，确实很有模样。 可长孙皇后太了解儿子了，百分百是为了转移话题。 不过此事确实是利国利民，看在是个好建议的份上，长孙皇后也懒得点破了。 挨了顿打，李承乾这事儿也算过去了。 吃了一顿全家饭，李承乾也大谈特谈扶苏和刘据这两位太子的境遇。 “仙师真的愿意帮助扶苏？” 李二有些好奇，扶苏的境遇，他还能不了解么。 那是一个必死之局，或者说秦朝就是个必死局，谁来都没用的那种。 “是啊，老师也是这么说的，不过老师建议扶苏哥直接另起炉灶。” 嗯？ 李二何等聪明，一句话他瞬间就抓住了重点。 “不破不立，妙啊！” 原本的死局，在后退一步之后，却一下子开阔了起来。 差不多的话题，其实也在大明一同发生。 洪武这边。 朱标拖家带口，带着老妈老婆孩子一起回来了。 “咱的乖孙，咱想死你了！” 老朱见到朱雄英的时候，整个人眼里就没了其他人。 路过的时候，甚至将朱标一把推开。 然后左手牵起了马皇后，右手摸上了朱雄英的脑袋。 “……” 朱标表示，心里有点受伤。 “皇爷爷！” 朱雄英双手抓着老朱的右手，然后笑的那叫一个开心。 这一声皇爷爷，是真的把老朱给拿捏住了。 辅政司送上来的奏折也不看了，直接开启了天伦之乐。 朱标撇撇嘴，然后让人送常氏回东宫。 养好了身子的常氏，也知道自己接下来的任务是什么。 这次回来，让小儿子朱允熥入祖籍，同时也要和常家人聊一聊接下来的事情。 可不要小看了常氏这位太子妃。 她知道，接下来大明需要进入一个高速的发展期。 跟不上的人，就会被远远的抛下！ 这是风险，也是机遇。 常家的顶梁柱常遇春不在了，可是常家和蓝家是一体的。 蓝玉这厮，真的要避免史上的那种悲惨，就得有人管着。 老朱对蓝玉的放纵，本质上是一种软刀子。 蓝玉看不清楚，可常氏却看的很明白。 一回到东宫，常氏就立刻给东宫下了新的规矩。 吕氏被赐死之后，东宫就变得冷清起来。 朱标没时间在东宫，所以现在就需要她这个主人过来整理一下。 第二天，已经被清洗三遍的东宫，又开始淌血了…… 有趣的是，东宫现任的管事太监，也叫郭丰。 和大唐李承乾东宫的管事太监，居然是一个名字。 “太子妃殿下，人已经查清楚了。” 管事太监郭丰，年纪可比李承乾跟着的那个小郭丰要大。 办事也稳妥，是朱标钦点的人。 “查清楚了就行，妾身不会随便冤枉人，处理掉吧。” 常氏动用太子妃的力量，将新一批的宫女、太监，都查了一遍。 此前，朱标第一次失踪后，老朱一怒之下就洗了一遍。 后来吕氏被赐死，朱标又动手筛了一遍。 现在，轮到常氏这位太子妃动手了。 这些太监宫女，有一些是新安插进来的，和皇宫那边有点关系。 其余的，都是不检点，手不干净的那种。 这很常见，宫内本就是乌烟瘴气，光鲜亮丽的外表下，背地里各种蝇营狗苟。 常氏这次就是在敲打，为了保证东宫内的皇子公主的安全，她必须要这么做。 朱标完全将东宫内部的事情，交给了常氏。 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水师要加快进度了，船厂那边的新船，月底便能下水，兵员问题反而是最好解决的。” 朱标拿着松江府的报告，看完之后自己思索着。 进度，很喜人。 基本再过一个月的时间，新整合的水师，就能有一战之力了。 被老朱屠了一遍的江南，现在反而焕发出了勃勃生机。 这个时候，基层权力的短暂真空，刚好适合推行新的政策。 朱标接过老朱的班，直接住在了辅政司边上。 一条条命令，一条条安排，从早到晚，就没有停过。 老朱这边，窝在马皇后身边，不断听着朱雄英的讲述。 这才叫生活！ 老朱瞬间就迷失在了天伦之乐中。 要不是马皇后看不下去，提着老朱的耳朵把他赶出了后宫，估计老朱连朝会都不想去上了。 朱标在改革大明财政，这一方面老朱还真插不上手。 主要是朱标嫌弃老朱不懂经济，被怼的老朱生气直接不干了。 其实最让老朱生气的，是朱标放过了胡惟庸。 可老朱也只是生闷气，对于朱标做出的决定，他不会去改。 好在，胡惟庸也知趣，将全部家产都拿了出来，甚至连爵位都交了。 带着全家人，回了老家，从此不再踏足政坛。 有胡惟庸这个例子在，整个淮西勋贵都噤若寒蝉。 就连向来脑子里面缺根筋的蓝玉，都派人将家里面的田地拿出来一半，上交给了东宫。 朱标的一棒子下去，整个淮西集团都蔫了。 而接下来，老朱知道，朱标要建立船舶司与海关司。 前者，就是给淮西勋贵们的枣儿。 “便宜了那帮货，哼！” 老朱可是知道的，当未来一船船来自海外的收获抵达大明的时候，现在还愁眉苦脸的淮西集团，将会立刻品尝到什么叫做先苦后甜。 第137章 启航 大明水师重建工作，十分顺利的进行着。 由太子亲自牵头，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阳奉阴违。 虽然苏哲老是拿大明出来当案例，讲解那些弊端。 可是有一点，苏哲是承认的。 那就是，一个新生的王朝，总是向上发展的。 即便大明在老朱的骚操作下，呈现出一个螺旋的上升，但总归是上升。 太子朱标，基本可以等同于代理皇帝的地位，由他亲自监督，过程非常的顺利。 本来大明就有水师，只不过编制相对混乱。 在经过一系列的整编之后，朱标已经有些等不及了。 “按照计划，先夺取一座岛，充作前进基地。” 在皇宫内，抱着好圣孙的老朱，听着自家的标儿在给他做汇报。 倭国的大幅地图就挂在前面，看的很清楚。 朱标拿了一根木棍，指向了九州岛区域。 岛国，本来就是由四大岛组成的。 最南方的，就是九州岛。 这里可以成为大明的前进基地，只要把这里打下，后续物资运输可以减轻巨大的压力。 “这些力量，足够么？” 老朱看了一眼水师那边传过来的奏折。 目前为止，已经整编了一万的水师，七十艘战舰。 这些战舰，说是战舰，其实很多都是从江南案里面牵扯出来的地方豪商手中，用于走私的大船。 朱标来者不拒，将这些搜剿的走私船，全都归入了水师序列之中。 别看这些只是走私船，但实际运用上面，可比现有的水师战舰要强很多。 在远航方面，优势非常明显。 朱标等不了船厂那边新建造的船了。 他需要更快打下岛国的银山，来给大明经济改革做准备。 “问题不大，这些都是水师中挑选出来的精锐，战斗力可以有保证，另外我准备将东宫两卫也送过去。” “哦？是常升还是徐辉祖？” “两人都去，东宫两卫需要历练。” 老朱点了点头。 太子这是准备锻炼一下两卫的水平。 “整个征岛计划，一共分三步，第一步就是拿下九州岛，第二步是本岛，这一步就得至少两路以上的进攻同步进行。” 朱标的计划，其实细说起来很简单。 老朱点了点头，跨海作战的难度，他不是不清楚。 拿下九州岛的目的，也十分明确。 “什么时候出发？” “宜早不宜晚，我已经提前给他们下了命令，明天就能启航了。” 朱标做事不拖泥带水，松江府那边，此时应该已经是旌旗林立了吧。 东宫六率左卫指挥使常升，站在了一艘大舰上面，俯瞰着这座简陋的码头。 “太子殿下的命令已经到了，东西也都准备好了，接下来就是我们沙场立功的时候。” 常升用手紧了紧自己腰间的佩刀。 作为常家人，本可以躺在常遇春这位明初大将的功劳簿上。 甚至太子妃的荣光，都足以照耀三代。 但是常升还是走上了这条路。 虎父岂能有犬子？ 相比于其他迅速腐败的勋贵二代，常升知道自己没有多少能力。 他不是他得常遇春，做不到那种名垂青史的行列。 可他也有自己的骄傲。 用太子殿下的话来说，‘你是想要三代，还是想还要千秋万代’? 所谓千秋万代，当然是假的。 但常升能够听得出，太子殿下语气中的意思。 跟得上脚步的，才有资格在未来的大明中占据一席之地。 错过了，就没机会了！ 常升不明白这个未来是什么意思，他的智慧无法去理解那些虚幻的东西。 可有一点，常升看的很清楚。 那就是，一切跟着太子殿下的脚步走。 太子殿下让他做什么，他就尽力去做。 没毛病，其实常升这种思维方式，才是朱标最需要的。 朱标不太需要那种太有自我主见的人。 就比如，胡惟庸。 这人野心强，但你绝对不能说他能力不行。 胡惟庸都已经低头给太子殿下做狗了。 可是，朱标却只是让他告老还乡。 为什么不用胡惟庸？ 最关键的因素就在于，胡惟庸此人想太多。 随着一道道命令，松江府水师营地一片肃杀。 停泊的战舰，乌泱泱的，让人心底不由得生出一股豪情。 常升作为这次的指挥，早就明白自己应该做什么。 他召集了军中的中层军官，一遍遍的分析起来。 这次跨海作战，常升可没有半分轻视。 一万多水师加上从北大营挑选出来的精锐东宫左右卫。 这样的力量，横扫整个岛国都绰绰有余了。 朱标觉得自己打仗水平肯定没有老朱高，所以他宁可用最笨的办法，一步一步的碾压过去。 都说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大明与岛国的实力差距，完全足够支撑朱标的计划。 这也是老朱在知道了计划后，不再干涉的原因。 老朱一眼就看出来，朱标的想法，就是纯粹的力量碾压。 一拳打过去，对方接不住就得死。 “咱都交给你了，你想干啥就干啥。” 老朱拍拍屁股，直接抱着好孙子走了出去。 一边走，一边想着昨天老婆马皇后说好的烙饼。 就得是黄脸婆亲手做的才好吃啊。 老朱这辈子，也就好这一口了。 “德兴！” 马皇后当时听到老朱想吃烙饼，就指着老朱骂了一句。 但今天，马皇后还是亲自下厨，从和面开始一步步的自己做了起来。 这对夫妻真是走过风雨，彼此之间早就跨越了普通爱人之间的关系了。 更像是亲情，绵长而久远。 老朱哼着小曲，抱着乖孙子，还没到后宫那边，就开始嚷嚷起来。 “妹子，大妹子，咱饿了！” 好么，谁家皇帝能这么嚷嚷啊。 “饿了就过来吃饭，嚷嚷什么。” 马皇后也不惯着，河东狮吼了解下。 被吼了的老朱，却丝毫不变颜色，反而得意洋洋的一步三摇晃走了过来。 “雄英去洗手，你也去！” 真实的一家之主发话了，老朱和小小朱都不约而同的听令。 太监们端着水盆，让两位大明最尊贵的人洗完了手。 然后老朱迫不及待的拿起了桌子上新鲜出炉的烙饼。 香！ 就是这个味！ 再搭配点羊肉臊子，那滋味，绝了！ 老朱吃的开心，心里面更是觉得，这样的日子，恐怕也只有神仙才能过吧。 本来马皇后还想让老朱回去敬业。 但是，考虑到老朱一个人孤家寡人的过了好一段时间，还是让他休息一下吧。 “朱重八，我听说你最近又收了七八个？” “咳咳……咳咳咳咳咳……” 第138章 筹备 大唐、大明这边都已经步入正轨。 正如苏哲所想的那般，无论是大唐还是大明，都是上升阶段的王朝。 只需要推一把，就能让它们的巅峰迅速到来。 反而是刘据与扶苏那边，诠释了什么叫做步步危局。 刘据还好一些，他身边至少还是有人在帮着的。 卫子夫皇后、卫家的卫青势力，甚至是朝中一切反对刘小猪的群体，都可以视作是自己的帮手。 唯独，扶苏这边，那叫一个凄凉。 要啥没啥。 已经得罪了始皇帝的扶苏，去北境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无论是李斯还是赵高他们，都不会乐意见到一个待在咸阳城的公子扶苏。 回到咸阳的扶苏，只感觉自己经历了一场奇妙之旅。 “呼……太神奇了。” 扶苏低头，手里面拿着一份名单。 这是他选择带回来的唯一一个东西。 说起来，在回来之前，扶苏可太纠结了。 不说苏哲所在的后世两千多年。 就说，大唐大明这样的朝代，随便拿出来的东西，都足够远超扶苏所在的时代了。 只不过，最终扶苏都没有带。 因为，都没用。 他时间不够，远远没办法去尝试种田开局。 至少也得等他去了北境，到了蒙恬所在的长城军团之后，才能考虑别的。 他现在手中只有一份很简单的名单。 就是那些活跃在秦末汉初的英杰名单。 正如苏哲说的那样，扶苏本就一无所有，他要做的事情就是招人。 咸阳城是混不下去了。 但是如果提前把韩信给搞来，那未来就大不同了。 扶苏一回来，必须要先去始皇帝那边汇报。 说辞，其实并不重要。 李承乾他们可以拿仙缘说事儿，可扶苏不行。 具体原因，和刘据那边是一样的。 因为他们都有一个，迷信的爹。 或者说，都有一个权力掌控欲mAx的爹。 扶苏要是敢透露出半分仙缘之事，唯一得到的结果就是被始皇帝干掉。 因为……威胁。 没错，全天下谁都可以得到仙缘，然后上供给始皇帝。 唯独扶苏，不可。 因为他是始皇帝的儿子。 嬴政和刘彻是一类生物。 曾经政哥哥也不是不当人，那时候的他也是个重感情的人。 但在经历了母亲赵姬的事情后，嬴政就变了。 彻底变成了一个完全体的政治生物。 最关键的是，朝中根本就没有扶苏的力量。 李斯把控朝政，法家只认始皇帝，完全不在乎扶苏。 所以扶苏根本就不可能透露半分。 压抑的皇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很显然，始皇帝也是个有强迫症的人。 扶苏每一次来到这里，都会觉得格外压抑。 无时无刻不在包围着他的威势，会让人有一种透不过气来的感觉。 始皇帝如今已经不再年轻了。 “你去了哪里？” 空荡荡的大殿内，始皇帝如同机械一样冰冷的声音响起。 隔着十来米的扶苏，低头不敢抬眼。 “儿去了郊外散心，不小心得了病。” 一个看起来很离谱的理由。 始皇帝面无表情的看着低头的扶苏。 无形的威压，让扶苏额头都冒出了冷汗。 过了好一会儿，始皇帝才挥了挥手。 “既然身体不好，那就去休息。” 前后只有这么两句话。 从头到尾，始皇帝都没有想要多说的想法和念头。 至于扶苏给出的理由，始皇帝是一个字都不信。 走出宫殿的扶苏，用手擦了一下额头的冷汗。 不巧的是，他对面走来一个人。 “李斯！” 没错，对面那人，赫然就是大秦最有权力的人之一。 丞相，李斯。 李斯好似没有见到扶苏一样，同样面无表情的走过。 扶苏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位大秦丞相。 既不能为我所用，那就去死吧。 扶苏眼底，一抹厉色一闪而逝。 大秦走到如今这地步，你李斯又能好到哪里去？ 已经完全对立，那就不需要考虑留情。 扶苏绷直了自己的身体，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皇宫。 这一关，他是勉强过了。 接下来，恐怕就是‘流放’了。 “也好，早一日离开这咸阳城，也能早一日准备。” 扶苏不再留恋咸阳城。 这是一座，没有感情的皇城。 万事开头难。 回到自己府邸后的扶苏，迅速喊来了自己的几个心腹。 他让人带着些许钱财，出发前往各地。 其中，最为关键的，就是两个人。 一，韩信。 二，萧何。 这两人，是最重要的。 一个，当世兵仙。 另一个，则是刘汉能成的最大功臣，没有之一！ 是的，萧何才是老流氓能够发展到最后，打败不可一世霸王的最大功臣。 打仗，后勤的重要性，是任何一个将帅都无法规避的问题。 扶苏需要人才，而萧何就是他看中的人。 比起其他将才，无疑他更需要萧何这样的管理型人才辅佐。 “没有办法，只能苦一苦你刘季了。” 扶苏笑了起来。 秦末汉初的那些英杰，也勾起了他扶苏的斗志。 最大的对手，就是刘邦项羽。 只要他能够找来韩信与萧何，那就等于是斩断了刘邦最重要的两条臂膀。 而项羽那边…… 霸王虽勇，奈何没脑子。 都什么年代了，还搞战国那一套分邦制度，活该你最后死在乌江畔。 天下大势，早就不一样了。 在扶苏眼中，刘邦的威胁是远超项羽的。 项羽最后的失败，是一个必然的结果。 自秦一统天下之后，即便时间很短，只有不过区区十几年。 但真别小看了这历史潮流的变化。 自此以后，大一统已经开始在华夏大地上扎根。 即便现在还不显现出来，可这种子扎下去，早晚有一天会成为苍天大树。 项羽，是在开历史的倒车。 不过此时的扶苏，还没自大到，瞧不起天下英杰。 恰恰相反，扶苏是极其重视的。 前往北境之前，他还派人私底下，去和章邯接触。 这一时期的章邯，还是个文官。 谁又能想到，这位文官，竟然就是大秦帝国武将的最后牌面呢？ 只能说，时也命也。 章邯能力真不差的，扶苏也很看好这位，所以派人去送礼，邀请对方来自己这边赴宴。 第139章 收心 “公子请我赴宴？” 章邯得到了扶苏邀请之后，有点迷糊。 这时候的章邯，是一个文官，负责管理宫廷花销这类的活。 乍一看起来，这官职是很不错的。 可是，少府这个机构可不小。 换言之，章邯只不过是这群专门给宫廷提供资金的机构中的一员。 平日里，需要想方设法的，给皇族成员安排娱乐项目。 包括不限于：衣食起居、骑马射箭、进献猛兽用于观赏等等。 总之，简而言之，章邯就是皇宫管家群体中的一员。 他个人能力是不错的，能在这个年纪，就进入少府，足以见得其能力出众。 但再怎么说，少府出身也注定了章邯得不到朝廷的重用。 忽然接到了扶苏的邀请，说不疑惑是假的。 ‘既然是公子想邀，那还是得去的。’ 扶苏在秦朝的地位，虽然比较尴尬。可是只要是始皇帝的儿子，就注定了其不凡的身份。 章邯确实算是法家流派的人，可他本人却不是李斯那种极端的人。 很快，章邯就来到了扶苏的府邸。 一路上，章邯都在思考，为什么会被邀请。 这一时期的章邯，可不是后来自动请缨带兵平叛的猛人。 一个不大不小的少府官员，根本接触不到帝国最顶层的政策。 “章邯见过公子。” “果然一表人才！” 扶苏见到了章邯，光看外表很难想象，章邯就是秦末汉初群雄之争里面的第三人。 打不过项羽，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 天底下，打不过项羽的人多了去了，很丢人吗？ 扶苏可不会因此而看轻了章邯。 恰恰相反，扶苏是真心实意的想要招揽这位‘第三人’。 史书上，章邯的结局可不好。 战场上打不过项羽，背后还要被人捅刀子。 没错，说的就是当时的胡亥赵高之流。 说实话，秦朝崩塌的那么快，客观因素是主要原因。 当时的社会环境，注定了高压锅爆炸式的井喷。 然而，要说短短几年内，偌大的秦朝直接全方位崩塌，胡亥赵高这些人的踩油门举动，是绝对不能忽视的。 如果当初，胡亥可以全力支持章邯、王离他们，未必就挡不住项羽。 即便打不过，也不至于一路崩塌的那么快。 至于南方军团，说实话胡亥就没本事调得动。 始皇帝一死，天下就乱了，胡亥他是什么人，他有那个威望去震慑吗？ 没有，没那个能力知道吧。 你说赵佗早就有异心也好，说他看准时机拥兵自重也罢。 南下远征的五十万秦军，本身就指望不上。 除非始皇帝原地复活，不然谁也没有那个威望去威慑远在南方的军团。 这就是现实。 “扶苏听闻章先生素有才能，如今见面才知传言不假。” 所谓宴请，当然是钟鸣鼎食。 扶苏借着机会，开始了解章邯。 果然，章邯对答如流，一点都没有慌张的样子。 “少府之职，是先生屈才了。” 扶苏这话，让章邯有些受宠若惊了。 “公子过誉，邯不敢当。” 虽然话是这么说的，可是章邯脸上的表情，可不是这样子的。 能被公子扶苏称赞，章邯能不高兴么。 不管别的什么理由，就单纯的一句“士为知己者死”，就足以说明很多情况了。 古代，人们对于忠的看重程度，那可是放在极高的位置上的。 君不见，多少代人推崇关羽，甚至不惜将其推到神的位置上，不就是因为关羽最大的特点——忠么。 白道黑道都推崇，尤其是上位者，更是极致的推崇。 韩信就是一个典型例子。 纵观韩信整个人生。 看韩信，就像是在看一个政治小白。 很多操作，都会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但深究起来，韩信此人，心中最大的愿望，还就是那句“士为知己者死”。 韩信最后的死，就很离谱。 他这一辈子，都只是在做一件事。 那就是，他一直都在证明自己有价值。 这种心态就很矛盾。 一方面，他觉得自己很强，很有能力，只不过世人看不到。 不管是年轻时候的街溜子行为，还是在项羽军中时候，甚至到了刘邦那边，刘邦都看不见韩信的能力。 全天下，只有一个萧何，发现了蛛丝马迹。 萧何月下追韩信。 韩信骨子里就很傲。 理论上，韩信这人是真的非常好拿捏。 只要你给他权力，他就能给你带回丰厚的回报。 偏偏他本人，对政治两个字，嗤之以鼻。 没错，不是他政治小白，而是他压根就不屑于接触政治。 追根溯源，韩信的观念，是非常崇古的那种士的精神。 不然你觉得，为什么刘邦每次都能手拿把掐的拿捏住韩信？ 扶苏已经派人去找韩信了。 找到了韩信，扶苏手里面就等于是拿了一张真正的王炸牌。 而章邯此人，虽然比不上韩信，可现阶段扶苏可没有资格在那里挑挑拣拣的。 再说了，章邯也就是搞不过项羽、韩信。 你让他去搞别人，那还不简单么。 项梁有话要说…… 一番宴请，章邯也明白了，公子扶苏这是在招揽他。 老实说，章邯是激动的。 现在的他可不是后来那位统兵大将。 籍籍无名的少府一员，居然被公子扶苏看重，你说这能不让他激动么。 章邯好歹还是要点脸，没有当场纳头就拜。 但扶苏知道，这番举动，已经是收下了章邯的大半忠诚。 只要接下来，让章邯陪着一起去北边，那么事情就算成了。 扶苏不贪心，抓住一个章邯，他就很满足了。 ‘果然和大家讨论的那样，章邯现在还未崛起，可以轻松拉拢过来。’ 扶苏松了口气，然后紧握自己的拳头。 第一步，算是跨过去了。 那么接下来，就是尽量再招揽一些人才了。 时间紧迫，很快始皇帝的命令就要来了。 扶苏就要启程，前往北方长城那边去监军。 名为监军，实则就是‘流放’。 不过，这也是扶苏的机会。 牢牢抓住蒙恬和他的长城军团，有了这股力量，他就不虚了。 第140章 霍光 搬到御林苑的刘据，回来之后，立刻询问身边的太监，有没有走漏消息。 上一次他穿越时空，已经引起了刘彻的注意。 好消息，刘彻要专心对付朝廷内部的反对声音。 坏消息，刘据已经完全被排挤出了朝政中枢。 最近这段时间，刘据手中的权力，都在被不断的剪除。 看起来，很显然是刘小猪在针对太子了。 刘据对此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他这个‘父皇’，无情那是真无情。 好在，刘据不是扶苏，他有帮手。 卫家那边，已经察觉到了危险的临近。 卫青还没死的情况下，刘小猪也不敢过度刺激。 虽然卫青没有可能造反，但是刘小猪却不敢赌。 并且，卫子夫的存在，也让刘小猪的皇宫，不是那么的随心所欲。 刘据暗中让人去查一个人。 这人，便是霍光。 霍去病的同父异母的弟弟。 在华夏历史上，霍光的名声，那简直就是极端。 作为权臣的巅峰代表人物之一，霍光的评价可以说是相当高了。 但，没有人喜欢霍光…… 伊尹霍光这两位，在历史上的评级，都非常的两极分化。 后世，还有一个张居正。 这三位，都做到了官的极致。 结果呢，老实说，这么做在古代华夏，基本就等于是慢性自杀，还是带全家的那种。 君君臣臣，地位上的不可动摇，注定了官对皇之间的天然立场。 霍光，抛开他那个恶心人的老婆不谈。 就看能力上面，绝对是一等一的能臣。 刘小猪搞崩的大汉朝，说白了就是霍光在那边收拾烂摊子。 霍光之后，汉宣帝接着撸袖子上去填窟窿，最终才做到了‘再造大汉’。 霍光对汉朝的意义，绝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完的。 所谓评价，对霍光而言，真的重要吗？ 刘据也不好说，霍光此人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站在不同的立场，每个人看到的那一面，都不一样。 刘据只是有些可惜。 汉宣帝一直到霍光死了之后，才彻底铲除了霍家。 即便有着过去，被霍光压制的压抑，汉宣帝依旧给了霍光极高的地位与评价。 有这样一个理智的孙子，刘据也是非常宽慰的。 后继有人啊。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情。 现如今，刘据只能悄悄摸摸的，积蓄自己的力量。 等到时机成熟，便发动计划。 将刘小猪给带走，然后让卫子夫、卫家出面稳住局势。 在此之前，刘据还需要做一件事情。 这件事，说难不难，说简单不简单。 那便是，对付他的那些弟弟们。 假如计划成功，那么大汉朝会一下子失去皇帝和太子。 即使只有短短的七天时间，理论上，卫子夫加卫青的组合，足以压制住长安城内的声音。 可刘据想要的，是确保万无一失。 还好，刘据本身就是太子，这么些年来，刘小猪虽然越发冷漠，可太子之位目前来说还是相当稳的。 所以那些个皇子们，都早早的息了想要争一下的心思。 这就是名分的重要性了。 刘据已经让卫家，去接近霍光。 霍家，如今依旧皇恩正盛。 只是相比于之前，卫霍两家大差不差的情况，现在卫家的恩宠就低太多了。 卫霍两家也可以看成是一体的，至少在卫青死之前，是这样的。 刘据悄悄开始更换太子六率的兵员。 这个动作很隐蔽，他并不敢直接将六率的兵员补齐。 这样做基本就等于是直接将自己暴露在刘小猪的眼皮子底下。 可如果只是换一些人，还在容忍的范围之中。 刘据换进东宫六率的那些人，基本都是来自于卫家的家丁。 人数也不多，几十个人而已。 但谁也想不到，这几十个来自卫家的家丁，却是至关重要的一步。 名义上是家丁，但这些人基本都是跟随过卫青大将军出征过的彪悍猛士。 其战斗力，绝不是那些原本六率士兵可比的。 关键，这些家丁完全可以看成是低级军官了。 能从汉匈之战活下来的精锐，承担一个中低级军官是绰绰有余的。 刘据这一举动，背后透露出来的意思，其实也很简单。 他需要手里有一支能打的部队。 想的再多，到头来没有一锤定音的力量，说什么都是虚的。 刘据手中，只有一支六率。 总不能再指望去招募那些囚犯吧，说好听点是一群不怕死的，说难听点，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刘据已经拜托苏哲，采购几十套合金板甲。 见识过了苏哲送给李承乾的现代工艺加工的铠甲，刘据承认自己心动了。 弄几十套现成的铁罐子，别的不说，在发动政变的时候，往各个宫门口那么一站…… 画面太美，不敢看。 在野外交战，几十个铁罐头或许起不到多少决定性的作用。 但是在小范围的战斗里面，这种后世的铁罐头们，那才叫以一敌百。 除非用强弩，否则铁罐头们在小范围冲突里面，真的是一个不可能输的存在。 汉朝可不像唐朝。 虽然着甲率不算低，但和财大气粗的盛唐相比，武备方面差的就不是一星半点了。 得亏苏哲没有路子搞到热武器，不然刘据都想着，用后世的‘枪’来搞定了。 “你这思想就很危险，还是趁早收起来的好。” 当时苏哲听到刘据想要买枪，顿时脸色都变了。 “买刀枪铠甲也就算了，火枪这玩意儿，我是真的搞不来的。” 你让苏哲去订制铠甲，那没问题。 但你想要后世的枪械，那不好意思，前脚苏哲去找门路，后脚派出所就得喊苏哲过去好好聊聊了…… 刘据也只是有些可惜。 转头他就开始琢磨，既然苏先生那边后世的武器搞不来，那要不要退而求其次，找朱标问问呢？ 大明也有火器啊。 在后世人眼中，简陋的初级火器，放在西汉，不说是降维打击吧，也起码可以说巨大领先。 事实上，刘据已经和朱标商量好了。 等朱标回去之后，就去帮刘据找人，将大明火枪技术整理好，然后带给刘据。 对于急需增强自己手中军事力量的刘据而言，小规模的装备领先，是真的可以做到一锤定音的！ 第141章 熟悉的地名 “大海上，时时刻刻都可能出现危险，人，还是需要更多的敬畏之心啊。” 常升面色有些发白的站在船舷边。 放眼望去，周围一艘艘艨艟巨舰，在晨曦的照耀下，显得苍茫壮观。 “大人，根据渔民的描述，今日便可抵达目标岛屿。” 身穿锦衣卫千户的人，走到常升面前，将情况说出。 常升这支先头部队，目标就是九州岛。 从松江府的基地出发，沿着海岸线北上。 在山东附近转道，深入大洋之中。 这个过程，可以说是暗藏危机。 好在这段时间，东海风浪不大，整支舰队有惊无险的抵达了岛国附近。 根据海图定位，判断出前方应该就是九州岛所在的地区了。 这次远征，太子殿下抱有极大的希望。 常升不想搞砸了，所以大事小事都事无巨细的盯着。 由于这支水师的兵员，全都是精挑细选的精兵悍将，战斗力方面倒没有多少需要担忧。 可战争本就没有百分百这种说法。 常升也是出身将门，自然懂得这些道理。 “神机营的火器，再检查一遍，另外船上的战马，情况如何？” 常升基本上每天都要问一遍这个问题。 “回大人，战马皆好。” 这次出征，战兵的人数大约在三千左右。 说实话，这数量并不多。 其中，有三百骑兵部队。 不过这些骑兵，装备可以说非常豪华了。 从北大营挑选出来的精锐骑兵，搭配上全套战甲，这些可都是巅峰骑兵时代，内卷出来的重甲骑兵。 可以说，在这个时代，也只有大明有资格，在正面只用骑兵去和残元的骑兵对撞。 而岛国这边…… 哈哈哈哈。 不开玩笑的说，无论是从士兵个人素质上，还是武备差异上，小鬼子都完全没资格与大明相提并论。 这可不是后来明中期，武备废弛的倭寇时代。 大明立国之初，那叫一个武德充沛。 舰队继续朝着前方行驶。 过了大约半天时间，终于看到了前方的陆地。 “看到了！” 常升松了口气。 然后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按照计划，战舰转向。” 很快，这支七十多艘战舰组成的庞大舰队，开始有条不紊的进行转向。 根据地图所示，他们这次的登陆地点，是位于九州岛西边的一处名为长崎的地方。 嗯，没错，就是后世大名鼎鼎的，诞生过超越太阳温度的地方。 这一次，长崎也会成为，大明第一个踏足的地方。 ………… “中田桑，今日的鱼获，看来不错啊。” 木木留一脸惊讶的看着归来的好友中田麻岛。 渔船上面，几大筐鱼获，让码头上的其他人，都有些眼红。 “哈哈哈，木木桑，这都是天照大神的恩赐啊。” 中田麻岛一脸自豪的表情，让人不由得捏紧了拳头。 从渔船上运下来的鱼获，其中一半要上交给本地的官府。 不过，剩下来的，足够中田赚不少钱了。 就在搬运收获的时候，忽然有人望见了，远处的海平面上，出现了一些黑点。 “诶？还有船没回来吗？” 木木留擦了下额头的汗水，然后眯起了眼睛。 “不应该啊，船不都回港了么，中田是最后一个。” 就在木木留疑惑的时候，那些远处的黑点，越来越大了。 然后，很快木木留就觉得，浑身冷汗冒出来。 不好！ 那些不是渔船！ 木木留曾经在官府那边当过差，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点卯人，可眼界也要远比这些一辈子没离开过长崎县的人要高多了。 据说，大海对面，那片恐怖的陆地上，又一次改朝换代了。 那些越来越近的黑点，分明是战舰！ “快，快去通知武田大人！” 木木留惊恐的喊了起来。 一时间，码头上，到处都是逃跑的人。 因为他们都看到了，那些庞大的战舰，正在高速驶来！ “终于到了，让先锋营，出动吧。” 常升放下了手中的长管子。 这是一种简陋的望远镜。 据说是元朝从遥远的欧罗巴收缴的东西。 朱标从皇家宝库里面找出来，特地给常升用的。 毫无防备的港口，此次突袭看来是不会遇到海上的麻烦了。 事实上，岛国的海上防御力量，基本没有多少。 要知道，这个时代，岛国内部的状态，基本就处于一种濒临崩盘的局面。 再过几十年的时间，就会原地裂开，成为‘战国时代’。 如今岛国各地，门阀林立，中央对地方的控制力，已经极其微弱了。 为什么大明中期，倭寇数量急剧增加。 原因就在于，战国的出现，导致武士阶层大规模的外溢。 加上因为战争而不得不离开本土的那些人。 回到远征舰队上面。 常升的命令下达之后，很快就有十多艘战舰脱离主编队，加速朝着港口前进。 不一会儿，这十多艘船，就开始强行登陆码头。 放下一艘艘小船，全副武装的大明军士，迫不及待的踏上了这片陌生的土地。 “迅速控制关键地区，记住，速战速决。” 远处，梳着标志性岛国地方特色发型的木木留，不可思议的看着那些登陆的大明士兵。 浑身上下，都穿戴着泛着寒光的铠甲，每一个人都带着一副手弩。 一手拿着近两米的长枪，腰间则是挎着一柄战刀。 木木留光是看到这套军备，心底就是一股寒气直往外冒。 他见过官府那边的士兵。 竹制的胸甲，外加一杆竹枪，这些就是全部了。 没办法，岛国本就缺铁。 竹子就成为了最廉价的材料。 而就算是竹子做的铠甲，也很少。 各地的官府、名门，手中最强的力量，其实还是那些武士。 先前木木留喊出来的武田大人，就是本地的一位武士。 木木留看着那些威武如同魔神的大明军士，登上陆地，然后迅速以五人为一个小队，开始朝着内陆方向进发。 披着那样厚重的铠甲，居然还能行动自如，太可怕了！ 木木留躲在一处岩石的后面，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几分钟后，从城内赶来的七位武士，撞上了一支五人小分队。 领头的，正是那个叫武田的人。 “你们是什么人！” 武田用鸟语，直接质问起来。 可对面的大明士兵，压根就听不懂。 他们只看到了，武田手里面的武士刀。 有刀是吧。 嗖嗖嗖！！ 瞬间，五把手弩，对着武田就开火了。 七步之外，弩快。 七步之内，弩又快又准。 木木留就看到远处的武田大人，那个动不动就喝了酒，然后拿人试刀的大人物，顷刻间被弩箭扎穿了。 随后最近的一位大明士兵，随手挥刀，直接砍掉了武田的脑袋。 “杀！” 沉闷的字，却充满了让人如坠深渊的大恐怖。 第142章 轻轻又松松 武士，面对手无寸铁的平民，那是极其可怕的存在。 在岛国，武士阶层其实就是最低级的贵族群体。 只不过，到了后面，武士群体也不再高贵，纯粹变成了名门手中的武器。 武士一般都是依附于豪强名门之下，平日里可没少对贱民们压榨。 然而，现在这位木木留眼中的大人物武田武士，却被一刀枭首。 喷洒出来的鲜血，让木木留用手捂住了嘴。 太可怕了！ 武田身后的其他几个武士，见到此情此景，倒也没有半分退缩之意。 反而是举着刀，冲向了全甲大明军士。 结果，不言而喻。 以卵击石。 是的，在小规模冲突里面，武士的个人实力确实很强。 搭配上武士刀，确实有点意思。 倭寇最猖獗的时期，大明中期被打的很狼狈，直到戚继光的出现，才扭转了这样的局面。 不过，那种已经算是小规模战争了。 眼下六对五，一方全甲，一方无甲，这答案还需要思考么。 论个人实力，挑选出来加入这支舰队的军士，每一个都是百战精锐！ 武士刀砍在精钢甲上面，只能出现一道划痕而已。 短短两分钟不到的时间，六个武士，全都横死当场。 甚至连给大明军士造成伤害的可能性都不存在。 bro，真实战斗可不是打游戏，不存在血条这玩意儿。 不破防，就是无伤。 “太可怕了……” 木木留看着往日里如同神一样的武士大人，被人杀鸡一样当街干掉，整个人都傻了。 只有魔神，才能如此可怕…… 后续码头上面，一船船运输，总共两千士兵，三百骑兵，三百神机营，全都陆陆续续的登上了长崎码头。 远处，长崎城内的官府，已经得知了码头被入侵的情况。 三川家族，是长崎的地头蛇豪门。 此时此刻，三川家那奢华的庭院中，三川伊明手足无措的慌张模样，让底下那群手下，看的更慌了。 “查清楚没有，到底是哪来的入侵者？” 三川伊明的儿子，三川小夫无视了那个废物爹，对家臣们询问起来。 “据说，是大明……” 九州岛距离华夏距离最近，自古以来渔业发达，所以也对大海对面那个神秘又强大的国家，一直都非常关注。 他们知道，对面又一次改朝换代了。 从大元变成了大明。 只不过，这些年因为海禁政策，能够知道的消息十分有限。 “为什么他们会出现在家门口？” 所有人心中，都有这样的疑惑。 “家主大人，我们必须要联络其他地方，只凭我们，是根本无法抵抗大明的入侵！” 一位家臣，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抵抗？ 拿头抵抗！ 三川伊明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跑。 长崎县总共才多少人？ 守备力量几乎为零，三川家倒是有一些武士，加起来大概有一百多吧。 但用这一百多武士去抵抗，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有意思的是，三川伊明虽然不知道大明这次投送的力量有多强，一门心思就想着跑，反而是正确的选择。 见到家主这样的表现，一干家臣都十分无语。 而三川伊明的儿子，三川小夫也只能心中叹一口气。 就在三川家内部意见冲突的时候，常升已经从船上，抵达了陆地。 “让工匠修补港口，这里的区域太小了。” 环顾四周，常升的眼神里面，出现了几分嫌弃。 “大人，工匠的数量可能不够。” “你眼瞎了？那边不都是人么。” 常升撇撇嘴。 随手一指，副官顿时明白了。 工匠不够咋办，抓人来做活啊。 那边瑟瑟发抖聚在一起的，放弃抵抗的倭奴，不就是现成的劳动力么。 “大人，前方就是长崎县城，要不要动手？” “兵士情况如何？” 夺下码头，过程十分顺利。 基本没有遇到过多少抵抗，常升并不意外这种情况。 只不过接下来，要一路横扫九州岛，时间有些紧迫。 他担心，兵士的情况，毕竟水土不服这种情况还是可能发生的。 “医生都在关注着，目前为止，没有什么问题。” “很好，那就告诉阿伟，我只给他半天时间，日落之前，我要看到长崎县城拿下来。” 常升点名了一个叫阿伟的人。 此人，便是这次出征，负责指挥神机营的偏将。 阿伟全名叫陈世伟，曾经是常遇春手下的副官。 这一次，他特地被常升调到了水师，负责三百神机营。 这次出征的神机营，主要是负责使用大炮。 三眼铳这玩意儿，对付游牧民族很好，但是目前工部那边，已经开始着手改良新式火铳。 以后将逐步淘汰三眼铳这类原始火器。 三百神机营带了二十门火炮。 这些火炮，都是新式的铸铁炮，有效射程已经达到了两百米。 本来是用来武装到舰船上面的，只不过目前这些火炮还在测试阶段，朱标特地将其安排到了先锋部队里面。 同时，神机营还要负责搭建回回炮。 如今的回回炮，其实已经能够做到分区组装，采用拼装的方式，迅速将其搭建起来，用于攻城略地。 岛国的城池，除开几座重要地区，其他的城池，说是城池，其实就是一座座村落组成的。 很多连城墙都没有呢。 现在可不是战国时期，没有进入到堡垒化阶段。 前锋接到了常升的指令，立刻开始行动起来。 “这就是倭奴的城池？怎么连个城墙都没有……” 阿伟带着神机营，与其他兵士抵达长崎县的时候，直接傻眼了。 没有城墙、护城河，这还等啥呢，冲呗。 三百骑兵队伍里面的军官，直接笑出了声。 “兄弟们，先走一步啊。” 旋即，这支降维打击的重甲骑兵队伍，直接开拔。 只花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直接从这头，贯通到了那一头。 路上，基本没有遇到过什么抵抗。 你说偶尔几个拿着武士刀的人？ 在重甲骑兵面前，你以为你是加钱哥？ 被马蹄踩过，地面倒是润了很多…… “前面那建筑，看起来很有钱的样子啊。” 一位士兵，注意到了三川家的房子。 “让后面的步卒去破门。” 高墙大院，还是有点东西的。 脏活累活，还得是步卒来做才好使。 很快啊，跟上来的步卒们，直接选择拆迁。 两个火药包，直接压在了院墙角。 随后，轰的一声巨响，院墙直接炸塌了。 第143章 倭奸 “明人怎么来的这么快！” 三川家，乱做了一团。 当代家主三川伊明崩溃大哭。 他的儿子，三川小夫脸色苍白。那一声轰隆巨响，打碎了三川家的高墙。 也打碎了，近两百年传承的三川家的所有底气。 完了，全完了。 护院的武士，倒是悍不畏死的冲向了明军。 结果就是，等待他们的是百战精卒的无情虐杀。 引以为傲的所谓武艺，在全副武装的明军眼中，就是花里胡哨的三脚猫功夫。 他们可不是后世，那些废掉的卫所兵。 要是戚继光当时手中能有这样的士兵，何至于绞尽脑汁去苦思鸳鸯阵。 关键是，这个时间点上面，岛国可不像后来那样，进入战国时代后，不断大浪淘沙，走向内卷。 看着那些武士，绝望地冲向重甲步卒，然后如同海浪拍击到坚固的岩石上面，只是溅起了朵朵鲜红的‘浪花’。 ‘这帮倭奴，不怕死的么？’ 阿伟刚好看到了这一幕，然后心中产生了些许疑惑。 对于岛国、倭奴，华夏人一直以来都了解有限。 至少绝大多数的华夏人，对这些小国寡民，不屑去了解。 没办法，老祖宗太牛了，以至于每一个华夏人出厂就自带天生高傲的基因。 那种天朝上国的心态，是其他小国学不来的。 很快，三川家就被攻陷，明军完全没有任何损伤。 仅有的一个受伤的倒霉蛋，是自己摔了一跤，扭了脚。 杀鸡用牛刀。 看完战斗之后的阿伟，心中只冒出了这样一个念头。 倭奴就这？ 传闻中，江南的那些倭寇袭扰，让阿伟这样的明军将官，都产生了足够多的重视。 结果现实里面一碰撞，立马就现了原形。 “大人，我们抓到了几个能说话的。” 不一会儿，就有士兵前来汇报。 常升骑着马，正在长崎城外观察。 “哦？把人带来。” 几分钟后，三川小夫就被押解过来。 没错，在生死关头，这位三川家的下一代掌门人，学会了一件事。 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还年轻，他不想死。 所以在面对凶狠如魔神的大明士兵的时候，他直接选择了放弃抵抗，低头拜倒在地。 然后口中大喊着“不要杀我，我有价值”。 反倒是神神颠颠的三川伊明，在最后关头，居然拿起了一把刀，想要做最后的抵抗。 结果就是，被一弩箭当场送去见他们倭奴的天照大神了。 “你是何人？” 骑在马上的常升，低头俯视着三川小夫。 此时，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三川小夫，抬起头来。 他看到了从未见过的巨大の神驹，以及神驹之上的天之魔神…… 好吧，这是三川小夫的脑补。 主要是，常升这套行头，确实有点夸张。 穿上了他爹常遇春的那套铠甲，一米八的魁梧体型，骑在战马上面，俯视只有一米五的三川小夫，可不就是巨人见到侏儒了么。 常升冷漠的眼神，就像一柄刀子，刺进了三川小夫的内心。 这一幕，三川小夫是一辈子都忘不了。 “大人，小的是三川小夫，不知天军到来……” 三川小夫完美体现了，倭奴的劣根性。 欺软怕硬。 当你不如他们的时候，他们就立刻打碎人类的下限。 而当你比他们强大的时候，他们又摇身一变，成为忠诚的狗。 常升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这个小瘪三。 “哦？你这是在，求饶么？” “是的大人，小人得见天兵威武，已经从心底里面折服，三川家愿意付出一切，只求能追随大人……” 听听，这话说的。 常升颇有些意外的看着三川小夫。 好家伙，刚破了你们三川家，现在你这态度，整的常升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过此人熟悉这里的情况，可以一用’。 常升他们初来乍到，虽然大明实力强大，可为了尽快实现太子殿下的目标计划，常升决定冒险一下。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就给你个机会。” 三川小夫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开始抖得跟个筛子一样，脸色更是在几秒钟内就涨的通红。 “谢大人，能做大明的狗，是我的荣幸！！！” 噗…… 边上的军士，本来面无表情，甚至眼中带着几分鄙夷看着三川小夫。 但当他们听到三川小夫激动之中喊出来的话，直接憋不住了。 常升也惊了。 这是什么神奇的脑回路！ 其实他不知道，三川小夫就是个典型的倭奴心态。 况且，做大明的狗，有什么不好？ 这种在华夏人眼中，数典忘祖，要被打上最可耻的汉奸标签的行为，放在岛国，那叫一个正常。 常升也想不到，这么轻松的就找到了一个带路党。 果然，倭奴，不知礼，小人也。 嗯，再看一眼这个小夫，一米五的身高，真小人也！ “告诉下面的人，收敛一点，以后有的是机会。” 常升看了一眼小夫，然后嘴角一翘。 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放在眼前，让常升得到了一些意外的收获。 九州岛，是太子殿下选中的前线基地。 常升决定，收敛一下士兵的兵刃，让这里的倭奴，心甘情愿的成为‘自己人’。 常升并不知道，他这个决定，很大程度带给了整个岛国，更为恐怖的结果…… 让自己的士兵大开杀戒，对于心有底线的大明人来说，还是有一些困难的。 但是，当常升决定，用倭奴的时候，最可怕的深渊就准备降临了。 论无底线，倭奴那可是‘真翘楚’！ 三川小夫很快就诠释了，什么叫做摇身一变，化身大明的狗，直接转头撕咬自己人。 第一个倒霉的，就是被抓到的那些三川家的族老们。 当三川小夫拿着刀，在一群大明军士的‘保护’下，回到三川家的时候，很快一场清洗就开始了。 “嘶，这小瘪三跟这些人，什么仇什么怨？下手居然这么狠！” 一旁的阿伟，亲眼见证了，三川小夫一边狞笑，一边屠戮自己的族人。 这手段，看上去就让人毛骨悚然。 前一秒还是大明面前的狗，后一秒就变成饿狼，撕咬自己的族人。 啧啧，奇葩啊。 第144章 河西之地 “常升他们，已经抵达岛国了吧？” 紫禁城内，朱标放下了辅政司送来的奏折。 他揉了揉自己的手腕，然后趁着喝茶的功夫，惦记起了远征岛国之事。 锦衣卫传递消息的手段，起码还要一两天的功夫才能抵达。 朱标不怀疑常升的能力，这支远征队伍，实力也足够强大。 唯一要担心的，只有天气上的因素。 只要常升在九州岛站稳了脚跟，那么后续计划就可以顺利展开。 此时大明境内，正在轰轰烈烈的进行着改革。 金融方面，得到了后世知识的朱标，可以说是对这个时代形成了降维打击。 一条条政令，从紫禁城内发出。 刚刚经历过一场浩浩荡荡，鲜血成河的‘江南案’，整个大明境内，就不存在第二种声音。 朱标有时候也觉得，自己爹这种操作，别的不说，压制力那是真的强悍。 与其费时费力的扯皮，不如快刀斩乱麻。 不过，这种手法，也只能是老朱才能做到。 因为他的威望，决定了只有他能这么做。 朱标摇了摇头，收起自己的心思。老朱的手法他学不来。 他有自己的一套方法，虽然花费时间可能长一些，但效果明显要更好。 抓紧时间，将计划按步骤一个个的制定好。 即便他离开，老朱也能按照这个计划，执行下去…… 乍一看，好像哪里不对劲。 太子制定计划，皇帝负责执行？ 是不是有点——倒反天罡？ 但老朱家，一点问题都没有。 朱标已经和老朱讲过大概，老朱也意识到了，自己对金融这块是真的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 门外汉就不要想着插手，老老实实当个工具人算了。 也就是朱标，你换个人试试。 老朱弄不死他，都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况且，保险起见，马皇后这次不会离开。 她要保证，朱重八不乱来。 虽然朱标觉得，老妈的主要原因，是觉得皇宫最近有点乱。 至于这个乱，是哪方面的原因，朱标就不知道了。 嗯，真的不知道！ ………… 苏家小院。 大晚上的，苏哲却没有和往常那样休息。 老朱家回去了，小院子里面一下减少了许多氛围。 尤其是，每当放学后，就喜欢跟在朱雄英身后的小兕子，显得有些闷闷不乐。 长乐最近正在恶补小学到初中的知识。 而李泰，再一次证明了，他确实擅长学习。 已经能够帮助长乐补习功课了。 苏哲在准备下一堂课的资料。 根据进度，不同的时代，有不同的方案。 比如朱标那边，老实说，苏哲是最头疼的。 别的，比如老李家，他只需要说一些大概的东西就可以了。 而扶苏和刘据那边，优先解决自身安全问题才是最关键的。 相较之下，朱标那边，看似最简单，实际上才是最难的。 大明的发展，走上正轨，之后的发展，按照苏哲的想法，必须大力开展下西洋。 提前几十年的时间，并且这次的下西洋，可不再是浅尝辄止了。 事情太多，苏哲也有些疲倦。 “我这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帝王之师了吧。” 虽然只有一个李承乾拜师，可其实朱标他们，都是把苏哲当老师来看的。 嗯，朱标送的那两箱金子，分量可不轻呢。 收了这钱，苏哲也准备用心，让大明扬帆起航。 苏哲还不知道，朱标已经迫不及待的拉开了征倭之战。 要是知道的话，肯定会仰天大笑。 当浮一大白！ “苏先生，还不休息呢？” 李泰出来找水喝，却发现书房那边灯还亮着。 “嗯，找点资料。” “哦，这些是给标哥准备的吗？” 李泰稍微想一下就明白，能让苏先生花心思准备的，大概率就是标哥那边了。 没办法，谁让人家的时代好呢。 用苏先生的话来说，那就是到了某个标准。 至于标准是什么，李泰想着，估计是殖民吧。 毕竟，论帝国的掌控力，肯定是越往后世，越是强大。 标哥那边的时代，刚好满足了最基本的条件。 这一点上，老李家是羡慕不来的。 人家有资格搞海上丝绸之路，自己这边地面上的都没搞定呢。 ‘真是的，老登和大哥，怎么这么不顶用啊，一个高句丽还没解决掉，岛国这边更是没影。’ 李泰心中，不禁埋怨李二和李承乾。 当然他知道，这种想法是不对的。 战争不是儿戏。 只不过，李泰心心念念，想着在大唐先把真正的丝绸之路搞起来。 以后他可要去那边潇洒的，听说你们阿拉伯很能打？ 李泰心中，可是惦记着呢。 短视频上面，吹的最狠的恒罗斯之战，以及那个谁输谁是叛军的香积寺。 抛开真假不谈，李泰是觉得，自己还真有机会，去那边亲眼瞧一瞧。 不过，这些的前提，都是在于大唐的发展。 还好，大唐别的不说，战力实打实的吊打周围所有国家势力。 而且时代也比汉朝时候要好太多，一路向西打通西域走廊一点问题都没有。 历史上，大唐就是这么做的，直接重启了丝绸之路。 李泰十分认同苏哲的那句话。 地图上，代表各个国家的区块颜色实在是太不美观了。 恰好，大唐还真有那个资格，去玩一种很新的游戏。 名字叫做，填色块。 “西边的国家太多了，我很不喜欢。” 李泰打开一幅大唐西域图，然后用手指了指上面那些名为国家，实为城池的地方。 “河西走廊还是太关键了，在这方面，汉武帝的功勋是名垂千古，霍将军少年英杰，千古难有啊。” 苏哲也叹了口气，这片土地，对华夏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连接西域，如同一条输血管，只要将其掌握在自己手中，那么就可以源源不断的给中原输送外部的资源。 这样一条重要的通途，必须要彻底的掌握在己方手中才能让人安心。 得亏李泰不知道，大唐还有一个不怎么为人所知的西域典故。 安西军…… 不去河西走廊，就看不懂为什么那片土地，从古至今，让人魂牵梦绕…… 第145章 暴躁老魏 西域之地，李泰是看入迷了。 苏哲直接给他推了一部纪录片。 名字就叫《河西走廊》。 李泰看的是津津有味，其中描述的，跨越千年时间的尺度，更是让他仿佛站在时间长河之外，品尝这道陈年佳酿。 波澜壮阔，壮美瑰丽。 李泰看完之后就决定，让大哥李承乾抓紧时间，去把河西走廊平了。 那么多城池，放在那里，简直能够逼死强迫症。 填色块！必须填色块！ 只可惜，李泰也明白，眼下大唐最重要的战略方向，还是在东北。 高句丽这狗东西，只是存在着，就如同一根刺，扎在大唐的眼中。 事实上，在李泰盯上河西走廊的时候，大唐这边，已经开始摩拳擦掌了。 李二在知晓了海外有金山银山，就他这脾气，能忍得了吗？ 当然……能！ 不说大唐和大明都算是创业初期，双方经济水平就不是一个量级。 人家李二也不是很懂经济，但他知道术业有专攻，专业的事情让专业的人去做。 加上本身时代的限制，反而是勃勃生机，一片欣欣向荣之景。 要知道，贞观朝可不是那么好的开局。 广神搞崩了大隋之后，留下来的烂摊子，老李家是真的尽心尽力的在填补了。 李二一上台，就接连遇到了外敌入侵、天灾洗礼。 就这样，人家依旧越高越好。 反观……对吧。 老朱得反思啊！ 好消息是，朱标有水平，相信之后的大明，会越来越好。 回到大唐这边，李二已经定下了远期目标和近期目标。 远期目标，自然是鲸吞整个岛国。 将上面的金山银山，一个不落的搬回大唐。 这不是李二大不大度的问题，而是涉及到整个国家利益的时候，就该如此。 没瞧见魏征这老货现在的样子么。 用程咬金这个混不吝的话来说，他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好战的文官…… 没错，李二现在有些头疼。 因为每一次上朝，魏征就跟吃了枪药一样，次次都要上奏。 老实说，李二第一次遇见这场景，整个人都是懵的。 话说那一日…… “诸位爱卿，有事早奏。” 李二和往常一样，习惯性的说了一句。 然后下一秒，魏征就从文官队伍里面走了出来。 “启禀陛下，臣，有事要奏。” “哦？爱卿有何事？” 李二意外又不意外。 不意外的点在于，今天就是君臣商量好的，提前打样子。 给众位官员们打打预防针，告诉他们大唐要动兵。 至于是怎么动兵，从哪里动兵，有脑子的人大概已经猜出来了。 毕竟，李靖这位大唐军神，已经到了山东。 还提领了整个河东道大小事务，这还不明显么。 其实很多官员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然后着手开始试探。 一部分反对战争的官员，都写好了奏折，就等着事情开始后，上奏谏言。 不过，让李二意外的是，第一个站出来的居然是威震，而不是房玄龄。 老房可是百官之首的丞相，按理来说应该是他来开口定基调。 “高句丽之国，不循礼法，不尊谦卑，臣恳请陛下，征伐此小人之国。” 什么叫王炸。 魏征一开口，底下的官员们全都傻眼了。 ‘这是老魏？’ 武将阵营这边，本来每次朝会就是走样子的陈咬金，顿时一个激灵。 一开口，就是刺激所有人神经的开战请求。 这下子，直接算是捅了马蜂窝了。 “爱卿所言当真？” 嗯？ 皇位上，李二忽然面色一肃，随后虎目圆睁。 顿时，一股杀气开始四溢。 啊？这还演上了？ 下面的官员，很多都无语了起来。 您把李靖派去山东……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么？ 魏征就是您的嘴替，大家又不傻。 事实上，李二还真没想到，站出来开这个口子的人，是魏征。 “陛下，臣认为征伐之事甚大，需细细讨论。” 这时候，丞相房玄龄走出来。 诶？ 这是几个意思？ 一群官员都懵了。 丞相这意思是，不打？ 武将这边，一群老匹夫们，一个个全都盯向了老房同志。 众所周知，打高句丽，是大唐从上到下，绝大部分人心里面的必选项之一。 没辙啊，谁让当初广神征高句丽，搞出那么多事儿。 两边的仇，结的是相当的深刻。 如今，李二陛下的举动，傻子都看的出来是要做什么。 这时候你老房站出来‘唱反调’，这不好吧。 而一部分文官，则是心中松了口气。 他们心中，对高句丽也是恨居多。 可前车之鉴放在那里，不少人心理阴影面积还是挺大的。 广神不整出三征高句丽，偌大的隋朝也不至于直接原地裂开。 所以，他们有点虚，有点怕。 房玄龄是在反对么？ 答案是否定的。 开玩笑呢，老房的态度从一开始就很简单。 高句丽要打，还得是那种一口气直接灭掉的亡国之战。 毕其功于一役，省的到头来麻烦不断。 况且，老房在意的，已经不是单纯的高句丽了，而是越过高句丽，跨过大海的岛国。 老魏是啥意思，老房也懂。 只不过，比起老魏，老房的关注点更广一些。 此时开战，各方面的条件还没有集齐。 稍微拖一下时间，让李靖那边准备再充足一些。 所以他是说，要详细商议。 李二也明白，然后就借坡下驴，以重视为由，暂缓这个议题。 然而，让李二没想到的是，魏征就此开启了他的上奏打卡日常。 每天一奏，态度是一天比一天强硬。 从一开始的礼法角度，批判高句丽不仁不义，再到后面开始直接的人身攻击。 就差说，高句丽狼心狗肺，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不当人。 理由那叫一个丰富，不带重样的。 李二也有些麻。 私底下的重臣小会议上面，李二问魏征，咱别老是盯着这个话题行不。 结果你猜魏征怎么回答的。 “奉天教化万生，陛下你若不行，那就不配成为天可汗。” 有一说一，老魏说出这句话，让李二的表情，相当憋屈，甚至是气愤。 李二就差对着魏征说一句，禁止人身攻击。 啥叫不行？ “陛下，时不我待，天底下就没有万全之策，该动手了！” 李靖是吃干饭的么？ 河东道、山东道的军力是什么样子，你们不清楚么？ 高句丽现在处于虚弱状态，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老魏确实不太懂军事，但他懂一件事，此时此刻，大唐军心可用，民心可用。 最主要的是，早一天收拾高句丽，就能早一天远征岛国。 白花花的银子，拿不到手，你不难受？ 第146章 争和吵 话分两头。 大唐这边，摩拳擦掌，准备搞事情。 而被搞事情的目标，盘踞在东北之地的高句丽，此时此刻也不好受。 正如魏征说的那样，这时期的高句丽，其实真的很虚。 字面意思上的虚。 广神的作死，搞崩了隋朝。 同样作为参与者的高句丽，难道就不伤了么？ 开玩笑呢，连年的战争，基本都快拖垮了这个国家。 高句丽从上到下，已经不能用穷兵黩武来形容了。 那是每一分钱都得花在军事上，每一个人都得参与到其中。 不然，凭什么挡得住？ 隋朝崩了，在废墟中跳出来了个大唐。 本来，高句丽也开始休养生息，但不好意思，大唐这边恢复的更快。 这份功劳，一大部分，还是得归在李二身上。 隋末群雄，确实可怕。 但李二横空出世，在极短的时间内，横扫天下。 这其中，最大的功劳，就是这个快速两个字。 因为快，所以意味着，华夏大地没有受到更加严重的损失。 你看看汉末三国，打成什么样子了…… 两晋的天生虚弱，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这片大地上面，战争过后透支太严重了。 李二横扫诸雄，一统天下，给了大唐迅速恢复的机会。 反观高句丽，国力注定了恢复速度上，和完成大一统的大唐，完全不在一条起跑线上面。 短短一二十年，大唐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而高句丽呢？ 恢复不过来啊。 魏征说，这是最好的机会，就在于此。 经历过隋朝时代的人还没有老死，对高句丽的记忆点还相当深刻。 军心可用、民心可用。 这两点，十分重要。 以往，这种事情，基本都没有李承乾参与的机会。 毕竟李二正当年，他这个太子储君，别说做主了，就是参与都没多少机会。 可现在，李承乾却准许旁听。 这可是一个极大的进步啊。 长孙无忌自从被自家妹妹算计之后，不得不被动的绑上了李承乾的战船，现如今已经开始思考着，如何给李承乾拉拢更多资源。 可别小看了长孙无忌在李二心目中的地位。 李承乾听着群臣的商议，心里面却没有想着高句丽的战事。 因为他知道，高句丽和他没啥关系。 老……老一辈的人都惦记着呢。 甚至情况允许，李二都准备亲自上阵。 一想到这件事，李承乾就想笑。 因为他在手机上刷到过，后世半岛的棒子拍了个电影。 且不说那群棒子胡乱认祖宗这件事，就说里面那个李世民被人射中这件事就特别令人发笑。 想到这些，李承乾就绷不住。 “高明，你在笑什么？” 武德殿内，李二眼角余光，刚好瞥见了李承乾的笑。 一时间，整个武德殿的人，全都目光集中到太子殿下身上。 “咳咳，没，只是想到了一些好笑的事情。” “哦？太子想到了什么，说出来给大家听听。” “……” 李二这话，李承乾都不知道怎么接了。 “太子殿下，远征高句丽之事，您怎么看？” 怎么看…… 李承乾很想翻个白眼。 他咋看，用眼睛看呗。 高句丽战事，和他有半毛钱关系…… 李承乾又不傻，这场战争，都是老登们的狂欢。 他连掺和的机会都不存在，所以压根就不想看。 “父皇英明，定能大破敌军，一雪前朝之耻。” “哼。” 李二一听这话，就知道李承乾是在鬼扯。 不过话却没错。 一雪前朝之耻，这在唐朝算是政治正确。 李二撇撇嘴，不再注意李承乾。 接下来，就是十分枯燥的商议战事所需。 调动兵马、筹措粮草，以及各路领军之人的选择…… 前面两个还好，后面一个，那就麻烦了。 众所周知，大唐创业阶段，李二手底下的这帮子武将，一个个都傲得很。 目前李二只确定了李靖是大总管。 征高句丽，自然不可能只有一路大军。 按照习惯，都是分几路，甚至最多都可能有接近十路。 这每一路，都需要一位坐镇领军之人。 所以就能看到，诸位武将，一个个毛遂自荐，谁都不想错过这场老时代的盛宴…… 没错，不同于文官那边，一些人心中的顾虑。 武将这边，清一色的想法就是，绝对不能错过。 至于输和赢…… 别闹了，这帮杀才，根本就没想过输。 李二也明白，这次行动，人人都想去。 所以关于选谁的问题，一直都没有定下来。 目前只确定了李靖作为大总管，李绩担任北路大总管。 这两人，都是妥妥的时代最强统帅一档。 又稳又能打，选他们准没错。 至于中路大军，李二已经决定要亲自上阵。 远征岛国李二是指望不上，毕竟跨海作战风险因素太大，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李二也明白这点。 高句丽之战，基本就是李二人生最后一次亲临战场的机会了。 谁也争不过、劝不动。 顶多就是忍受一阵子老魏同志的念叨吧。 除开最强一档的三李，接下来包括尉迟恭、程咬金这类猛人，都有机会。 李二他们商量了好几天，最终人员在‘和谐友爱’的争吵下，确定了下来。 李承乾这些日子，看的很爽。 果然，比起文官那里吵来吵去，武将这边君子不动手不动口还是更好看一些。 撸袖子干起来的场面，可太下饭了。 李承乾看的有滋有味。 不过，他回到东宫之后，立马收起了笑容。 “标哥那边应该已经动手了，我这边也得抓紧时间。” 李承乾看着摊开来的地图，嘴里面喃喃自语。 时间上，大明那边肯定要更快。 这一点李承乾也没辙，人家时代好，技术好。 并且三韩问题不是大问题。 可是在大唐，不先弄掉高句丽，岛国就没法登陆。 所以，为了为了大唐的未来，高句丽是必须死的。 李承乾安排长孙冲，带着五百东宫卫士，出发前往胶州半岛。 在那里，就地筹备造船。 海船是不同于内陆河流内的船舶。 好在，李承乾带回来一大堆资料，都是后世经验结合的造船图纸技术。 搭配上经验丰富的船工，弄出适合大唐的新式海船没啥大问题。 大明这边是从松江府出发，而大唐这边则是选择了胶州半岛。 一方面，这边的林木资源要更丰富一些。 另一方面，这里也可以成为大唐远征的基地。先从高句丽之战开始，验证大唐水师作用后，就可以大规模投入资金、人力，给后续岛国之战做准备。 第147章 李靖的思考 山东，蓬莱。 被大唐皇帝令，派来这边的李靖，目不转睛的看着一艘艘正在完成舾装的新式战舰。 这些战舰，吨位并没有比大唐目前最大的战舰更庞大。 但是，外形上的变动，才是最大的。 更多流线型，以及巨大的风范，都让人一眼分辨出差异。 大唐现有的战舰，基本都是沿袭古代传承下来的，近似楼船的大型战舰。 这些战舰，完全就是一个个小型的水面移动基地。 在火器时代到来之前，水面上的战斗，大多都是以接舷战为主。 楼船的优势就在于，高度高，体积大，装载士兵多。 在接舷战中，可以发挥以高打低的优势，对地方战舰形成绝对优势。 着名的白江口海战，唐军以少打多，碾压倭国舰队就是最好的例子。 “新式战舰的优势，果然厉害啊。” 李靖虽然不是很懂舰船知识，但他早就命人加速打造数艘新式战舰，然后去测试。 测试下来，新式战舰的速度、灵活度以及平稳度都远远超过了已有的战舰。 李靖年纪大，可心却不老。 高句丽这一坨玩意儿，几十年来早就成为了大唐军神心中的一根刺。 发现新式战舰的优势后，李靖就立刻下令，加大力度，能多造一艘是一艘。 北方高句丽那边的消息，也在源源不断的传来。 身处前线的李靖，总能第一时间获得那边的消息。 自从广神在高句丽那边折戟沉沙，三次征伐都未成之后，自身遭到了反噬。 身死国灭。 同样的，高句丽也被耗的几乎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这二十多年的时间，高句丽算是稍微缓了一口气。 原本高句丽那种反抗朝贡体系，争取重塑东北亚新格局的心气，直接被一波打没了。 抗击隋朝远征虽然胜利了，可自身付出的代价，让高句丽完全失去了继续争霸的念头。 国内危机并未解除，高句丽的目光，从华夏大地挪开，转向了朝鲜半岛这边。 此时的朝鲜半岛，还有新罗百济这两个国家。 说起这个新罗百济两国，也是奇葩中的奇葩。 身边就有一个高句丽，两国却不思考着如何联合御敌，反而斗的你死我活。 长久以来，新罗、百济两国征伐不断。 虽然在大国眼中，这两国的战争几乎等于儿戏，但架不住他们自己这样疯狂内耗，使得国力与日俱增。 本来，高句丽没想着要搞这两个‘绝地’中的小国。 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百济首先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他们开始勾连隔海相望的倭国。 这下子，新罗就坐蜡了。 不得已之下，新罗只能将求助的目光，看向了新生的大唐帝国。 这一下，反而触怒了敏感的高句丽。 使得高句丽的目光，看向了新罗…… 李靖在分析完这些情报后，用手揉了揉自己的头。 国虽小，但是却牵扯多方势力。 高句丽——百济——倭国。 这三方，隐隐约约有着联合起来的态势。 而新罗这边，则是想方设法想要拉大唐下水。 关键高句丽自己也有着想要吞并整个朝鲜半岛的想法。 同样倭国也有此想法。 一个小小的朝鲜半岛，竟然牵扯了东北亚几乎所有势力。 李靖分析了这些局面之后，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我全都要’！ 没错，管你局势如何，大唐最后的目的是，全都吃下去。 高句丽也好，新罗百济也罢，最后最重要的，就是吞并整个岛国。 东北亚，不需要那么多国家！ 这就是李承乾的‘仙缘’带给大唐最重要的东西。 第一次，撇开朝贡体系的国与国外交方式。 选择了，没有‘礼法’的野蛮吞并。 永远不要小瞧了华夏文明的极端性。 当华夏能和你好好说话的时候，你最好能够听得进去。 不然，就要换一种方式了。 千万不要被披着礼法外衣，自我约束的行为所蒙蔽。 不然你以为，这广袤的华夏大地，真是天上白给掉下来的么？ 朝鲜半岛不同于北方的草原。 游牧民族为什么总是像韭菜一样，割了一茬又冒出一茬。 本质原因，是草原不适合掌控。 地太大，人太少。 从战国时期，赵武灵王胡服骑射开始，一个个朝代，都在想方设法的控制草原。 但客观条件放在那里，真没啥好办法可以实现低成本控制草原。 当年李靖精兵突袭，打灭了不可一世的东突厥王庭。 自此以后，再也没有了东突厥。 可这才没多久呢，就已经开始冒出其他部族。 比如回鹘，又叫做回纥。 本质上，就是被打散了的东突厥改了个名字而已。 草原就是这样，你方唱罢我登场。 李靖以前也思考过，如何一劳永逸的解决掉草原之难题。 可他想尽了办法，都没有任何新办法。 朝鲜半岛，可不是草原。 虽然依旧多山少地。但是却是实打实的农耕文明。 所以，完全是可以被控制的地区。 李靖自从接手大总管之位，全权负责东北亚战役之后，就没想过要放过哪个国家。 高句丽要打，朝鲜半岛要打，岛国更是要打。 在李靖的计划中，花费一到两年的时间，一口气吞并整个朝鲜半岛，难度不大。 军神之自信。 大唐有了新式战舰，跨海能力得到了极大的加强。 李靖就是基于此，想到了曾经隋朝的远征方案。 没错，广神那几次远征，可不是没想过走水路。 只不过，那时候，海路的运输，效率低、速度也不快。 最关键一点，是只能承担吸引注意的偏师作用。 而李靖，则是在看到了新式战舰可怕的效率后，想到了一个新的作战方案。 ‘或许，主攻的方向，可以转移到海路！’ 没错，当工具进化之后，战争的形式也会发生变化。 李靖不愧是大唐军神，第一时间就反应，并且适应了新的变化。 若是从海路发起进攻，那或许…… 李靖立刻命人拿来了朝鲜半岛的地形图。 这份地图，是太子殿下那边送来的。 李靖当时见到这份地图，惊为天人。 因为他从未见过如此详尽的地形图！ 山川河流，都清清楚楚的标注在上面！ 没错，这是李承乾从后世拿过来的，虽然相隔近千年，有一些变化但不多。 至少，要比当时大唐自己制作的地图，详细太多太多了。 李靖一眼就看出来，这种地图的标记手法，太适合行军打仗了。 第148章 这不是回旋镖 “苏先生，辽东真有那么肥沃？” 苏家小院，李泰在吃饭的时候，听到了苏哲讲起了，关于黑土地的故事。 “当然，东北之地，是华夏最好的一块黑土地。只是从古至今，能开发的几乎没有。” 自古以来，什么最重要。 答案，吃。 民以食为天。 粮食，永远是一个国家，最关键的命脉，甚至可以说没有之一。 随着朝代的更迭，关中地区供给越来越跟不上。 江南地区、两湖之地接连被开发出来。 而要说最适合种地的，却始终没有开发起来的，就是东北那地方了。 没别的原因，就一个字——冷。 是的，寒冷。 东北以北，基本是地球上同纬度地区最冷的地方。 环境的恶劣，使得那个地方，根本不适合发展。 “这么一大块地方不用来种地，简直暴殄天物啊！” 李泰愤愤不平的说着。 可是，苏哲却十分淡定的吃着碗里的五常大米煮出来的香喷喷米饭。 开发东北…… 想想就行了。 没那个条件。 而且大唐其实不缺地。 至少，贞观朝是不缺地的。 江南地区完全足够提供足够多的粮食。 得益于广神对江南的大力开发，进入唐朝，江南已经是极其重要的经济、粮食产地。 开发东北，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 “不过，你们那边真要开发东北之地，人力资源到是现成的。” 苏哲扒拉了一口浸润了红烧肉酱汁后的大米，然后淡淡的说道。 开发一块地方，最重要的是什么？ 当然是人。 这不巧了么。 大唐要横扫整个东北亚了，人还缺么？ 大把大把的倭奴、棒子，这不都是现成的人力资源么…… “对啊！” 李泰眼前一亮。 抓人去开发东北，一举两得之事，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你的思维还得打开来，征服与殖民，利益并非只有单纯的看得见的东西。” 苏哲心中，叹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其实是在打开一个名为潘多拉魔盒的玩意儿。 人力资源，这是说好听的。 说难听的，不就是奴隶贸易么…… 老实说，这玩意并不稀奇。 但正儿八经的将其拿出来，摆在台面上，确实非常无耻。 西方文明崛起的主要助力之一，就是嚣张到极致的奴隶贸易。 可事实也证明，奴隶永远是最能解决人力缺口的方法。 大唐不是大明。 能走的路子窄太多了。 即便有外力的帮助，可想要在很短的时间内，大跨步的发展，需要的东西更多。 就比如，人口。 吃下半岛三国，能够极大程度上，填补人力缺口。 开发东北是必然发生的事情。 然后以半岛作为跳板，鲸吞岛国之后，资源将会迎来一个大爆发。 届时，大唐的实力将会达到前所未有的程度。 到那个时候，李泰在将大唐帝国的兵刃，指向西边，到了那个时候，世界将会重新认识大唐…… “为什么朝代的上限，基本都是在三百年上下，土地兼并是一方面。” “而要解决土地兼并的问题，说实话啊，我是没办法的。” 苏哲放下空了的碗，然后打了个饱嗝。 他又不是神仙，土地兼并这玩意儿，谁来都没辙。 解决的办法，无外乎两个。 一个内部控制。 尽可能用律法来约束土地侵吞兼并的速度。 另一方面，则是将矛盾转移到外部去。 简单的说，就是去掠夺更多的土地。 就算如此，其实也没有解决根本上的问题。 可这已经是苏哲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了。 “所以，干脆将目光放开点，缺土地，那就去对外开拓，世界那么大，总有能种地的地方不是么。” “是啊，世界那么大，为什么不是姓李的。” 李泰狠狠地咬了一口劲道的酱牛肉。 “苏先生，你说我有可能，一路向西，打到欧洲么。” “……” 苏哲瞥了一眼发癫的李泰。 这小胖子，最近开始学英语了…… 不是他想学，而是苏哲买的教材书里面，就有英语。 这下好了，李泰直接原地红吻。 ‘什么狗屎鸟语，哪来的蛮文！’ 你让李泰学拼音，李泰很开心。 但是你让李泰学英文，李泰很不高兴。 世界主流？ 去他奶奶的。 老子先灭了你们的祖宗！ 没错，李泰已经很不爽了，他看着世界地图，目光凶狠的盯着欧罗巴。 对于李泰这个问题，苏哲表示‘有一定机会，但没有机会’。 老实说，以唐朝的实力，最多就打到中亚地区，那已经是极限了。 以前，有人研究出来过一个名为‘帝国极壁’的说法。 所谓帝国极壁，就是指一个帝国影响力所能达到的极限。 从陆路上，大唐就算达到了最鼎盛的时期，也顶多到达中亚地区。 再往西，所耗费的资源将会是一个天文数字。 只有等到了大航海开始，船舶、航海技术都达标后，才可能打破帝国极壁。 大唐有机会吗？ 有，但李泰没有。 至少苏哲目前是这么认为的。 “苏先生，事在人为不是么？既然路上走不通，那就下海。” 李泰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嗯？你不是要去西边么？” “西边要搞，海上也要搞，等解决了河西走廊与西域诸国，我在让大哥安排，让我带兵，去真正的西方世界转转。” 好家伙！ 苏哲惊了。 李泰这是要干啥？ “我李泰也不想做什么，也就是去亲自问一问，那帮西方蛮夷，how aer you。” 噗…… 苏哲刚喝了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什么鬼？ 李泰这是魔怔了？ “苏先生，李泰哥哥最近在学英语……” 这时候，一直憋着笑，充当透明人的长乐忽然走到苏哲身后，然后小声地说了一句。 哦…… 原来……如此…… 苏哲一瞬间，懂了。 “李泰啊，你的想法很好，为师支持你！” 用手拍了拍李泰的肩膀，苏哲一脸‘我懂你’的表情。 没错，谁当初还没有这样的念头啊。 曾经的雄心壮志，如今却用一个极其诡异的方式，回旋镖一样的砸中了苏哲。 你别说，还真挺好！ “弟子有愿望，我这个做老师的，当然是要全力支持啊。” 第149章 一本书 “世界果然就是一个巨大的回旋镖。” 苏哲背着双手，一步三摇晃，去院子里面陪小兕子玩耍。 李泰的想法，虽然大胆的如天马行空。 但努努力，还真不是做不到。 相比于大唐这边，相对艰难的开端，大明那边，或许才是苏哲最理想的实验场所。 “嗯，让标哥也学英文？” 这个想法，或许还真可行呢。 可以预想，标哥在面对鸟语的时候，绝对会产生和李泰差不多的念头。 只要有念头就行，反正这不过是一个推力。 大明开拓海洋，迟早都要遇到西方文明。 横竖不过是又一场冲突罢了。 只不过，这一次的大明，是由ber而来。 开！门！ 自！由！贸！易！ 懂不懂文明碾压的机制快乐啊！ 一想到将来泰晤士河上面，传来一声声“老佛爷，东洋鬼子的战舰冲过来了啊”的呼喊，苏哲就觉得浑身痒的不行。 真特娘的想亲眼看一看啊！ 不行，得忍住。 “苏果果，你在笑什么鸭？” 小兕子眨了眨眼，发现平日里帅气的苏果果，居然笑的那么的……荡漾。 忍不住她就好奇了起来。 “咳咳……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些好笑的东西。” 话是这么说，可苏哲此时的嘴角，比AK还要难压。 聪明的小兕子也无法理解，好在苏哲很快就找到了新话题来转移小可爱的注意力。 “走，我们去看鱼鱼。” “好哒！” 每当看到小兕子，苏哲都会觉得身心都得到了净化。 怎么能有这么可爱的小宝贝。 熟练地抱起小可爱，苏哲一路朝着自家鱼塘走去。 说是看鱼鱼，其实就是苏哲的战前侦查。 鱼塘最近又添了三百尾鱼苗。 在苏哲眼里面，这都是未来的战果。 虽然他对于前几天，钓友群里面有位战友指出，自己的苏家鱼塘水质即将进入富营养化，表示出极大的愤慨。 但是苏哲心善，果断退群。 ‘哼，怎么可能水质富营养化，现在的大学生，真是越来越差劲了。’ 苏哲绝对不是因为这一点，才再次购买三百尾鱼苗投放其中。 主要还是他心善！ “鱼鱼！好多鱼鱼！” 小兕子奶声奶气的指着鱼塘里面游来游去的小鱼儿，开心的拍起了手。 “水质变清澈了，果然我的鱼塘没问题。” 苏哲十分满意，仓库里面的饵料有了用武之地，他十分欣慰。 “再等等，等几天鱼长大了，就到了战斗开始的时间了。” 这一次，苏哲信心满满。 “二哥，你说苏先生是不是不知道自己钓鱼技术有问题呀？” 院子里，看着不远处抱着小兕子的苏哲，长乐用手指戳了戳看书的李泰。 “……” “妹妹，你在说什么啊，苏先生的钓鱼技术，那可是一绝。” 李泰用力摇了摇头。 “可是……” “老师这是心善，见不得鱼儿们受苦。” 李泰一本正经的解释起来。 长乐翻了个白眼，肚子里面太多嘈，一下子吐不出来。 “不说这个，妹妹你想不想回去？” “不想。” “这边多好，有看不完的小说，电视电影，家里面哪里有这些东西。都无聊死了。” 这下轮到长乐摇头了。 开玩笑呢，自家那边，规矩又多，又没事可做。 成天不是发呆就是发呆，哪有现代舒服。 吃的喝的用的玩的，一个都不缺，每天换着花样都玩不过来呢。 “好吧，小兕子的身体还要好长时间才能养好，辛苦你了。” 李泰是哥哥，不过让他照顾小兕子，还真够呛。 多亏了长乐在，小兕子现在每天都在肉眼可见的变好。 小脸儿越发圆润起来，这都说明小兕子的情况正在好转。 “说什么呢哥哥，小兕子可是我妹妹，辛苦什么。” “其实我已经和大哥说了，下次过来，把城阳一起带过来。” “啊？城阳妹妹也要过来吗？” “是啊，城阳妹妹的身体也不算好，正好过来休养一段时间，另外帮忙一起照顾小兕子。” 李泰其实早就猜到了，自己家的人，身体都有问题。 长孙皇后的几个孩子，都带着遗传病。 李泰自己现在正在减肥，身体指标正在趋于正常。 嗯，某方面来说，其实武则天对老李家的贡献，还是蛮大的。 没看到李隆基这货，活蹦乱跳一点事都没么。 这叫改良基因…… 说起来，李泰还真想亲眼看看，那位纵观华夏上下五千年，蝎子拉粑粑独一份的女帝，到底长啥样。 既然人家现在还小，并且大哥李承乾已经决定了，许她一世富贵。 估摸着，等找到人之后，李承乾就会带她过来。 “二哥，你在看什么书？” 聊了一会儿，长乐的目光落在了李泰手中的书上。 “天工开物。” 李泰有些唏嘘的说出了这本书的名字。 《天工开物》成书于1637年，系统记载了明朝中叶以前中国130余项农业与手工业技术，涵盖谷物栽培、纺织染色、陶瓷铸造等13个生产领域。 其着作者，是明代科学家宋应星。 李泰也是在刷短视频的时候，刷到了有关这本奇书的内容。 用苏哲的话来说，短视频吹的太狠，仿佛有了这本书就能造蒸汽机。 “虽然看了这本书之后不会让你学会造蒸汽机，但是却能启发你对科学的兴趣。” 李泰毫不犹豫的从网上购买了这套书籍。 一看之下，惊为天人。 “这本书，对大唐的作用，绝对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完的。宋先生大才啊！” 明末的这位宋先生，是真的让李泰敬佩。 这本书的价值，对大唐的贡献，已经无法用简单的价值去衡量。 虽然宋应星本人，也存在时代和知识的局限性，可决不能因为这一点瑕疵而否认这本书的重要性。 只可惜，那个时代已经没有多余的机会了…… 李泰在了解了这段历史之后，也非常唏嘘。 在历史中，得不到重视和运用，那就让他李泰，在另一个时空结出璀璨的花朵吧。 “有了这本书，大唐的科技水平，绝对能有一个跨越式的进步。” 李泰看了一会儿之后，就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如此重要之物，一定得让大哥李承乾带回去，然后从上到下的重视推广！ 第150章 意外收获 “回来了，可算回来了！” 又是一周的‘轻松’时间，李承乾回到苏家小院的第一时间，就选择放飞自我。 脱衣服，脱假发。 然后下一秒，他就被制裁了。 “滚去你房间！” 归来之长孙皇后，选择用最简单的方式，教育儿子。 抬起一脚，精准又不失力道。 “嗷！！！” 李承乾踮着脚，发挥出了他的优秀平衡性，嬉皮笑脸的蹦跶向自己的房间。 “欢迎，这位就是城阳公主吧。” 苏哲无视了活宝弟子的神经病，然后一脸温和的看向了有些怯生生的美少女。 “又要叨扰苏先生了。” “哪里，长孙姐姐当这里自己家就可以了。” “哎呀，城阳妹妹就交给我了。” 这时候，长乐一脸笑容的小跑了过来，然后牵起了妹妹的手，掉头跑上楼去了。 “长孙姐姐，承乾上次带过来的玉玺，还需要在这边放一阵子。” “既然苏先生需要，拿去用便是，不碍事的。” 玉玺这事儿，还真亏得李承乾想得出来。 但你别说，这玩意儿还真有用。 最起码，扶苏小哥就可以用的上。 “哟，都在呢。” 没一会儿，朱标抱着自家小儿子朱允熥回来了。 “朱雄英呢？” 苏哲看了一眼老朱家，马皇后没来，朱雄英也没来。 常氏要照顾朱允熥，一起过来了。 “咳咳，雄英他爷爷想的紧，就留在那边了。” 朱标似乎想起了什么，然后表情略微有点儿僵。 ‘嗯，怕不是老朱撒泼打滚了吧’ 苏哲心里面忽然有了一个猜测。 这不巧了么，苏哲的猜测还真对了。 老朱受够了‘孤家寡人’的生活。 虽然他招了不少美人进宫，但是内心的港湾不在身边，总觉得空落落的。 这次说什么也不让马皇后离开，至少这一个七天内，他想吃烙饼。 顺带着，好圣孙朱雄英也被老朱留了下来。 “咋了，咱就是想孙子，你们一个个都去了仙界，是不要咱了？” 得了，老朱都这么说了，那就让朱雄英留那边一段时间，满足下老朱爷爷的心态。 朱标一回来，老朱就把政务一股脑的丢给了他。 现在他人一走，老朱也只能从‘温柔乡’里面挣扎出来，然后带着大毅力，去处理政务。 不过，很快大明的重臣就看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看什么看？咱的大孙子以后也是皇帝，现在学习一下有什么问题？” 嗯，老朱直接带着朱雄英坐在龙椅上面…… 朱雄英一回来，老朱就迫不及待的下了圣旨。 好圣孙这三个字，直接就宣传了出去。 一时间，整个大明，到处都是宣传圣孙乃天神下凡之类的神话故事。 你别说，老朱这一番操作下来，百官的态度，就很神奇。 一个个都感激涕零，因为朱雄英虽然年纪还小，却知书达理，说话井井有条。一眼看就是个标准的仁君模版！ ‘未来的日子，有盼头啦！’ 大概，他们心里面都是这样的念头…… 朱标一家子过来了，紧接着就是孤身一人的刘据和扶苏。 看着人家合家欢，两人的表情都有些苦涩。 “苏先生。” 刘据还是先对苏哲行了一礼。 “没事，以后你要愿意，把你母亲也带过来。” 苏哲拍了拍刘据的肩膀。 合家欢啊，也不是没机会。 以后刘小猪被强行带过来，让苏哲出手教育教育，未必不行。 然后再把卫子夫也带过来这边，实现另类的合家欢也不是不行。 默不作声的扶苏，用手揉了下自己的鼻尖。 算了，快乐都是别人的…… 人与人的悲喜并不相通。 扶苏在其他人都去换衣服的时候，找到了苏哲。 “苏先生，我已经拉拢了章邯与萧何，韩信也在派人寻找。” 回去这七天时间，扶苏能做的事情不多，但却很重要。 “哦？这么顺利么？” 苏哲眨了眨眼，略感意外的看着扶苏。 章邯的立场，使得拉拢他并不算多困难。 让苏哲没想到的是，萧何居然也被收服了？ “事实上，萧先生那边，出乎预料的顺利。” 扶苏也有些唏嘘。 他自己都没想到，拉拢收服萧何的过程，会如此的顺利。 萧何这时期，只不过是一个小吏。 刚巧，在扶苏找人的时候，萧何从沛县来到了咸阳述职。 这不巧了么。 扶苏当时就大喜过望，命人将萧何找到，然后请了过来。 说实话，比扶苏更懵的，是萧何。 他萧何是什么身份？ 大秦官僚体系里面，几乎是最低级的那一档。 结果却被公子扶苏邀请，这简直就是天上砸下来的大饼，差点没把萧何给砸晕了。 然后，迷迷糊糊的萧何，就见到了温文尔雅的公子扶苏。 三句话一说，萧何直接就红脸了。 不是生气，而是单纯的激动。 要不怎么说，那个时代的人，信念两个字特别重要呢。 士为知己者死。 这句话可不是开玩笑的。 扶苏的身份，让他只是表现出对萧何的看重与亲近，还是年轻人的萧何直接就被魅惑住了。 听着扶苏讲述这个过程，苏哲不知不觉脑海中想到了一个人。 姓刘，名备。 外号……大汉魅魔。 再看一眼公子扶苏，苏哲承认，这小子真帅！ 果然，古人都是颜值党。 章邯、萧何都拉拢了，扶苏现在的底牌，直接翻了个倍。 等韩信到手之后，呜呼……起飞！ “不错不错，有他们辅佐，未来可期，未来可期啊！” 苏哲也松了口气。 扶苏天崩开局，现在情况慢慢好转起来了。 置之死地而后，接下来最重要的一步，就是抓住蒙恬的那三十万大军。 有大军在手，扶苏才有资格，去参与到秦末汉初的绞肉盘比赛。 “任重而道远，加油吧，扶苏。” 苏哲也和之前一样，拍了拍扶苏的肩膀。 精神上的鼓励，让扶苏紧绷的神经得到了明显的放松。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扶苏产生了，这里才是让他安心的家园的错觉。 按照惯例，晚上苏哲准备了一顿丰盛的大餐。 “青雀，这段时间，你减肥的成果，看起来不怎么明显啊。” 正在享受美食的李泰，忽然听到了毛骨悚然的声音。 “娘，我已经减了7斤了！” “是么，我咋看不出来呢。” 李承乾一脸贼笑。 “大哥，你背上的伤，真不疼了么？要不要明天去医院，我知道这种伤用点双氧水消消毒效果最棒了。” 第151章 纸上谈兵 兄友弟恭，让人泪目。 吃过了饭，大家精神头都不错。 长孙皇后拉着常氏，带着一帮小家伙们去散步。 大男人们则是端着水果，跑去了会议室。 “苏先生，我大明舰队，已经抵达了九州岛。” 对着地图，朱标用力点在了那座岛屿上。 “这么快？！” 李承乾愣了一下，然后咬牙切齿的低声嘀咕了一句‘大唐粗口’。 “详细的战报，还没有收到，不过从汇总的消息来看，倭国武备松懈，兵员质量极低。” 朱标一脸温和的笑容，说出来的话，却不那么‘温暖’。 “哼，区区撮尔小国，我大唐要灭之，唾手可得。” 李承乾很不爽，总感觉自家被人家比过去了。 主要这些时日里面，老妈没少拿人家老朱家说事儿。 标哥就是那个被比较的‘别人家的孩子’。 李承乾很尊重标哥，但心里面未尝没有比较，争一下的意思。 “承乾，时代不同，我们大明这边只要考虑做不做，你们那边要考虑的事情就多了。” 是啊，朱标说的是实话。 大明这边，只要他朱标个人的意志足够强，那就没有他办不了的事情。 老朱现在一门心思想着让权。 底下的勋贵，被朱标一波收拾，现在也服服帖帖的。 江南大案，牵连好几万人，杀得那叫一个人头滚滚，血流成渠。 但偏偏，没有影响到最底层的百姓。 甚至，因为老朱这一番严厉打击，使得老朱的口碑反而上升了…… 没办法，自古以来，仇富就是一个主基调。 另外，那些被抓的，被杀的，也不是什么好人。 为非作歹，冒充倭寇杀害百姓这些事被爆料出来，你说百姓是怎么想的。 朱标有时候也感慨，老朱真是个好工具人啊…… “大哥，咋回事，咱可不能落后啊。” 李泰用胳膊肘，捅了捅李承乾。 “青雀啊，不是哥不想做，你觉得哥能和标哥儿那样，主持一朝么。” 李承乾幽幽的说着。 情况不一样啊青雀。 咱家老登在，哪轮得到自己。 武德殿内的争吵，李承乾听着都头大。 人家标哥，已经成为半个皇帝了。 自己呢？ 不说了，说多了都是泪。 “虽然如此，我大唐也是要出兵了，先拿下高句丽。” 李承乾想了下，决定说出这个消息。 “哦？终于要对那群棒子动手了么。” 李泰眼睛一亮。 一旁的刘据与扶苏，也都聚精会神的听着。 虽然他们那个时代，没有高句丽。 但是能听到现场的讲述，还是很有意思的。 “高句丽啊，应该不难吧。” 朱标琢磨了一下，在他身处的大明，哪里还有高句丽。 早几百年就被收拾完了。 诶，你猜是谁收拾的。 就是老李家。 先有李世民痛击高句丽，然后李治跟上，彻底灭了这群棒子。 此后，再无高句丽。 到了大明的年代，已经没有了半岛三国，独剩下了一个朝鲜国。 大明没有直接对朝鲜国动手，主要是因为那边牵扯了几大势力。 虽然每一个都不强，但加起来还是有点麻烦。 老朱的意思是，等北元气数丧尽，一波平推了整个北方。 包括，朝鲜国！ 没错，老朱记上了朝鲜国，因为就在不久前，那群棒子居然派人去参加了北元的活动。 这是什么，这是在打大明的脸啊。 你别说什么，受制于人不得不做这种说辞。 给你机会当大明的狗，你都不珍惜，老朱的小心眼瞬间就惦记上了。 加上倭国战争的需要，朝鲜半岛绝对不能假手于他人。 啥？ 你说不征之国？ 老朱表示，完全没这回事，假的，都是假的。 李承乾在地图上，纸上谈兵。 他知道，几路大军的带兵之人都是谁。 然后颇有一种挥斥方遒的虚幻感。 即便只是纸上谈兵，大家也都很上头。 就连朱标都忍不住出谋划策…… 一旁的苏哲，一开始是有些额头冒黑线的。 但很快啊，他就参与进去了。 “不不不，你要考虑到运输条件，后勤补给还得增加！” “不需要，一艘船能装多少粮食，走海运绝对要比路上安全便捷的多。” “从这边，绕开这座城，直扑对面的核心城市，我觉得可以。” 你一言，我一句。 各执己见，却又和谐的不行。 等到长孙皇后带着女孩们回来，就听到了会议室里面拍桌子的声音。 她看了一眼，然后面无表情的走开。 ‘呵，男人……’ 嗯，类似的场面，她见多了。 以前，李二跟他的手下们，可没少这样。 习惯了…… 苏哲喝了口水，然后一脸高人的指着高句丽的后方。 “打下高句丽之后，顺带清理一下这边。” “嗯？这是何意？” 刘据刚才也没少激动，他甚至都不知道高句丽情况如何，就参与到刚才的讨论中去了。 现在一看苏哲点了点地图上一片森林，然后蒙了。 “哦，对哦，差点忘了这帮野人。” 朱标反应最快。 白山黑水那嘎达，不光盛产药材，比如人参。 同样也盛产一些长了根金钱鼠辫子的蛮子。 女真么。 一想起这些东西，朱标的眼神就变得有些危险。 虽然他所在的那个时代，躲树林里面的女真部落还真是名副其实的野人。 但是吧，有些事情，宜早不宜晚。 “就让那里成为真正的无人区吧。” 朱标冷冰冰的丢出了这样一句话。 嘶…… 好家伙，果然是老朱家的种。 李承乾惊了，他忽然发现，标哥儿的性格，有时候还真比他李承乾极端多了。 龟龟，以后可不能让标哥抓到把柄。 害怕，吓人。 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李泰就解释了一下。 关于那个地方的野人，是如何一步步崛起，最后打入关内，创立了新的朝代。 “呵，蛮夷就是蛮夷。” 刘据听着那些后世的历史，心中也涌现出了一股杀意。 只可惜，大汉朝天下无敌，找不到对手。 北方的匈奴，被揍得丢掉了整个漠南。 其他游牧部落，现在只能蜷缩在草原深处，瑟瑟发抖的祈祷不要被大汉给注意到。 否则，大汉的铁蹄，踩在脑袋上的时候，连哭都没有机会哦。 第152章 草原之问 两个小时后，几人口干舌燥。 但是精神却格外亢奋。 用一个字来形容，那就是——爽。 嗯，果然三个男人凑一起，就能从历史说到战争…… 狂炫了几瓶水之后，大家意犹未尽的坐在沙发上。 “老师，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解决草原问题啊。” 李承乾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草原问题啊…… 苏哲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这玩意儿，还真没啥彻底的办法。 除非，点出加特林。 好吧，不开玩笑。 草原问题，自古以来就是困扰中原，乃至整个华夏的大麻烦。 都说秋风扫落叶。 但对于生活在北边的人来说，每当这个时候，就是草原‘寒风’南下打秋风的时候。 古人不是没想过办法。 最典型的，就是长城。 不少人都认为，长城是保守的，不思进取的无用之策。 然而，长城的实际作用，却远比想象中的更强。 长城从来就不是单纯的为了抵御草原骑兵南下的防御工事。 其结合了预警、阻挡、军事基地等等各种作用的多方面综合体。 长城挡不住疯狂南下的草原骑兵大军。 因为离开了强而有力的中原政权的支持，单独一个长城，起到的作用是有限的。 苏哲没有去讲述长城的作用，而是以此为例子，讲起了游牧文明的特性。 在思考如何解决问题之前，先得了解一下，问题本身是什么。 游牧文明的特性，就是居无定所，依靠放牧而生。 所以，他们对马匹的需求度是极高的。 骑兵的重要性，是个人都明白。 游牧文明对农耕文明的最大优势，就在于大部分时间，都处于绝对的攻势地位。 先发优势的存在，使得游牧民族的战斗力被放大了好几倍。 “没错，就是这样的。” 要说在场，谁对游牧民族最了解，那还得是刘据。 人家大汉王朝，自打诞生的那一天起，就和匈奴结仇。 然后几代人下来，直到汉武帝的时候，才真正做到了攻守易行。 “一旦游牧文明停了下来，那就会形成一个超级大敌。” 历史上，游牧部落的崛起，形成一个庞大的游牧帝国，是一代接一代的。 从匈奴，到突厥，到蒙元，再到后来的女真。 草原上，如同中原朝代一样，从未断绝过。 现在搞清楚了‘问题’本身。 游牧文明的特性，注定了其对资源的掌控度远不如农耕文明。 简单的说，虽然大家都是靠天吃饭，可是农耕文明可以依靠前一季度的粮食储量，拥有超过游牧文明对天灾的承受度。 即便不深入了解核心，最起码有一点是可以参照的。 那便是华夏漫长的历史。 从历史中，一次又一次的北方游牧民族入侵，案例多到数都数不过来。 “老师，既然他们如此不稳定，为什么不转变呢？” 李承乾皱着眉，继续深入询问。 “如何改变？你要知道，北方的环境注定了他们没法像中原地区的老百姓那样种地。” 翻开地图看一下就知道。 蒙古高原往北，就是西伯利亚了。 之前提到东北的时候，就说过，东北是地球同纬度地区最冷的区域。 来自北极的寒流，因为大气环流的影响，持续不断的往西伯利亚输送寒冷空气。 自北向南，自西向东。 造就了整个地球除开南北两极之外，最冰冷无情的地区。 广袤的西伯利亚荒原，渺无人烟。 这是地理造成的因素，人力不可改。 要解决草原上的问题，只能治标，无法治本。 而其实，对绝大多数中原王朝来说，治标其实完全足够了。 草原生态是脆弱的，同样的，生存在草原上的游牧部落也是脆弱的。 可能某一年的酷寒降临，一个部族就彻底消失了。 回到治标这个话题上面。 “要论治标，那方法可就多了，最典型的就是用资源来控制草原。” “资源？” “嗯，前面我说过，草原环境十分脆弱，同时游牧文明是天生资源稀缺类型的文明，咱们中原地区铸铁、制盐这两样，你看游牧部落做得到吗？” 苏哲拿出最关键的两个东西来举例子。 事实上，游牧文明缺的不是资源，而是提取资源的科技。 或者说，缺乏孕育这些科技的必要条件。 草原上，盐和铁永远是最有价值的硬通货。 很多时候，马市这种东西，对游牧文明而言，是输血管一样重要的方式。 反观农耕文明这边，马市是非必要的。 “控制盐铁交易，是历朝历代都在做的事情，可就算这样，也挡不住被利益驱使下，铤而走险的人。” 苏哲说到这里的时候，不由得想起了大名鼎鼎，嗯，或者说臭名昭着的‘晋商’。 商人这个群体，在古代被无数次的打压，其实是有一定原因在其中的。 回到盐铁交易这块，其实这并不能解决草原上的问题。 “最经典的金融控制手段，是改变草原游牧部落的经济结构。比如让他们疯狂养羊……” 羊毛，这个不起眼的东西，在后世有一个十分响亮的特殊事件。 那就是羊毛运动，或者说……圈地运动。 苏哲开始讲述，羊毛是如何摧垮草原经济结构的方法。 说实话，方案听起来有些简单，甚至儿戏。 可实际上，这种隐蔽的方法，才是对草原脆弱社会框架的‘降维打击’。 战争，从来就不只有战场上你一刀我一刀的砍杀。 心理战、舆论战、经济战…… 这些东西，有些时候甚至比刀刀见血的拼杀更让人胆寒。 很显然，当羊毛这样典型的经济战方式落地之后，草原上定然会掀起一股恶魔般的风暴。 利用人心中本能的贪婪，一点点的摧垮游牧文明的底层。 “当然，这样做的前提，是自身得有足够的实力，不然很可能玩砸了。” “原来如此……” 刘据点了点头，他有些明白这里面的意义所在。 控制草原，就算神仙下凡都做不到。 但是如果只是控制其中的一个环节，或许努努力还真的能够做到。 “经济战只是一方面，还有其他方法，比如文化战……” 第153章 文化之辩 文化，一个被很多人忽略的东西。 “草原上的文化，自成一系，你们都知道他们的信仰吧。” 苏哲转动了一下桌子上的空杯子，然后笑呵呵的看向李承乾。 要说，这几个人之中，谁对草原文化最了解。 那必然是李承乾。 历史上的李承乾，可没少‘参悟’草原文化。 其他人，都是站在批判的角度去审视草原文化。 唯独李承乾，这小子是来真的啊。 史料上记载，李承乾非常喜欢草原文化。 不仅自己喜欢穿草原的服装，喜欢骑马射箭，还喜欢在自己的宫内，学习草原习俗搭帐篷。 每天都想要换着花样的烤羊…… 这已经不仅是喜欢，而是迷恋了。 原因，大概苏哲也想得到。 不说李承乾自己本身就不是纯种汉人，他妈妈长孙皇后就是鲜卑族的。 最关键的还是李二。 李世民用拳头打出来的威望，使其被奉为‘天可汗’。 嗯，老李这天可汗的名头，可比广神的要响亮扎实多了。 你看，老爹都是天可汗了，这个当儿子的，不就是小可汗了吗。 李承乾对草原文化的喜欢程度，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咳咳，老师，您看我干什么……” 李承乾心里面咯噔一下，然后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切，大哥你还好意思说，你之前可没少研究草原文化吧。” 一旁的李泰，斜着眼睛，皮笑肉不笑的盯着李承乾。 “哦？承乾果真如此吗？” 另一个‘熟知’历史的，就是朱标了。 标哥儿也仿佛想起了什么，笑呵呵的看向李承乾。 “哎呀，人家赵武灵王能胡服骑射，我……我研究下敌人，怎么了。” 嘴，是李承乾浑身上下嘴硬的部位。 “彳亍。” 逗一逗李承乾之后，苏哲继续分析起来。 “草原上的文化，看似不起眼，比起咱们的华夏文明，相去甚远。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上千年草原上的部落流转不断，却从未消失过。这其中，他们的核心文化占了很大的比重。” 仔细想想，一个文明的传承，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 放眼全世界，有多少文明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 像华夏这样传承不断的文明，本身就是特例。 而草原上，正如苏哲所说的那样，一代代游牧部落的崛起与消亡，可草原上的文明却从未断绝过。 东北亚地区，天然的存在着两个不断碰撞交织的文明双生子。 农耕文明与游牧文明，最灿烂的两个代表…… 随着苏哲的讲述和分析，其他人的表情也变得更加严肃。 ‘文明么……’ 朱标心中琢磨着这两个字。 一瞬间，他仿佛站在了更高的维度，审视起过往的历史。 大汉-匈奴、大唐-突厥、大宋-金国、大明-蒙元…… 似乎，每一个中原王朝都面对着一个几乎同等级或者稍微弱一些体量的草原对手。 “文化，也可以成为武器。只是大家平日里都忽视掉了。” 苏哲等了一会儿才继续开口。 今天借由纸上谈兵，话题引向了草原。 苏哲也想趁此机会，继续给几人灌输一个理念。 “不知道几位注意到没有，其实自古以来，咱们华夏文明所站的高度，就决定了我们的视线永远是高傲的，是无时无刻都在俯视他人的。” “诶？” 此话一出，几人都愣了一下。 “哈哈哈，举个例子，你们谁觉得，我们华夏文明不是天朝上国？” “……” 这是什么问题。 李承乾有些疑惑起来。 天朝上国，这不是理所应当的么？ “你看，这就是原因了。因为我们一直以来都太强了，所以久而久之，天然带着那份溶于骨血之中的骄傲。” “而这份骄傲，对其他周边的文化而言，就是最可怕的毒药。会在不知不觉中，去腐化掉他们原生的文化。” 苏哲用手指，点了点桌子上刚才大家讨论的工具——地图。 “高句丽也好，朝鲜三国也罢，他们的文化，难道一出生就是翻版的我们吗？” 正如苏哲说的那样，这个例子就很清晰。 高句丽、新罗、百济，乃至后世的朝鲜王国，使用的都是汉字。 他们是汉人吗？ 当然不是。 可你仔细看就能发现，这些国家都几乎从上到下，不断照搬着华夏中原大地文明。 然后，苏哲继续用手指开点。 “倭国，自隋朝开始出现遣唐使以前，他们就已经陆陆续续从海对面的百济国，得到了一部分华夏文明。而如果不去改变，那么自唐以后，倭国就开始全面汉化。” 这段历史，苏哲已经说过了。 不过这一次，站在不同的角度上，大家的视线再次被打开了。 所谓汉化，其实就是被华夏文明‘侵蚀’了自己的原生文明。 “接下来，是越南。哦，你们那边应该是叫占城。” 例子，太多。 苏哲一个个点过去，大家都会惊讶的发现，不知不觉间，华夏文明的散播，或者说侵蚀范围，可比历朝历代的兵刃范围广的多！！ 是的，这就是无形中的力量。 被人忽视的力量。 “单一的文化侵蚀，并不能保证所谓的征服效果，具体的例子，你们也都应该明白。” 一边说着，苏哲再次用手指，点在了高句丽这块地方上。 是的，文化侵蚀，只是过程而非结果。 “那，老师，这文化侵蚀，不就没啥用了么……” 李承乾还是有点搞不懂。 既然文化侵蚀了，但人家该怎样还是怎样，和过去有啥区别呢。 “谁说没用的，这不是提前给你们准备好了统治基础么。” 笑死，文化侵蚀没用？ 错啦，真正的文化侵蚀，是在给未来的统治打下基础！ “我懂了，苏先生。” 朱标此时，算是明白了过来。 文化是基础，武力才是关键。 双管齐下，才能保证对征服的地区，实现真正意义上的长久统治。 “所以现在知道，为什么我说朝鲜半岛以及倭国，都应该被真正吞并下来了吧。” 苏哲很满意朱标的悟性。 东北亚这地方，文化圈子最顶峰就两个。 一个游牧文明，一个华夏文明。 可论影响力，华夏文明才是真正的王者级别，对周边地区形成了几乎降维打击式的碾压。 第154章 大哥学外语不？ 苏式小课堂结束了。 大家都心满意足，身心上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高明，青雀，你们刚才在讨论什么？” 睡觉前，长孙皇后找到了自己的两个好儿子们。 “娘，老师给我们上了一课。” 李承乾嬉皮笑脸的回了一句。 “哦？是什么内容啊？” 长孙皇后有些好奇的继续询问。 没一会儿，李泰和李承乾，就你一嘴我一句的，大概讲了一下苏哲的讲解内容。 ‘文化么……’ 要说文化，长孙皇后可能是比这群臭小子更熟悉的东西。 因为，她就是鲜卑族出身的。 在汉人文化里，鲜卑族就是典型的外夷。 而其实，鲜卑族早已经汉化了。 甚至，从某方面来讲，鲜卑族是汉化最成功的‘外夷’。 原因也很简单。 比起其他被动汉化的胡族，鲜卑族是自上而下的主动汉化。 从结果上来看，他们成功了。 长孙皇后从小就接受的正统汉家教育，所以就算是鲜卑族出身，骨子里却早就融入了汉家思想。 她不认为自己是外夷，完全认同自己是华夏文明。 “苏先生说的还真没错，先祖的决定是正确无比的。” 辉煌一时的匈奴，如今去了哪儿？ 被大唐打的分崩离析的突厥，未来又在何方？ 草原上，诸雄一代接着一代。 可又有几人，能将自己的血脉传承下去？ 鲜卑族虽然融入了华夏文明，可他们的血脉，同样也随着延绵流传的华夏文明一同走向未来。 “苏先生真乃大才，高明、青雀，你们要牢牢记住苏先生的教诲，知道么？” “放心吧娘，老师的话，我全记着呢。” 李承乾收起了嬉皮笑脸，变得严肃起来。 老实说，长孙皇后看到李承乾这一副变脸的模样，还真有那么一瞬间的愣神。 或许是李承乾往日里面皮惯了，导致长孙皇后都有点忽略，其实李承乾已经长大了。 这一刻，变得严肃起来的李承乾，隐隐约约让长孙皇后仿若看到了数十年前的李世民。 李二的那些皇子里面，要论谁长得最像爹，那估计就是李恪。 老李本身就很帅，字面意思上的帅，英武神勇。 即便如今当了皇帝，身体‘年久失修’，早已经变形走样。 但是当年的李世民，那真是帅的没边的那种。 李二的儿子们，基本也都没有啥歪瓜裂枣。 尤其是三皇子李恪，结合了老李家和老杨家的优秀基因组合，那叫一个少年英气。 李二常说‘英果类我’，那不是自夸，而是事实。 可长孙皇后却觉得，严肃起来的李承乾，神更似！ 神，或者说精气神、气质，其实都是十分缥缈虚幻的玩意儿。 人们常说，养气，其实就是在塑造一个人的内涵与格调。 李承乾出身皇族，自身又是太子，本应该早早的就养出自身之气。 但是吧，李承乾此前的环境，那叫一个糟糕。 心态没被搞崩，都是老李家祖先保佑了。 环境塑造人格。 李承乾的性格，渐渐变得孤僻、怪异、胆小、甚至有些懦气。 这些性格，怎么可能孕育出大格局呢？ 所以李二会越来越看不惯‘不上进’的太子李承乾。 相比较之下，李泰的气质这块，就拿捏的很到位。 富态。 看着就让人喜欢。 一样米，养百样人。 直到李承乾获得奇缘，来到了后世，遇见了苏哲。 自此以后，短短的时间内，李承乾的性格就发生了重大变化。 现在的李承乾，在‘皮’的外表下，变得更加自信，开朗。 少年人应有的那份特质，李承乾都找回来了。 并且，当他开始习惯性的，以大唐主宰者这个视角看待问题之后，整个人越发的光彩耀眼起来。 这才是真正的神似。 其实不只是李承乾在变化。 李泰的变化，也让长孙皇后有些猝不及防。 青雀自小就格外受宠，尤其是李二，那堪称‘溺爱’的方式，让李泰小小年纪就有了些飞扬跋扈。 这里可不是贬义词，而是褒义词。 李泰不坏，他绝不是那种，斗鸡走狗的纨绔。 恰恰相反，小小年纪的李泰就有自己的远大理想。 对比一下，李恪的亲弟弟，李愔。 着名的大唐皇室问题儿童。 那才叫真的坏胚子。 现在的李泰，则是内敛沉稳。 长孙皇后不由得感慨，环境塑造人这句话真的没毛病啊。 两个儿子的变化，她都看在了眼里。 对她，对李二，对大唐，都是极好的消息。 “我们李家，欠苏先生太多太多了……” “娘，老师从不这样觉得。” 李承乾的严肃表情再次变成了嬉笑的样子。 和苏哲待久了，就会发现苏哲其实也很单纯。 性格更是随性的不行。 很多时候，自家这位老师，都很佛系。 对物质的追求，只有一些而已。 没有什么野心，更多的是一种随遇而安的淡然。 可就是这种性格，却让所有和苏哲相处的人，都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平等。 当然了，如果老师能够减少一点某些恶趣味就更好了…… 李承乾可是知道的，自己这个老师，偶尔腹黑起来，还挺恐怖的。 关于倭国这事儿，真不要觉得大家回不过神，品不出味道。 恰恰相反，其实无论是李承乾，还是朱标，都早早的就猜到了某些原因。 只不过他们都不说出来罢了。 加之倭国那边真金白银的存在，使得他们顺水推舟，将这事儿给办了。 一举两得、一举三得。 这多好，苏师父最推崇的‘双赢’局面，这不就来了么。 被自家老妈叮嘱一番之后，李氏兄弟两人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青雀啊，最近学什么呢？” 房间里，李承乾看到了李泰的桌子上，有好些散乱的资料。 他走过去，瞧了一眼。 “哦，大哥，正好，我最近在学外语，你要不要一起？” 李泰忽然嘴角一翘。 “外语？学那玩意儿作甚。” 李承乾一脸惊讶，外语……这东西有学的必要么？ “哎……大哥，你是不知道啊，我跟你说……” 李泰等的就是这句话。 接下来的时间里，李承乾就遭受了亲爱的弟弟李泰长达数小时的灌输。 那叫一个头皮发麻，脑壳疼。 “什么乱七八糟的，这世界上要那么多语言干什么！始皇帝要是知道了，不得当场暴怒啊！” 第155章 希望人没事 什么乱七八糟的语言，简直让人头都大了。 李承乾在听完李泰的长篇大论之后，也被恶心的不行。 “狗屎，一群华外蛮夷，居然胆敢不用我华夏之言。胆大包天，肆意妄为！” “简直不把始皇帝放在眼里！” “大哥，关人家始皇帝什么事？” 李泰被李承乾这一句话，弄得一头雾水。 “车同轨，书同文，这不是政哥儿的愿景么。你说我们这群子孙后代，居然没有实现老祖宗的愿景，实在是太失败了！” “不是……你等会，让我捋一捋。” 李泰瞪大了眼睛。 “青雀啊，大哥我现在心很痛啊，辜负老祖宗的意志和愿景，让朕……让孤寝食难安。” “你说朕了对吧，你是不是说了！” 李泰上前一步，用手虚掐了李承乾的脖子。 “放手，青雀你放手。” 李承乾装Ac过度，引发了李泰的招式“向吾之兄贵发起华丽丽的叛逆”。 兄弟两人一番打闹，最后气喘吁吁的都躺在地毯上。 “大哥，咱大唐不能固步自封。” 许久，李泰忽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话。 “哼哼，咱这还能叫固步自封啊。向北打没了突厥，现在又要拿高句丽开刀，以后还有倭国。” 李承乾觉得有些奇怪，今天自家这‘叛逆’弟弟，咋有些不对劲呢。 “那不是本来就是咱们的地么，那叫收回来，不叫打。” 嘶…… 好有道理！ 李承乾瞥了一眼李泰。 “向西，打通西域，然后一直向西。” 李泰忽然眼神有些缥缈。 学外语不过是一个幌子，李承乾又不傻，他能听不出李泰的言外之意么。 “有难度。” 这时候李承乾收起了玩闹的心态。 “难度有，但我相信能克服。” 李泰摇了摇头，他能不知道，向西的难度有多大么。 为什么当初选海外封地的时候，李泰坚持要选西边。 他是李世民的儿子，是大唐的魏王。 第二顺位的嫡子，他李泰是骄傲的。 南边、东边，这些地盘，他看不上。 向西是最难的，而这恰恰就是李泰的人生目标。 “青雀，你真要这么做吗？” 李承乾双眼看着窗外的黑夜，与其有些飘忽的询问着。 “大哥，总有人要去这么做不是么？那为什么不能是我。” 李泰站了起来，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衣服。 淡然的态度，让李承乾心中叹了口气。 “你我兄弟，我不支持你，还有谁能支持你。” 李承乾也坐了起来，然后在李泰自然而然的伸手下，重新站了起来。 “七天后，我要回去一趟，解决掉一些事情。” 李泰这时候，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还有，另外一些事情也得先准备起来了，不然等以后就晚了。” “哦？能说说，什么事么。” “大哥，你看这本书。” 李泰走到了桌边，然后从一堆资料里面，找出了那本天工开物。 “这是？” “这本书，是明代，也就是标哥儿那个朝代，有位大才编纂的书籍，里面记录了很多后世的科技与文明结晶。” “我询问过苏先生，他说这本书对我们的帮助会非常大。” 李泰用力拍了拍手中这本书。 “当真如此！？” “废话，咱老师还能骗咱们啊。” 见李承乾有些吃惊，李泰没好气的怼了一句。 “咳咳，主要之前老师准备的东西，都是精挑细选的。” 李承乾摸了摸鼻尖，否认自己在质疑老师。 “切，还不是因为老师担心我们这边跨度太大，导致出现问题。现在这里面的东西，对大唐来说，虽然有一定的跨越，但绝没有老师这个时代这样恐怖。” 李泰之所以看重这本天工开物，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其非常适合古代的生产力。 虽然大明的生产力较之大唐，已经是非常夸张的进步了。 但终究只是工业革命以前的水平。 差距大，可却看得见，能追的到！ 不像工业革命之后的现代文明，那真是一点辙都没有。 李泰不是没找过苏哲，询问如何照搬现代文明。 当时苏哲就摇了摇头，表示别做梦了。 无论是主观还是客观条件都不符合，拿头去工业革命。 再说了，真工业革命了，这个革，是革的谁的命，你们难道不想知道吗？ 好吧，李泰直接自闭了。 指望不上工业革命，那就只能想其他办法。 然后，他就给苏哲推荐了一本书。 是的，就是手中这本天工开物。 “这本书不是科学启蒙，而是一本记录了明代冶金、造纸、农业、纺织等等各种技术的流程，是一本古代中国工艺的百科全书，是一本‘工匠说明书’！” 而恰恰，大唐最需要的，还就是这些实用技术！ 搞科学不是一朝一夕。 但技术可以先搞一起来么。 只有先拥有了技术的土壤，才能诞生出名为科学的硕果。 这是一个前置条件。 “好书！好书啊！” 李承乾激动的捧着这本书。 他只是看了几眼，就激动起来。 “我们现在需要的就是这些，回去之后，我会把我删减掉一部分内容后整理出来的书，安排一些人去学习。” 李泰一边说着，一边从抽屉里面拿出了一本崭新的书。 这本书，就是他抄录的，删减过部分涉及到‘未来’的天工开物。 “回去之后就召集工匠，各行各业的分门别类开始学习，然后试验。” 李承乾也明白了李泰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也就是先前他说的第二句话里面的‘事情’。 至于第一句话…… 李承乾压根就没问，因为没有必要，他们兄弟两人都有默契。 “苏先生那边，还有一本名为海权论的书，只是那本书好像是给标哥儿准备的。” “海权论？” 李承乾眉头一皱。 这个名字一听就不得了。 “我问过苏先生，苏先生只是说，这本书最适合大明，不过如果我们想看，也可以自己找着看。” “那还等什么，手机，走起。” 李承乾麻溜的拿出充好电的手机，然后打开了某音。 “青雀，输入下。” “……大哥，你还没学会拼音？” “咳咳，你大哥我日理万机，要做的事情太多，学业上略微疏忽了一点。” “等死吧大哥，明天苏先生就要测试课业了。” “什么！？青雀你说什么？” “哎，洗澡，睡觉，养精蓄锐，明天要考试咯。” 李泰无视了李承乾的高八度音调，直接哼起了小曲儿，然后去洗漱了。 ‘希望明天大哥人没事，双手合十’！ 第156章 试卷，然后家法 测试……为什么是测试…… 李承乾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脑子里面空空荡荡的。 “呵呵，大哥，你放心吧，老师家里面没有藤条，也没有皮带。” 比李承乾起得还早的李泰，早就洗漱完，然后吃着包子，一脸淡定的安慰自家好大哥。 “青雀，我发现你变了。” “嗯嗯，继续。” “你变得不爱哥哥了。” “个吾恩，滚！” 正所谓，伸头是一刀，缩头是王八。 一种名为现实的恐怖东西，正在悄然逼近李承乾身前。 然而，这位大唐太子，未来的大唐皇帝，七世纪最强接班人，此时此刻却原地坐蜡。 “今天是小测试，大家都放轻松一点。” 苏哲在大家吃完了早饭之后，拿着一堆试卷过来了。 “城阳你新来的，这次就不计入了。” 苏哲看了一眼在长孙皇后身边的姑娘。 “是，苏先生。” 经过一天一夜的适应，城阳已经明白了很多事情。 对于这位‘苏先生’，城阳是有着好奇外加敬畏的。 “小兕子，这是你的。” “好哒苏果果。” 嘶…… 小兕子居然也要做试卷？这是人呐！ 李承乾眼睛都直了。 恐怖！如嘶！！！！！！ 小兕子的试卷，其实只有三个问题，然后需要画一幅画。 三道题目都不难，一道拼音，一道数学，一道自然题。 其实不是苏哲要给小兕子准备试卷，而是这小可爱，自己要求一视同仁。 你看看，多好一姑娘，简直让人暖心。 接下来是新学员，扶苏与刘据。 这两位因为自己特殊原因，所以课业方面要求不高。 试卷的内容，也多为政治方面的题目。 并且不要求用简体字拼音这种回答。 最后么，就是李氏兄弟二人与朱标。 朱标此时面色严肃。 整个人坐的笔直。 隐隐约约间，似乎还能看到朱标额头有一些细细的汗。 ‘坏了，试卷题目有点多……’ 朱标拿到自己的试卷之后，看了一眼就晕了。 咋办…… 凉拌！ 还好，朱标扫了一圈题目，自己会的不少。 这是个好消息。 至于李家兄弟两个，那就是完全两副面孔了。 “看来，高明的问题很大。” 作为家属的一方，长孙皇后只是看了一眼就明白了。 青雀面色沉稳，提笔就写。 反观高明…… 好吧，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对于李承乾的成绩已经不抱希望了，就希望等一会苏先生能口下留情。 不，长孙皇后忽然眼底精光一闪。 口下留情？ 当然不行！ 狠狠骂，骂不够，得上家伙事，长孙皇后有一点点后悔。 后悔过来的时候，为什么没有把那根用顺手的藤条一起带过来。 果然啊，老祖宗说的没错，棍棒教育才是最好的。 （专指针对李承乾） 长乐也分到了一张试卷，不过难度比起两位哥哥来说，那明显低了许多。 长孙皇后与抱着小小朱的常氏，不约而同的走到了长乐身边。 作为女子，她们可没有后来那种女子不许读书的约束。 恰恰相反，无论是出身不咋滴的长孙皇后，还是将门出身的常氏，她们都没有停下过学习。 知识不一定能让人做出一番大事业，但是知识一定是能让人开拓眼界的。 尤其是身在皇家，知识是绝不能停下来的。 苏哲忽然想到了，其实当了皇帝，有自控能力的优秀皇帝，也从没有停下过学习的脚步。 这里就不拿李二来说了，你看看老朱。 年轻时候老朱没有那个机会，等他平步青云，一步登天之后，当了皇帝的老朱，也在看书学习。 ‘后世的识字方法，真是方便，得把这套方法引进回去’ 长孙皇后看着长乐卷子上面的题目，是后世孩童识字的基础——拼音、笔划。 这套经过科学验证的，学习文字最好的方法，是将古代的识文断字进行了归总，然后更进一步。 文字，才是一个文明最重要的东西。 初来乍到的城阳，好奇地看着姐姐长乐的试卷。 第一眼，纸好白！ 第二眼，字好美。 试卷上的字，都是打印机印出来的标准宋体字。 看上去就赏心悦目。 然后城阳仔细看了一下那些题目，绝大部分她都能认出字，但却无法理解段落的意思。 看着姐姐长乐对答如流的提笔写字，城阳忽然有一种淡淡的嫉妒。 她并不想落后，她也要学习！ 一个小时后，苏哲将最后答题的几张试卷收走。 “完啦……” 李承乾双手抱头。 “呵呵，大哥，保重。” 李泰伸了个懒腰，抻了抻腰。 然后拍了拍大哥李承乾的肩膀。 “小兕子都答完咯！” 最早做完试卷题目的小兕子这时候终于可以说话了。 小可爱之前担心自己说话，会让其他哥哥们考不好，所以很自觉的不开口。 现在，她终于可以说话啦。 “好好好，小兕子最棒了。” 朱标刚刚长出一口气，然后就看到身边的小可爱。 顺手抱了起来，举高高！ 银铃的笑声，冲淡了朱标的忧虑。 果然啊，小兕子是最治愈的。 “小兕子真可爱。” 扶苏有些羡慕的看着朱标在那里和小兕子互动。 苏家小院里面，大家都很亲切。 可要说谁是团宠，那肯定是小兕子。 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扶苏和刘据虽然来的时间短，可是小兕子永远都会让他们会心一笑。 仿佛看到小兕子，世间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尤其是那一声声‘果果’，听得就让人心里舒坦。 ‘孤以后，一定也要生个可爱的女儿’ 不知不觉间，扶苏心里面扎下了一个女儿控的种子…… 苏哲去阅卷了。 试卷不多，题目也有标准答案。 两小时后，苏家小院响起了惨无人道的哀嚎声。 李氏家法，再现江湖！ “娘，大哥背上的伤刚好不久，还是算了吧，还是打臀部吧，或者手心也可以。” “青雀……你是我亲弟弟，亲的……大哥谢谢你……啊！！！！” 没有鸡飞狗跳。 扶苏与刘据默默的擦去额头的冷汗。 而从小兕子那边吸收了可爱能量的朱标，此时此刻双手捧着红色朱批的试卷，冷汗涔涔。 ‘坏了！’ 题目错一半。 这没啥，关键是自己的好姐姐，常姐姐居然说，按照约定，要把成绩告诉给马皇后！ 朱标现在可没心思看李氏家法。 因为……朱氏家法……也未尝不厉啊！！！！ 第157章 做大明的狗，真好 在朱标忧心忡忡的时候，另一个时空中的倭国，新的战役即将打响。 …… “前面就是岛津家族控制的地区了……” 三川小夫换上了一身明军的战衣。虽然一个一米五的人穿着战衣，宽大的像个小丑。 可是，三川小夫还真是一把好用的刀。 常升翻看着三川家绘制收集的地图。 他是在和自己这边的地图做对比，看看哪里不一样。 结果就是，太子殿下给他的地图，简直就是神器。 详细的过分！ 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具体的城池和地名，有些对不上号。 这也是为什么常升需要三川小夫的原因。 有一个……嗯，一条本地的狗腿子，使用起来方便多了。 对于倭奴的性格，常升在这几天有了一个明确的认知概念。 底层的那些穷苦人，看上去惨的不行。 让常升意外的是，这群人的奴性简直深入骨髓。 至于倭国的阶层划分，老实说常升看了之后都觉得匪夷所思。 ‘这要是换了咱老家，逼得这么多农民过不下去，怕不是直接就起义了吧’ 常升啧啧称奇。 三川家的人，被三川小夫杀了个七进七出。 偌大的三川家，从上到下，被屠杀的基本不剩下几个。 注意，这都是三川小夫自己做的。 如此疯狂，也让常升更直接的认识到了，倭奴的癫狂。 华夏人喜欢削发明志，三川小夫这属于啥? 削自家人脑袋明志么？ “岛津家族么，正好，我去瞧瞧这个南国大番。” 在三川小夫的讲述下，常升明白了这个岛津家族的来历。 算起来，岛津家族还自称是始皇帝后代，秦氏子孙惟宗氏的后代…… 一听这话，常升差点当场喷了。 啥玩意儿就和始皇帝后代扯上关系？ 见过往自己脸上贴金的。 比如老李家，嗯就是李唐的那个老李。 人家认祖宗的本事，那叫一个绝。 而岛津家族，居然还要夸张。 隔了千年、跨越大海，认始皇帝做祖宗…… 好家伙，这简直比发癫还要发癫。 老实说，常升心里面，有一点生气。 始皇帝！ 那可是咱华夏人的老祖宗！ 别看千百年来，读书人都在骂暴君暴君。 可是，又有谁心底里面，不佩服始皇帝那一统天下的功绩呢。 听闻岛津家族认始皇帝做祖宗，常升没来由的就升起一股子戾气。 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冒充咱老祖宗后代？ 跪在地上，头磕在地上的三川小夫，忽然感觉到了一股寒意。 但他不敢抬头。 做了大明的狗，手上沾满了自己家族的血，三川小夫非但没有半分的后悔，反而是兴奋的不行。 大明来之前，或者说他亲眼看到大明悍卒之前，那叫一个自大。 可是，当大明的军队，横扫长崎县后，亲眼看到大明恐怖的三川小夫直接原地调转态度。 心甘情愿的当大明的狗，甚至每当他看到那一个个精锐的士卒，都会莫名的产生一种‘与有荣焉’的快乐。 常升安排了两百人的队伍，驻扎在长崎县城内。 另外，舰队分出一部分停靠在长崎县码头，牢牢控制这个港口，再过几天时间，第二批的运输船队就会闻讯抵达。 到时候，常升手中的兵员，将会增长到五千。 带着两千精锐，再次登上舰队，沿着九州岛延绵曲折的海岸线，再次南下。 为了确保效率，常升让部下直接就地在长崎县码头上，征召了十几个当地人。 其中，就有饿得不行，从山上跑下来的木木留。 那一天大明从海上登陆，木木留十分聪明的先跑到了附近的山丘上躲藏。 这才避开了大明第一波血腥的杀戮。 他所认识的那位丰收归来的中田桑，直接被一位大明‘魔神’当街砍了脑袋。 远远看着的木木留，吓尿了。 一连几天他都躲在一处凹陷的木丛中，不敢冒头。 可人是需要吃饭的。 木木留最终还是被饿得七荤八素，恰好被巡逻的士卒看到，然后就被带回了码头。 木木留醒来之后，看到的是一个穿着不合身布衣的人。 没错，木木留之所以能活下来，是他幸运的遇到了三川小夫。 “你是渔民？” 别看三川小夫在常升面前怯懦的像条狗。 可是在面对自己‘同胞’的时候，那态度叫一个冷漠高傲。 那股子贵族气场，直接让木木留吓呆了。 刻在骨髓中的畏惧，让木木留磕磕绊绊的回答了起来。 “很好，从今天起，你就是三川家的家奴，接下来你要为大明天军指路，明白？” “嗨嗨嗨！小的明白！” 一听自己居然晋升为了三川家的家奴，木木留整个人都激动地打起了摆子。 那可是……三川贵族的家奴啊！！！！ “他们在说什么玩意儿？” 远征军火器营指挥师，阿伟，陈世伟刚好路过，结果就看到了一个矮子小丑，穿着大明的军衣，对一个跪在地上不断磕头的人叽里呱啦说着什么。 “回大人，那边那个矮子，就是三川家的当家。” “嘶……就是那个屠了自己家的狠人？” 阿伟肃然起敬。 好家伙，军中传闻的，那个‘疯子’，居然只是一个小矮子？ “……” 一旁的士兵，用力憋着，不让自己笑出声。 在大明军士的眼中，这帮子倭奴，一个个都和野人差不多。 所谓的贵族，跟个小孩一样的小矮子。 “算了，大人让我们准备好，马上出航。” 阿伟扯了扯嘴角，压下自己吐槽的想法，随后继续朝着码头走去。 打下长崎县，一点难度都没有。 阿伟有些遗憾。 太子殿下特地安排了新式的火器部队，虽然人数只有三百，但是一个个都是战场上的老手。 很多甚至都是阿伟的老部下。 本以为，到了倭国会有硬仗。 结果……就这？ 那些一米五一米六的矮子，拿着刀，穿着布衣就敢冲击重甲，阿伟觉得这帮倭奴脑子都不正常。 是啊，正常人谁敢这么做。 活得不耐烦了属于是。 阿伟也见过了所谓的武士刀。 那玩意儿，砍在重甲上面，也就是一个白印子而已。 要知道，这次出征的士卒，包括后勤都是着甲的。 阿伟琢磨着，该不会整个战役打下来，他的神机营连个功劳都摸不着吧？ 不会吧，不会吧？ 第158章 天晴，屠倭 古代，消息比较封闭。 即使是相对封闭的九州岛，消息的传递都需要时间。 常升就是准备趁这个机会，再打一波偷袭。 从长崎县出海，沿着海岸线，绕开萨摩半岛，直抵宫崎平原。 “大明的战舰，如此的巍峨！！！！” 第一眼看到大明战舰的时候，三川小夫脚软的直接站不稳。 太可怕了！ 三川小夫见过的最大的船，就是三川家商队的旗舰。 可和大明的战舰一比，就如同他三川小夫站在身高一米八五的常升将军身边一样…… 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三川小夫心中激动不已。 他赌对了，大明强大无比，岛津家是什么土鸡瓦狗，必然会被大明横扫。 甚至，大名府也一样！ 到时候，三川家就是最先臣服于大明的，地位绝对会无可想象！ 激动的三川小夫身后，木木留则是摇身一变，成为了三川家的家奴。 此时的木木留，没资格穿上大明的衣服，不过这不要紧，木木留穿上了三川家的衣服。 这已经足够让他满足了。 相比于其他渔民，木木留直接从过去唯唯诺诺，见谁都低头的贱民，一跃成为了贵族家奴。 地位上的提升，让木木留现在对同样是渔民的其他几人，心态上有着绝对的高傲。 登上战舰，木木留羡慕的看着自己的新主人，也就是三川小夫，对其他站着的大明军士点头哈腰。 “啧啧，这岛津家，还是有点东西的啊。都城市，是岛津氏发源之地。” 坐落于宫崎平原边缘的都城盆地，从地势上来看，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地方。 常升一眼就发现，这城市的位置有些刁钻。 两侧都是山脉，周围河流不少。 “具体的资料，看起来不是很多啊，而且我们的人数始终是一个问题。” 接触过倭国之后，常升也判断出了敌我双方的实力差距较大。 如果只是正面交战，双方根本不在一个层级上。 但是，占领和打败完全是两码事。 九州岛作为被选中的前进基地，人是不能全杀光的。 常升不是妇人之仁，而是他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控制倭奴，让他们给大明修工事。 种田，给大明提供粮食。 这些，都需要手段。 三川小夫就是常升选择的一个人选。 以倭奴制倭奴，这方法看起来好像还可以。 长崎县毕竟只是一个小地方。 三川家也不过是一个地头蛇。 根据资料，岛津家族要远比三川家庞大的多。 岛津家有多能打，常升不了解，也不需要了解。 让他在意的，是能否用雷霆一击，压迫对方俯首称臣。 再不济，也得多找几个三川小夫这样‘识时务者为俊杰’的倭奴狗。 “嗯，阿伟，我记得第二批，殿下特别安排了一千蒙古骑兵？” 常升忽然想起了什么，然后喊来了神机营指挥使阿伟。 “大帅，按照计划，第二批的船队，总计两千兵员。其中一千兵员是神机营，另外一千，确实是蒙古人。” 阿伟这里说的蒙古人，指的可不是北元的骑兵。 准确的说，是当初追随蒙古大军打败宋朝后，迁徙过来的蒙古百姓。 在暴元的统治下，这群‘同胞’也是被压榨的一员。 久而久之，这些蒙元人也开始反抗。 最后暴元被推翻，老朱也没有对这些蒙元人下死手。 不过，军中对于蒙元人可不算太好。 这一批来自北大营的骑兵，一部分是融入大明之后的蒙元人，另一部分则是战场上被打服了，投降过来的。 大明还是比较缺骑兵的，北大营这次基本上都被掏空了。 不光是组建太子六率，其中挑选出来的精锐，直接被太子殿下纳入了远征队伍里面。 不过由于运输战马，比较费时费力，所以只能第二批抵达。 “大帅，是有什么不对么？” 阿伟以前就是常遇春的部下，所以对常升也很熟悉。 “哦，我在想，有些事情，可能太子殿下早有安排了吧。” 常升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 为什么，会独独安排一支千人的蒙古骑兵过来？ 这其中，有点深意，是需要常升自己领会的。 很巧的是，常升还就领悟出来了。 “咱大明的刀，必须是任意的。” “大帅，你是说？” 阿伟也不是蠢人。 常升莫名其妙说出这么一句话，瞬间就让他联想到了什么。 对啊，正愁怎么威慑呢。 你看，这不就是专业行家来了么。 论屠刀锋利与否，蒙古人是真有话要说。 大明还是要点脸面的。 那脏活累活，或者说威慑的事情，不就正好让这支蒙人队伍来处理么。 “咳咳，慎言慎言。” 常升有点尴尬的摸了摸下巴的胡须。 看破，不能说破。 有些事儿啊，他能做，却不能说。 就比如，太子殿下为什么要选中这是蒙古人。 啧啧，你品，你细品。 而常升则是瞬间明悟，无论倭国发生什么事情，都与仁爱的太子殿下，没有半毛钱关系！ 必须如此！ 未来的大明君王，必然是留名千古的‘文帝’。 只不过，在征伐倭国的过程中，有一些凶残的蒙古人，发生了一些小摩擦，造成了一些小血腥，这是理所应当的，对吧。 常升和阿伟领悟了太子殿下的精神之后，也明白接下来要做什么。 “对了阿伟，你觉得那个三川小夫，能不能用？” “那个矮子？” “对，本大帅觉得，光有蒙古人来背……哦，支援，恐怕还是力有不逮。本大帅打算，组建一个倭奴队。” 倭奴队…… 阿伟眼角一抽。 他突然发现，面前这个常哥哥，好像变了。 “我觉得，可以。不过为了防止出现问题，不能给他们配发咱们大明的制式装备，另外需要安排足够多的监军。” 以倭奴制倭奴。 这句话，两人基本上都是无师自通。 “再看看，等打下了岛津家，接下来控制整个九州岛，需要他们的力量。” 常升琢磨了一下，感觉此法可行。 具体的情况，还得等援军抵达后，打下岛津家族地盘，用绝对的威慑，才足够让三川小夫一辈子不敢生出二心。 第159章 翻译翻译，什么叫效率 “大帅，第二批战船到了。” 第二天，常升意外得知了援军提前抵达的消息。 “这么快？” “大帅，有了航路，时间比预估的要快两天。” 新式战舰最大的优点，在这一刻体现出来了。 船速要比过去的唐式战舰，快了很多。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啊！” 常升深吸一口，湿咸的海风。 老实说，他最近已经习惯了这股气息。 不一会儿，长崎县港口，远远地就看到了海平线上出现的五十余艘舰船。 这些都是同期在镇江开工加急改装的运输船，专门负责运输物资与人员。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战马。 战马可精贵着呢，需要专门的舰船来容纳运输。 若非如此麻烦，朱标甚至有想过，将更多数量的骑兵送过来给常升。 要知道，在岛国，骑兵这玩意儿就是真的怪物兵种。 倭国本就缺马，大规模骑兵根本就搞不起。 半天后，常升见到了这支蒙古人组成的骑兵。 他看到的第一眼就有些感叹。 感叹啥呢，人比马还要惨。 战马的不适应，明显要比人轻。 不过他也知道，这只是最开始的不适应罢了，后续习惯了也就那样。 “这种状态，虽然不是很好，但足够用一用了。” 常升衡量了一下人员状态，感觉只需要恢复一天到两天，就能恢复基本的战斗力。 那么，事不宜迟，抓紧时间直扑岛津家族的都城市才是最重要的。 随着常升的命令，舰队离开了港口，南下。 由于海图和当地人的指引，舰队没有遇到什么麻烦，就直接来到了九州岛的东南方向。 根据木木留他们这些老渔民的引导，舰队在第二天傍晚的时候，就来到了一座不大不小的港口。 九州岛海岸线延绵曲折，所以拥有极多优质的港口。 这不巧了么，完全方便常升他们这支从海上来的舰队，随时随地选择进攻目标。 已经有过一次经历的大明远征军，麻溜的开始登陆，只花了半个小时就肃清了这座不知名的小港口。 紧接着，花了一整夜的时间，才堪堪将部队送上岸。 和当时控制长崎县的三川家一样，对于自己会受到大明的攻击这一观点从未有过设想。 所以，在骑兵小队的封锁下，岛津家族也是根本没有收到任何的消息。 常升秉持着，兵贵神速的理念，只给部队留出了半天多的休整时间。 在第三天中午时分，重新配比过的三千精锐，直接奔向都城市。 脚下是宫崎平原，完美适合骑兵的行动。 为此，常升将舰队里面所有的战马都集合起来，组成了一千五百骑兵部队。 其中一千蒙古骑兵，是常升手中最锋利的刀。 “巴特尔，你的部下现在的任务，就是一路肃清，将沿途所有的一切都摧毁，明白么？” 这支千人蒙古骑兵的统领，同样也是一个蒙族人。 名字叫做巴特尔，是曾经北元投降过来的。 “大帅，你放心，我族的儿郎，一定把事办的漂亮。” 巴特尔是一个壮硕的蒙古汉子，满脸的络腮胡，可是一开口就是流利的中原话。 “很好，事情办的漂亮，本大帅自会奖励你们，另外京城那边也少不了你们的赏赐，去吧。” 有了常升这位大帅的亲口保证，巴特尔激动地差点原地吼起来。 大明军中，蒙古人的待遇，说不上好，也谈不上坏。 至少，巴特尔他们这样的力量，在北大营里面也算是值得重视的一批了。 可，身为蒙古人，他们自身就带着与汉人的隔阂。 平日里，巴特尔也在私底下埋怨过，不过不是埋怨大明的皇帝。 老朱是神，巴特尔极其崇拜这位汉人皇帝。 大概就是属于那种，被打败之后的崇拜吧。 如今，巴特尔终于等到了属于他的机会。 “大人，我们这次一定是先锋吧？” 巴特尔一回来，就有部下凑过来询问。 “大帅特许，小伙子们可以放手大干，记住，这是我们的机会！能不能马上封功，就看小伙子们自己了。” 这一下，好像瞬间激起了这群蒙古骑兵骨子里的狂暴。 看着千骑呼呼啦啦的朝着前方奔袭，阿伟找到了常升。 “大帅，真要让他们放手去干？” “阿伟，有些时候，专业的事情，还得让专业的人来做。你猜为什么太子殿下要让他们过来。” 阿伟面色一肃，然后心中感慨。 太子殿下真是厉害啊。 为了方便更快速的突进，巴特尔身边还有两个倭国叛徒。 没错，三川小夫和木木留，这对倭奴，主动请缨，要给大军带路。 “居然是蒙元的骑兵……太可怕了！” 木木留此时被绑在一匹战马上，被颠的怀疑人生。 反倒是三川小夫，这位三川家的公子，对骑马不陌生。 虽然来自华夏的战马，可比倭国自己的马要高大许多。 但他至少能稳住自己的身形。 三川小夫怎么也没想到，这支恐怖的骑兵大军，居然是蒙古人组成的。 倭国对华夏的信息了解，还是挺多的。 至少三川家就知道，华夏大陆在十几年前，刚刚经历了一轮大洗牌。 凶残的蒙古人被打跑了，汉人王朝再一次收服了华夏的控制权。 倭国关于蒙古人的畏惧，那是真的大。 毕竟，蒙古人当时的兵锋实在是太吓人了。 用一句横扫全世界，一点都不过分。 即便倭国因为‘神风’的缘故，侥幸逃过了被蒙古铁蹄碾压的时代，但是蒙古人给倭国留下的印象，还是太深刻了。 很快，三川小夫就会亲眼看到，什么叫做真正的凶残。 马蹄踏过宫崎平原，前方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挡这支千人骑兵的踩踏。 沿途的村庄，直接被物理意义上的抹去了。 三川小夫和木木留，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做高效率的屠杀。 不分男女老幼，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如此恐怖的效率，让三川小夫大开眼界。 ‘原来，杀戮居然能够做到如此快速！’ 最重要的是，三川小夫心底里面从未有过一丝丝的不忍之心。 开玩笑呢，这群泥腿子贱民，怎么可能让伟大的三川家当代家主大人心生仁慈？ 在三川小夫眼里面，贱民就是贱民，生与死都不重要。 粗略的算一下，仅仅两天不到的时间，巴特尔他们就一边奔袭，一边高效率的清空了三分之一个宫崎平原。 大小村落，二十余个。 屠戮的倭奴……不计其数！ 第160章 岛津家族 带着剩下的大军，一路前进的常升，自然也看到了熟悉的一幕。 “巴特尔做的不错，看来他是能领会殿下深意的。” 常升面无表情的看着一座座燃烧的村落，心中给出了评价。 “大帅……这样会不会太过于有伤天和？” 有一位副官，忍不住开口。 “伤天和？” 常升斜着眼睛，瞥向这位说话的年轻军官。 “不用雷霆手段震慑，我们这几千人，如何控制整个九州岛？凭你的那份良心么？” 常升冷冷地说道。 “这些地，种粮食不错，可以拿出来分给听话的人。” 在常升训斥圣母心发作的部下之时，另一头的阿伟，此时却观察了这里的耕地。 “粮种太落后，耕种技术也有待提高。” 阿伟身边的神机营副官，正在记录。 这次九州岛之战，阿伟除了试验新式火器外，还有一些其他任务。 比如调查当地的风土地理，包括适合耕种的土地，以及最重要的，确认矿产资源。 倭国是一个多灾多难的地方，常年地震、火山各种自然灾害层出不穷。 但同样的，这些地质运动，也带来了丰厚的自然资源。 打仗的目的，不是单纯的征服。 在常升下海之前，朱标这位大明未来的皇帝，现在的太子殿下，专门找常升说过一些话。 给他详细讲解了，大明未来的战略目标。 “倭国，是必须要彻底拿下，所以不要抱着打一趟就走的心态。” 这是大明未来的国策。 常升也正是知道了这一点后，才开始考虑其他东西。 之所以让蒙古人来屠戮这片土地上的倭人，一方面是威慑，另一方面，也存在着大洗盘之后更好控制的想法。 马踏宫崎平原，岛津家就是再反应慢，也总算是知道了一些消息。 在都城市内，岛津家的人，慌张的召开了家族会议。 洪武十二年初，九州岛其实并不平静。 准确的说，在四年前，室町幕府为了镇压九州的南朝势力而特地派遣的九州探题今川了俊为了讨伐菊池氏，而延请九州三人众的援助。 九州探题是室町幕府在九州地区设置的统辖官职，首任探题由足利一族武将今川了俊担任。 之所以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主要原因就在于九州岛上的，所谓的南朝，一直都在与大明进行着贸易往来。 只不过，这个往来，在洪武十一年末，随着江南大案的爆发，直接被大明一方强制切断。 岛津家族现任族长，名为岛津氏久。 原本打了三年，洪武十四年，也就是公元1379年的时候，这位岛津氏久已经筹备好了使团，准备前往大明。 可他没想到的是，他这边还没动呢，大明这位‘客人’却不请自来了。 而且，还是不怀好意的来了…… “家主，不好了，蛮人来了！！！” 一个个坏消息，跑的可够慢的。 所谓蛮人，指的就是风格鲜明的蒙古骑兵。 岛津氏久一脸阴沉，他是真没想到，大明居然会派兵过来。 讲道理，九州岛因为地理的原因，其实一直以来都是倭国少有的，主动会去接触华夏大陆的地方。 只不过，这个所谓的接触，可不仅仅是单纯的贸易往来。 尤其是当华夏大地发生动荡的时候，倭寇就会野蛮滋生。 岛津家族作为南朝重要的势力，自然也没少掺和。 在老朱挥下屠刀，血洗江南豪族的时候，可是挖出了不少黑料。 其中关于岛津家族与江南那些大族私底下的走私贸易，甚至还会接受雇佣，出动岛津家的武士去充作倭寇…… 年初的时候，岛津家的贸易直接中断了。 出去的走私船，被海上游荡的大明战舰击沉了。 “家主，现在应该怎么办？” 底下的人，眼巴巴的看着岛津氏久这位守护者。 怎么办？ 岛津氏久人是麻的。 家族的力量，就在去年，被消耗的七七八八了。 没错，去年这时候，刚巧就是第二次都之城保卫战的时间点。 岛津氏久与了俊第二次决裂，导致今川满范和国人一揆再次包围了都之城。 得亏岛津家族奋力抵抗，才打退了今川满范。 可谁想到，前脚今川满范等人才刚走，后脚大明的铁蹄就踏上了宫崎平原。 这下，岛津氏久麻了。 如何挡得住，大明的铁蹄？ 用头挡！ 不同于其他家族，岛津家族因为与大明那些豪族的走私贸易，对大明的了解也是最深的。 大明的兵锋，根本就不是一个区区南朝九州三人众之一的岛津家可以抗衡的。 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寻死路。 就在岛津氏久还在发懵的阶段，巴特尔已经带着千人蒙古骑兵部队，直抵经历两次包围战火后的都之城。 “这城池，不小啊。” 巴特尔抬起头，望着两座山脉之下的那座城市。 说是城市，其实更像是一座要塞？ 也难怪岛津家能够扛得住两次包围。 这样的城池，放在九州岛都算是一座雄伟坚城了。 “都什么年代了，还在玩城墙，时代变了！” 巴特尔是打心眼里瞧不起这种城池。 以往，游牧部落，最缺乏的就是攻城手段。 往往都会被中原王朝，依托坚固的城池要塞阻挡。 但，这时代变化太快了。 随着蒙古铁蹄踏遍欧亚大陆，坚固的城池也不再是阻挡前进脚步的障碍。 到如今，大明的火器一代代的快速更迭，巴特尔早就知道，时代不同了。 “继续肃清周围，另外我让你们筹备的军粮，数量都够了没？” “放心吧大人，够得。倭奴吃的也是大米。” 宫崎平原本就是种粮的好地方，就地筹措一些军粮，也是合情合理的。 反正，能张嘴吃大米的贱奴都死了，粮食不吃也是浪费，不是么？ 巴特尔大手一挥，让部队继续撒出去，将都之城周边的村落挨个清洗一遍。 这块地，大帅需要，那巴特尔就很负责任的，将那些胆敢站在大明土地上的倭奴都清理一遍。 都什么档次，敢站在大明的土地上，巴特尔一脸理所应当的表情，让随军出发的向导，三川小夫与木木留，目瞪口呆。 第161章 火炮 “家主大人，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岛津家的人，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岛津氏久这位家主身上。 可是，岛津氏久现在也没辙啊。 外面的，是大明正规军！ 岛津氏久又不傻，稍微遥望一下城外的大军，就能发现很多细节。 比如，那绝不是一般人能够武装起来的军备。 此前，岛津家与大明江南地区的一些豪族私下交易的时候，也见识过那些豪族豢养的家丁。 说是家丁，其实质量真不差。 可有一点，是华夏自古以来的潜规则。 那便是——甲。 在古代华夏，民间在绝大多数的时候，是不禁刀枪的。 可是，对于甲这玩意儿，那管控力度，真的是从未放松过。 为什么？ 原因很简单啊。 一个手持刀剑的人，不穿甲和穿甲的差别，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千万不要用后世游戏、影视里面的所谓的战甲来当做现实。 甲的防御能力，只有破甲和不破甲。 不破甲，基本没伤害。 而不是所谓的血条可以被磨死这种游戏性的东西。 历史上，有太多案例，记载的谋反，都会加一条“私藏铠甲”。 对吧，最典型的周亚夫。 当时判断周亚夫有谋逆之心最大的证据，不就是他儿子弄了五百副甲么。 如果只是一两副，或者十几副也就算了，你这五百副，是想干什么？ 由此可见，在古代，甲这玩意儿，是真的很难弄到手。 眼下，都之城外的骑兵，以及随后赶来的步卒，清一色的大面积全身甲，这数量一看就知道绝不是什么散兵游勇。 城外，巴特尔安排了一部分骑兵，去外面继续扫荡。 其他人，就地等待后续部队的抵达。 至于城里面的倭奴，巴特尔是一眼都不带瞧的。 不是他看不起，而是真的没把这些倭奴当回事。 道听途说不如亲眼所见。 真正踏上倭岛之后，他才意识到，倭奴和大明是不同的。 路上扫过那些村落的时候，巴特尔就亲眼见到过，一些拿着刀的奇行种，因为畏惧骑兵，所以直接疯了似的朝着周边的‘同胞’疯狂砍杀。 好家伙，比魔鬼还要魔鬼了属于是。 从那一刻起，巴特尔就已经自动的将倭奴，从‘人’的范畴中剔除出去了。 就是一群未开化的猴子。 巴特尔非常庆幸，自己小时候就读过书，学过孔子之说。 “我这是大大的教化之功啊。” 将文明的火种，播撒到野蛮的土地上，巴特尔早就在骨子里，将自己当做是大明人了。 半天时间过去，常升带着后续的队伍，抵达了这座都之城下。 “嚯，没想到倭国居然也有这样的城池？” 常升有些意外，不过也不算多意外。 所谓的坚固城池，和中原大地上，那些真正依托地形的超级要塞比起来，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阿伟，交给你了 。” 常升毫不在意前方所谓的城池。 在他眼里，这座城池，和先前长崎县的三川家驻地没啥区别。 “正好，试一试匠作局的新式火炮。” 阿伟微微一笑，然后立刻开始安排起来。 不一会儿，十门简陋的粗制火炮就被推到了前面。 从防水的油纸布中取出弹丸，神机营的士兵们很熟练的操作起来。 “都小心点，这些火炮可是太子殿下花了大代价造出来的，谁要是不小心弄坏了，就自己找个地方埋了。” 阿伟不断叮嘱士兵们小心一些。 因为这些火炮，真的是花了好大力气才造出来的。 常升也好奇，这些火器的威力，他还真没亲眼见识过。 只听阿伟说过，这些东西是能改变战争的东西。 之前大明也不是没有火炮，但那些‘大喇叭’火炮，使用起来很不方便不说，威力也不尽如人意。 早在老朱和陈友谅于鄱阳湖大战的时候，火炮就发挥了一定的作用。 那之后，一直到现在，大明在火器上的投入都没有断过。 这次带来的十几门新式的火炮，是太子殿下专门设计制作的。 听说光是造一门合格的火炮，其代价至少可以造以前使用的大喇叭几十门…… 朱标造的这些火炮，其实就是简陋版、手工制作的前装火炮。 由于材料和技术不成熟的缘故，所以成本代价相当之高昂。 但即便如此，朱标还是咬着牙，糟了十几门，然后迫不及待的让神机营带着一起来倭国。 目的，就是不断试验，然后记录数据。 火器的发展，是接下来大明军事变革上最重要的环节。 不光是火炮，还有单管火铳等等。 其实朱标手里面，更先进的燧发枪图纸他都有。 可惜现在的技术水平，还跟不上。 大明，或者说未来的华夏文明要真正的在世界上一枝独秀，火器必须要远远领先其他所有文明才行。 因为只有朱标知道，未来的世界是如何走向的。 从冷兵器转化到热武器时代，这是历史的进步，是谁也无法阻挡的。 朱标可不想，未来的大明帝国，被西方来的敌人，用坚船利炮打败。 轰隆隆！！ “打雷了？” 巴特尔愣了一下。 然后紧接着一阵阵闷雷般的声音，接二连三的响起。 ‘不，不是打雷，是火炮！’ 巴特尔作为一个精神大明人，自然也知道火器中的火炮。 蒙古人当初，也不是没接触过火器。 横扫亚欧大陆的时候，遇到过很多文明。 其中，粗糙的原始火器见过不少。 更不用说，南宋也已经开始大规模使用火器了。 蒙古的铁蹄，对世界是伤害，可是凡事有利有弊，间接的文化碰撞，科技融合，也是事实。 大明重视火器的发展，巴特尔终于是有机会，亲眼见证第一代攻城火炮的威力了。 只见远处的城墙，顷刻间被实心弹丸击中。 霎时间，城墙出现了明显的破损，这玩意儿乍一看起来好像比投石机、回回炮威力要小。 但是，优点就是吓人。 那动静，看的城内的岛津家族瑟瑟发抖。 “那……那是什么？” 一个岛津家的人，当时就站在城墙上。 结果，一枚炮弹直接飞过来，当场给后面看着的人上演了一场大变活人的把戏。 只不过，带来的不是惊喜，而是恐惧…… 第162章 你开心就好 “嘶，这玩意儿，带劲啊！” 常升放下了单筒望远镜，然后意犹未尽。 动静很大，威力么，马马虎虎。 假如，能有一百门、两百门火炮，那场面一定会非常劲爆吧！ 常升不懂火炮，他只是单纯的从战场角度出发，觉得这东西够劲。 就在他幻想着，能够有百余门火炮一起开火的场面之时，都之城这边扛不住了。 人，总是会对未知的东西抱有最大的敬畏之心。 岛津家的人，绝大部分都不知道火器时代。 只有少数的精英，猜出来那惊雷般的动静，到底是什么。 岛津氏久面色发白。 ‘完了……’ 城外的不仅仅是大明的精锐，更带着可怕的火器。 现在这位九州三人众最有名气的守护者，已经心如死灰了。 最终，他做出了一个决断。 “投了吧。” 没错，投降。 要知道，在倭国的文化里面，投降是最被人唾弃的。 可反过来，折服于强者这个选项，又深刻的刻在了这帮倭奴的骨子里。 所以说这群倭奴，天生就充满了矛盾。 “诶？城门开了？” 大明这边，见到都之城的城门突然打开，也有些惊奇。 常升的第一反应是，倭奴忍不住要出来迎战了。 他都已经让巴特尔的蒙古骑兵准备好，随时出击收割战场。 结果…… “他们投降了？” 啊这…… 怎么就投了？ 不是说好的，坚固城池，永不陷落呢？ 据说前不久才刚被围过，然后还扛下来了。 结果这才打了几炮啊，就直接投了么…… 常升有些无语了。 他本来还想着，用一场辉煌的胜利，来奠定远征军即将开始的伟大征程。 什么？ 你说长崎县？ 哦，那不算胜利，也不辉煌。 不过，既然人家都投了，那常升也只能改变一下策略。 “下臣岛津氏久，见过天之圣明使者……” 啥玩意儿？ 常升明明听得懂岛津氏久的话，却听不懂里面的意思。 现在常升已经明白了，在倭国，有资格学习的人，都会说汉语，写汉字。 特别是贵族，基本人人都能说出一口流利的汉语。 岛津家族也算是凭借着地理的便利，与华夏文明接触最多的倭国势力了。 随着岛津氏久的态度摆出来，常升有些怪异的表情，看着眼前之人。 “你说你们家族，世代交好我大明？” “那你给本大帅解释解释，你们岛津家和大明江南大族之间的走私是怎么一回事？” “还有，从至正十三年，到洪武七年，岛津家参与袭扰海边事件一共一百一十六起。死伤居民不计其数，你来给本大帅翻译翻译，什么叫做世！代！交！好！” 至正年号，是元顺帝所在的元朝末年。 那个时期，天下已经动乱起来，失去了强有力的中央政权，海防基本也都原地崩了。 这段时间，正是倭寇开始频繁出现在东南沿海的时期。 岛津家与江南一部分豪族之间，不光是开展了走私贸易，还涉及到了一系列倭寇事件中。 在常升带兵进攻九州岛之前，江南大案就已经查出了许多证据，其矛头都指向了这个岛津家。 “听说，你们岛津自称是始皇帝后裔？” 常升骑在高头战马上，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岛津氏久，语气中透露着一丝戏谑。 始皇帝后裔…… 真不知道这些倭奴是哪来的脸，碰瓷始皇帝。 “大……大人……我们……” “行了，本大帅不想听你们继续聒噪。” 勾连走私贸易、倭寇事件的那些个江南豪族，已经被陛下杀了个人头滚滚。 现在，轮到常升来处理后续事件了。 从头到尾，常升都不准备给这个九州三人众最强大的岛津家留什么活路。 杀鸡儆猴。 这只现成的鸡，常升傻了才会放过。 “开始吧，本大帅不喜欢这座城。” 岛津氏久完全没有料到，这位大明的将军，居然说出如此恶魔般的话语。 还没等他抬起头来继续恳求，身后的巴特尔早就等不及的一刀砍下。 顿时，这位未来的守护大名，人头就飞了出去…… “切，就你们这些猴子，也敢说自己是始皇帝后裔？！” 巴特尔眼睛都红了。 华夏正朔，开山鼻祖，千古一帝始皇帝，那是你们这些倭奴能碰瓷的吗？ 太气人了！ 巴特尔心中，怒火中烧。 “我才不过是蒙家后裔，你们居然敢自称始皇帝后裔，无知无畏！” 听到巴特尔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才走没多远的常升差点一个踉跄从马上摔下来。 巴特尔这个蒙古降将，嘴里面说的蒙家，是真的让常升绷不住。 嗯，比倭奴岛津家说自己是始皇帝后裔还要绷不住。 为啥，因为这个蒙家，指的是秦国最重要的将门世家。 对，就是那个蒙恬、蒙毅的那个蒙家…… 也不知道巴特尔是怎么将自己这地地道道的蒙古人，与蒙家联系到一起的。 总不能是因为，蒙古人的蒙，是蒙家的那个蒙吧？ 这和当初，李唐王朝说自己祖上是老子还要离谱么…… 常升揉了揉眉心，实在是有些哭笑不得。 ‘算了，病入膏肓，药石难医……’ 巴特尔说自己小时候读过书，此时此刻常升认为，这是一个绝对的谎言！ 他要是读过书，常升敢拍着胸脯说，自己就是当代文豪了。 “巴特尔，你真读过书么？” 刚巧，走过来的阿伟，也听到了巴特尔的惊世之语。 “陈大人，属下读过书，听过孔老夫子的教诲。” “哦？那你读过论语咯？” “那我问你，朝闻道夕死可矣是什么意思？” “陈大人，孔夫子他老人家说的没错，早上知道去仇人家的路，晚上就到你家，然后杀你全家！” “噗……” 阿伟整个人都不好了。 偏偏巴特尔那一脸‘我认同老夫子’的表情，是真的让人叹为观止！ 陈世伟自认为自己已经是一个大老粗了，现在遇到个巴特尔，他才发现，原来不是自己没读书，或者读书少。 而是人的脸皮，居然能够厚的比城墙还要厉害，着实是让人找不到什么话语去描述这种感觉了。 “你开心就好……” 良久，阿伟拍了拍这位蒙古汉子的肩膀。 第163章 血 “大帅，为什么要嘎了他？” 被不要脸的蒙古糙汉子秀了一脸的阿伟，追上了常升。 刚才，常升直接下令砍掉了岛津氏久的脑袋，着实让阿伟有些意外。 “阿伟啊，你知道么，咱们脚下的这片土地，关系着大明未来。” “？” 阿伟被常升给搞蒙了。 说人话成不？ “咳咳，岛津家是注定要毁灭的，一来是这个岛津家在九州岛的份量太大，二来么，养狗也是需要挑选的。” 常升摇了摇头，然后给阿伟解释了一下。 岛津家族，最大的问题，就是体量。 九州岛三人众，南朝重要支柱。 这样一个在当地有着很强基盘的势力，在常升眼里却是最大的原罪。 大明需要的，不是合作对象。 首先要明确这一点。 大明是来征服的，不是来合作开发岛国。 不谈岛津家过去做的那些事，就单纯的出于未来统治这片地方的成本考虑，岛津家这样的体量，都是必须要清理的。 正所谓，挑选狗也得看。 常升可以选择长崎县的三川家作为狗的选择，但他不可能选择岛津家这样的大势力。 “还有这样的说法啊……” 阿伟挠了挠头，表示你们玩计谋的心都脏。 你以为是在第二层，其实常升已经考虑到了第五层。 不过话说回来，这些真的是常升考虑到的吗？ ‘若非太子殿下提点，我恐怕也想不到这写……’ 在阿伟一脸‘我是谁’的时候，常升心里面却无限感慨起来。 是的，常升不是突然开窍了，而是当初离开松江府之前，太子朱标就专门给常升讲了一下，关于未来可能遇到的情况。 当然了，朱标可不是什么神仙，也做不到未卜先知。 恰恰相反，朱标是根据事实做出的判断。 真以为朱标在苏家小院的时候，整日里和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李姓男子一样不干正事么。 要征伐倭国，相应的资料朱标可是找了不少的。 根据相应的资料，做出合理的判断，这叫能力。 当然，你认为这是朱标开挂了也行…… 反正常升现在就觉得自己的太子殿下，化身为了‘诸葛丞相’，那些预设的方法，都成为了常升现在手中的‘锦囊妙计’！ 常升没有继续指挥大军接收都之城。 因为没有必要。 岛津氏久开城投降，结果就是被当场砍了脑袋，随后巴特尔带着‘蒙家骑兵’直接杀进了城内…… “大帅只给你们一天时间，知道了么。” 古代军队里面，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意味着什么，士兵们可太清楚了。 常升还是善，见不得这些，所以早早的就返回正在搭建的营地。 接下来就是都之城的毁灭日到来。 “家主，太狠了，天兵实在是太强大了！” 跟着巴特尔这票自封的‘蒙家骑兵’，三川小夫与木木留两个人就跟个帕金森患者一样，抖个不停。 从常升毫无征兆的砍了岛津氏久后，三川小夫就激动的差点原地跳起来。 果然，他没有赌错！ 大明的态度，实在是让三川小夫激动的难以言喻。 就是这样！就要这样！ 横扫九州岛，将那些‘三人众’‘北朝、南朝’的势力，全都扫进大海去！ 未来的九州岛……乃至整个倭国，只需要一个势力，那就是大明！ 因为只有这样，彻底投靠大明的三川小夫，才能体现出最大的作用来。 至于屠杀血洗都之城，三川小夫表示这才哪儿到哪儿。 身为一个倭奸，三川小夫早就不把这些与大明作对的倭人当做同胞来看待。 甚至可以说，三川小夫是最想这帮同胞去死的人。 因为只有让这些不识时务的倭人都死掉，才能铸造出三川小夫所需要的登临长阶。 所以在接下来的都之城毁灭日中，三川小夫自告奋勇，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带路党。 “大将军，这边！这边就是岛津家！” 三川小夫借着自己翻译的身份，混到了巴特尔身边，然后给巴特尔指方向。 “很好，你不错。” 巴特尔忽然发现，这个叫三川小夫的倭奴，有点意思。 颇有一种，智者的味道。 ‘能够醒悟，孔老夫子果然诚不欺我啊。’ 虽然不知道，三川小夫这个倭奸和孔老夫子是怎么联系到一起的。 总之，巴特尔忽然看三川小夫就顺眼了。 对他的态度，也好了不少，甚至还让人牵来了一匹瘦小的马，赐给三川小夫当坐骑。 虽然只是相对瘦小的战马，但也比倭国自己的那些歪瓜裂枣高大了太多。 所以三川小夫那激动的，差点直接跪下来给巴特尔磕头了。 “我大明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巴特尔还拍了拍三川小夫的肩膀。 一米八几的蒙古彪形大汉，这一拍，差点让三川小夫当场跪了。 “你这身子骨跟个小鸡仔一样，以后就跟着本将军，本将军是不会亏待自己人的。” “能做大明的狗，是你的福气。” 巴特尔每说一句话，三川小夫都深深地记在心里面。 然后激动地眼泪都掉出来。 夕阳落下，都之城的喧闹却没有停下来。 几里地之外的临时营地中，常升还在看着眼前的岛国地图。 对于都之城发生的事情，他不闻、不问。 事情，都是蒙古骑兵做的，和大明没关系。 营地中的大明士兵，当然知道远处冒着火焰，都快照亮夜空的都之城是怎么一回事。 要是换做一般的士兵，估计这时候都要开小差，去参与不远处都之城的‘狂欢之夜’。 但是，这次挑选出来的精兵悍卒，却需要遵守最严格的军令。 大军远征，最需要注意的就是军令军纪。 常升作为这支军队的主帅，反复强调过这些。 没有军令军纪，又如何能鲸吞之势，横扫九州岛？ 好在，虽然参与不了都之城的狂欢，但是巴特尔那边的收获，八成是需要上缴给常升的。 而太子殿下之前就已经许诺过，凡战争时期的收获，朝廷不需要拿走，所有收获，都直接分给将士们。 “当然，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当时的朱标，笑着拍了拍常升的肩膀如此说道。 第164章 想做就做 苏家小院。 “苏师傅，又去喂鱼啊？” “……” 什么话，听听这叫说的什么话！ 苏哲翻了个白眼，然后紧接着泛起危险的目光，看向皮之王子——李承乾。 ‘小子，皮又痒了？’ “哈哈哈，承乾，我看你是想死了。” 刚巧走过来的朱标，听到了李承乾作死的言论，差点笑喷。 得罪苏师傅，我看你是真的想死了…… “不是我说的，是小兕子说的，‘苏果果真有爱心，每天都会去定时喂鱼’。” -o-# 苏哲的额头，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个井字符号。 当然，不是针对小兕子，小兕子那么可爱，说的都是对的。 但是小兕子能说的话，不代表你李承乾就能说了。 苏哲眯起眼睛，然后嘴角微微上翘。 “承乾啊，书房里面有一套小学三年级期末试卷，我看看现在是早上十点，到中午吃饭前，做完语文、数学试卷。如果做不完的话，我觉得午饭就不需要吃了，你觉得呢？” “哦，忘记提醒你一下，我会通知长孙姐姐，让她盯着你的。” 绝！杀！！！！ 自讨苦吃的李承乾，整个人在两秒钟之内，急速萎靡。 “不要啊老师，我错了，我错了。” “哼，你不是知道你错了，而是知道要死了。” 苏哲冷冷一笑。 让你皮，让你说我喂鱼。 正在看乐子的朱标忽然嘴角一僵。 然后默不作声的悄然后撤。 殊不知，下一秒，苏哲的目光就扫了过来。 “标哥儿，我觉得，最近你也需要加强一下学习计划，所以承乾那边的科学试卷，你去做了吧。” 轰隆隆！ 明明是大早上，天空晴朗无比。 可为什么朱标却觉得，响起了惊雷呢？ “苏先生……我知道了。” 朱标认命了，然后紧接着他就仰天长叹。 ‘我这是吃饱了撑的，没事走过来做什么?’ ‘不对，这问题的根子，不是我，而是……’ “李！承！乾！” 朱标咬牙切齿的看着面色如纸的李承乾。 “标哥，我腿脚不好。” 李承乾一个激灵，然后看到了眼神中散发着危险光明的朱标，心里面更是一个激灵。 “没事，不会打你腿的。” 朱标一个箭步，来到了李承乾的身后。 然后双手握拳，手指节顶在了李承乾的脑袋两边。 “西内！！！” 朱标突然蹦出来一句岛国话，然后李承乾鬼哭狼嚎的叫声在苏哲背后响起。 “哼哼。” 苏哲的心情，变得愉悦起来。 “苏先生，你也来啦。” 鱼塘边，苏哲看到了自己的钓友一号和二号。 嗯，是的，刘据和扶苏，都喜欢上了钓鱼。 钓鱼这种事情，培养德操，锻炼心态，非常不错。 “哎，今天我有预感，必能上货。” 苏哲熟练地开始了每日一打窝。 半小时后，苏哲和扶苏、刘据，聊起了天。 “苏先生，您说，我大汉有能力跨海作战么？” “嗯？” 苏哲眉头一挑，发现事情不太对劲起来了。 “什么意思，你是说，你也想征倭国？” “是啊，那样的宝地，不拿回来岂不是很浪费。” 刘据也没有隐瞒他自己的想法。 说实话，他在知道朱标那边已经开启对倭作战后，心里面就有些止不住的想象起来。 众所周知，倭国盛产真金白银。 而又众所周知，大汉现在的情况，相当糟糕。 刘据一方面羡慕，觉得倭国是上天赐给华夏的宝库。 另一方面，却又犹豫不决。 因为征倭国，代价可不小啊。 大汉现在是个什么样子，刘据是真没脸说出来。 “想去就去呗，你是不是忘记了，你那边的时代，倭国是个什么鸟样子，说一句山中野人都算是夸赞了。” 苏哲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犹豫的刘据。 不是哥们，你是把后世的倭国，代入到了大汉时期的倭国了？ 汉武帝时期的倭国，和朱标所在的大明时期的倭国，那完全是两个维度。 “啊？” 刘据眨了眨眼，然后突然就站了起来。 “对啊！” 他还真是忽略了时代，从朱标那边得知倭国的一些信息，都让刘据有了一个先入为主的概念。 导致他都忽视了，其实大汉和大明，隔着一千多年呢！ “不过你们大汉朝想要从倭国掠夺资源，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苏哲瞄了一眼竖起耳朵默不作声的扶苏，然后继续说起来。 “造船技术什么的，你回头随便问李承乾或者朱标拿都行，技术方面没多大问题，顶多就是需要多花点时间去学习。但有一个问题，不仅是你，还有未来扶苏再造江山后都要面对的问题，财政统一。” “财政统一？” 扶苏这时候终于展现出存在感了。 “是的，这方面你们两个所在的时间，都不能算是真正的中央集权。” 苏哲慢悠悠的解释起来。 扶苏那边先不谈，大汉这边，刘据所在的时期，看起来表面上是朝廷一家独大。 但实际上，和后世大明王朝这样，封建王朝巅峰制度时期完全不同。 在明清以前，皇权可不是真的一家独大。 就比如，大宋。 与士大夫共天下。 这句话，可真没说错。 回到财政统一这个话题上，就得再次把刘小猪拿出来‘鞭尸’咯。 这位爷，真是玩的太溜了，以至于自他之后，数百年时间里面，华夏大地上面的财政原地炸裂，裂开无数瓣。 大汉可不是大明，完全没有那个能力直接进入银本位。 在大汉朝这样一个原始粗放的时期，去搞交子、宝钞这种东西，纯粹是作死。 就当时的生产力，最终的结果就是彻底将老百姓的最后一枚铜钱都榨干…… 先前苏哲讲述货币课程的时候，主要针对的就是大明时期，顺带让大唐也尝试一下。 唯独大汉这边，苏哲是考虑都没考虑过。 就别的不说，大汉造纸都不利索，哪来的本事去搞纸质货币。 步子迈太大，必然结果就是扯着自己的蛋蛋。 还是那句话，征不征倭国，对汉朝来说，不是能不能的问题，而是需不需要的问题。 “既然你想去做，那就做呗，反正也不算太花钱。” “就当是，给子孙后代解决一个历史性难题。” 苏哲再次抛钩，随口说了一句。 第165章 陆权与海权 刘据想要拿下倭国，苏哲心底里面是很舒坦的。 反正只要谁和倭国干，他就支持谁。 随便聊了一会儿关于财政的方面，苏哲又谈起了海洋探索。 “苏先生，我们华夏文明自古以来，就没有大力探索过海洋么？” 扶苏刚钓上一尾鱼，然后身边正在交谈的苏哲突然就闭口不言。 聪明的扶苏立刻转移了话题。 “有过，但说到底，我们华夏自古以来都是农耕文明为主体，面朝土地辛苦耕作的社会结构。即便有些时候，确实会出现类似郑和下西洋那样的情况，但终归没有找到合适的道路。” 华夏文明也不是一开始就占据东北亚最好最大的土地。 每一寸的土地也都是华夏先祖们一刀一枪打下来的。 可不要真觉得，老祖宗们爱好和平。 恰恰相反，没有任何一个文明，比华夏文明有着对土地更深的贪婪。 之所以停下扩张的脚步，纯粹是因为没有地方可去了。 前面苏哲就讲过一部分关于‘帝国统治极限’的话题。 其中就讲述过，华夏的情况。 向北，是世界上最冷的地区——西伯利亚。 向西，是广袤的沙海与世界最高屋脊青藏高原。 向南，则是雨林丛生的瘴气之地。 最后的东面，则是世界上最大的海洋。 可以说，华夏文明已经将能够掌控的土地，都尽数拿到手了。 限于古代的科技水平，生产力不够的因素，华夏文明只能无奈的停下扩张脚步。 而由于华夏文明骨子里刻着对土地贪婪的基因，导致华夏文明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彻彻底底的陆权文明。 对海洋的探索，不是没有，恰恰相反，自古以来无数华夏先祖其实都在披荆斩棘的向外探索。 区别在于，统治这片土地的上层，对海洋的忽视，或者说忌惮。 像历史中的永乐帝，之所以要大张旗鼓的搞下西洋，出发点可不是为了实体贸易。 而是出于一种，宣扬自我正统性的手段。 上行下效，顶层的统治者忽视、敬畏大海，那么就不可能长时间、多批次的保持对海洋的探索行动。 你看最后七次下西洋后，永乐帝登天，这项行动也就戛然而止了。 除开人的主观因素外，客观因素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你们也都看过地球仪了，咱们的华夏，海洋的初始条件真不算好。” 苏哲甩了甩鱼竿，然后继续熟练地换钩子。 “除了倭国距离是最近的之外，余下的，能够称之为掠夺目标的，基本没有几个。” 出门就是世界最广袤的大洋，唯一能作为海洋探索方向的，也就只有东南亚了。 可说实话，对比起东北亚受到华夏文明辐射的情况，东南亚那一串所谓的文明，基本都是一群生活在树林中的原始文明。 西方近现代的海洋发展，最关键一点还是得益于工业革命。 生产力的飞速爆发，导致人也成为了重要的生产资源。 反观华夏文明，真不缺人啊…… 没有了内核的利益作为驱动力，仅仅凭借少数人的努力，终究形不成风暴。 苏哲粗略的讲述着两者的差异。 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让华夏文明从陆权文明转换为海权文明。 那不现实。 很多人都觉得，近现代华夏的劫难，是不重视海权所导致。 是，也不是。 因为最关键的，是自身发展出现了问题。 工业革命为什么没有出现在华夏，而是诞生在西方？ 归根结底，是华夏自身对科学长久以来的不重视。 这又涉及到了文化层面，统治阶级为了统治成本，而采取的压制策略。 “话虽如此，可是知道了世界那么大，还是让人忍不住心潮澎湃啊。” 刘据摇了摇头。 他能听得明白苏哲讲述的关于陆权与海权之间的差异。 以及，华夏文明自身的陆权属性。 可是，刘据还是有些心有不甘。 不是单纯的因为他是汉朝的太子，未来的皇帝。 而是那种，抓不到手的遗憾感。 “也只能让朱标兄弟加把油了，我们几人之中，只有他最合适。” 扶苏倒没有刘据想的那么多。 或者说，扶苏更看的明白自己。 他现在自身都难保呢，想那么多干什么。 苏先生都说的很直接了，生产力不够，说啥都是白扯。 在几位太子中，只有最接近后世的大明王朝，有机会去走向海洋。 事实上，朱标已经十分重视海洋了。 自从知晓了后世的发展，朱标就打定了主意，在他那边的时空，华夏文明必须遥遥领先！ 倭国只是一个开始。 朱标内心之中，对原本历史中老四的下西洋，还是十分肯定的。 就如那句话说的，别管出发点是什么，从结果来看，下西洋就是一次华夏文明对海洋的探索。 是一次从上到下的，史无前例的超大规模的探索。 象征着华夏文明的进取精神。 所以，朱标也早就下定主意，在合适的时候，要展开比下西洋更庞大的海外探索。 ‘哼，老四能做到的，我这个做大哥的如果做不到，岂不是要被人笑话？’ 朱标虽然嘴上不说，可是心中却一直都在用永乐大帝来鞭策自己。 一定要做的比老四更好才行。 这种竞争，是正向的。 你总不能指望朱标以老朱做模板去当皇帝吧…… “中鱼了！中鱼了！” 苏哲忽然激动地站了起来，然后双手不断拉扯着鱼竿。 “扶苏哥，拿鱼兜，快快！” 刘据二话不说，直接放下自己的鱼竿，然后拿出手机，熟练的点开了录制…… 被刘据喊的扶苏，同样放下鱼竿，一脸慎重的转身拿起了网兜。 三人用极其专业的手法，一起将史无前例的三两重的大鱼从鱼塘里面拉了出来。 “哈哈哈哈，皇天不负有心人。” 苏哲笑的特别开心。 “苏先生好技术，佩服佩服。” “咳咳……苏先生的钓鱼技术，与日俱增。” 刘据和扶苏，立刻恭维起来。 鱼塘边，一阵听着就让人舒心的欢声笑语，冲淡了历史的厚重。 这就是最简单的乐趣啊。 第166章 转移话题 “标哥儿啊，今天中午吃虾仁。” 满脸疲惫的李承乾，一走出书房，瞬间满血复活。 刚做完试卷的朱标，扯了扯自己的眼角。 “虾！仁！” 朱标仰天长叹。 “虾仁毁我大明矣……” 一首大明不妙曲，让朱标倍感忧伤。 老实说，当初朱标第一次刷到的时候，真是泪目了。 虽然视频中，胡老师演的老朱根本就不像真正的老朱。 但那股子感情，却让朱标格外动容。 加上里面出现的那些情节，不让标哥儿破防才叫怪事呢。 后来，虾仁横空出现，不知道怎么就蹦到了朱标的大数据中。 自此以后，虾仁就成了朱标的‘噩梦’。 害的他有段时间甚至都不敢刷视频。 深怕手指向上一划，然后那熟悉的内容又莫名其妙的蹦出来。 “吃！狠狠地吃！” 朱标咬牙切齿，仿佛将真虾仁，当做了那个虾仁。 李承乾在一旁偷偷直乐。 “承乾啊，以后在正式场合，记住还是要称职务哦。” “……” 来嘛，互相伤害么。 朱标转过头来，一脸‘我看好你’的表情，说出了之前让李承乾破防的东西。 谁曾想，下一秒李承乾却从尴尬的表情，转瞬间变成了嬉皮笑脸。 “好的太子殿下。” 论脸皮之厚，李承乾现在只想再一次站到那张书桌上，然后低头对在座的各位说一句。 嘿嘿，区区名场面而已，咱老李早就适应了。 其实李承乾也看的出来，标哥儿也不是真的破防。 开玩笑，一个梗而已，朱标也就初见杀的时候被搞的破防过。 后来他再看也就当个玩笑了。 刚才那仰天长叹的样子，只是配合李承乾罢了。 朋友之间互相拿黑历史打趣，这才是正常的事情。 刚刚经历了两个小时的试卷地狱，他俩需要一些玩笑来舒缓一下内心。 中午是孙皇后张罗的午饭。 必须要承认，优秀的人，学东西是真的快。 之前厨房基本都是马皇后承包的，长孙皇后跟在马皇后身边也学习了一段时间。 而她也在教导长乐和城阳，如何做菜。 新来的城阳公主，还处于对什么都好奇的阶段。 可在帮厨的时候，却也能分辨出她与长乐的区别。 少了几分轻盈灵动，却多了几分沉稳内敛。 饭桌前，打着哈欠的李泰，少不了又被自家老妈念叨了几句。 “大哥，你回去的时候，记得把咱妈一起带回去，谢谢……” 李泰小声嘀咕着大逆不道的话。 “呵呵。” 李承乾皮笑肉不笑，斜眼看了一下自己的‘好弟弟’。 带回去？ 开玩笑呢！ 你不想被老妈数落，你以为你哥我就愿意？ 李泰也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短暂的母爱。 果然，在老妈眼里面，自己的孩子保质期顶多只有三天时间。 “青雀，你昨晚干什么了，一脸没精神的样子。” 苏哲现在心情维持的很好，所以看到李泰这小胖子一脸疲惫的时候，不由得询问起来。 “啊，苏师傅，昨天我在研究要怎么照搬标哥儿那边的技术。” “哦？有关什么方面的？” 苏哲一口吃掉了三个肥嫩的虾仁，然后继续问下去。 “很多，不过最主要的还是铸造技术。” 指望自己那个没用的大哥，还不如自己动手。 李泰自己制定了一个计划。 后世的技术是没办法大规模铺开的，生产力跟不上。 但是，从标哥儿那边弄全套的技术，是完全可行的。 比如他提到的，最关键的铸造技术工艺。 锻铁、锻钢等等。 这些技术，涉及到军事、民生多方面。 简单的说，就是一点提升，却能对整个社会带来重大变革。 “青雀，你真厉害！” 李承乾扒拉一口沾满了红烧肉酱汁的米饭，然后对李泰竖了个大拇指。 然而，李泰却无视了李承乾的动作。 “除此之外，还有造纸工艺，这些都能立竿见影的对大唐产生影响。” 有一个不干人事的哥哥是什么滋味？ 李泰此时此刻，内心坚定无比。 噗…… 朱标差点笑喷。还好他动作快，用手捂住了嘴。 这是饭桌上，他可不想失了礼。 “青雀长大了啊……” 长孙皇后此时是一脸的宽慰，自家儿子有出息了，她是真的高兴，打心底里高兴。 然后，当长孙皇后的眼神，将只知道扒拉饭的李承乾纳入范围后，一股无名心火没来由的就冒了出来。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看看青雀，再看看你！ 好吧，李承乾完全不知道，自家老妈准备要给某人上强度了。 ‘呼，这样应该就成了吧’? 李泰眼角余光，目睹到了自己老妈的表情从宽慰到怒火的全过程。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接下来，老妈的火力，极大概率只会对准‘只知道吃’的大哥。 那么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内，李泰就能轻松多了。 ‘果断给自己的机智点个赞！’ 全然不知道自己被算计的李承乾，吃的正香呢。 “这猪肉，一点都不比牛羊肉差，回头让老登下个指令，全国养猪！” 李承乾还以为，猪肉都和自己现在吃的一样呢。 殊不知，现代社会的饲养猪肉，可是经过特殊选育的品种。 华夏本土的猪，基本都是黑猪。 古人不是不吃猪肉，而是多方面的原因，导致猪肉没办法成为主流肉食。 “说起这个猪肉，标哥儿，你们那边真有规定不许吃猪肉么？” “承乾，说什么呢，怎么可能有这样的规定……” 面对李承乾突如其来的一刀，朱标表示自己很想揍人。 啥玩意儿就不吃猪肉了，猪和朱，完全不同好吧。 “哈，我好像记得，大唐反而有不许吃鲤鱼的说法吧。” “瞎说，哪有这样的事情。” 面对朱标的回击，李承乾直截了当的否认。 古人确实有避讳，但那也是看情况的。 大唐压根就没有不能吃鲤鱼这说法，更没有所谓的律法规定捕捞到鲤鱼必须要放生。 这不扯犊子么，哪有避讳弄到鲤鱼身上的。 避讳一般也就是在名字上面，比如典型的，李二上台后，为了避讳李世民的世，李世绩去掉了自己中间那个世，变成了李绩。 不过这种避讳一般来说都是自己主动去避讳。 第167章 吓人 “锻钢、造纸，这两样技术是必须要拿到手的。” 吃过饭后，几人在喝着茶，闲聊放松。 这时候，刘据忽然谈到了先前李泰说的事情上面。 “对，刘哥说的没错，虽然没办法整体照搬后世的技术，但是一些重要的东西可以先拿了再说。” 李泰十分认可刘据的观点。 “扶苏哥，你那边也需要锻铁技术吧。” “是的，麻烦朱兄了。” 扶苏对着朱标腼腆一笑。 这位秦国公子，平日里给旁人的观感就非常的君子。 什么叫古之遗风。 眼前这位，是真的君子啊。 “不客气，互相帮助。” 朱标摆摆手，他真不在意这些。 大明走的路子，和其他几位所处的时空都不一样。 这些过时的技术，不值得朱标多看重。 而且，其实他们不说，朱标都已经让人去整理资料汇总出来。 自从见过李泰手里面那本天工开物后，朱标就开始琢磨起来，他要不要也弄一套综合性的大型文库。 比如四库全书那种，当然了，朱标可没想着，把方方面面都整合到里面去。 他更愿意的，是做出加强版天工开物那样的书籍。 甚至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想着要推广开来。 朱标知道，大明的未来绝对不能局限于土地上。 而走向海洋，需要的不仅仅是上层的推动，还需要下层人民的积极参与。 只有让所有人，或者说大部分人参与到其中，才能真正做到长久有效的运行下去。 不然，最好的结果就是如历史上，老四的下西洋，人亡政息。 华夏文明，决不能再次退缩。 因为，世界不会留给华夏文明太多时间。 错过了这个风口，子孙后世真的要戳脊梁骨的！ “对了刘兄弟，你那边情况如何了？” 朱标怕扶苏和刘据没完没了的感谢，所以先一步转移了话题。 “这次回去，我已经联系了一部分的官员，虽然只是隐晦的提及，但是他们似乎都很愿意参与到里面。” 刘据那边的情况，更多的是在暗流下的运作。 上头有个刘小猪，他也不敢大张旗鼓的做什么动作，否则绝对会招来雷霆一击。 好消息是，刘小猪自认为对一切都了若指掌，加上固有印象中，刘小猪总有些瞧不上太子刘据，所以一直以来都算是比较忽视太子。 反而刘小猪对太子身后的那些力量，没放松过。 “我父皇他一直就觉得我性格软弱，难成大事……” 刘据说到这里的时候，面有苦色。 软弱么…… “噗……刘哥儿，和你那位爹比起来，谁不软弱啊。” 李承乾瞬间笑了出来。 然后，他说出了大家心里面的吐槽。 是啊，说真的，和刘小猪比起来，谁不算软弱？ 就像在李二面前说自己全能，在老朱面前说自己心狠手辣…… 开玩笑呢，这几位都是做到了皇帝的极致。 别管是好还是坏，人家那都是到了天花板级别的。 刘彻此人，一辈子将权术和掌控玩到了极致。 凭着自家先人留下的家底，肆意挥霍，那叫一个任性。 偏偏，他把事都办成了。 自信到自负，这样一位极致的皇帝眼中，又有谁不是软弱的呢？ 刘据性格咋样，大家接触下来都有所了解了。 温文如玉，内敛却不失锋芒。 在这方面，扶苏和刘据这两位，还真是有几分相似之处。 区别或许就在于，扶苏骨子里少了刘据那样的几分果决。 老刘家的种，在该狠的时候，是真不手软，不仅仅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 “绑走你爹，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啊，主要是你也不在那边，单靠你娘卫子夫皇后，还是不稳。” 朱标思考了一下刘据现在的情况，然后说出了那个计划最大的难点。 “藩王势力是必然会冒头的，别看他们现在被你爹压制的很惨，但只要一有机会，他们真不会介意来一次小宗替大宗的。” 所谓的小宗替大宗，那是文雅一点的说辞。 更直白一点，那就是趁着乱的机会，直接篡位。 要命的是，在汉朝，这种大宗转小宗的事情，比比皆是…… 在汉朝人眼里面，皇帝只要是姓刘的，那就没事。 最极端的，恐怕就是西汉转东汉的那一次了。 王莽终结了西汉，结果最后还是被‘大法师’给踹了下去。 “要是你娘变成吕后，就没这问题了……” 李承乾忽然之间冒出来这么一句。 “承乾，你是想让刘哥死么……” 李泰无语的看向自己的白痴大哥。 这说的是什么屁话。 还吕后，你咋不上天呢。 吕后那手段，别说一个刘据了，你就是把这里的四个太子绑一起，都不够人家玩的。 很多人都不说，但是心里面都认为，吕后，非后乃皇。 尽管后来的史书中，对这位大汉开国大股东评价不咋地。 但是人家那真是做到了皇后这个职业的极致。 并且，关键人家不光手腕强，执政能力也没的说。 相比起来，卫子夫虽然德才兼备，可是距离吕后那种手腕，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能不说恐怖故事么。” 刘据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讲道理，他对吕后还真有心理阴影。 咋说呢，在汉朝，吕后算是半个禁忌。 后世的刘家子孙，能不碰这个话题，就坚决不去碰。 主要，谈到吕后，就永远绕不开老流氓…… 自家祖宗，算了，还是换个别的话题吧。 “咳咳，控制住京城，然后提前拟好诏书，尤其是得控制住皇宫。” 外面的藩王，虽然看起来威胁很大，但由于刘小猪的强压，这帮宗室想要搞事情，最起码得一段时间才有效果。 而只要七天时间一到，刘据就能够返回汉朝，然后坐镇大局。 到时候，卫子夫作为皇后，学吕后那样来个垂帘听政。 局面基本就算稳住了。 说是这么说，实际上问题还是不少的。 比如，终于刘小猪的那批狗腿子，要快速处理。 这一点就不怎么好做到。 刘小猪手下的那些个狗腿子，比如江充这样的小人，偏偏手里面的力量出奇的大。 这里也能看的出来，刘彻此人的心机有多深。 江充之流，汉武帝是绝不吝啬将力量赋予他们的。 因为刘彻自始至终都明白一件事，这些人是绝不可能背叛他的。 所有的‘空中楼阁’，都是建立在刘彻信任他们这一前提下。 这些人，完全可以堪称是没有阉割的太监。所有权力，都是源自于皇帝。 第168章 大将军 汉武帝时空…… 庞大的卫家，却没有那么的热闹。 近些年来，大将军卫青的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 作为急流勇退的典范，卫青在结束了浩浩荡荡的汉匈之战后，就几乎是选择了最明智的退让。 朝谁退让？ 当然是刘彻。 伴君如伴虎这个词语，用来描述汉武帝身边的当官的，是十分贴切的。 卫青早就知道，自己的存在，只会越来越刺激到那位雄心壮志的皇帝。 所以，他选择了主动退让，面面俱到，不让皇帝有任何忌惮的机会。 聪明的卫青，才是造就了汉武帝与大将军和睦而终的关键所在。 前些日子，在家清修的卫青，忽然得到了太子殿下的密信。 紧跟着，还有来自皇后卫子夫的传话。 事情比较古怪，卫青虽然老了，可还清醒着呢。 对于太子的处境，卫青看在眼里，却没法去干涉。 开玩笑呢，这种事情，只要想了、做了，那就是将整个卫家推下万丈悬崖。 别看卫家现在风光，但是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难，实在是太难了。 对于自己的皇帝陛下，卫青可真是太了解了。 如今，随着年龄的增长，皇帝也肉眼可见的变得衰老。 可越是到了这样的时期，皇帝的掌控欲就会越发的强烈。 太子殿下已经长大，权力的交接如今成了大问题。 卫青本来是不想参与其中，因为他知道就算赌上整个卫家，也绝对不会是那位皇帝的对手。 两方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如何斗得过？ 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卫青真不认为，皇帝会冒天下之大不韪，换太子！ 是的，在这个时期，太子刘据不说众望所归吧，最起码也是属于完全没对手的状态。 在卫青的理解之中，只要刘据不犯错，那只要熬下去就可以了。 终有一天，时间会带走一切的…… 这个策略，其实才是最合适的。 可惜的是，卫青真想不到，他一死，皇帝就立刻开始动手了。 最终的结果，是一场没有赢家的全输。 刘彻真的想弄死刘据吗？ 恐怕不是的。 他需要的是倒台的太子，而不是一个死掉的太子。 却不想，料定一切的刘彻，最后在判断自己亲儿子性格的那一刻，输了。 刘据一死，刘彻也慌了。 再去花时间培养一个继承人，真的那么容易嘛？ 为什么刘彻最后要扶持霍光，他难道猜不到，一个辅佐大臣最后权力会膨胀到什么地步，会给心皇帝带来怎样的麻烦么？ 开玩笑呢，他要是想不到才有鬼了。 可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能挑选的继承人都没了，不用霍光那更完蛋。 这一切，其实都是刘彻自己玩砸了的原因。 得亏后面霍光自己没有跨出那一步，并且兜兜转转，汉宣帝这个太子遗脉出现，刘小猪就得被后世狠狠记一笔。 搞不好，汉就亡于刘彻之手了。 老刘家祖坟冒青烟，等来了汉宣帝。 所以说啊，刘彻是真的运气好。 前有祖宗铺路，后有子孙擦屁股。 能不让其他人羡慕么…… 回到卫青这边，接连收到太子和皇后的信，卫青一时间有些迷茫起来了。 他不傻，看得出来，皇后和太子，是要干大事。 但越想，卫青就越是胆寒。 这‘大事’，恰恰是他最担心的。 直到，太子刘据亲自上门，卫青才震惊的得知了匪夷所思的内容。 太子殿下，得到了让人羡慕和震惊的仙缘。 然后太子殿下的计划，居然是将皇帝陛下带走？ 这个带走，不是那个带走，而是带去仙界…… 好家伙，当时卫青第一反应是太子殿下被人下蛊了。 若非太子殿下后来拿出了，一个名为‘手机’的神物，恐怕卫青都要让人去喊太医过来了。 刘据耐心的解释了之后，卫青才勉强接受了让他一辈子都仿佛白忙活的全新事实。 在迷茫过后，卫青却想到了更多。 假如，现在就换皇帝…… 或许，大汉朝会重新焕发出生机！ 是的，这个时代，只要是个人都明白，皇帝的策略真的要改了。 前半生，穷兵黩武，导致民不聊生。 汉朝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时候了，再不止戈修养，那真要完蛋。 偏偏，皇帝心里面，不知道咋想的。 或者说，刘彻其实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可他的骄傲，他的自负，让他低不下这个头。 不，不是低不下头，而是没有一个台阶给他下来！ 巨大的惯性，让这位完全体政治生物，没办法做出最优选择。 历史上，太子刘据谋反，最后给了刘小猪一个不算太体面的台阶。 即便是不算太体面，可依旧是一个台阶。 让他可以掉头，然后下了一份大名鼎鼎的“轮台诏”。 随后才有了止戈修养时代的开启。 不得不说，刘小猪成功了。 他任性的将汉帝国绑上了战车，然后在他人生的末年，又强行掉头。 换别的朝代，压根就没这机会给你掉头。 你说是吧“广神”！ 卫青在得知了太子殿下的计划后，顿时就开始浮想联翩。 没办法，作为汉帝国曾经的武力一把手，卫青深刻的认识到了，战争会给王朝带来多么惨烈的伤痛。 他并不后悔，因为汉匈之战的时候，不存在后退的说法。 东亚的大擂台上面，两个猛汉你一刀我一刀的互捅，只有胜利者才有资格活下去。 所以那个时候，咬着牙也得拼下去。 可是汉匈之战结束后，穷兵黩武并没有结束。 虽然不是变本加厉吧，但是也是时刻绷紧绷。 这样持续性的对王朝的整体伤害，卫青都看在眼里。 不是一个人在呼吁要休养生息，偏偏刘小猪贼爱折腾。 时间一久，整个王朝上下都已经疲惫不堪了。 从权贵到底层的百姓，都经不住这样不可持续性的放血过程。 太子刘据就是所有人共同的希望。 然而，让卫青没想到的是，刘据说出来的‘未来’，让这位曾经的帝国双壁，如遭雷击。 他死之后，事情急转直下，最后被寄予厚望的太子一系，被皇帝连根拔起…… 第169章 卫青的决断 卫家，依然白发丛生的卫青，没有了往昔纵横草原时候的那般威严。 可这位帝国支柱，却依旧挺拔。 他知道，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当太子刘据开始准备的时候，卫青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到底是帮，还是不帮。 在卫青的心中，陛下对卫家的恩，是卫青一辈子都无法报答的东西。 从相当于奴隶的地位，一跃成为帝国最闪亮的年轻一辈。 当初的卫青，走的并不是登天路，而是蹿天路。 是的，卫子夫得宠之后，连带着卫青也麻雀飞上枝头。 后来更是以闪电般的速度，成为了侍中。 不得不说，在卫青面前，他的经历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一人得道鸡犬飞升。 关键是，卫青的能力，被刘彻发现了。 沉稳的年轻人，摇身一变，又成了车骑将军。 然后，第一次出战，就打出了龙城大战，得封关内侯。 啥叫横空出世，这就是了。 卫青，还有后来出现的霍去病，这两位来自卫家的外戚，真就是天降福星一般。 而作为发掘他们的汉武帝刘彻，那自然是开心的差点合不拢嘴。 卫青表现的越是出色，刘彻就越是脸上有光。 为啥，因为‘识人善用’呗。 两者是相辅相成的。 反过来，假如卫青不中用，那么刘小猪必然会落得个‘昏聩不识人，滥用外戚’的恶名。 一正一反，两种极端。 汉武帝两次都赌对了。 然后第三次……他遇到了李陵。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说到底，这种赌博式的选人方法，成本有点高。 即便如此，架不住汉武帝祖坟冒青烟。 所以说啊，刘小猪这辈子，最大的本事，其实是运气。 年轻时候运气好，做了皇帝。 意气风发时运气好，刮倒了一堆SSR卡。 然后老了老了，运气好，还遇到了靠谱的托孤大臣以及后代…… 你说这找谁说理去。 别的皇帝，真的比不了啊。 历史上，能力还不错，可时运不济的皇帝多了去了。 比如宋孝宗，这倒霉孩子真是被坑的不要不要的。 但凡给宋孝宗留下一个岳飞，说不定历史都能给你改了。 完颜构这狗东西，荼毒万年。 时运不济这四个字，说出来都是泪。 刘小猪这辈子，算是活的最舒坦了。 他有任性的本钱，挥霍的资本。 回到卫青的视角下，皇帝对他的恩，他都记着。 不要管这恩情里面，是不是夹杂着其他东西。 卫青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可现在一个两难的局面摆在他的面前，他需要做出这辈子最后的一次重要选择。 只是，这个选择无比艰难，这位曾经打的匈奴抱头鼠窜的超级帝国大将军，也无法在一时半会中下定决心。 往前一步，是深渊。 退后一步，也是深渊。 帮助太子，就真的能够赢下那位陛下？ 卫家是和太子高度绑定的，这一点不以人的好恶而改变。 没有人，比卫青更懂那位陛下。 匈奴够狠了吧。 汉武帝说打就打。 一直打到匈奴分崩离析，这种性格你说他会妥协？ 理性告诉卫青，皇帝与太子之间的碰撞，太子必败。 可是理性同样也在告诉卫青，帝国真的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卫青打仗几乎到了天花板级别，但不要小看了卫青在政治上面的敏感度。 说穿了，在汉朝的时候，出将入相那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卫青只是没去做，不代表他不懂不会。 恰恰相反，卫青很懂也很会。 帝国的弊端，如今早就到了即将全面爆发的阶段。 如若不能及时的掉头，恐怕接下来就是四面狼烟，到处都是起义了。 届时，帝国的未来又该走向何方？ 卫青不断的思考着。 这位帝国的擎天之柱，此时此刻正在不断的用手撕开面前的迷雾，想要去一睹不可预知的未来。 和卫子夫不一样，卫青考虑的要更多。 卫子夫在刘据自己做出选择的那一刻，就直接压下了所有赌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卫青就这么枯坐了整整一天时间。 等到他的儿孙们实在忍不住，推门而入的那一刻，卫青原本有些浑浊的双眼，忽然清澈了起来。 “就让我这把老骨头，在最后为你们做些事情吧……” 在那一刻，卫青做出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决定。 就如同年轻的时候，每一次战场上，他做出决定的那一刻一样。 此时的卫青，在儿孙的搀扶下，缓缓站起来。 佝偻的身躯，却充满了钢铁与鲜血的气味。 已然做出抉择的卫青，开始了属于他最后的布局。 ………… 苏家小院。 刘据还在乐呵呵的包饺子。 这还是他第一次尝试包饺子。 “哈哈哈，刘哥，你这手艺不行啊。” 能说出这话的，必然是李承乾这条二哈。 “切，你觉得你包的能好到哪里去？” 刘据斜着眼睛，鄙视的看向了玩世不恭的大唐太子。 虽然说，刘据自己的手，比较笨拙。 包出来的饺子，看上去更类似于包子。 可你李承乾又好到哪里去。 “哼哼，论包饺子，还得是我。” 朱标熟练地捏出一个饺子，然后微微昂起头，骄傲的说着。 “你那是作弊！” 李泰忍不了了，他虽然学的快，可这东西讲究一个唯手熟尔。 他看不惯朱标的嘚瑟。 朱标晃了晃脑袋，不理会李泰的羡慕嫉妒。 有经验咋了，这一刻朱标代表的可是老朱家的面子。 哼哼，你们这帮渣渣，颤抖吧。 大男孩这边热热闹闹，或者说吵吵闹闹。 女孩子那边，则是完全另外一副模样。 “哇，小兕子太棒了。” 可爱的小兕子，站在一张椅子上面，然后肥嘟嘟的小手儿，努力的将面皮合拢，然后一点点捏出了褶子。 圆滚滚的小脸上，沾了两点白色的面粉。 那双明亮的大眼睛，聚精会神的看着。 当小兕子努力捏出了一个小一号的饺子之时，姐姐们全都乐开了花。 “小兕子真是太可爱了。” 常氏不知道多少次的感慨过了。 虽然自家的小小朱，也挺可爱的。 但是和小兕子一比较，那就立马沦为‘犬子’了。 没办法，谁让小兕子，如此可爱呢。 第170章 粮食 “哈哈，这一看就知道是谁包的。” 晚上，大家看着桌子上一堆‘奇形怪状’煮好的饺子，全都乐了。 苏哲也不由得笑出了声。 虽然他自己包饺子也不咋样，可是至少有个饺子的样子吧。 你看着长方形、条状的、圆形的…… 一堆歪瓜裂枣，简直辣眼睛。 不过，笑归笑，自己包的饺子，味道还就是不一样。 刘据眼尖的挑出自己的作品，然后无视了他人的笑声。 沾上一点香醋，然后闭着眼睛品尝起来。 “妙啊！” 柔软却又不失弹性的皮破开后，里面的肉馅搭配上芹菜的特殊香气。 那味道真是绝了！ 刘据吃着自己动手包的饺子，然后畅游在名为收获的美味中。 往日里，他们都是一个个身份尊贵之人。 生活的起居，都是由人伺候着的。 用一句，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描述，一点都不过分，甚至还描述少了。 可是来到苏家小院之后，生活一下子变的像生活了。 不说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最起码生活中的很多琐事，都需要他们亲自动手。 就比如，每天的洗碗，四个太子外加一个王子，五个人承包了。 每天轮换着来。 第一次洗碗，他们每一个人都至少碰碎了一个碗碟。 但那又如何。 简简单单的洗碗，却让他们忙的满头大汗。 可这样的生活中的小事，却将他们从虚假的高高在上，一下子拉回了地面。 不知道为什么，这心啊，反而踏实了起来。 “饺子这东西，还真是不错，回去之后到可以普及一下。” 长孙皇后觉得，这种包饺子模式，还挺不错的。 充满了合家欢的味道，着实可以照搬一手。 让自己的孩子们，也多多学习一下。 说起饺子，其实早在春秋时期，就已经出现了。 在汉朝的时候，传说那位医圣张仲景首创了‘月牙馄饨’的形制，从外形上已经和如今的饺子相似。 到了唐朝的时候，其实民间饺子已经和如今的大差不差。 只不过，吃法稍有不同。 之所以长孙皇后他们没有包过饺子，主要是宫廷内，并不会出现这种民间食物。 不然，怎么体现出御厨的特殊性呢…… 关键啊，包饺子这事情吧，得参与进去才有意思。 你看，虽然大家的饺子奇形怪状，可是吃起来的时候，却特别开心。 至于味道么，懂不懂情绪价值的重要性啊！ “说起这个面粉，就不得不谈到小麦了。你们知道，后世有着南稻北麦的说法，小麦可是极其重要的粮食组成。” 苏哲一边吃饺子，一边说起了小麦的典故。 华夏人自古以来，就有五谷之说。 一般来说，五谷有大致两种说法。 一种，是稻、黍、稷、麦、菽。 另一种，则是麻、黍、稷、麦、菽。 区别就在于，稻和麻之分。 其中主要的原因在于，最早的时候，华夏的经济政治文化中心，都在黄河流域附近。 而稻种是在南方，所以五谷中有没有稻，区别在于包不包含南方。 但其实，不论是第一种，还是第二种五谷，这六个主粮类别里面，唯有小麦，不是华夏本土的。 没错，小麦是外来的。 关于小麦的历史，那就更早了。 不谈那些历史，就单说小麦在华夏文明进程中起到的作用，那可丝毫不比稻谷差。 甚至……更重要！ 是的，南稻北麦，在华夏历史的发展中，北方的主粮逐渐转化为小麦后，小麦就成了养活华夏人最重要的粮食。 到了现代，北方的饮食文化中，面食类的占比，都要远远高于南方。 说到小麦，就不得不回到粮食的话题上面。 在古代，粮食基本可以和人口画等号。 之前，李承乾可是收到过苏哲送给他的粮食大礼包。 如今，新的粮种已经种了下去。 关心粮食的，可不仅仅只有一个李承乾。 其他三位太子，也都惦记着呢。 尤其是刘据。 汉朝如今经历过连年的战争后，人口大幅度的下跌。 很多人说汉武帝末年的时候，天下户口减半。 但是，请注意一点，户口减半，不等于人口腰斩。 因为随着大规模的战争，调集太多的人力，导致汉朝出现了前所未有的‘人口迁移’。 所谓户口，就是当地的户籍对不上号。 其实有一部分的人，是因为战争的原因，离开了故土。 但不管怎么管说，战争导致的人口下降，大幅度下降，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没有人口腰斩一半的恐怖，可跌幅也大的吓死人。 在古代，要休养生息的第一点，就是种地。 只要粮食够，人口自然而然会重新恢复，然后爆发。 这也就是为什么，每当混乱结束之后，大一统王朝在初期，都会有一个增幅明显的时期。 最主要就是结束动乱后，百姓可以安心种地生娃。 人口上去了，社会主体框架自然也开始膨胀。 说到这里的时候，苏哲莫名的看了一眼朱标。 ‘咯噔！’ 标哥儿感觉到了苏哲的目光，然后心里面猛地一跳。 ‘先生啊，求别说……’ 苏哲也没说啥，主要是他想到了老朱。 老朱是真的能折腾，大一统初期都差点给他搞崩了。 人才啊…… 算了，今天心情好，就不拿老朱拎出来说事了。 “既然都说到了粮食，那等一会儿，我们开始上课吧，今天就谈一谈粮食……以及税收。” oh!!!!!!!!！！ 大家一下子精神了。 上课！ 苏哲的课，每一次都特别的刺激。 ‘不知道，今天要怼谁了，想一想就刺激啊！’ 李承乾和李泰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 苏先生的课，怼起人来，那叫一个辛辣。 “哎……” 朱标忽然仰天，心情有点微妙。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是吧。 算了，朱标都在小本本上记着呢。 当然不是记苏哲的不好，而是把苏哲的怼人话都记下来，回头找机会，狠狠地刺激一下老朱。 虽然，有时候，皮带藤条的滋味，确实不咋地。 但是，一时的嘴上快乐，那是真的快乐！ 朱标不知不觉间，也开始有一点‘李承乾’化了。 果然，太子就得折腾，就得嘚瑟，就得怼人！ 你不折腾，你好意思说你自己是太子？！ 第171章 粮食的因素 苏老师的课堂，又要开始了。 大家吃完了手包的饺子之后，兴致高昂的准备起来。 一人一个小本本，迅速集结在了会议室。 “来了？” “来了！” “我说承乾李泰，你们两个用不着每次都这样……” 刚坐下来的朱标，有些头疼的看着耍宝的李家二兄弟。 什么来了，当他没刷到过短视频是吧，是不是还要接一句，‘你不该来……’。 “切，这叫默契。” 李承乾撇撇嘴，然后下一秒，秒变乖巧模式。 原因无他，老妈来了。 上课的时候，李承乾知道自己绝对不能过于皮。 不然很可能遭受来自老师与老妈的双重暴击。 在作死的路上，李承乾早就熟门熟路了，知道什么时候可以皮，什么时候要收敛一些。 “城阳，苏先生的课，你也多听多想，不理解的地方可以先记下来。” 第一次来到课堂上的城阳公主，听着长孙皇后的话，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放心吧城阳，苏先生的课，可是十分有趣的呢。” 长乐手里面也拿着笔记本，不过她其实对课程的兴趣，远没有听苏哲怼人时候的兴趣大。 确实，每次上课，苏哲几乎总是会挑一个倒霉蛋出来怼。 几分钟后，苏哲拿着准备好的材料，走进了会议室。 “大家都到了，那我就开始了。” 打开ppt，苏哲讲起了今天课程的主题。 “前面我讲到了军事制度、社会身份等内容，今天我们来讲一讲，关于古代华夏文明的粮食种植，与税收。” 吃饭的时候，就已经谈到了关于小麦的事情。 不过，苏哲这一次，是从更高维度来讲解华夏的粮食发展和需求。 “首先，我先问大家，你们觉得，自己所在的时空，华夏缺不缺粮。” 第一个问题来了。 但这个问题一出来，大家的表情就很怪。 “缺啊！老师，怎么可能不缺粮食。” 李承乾直接想都不想的脱口而出。 “苏先生，粮食……我们那边也很缺。” 第二个说话的，是刘据。 很快，大家都基本一致的认为，自己所处的朝代，永远都是缺粮食的。 “那么好，我继续问下一个问题，你们觉得，粮食的产量，和那些东西相关。” 下一个问题来了。 这一下，李承乾没有脱口而出的回答，而是思考了一番。 “土地，人力，粮种，天气。” 苏哲等了一会儿，然后朱标给出了一个几乎完美的答案。 “很不错，这四个方面，几乎涵盖了产粮的所有因素。” 苏哲点了点头，对朱标的回答相当满意。 看的出来，朱标是真的思考过这些问题。 “首先说说土地，众所周知，农耕文明对土地的需求，是最基础的东西。” 一边说着，苏哲一边打开了投影。 华夏的版图，出现在了幕布上。 “自秦汉以来，关中平原的土地就已经达到了所能承载的人口上限，故而急需新的种植土地。” 苏哲用手，指了指关中平原，然后向南，向东，又指了一下。 “两湖平原、江南平原。” 这两块地方，就是后面朝代重点开发的两处产粮区域。 土地决定了农耕的基础下限。 苏哲大概的讲述了一下，华夏历史上对耕地开发的一个流程。 最早支撑王朝的关中平原，完全可以说是‘汉家发源地’了。 但随着朝代的发展，人口的激增，关中平原已然没法承受如此之多的人口。 所以必然导致需要新的耕种地区。 关于两湖平原的开发，以及后续江南平原的开发，都是历朝历代都在做的事。 从唐朝开始，江南之地，渐渐成为了整个华夏文明最重要的产粮中心。 可以说一句，江南足，天下富。 大概讲了一下土地之后，苏哲又说起了天气和人力因素。 这两点其实没啥好说的。 古时候，看天吃饭这四个字，几乎可以说是常态。 没办法，农耕文明虽然有一定的抗风险能力，但架不住老天爷不给脸色。 连年干旱、连年洪涝这些事情，真没办法。 老祖宗想过很多办法。 但风险因素还是存在。 好在，天气因素一般来说，不会给所有地区都来一遍老天爷的愤怒。 其实关于天气这块，苏哲还有一个方面没有讲到。 那就是，其实气候因素对王朝兴衰的影响，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小。 比如，众所周知的大明。 倒霉催的大明，刚巧就遇到了小冰河时期。 这也是导致大明走向崩溃的一个重要因素！ 关于这方面的内容，苏哲并不想多展开来谈。 因为……天气这东西，真不是人力可以影响的。 说完了天气与人力，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了。 “粮种，一个优秀的粮种，可以带来的收益，是难以想象的。” 今天的课程，最关键的其实就是这一个方面。 苏哲此前，就给李承乾准备过粮食大礼包。 其中，占城稻、红薯这些幼稚粮种，都会给大唐带去难以想象的巨大冲击。 讲到这些粮食方面的时候，苏哲可以明显的看出来，大家的眼神，都有些迷惘。 没错，他们是太子，是皇后，是公主王子。 每一个都是身份尊贵的上层统治阶级的一员。 虽然很多朝代，都有皇室要参与耕种的作秀体验。 但真让他们去种地，那真是五谷不分，四体不勤。 苏哲自己其实都没有种过地，从小到大，对土地的概念，都是从书本上，从视频中看到的。 当然，种地这件事，不会也就不会了。 不是非得自己下地去种，才叫关心。 恰恰相反，对于眼前这些古代的统治阶级而言，参与的重要性，远没有明白原理重要。 是的，如李承乾这样的未来皇帝，他并不需要种粮食的步骤。 那是本末倒置！ 他需要做的事情，是让专业的人去做专业的事。 选育粮种，开发土地，减轻赋税…… 这些东西，才是他这个‘管理者’应该去做的事。 而不是作秀一样的，拿着锄头去专门挑选的土地上面装模作样的种地表演。 对他们这些未来的皇帝而言，态度永远是比了解更重要的事情。 苏哲在讲粮种的时候，也只是大概的，笼统的讲述。 而他今天说的粮食这块，其实也只是浅尝辄止。 因为他真正想要讲的东西，是后面有关税收的方面。 第172章 变法 粮食这块，能说的东西，其实挺多的。 不过苏哲并不准备大讲特讲，因为粮食大礼包让大家带回去之后，起到的作用已经足够大了。 再多的东西，其实也没有必要多讲。 华夏古代的农耕技术已经足够好了，说白了其实有一句话苏哲没有直接说出来。 李承乾他们都觉得，粮食不够。 那原因是什么？ 真的是，土地产出的粮食，不够所有人使用吗？ 呵呵，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 用一句有点神经病的句子来形容，那就是——粮食是够的，但粮食是不够的。 问题的根源，在于农民自己产的粮食，在经过层层剥削后，不够吃了。 不开玩笑的说，就算是将高产粮种普及下去，最底层的农民，依旧不会改变现状…… 所以，重点在于，如何减少盘剥，让老百姓能留下自己的口粮，这才是衡量是否是‘盛世’的重要因素。 苏哲的话题，开始讲到了税收。 “在讲税收之前，我想先讲一个故事。” “宋朝，是一个很神奇的朝代……” 宋朝，在整个华夏历史脉络中，占据的篇幅一点都不小。 北宋、南宋，加起来可有319年的时间呢。 虽说，现在很多人都认为，宋朝并非是大一统王朝，但不管怎么说，最起码人家蹦跶的时间也不差了。 要不是遇到了开挂一样的蒙古，宋朝还能继续苟下去。 回到税收的话题上面，苏哲要讲的，是一次对华夏文明有着深远影响的‘变法’。 没错，就是大名鼎鼎的王安石变法。 这次的变法，可以说是一次相当激进冒险的尝试。 虽然结果是戛然而止，但其带来的影响，却十分长远。 华夏历史上，变法的例子，其实不少。 但能成功的，基本没几个。 最着名的，应该就是商鞅变法。 商鞅变法，成功的让秦国从一介贫弱之国，一跃成为了虎狼一样的国家。 给未来的一统天下，打造了基础。 虽然商鞅自己的下场很惨，可他的理念，深刻影响了后世的制度变革。 宋神宗时期，王安石等一众改革人士，展开了如火如荼的变革运动。 在宋神宗的支持下，变法开始了。 站在后世人的角度来看，王安石的变法，从根源上就不可能成功。 因为他几乎全盘推翻了当时所有统治阶级的利益。 最关键的是，王安石变法甚至连最底层的百姓利益都侵蚀了。 这意味着，变法从根子上，就不存在成功的可能性。 王安石变法的目的，在于富国强兵，以此来扭转北宋积贫积弱的局面。 可是，他不仅仅触及了保守派的利益，同时也没有找到新的支持派。 “青苗法，是王安石提出来的重要变革法案。” 苏哲重点说了青苗法。 所谓青苗法，其实是一系列关于农民的政策。 包含了借贷，平仓，增加官府创收等等方面的内容。 大方向上来说，王安石的想法是好的。 可现实，却根本做不到！ 这里就不得不说一句，古代变法的一个核心的，绕不开的问题。 那就是——执行力。 是的，所有政策，都需要一个强而有力的组织去执行。 否则，上面说一，下面说二的事情，简直太寻常了。 没有一个强大的中央政权做保障，地方的力量完全可以抵消所有努力。 王安石变法不成功的一个主要因素，就在于他完全没有可以普及实施变法的能力。 别说地方上了，王安石就连朝廷内部的反对势力都压不下去。 他不失败谁失败。 宋神宗虽然支持变法，可他本人的能力，也就那样。 上面模棱两可，中间对手接连不断，底下阳奉阴违。 王安石的变法，持续了数年时间，最终草草收场。 “王安石的变法是失败的，即便他的目的是好的，可是方法却用错了。不过他的一些想法，却给了后世之人启迪。” 青苗法这样的政策，本质上是好的。 只不过，想要成功的因素，太多太杂。 “王安石的变法，是一次失败的尝试。而在后来，也有一个人，吸取了王安石他们变法失败的教训，进行了自己的尝试……” 说到这里的时候，苏哲的目光看向了朱标…… “哦哟，来了来了！” 李承乾浑身一震，然后他就听到了下面一句话。 “明朝，也出现了一位猛人，然后开始了属于他的表演舞台。” 此人是谁呢？ 一点都不难猜哦。 没错，万历首辅——张居正。 “还记得那句，吾非相，乃摄也么。” 嘶…… 第一次听到这句话的扶苏和刘据，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龟龟！谁啊，这么狂? 没错，就是这么的狂。 你滴居正！ 张居正此人，可以说是真的在历史上都很难找出类似的人。 要说最相似的，恐怕就是刘据那边的霍光了。 但比起霍光，张居正更狂。 不开玩笑的说，张居正在最巅峰的时候，整个大明的权力几乎都被他一手掌控。 而今天，苏哲要说的，不是张居正此人的个人丰功伟绩。 而是他所一手操办的“万历新政”。 吸取了王安石的失败经历，张居正在自己的变法过程中，选择了更为强硬的一面。 即便如此，他的变法过程，也充满了波折。 “一条鞭法，是上承两税法，下启清代的摊丁入亩，在华夏历史上极为重要的社会变革。” 所谓一条鞭法，大概意思就是，将各地的田赋、徭役以及各项杂税合并为一条，合并之后征收银两。 以各自拥有的田亩折算缴纳，极大的简化了税制。 这样一来，大大减少了底层税收工作的难度，从而创造更多的财政收入。 “一条鞭法，核心主旨就是将过去千年以来以货做税，变成以银做税，大大降低了税收过程中，产生的损耗。” 这项改革，确确实实是极大的优化。 要知道，税收这东西，真的是水太深了。 就拿宋朝举例子，征税所征集到的粮食，在运输过程中，甚至能产生高达六成的损耗！ 先别管这些损耗到底是真的损耗，还是去了别的什么地方。 就一点，这些损耗，官府可不会承担的哦。 换句话说，原本一个农民，只需要交一斤粮食作为税收，可因为损耗的原因，他需要交一斤六两。 损耗全都压在了老百姓的身上，更别说在征税过程中，层层官吏的盘剥，可能最终一个农民要上缴的粮食，从一斤变成了三斤！ 第173章 勇者 “哎……百姓苦啊。” 听到那血淋淋的事实，在座的太子们，全都面色有变化。 朱标叹了口气。 他是真心觉得，这现状太过于残酷，也太过于恶心。 事实上，苏哲说的情况，历朝历代，从未断绝，甚至变本加厉！ 百姓苦，这三个字可不是瞎说的。 不信，你让朱标回去问问老朱。 老朱是真的亲身经历过，对那些事情可太了解了。 “先生，难道就没有办法制止吗？” 刘据忍不住开口询问。 这样的盘剥，天下还怎么能好的了。 刘据不是圣人，可他是真的不想看到百姓们过的那么凄苦。 难道就没有办法，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吗？ “全面制止，那是不可能做到的，单就一点，你们觉得，你们的朝廷，能做到对地方的全面掌控吗？” 苏哲反问了一句。 古代那是什么情况？ 皇权不下乡这句话听过没有？ 都不说直接到地方村落了，但就说皇城的政令，出了那三九之地，还能维持多远？ 不开玩笑的说，在绝大多数的时间里面，中枢机构的政令，想要下到地方去，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尤其是很多朝代的中后期，那基本上就是散养状态。 越往前数，道路情况，山高皇帝远，光是传达政令就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我们能做的，只有去建立一个制度，一个框架，一个体系，来尽量减少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 一条鞭法是张居正根据前人的智慧，以及自己的总结，创造出来的，让大明起死回生的手段。 历史上，张居正的新政，确实做到了事情。 举个例子，在新政之前，大明一年的总税收，才不过200-300万两白银。 而在新政之后的十年，财政税收增长到了1000万两白银。 而一条鞭法之中，除了让百姓统一采用白银纳税，将那些苛捐杂税都归总之后，还有另外一个非常重要的方面。 “理清田亩。” “你们应该都听过一个词语，叫做隐田。” “嗯，苏先生，这个我知道。” 朱标点了点头，他对这个词语，可真不陌生。 你要问为什么，还得从之前朱标降服勋贵集团说起。 那一次，朱标才发现，短短十几年的时间，勋贵集团已经得到了难以想象的土地。 这些土地，绝大多数其实并不是那些勋贵们巧取豪夺而来。 而是……被分到土地的农民，主动贡献的！ 所谓的贡献，其实就是抱大腿、靠挂。 用这样的方式，来减少风险。 农民虽然苦，但他们真不傻。 将土地挂靠甚至是贡献给大地主，自己成为长工，以此来逃避税收，同时也能保证最基本的收成…… 这种事情，不是个例，而是普遍现象。 后来大明读书人因为不需要纳税，所以投靠读书人成为了主流…… 这种土地兼并的速度，快的令人发指。 朱标当时看到这些后，只觉得头晕目眩。 他和老朱，想方设法的放缓土地兼并的速度，却架不住人家农民的反向操作。 但这能怪的了农民吗？ 怪不了一点！ 而这些献出来的田地，都是隐田的一部分组成。 “多田多收税，少田少收税，以此来平衡财富差异，即便他知道这样的阻力，会前所未有的大。” 理清田亩这种事情，自古以来就是超级得罪人的活儿。 尤其是，这其中涉及到了除开底层百姓以外的所有阶层。 地主、豪强、百官、勋贵甚至是皇族。 越往上，越是隐田的重灾区。 想要查清楚，那已经不能单纯的用得罪人三个字来形容了。 说实话，苏哲都有些佩服张居正。 这种逆流而上的魄力，真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得了的。 “我不怕，大明不怕，一定要狠狠地查！查他个水落石出！谁敢阻拦，孤杀他全家！” 朱标忽然面色狰狞，双拳紧握。 听到这里的时候，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大干一场了。 张居正能做的，他朱标做不得？ 好，就算朱标没时间去做，但他上头有人啊。 天底下，还有谁比老朱更适合去当恶人的吗？ 没有好吧。 “是不是觉得，就算有困难，只要你们愿意，以你们的身份与力量，自然要比张居正更能抗压？” 苏哲看着激动的朱标，于其却有些遗憾的说道。 “嗯？” 在场之人心中忽然‘咯噔’一下。 “老师，莫非……还有问题？” 李承乾有些迷，他刚才听完之后，都已经热血沸腾了。 结果听到苏哲的话后，一下子愣住了。 “你们还记得，交税，用的是什么吗？” “白银！” 苏哲叹了口气。 张居正的新政，想到了阻力，想到了制度，想到了细节，却唯独没想到一件事…… 那就是，大明缺银！ 不，应该说，是华夏缺银！ 一条鞭法实施之后，出现了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情况。 那就是……老百姓手里没有白银啊！ 上交税，需要用白银。 偏偏白银不在老百姓手中。 那么问题来了，怎么才能得到白银呢。 答案就是……卖粮食。 好，你卖粮食，我也卖粮食，在收获的季节，粮食的价格那叫一个飞速下跌。 然后，你猜白银在什么人手中呢？ 上层人士手中呗！ 这些人，囤积白银，然后低价收粮。 如此一来，百姓身上的担子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增加了。 哈哈哈哈哈，讽刺不？ 说到这里的时候，苏哲长叹一声。 “怎么会这样……” 李承乾完全想不到，事情居然会如此戏剧性的转变。 而朱标，他此时已经人都傻了。 “这不能怪张居正，时也命也，因为缺少金融体系的框架，所以大明从一开始就失去了货币定价权。” 是的，因为大明没有官方构建的金融框架，甚至就连白银铸造权都不完整。 历史上，大明的白银实在是太乱了。 碎银、银锭、银元各种不同形制的货币分散于各地的银匠。 同时，由于早期大明铜钱铸造损失太大，并且假币泛滥成灾，当大明不得不选择白银作为货币的时候，又没有制定相应的严格制度，最终导致丢失货币定价权。 更要命的是，大明太缺银了。 只能依赖进出口贸易，吸纳岛国、东南亚，甚至后期来自欧洲的白银。 可这些进口的白银，又成为了冲击本地市场的巨大毒药…… 第174章 环环相扣 大明的白银，是真的困扰一整个时代。 在固有印象里面，大明是真的穷。 可为什么穷呢？ 主要还是货币混乱导致的。 从老朱开始，第二任接手的永乐帝，也没有在金融上面有所建树。 主要是，他们对于货币、财政的理解程度都太低了。 以至于，开了个坏头之后，后面的皇帝也没能力去扭转。 真·自由市场。 白银铸造权丢了之后，外来的白银成为了坑死大明的缓慢毒药。 回到白银纳税这个环节上面。 百姓在一个时间段，也就是粮食丰收后的时间段里面，将粮食不得不贱卖掉，以换取足够上税的白银。 可这样下去，只能是恶性循环。 那些囤积白银的人，借此机会，不断收割最底层百姓的利润，吃的盆满钵满。 从结果上来看，朝廷因为减少了不必要的开支，并且减少了损耗，得到了巨大的财政收入。 中层利益集团，同样吃了个爽。 那么，谁亏了？ 答案不言而喻。 说到这里的时候，朱标颓然坐下。 他眼底，是无尽的怒火。 老朱恨贪官污吏，因为他是真的遇到过。 朱标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从源头上，不再给这群蛀虫丝毫机会。 ‘白银铸造权！！！’ 是的，这时候的朱标终于明白了苏先生的意思。 这一堂课，看似在说粮食，看似在说税收，其实是在给大明指点一个方向。 一下子，朱标有一种拨云见日的感觉。 大明缺白银，隔壁倭国有的是白银。 如今大明的战舰已经在九州岛扎根，未来大明将不会缺白银了。 只要收回白银铸造权，那么…… 这时候，朱标突然有一种，原来方法已经被自己握在手里面的惊诧。 “先生，请受标一拜！” 朱标无比郑重的，走到了苏哲面前，然后双手作揖，深深一拜。 这一拜，不是为自己，而是为大明天下，为大明百姓而拜。 “看来，你是听懂了。” 苏哲微微一笑，甚是欣慰的看着恍然大悟的朱标。 为什么他要从货币金融讲到粮食税收。 又为什么要朱标抓紧时间去征倭国。 如今全都串上了。 “原来如此……” 李泰反应比朱标慢了一些，但他是第二个明白过来的人。 “环环相扣，老师真乃神人也。” 神么？ 完全不是。 苏哲也是凑巧，在思考如何变革大明的时候，看到了白银的重要性。 然后以此作为串联，将一切都串联起来。 “虽然知道了答案，但是想要去做，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接下来，我在讲一下，关于税制的几点补充吧。” 这一堂课，其实对朱标的作用是最大的。 打从一开始，苏哲就知道，其实他都不需要为李承乾他们几个‘前朝’做什么。 因为有大明在，就算他们照搬大明，都完全可行。 但大明不一样。 大明没有例子可照搬。 所以从一开始，苏哲就只需要将重点，放在朱标这边就可以了。 “一条鞭法之后，满清也进行了吸纳并且制定了更加完善的方法。” 从青苗法到一条鞭法，从宋朝到明朝，王安石的失败和张居正的遗憾。 后来者总能在先行者身上找到优点，然后继往开来。 苏哲很讨厌满清，但是在华夏历史上，这段时期又是无法回避的。 “摊丁入亩、火耗归公以及士绅一体纳粮。” 苏哲开始讲述这些后世出现的政策。 说实话，内核区别不大，不过是在前人的基础上，进行了扩展和细节上的补充。 “摊丁入亩，是一种极其聪明的方法。我们不谈这项政策对其他方面的好坏，就单说一点。” “将所有税，统一归于田税之中，单就这一点，极大程度上，减少了基层官吏对百姓的盘剥机会。” “然而，这项政策，在前期确实起到了减轻百姓担子的作用，可你们也明白，底层的官吏是个什么尿性。有个词语说的挺好啊——法久弊生。” 苏哲话锋一转，再次指出了关于税制中一个极其重要的核心。 收税之人。 没错，又得说自古以来这四个字了。 自古以来，收税就是个得罪人的活儿。 但这仅限于，无靠山，无资历的人。 比如，当崇祯决定裁撤掉全国上下所有驿所的时候，其中有一个名叫李自成的人，就失了业。 然后，你猜怎么着，嘿李自成被保举为当地的里长，然后有了一个新的职业——收税人。 李自成原本兴高采烈的听着当地官员给他画的大饼。 除开上缴给朝廷的，补足地方的，剩下来的都是你自己的。 这大饼诱人不？ 可实际情况，却和李自成想的截然相反。 穷哈哈的百姓交不上税，富得流油的豪商地主，片银都拿不到。 这咋办呢？ 李自成悟了。 他找了一群泥腿子，一起上门找这群有钱人，堵门让他们交税。 这行为啊，就叫做——揭竿而起。 所以才有了那句‘闯王来了不纳粮’。 你看看，这税收工作，里面的水啊，到底有多深。 苏哲暂时没有展开这些来讲述，他继续讲着摊丁入亩的好坏。 摊丁入亩最大的作用，还有一个，那就是终于是去除了‘人头税’。 这下，算是解开了束缚在百姓脖子上的‘紧箍咒’，从而才有了人口大爆发的前提条件！ 摊丁入亩本质上，就是延续自唐朝的两税法、明朝一条鞭法。 一个政策，肯定不可能是万全之策，世界本就没有什么万全之策。 对国家，或者说对王朝而言，无论是两税法，还是一条鞭法，亦或者摊丁入亩，都是极大的增加中央财政的手段。 至于对百姓的减负，只能说从出发点上来说，就不存在这种东西。 事实上，雍正在执行层面，摊丁入亩非但没有减轻底层的税压，反过来因为合并统一了税，反而诞生了更严重的税务压力。 是，确实苛捐杂税都合并了，但你又没规定不能多收几遍税啊？ 用钱来替代徭役，本质出发点是好的，可架不住这里面水分可以随便让人添加啊。 包括火耗归公以及官绅一体纳粮。 火耗的灰色地带，最终不还是羊毛出在羊身上。 所谓官绅一体纳粮，那可不是收士绅的钱，而是让士绅去压榨百姓两次…… 哈哈，是不是觉得，很好笑？ 但这就是……现实啊。 第175章 税制 “怎么会这样……” 刘据听着后续的讲述，整个人有种不寒而栗的冷意。 难道，真的跳不出这个死循环吗？ 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去解决掉那些贪官污吏吗？ “为什么不会这样？” 苏哲看向了刘据。 “不要天真的以为，人性的好恶是天生注定的。有一句话说的很对啊，阳光下没有新鲜事。” 事实上，火耗归公听起来很美是不是。 但实际上，这玩意儿和以前的粮食交税损耗，有啥区别？ 完全没有！ 只不过，是将原本的台面下的潜规则，提升为了名副其实的灰色地带。 同样是被默许的事情，没有任何区别。 至于士绅一体纳粮，这玩意儿就更奇葩了。 每每想到这里，苏哲总是想要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一句“田文镜，我xxx”。 大众理解的官绅一体纳粮，和历史上的官绅一体纳粮，根本就不是一码事。 事实上，在古代，根本做不到。 因为统治阶级，无法反抗自身所在的阶级！ 为什么大明要优待读书人，只要考上功名，就可以免除徭役，以及减少赋税比例。 而读书人是什么，是地主豪强、官吏的预备役。 是无论从广义还是侠义上面的‘自己人’。 了解了这些，才能明白为什么说，官绅一体纳粮在古代根本推行不下去了。 当权者，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背叛自己所在的群体。 雍正提出的政策，当乾隆上台后，毫不犹豫的取消了。 “当官的，怎么能交税呢，那这官不是白当了么。” 苏哲很幽默的说了一句讽刺的话。 这话，让朱标的面色十分的不好看。 是讽刺，更是现实。 “但是，有些时候，有些事情，你们也许有机会去打破那个所谓的‘潜规则’。” 苏哲终于讲到了这里。 能打破这个好似亘古不变的歪圈子吗？ 难，很难，非常难。 可难，并不等于没机会。 恰恰相反，其实只要愿意去做，哪怕只是百分之一的几率，都有成功的可能啊。 “先生，请说吧。” 朱标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接下来，就是真正的重头戏了。 “建立明确的税务机制，建立遍及全国的税务独立部门和队伍，将地方财政权拿走，然后制定相应的比例，每年拨款。” 伴随着苏哲的话，几人全都精神一震。 “首先，需要明确详细的税务机制，模糊不清、灰色地带这些东西都是滋生贪贪腐败的根源，只有明确税收范围，才能法可知。” 明确的税务机制，才能最大程度上，解决掉所谓的‘灰色地带’。 漏洞，只能依靠制度去完善，而不是指望人的主观能动性。 就比如，老朱对贪官污吏够狠了吧。 然而，洪武年间，就一个贪官都没有了？ 是，老朱确实对官员，尤其是底层官员压榨严重，可贪不贪，是选择问题，而不是必然。 所以，不能指望人的自觉，更不能相信所有官员都是圣人。 只有依赖明确的制度，才可以最大程度的去限制那些黑手。 当然了，光有制度没有执行手段，那是水中幻月。 所以第二点，必须要建立一个全新的，专为税务的机构与队伍。 将税收，从户部中脱离出来。 然后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建设一支‘收税队伍’。 以往，税收都是每一个地方自己的事情。 是由地方官吏去处理，久而久之自然会形成各种利益链条和团体。 而建设税收队伍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可以进一步的，将皇权清润到最底层去。 税收队伍，代表的是皇家，是朝廷。 地方宗族势力也好，抱团的官吏也罢，这些密不透风的‘墙’，可挡不住税收队伍。 这样一来，反而可以加强中央对地方的控制力度。 至于这个税收队伍如何组建，那就不是苏哲考虑的事情了。 “原来如此……” 朱标回味着前两部分，然后越琢磨越觉得有搞头。 只是这其中还涉及到很多方面，一时半会儿他也没办法完全领悟。 记下来，赶紧记下来！ 在自己的笔记本上，朱标飞速记录着。 “除开以上两部分，剩下来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收回地方的部分财政权。” 中央与地方，这是一个永恒的矛盾。 或者说，是妥协的艺术。 随着时代的发展，强干弱枝是不可避免的。 尤其是明清时代，可以说华夏是真的到了封建王朝巅峰的集权时期。 取消地方税务，转而将其变成每年的财政拨款，这种做法是后世普遍的操作。 然而，苏哲知道，别说古代了，其实就是现代也不可能全面取消地方税。 所以他才说，取消部分。 主要是，强行打破地方征收税务的局面。 转而由税务队伍去执行。 这样的好处显而易见。 不给地方插手的机会，自然也就极大的减少了掺水分的可能性，同时也减少过度压榨民力的机会。 以上这些，统合相加起来，是能解决掉眼前的燃眉之急。 “制度、专业队伍、不让地方干涉。这三点如果能做到，那么就能极大的减少对百姓的压迫。同时也能保证朝廷收到足够的钱银。” 治标的方法，苏哲能想到的就这些了。 搭配上白银改革制度，大明的金融结构稳固建设之后，至少能保证税务崩塌速度，远比历史上同期要舒缓的多。 这就留给了大明足够多的时间，去将内部矛盾，转移到外部去。 谁都知道，土地兼并这种事，根本没办法缓解。 包括朱标在内的所有大明统治者，能做的就是去尽量减缓这个过程的加速。 对海外开拓、吸收海外财富，掠夺大量海外土地，都是解决的方法之一。 而税务的改制，也是如此。 朱标长出一口气，他看着自己笔记本上的内容，表情慎重无比。 如果说，之前的金融改革，让朱标大开眼界，认识到了自己知识浅薄。 那么这一次，有关粮食、税务的内容，则是让他意识到了，前人与后人智慧的可怕。 无论是王安石，还是张居正，亦或者大清的雍正帝。 他们都是名副其实的‘补锅匠’。 因为在没有办法掀翻王朝的时候，能做的就是去不断尝试修补。 第176章 开心开心 合上笔记本，每一个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 苏哲讲述了粮食、税务的发展脉络，也讲了历朝历代，那些天才们的设想与改变尝试。 无一例外，他们都失败了。 不过，失败的，不是政策，而是政治。 苏哲提出的解决方法，不能说多么的高明，只是他的观点跳出了王朝统治阶级的固有观点。 创建制度、分化结构、建立队伍…… 这些手段，很显然就算是最激进的变革者来看，都太过于极端了。 因为变法也好，新政也罢，都是在固有的盘活上面，精雕细琢罢了。 只有苏哲，基本上是等于打碎了桌子上的盘子，然后另起炉灶，用全新的手段去绕开。 说实话，这种方法，基本没有谁能够做到。 李承乾的目光，看向了同样一言不发的朱标。 “或许，只有标哥儿……不，老师的话，其实从一开始就是对着标哥儿说的！” 李承乾可不傻，虽然他平日里跟个二哈一样。 但他现在是真觉得，自家老师好像被人挖墙脚了！ 不对不对，是自己被人挖墙脚了。 仔细想一想，就不难发现，其实苏哲的每一堂课，核心其实压根就一直都是在‘点’大明朝吧。 李承乾想的其实刘据在听了两堂课之后就发现了。 不是苏哲偏心。 而是只有大明，才能勉强接受苏哲的理念和操作。 关键是，朱标手中的权柄，可不是李承乾他们几人能比的。 人家常务副皇帝，这谁受得了啊。 你让李承乾回家之后，叫李二让个位置，让他李承乾坐坐试试看。 李二：高明，莫不是以为朕手中的藤条是假的？ 扶苏和刘据那边更不用说了。 人家和老登斗的你死我活呢，哪有功夫整别的。 不是苏哲给朱标和大明开小灶，主要是其他人暂时还用不到这些。 况且，很多东西，因时因地，不同时代强行使用苏哲的那套理念，结果可不是很美妙。 就拿刚才说的税务来说吧，你让大唐尝试一下，或许还行，勉强努努力，做到三分之一的程度是可以的。 毕竟，两税法本就是中晚唐时期出现苗头的。 后续的一条鞭法这些都是在此基础上进一步深挖的结果。 而如果，你让刘据去尝试，那结果就只有一个，原地爆炸！ 刘据那边，可不是一个央地矛盾就能说清楚的。 说白了，生产力不同导致的社会结构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强行套用，结果就是害人害己。 大明这边，才是最适配苏哲理念和方法的时代。 只要大明继续下去，那么也可以给其他时代一个鲜明的例子。 虽然李承乾不想承认，可是‘别人家的孩子’，还真是厉害的紧呢。 “先生，请受朱标一拜。” 课讲完了，朱标长出一口气后，再次来到苏哲面前，深深一拜。 李承乾、刘据他们都能猜到的事情，朱标怎么可能猜不到。 其实早在之前，朱标就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 即便苏哲没少喷大明，可他拿出来的东西，朱标清楚的很，这些对大明而言，都是千金不换的救世良方。 人，要有感恩之心。 朱标现在是真的觉得，苏先生的恩情怎么都还不完了。 “行了，这里不是你们那边，讲究那么多。你能听进去，对那边的百姓好一些，就足够了。百姓们够苦了。” 苏哲摇了摇头，然后语重心长的说了一句。 ‘先生仁德啊……’ 其他几人，不约而同的肃然起敬。 说实话，苏哲这样的帮助，还真是‘圣人’了。 至少对他们几位而言，苏哲的帮助，简直堪比再世父母了。 偏偏苏哲咸鱼得很，只是单纯的希望做一些事情，让朱标他们这些带着遗憾的‘古人’，去有机会填补遗憾。 正因如此，才更让他们敬佩。 苏先生这三个字，可不是虚情假意，而是真情实意！ 课上完了，大家的心情都有些沉重。 毕竟，历史本就是厚重无比的。 “时间还早，我们换点别的话题，开心开心吧。” 苏哲拍了拍手，然后笑着提议道。 “换个什么话题？” “对了，承乾，之前我就一直想问一件事……” “老师，你想问啥？” 李承乾眨了眨眼，有些不明所以的看向苏哲。 “你爹真的娶了弟媳和嫂子？” ‘噗！’ 下一秒，正在喝水的李泰，直接喷了。 “啊这……” 李承乾人都傻了。 什么玩意儿？ 弟媳……嫂子…… 将这两个词语转换过来，李承乾的脸都绿了。 “苏先生……” 一直默不作声旁听课程的长孙皇后，这时候有些咬牙切齿了。 嗯，字面意思上的咬牙切齿。 “咳咳，这不是好奇么，以前我也没问过。” 苏哲咧嘴一笑，都说正史不一定正，但野史一定够野。 李二的野史，那可有趣多了。 野史么，永远都逃脱不开桃色二字。 没办法，这玩意儿，谁让百姓都喜闻乐见呢。 “没有这回事！” 长孙皇后走到了李承乾身边，然后伸手，在李承乾的耳朵上，施展出了李氏家法。 “嗷！！！！！” 突破天际的嚎叫，看的就让人瑟瑟发抖。 刘据和扶苏，下意识的退后一步，然后面带微笑，双眼发直，看向墙壁。 主打的就是一副，‘我看不到’‘我听不见’。 李承乾内心是崩溃的。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他…… “大哥，让你多嘴……” 李泰心里面默默哀悼了一秒钟，嗯，最多一秒钟的时间。 其他人看到熟悉的画面，也都笑出了声。 气氛一下子就冲淡了，不再那么的压抑沉闷。 “刘据，你爹真的造了个金屋来藏娇吗？” “扶苏，你爹是不是真的只有一米六？” ………… 一个个问题从苏哲口中问出来，每一个被问到的，全都苦起了脸。 “先生，过分啦。”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问题啊。 “哈哈哈哈哈哈。” 李泰笑的十分起劲。 看到大家的脸色都像苦瓜，他就十分开心。 果然啊，人的快乐，是要建立在其他人的不快乐上面的…… 这下子，话题转移了之后，先前的沉闷气氛也消去了大半。 只不过，这份沉闷，是被大家记在了笔记本上面，记在了心里。 虽然别的时代，没办法和大明一样雷厉风行的变革。 但其中的一些部分，还是可以参考的。 就比如，建立专门税务队伍…… 第177章 帮个小忙 “苏先生，有件事想要请你帮帮忙。” “标哥，什么忙啊？” 苏哲一边吃着昨天剩下来的饺子，然后一脸好奇的看着面前的标哥。 “是这样的……” 原来，朱标是想请苏哲帮忙，定一批无缝钢管…… 嗯？ 听到这个词语的时候，苏哲都愣了。 “放心，不需要内嵌螺纹，只是单纯的需要一批钢材，我想先弄一批火枪队出来。” “你知道的，这东西量不可能大，不过既然你想要，那我就去定一批。” 你如果要买5.56或者7.62的，那必然要倒霉。 但是，火绳枪这种玩意儿，说实话就是普通的无缝钢管就足够了。 听朱标的意思，他是想要弄一批燧发枪吧。 估计，是准备加速推进岛国计划。 毕竟昨天说到税收的时候，其中一个很重要的点，是需要大量白银稳固市场。 而众所周知，大明缺银。 所以啊，岛国那边的推进速度，得加速了。 弄这样一批统一定制的玩意儿，还不算太难。 苏哲和朱标商量了一下，准备弄个两三千根。 数量太多也不好，毕竟后续加工都得拿到大明那边去加工。 就这数量，一次项也带不完，得分个几次才行。 确定了方案之后，苏哲就去找渠道了。 朱标心中，从昨天开始就有些迫不及待的紧张感。 恨不得立刻赶回去，然后将事情弄起来。 税务制度的改良，他已经有了想法。 中晚唐的两税法也好，张居正的一条鞭法也罢，其实都是加强中央财政的手段。 朱标思来想去，准备一次性搞个大的。 苏哲否掉的官绅一体纳粮制度，反而被朱标盯上了。 说实话，朱标自己也知道，这样一条政策下去，会引起怎样的风暴。 可他还是坚持要尝试，或者说坚决执行下去。 官僚集团必须要得到约束，官绅一体纳粮，朱标是想要让其名副其实。 不仅是官绅，朱标心里面甚至还产生了一个，听起来有些荒诞的念头。 那便是——皇家一样纳粮！ 是的，你没听错、看错。 朱标的胆子，是真的大。 他甚至想要让皇帝也一起纳税…… 这简直，不能说倒反天罡，也能说是惊世骇俗了。 可仔细想一想，他们的皇帝不就是最大的地主么。 凭啥其他人都交税，就你皇帝不交税？ 合理吗？ 应该吗？ 朱标不知道答案，但是他的内心告诉他，这样做虽然冒险，但是却可能会有奇效。 早先，苏哲就无意中提到过一个话题。 那便是，朝廷的财政，包不包含皇家所用。 啥意思呢，其实很好理解。 自古以来，嗯，没错，又得说到这四个字了。 自古以来啊，皇帝和朝廷，就是一个充满矛盾却又统一的集团。 皇帝不代表朝廷，朝廷也不代表皇帝。 家天下这三个字，其实在绝大多数古代时期，是不成立的。 反而是宋朝那种，士大夫共天下才是常态。 皇家很多时候，都有自己的小金库。 其实在很早的时候，就已经有人意识到了，皇家和朝廷的用度，需要分开来。 皇帝的小金库，已经是一个默认的常识了。 苏哲所说到的话题，其实就是，皇帝自己的小金库，其实应该摆在明面上，以某个标准来固定。 比如说，每年财政收入的多少，拿出来作为皇帝的‘分红’。 历史上啊，除了那种特别能折腾的皇帝，比如说‘广神’，其他时候绝大部分的皇帝压根就败不了家。 开玩笑，你一个皇帝，再奢侈能奢侈到什么地步？ 只要朝廷的财政不出问题，一个穷奢极欲的皇帝，又如何能直接败光一切？ 而大部分的皇帝，说实话压根就没那个能力去败家…… 没错，败家也是要能力的哦。 不是每一个皇帝，都叫广神。 在苏哲的想法里面，皇帝也是人，也是需要物质条件的。 不管你当皇帝是穷奢极欲也好，还是勤俭节约也罢，说实话都不重要。 你再节约，能节约几个钱？ 吃糠喝稀就能解决天下财政困难了？ 所以，在苏哲的想法中，皇帝要和朝廷的财政分开。 有了自己的稳定小金库，随便折腾去。 以后修建宫殿，就从小金库里面拿钱，不够？那就别修。 这是对皇权的一种另类的限制。 朱标听完之后，也思考了很久。 关于皇家内库与朝廷财政区分开来后的利弊。 不得不承认，朱标觉得这样的做法，是一种新奇的尝试。 而且，好处要远比坏处多多了。 老朱当皇帝，其实并不节俭。 但也绝不奢侈。 或许对老朱来说，物质上的东西早已经不是能够满足他欲望的东西了。 朱标也一样，他其实也不在乎这些。 但如果，让他去吃糠喝稀，老实说他还真做不到。 将这些东西都记下来后，朱标开始整理自己的思路。 大明此时已经开始了财政改革。 新的宝钞，正在囤积，准备建立的财政部，也即将筹备完毕。 到那时候，三省六部制度将会被打破。 官场上的变动，绝对会影响到下面。 但在洪武朝，这些小动荡，都是毛毛雨。 为什么朱标迫不及待的想要大展宏图，最重要的原因就在于老朱的威慑力。 只要老朱在位一天，那就没有人敢反对。 开玩笑呢，老朱是真敢杀全家的。 当制度推行下去后，时间一长，反对的声音自然而然的会被另一股支持的声音所抵消掉。 换个人来做，绝对做不到这样立竿见影的程度。 朱标决定，要改就一口气直接改了。 新的税务制度，也得推行下去。 当然，就和财政改革一样，得分几步走。 限制朱标一步到位的，最主要的因素，还是白银。 无论是财政改革还是税务改革，白银这东西都是最大的问题。 也难怪朱标要开口找苏哲帮忙订购无缝钢管。 时间不等人啊，那么多项目等着白银呢。 倭国的白银哦不对，是大明的白银，必须要抓紧时间采集了。 岛国那边，进度还得加速，不加速不行。 朱标都在思考，要不要趁此机会，直接让蓝玉这个杀才渡海过去，让倭奴们见识见识，什么才叫道德的底线。 第178章 仆从军 就在朱标思考的时候，大明洪武时空…… 倭国，九州岛上。 大明远征军的主帅常升，住进了岛津家。 嗯，此时应该改名，叫做大明王府了。 九州岛南部最重要的地方势力，赫赫有名的岛津家族，已经被彻底的消灭了。 物理层面上，被清理的一干二净。 倒霉的岛津氏久，在阵前就被直接砍了脑袋。 随后大明攻陷了都之城。 蒙古骑兵得到了一个，不封刀的命令。 精神大名人巴特尔十分卖力的，将这条命令执行下去。 不分男女老幼，岛津家上下所有人都被清理的一干二净。 “咱大明皇帝的作风，蒙古儿郎们必须要坚持贯彻到底！知道不知道！” 好家伙，阿伟当时听到巴特尔这憨子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啥意思？ 啥叫大明皇帝的作风？ 哦，感情咱们的伟大的皇帝陛下，喜欢杀人全家是吧…… 嘶…… 阿伟忽然愣了，然后他悟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难不成，最懂咱们伟大的皇帝陛下的人，是蒙古鞑子？ “起猛了，一定是昨天没睡好。” 阿伟神神叨叨的念叨着，然后双眼无神的离开了前锋营。 第二天，三川小夫精神奕奕的将清扫干净的岛津家，献给了常升作为临时驻地。 都之城虽然经历了可怕的一日，但是说实话，蒙古骑兵的效率，真不怎么高。 都之城由于之前战争突然的爆发，导致不少周边的百姓流民也都涌入其中。 一场战打下来，岛津家的势力被连根拔，可还有接近五六万倭奴在都之城里面瑟瑟发抖。 常升大手一挥，让三川小夫去接纳这些倭奴。 “给你三天时间，我要看到你的价值。” “嗨！大人请放心！小人一定做到！” 三川小夫当时激动地直接跪在地上不断磕头，脑门子上都出血了。 常升面无表情的让他滚蛋。 “呼，这倭奴，还真是……” 常升算是见识到了，倭奴骨子里面的那种奇葩。 “大帅，这人，真能指望么？” 副官刚巧走进来，然后带着几分疑惑询问。 “呵，有用或者没用，其实都不重要。能做大明的狗，是他的幸运，他只要明白这一点就足够了。” 常升笑了笑，他其实一开始就没指望三川小夫能有什么作用。 不过，他之所以容得下三川小夫，还是为了彻底吃下九州岛而考虑的。 一个三川小夫，就是最好的，活生生的例子。 强大的岛津家灰飞烟灭，所需时间不过数日而已。 当这个消息传出去后，九州岛上的其他势力，接下来要考虑的，就是如何臣服了。 什么？ 你说他们反抗？ 哈，那正好。 常升觉得，立的威还没有到标准呢。 “时间不等人啊。太子殿下需要我们快速拿下九州岛，我们这里多耽搁一天，太子殿下的计划就要多耽搁一天。” 常升扫视着清理过后的岛津家。 这房子，还算有点看头。 虽然也有倭国的文化部分，但更多的，是学习华夏文明之后的似是而非。 勉强，能进常升的眼。 “传令下去，让舰队加速补给，我们的征途才刚刚开始。” 都之城，常升没有洗劫。 恰恰相反，他收缴了岛津家的家产之后，后勤压力一瞬间就解除了。 不得不说，岛津家的家产，着实有些丰厚了。 常升不止一次的看到了，瘦骨嶙峋的普通倭奴。 那些农民，基本都吃不上饭。 甚至，到了一定年纪的倭奴，据说还有主动寻死来减轻子女压力的习惯。 常升在知道了这些习俗后，大为震撼。 同时也让他对倭奴产生了更大的警惕之心。 畸形的社会造就了畸形的社会心态。 大明想要吞下岛国，就需要狠下心来，彻底在倭奴的心里底层，烙下最可怕的印记。 其实常升并不知道，在后世的未来，还真有人是这么做的。 对付倭奴的畸形逻辑心态，只有用比他们更残暴的手段，震慑，才能让这些骨子里凶狠的倭奴，彻底的臣服。 不然，怎么会有‘美国爸爸’这样神奇的称呼呢…… 搞懂了倭奴的心态，常升也不准备当什么圣人。 开玩笑呢，要不是九州岛需要人种地，估计一上岸常升就要让巴特尔化身祖先，开始反复‘犁地’了。 毕竟，只有用鲜血浸泡过的土地，才能在明年，结出最丰硕的果实来。 三川小夫得到了常升的许可之后，立刻开始了拉壮丁。 如今木木留这个原本的渔民，已经成了三川小夫的头号家奴。 “家主大人，我们要怎么做？” 木木留穿上了新衣服，这种衣服以前他是想都不敢想的。 当然如果是大明的衣服，那就更好了。 只不过，如今只有三川小夫有资格穿上大明的蓝色衣服。 “木木留，你带几个武士，去招募岛津家下属的武士，不愿意臣服圣天大明的，就地格杀。” 三川小夫第一个盯上的，就是岛津家下属的那些低级武士。 高级的武士，早就在城破之时，被大明的勇士屠戮的一干二净了。 “是，家主大人！” 木木历九十度弯腰，然后面色飞扬的快步离去。 “三川先生，我觉得，带几个兵卒过去效果会更好。” 就在这时，阿伟走了过来，刚巧见到了三川小夫和木木留的对话。 “嗨！陈大人说的是，如果能得到圣天大明勇士的帮助，一定会更有效果。” 三川小夫面色一喜，九十度鞠躬。 急忙感谢阿伟的提议。 三川小夫可没资格调兵，相比于常升的念头，其实阿伟对这些倭奴，更为好奇。 毕竟他可是见过了更为疯批的巴特尔，那个精神大明人让阿伟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回头看三川小夫，似乎也不是那么不好理解了。 阿伟随便安排了几个卫兵，让他们跟着一起过去压场子。 三川小夫是大喜过望，如此一来他的想法就能更好的落实了。 先拿下那些岛津家落魄的底层武士，然后手里面有了更多的武士后，三川小夫就可以直接在都之城原地征集农夫青壮。 五六万的倭奴，可以凑出最起码一两千的青壮年来。 这样一来，大明的第一个倭奴仆从军就算诞生了。 只不过，这些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压根就没有什么战斗力。 可常升并不需要他们有多少战斗力，他们需要做的事情，就是最苦最累的活儿。 而常升还真没料到，这支看上去歪瓜裂枣一样的仆从军，后续会给他带来怎样的惊喜…… 第179章 姓唐的 明洪武年正在开启倭国大战。 而在大唐贞观年，一场风雨欲来的超级东北亚大战，也在酝酿中…… 高句丽，一个让大唐人心中一个不愿意提起，又不能回避的词语，如一根刺一样，时不时地就刺痛。 山东，半个月前还是人迹罕至的港口码头，如今已经是大变模样。 李靖看着与日俱增的船只，心中的豪情也在一天天的增长。 ‘没想到我李靖还有机会。’ 是的，直到现在，李靖都觉得心有恍惚。 本以为，灭了东突厥之后，他这辈子就告别沙场了。 说实话啊，李靖是真没觉得自己老了。 那句，廉颇老矣，尚能饭否，李靖是真的深有体会。 然而，形式不同了。 天下已然平定，皇帝陛下圣明，不说海晏清河吧，至少也是一副盛世初幕之景。 乱世，是武人的大舞台。 反过来，和平年代，武人的境地就尴尬了。 李靖知道自己没那个政治本领。 就算有，他也不准备去开发。 他的性格，注定了一生谨慎。 如今，忽然拉开的公元七世纪，东北大战的序幕，让李靖仿佛年轻了二十岁。 雄心壮志。 站在海岸边，看着翻滚的浪花，还有那一艘艘艨艟巨舰，李靖忽然就有了一种曹丞相当年的心情。 只不过啊，他这份心情，只持续了几天时间。 “李都督，还真是心有雅志啊。” 背后，传来了阴阳怪气的话语。 李靖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 ‘陛下怎么把这人派了过来……’ 谁呢，姓唐名俭。 嗯，现任民部尚书，莒国襄公。 说起来，李靖和唐俭的恩怨，最主要就是当初那件乌龙。 其实吧，也不怪唐俭恨李靖。 主要是李靖那事儿，办的不地道…… 回头唐俭对着李靖骂一句“李药师，我上早八”，还真没毛病。 李靖十分之八九分无奈。 关键啊，整个大唐，就只有唐俭可以这么阴阳李靖。 当年那事儿，李靖是没做错。 可架不住情理上，对不住唐俭。 “……” 唐俭的阴阳怪气，李靖不想搭理。 说能力上，唐俭此人还真不差。 在初唐这一群猛男里面，唐俭也可以排前面去。 “陛下让我盯着你，你可千万不要被我抓到把柄。” 小心眼！你过分了啊！ 李靖心里面怒喷一句。 唐俭被安排过来，其实也不是李二的锅。 主要是山东这地方太重要了，房玄龄他们觉得，需要有一个足够分量的人，去给李靖压场子。 所谓的压场子，主要就是针对山东本地的那群人。 李靖打仗没话说，全天下估计只有唐俭认为李靖不会打仗。 但是让李靖真的统管整个山东，那压力可真的一点也不小。 别忘了，山东是什么地方。 孔夫子之乡。 盘踞在山东的世家门阀势力，绝对是整个大唐最激烈的地方。 唐俭此行，就是来做一件事。 不是监督李靖，而是统管山东政务。 即将拉开的东北亚大战，需要一个稳定的后方。 无论是出海作战，还是北上燕云，都需要山东作为保障基地。 打仗，打的就是后勤。 如何从山东筹措军粮，是一个难题。 如果换做李靖过来做这件事，估计他又得得罪不少人。 李世民觉得，这样的大战让主帅分心不是一件好事。 所以最后决定，让唐俭这个李靖的死对头去山东。 这一招可以说十分毒辣了。 唐俭此人能力是有的，并且最重要的，他讨厌李靖。 这一点十分重要。 李世民不是不信任李靖，恰恰相反，实际上唐俭这次过去，是替李靖背锅的…… 筹措军粮，就要和山东本地豪族打交道。 这可是得罪人的活儿。 唐俭知道么？ 他当然知道。 唐俭确实讨厌李靖，可在大事上面，唐俭是拎得清自己应该做什么的。 这几天过来时不时喷一下李靖，是唐俭自己的想法。 话不投机半句多，李靖的不搭理，让唐俭最后甩袖而去。 喷完了李靖，唐俭就开始转道曲阜。 来山东，第一件事，那必然是要拜访一下孔家。 世人都说，五望七姓强横无比，垄断了官场。 可是吧，真要说世间第一等世家，那还得是山东孔家。 圣人之家，是真正的无冕之王。 别的世家，完全没法和孔家相提并论。 屹立不倒，凭借的可不仅仅是孔圣人这块招牌。 至少在贞观年间，山东一半姓李，一半姓孔，这句话一点没毛病。 对于李靖扎根山东，孔家这边的反应，是没有反应。 井水不犯河水，两方没有什么交集。 但是当唐俭到达之后，孔家就琢磨过味来了。 坏了，这不是冲‘我’来的吧？ 能有这样的想法，不稀奇。 大唐，或者说往前追溯到隋朝时期，皇家对世家的忌惮，直接就摆在了明面上。 其实，不怪隋唐两代对世家的忌惮。 主要是，发展到这一时期，五望七姓这类世家的权力，真的太大、太广了。 说句难听点的话，皇帝轮流做，朝廷归世家。 这话可不好听哦，尤其是对李世民这样的皇帝来说，简直就是打脸。 世家难以处理最大的问题在于，盘根错节的势力，牵一发而动全身。 不是每一个人都叫黄巢。 打进长安比考进长安容易这种事情，是因为当时的社会环境造就的。 都分崩离析了，拳头当然要比嘴巴厉害。 反过来，在盛世，或者说和平时期，嘴巴还真就比拳头管用。 回到孔家的视角。 隋唐时期，孔家的威风可不咋地。 前有关陇集团，后有五望七姓。 千年世家孔府，反而疏离了政治中心，被排挤出去。 你看贞观朝，数的出来的姓孔的高官，就一个孔颖达。 就说一点，李二设立凌烟阁的时候，孔颖达可不在其中哦。 不过这也正常，基本上平定乱世后的初期大一统，孔家都沾不上边。 孔家的策略，也不是针对那些雄才伟略的开国皇帝。 他们一直以来，都是喜欢潜移默化的去影响后来的君主。 要不怎么说，千年世家就孔家最坚挺。 人家这策略，主打的就是一个字——稳。 关陇集团倒了，五望七姓最后也消失了，可是孔家却始终屹立不倒，这就是能耐。 第180章 曲阜孔家 唐俭来到了曲阜，然后……被晾了。 是的，唐俭自己都想不到，他堂堂民部尚书，莒国襄公，居然连孔府的大门都进不去！ 进！不！去！ 唐俭的脸色十分难看。 他虽然不是武将，但这时候的文官武将，其实差别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 人家唐俭，至少也是敢于去人家突厥老巢里面，面不红心不跳劝降的主。 可现在，却连人家的大门都进不去，这是在打脸。 打的还不是唐俭一个人的脸，而是整个大唐帝国的脸。 嚣张不？ 很嚣张！ 唐俭也是个读书人，和绝大多数读书人一样，心里面都装着孔圣人。 如今这局面，却让唐俭默然叹气。 他不由得想起了，伟大的皇帝陛下曾经说过的那句话。 ‘圣人是圣人，孔家是孔家’。 当初这句话，可是让一些人产生了应激。 就比如唐俭。 那时候的唐俭，完全不认为这句话是正确的。 时过境迁，当唐俭被孔家人拒之门外的时候，他懂了，悟了。 “大人，要不……” “闭嘴！” 唐俭瞪了一眼自己的手下。 他当然知道，手下之人话外之意。 唐军大营就在数百里外，他唐俭真要狠下心来，去调一营士兵过来，孔家人自然会低头。 可这事儿，不是武力能解决的。 除非，是那种真要一口气灭了孔家的情况，才会这么做。 然而，不管是唐俭，还是皇帝，都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李二可不是李承乾。 李承乾不在乎那些东西，所以能够手起刀落，直接物理层面消灭挡在前面的人。 可是李世民，他需要计较得失。 一味地强硬，换来的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当初被五望七姓弄得灰头土脸，李二不照样咽下了这口气么。 为了稳定局面，李二做出了妥协。 你现在让他对孔家动刀子，基本就是在对天下读书人宣战。 一不小心，口水都能淹死人。 所以要对付孔家，莽不得。 唐俭要真听了手下人的建议，调兵冲击孔府，那很快他唐俭就得倒大霉。 这种馊主意，是碰都不能碰的。 不然他唐俭，估计就得成为被献祭的倒霉蛋了。 ‘这群人，真是恶心！’ “呸！还圣人世家，我看就是一群蛀虫！” 唐俭心里面对孔家的好感度直接跌破负值。 发泄了一通后，唐俭思考起来，要如何继续。 没办法，当了差，就得办事。 这事儿要是办不好，李二回头就得把他唐俭给办了。 在大事上，谁要是拉了胯，那就等着挨刀子吧。 唐俭为什么来山东，还不是知道这大事需要人来做。哪怕他和李靖不对付，关键时候也得捏着鼻子办事。 这不前几天，每天怒喷李靖，算是唐俭先收了利息。 “再去，拿着礼物，送上门去。” 唐俭接下来，不断送礼过去。 姿态，放的很低。 这种事情，换别人来做，恐怕还真不一定能做到唐俭这种程度。 能屈能伸大丈夫。 其他人，要么能力比不上他，要么面子拉不下来。 所以，妙就妙在这里。 看的出来，李二和老房他们选人的时候，真不是乱选的。 终于，似乎是被唐大人的热情所打动，孔家同意让唐俭进府叙事。 就这还得给唐俭一个下马威。 人家正门不开，让唐俭从侧门进去的。 好在唐俭已经不生气了，或者说他知道自己生气也没意义。 孔家人眼高于顶，别说瞧不上他这样一个民部尚书，估计李唐皇室都不被他们放在眼里。 看，这就是千年世家的傲慢。 唐俭心中对孔圣人最后一点尊重也被打碎的一干二净。 心里面早就不爽了，面上还得维持着恭敬的姿态。 “学生唐俭，拜见圣人世家。” 你看，这一进门，唐俭就做出激动的样子，然后不提自己尚书的身份，直接用学生两个字来描述。 如此低姿态，倒是有些出乎孔家人的预料。 “唐尚书前来，所为何事？” 孔家出来了一个类似长老的人，接见了唐俭。 “学生此次前来，一为拜见圣人，二是为了筹措粮食……” 唐俭不绕弯，直接说明了来意。 一听到筹措粮食，孔家人的表情就不对劲了。 “呵呵，孔府乃圣人血脉，自古耕读传家，苦心钻研学问，唐大人恐怕要失望咯。” 呸！ 好一个耕读传家、钻研学问。 要不是唐俭早就调查过了，还真信了。 山东一半姓李，一半姓孔。 这一半，说的可不是别的，而是孔家所占据的，难以想象的超多良田。 翻翻史书，就会发现，山东之地，没少闹饥荒。 那么问题来了。 山东这样的地形，种粮食的田地，去了哪儿？ 孔家已经不是曲阜王了，而是大半个山东王。 这里上到官员，下到百姓，全都依附于圣人门下。 早就形成了完整的‘生态链’。 孔府没钱，那全天下就没有几家人敢说自己家有钱了。 借口，都是借口。 摆明了，不乐意付出。 唐俭的眼底，凶光在闪烁。 他压下了心中的愤怒，然后继续恭维起来。 “不愧是圣人世家，学生此番前来，乃是希望至圣先师书写一份讨逆之文，哎……” 唐俭话题一转，开始控诉起来高句丽和前朝的战事。 广神的三征高句丽，山东一地的损失，可真的不小。 谈及此事，孔府上下也都脸色不好看。 当年广神，可是真的让孔府上下都怕的不行。 因为广神是真的一言不合就弄你。 当时孔府，被广神坑的相当之惨。 唐俭忽然提起这事儿，立马就让孔府的人有些应激起来。 “高句丽之流，无君无父，忘恩负义……” ‘哦……看来孔家人也记仇啊。’ 听着孔家人恶意的念叨，唐俭面无表情，心里却乐了。 “是啊，高句丽犯下滔天罪恶，我朝念在先人不得安息，已经下诏，要求高句丽将阵亡士兵遗骸交还，谁想这群恶贼，一口拒绝……” 唐俭说了半真半假的话。 事实上，李二确实给高句丽下了诏书。 要他们将前朝阵亡士兵的遗骨交还大唐。 但说实话，这种事情，高句丽根本就不会听。 战场上得不到的东西，说再多都是无用的。 第181章 难题 “大哥，你说这唐俭，到底是何居心？” 当唐俭离开孔府后，现任孔家主家之一的孔致远，一脸慎重的询问着当代孔家族长。 “哼，区区一唐俭，难道还想要我们孔家低头吗？” 唐俭的到来是什么意思，傻子都看的出来。 说白了，就是过来打秋风的。 大唐要对高句丽动兵，这一点不难猜出来。 不然你以为李靖这样一个大杀器，是为什么到山东来的？ 孔家这边，自然第一时间就得知了唐俭的来意。 所谓打秋风，不过就是前朝那样的被动做出贡献。 “我们孔家，也不是好惹的。” “族长，可是他们真要硬来呢？” 孔致远有些忧心忡忡。 事实上，孔家是个什么样子，他可太清楚了。 说好听点，是千年世家，是圣人血脉。 但实际上，当秀才遇到兵的时候，就知道到底是嘴巴硬还是刀子硬了。 前朝的时候，那位凶残的皇帝，可不管你是不是圣人门下。 该出钱出钱，不出钱？ 呵呵，强征知道不？ 那时候，孔家可是遭了老大的罪。 放了一大波血，才算是渡过去。 听起来是不是很惨？ 然而事实上，这些被亲爱的广神薅的羊毛，转头孔家人就转嫁给了更下面的农民百姓。 在山东这地界，孔家是天。 隋朝灭亡了，唐朝起来了。 孔家这次没有立即下注。 主要是因为，李唐皇室那边，对孔家的态度，说不上多好。 别的皇帝，要照顾到天下读书人的看法，所以对孔家基本都是面子上给足。 后世更是出现了衍圣公这样的名号。 虽然双方没有深入合作，可是李世民那边，确实忌惮孔家的力量。 以李世民的做法，合作双赢才是最适配的。 孔颖达成为了孔家在官方的代言人。 这些年来，双方基本都保持着不接触、不深入的态度。 直到现在。 李唐的态度改变，让孔家上下有些措手不及。 当高句丽、战争这两个词放在一起的时候，孔家就有点应激了。 为什么唐俭会遭到几乎羞辱式的待遇，原因就在于此。 回到客栈的唐俭，面色相当难看。 孔家的态度，让他意识到了，这次后勤工作的困难。 不行，大规模军事行动是绝对不能拖沓的。 唐俭也是从乱世里面走出来的人，对于战争的理解可不是那些只会在纸上夸夸其谈的读书人。 他明白自己身上的担子有多重要。 最关键的，他可不想因为自己，让那个不会打仗的李靖有借口。 啊对，唐俭估计是整个大唐，唯一一个认为李靖不会打仗的人。 唐俭立刻拿出绢布，然后开始书写。 一五一十，没有半分夸张的将情况写在了上面，然后安排手下快马加鞭，送往长安。 他需要支援，因为唐俭知道自己一个人手中的力量有限。 如何在短时间内，征集到足够多的物资，是最关键的。 唐俭的遭遇，没一会儿就被李靖得知了。 “这孔家，是疯了吗？” 李靖不理解。 孔家既然猜到了，这个时候不主动借助机会搭上大唐的春风，竟然想着抗拒，这是昏了头吗？ 其实不怪李靖猜错。 实际上，他们还真忽略了，前朝广神带来的威力。 其实不光孔家，山东其他豪族，也都心有惴惴。 他们都怕了。 当初高句丽之战，堪称史上最赔本的买卖。 不少家族选择跟随广神赌一把，结果呢？ 赔的血本无归不说，最后隋末乱世一开，直接就地打出GG。 也只有孔家这样的世家大族，才能有足够多的抗风险压力。 或者说，是转移风险的能力。 孔家的情况，让李靖有些皱眉。 一直以来，李靖都是一个善于布控全局的主帅。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那是因为李靖在开战之前，就已经算到了所有情况，然后准备好了。 真正开打的时候，一波A过去也就赢了。 这样的统帅，是最容易被人忽视。 这一点上，李世民其实和李靖非常相似。 区别在于，李靖的庙算更充足。而李世民更喜欢冒一点点小风险，去搏更大的利益。 孔家的不配合，让李靖有些犯难。 总不至于，真的去一锅端了孔家吧？ 虽然现在的孔家，还没有衍圣公这说法。但在天下读书人眼里，或者说在儒门的眼里，孔家就是圣人在现实的具象化。 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李靖不愿意去招惹这些疯子。 可现在的情况，如果不能让孔家开口，那么整个山东的价值都会大大降低。 “不行，不能这么搞。” 李靖也坐不住了。 他思来想去，然后也提笔写了一封信，让人送去长安城。 李靖和唐俭，都不约而同的选择，将问题丢给了李世民。 孔家，还是让皇帝陛下来处理吧。 这不叫转移责任，而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几日后，从山东加急送来的信，就放到了武德殿内。 李二一个人，坐在桌前。 紫檀木的桌子上，摆放着两张绢布。 信的内容，他已经看过了。 武德殿外，阳光明媚。 可是大殿之内，李世民的脸却被阴影遮蔽笼罩。 孔家…… 李世民眼神不时地泛出点点凶狠之光。 在对待世家大族上，李世民一直以来的态度，都是拉拢为主。 他不是不知道，世家大族的危害。 可现实的情况，让他不得不做出妥协。 非不为也，实不能也。 大唐，或者说前朝开始，世家大族就与皇朝高度绑定。 官员、地方、朝廷，基本都离不开世家大族的影响力。 正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 李世民早早的就意识到了，他没办法对这些寄生在王朝上面的‘寄生虫’们动刀子。 否则，就很可能和广神一样。 李世民选择了稳。 利用政治的手段，不断拉扯。 慢慢的，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来削减世家大族对王朝的影响力。 双方其实已经形成了一定的默契。 也就是所谓的政治潜规则。 然而，李世民却真的不甘心。 他有很多的想法，但却碍于现实，没办法实施。 被人骑在脑袋上，可真不是滋味啊。 现在的孔家，就丝毫不给他面子。 李世民不断思考着，要如何处理。 就在这时，从后世回来的李承乾，也在自己的东宫内，听到了来自山东的消息…… 第182章 丝滑小连招 “孔家的问题？” 李承乾一回来，刚换好了衣服，就从长孙冲的口中，听到了让他不爽的消息。 山东那边的一举一动，李承乾都私底下安排了人去打听。 他的做法，是得到了李世民的默许。 不然，他手里面的那些个歪瓜裂枣，哪能打探得到大军的消息。 事实上，李世民也犹豫过。 但后来他放弃了思考。 没办法，李承乾现在的势，已经起来了。 背后有着太上皇和皇后的支持，前台又有魏征这样的重臣站台。 说实话，李世民现在就算想要动太子，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 “是的太子殿下，据说唐大人在那边，遭到了孔家的冷遇。” 长孙冲如今摇身一变，成为了东宫重要的一员。 手中更是掌握了六率一部，虽然官职上面没有多大的提升，但是未来可期啊。 做太子一党，就如当年他爹长孙无忌投资当朝陛下是一样的。 而由于长孙冲的境况，也使的长孙无忌不得不选择将筹码，放在了李承乾这个太子身上。 “哼，区区孔家，怕不是想死了。” 李承乾可不是李世民。 他比起用政治手段去限制约束，更喜欢直接一点的方法。 “殿下，那可是……” 长孙冲有些头皮发麻。 说实话，他接触这位太子殿下后，就越发觉得，自己以前是真的瞎了眼。 这位太子殿下，狠辣起来的时候，真是一点都不虚。 当着一干重臣的面，直接嘎了于志宁。 偏偏这事儿，连个浪花都没泛起来…… 甚至，都不是皇帝陛下压下去的，而是长孙皇后！ 没错，那件事之后，长孙皇后第一次动用了皇后的权力，将一干废物全都驱逐出了东宫。 包括了那位孔颖达，也被赶走了。 整个东宫，现在只剩下了一个名义上的太子老师——魏征。 而长孙冲还知道一件事。 那就是，除开孔颖达因为孔家的名号，让自己全身而退之外，包括张玄素在内的这些个老登，全都被发配流放了。 当然不是官方上的落罪发配，而是被调离了长安城。 一把年纪的老头子，被调去了岭南…… 这不是发配是什么。 很显然，这群人是得罪了长孙皇后。 长孙冲也是第一次见识到了，自家这位姑姑的可怕。 这件事之后，长孙无忌那边也明白了，皇后是摆开架势，全力支持太子殿下。 这也是为什么长孙无忌不得不将筹码放到李承乾身上的主要原因。 因为长孙无忌知道，只要皇后不改主意，那么就是既定事实。 不然光一个长孙冲，还不值得让长孙无忌直接落注。 回到山东的话题上面。 李承乾第一反应就是要开噶。 学偶像老朱那样，杀他个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不得不说，老朱家这一点是真的让人羡慕。 什么是权力，这，就是权力。 然而李承乾也知道，他只能羡慕。 真要嘎出个昏天黑地，那大唐就真要乱套了。 李唐和老朱家，还是比不了啊。 至少，权力的大小上面，人朱家是真的吊打李家。 “哎……” 李承乾叹了口气，然后用力揉了一下自己的眉间。 “虽然杀不了，但是惩治是必须的。” 对待世家的态度上，李世民太‘怂’。 温水煮青蛙虽然副作用小，但是用时太大了。 而且未必效果有多好。 李承乾以前不明白，只觉得老登太怂了。 可现在，他的眼界完全不同了。 老登的方法，有好有坏。 总体上，确实保证了李唐王朝的平稳过渡阶段。 但是，世家大族这些人，天天恶心人，着实让人倒胃口。 “哼，就先从你孔家来试试这把新刀子吧。” 李承乾下定主意，准备要搞一件大事。 “来人，给我去找二十个工匠过来。” 李承乾要搞事情了。 世家大族最大的手段是什么？ 归根结底就是——文化垄断权。 和两汉时期的豪强不同，也不是魏晋南北朝的门阀，世家大族现在依靠的，是对朝廷的影响力。 而这影响力，体现在什么地方？ 自隋朝开创科举制度以后，读书人的社会地位直接被抬高。 世家找到的方法，就是文化垄断权。 李承乾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这个垄断罩子上面，狠狠地凿出一个口子。 他召集工匠，就是要做一件大事。 造纸术！ 没错，如今唐朝，依旧是缺纸。 纸，对于华夏文明有着不可替代的巨大推进作用。 本来李承乾还不准备拿出这份大杀器。 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 孔家的态度，很大程度上会影响整个大唐世家的态度。 可以预见，李世民必然会选择妥协。 李承乾不准备妥协。 他要告诉孔家，从今往后，世道变了。 廉价纸出现后，对世家的冲击将会前所未有的大。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后续还有一整套连招等着他们呢。 活字印刷术带来的廉价书籍，将会成为撕破文化垄断权的最锋利的刀。 之后，在舆论场上面，千年以来伟光正的孔家形象，估计要被李承乾一刀一刀的撕下来。 届时，天下人都会一片哗然。 搞舆论这方面，没有什么比报纸更适合了。 这种降维打击，可比什么流言要迅猛得多。 对付这些披着文明外衣的吸血鬼，就得用这样不见血的软刀子切。 至于世家收藏的那些珍贵典籍，李承乾笑了。 懂不懂书库的含金量！ 再多，能多的过后世一部手机的内存容量吗？ 知道什么叫降维打击么。 李承乾都不稀罕用后世的科技来吊打。 单就是他现在要做的这一套丝滑连招，孔家这样的超级世家，估计都扛不住第一轮。 “等着吧，有你们跪下来求孤的时候。” 李承乾在阳光下，冷冷一笑。 那股子阴狠的气息，让身旁的长孙冲不自觉的打了个颤抖。 ‘太子殿下，这是要做什么？’ 长孙冲可不知道李承乾的心路历程。 现在的他，只觉得这位太子殿下，十分的危险，似乎就连靠近都会让人产生些许畏惧。 心中不由得产生了几分恐惧。 ‘难道，殿下要对孔家下手了？’ 长孙冲心中咯噔一下，然后额头冷汗刷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第183章 纸与术 。 太子殿下要搞孔家了？ 长孙冲第一反应是刺激。 他也是个读书人。 可是，骨子里面，却对孔家谈不上多少尊重。 长孙冲对孔圣人无比憧憬，但对孔家，就没有多少好感了。 作为长孙无忌的儿子，长孙冲还是知晓一些东西的。 比如说，孔家做的那些糟糟事。 老实说，长孙冲第一次知道真实孔家的时候，真的是惊掉一地。 那一层来自圣人的滤镜，直接被碾的稀碎。 “殿下，三思啊。” 长孙冲虽然对孔家没了滤镜，但是人家毕竟是庞然大物。 说白了，有一句话长孙冲没说出来。 ‘你爹都搞不定，你就别掺和了’。 那可是孔家。 “咋了？” 李承乾呵呵一笑。 头微微转动，倾斜四十五度，然后斜眼瞄着长孙冲。 “殿下，孔家之事，乃关国本……” “国本？哪国的本？他孔家的人，是多长了一个脑袋，还是多了一条腿？你记住，孔家是孔家，他们也不过是一群欺世盗名之人罢了。” “圣人余泽，也是时候了。” 没等长孙冲继续劝，李承乾直接结束了这个话题。 圣人余泽，是啊，保护了孔家这么长时间，也到了用完的时候了。 尊孔和尊孔家，本不过是帝王手段罢了。 统治者，为了拉拢读书人群体，做出来的选择手段罢了。 无论是罢黜百家独尊儒术，还是后世帝王设立的衍圣公爵位，归根到底，不过是统治者为了达到目的而做出的手段罢了。 唐初的时候，孔家还不是后来异族入侵，直接脸都不要了的‘世修降表’。 但李承乾看穿了孔家骨子里的虚伪。 要是孔圣人借尸还魂，那恐怕第一个举起反孔大旗的，就是圣人吧…… 既然孔家选择要斗一斗，那李承乾不介意直接用更雷霆的手段，来给世人上一课。 召集的工匠很快就来到了东宫。 这些匠人，并不知道自己要做的事情是什么。 等到李承乾慢悠悠的过来，然后拿出一叠图纸的时候，工匠们依旧不是很明白。 “孤不需要你们知道这是什么，每一个人负责一部分，将图纸上的东西给孤造出来，明白了没有？” “明白！” 工匠们敬畏的接过了图纸，然后被全副武装的东宫宿卫们带去了一间空屋子。 “郭丰，你给孤盯着他们。” “是，殿下！” 东宫的太监总管郭丰，立刻明白太子殿下的意思。 虽然他同样不知道图纸上的是什么东西，但是他知道，太子殿下的要求。 不许泄密。 能领会这个意思，就足够了。 李承乾将事情交给了郭丰，然后他就准备去武德殿打卡。 回来之后，他总是需要去见一见老登的。 上次偷走了玉玺，搞得老登几天几夜茶饭不思。 这次回来，李承乾百般不情愿，最后还是没辙，听着老妈长孙皇后的话，带回来了一盒美食。 用李泰的话来讲，这是老爹老妈之间的情感。 可是李承乾却觉得，让老登占便宜，浑身就难受！ 罢了，为自己的耳朵和后背考虑，还是忍一忍吧。 “高明，怎么这么慢？” 武德殿，早就摸清楚太子回归日期的李二，早早的就结束了政务。 等了好一会儿，才看到李承乾。 “喏，娘给你准备的吃的，还热着。” 李承乾也不废话，直接拿起那个三层木盒。 就这个盒子，从网上订制的，也不便宜呢。 “快！快快！” 一听这话，李二就坐不住了。 直接一把抓过太监们手里提着的盒子。 盒子还蛮简单的，看一眼就知道怎么打开。 李二兴致很高的开盒，然后看到了里面封装的热食。 简简单单的五道菜。 这是长孙皇后特别要求李承乾带回来的。 “高明啊，你记住，无论如何，你都得保持住你孝的一面，知道么。” 如今，李承乾的太子位置，已经可以说牢不可破。 长孙皇后的全力支持下，只要李承乾不犯谋逆这种绝对错误，就没有人可以撼动太子之位。 但这并不是李承乾肆意妄为的资本。 说到底，如今皇帝陛下春秋鼎盛，还没到改朝换代的时候呢…… 李承乾当然知道这一点，可有时候吧，他就是忍不住想要化身怼怼人。 你别说，这对父子之间，已经渐渐地有了那味。 一个不作死不舒服。 一个能在教育逆子的过程中感受到父亲这一重身份。 甚至就连长孙皇后都没有摸清楚，这对奇葩父子之间诡异的关系。 “就这么点吗？” 李二看着五道菜，有些许不乐意。 太少了啊。 “呵，这还少啊。正宗粤菜知道不，就这么多分量，你知道多少钱么！” 李承乾随意地坐在轮椅上面，然后斜着眼睛，看向李二。 “李承乾，下一次你再用这样的眼神看朕，小心朕把你打出屎来。” 一瞬间，李二就炸毛了。 主要是李承乾这斜眼看人的样子，太让人抓狂了。 李二可不是长孙冲。 一瞬间就明白，臭小子是故意这样做的。 碍于藤条的威慑力，李承乾放弃了继续斜眼看人的姿态。 “粤菜是什么菜？” 李二拿起筷子，直接选择了烤乳鸽。 “脆、香、嫩！” 一入口，李二就赞不绝口。 明明汁水很多，但却丝毫不油腻。 “粤菜就是粤菜，岭南那边的风味。只不过我们这个时代，岭南还是瘴气丛生。” 华夏的菜系，是随着时间不断发展的。 粤菜的味道，是清淡，是原滋原味。 之所以挑选粤菜作为选择，主要还是因为李二身体其实不算太健康。 历史上，李二活了五十岁就挂了。 这年纪，也算不上长寿。 酒色渐渐掏空了这位曾经猛男的身体。 长孙皇后已经做好了准备，等过一阵子，她会给李二做一番检查。 当然比不上后世的医疗，只能说测一下血糖、血脂还有血压。 估摸着，三高是少不了的。 “岭南之地么……” 李二一边吃着美食，一边琢磨起了岭南。 说起来，大唐时期，对岭南的开发其实也不少了。 只不过还远没有后世那样重视。 “高明，听说你准备对孔家动手了？” 第184章 利器 “高明，听说你准备对孔家动手了？” 李二一边吃着下一道菜，一边平静的询问起来。 “是。” 对于老登能够如此快的知晓东宫的事情，李承乾一点都不奇怪。 “你可知，这样做的后果？” “知道。” “……” 李二的筷子一顿，然后抬起头，看着同样一脸淡然模样的李承乾。 “知道你还做？！” 李二的语气，有些激烈起来了。 “皇帝，陛下，你又知道孤要怎么做了？” 论阴阳怪气这块，李承乾绝对是佼佼者。 简简单单一句话，直接让李二的血压飙升。 “出去！” 李二这话，是对其他人说的。 下一刻，武德殿内所有人，包括起居注的人，都被李二给赶了出去。 砰！ 李二狠狠地将筷子拍在了桌子上面。 “高明，孔家之事……” 正当李二准备继续说下去的时候，李承乾却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爹，这件事，交给我来做，可以吗？” 李承乾平静的看着怒睁双目的李世民。 这一次，没有阴阳怪气。 不知道为什么，原本火气噌噌直冒上来的李世民，一下子息了心头之火。 “我有办法，但是需要爹你的放权。” “你的办法，是什么？”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然后语气也变了。 “爹，你我都知，世家之害。但爹你有没有想过，世家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 “哼！你这个臭小子，还拷问起你爹我来了。” 李二撇撇嘴。 不过他却思考起了李承乾的提问。 世家之患，他这个做皇帝的，难道看不见么。 妥协是手段，而不是目的。 大唐以武起家，李唐本身也算是世家大族。 当然，这个身份标签，是李渊自己给自己贴的。 事实上，李唐发家，算是依靠着关陇集团最后的余辉。 由于发家太快，以至于世家的支持都没有过来，李唐就夺去了天下。 打天下和治天下，完全是两码事情。 李渊的政策，以拉拢为主。 武德时期，大唐的格局就已经定下来了。 李二不是没想过要改变这种‘换汤不换药’的格局。 然而，他自己当时的位置就十分尴尬。 既不是太子，也不是皇帝。 玄武门对掏之后，胜利者的李世民又陷入了新的麻烦。 世家押宝，看好的人选不是他。 所以当李世民上台之后，就遭到了世家大族的集体冷漠。 那段时间，李世民是真的受够了白眼。 还记得，贞观二年那场蝗灾么。 当时的朝廷急需粮食救灾，结果李世民想要让世家出一点粮食…… 最后的结果就是，世家全都拒绝了李世民的请求。 自此以后，李世民是看清了这群世家的嘴脸。 “世家，他们自以为离开了他们，朝廷就运转不过来了，归根结底，是他们手中掌握着知识垄断的权力，即便隋朝开启了科举制度，但是考科举的都是他们的人，换汤不换药。” 李承乾讲出了最关键的东西。 世家和门阀不同。 就拿孔家来说吧。 看起来，孔家如今只有一个孔颖达在朝中做事。 但实际上，下到山东各地的本地官员，上到朝廷中枢的重要中层官员，孔家的势力其实早就遍布整个大唐官场。 为什么孔家敢做出，让堂堂国公吃闭门羹的事情？ 究其原因在于，孔家有恃无恐啊。 “所以，你要如何做？” 李二听着侃侃而谈的李承乾，没有继续反驳，而是继续询问。 “两个方法。” 李承乾这时候终于亮出他准备好的‘武器’。 “既然世家的核心在于知识垄断，那么就要抓住这一点来破局。” “一方面，我们得从工具入手，造纸，更廉价的纸，是打破知识垄断的第一步。” 李承乾讲述着，新式造纸术带来的便利。 而造纸不过是最基础的一步。 紧接着，印刷术的革新，会让书籍的成本，飞速的下跌！ 知识本身就是一种资源。 李承乾现在手中掌握的，名为知识的资源，可不是世家大族能够相比的。 接下来，才是真正对世家挥下的刀子。 “科举，和报纸。这两样一起动，才能撅了那些世家大族的根子。” “科举暂且不说，报纸又是何物？” 李二眯起了眼睛，然后继续追问下去。 “所谓报纸，就是用廉价的纸张，让信息传播更快更广……” 报纸是个好东西啊。 李承乾当时听了苏哲的讲述后，整个人都惊了。 主要是，这玩意儿的效果太多了。 传播信息，只是报纸最基本的功能。 古人什么时候见过如此专业的社媒传播效率。 一张报纸，带来的影响力，将会前所未有的大！ 掌握了报纸，就等于掌握了整个社会的舆论权！ 舆论的重要性，李承乾当然明白。 这个大杀器一旦被掌握，那就真的是‘指鹿为马’级别的恐怖了。 不开玩笑的说，当报纸问世后，李承乾就真的成了那个，说白是白，说黑便是黑的主宰者。 世家最犀利的是什么？ 不就是善于起势么。 什么势？ 不就是舆论么。 因为他们掌握着知识的解释权。 所以抱团之后，说一就是一。 连皇帝的脸面都可以完全不顾及。 看看孔家，就能明白他们那种高高在上的心态了。 而报纸的问世，就是彻底打破他们舆论的必杀武器。 “天下竟然还有如此之物……” 李二这次真的有些惊讶了。 不，不仅仅是惊讶，更多的是一种不寒而栗。 他本就是天下数一数二的战略大家。 以往，从未仔细思考过，思想战、舆论战这种见不到血的战斗模式。 可听着李承乾的解释，敏锐的李二一下子就捕捉到了其中的凶险。 该说，不愧是李世民么…… “真正釜底抽薪的，是最后对科举制度的改革，生员不应该只局限于世家大族之人了。” 唐朝的科举制度并不完善。 准确的说，是基本沿袭了隋朝的那种原始制度。 和后世相比，更是差远了。 贞观年间，你一个读书人如果不能得到‘公荐’，那是真没资格当大官的。 各地政府以及官员的推荐，被称作‘公荐’。 只有拿到了公荐，才能成为优秀的举子。 仔细想想，什么人才能轻松的拿到‘公荐’？ 第185章 另辟蹊径 廉价书籍加报纸，就是苏哲给李承乾准备的，对世家の宝具。 可不要小看了这两手。 无论是廉价书籍，还是报纸，核心宗旨都是一个字——破局。 书籍打破知识垄断。 报纸则是打破舆论垄断。 从古至今，舆论的风向，就只会被少数人所掌控。 所谓民心，其实绝大部分的情况都是无知和盲从的百姓被少数人裹挟。 在最朴素的老百姓眼里面，读书的人眼界高，懂得多。 自然而然的会形成知识崇拜。 世家大族，利用的就是这份盲目的崇拜，才能做到不断累积自身。 在唐朝，想要读书识字，可真的一点都不便宜。 能有机会读书的，家境绝不落魄。 至少，后世那种穷苦一家供养一位读书人的情况，在唐朝基本不怎么可能出现。 毕竟，唐朝的书，还没完全脱离竹简呢。 为啥蔡伦的造纸术，能被列为四大发明之一。 正因为造纸的技术革新，才有了后来书籍普及的前提。 李世民在知道了自己的‘逆子’，正在准备改良造纸术的时候，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位大唐皇帝，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个消息在回荡。 “高明，你所言，可保真？” “当然，技术上不存在任何难点。” 李承乾可以百分百的打包票。开玩笑呢，他可是一步一步的自己看过了。 说白了，造纸没想象中那么难。 “那些工匠……不行，必须得保密起来！” 李世民比李承乾想的更多。 只让一个郭丰去看着这些工匠，并不保险。 李世民十分清楚，假如一切真的和李承乾描述的那样，等大批廉价纸张出现后，必然会引来各种觊觎之人。 即便李世民没有想过利用这一手来赚钱，他也不想让别人掺和其中。 “来人！” 随着李世民一声命令，很快一队百骑司进驻东宫。 百骑司其实就是大唐的‘锦衣卫’。 只不过比起后世巅峰时期的锦衣卫，百骑司就低调多了。 李承乾翻了个白眼，不过他对百骑司进驻东宫倒也没有多少反对。 反而他可以将最麻烦的步骤，丢给自家老爹。 技术上的细节，李二搞不明白。 但他只需要知道大概就可以了。 “高明，再说说那个报纸，究竟是何物？” 了解了一下造纸术之后，李世民又开始马不停蹄的询问报纸。 “报纸，就是这样……那样……” 李承乾很抽象的比划着。 说实话，他也不是很能描述报纸这玩意儿。 乍一看，不就是一张纸么。 上面能记录的东西，并不算多。 可李世民却眼睛越来越亮。 他一下子就抓住了报纸最关键的地方。 那就是信息传播速度！ 没错，在很长的历史长河中，朝廷的政策要颁布下去，依靠的无非是两种渠道。 一则，是官方的内部渠道。 也就是所谓的邸抄。 或者说，叫官报。 在唐朝，还有一个专门做这事儿的机构，其名为——进奏院。 其主要职能包括传递中央政令、呈递地方表文、转达朝廷动态及办理赋税上供事宜，设有专职进奏官。 只是，这个进奏院，是在唐中期才出现的。 目前贞观时期，还是沿用汉朝的叫法，称其为邸府。 最初，汉朝的邸府是用来接待各地郡王入长安。 后来慢慢的增加了，或者说开放了各地回京官员的生活起居。 再后来么，就形成了官发邸报的地方。 邸报的存在，可以让各地官员接收到来自朝廷的信息指令。 说完了官方内部的渠道，再说说第二个。 第二个么，就是后世人们所熟知的皇榜。 只不过，一般情况下，只有最为重要的事情，才会动用皇榜。 比如说，科举之后的公布名次结果。 而普通的政令，其实用不到皇榜。 回到一个很关键的问题上。 为什么古代的时候，会出现皇权不下乡这种说法。 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在于朝廷与地方，朝廷与百姓之间，隔着好几层呢。 信息的传递，往往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 每多一层，就意味着信息中断增加一层风险。 报纸的出现，很大程度上，直接减去了中间不知道多少层。 一下子，就让李世民激动起来。 他看到的，不仅仅是针对世家大族的‘刀子’，更是加强朝廷掌控力的绝妙方法啊！ “好！好！好！报纸好！一定要搞！” 李世民激动地甚至都顾不上眼前的美食。 霍然起身，然后脑海中不断思考着。 李承乾眼皮子一跳。 ‘老登疯了’…… 咳咳，当然不是疯了，而是李世民真没见过那场面。 就在这时，忽然门口传来了太监的通报。 太上皇来了！ 李渊来了。 被打断思路的李世民本能的皱了皱眉。 不过很快，他就在一秒钟内变换神情。 “父皇，你怎么来了？” 抬头就看到了李渊大步流星的走进武德殿。 “哼，朕难道来不得？” 对味了，还是那个味道。 李承乾低头，差点笑出声。 要说大唐有谁能让李二体会到无奈，那必然是眼前这位太上皇了。 “好啊，你有好吃的居然不想着朕！” 本来还想怼两句‘逆子’的李渊，眼神一凝。 他看到了什么？ 桌子上摆着的那些菜肴，一看就知道绝不是御厨做的。 极大概率，是李承乾从仙界带回来的仙食！ “父皇……” 李二傻了，什么情况？ 李渊才不管李二的呆滞，直接越过了李二，然后大马金刀的往那里一坐。 直接伸手，抄起盘子里面的烤鸭腿，往自己嘴里面一塞。 嘶！！ 这味道！ 李二看的急眼了。 他的！那是他的鸭腿！ 然而，李渊理都不理，直接霸占了这顿美食。 李世民心有悔意，早知道这样，他刚才就应该先吃了再说。 “有仙食，高明，可有仙酿？” 光吃不过瘾，李渊看向了好孙子。 “皇爷爷，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李承乾尴尬一笑。 仙酿不是没有，而是他带不过来…… 你问原因啊，李承乾表示，要是你能说服长孙皇后，那就没问题了。 开玩笑呢，长孙皇后咋可能允许李承乾将好酒带回来。 因为她太知道了，老李家这帮货都是啥样子。 所以她压根就不准李承乾带酒回去…… 第186章 有关泰山 汉武时期。 刘据回到了冷冰冰的宫殿之内。 比起热闹的，充满人情味道的苏家小院，这里实在是太冷清了。 刘据本人不是那种喜爱奢靡的人。 一回来，刘据就换好了衣服，然后小心翼翼的听着太监的汇报。 七天时间不在，刘据也担心引起‘那位’的警觉。 不过，他有些想多了。 刘小猪从未将太子当做一个对手来看待。 在刘彻的眼里面，刘据虽然是太子，但是却只不过是一个娃娃。 哪怕刘据已经长大，但刘彻却还是将他当做一个没啥威胁的懦弱少年来看待。 刘彻在意的，是刘据身后的那些力量。 比如卫家，比如那些借着太子这个旗号来反对皇帝的诸臣。 听完了太监的汇报，刘据松了口气。 以前，他是非常讨厌这种‘无视’。 甚至有些时候，都会叛逆的在心里面想过，孤要xxxx之类的念头。 但现在，刘据感觉到的，只有庆幸。 庆幸自己在刘彻眼中‘无威胁’的形象。 最近，刘彻正在准备动身前往泰山。 他要封禅。 此时的封禅，可不是后世名声臭了的情况。 有资格封禅泰山的皇帝，最起码要做到绝对的功绩，才有那个脸去泰山。 可惜，宋真宗这厮，直接将封禅泰山给搞臭了。 后世的皇帝，直接被恶心的够呛。 你说好好的，平白无故少了一种标榜自我成就的方式，搁谁说理去。 皇帝这个职业，已经到头了。 能追求的，无非就是青史留名。 你宋真宗这么一搞，大家都不愿意去了。 被直接拉低了档次，能做出大事业的皇帝们，一个个都要脸呢。 去泰山，那不成了宋真宗之流么。 你宋真宗咋就好意思去泰山的呢？ 檀渊之盟这种玩意儿，居然有脸拿出来标榜为功绩？？ 说起这个封禅泰山，还得多嘴提一句咱老李和老朱。 其实封禅泰山这样的大型政治作秀，李世民也不是不想去。 只不过李世民身边有个人，名字叫魏征。 几次想去，都被魏征给怼回去了。 劳民伤财这四个字分量在老李心中还是蛮大的。 而老朱以及最喜好政治作秀活动的十全老登，也因为宋真宗赵恒的没脸皮，放弃了封禅泰山。 其实理性的说，宋真宗做皇帝其实也不差。 但一个檀渊之盟就真的太丢分了。 历史上，封禅泰山的皇帝有哪些呢。 政哥哥第一个去了，不谈别的，政哥哥的功绩实打实放在那里。 第二个就是刘小猪同学了。 虽然他穷兵黩武，搞得民不聊生，但是论功绩，一个汉匈之战就足以让他站在泰山山顶。 汉光武帝刘秀，作为开创东汉的扛把子，其本身文治武功都不差，妥妥的小六边形战士，也有资格。 到了唐代，李世民没去成的泰山，他儿子李治去了。 李治只能说勉强达到了一流皇帝的门槛，某种意义上，也算是给他老爹圆了梦。 接下来就是重量级人物——早死二十年必是千古一帝的李隆基。 在一众皇帝里面，李隆基当时封禅泰山的时候，还真没毛病。 光一个开元盛世就碾压其他人了。 最后，宋真宗赵恒，亲手终结了这项皇帝职业独有的政治娱乐活动。 好吧，回到刘据这边的视角。 “要去泰山了么，看来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啊。” 皇帝出游，自然太子要监国。 然而，事实上刘彻压根就不可能真的让刘据监国。 对于一个将权力思思抓在手中的政治生物，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将权力分给刘据。 所以，刘据只有名义上的监国，却无实质上的权力。 皇帝要封禅泰山，前前后后涉及到的方面，多的让人头皮发麻。 光是一个出行人数，就多达几万人！ 没错，是几万人。 从护卫，到随侍，再到百官。 基本上，可以看成是一个移动的朝廷。 如此费力，刘据是真的心疼。 心疼百姓，心疼江山社稷。 然而他却没有办法阻止。 “虽然没有办法阻止，可孤还是能做一些事情……” 刘据想到了霍去病的儿子。 史书上记载，就是因为这一次封禅泰山，才导致霍去病的遗孤得了病最终早夭。 刘小猪是一个完美的政治生物，可这并不意味着他没有人情。 至少，在对待霍去病的时候，刘小猪是真的投入了巨大的情感。 某方面来说，刘彻是将霍去病当成了‘另世我’，也可以看成是某种‘代餐’。 只可惜，霍去病英年早逝，这一度让刘彻无比痛心。 刘据一样也十分惋惜，但他也知道，美好的怀念只是滤镜。 霍去病如果没有早死，那么后来的情况，也许还真不一定会有多么美好。 刘据准备安排人，将霍去病的遗孤悄悄带走。 至少，不能让霍将军无后了…… 这件事不难办。 刘彻虽然偏爱霍家，这份偏爱甚至延续到了霍去病的同父异母的弟弟身上。 嗯，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霍光。 说起这位霍光，刘据也是十分看重的。 虽然史书上对霍光的记录，多为抨击。 因为在封建王朝制度下，霍光的行为，是彻头彻尾的‘僭越’。 所以当官的人人都想做霍光，却又嘴上不断抨击。 最常用的一句‘你难道想行那伊霍之事么’，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你要造反。 至少对皇帝而言，伊尹也好，霍光也罢，都是脱离了掌控的不安定存在。 在儒家主流文化里面，伊尹、霍光这种权臣，是不被推崇的。 即便人人都想做，却不敢开口。 刘据看重霍光，是因为霍光的理念，十分切合他的想法。 汉朝需要立刻马上的休养生息，折腾不下去了。 史书上霍光就是及时刹车的人，在刘小猪死后，霍光开始给满目疮痍的大汉朝续命。 缝缝补补，慢慢的恢复了生机。 这才有了后来的汉宣中兴。 没有霍光打下的底子，汉宣帝也没办法拯救大汉朝。 刘据正是知道霍光的能力，所以才格外看重他。 至于权臣…… 那还不是因为刘小猪自己玩脱了，死之前压根就已经没有好的人选了。 只能选一个年幼的，然后交给霍光去培养。 造成霍光大权独揽的人，正是刘彻本人啊…… 第187章 韩信来也 刘据现在所有的动作，都只能在暗中进行。 他爹刘彻的统治力太可怕了。 至少在长安，刘据是真没有多少好的办法，去解除刘彻的控制力。 除非…… 除非刘彻人不在长安！ 封禅泰山，是危机，也是机会。 刘据思考着，如何利用这个时间段来进一步整合自己手中的势力。 虽然绝大部分的人，只是单纯的反对刘彻的高压，所以才选择的刘据这样一个温和的下一任接班人。 不过，对刘彻而言，这已经足够了。 他不需要这些人的支持，他只需要这些人对武帝的反对就行了。 如今刘据的一举一动都需要格外的小心。 他不能表现出那种强烈的、明面上反对皇帝的态度。 那样只会给自己带来更大的危机。 而在刘据小心翼翼计划的时候，回到秦朝的扶苏，也得到了一个好消息。 “人在哪里？！” 扶苏很少见的激动起来。 因为他刚回来，就听到了下人的汇报。 派去寻找韩信的人，回来了。 并且最重要的是，韩信也来了！ 韩信啊，那可是……韩信啊！ 扶苏赶忙换好了衣服，然后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好，就一路小跑的，来到了殿中。 此时，一位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年轻人，正一本正经的跪坐在殿中，享受着冷食。 没错，此人便是大名鼎鼎的，华夏历史上兵家巅峰之人——兵仙韩信。 正在面无表情吃着冷食的韩信，忽然听到了殿外的动静。 下意识的转过头看向了殿外。 只见，一位身着黑服的扶苏匆忙赶来。 甚至……连鞋子都没穿！ 那一瞬间，韩信的瞳孔急速微缩。 他并不知道来人的身份。 可他已经猜到了来人的身份。 大秦公子——扶苏！ 韩信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他自己被邀请过来，本就是如同梦幻一样的事情。 韩信这一时期，过的可不好。 胸有大志，却郁郁不得志。 准确的说，他性格上的那份别扭，导致韩信始终带着那种孤芳自赏的自傲。 过分的自傲，让他变得沉默寡言。 因为交流的人，根本无法理解韩信的内心所想。 韩信一辈子都在秉持着‘士为知己者死’的基本教条。 本以为，这辈子他都只能将自己的才华带进土里，这是多么可悲的一件事。 韩信有才华，却没人知道。 这时期的韩信，绝对是人生中最低谷的时期。 家境不能说不好，只能说家徒四壁的程度。 就在这时候，咸阳的人来了。 费了不小的力气，打听到了韩信所在的地方，然后马不停蹄的赶来。 当这些‘贵人’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韩信是懵的。 嗯，他虽然自负，却真没见识过这样的大场面。 公子扶苏点名邀请的人，下面的人也不敢摆什么架子。 谁知道韩信这样一个看上去和乞丐没啥区别，顶多就是腰间挂着一柄破剑的年轻人，未来会不会飞上枝头变凤凰。 这样的概率，还挺大的。 所以下人不敢怠慢，完全没有那种盛气凌人或者狗眼看人低的姿态。 这恰恰就击中了韩信的敏感内心。 听闻是公子扶苏邀请，韩信却没有立即答应。 他反而提出了一些，看似有些过分的要求。 比如，要厚葬他的母亲。 比如，要借钱还债。 而这些要求，全都被一一满足。 因为扶苏在派人之前，就反复强调，一定要将礼数尽到位。 谁要是敢让事情出了纰漏，那就挖个坑自己埋了吧。 正因为这些，所以韩信的几个要求，都被完成了。 做到这一步，老实说韩信自己都想不明白。 他是自傲，甚至到了自负的地步。 可说实话，韩信真没觉得，自己现在表现出来的东西，能让别人做到这程度。 咋说呢，韩信的性格就是这么别扭。 一方面，他希望有人能够看破他才华。 另一方面，他又觉得这世界上，没有人能够理解自己的才华。 总之，就是十分矛盾。 结果，韩信想不到，扶苏是真的知道兵仙的能力有多猛。 在离开自己家的时候，韩信内心已经有了一个决定。 但他并没有最终做出选择，他还要亲眼看一看，那位公子扶苏。 一路飞驰的来到咸阳，韩信刚坐下来准备吃点东西，然后就看到了不穿鞋子跑来的贵公子。 下意识的，韩信停止了腰板。 “阁下，就是韩信吧？” 扶苏也在看着眼前的兵仙。 第一印象，就是冷傲。 面无表情，穿着的粗布麻衣，却没有半分的拘谨之色。 恰恰相反，给人的感觉就是暂时落魄的曾经的身居高位之人。 要不是了解韩信的身世，说不定还真会这样想。 “是。” 韩信回答的第一个字，就是只有这一个是字。 简简单单的一个对话，就能感觉到韩信骨子里的那份傲然于世的样子。 换做一般人，真受不了韩信这别扭的性格。 然而，扶苏不一样。 韩信此人，可以说真的属于天纵奇才。 在整个华夏历史中，都能排到最前列的兵家大拿。 这个时代，唯一一个能够正面击败恐怖人型自走高达的人物。 不开玩笑的说，韩信的才能，让他的性格缺陷已经不重要了。 老流氓用韩信，基本也属于手拿把掐。 而且老流氓刘邦，完全不相信韩信会叛变。因为他也看清楚了韩信的性格底层逻辑。 至于韩信后来的悲催结果，那不是因为刘邦，而是被吕后给盯上了。 史上第一个，死在悍妇手中的大名人。 咋说呢，韩信这结局，是挺倒霉的。 你说他真有谋反之意么？ 讲道理，韩信恐怕真没这样的想法。 只不过因为乱世结束之后，他这超模的能力，引起了所有人的忌惮。 就如同核武器一样。 战争时期是最好用的武器。 可是当和平时代来临之后，核武器本身就成为了最大的威胁。 韩信不是死物，是人。 只要是人，就不可能被完全掌控。 所以无论是刘邦，还是吕后，他们这对夫妻作为大汉最高的统治者，对韩信这样一个无法被彻底控制的‘核武器’，当然是抱着要打压、甚至消灭的态度。 什么？ 你说为什么李世民能够容得下李靖？ 废话，因为李世民本身就足够能打。 你刘邦，能和李世民比战斗能力吗？ 关键是，刘邦的年纪啊。 他坐上九五之尊之位的时候，都多少岁了。 第188章 扶苏之谋 “公子，某乃韩信。” 韩信放下了筷子与酒杯，然后淡然起身，对着扶苏深鞠一礼。 这一套动作下来，丝毫看不出他的出身。 倒像是贵族之后裔。 扶苏赶忙上前，双手虚扶。 “不用多礼，孤还是称阁下为先生吧。” 扶苏去了苏家小院之后，也有了很多变化。 比如现在的姿态，就是他结合好友刘据的描述，以及自己的琢磨，整出来的礼贤下士。 你别说，这姿态一摆出来，真就是完美击中了韩信的‘七寸’。 他哪里见过这架势，当时就面无表情，但胸中激荡。 扶苏可太清楚，老刘家有一个隐藏技能。 名曰——魅魔。 其中最佼佼者，就是三国时期的刘备。 堪称自走魅惑神人。 那一套理论外加行事作风结合起来，谁遭得住啊。 扶苏还没有完全学会，但他确实是真心实意。 他需要韩信的能力，他需要更多人的帮助。 即将到来的超级乱世，他需要走出一个截然不同的未来。 韩信呢？ 现在的他，已经有了一个念头。 ‘公子如此待某，某必不负公子。’ 还是那套士为知己者死的理论做基底。 韩信倒不是准备帮扶苏做什么大事，而是他接受了这份来自公子扶苏的看重，觉得需要记下来，然后想办法回报。 “来来来，韩先生请坐，孤有太多话想要请教了。” 扶苏的热情，韩信遭不遭得住不知道，不过看韩信面瘫一样的表情下，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就能窥探一二。 恐怕，韩信是中了改良版老刘家秘术——魅惑。 是的，韩信虽然还不了解，或者说没看全，不知道这位公子扶苏是不是一位值得效忠的主公。 但他此时此刻，却知道自己是被重视了。 这份重视，让韩信有了一种，千里马终于遇见伯乐的美妙感官。 扶苏让下人们赶紧换吃食。 将冷食换成了最顶格的招待。 也就是……青铜鼎烹食。 嗯，值得一提的是，扶苏看到宴席的时候，眼底有一股隐隐约约的抗拒之色。 没办法啊，去了苏家小院才知道，原来以前自己吃的都是什么玩意儿。 没辙，时代的差异。 扶苏有些抗拒的最顶格招待，放在这个时代，那绝对是稀世珍馐了。 最起码，你看看韩信。 他其实不在乎好吃不好吃，到了这个地步，看着青铜鼎在烹煮，那滋味还重要吗？ 这规格！ 这姿态！ 韩信整个人都坐不住了。 看看这架势，就知道韩信中了更深的魅惑。 好家伙，这一套下来，别说韩信了，你就是换成刘邦，估摸着都得磕头就拜。 扶苏基本没咋吃。 不过韩信的动作，就不一样了。 ‘某吃的不是味道，某吃的是身份！’ 没错，韩信自己都吃不出什么味道。 你要说，钟鸣鼎食有啥味道，那真是想多了。 就是清水煮肉，顶多给你加点盐。 可这肉啊，附加价值太高了呀。 简直让韩信如同做梦一般，仿佛一下子跃迁了无数个阶层，直接一步到位，达到了他人生的梦想。 韩信的梦想是什么？ 做，王！ 或者说，凭借自己的才华，一步步走到高位。 这是野心，也是愿景。 巧了，扶苏缺人。 韩信的到来，让扶苏松了口气。 如今，萧何与韩信，都来了，一文一武，一个后勤一个能打。 然后再去把北方军团拿下来…… 争霸天下的资本，不就到手了么！ 扶苏有些激动。 之前的他，心有惴惴。 始皇帝的威压、未来对手们的强悍，都让扶苏感觉到如芒在背。 但如今，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已经有了上桌的资本。 从一个棋子，跳出了棋盘，成为了接下来大争之世的棋手。 食不言、寝不语。 这样庄重的宴请，扶苏并没有深入交谈。 他一边喝着酒，一边观察着韩信的一举一动。 对于韩信的加速动作，扶苏并没有觉得突兀。 嗯，在苏家小院的时候，刚去的扶苏可比韩信好不到哪里去，甚至更敏捷……在饭桌上。 一直等到韩信吃饱了，吃不下的时候，扶苏才让人将宴席撤下。 韩信突然有些沉默。 他刚才……似乎有些失礼？ 没辙，这样的人间美食，他也是第一次接触到啊。 “韩先生可否满意？” 扶苏举起酒杯，面带微笑的询问起来。 韩信闻言，先是深吸一口气，然后才重重地点了点头。 “公子之恩情，某无以回报，愿为公子执牛鼻尔。” 执牛鼻尔，其实就是做奴做仆的意思。 “先生，执牛鼻就不必了，先生之才，乃国之栋梁，只恨现在无法实现先生的能力。” 扶苏叹了口气。 “……” 韩信的脸色，微微变红。 扶苏的吹嘘，让韩信自己都觉得有些遭不住。 “先生可知，孤很快就要去北境之地了。” 扶苏没有隐瞒，而是直接讲出了自己的情况。 北境之地？ 韩信微微皱眉。 公子扶苏，虽然这时代没有太子之说，可是很多人都下意识的认为，这位有名的公子，极有可能是下一代的皇帝人选。 但为什么，会被调去北方？ 难道这其中，还有其他原因？ 韩信不知道，自己此时已经在下意识的为扶苏考虑了。 说明他已经认为，自己是扶苏阵营之中的人了。 “北境之地，并不是什么深渊。孤此去，是为三十万长城军团监军。” 三十万……监军…… 这个词语结合起来，让韩信嗅到了一丝不对劲。 论政治能力，韩信的数值，那低的令人发指。 但是但凡涉及到军事，那韩信就是顶格天花板级别的存在。 三十万长城军团，这让韩信想到了某些方面。 难不成…… “孤也不把先生当外人，孤现在的地位，可以说是岌岌可危。孤的弟弟们，一个个都恨不得将孤拉下来，孤现在就站在悬崖之边，稍有不慎就会落入万丈深渊……” 喝一口酒，叹一口气。 扶苏这一番话，让韩信有些动容。 他真没想到，公子扶苏的境况，居然是这样子的。 “公子……是要某做些什么？” “孤知道，先生最擅军略，所以想请先生随孤一起前往北境。” 终于，扶苏亮出了他真正的目的。 彻底掌控三十万大军！ 这，是他未来平定天下的全部筹码！ 第189章 诗仙 “苏先生，苏先生，今天能钓到鱼吗？” “阿泰啊，你这是把路走窄了。” 苏哲斜着身子，手里面提着新买的鱼竿，瞄了一眼吃瓜的李泰。 “哪能啊，苏先生我这是祝福呢。” 李泰咧嘴一笑，对于自家老师的钓鱼能力，整个苏家小院谁不知道。 别问，问就是一定可以！ 苏哲不理会耳边这些，些许风霜。 世人笑我又如何。 人，总不可能一直倒霉下去吧。 “二哥，你过分啦。” 长乐走来，然后白了一眼自家好二哥。 苏先生有一点缺点怎么了，不是挺好的么。 平日里，大家都受苏哲的照顾。 几位太子更是将苏哲当做是恩师对待。 还记得大家不约而同使用的那个穿越借口么，把后世当做了仙界，而苏哲就是他们口中的仙师。 苏哲当然不是仙人。 他也有自己的缺点。 比如说，爱好钓鱼，那是真的爱好。 每天都得准时准点的去鱼塘，风雨无阻！ 单就这份精神，都足以让人竖起大拇指。 “嘿嘿，长乐啊，你不懂。” 李泰耸了耸肩膀，他与苏哲之间，这些小互动，无伤大雅。 属于男人之间的玩笑，苏哲也不会在意这些。 “城阳妹妹今天身体好些了吗？” 李泰将话题一转，关心起了城阳的身体。 这两天，城阳有些感冒。 “好多了，母亲说用了药之后就很快见效了。” “那就好，城阳的身子骨，也得多养养。” 李泰叹了口气。 城阳的身子骨，其实已经算不错了。 最起码，她在老李家的一众孩子里面，绝对属于长寿的一档。 抛开老李家是不是有遗传的原因，其实古代人的平均寿命，是远远比不上后世的。 即便是在皇家，也许一场大病，就能带走一个人。 城阳的感冒，其实并不重。 吃了药后，效果反而比现代人要更好一些。 “对了二哥，你真不准备回去吗？” 长孙皇后来了之后，长乐就轻松了起来。之前长孙皇后不在，长乐得一直照顾着小兕子。 “再等一等吧，现在回去，会破坏大哥的计划。” 李泰摇了摇头，他来到苏家小院已经有一阵子了。 最开始，他是属于被绑架过来的。 只不过，后来李泰的心思变了。 直接放弃了和大哥李承乾的竞争。 退出竞争，这个决定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做出来。 如今的李泰，眼界可比以前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他对皇位的追求，转化为了对大唐未来的追求。 李泰不回去，也是在帮大哥李承乾稳固自己的太子之位。 别看李泰自己放弃了追求皇位，但只要他回去，他身边、背后的人，都会用力将他继续往前推。 所谓的身不由己，这四个字就完美诠释了李泰的境地。 他不争，却管不住别人要把他推出来。 更何况，上面还有一个李世民。 谁也保不准，这老登什么时候又犯病，脑子抽了想要打压一下李承乾，再把李泰拎出来。 这种事情，是绝对不能被接受的。 大唐必须要保证，下一代的接班人稳定。 这是李泰、长孙皇后都默认的事情。 “长乐，你呢？你想回去吗？” “我啊……” 长乐忽然沉默了起来。 回去吗？ 李泰微微一笑，没有催促长乐的思绪。 回去也好，不回去也罢，他这个做哥哥的，都会尊重妹妹的决定。 过了一会儿，李泰慢悠悠的踱着步，来到了鱼塘。 ‘哟呵，今天陪着苏先生的是小兕子啊。’ 远远地就看到了站在苏哲身边，手里面拿着一把小扇子在给苏哲扇风的小可爱。 “床前明月光……” 一走进，李泰就听到了苏哲在给小兕子上课。 苏哲念一句，小兕子跟着用‘小兕子语’重复一句。 只不过，听到内容的时候，李泰有些绷不住…… “先生，能不用唐诗么。” “咋了，反正诗仙还没出生呢，不算抄袭。” 噗…… 李泰的心情有点小崩。 这是抄袭的事情吗！ 唐诗三百首，当初李泰见到这本书的时候，整个人都激动的不要不要的。 盛唐一半的功劳在李世民，另一半则是那繁花似锦的文化上。 李白、杜甫、王维…… 这些名字，是后世学生们的噩梦，但也是无数人文墨客心之向往的存在。 李泰本就喜好文学，当他看了这些‘后人’的诗词大作后，更是兴奋的不行。 那天李泰甚至差点魔怔了。 “我生君未生，可悲可悲……” 李泰实在是太喜欢李白了，可惜的是，他们之间差了几十年的时间。 无缘得见诗仙一面，是李泰的心病。 “李太白啊，谪仙人啊。” “放心吧，小兕子可比你懂事。” “说起李白，虽然诗仙他老人家还没出世，但我记得贞观也有大佬吧。” “嗯，就比如你爹，在文学造诣上面也不错啊。” 这话说的，李泰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他爹李世民，虽然有文化造诣，但是和那些真正的大佬相比，那属于是给自己脸上贴金的。 尤其是见识过了几十年后横空出世的诗仙，你再让李泰去说自家老爹厉害，他真说不出这个口啊。 “话说，李白他出生的地方，好像不在大唐境内？” 李泰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后世比较广泛的认可，是说李白出身于碎叶城。 至于这个碎叶城在什么地方，那就是在西域丝绸之路上的安西四镇之一，隶属于安息都护府下。 当然也有一部分人认为，老李是出生在四川蜀地。 但无论怎么说，现如今安西四镇还没有雏形。 大唐目前的重心，是放在了东面。 而西域，则是未来大唐的重心。 关键李泰自己给自己选定的方向，就在西域往西。 “虽然无法亲眼看到谪仙人，但是谪仙人未来的降生地，是我打下来的，这也算是一种缘分吧？” 李泰幽幽的冒出来这么一句话，顿时让苏哲感觉到无语。 这小子，还是魔怔了啊。 不过也好，李泰找到了自己的努力方向。 苏哲最开始的时候，其实不怎么看得上这个小胖子。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发现自己错了。 李泰其实真的很优秀。 最重要一点，李泰可没有李承乾那么爱折腾…… 第190章 棉花 苏家小院的日常，总是充满了温馨和平淡。 这里不是皇宫大院，没有尔虞我诈和勾心斗角。 就像一个真正的世外桃源。 长孙皇后从贞观归来之后，内心也放松了下来。 李承乾的命运，已经改变了。 在她的努力下，太子之位不说稳如泰山吧，至少也没有了其他威胁。 除去了一大心病，长孙皇后却没有停下学习的脚步。 为大唐而努力的，可不止有李泰一人。 长孙皇后最近正在忙着学习，关于纺织这方面的内容。 作为大唐的皇后，她并不能直接插手政务。 不是不能，而是她不愿意这么做。 大方向上，什么国策之类的东西，长孙皇后都只是听和看，不会去涉足。 不过在其他方面，也有女子能做的事情。 就比如说，纺织业。 自古以来，华夏文明就提倡男耕女织。 长孙皇后看中的，可不是一般的纺织。 她挑选了丝绸和棉花这两类，作为专攻的方向。 丝绸就不说了，华夏文明的结晶之一。 “丝绸完全可以作为高档纺织品，占据市场顶层。” 当长孙皇后带着自己的想法，询问苏哲的时候，苏哲也给出了方案。 “丝绸的产量，注定不会高，未来西域方向打通贸易之后，这将是大唐从世界吸血的最好的‘刀子’。” 没错，丝绸是绝对的高价值物品。 漫长的贸易路线，丝绸不像瓷器那样易碎。 所以，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玩意儿是真的极其适合作为贸易货物。 想想为什么西域那条路，被叫做丝绸之路吧。 如何扩大丝绸的产量，就涉及到了产业化这方面。 苏哲将后世的一些方法拿了出来。 扩大养殖规模，尽量将技术保护起来。 后世就出现过，那些岛国人偷学丝绸技术的事情。 苏哲提供一个大方向，然后具体的事情，得由长孙皇后自己去尝试。 “除此之外，棉花也确实是好东西。如果说，丝绸是上层，那么棉衣就是真正让大唐人能够得得暖的关键了。” 说起这个棉花，很早之前，其实就已经流入华夏。 古代，棉花也被称作‘白叠子’。 在梁朝就有记载，梁书中就记录“高昌国多草木，草实如茧”。 这个草，其实就是棉花。 古时候人们穿的是什么？ 大家都知道绫罗绸缎这个词语吧，这些其实就是有钱人、有权人穿的衣服。 至于老百姓，那就是以葛或者麻来做衣服。 北方，还会用羊毛来作为衣料。 葛，在华夏南方比较普遍，其实就是葛藤。 麻，也不是后世亚麻，而是苎麻或者大麻。 这些东西做成的衣服，想要有舒适感那就是在做梦。 关键是，这些衣料做成的衣服，在冬天的抗旱效果其实很不好。 在古代，还有一个很重要的日常行为，叫做‘捣衣’。 这个捣衣可不是洗衣服，而是每当季节转换，比如秋转冬之际，家家户户的百姓都会开始捣衣。 很多诗词中都有过捣衣的描述。 李白的子夜吴歌·秋歌中就有描述：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秋风吹不尽，总是玉关情。何日平胡虏，良人罢远征。 这里面的万户捣衣声就是写实场景。 因为麻衣或者葛衣，经过捣衣之后，衣服才会变得柔软，也更加结实耐用。 长孙皇后其实是知道白叠子这东西的。 甚至在长安，不少权贵的家中，都种植了些许白叠子。 只不过，这些都是用来作为观赏用的植物。 “棉花最适合种植的地方，就是西域，这不就又多了一条理由么。” 苏哲一想到这里，就由衷的感叹，西域对大唐的重要性实在是太大了。 只要拿下那里，那么就能够开始大规模种植棉花。 关键，当棉花成为主流，棉布带来的产业，会让西域成为极其重要的物资产出地。 如此一来，中原地区就再也没有了放弃西域的理由。 没错，比起松散的羁縻统治，能够稳定大规模产出棉花的地方，必然会让帝国的统治阶层无法放弃。 那么，历史上屡次拿回又丢掉的西域，就会真正的成为华夏的直接统治范围。 这种方法，其实和苏哲用在岛国的方法差不多。 都是以巨大的利益来绑定决策层。 岛国有金银，那只要是个人都不可能选择放弃。 你看看老朱就知道了。 而西域之地，如果可以用棉花进行利益上的绑定，那么只要统治者不傻，就不可能无视。 事实上，当长孙皇后发现最适合种植棉花的地方在西域后，就已经产生了念头。 反正历史上，大唐最后也是横扫了西域，那为什么不能早一些呢？ 想来，西边那些个写作小国，实际上只是一个个城邦的地方，居然占着那么好的地方，简直岂有此理。 那，必须都是大唐的土地！ 长孙皇后第一次产生了强烈的征服欲望。 等她抓住李泰，追问李泰西域情况的时候，李泰人都傻了。 他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一幕。 亲爱的皇后，伟大的母后，居然一开口就是扫灭西域诸国。 然后在那里开展大规模种植棉花的行动。 “青雀，你认为如何？” “娘！你说的都对！等大哥回来，我就让他安排！” 李泰站直了身体，二话不说就同意。 开玩笑呢，这时候他要是敢慢一步，耳朵还要不要了。 再说了，李泰早就看那些西域小国不爽了。 尤其是那个高昌国。 哦，值得一提的是，华夏历史上，有一个十分有名的倒霉蛋，名字叫做‘楼兰’。 也不知道啥原因，就……从古至今，不知道多少人心中莫名其妙的就会产生想要‘踏楼兰’的想法。 动不动就什么‘不破楼兰终不还’。 哪怕楼兰走就灭了，也得时不时拿出来鞭尸。 真惨啊，大写的惨。 但不管怎么说，苏哲对长孙皇后要搞纺织产业是十分认同的。 衣食住行，粮食之后最重要的民生支柱，就是这个衣字。 所以无论是丝绸扩大规模养殖，还是事关棉花的西域攻略，这些他都十分支持。 长孙皇后要做这件事，那就去做。 反正西域是大唐最重要的版图，是无论如何都要拿过来的。 第191章 统治西域的手段 西域啊，真想现在就去看一看。” 李泰坐在院中，霸占了苏哲最喜欢的那张躺椅。 自从昨日，在自家老母那边发现了一丝不对味之后，李泰就忧郁了起来。 求问：自家幕后越来越有女皇气场了，该何解？ 答曰：自求多福…… 是的，李泰敏锐的发现了自家母亲的恐怖一面。 西域之地，真是种棉花的好地方啊。 那么问题来了，自家要种棉花的土地上，出现了些许不速之客，该如何解决？ 李泰心中幽幽的叹了口气。 完犊子了。 母后的画风开始转变，他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毕竟，刻在骨子里面的畏惧，是每一个孩子对母亲最深的东西啊。 烦躁的李泰，狠狠地拿起一瓣西瓜，然后熟练地啃了起来。 “青雀！” 刚吃完，李泰就浑身一哆嗦。 “青雀，我看你最近似乎有些懈怠，减肥的计划呢？昂！” 注意最后那一个鼻音很重的字符。 长孙皇后一出房间，就看到了咸鱼一样在躺椅上面吃西瓜的李泰。 然后就想到了自己忙碌一夜，查找资料的辛苦。 如此的心路历程，可以简单归纳为，辛辛苦苦在家里面打扫卫生，然后就看到了放假的儿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老母亲。 嗯，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 “娘，我上午就已经跑了3公里了。” 李泰选择当面认怂。 不是他从心，而是作为标准的弱势群体一员，他知道强硬这两个字，在母亲面前纯属找死。 具体案例，可以参考李承乾。 “你最好是做完了。” 长孙皇后深吸一口气，然后眼神如刀，盯着李泰几秒钟。 有那么一瞬间，李泰坚定地认为海外就藩的原则是最正确的原则。 原本即将成为咸鱼的李泰，被自家老母给抓了壮丁。 “西域人文地理，你给我整理出来。” 好家伙，这个任务，让李泰有些遭不住。 完犊子咯，看来自家老妈对棉花一事，是百分百上心了。 遵循本能的李泰，依旧从心。 好消息，西域的资料，李泰之前就找过了。 他现在只需要去将那些资料拿过来就行。 抱着一大堆西域资料的李泰，正巧撞见了又一次空手而归的苏哲。 “哟，苏先生，今儿又失手了？” “啧！” 苏哲眉头一皱。 这小胖子，学谁不好，居然学李承乾这憨货。 须知，人作死，就会死。 “青雀啊，高中数学，你自学到哪里了？” “学了这么久，应该也想知道一下自己现在的水平是怎么样吧？放心，为师已经给你定了我们这边的‘武功秘籍’，名曰‘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嘶！！！ 大名鼎鼎的……五三！ 李泰脸都绿了。 “为师很公平的，虽然你现在才只自学到初中，不过有个东西叫做提前打基础，为师相信你可以做到的。” 笑眯眯的苏哲，用三十七度的嘴，说出了零下三十七度的温度。 “你抱着的，这些是什么？” 放好渔具，再次走过来的苏哲，发现李泰居然还呆呆地站在走廊上，手中拿着一大堆资料，苏哲不由得好奇起来。 “西域的资料……” 李泰回神了，面对苏哲的问题，他麻溜的给出了答案。 “西域的资料啊，是长孙姐要的东西么？” “老师也知道？” 李泰改口了，从苏先生换成了老师。 果然，人啊只有在跌跟头之后，才知道怎么爬起来。 “嗯，长孙姐之前问过棉花之事。” “棉花？” “哦，你们那边现在应该叫做白叠子。” 白叠子么？ 李泰忽然发现，自己的视角有问题。 或者说，他完全没有注意到棉花这东西。 他现在身上穿着的衣服，就是百分百新疆棉做成的。 该说不说，李泰还是年轻啊。 此前他盯上西域的时候，只注意到了贸易。 诸如丝绸贸易、陶瓷贸易、香料贸易。 这些能够立竿见影，增加财富的东西。 却忽视了，有关棉花的情况。 “西域那地方，其实是个好地方啊。不光能种棉花，还能种瓜果蔬菜。甚至就连海里面的东西都能给你养出来。” 苏哲感叹了一句。 西域，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贫瘠之地。 确实，西域多山，多沙漠，多荒漠。 少人，少水，少土壤。 虽然有一些地方，借助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形成了不错的环境。 但绝大部分的地方，还是让人敬畏的恶劣环境。 在后世，西域已经成为了重要的物产资源生产地。 就刚才，李泰吃的西瓜，身上穿的衣服，甚至就连昨天吃的海鲜，都是来自于西域…… “原来是这样……” 李泰浑身一震，有些不可思，又有些恍然大悟。 “可别小看了那里哦。” 苏哲拍了拍李泰的肩膀。 这小子给自己定下的地盘，是中亚地区。 而想要在那边站稳脚跟，西域之地是必然跳不开的关键因素。 如果能将西域完全纳入大唐的版图，做到实际控制，那么未来李泰在中亚地区的影响力，绝对会暴涨。 这是一个双赢的局面。 “多看多学，千万不要觉得自己已经完全了解了一切。” 苏哲语重心长的告诫李泰。 “我明白了，老师。” 李泰重重地点了点头，将这份劝诫记在了心里面。 “走吧，正好我也和长孙姐谈一谈后续该如何解决棉花的问题。” 棉花一事，已经上升到控制西域的重要手段，甚至没有之一这个说法。 苏哲也想试试看，让大唐真正的统治西域，而不是历史上那样昙花一现的安西都护府。 历史上，大唐其实已经在很努力的去控制西域。 奈何距离核心中原地区实在是太遥远。加上府兵制度的天然缺陷，使得最重要的武力压制方面出现了缺陷。 随着安史之乱的爆发，大唐差一点直接原地裂开。 后来的中晚唐，别说遥远的安西都护府没法管控了，就连神州大地内部都没有办法掌控。 史书上，最后一支安西军的悲凉结局，让人唏嘘不已。 苏哲想试试看，将这一切都改变。 除了用武力去羁绊，更要用别的手段去彻底渗透整个西域。 棉花，无疑就是最好的东西！ 第192章 成品出来了 “苏先生，你也来了？” 长孙皇后见到苏哲的到来，不由得高兴起来。 “嗯，长孙姐你已经做出选择了，对吧？” “是的，为了大唐的百姓。” 这句话，是真的。 棉花这东西，确实对普通百姓而言，非常之重要。 “我信你。” 苏哲点了点头，然后示意李泰将资料放在桌上。 西域的资料，能找到的基本都在这里了。 当然苏哲觉得，这些资料其实都没啥参考价值。 因为大唐要的不是朝贡体系下的羁縻。 吞并整个西域，需要的是两手准备。 一手武力压制。 西域那么多小国，看着就让人烦心。 为了自己着想，还是请他们都去死吧。 另一手，则是金融文化的控制。 大唐作为一个超级庞然大物，天然的对那些小地方，形成降维打击的姿态。 以武力作为先锋，随后将大唐自身的文化影响力，金融控制力，都通通一股脑的丢过去。 几年、十几年后，西域就不再是过去那样一盘散沙的星罗棋布。 正如汉武帝时期，由霍去病一战而下，将整个河西走廊都给吞下。 大唐现在只掌握着一半的河西走廊，这不好，很不好。 丝绸之路是一条路上大家一起发财。 尤其是西域，作为中原地区唯一的大陆通道，本身就肩负着极强的虹吸效应。 将来自东方的精美瓷器、美丽丝绸，输送到更遥远的西方。 这个环节，里面本身就充满了巨大的利益。 “老师，我也是这么想的。” 苏哲不断深入讲述西域的统治办法。 李泰闻言，眼睛都亮了起来。 对，就得这么干才对！ 大军压过去，灭了所有城邦国家，然后占领重要的地方。 侯君集灭高昌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虽然苏哲看不上这样一个地方，可在西域，高昌国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哼哼，不听话的全都去种棉花。” 李泰紧紧地握住自己的手，将其变成了去拳头一样，然后恶狠狠地挥了一拳。 嗯，种棉花，这词语用的好啊。 苏哲莫名的想到了某些场面。 该说不说，李泰是比较‘仁慈’的。 你要是换成李承乾过来，估计就会脱口而出全杀了这三个字。 没辙，谁让李承乾找的偶像，是老朱呢？ 好在，李承乾估计也是口嗨罢了，别看这小子外表像条二哈，实际上心里面的九九多着呢。 苏哲可知道，这小子在苏家小院是放纵心态，回到贞观朝那就是正儿八经的腹黑太子爷。 就在苏哲给长孙皇后详细讲解西域方案的时候，贞观朝那边的造纸运动也有了初步的成果。 “爷，这就是……成品。” 郭丰顶着黑眼圈，神情却格外激动。 造纸工坊从东宫，搬到了长安城外的一处偏僻庄园。 名义上，这座庄园是隶属于城阳公主麾下的地盘。 在李世民得知自己逆子的计划后，就当机立断，将这里选做了造纸的工坊。 并且让百骑司严密看管，若不是怕提前引来某些目光，李世民甚至想要动用玄甲军！ 好家伙，那可是玄甲军啊。 贞观七年，能动弹的玄甲军也不过一千之数。 不是李世民不愿意扩军，而是玄甲军的成功率实在是太低了。 非百战老兵不足以进入其中。 进入工坊的工匠，人数从最初的二十余人，增加到了一百多。 工匠们根据李承乾提供的工序步骤，十分简单的制造出了改良后的纸。 这不，第一批纸张出来后，郭丰就迫不及待的拿着成品，在一队百骑司的护卫下，回到了东宫。 “哦？这么快？” 李承乾放下毛笔，颇为意外的看着郭丰手中的纸。 纸张很薄，颜色也偏黄。 要论质量，甚至还不如大唐那些造纸家们自己制作的。 可要知道，这玩意儿是可以大批量生产的！ 后续熟练了，产量翻个几十倍都不成问题。 “父皇那边，送去了么？” 李承乾目光恢复了平淡，从郭丰手中拿过了纸，然后随口一问。 “百骑司那边已经送去皇宫了。” 郭丰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不错，你继续去盯着那边，记住了，看好那些工匠。” “是！” 太子爷的话，郭丰当然懂。 其实不用李承乾说，郭丰也不会放松警惕。 一百多个工匠，但凡跑了一个，都极有可能造成技术泄密。 郭丰心中，狠狠地下了个决心，盯着那些人，绝对不能让人走漏了风声。 与此同时，武德殿内，李世民一脸激动的手捧着新出炉的纸。 “成了！成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得亏此时武德殿内没有其他人，只有李世民的心腹太监和百骑司。 不然估摸着得有‘皇帝疯了’的谣言…… 事实上，李世民是真的开心。 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成果，即便纸张不咋地，但是从百骑司的口中，李世民知道了产量后，能不激动么。 纸张的重要性，不光是对世家的刀子，更是整个华夏文明的一次飞跃式进步！ 李世民当即就拿这张纸，用自己最擅长的飞白体，刷刷刷的写下了一段诗。 ‘可惜，质量还有所欠缺。’ 写完之后，李世民才注意到，这新纸的质量问题。 好在，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万事不可能尽善尽美。 “洛平，你也去给朕盯着，百骑司在明，你带着人在暗处，朕想看看，有哪些人会伸爪子出来。” 洛平是李世民身边的太监，跟李世民已经有二十多年了。 “是，陛下。” 阴影中，一个面无表情的太监回答，然后退出武德殿。 比起李承乾，李世民要知道的更多。 这长安城，世家的眼线可以说是到处都是。 朝廷是漏风的，勋贵是一体的。 没错，世家又不傻，拉拢勋贵是基本操作。 别的不提，程咬金这位国公爷的老婆，就是出自世家大族。 可真别小瞧了世家这两个字的分量。 李世民可不是李承乾，李承乾还年轻，对世家的概念是模糊的。 李世民却已经打了几十年的交道，对世家的实力，最是清楚。 若世家真有那么好斗，李世民也不至于一直处于被动一方。 第193章 成书 有了纸张，接下来就是雕版的出炉。 这里的雕版，指的自然是活字印刷术。 一点小小的改动，就让印刷的成本直接降低了不知道多少倍。 当李承乾将这份技术拿出来之后，第一批接触的工匠们，全都惊呆了。 工匠之中，可不乏聪明之人。 稍微一领会，直接惊为天人。 几十个木匠在刻字。 这些木匠需要在一天时间内，起码雕刻出至少两个以上的字。 因为要速成的原因，所以没时间去让他们精雕细琢。 同时，使用的材料也不是硬制的玉雕，而是采用了比较容易的木雕。 这下，仅仅半天时间，就出炉了上百个常用字。 人多力量大。 皇帝和太子的命令下，极短的时间内就将造纸和印刷两份活都赶工了出来。 等到了第二天的时候，李世民的桌子上，已经放上了第一本印刷书。 《论语》 依旧是粗制的黄纸，靠近一些还能闻到淡淡的草木香与墨香。 李世民迫不及待的拿起这本论语，然后翻开来。 第一眼，字真丑。 没错，因为赶工的原因，所以最初版本的雕刻，不说风格统一，那么多工匠分工合作，字体那是千差万别。 李世民很挑剔，他可是书法相当不错的人。 所以第一眼看到这印刷出来的字，就皱了皱眉。 好在他明白，重要的不是字好不好看，而是这个速度！ “印出一本书，需要多久时间？” “回陛下，所需时间主要是雕版排列，一旦排好之后便可反复印刷。速度极快。” 百骑司首领语气中蕴含着隐隐的激动之色。 他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场面。 一本论语，仅仅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就印刷而成，这简直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很好，很好！” 李世民坐不住了。 直接霍然起身，然后在武德殿内不断来回踱步。 脸上的激动溢于言表。 不怪李世民激动，实在是他等这一天，太久太久了。 手握书籍，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了。 打破世家垄断的契机！ “太子殿下到……” 殿外，太监唱着名通报。 果然，李承乾也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手里面也拿着一本墨迹未干透的书，坐着轮椅进来了。 “父皇，成了！成了！” 李承乾一手举着书，一边笑的像个二傻子。 虽然他早就知道结果，但当这份结果真的摆在他面前的时候，还是忍不了。 “咳咳，高明啊，这次你做的不错，甚得朕心。” 李世民努力收敛着自己的表情，想要装出一副淡定的模样。 可惜，李承乾早就看到了刚才手舞足蹈的老登。 不过李承乾现在高兴着呢，也就懒得去戳破老登的装杯。 “父皇，我要建一个图书馆！” 李承乾狠狠地将手中的书拍在腿上，然后说出了自己的新想法。 “何为……图书馆？” “一个可以让人进去阅读书籍的地方。” 李承乾粗略的解释一番，图书馆这个想法，是李承乾想到的一个超级广告。 世家的底蕴核心就是他们所拥有的财富，而在庞大的财富里面，最核心的就是那些珍贵的典藏书籍。 不开玩笑的说，一卷典藏书籍，就可以造就一个豪门。 古代的知识，就是这么的宝贵。 李承乾要反其道而行之。 你们不都喜欢藏着掖着么，孤直接在长安，开一个图书馆！ 使用印刷书籍，打造出一个大唐知识宝库。 半公开的书籍知识，将直接打碎世家的知识底蕴。 搭配上未来的科举改制，将会在源头上，彻底掐死世家。 对于图书馆，李世民一开始不甚了解。 但当李承乾解释之后，李世民本能的反应是支持。 可话到了嘴边，李世民忽然一惊。 他意识到了，李承乾釜底抽薪的做法是什么了。 ‘好狠！不愧是我儿子。’ 紧接着，李世民就笑不出来了。 一口气将世家逼到这种程度，真的可以吗？ “父皇，世家不敢翻脸的。” 似乎是察觉到了李世民的犹豫，李承乾此时却冷笑起来。 世家不敢翻脸么？ 李世民不知道李承乾是哪来的判断力。 “父皇，世家本就不是一条心，拉拢一部分就足以让他们自己内部乱起来，而且书籍也好，图书馆也罢，其实都需要最后那一味药来融合，才能起到效果。” “你是说……科举！？” 李世民猛然想到一个词，然后脱口而出。 “是的父皇，就是科举。” 正如李承乾所说那般，要让世家真正感觉到灭亡危机就在眼前，就得是完全没有半分回旋余地的你死我活情况。 只有将科举制度改革，才是真正起到画龙点睛作用的一步。 关于世家不敢翻脸，李承乾也是琢磨了很久才回过神来的。 世家不是一条心，这是一方面。 另外一方面，世家根本就做不到彻底撕破脸皮。 家大业大，顾忌就大。 李世民愿意和世家玩平衡的游戏，那是李世民善吗？ 不是的，是最开始的时候，他没得选择。 或者说，大唐没有选择的权力。 只能与世家合作共赢。 但当李世民执掌权柄之后，渐渐地那座看不见的天枰，其实已经在不断倾斜了。 到了贞观七年的时候，朝廷经过几轮科举的选拔，确实已经打破了世家垄断朝廷的均衡。 再说了，世家就算撕破脸，决定把桌子掀了，真能抵得过大唐的兵锋吗？ 你就说，历史上，武则天在位的时候，世家被打压的如何吧。 这位上下五千年唯一的女帝，别的手段不说，杀人她是真的敢下死手的。 然后那些世家，屁都不敢放一个。 还不是乖乖的低头？ 未来不止有武则天，还有那位打进长安比靠进长安更容易的黄某人。 世家天然的软弱性，就注定了他们翻不起浪花。 只有越在乎政治平衡，才会被其牵制。 就拿山东的唐俭来说吧。 要是在山东的不是唐俭，而是李承乾，你看他敢不敢调兵直接踏平了孔府。 开玩笑呢，人家孔府当然也不是傻子，能把唐俭挡在门外，绝对不敢把太子爷给挡门外啊。 这帮人，骨头软，喜欢跪。 总之一句话，对付这群人，软刀子是真不如硬刀子来的厉害。 第194章 神器来了 长安城内，暗地里即将刮出来的超级风暴，暂时还没有成型。 远在山东的李靖，却得到了一手的消息。 “高句丽的使节，已经出发前往长安了？” 就在刚才，李靖得到了前方探马的回报，说有一队高句丽的使节团，正快速赶往长安方向。 “哼，已经察觉到了么？无妨，这次没有人能够阻挡大唐的兵刃。” 李靖稍微一琢磨，就明白了过来。 感情高句丽也不傻，也有自己的情报渠道，打探到了一些消息。 主要是大唐这边，也没咋掩饰。 李靖这样一位举足轻重的超级巨头，莫名其妙的来到了山东，这含义难道还不明显吗？ 不要将天下人都当成傻子。 李靖前脚离开长安，后脚那些长安城内的人就猜到了。 这段时间以来，李靖在山东基本没做其他事情，就一个劲的备战。 筹粮、练兵、建营寨。 水师大规模集结，高句丽要是看不懂那就是真的笑话了。 以高句丽如今残破的情况来看，他们只能未战而先求和。 这不是软，而是没得办法。 广神征高句丽失败归失败，高句丽那边也被打的够呛。 说白了，中原华夏的体量，对付那些周边的国家，小国就算赢了也是惨胜。 大唐能够迅速的从乱世中恢复过来，是体量的原因。 高句丽就不行了，体量小，抗风险能力也差。 这些年，高句丽的经济也是一塌糊涂，国内的民生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有更加恶化的趋势。 历史上，再过不久，高句丽内部将会发生动乱。 渊盖苏文发起了一场叛乱，直接成为了高句丽真正的掌权者。 同时这家伙也是个铁血强硬派。 李靖早就发现了高句丽内部的虚弱，只是到了现在，大唐可以说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一支使团，并不能改变什么。 事实上，李靖的想法没错。 长安那边，得知了高句丽使节团的到来，表现出来的态度，就很一般了。 大唐替代隋朝，实现又一次大一统之后，高句丽那边其实态度也比较分裂。 一部分高句丽人认为，中原又一轮强盛时期到来，加上高句丽自身问题重重，冤家宜解不宜结，还是与中华再次修好吧。 另一部分人则认为，需要强硬起来。 就如同当年抗击隋朝那般，只有强硬才能拯救高句丽。 这一部分人里面，绝大多数都是因为抗击隋朝而崛起的新贵群体。 其成员，几乎都是军中派系的成员。 而认为要和大唐修好的，基本都是文官和贵族。 这次大唐开始大动作之后，高句丽内部的争吵就没断过。 最后，高句丽王决定稳一手，让使节团出发，去长安拖延时间。 这样的说辞，是说给军中强硬派听的借口。 实际上，高句丽王是真不想打了。 大唐真不是大隋。 君不见草原上无敌的突厥都被灭了！ 两者是有着质的差距。 使节团真正的目的，是去求和的…… 可惜，千算万算，没算到大唐的决心有多强。 李靖不去理会使节团，他已经在山东这边，集结了近五万大军。 包括水师在内，拥有战舰三百余艘。 这样庞大的军队，消耗自然很多。 好在，这些年大唐丰收，朝廷的财政兜得住。 李靖现在就在等待命令。 只要命令一到，那么他就会即刻带兵出发。 “大帅，长安来人了。” “长安？” 李靖眉头一皱，副官的通报让他有些疑惑。 “大帅，是太子的人。” 副官表情有些纠结，然后小声地说出了来人的身份。 太子殿下的人？ “快请。” 别人不清楚，李靖可是知道的，太子殿下得了仙缘，那是了不得的事情。 皇帝陛下可没少因为这件事而化身夸夸党。 李靖还好，平日里也不去武德殿和皇帝陛下唠嗑。 但是魏征啊，房玄龄这些重臣可就惨了。 皇帝陛下动不动就‘朕麒麟儿’，这谁受得了！ 偏偏就连脾气最烈的魏征，都只能默默闭嘴听皇帝的炫耀。 本来，作为朝之重臣，李靖是不应该和太子接触的。 陛下春秋鼎盛，李靖傻了吧唧才去和太子掺和。 你看大唐那些彪子们，有哪一个明确站位的？ 就算要站位，也是绝对站在皇帝一方。 只有一个傻子侯君集，喜欢往太子殿下那边凑。 李靖看不起侯君集，虽然名义上侯君集也算他李靖的半个弟子。 但是李靖完全看不上这货。 论能打，怎么都排不到侯君集。 不过现在么，太子殿下的声望一时无二，至少在长安城内，太子殿下已经渐渐地有了自己的招牌。 就在李靖思考的时候，李承乾安排的人，终于是见到了李靖。 “奉太子殿下的命令，我等护送神器前来大营，将其转交给大帅。” “神器？” 李靖听着这话，怎么感觉莫名其妙的。 “是何物？” “回大帅的话，是用于工程的神器，名为炸药。” 没错，李承乾让人送过来的东西，就是十分原始的炸药包。 攻城战，一直都是名将们最不喜欢去碰的玩意儿。 高句丽内部建立的城市，基本都是要塞化的坚城。 当年广神的失利，很大程度上，也是被高句丽给恶心到了。 人家的要塞化城市，一个个都是巨难啃的硬骨头。 现在，轮到大唐来接过广神的接力棒，体会一下高句丽的要塞化。 历史上，发生在贞观末期的大战，大唐直面数据大赢特赢。 但是实际上，李世民却觉得失败了。 即便打出了惊世骇俗的战损比，可李二依旧不满意。 没有直接灭了高句丽这一国，就是李世民最大的遗憾。 这一次，征服高句丽的作战计划，相当庞大复杂。 路上要打，海上的偏师，也要打出风采。 对于能不能打赢高句丽的军队，李靖是没有半分迟疑。 开玩笑呢，这时期的大唐，真正做到了兵强马壮！ 可是，高句丽那一连串的坚城，还是让李靖头皮发麻。 大概是因为李世民的原因，所以大唐初期的将领们，都喜欢怎么避免损害怎么来。 李靖也一样，让他选，他百分百不愿意去一个个啃那些坚城。 不过，现在么，当李靖看到了太子殿下送过来的东西后，李靖是真的惊讶不已。 一个小小的，还没有娃娃半边身子大的东西，居然能直接把坚固的城墙炸塌了！ “这是何等的利器！！！有此物之后，天下再无坚固雄城也……” 第195章 开了眼 李靖打了一辈子仗，就没见过眼前的场景。 人类的历史，就是一本战争的历史。 华夏自然也不例外。 千百年来，战争早已经融入到华夏的根骨之中。 说起打仗，李靖绝对是有话能说的一位。 因为他是这个时代，最能打的人之一。 说这个之一，其实是因为上头还有个皇帝陛下呢。 客观的说，李世民单纯在打仗方面，还是距离李靖有些距离的。 回到正题上面。 李靖吃惊的，是他见到了前所未有的战争模式的变化。 对，李承乾命人送过来的东西，不是别的。 正是——炸药。 李承乾知道，大唐没有那个条件直接一步跨入到火器时代。 但正不妨碍他直接弄出点粗制的东西来。 火药的制作方法，以及最原始的炸药包，被送到了李靖手中。 当李靖亲眼见证火药威力的时候，这位时代最顶峰的兵家大佬惊呆了。 那是一种，亲眼看到全新战争模式序幕的画面…… 李靖脑海里面第一反应就是，这玩意儿威力真大。然后就是一段临时用木桩石头构筑起来的城墙，在爆炸声中‘飞上天’的场面。 “嘶！！！！” 李靖心中狂喜起来。 这东西！这东西！真够味！ 哈哈哈哈，要是李承乾在这里，肯定会抚掌大笑。 是的，他制作炸药包，就是为了让李靖在对付高句丽的时候，用这玩意儿去对付高句丽那遍地要塞。 高句丽在东北之地，建造了许多要塞化城市。 虽然每一座，都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坚城。 但却足以让每一个战场之人都头皮发麻。 要啃下一座城池，都需要不少时间。 更何况，一连串星罗密布的城池呢…… 历史上，李世民在贞观后期御驾亲征高句丽，用一系列精彩的调度，将高句丽耍的团团转。 然后用极少的代价，打了一场‘惩戒战争’。 嗯，这场仗，李世民很不满意。 虽然从战损比方面，大唐赢麻了。 可就是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全部处理掉那些烦人的城池。 李世民这样的‘战争成本’计算家，当然不会满足于区区战损比。 他只会觉得，自己这边亏了。 没赚到足够多，那可不就是亏了么。 直到李治上来，大唐用泰山压顶的方式，多路齐发，最终生生砸碎了高句丽。 这才彻底解决了东北亚最后一个战争威胁因素。 “有了此物，我大唐兵刃将所向无敌！” 李靖十分激动，然后立刻询问起那个李承乾派来的人员。 而被李承乾派来的人，就是负责制作炸药包的。 李靖本能的想要将这事汇报给皇帝陛下。 毕竟涉及到战争，而且火药的威力就放在那里。 李靖不敢擅自做主，所以在询问之后，立刻就提笔写信。 然后派人快马加鞭，送去长安城。 另外，他也命人封锁消息，调集亲兵，腾出一块地，专门让那人制作更多火药…… 争取在即将到来的高句丽之战中，给那些高句丽人好好开一开眼界。 关于火药这事儿，李承乾其实已经和李世民说过了。 只不过当时因为没有弄出实物来，所以李世民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李承乾觉得，炸药包这东西，只是应急产物。 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火器。 李承乾倒是羡慕大明那边，可以真的在火器的路上飞奔前进。 尤其是朱标带着上百根密封钢管回去后，弄出了真正意义上的火绳枪。 ………… 大明洪武年，回到金陵城的朱标，急匆匆的开启了自己的加班模式。 苏家小院有多悠闲，回来之后朱标就有多忙碌。 大明的发展，现在都系在他一人身上。 好在，劳逸结合下，朱标反而变胖了几斤。 金融改革的序幕已经开始了。 朱标不断的汇总大明的白银，然后统一铸造成为官制银锭。 并且下令，从今往后，大明使用的白银，只能由官府来铸造。 没错，朱标直接堵死了白银私铸的口子。 有老朱在，这种命令并不会产生什么问题。 论执行力，老朱的洪武年，那叫一个随心所欲。 至少明面上，政令的通畅程度，绝不是其他时期可以比拟的。 朱标回来之后，也得到了来自海外的消息。 “常升做的不错。” 九州岛那边传回来的消息，让朱标笑了起来。 倭国的第一步，算是打开了。 老朱先一步知道了这个消息后，也开心的不得了。 大明的金山银山就在那里，谁会不高兴呢？ 大明穷啊，皇帝穷，百姓也穷。 嗯，别问中间那部分穷不穷。 反正在老朱的观念里面，大明是真的穷。 金山银山的开采工作，老朱比谁都要上心。 若非朱标认为，跨海作战不宜冲动，估摸着老朱都准备一口气将筹码都堆上去。 “标儿啊，你说的海洋贸易，真的有那么多利润？” 这天，吃饭的时候，老朱忍不住又一次询问起来。 “爹，真有那么多利润的，你看之前那些江南的富商，查出来的走私，单就从倭国一地，每年至少也有近百万两白银！” “咱当年错啦……” “爹，海禁没错，只不过现在大明已经可以应对海上的威胁，所以可以开放海禁了。” 朱标发现最近老朱的反思有点多，不由得补充了一句。 在金融这方面，老朱确实很不擅长。 不论是宝钞，还是白银，亦或者海洋贸易，都不是老朱擅长的领域。 政策错了，那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朱标从未觉得，一个人会永远不犯错。 知道错了，改不就完了。 苏哲也是这样的想法，错了不要紧，重要的是现在有机会扭转错误，那就去做。 老朱察觉到自己出错后，其实心里面很不是滋味。 看着儿子朱标的忙碌，让老朱有些心疼，同时也有些愧疚。 当然更多的，是欣慰。 “哎，还是咱家标儿好啊，以后这大明的江山，你看着办吧。” 老朱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会给大明带来怎样的影响。 所以他选择放手，让朱标去做。 “爹，我可没有你那样的威慑力，很多东西，还得你出面去搞定。” 朱标笑了笑，啃了一口热腾腾的大饼。 “哼，哪些不开眼的敢阻拦，咱就杀他个人头滚滚！” 论杀人，老朱是真的专业。 第196章 倭奴队 九州岛。 常升带着大军，兵分两路，一路从东侧的海岸线北上，直抵濑户内海。 另一路，从海上，回到长崎，然后顺着海岸线，北上。 拿下岛津氏之后，九州岛的势力去了大半。 大明登陆九州岛的消息，再慢也传到了室町幕府的耳朵里面。 只不过，根据以往的情况来看，想要让对方做出反应，所花费的时间可长着呢。 有趣的是，在室町幕府之前，就是大名鼎鼎的镰仓幕府。 而镰仓幕府衰落的开启，就是蒙古两次入侵。 虽然蒙古两次入侵都失败了，但是却加速了镰仓幕府的衰败。 之后的时间里面，内部矛盾的加剧，各地势力对幕府的反抗，接连不断的让整个统治阶层出现了动摇。 随着皇室那边的倒幕运动越演越烈，最终在1333年，各地都爆发了史无前例的倒幕运动。 幕府派遣足利高氏前去平叛，结果这位足利高氏临阵反戈，攻下了镰仓，至此最后一代镰仓幕府北条高时自杀身亡，镰仓幕府宣告灭亡。 这位足利高氏在亲手覆灭了镰仓幕府时代后，摇身一变，开启了室町幕府时代。 果然，屠龙者最终都会变成恶龙…… 室町幕府如今就掌握在足利家手中。 历史上，最后室町幕府的终结，是辣个蓝人——织田信长。 回到眼前，室町幕府在得知了大明出兵九州岛之后，直接炸锅了。 开玩笑，那可是……大明啊！ 关键室町幕府本身，或者说整个倭国，才刚刚经历了一场南北朝事件。 这场皇室引发的继承事件，弄得整个倭国都疲惫不堪。 现在大明来了，室町幕府内部直接懵了。 幕府是一个很奇特的存在。 倭国封闭的环境，造就了这种架空皇室的统治机构。 关键幕府只是替代了皇室的统治，却做不到统治整个倭国。 倭国是典型的分封制度。 也就是说，权力是掌握在各地的领主手中。 一般来说，领主和幕府之间，是合作的关系。 不是那种传统意义上，上下级管理模式。 幕府有权利调度各地领主，却没办法强制征集各地领主。 当然这情况不是绝对的，比如当后来，幕府自己的实力暴涨后，碍于威慑，各领主会听命于幕府。 但大多数情况，倭国只是一个表面上统一，实际上内部完全分裂的国家。 九州岛和本岛之间是有物理分割的。 这次大明选择直接在九州岛登陆，确实打了倭国一个措手不及。 幕府这边想要调集兵力都来不及。 在没有弄清楚大明真实意图之前，幕府能做的，只有将各地领主的力量安排过来，阻止大明从九州岛出发登陆本岛。 早在登陆九州岛之前，常升就已经知道了倭国内部的一些情况。 那些派去倭国的探子，总算是能捎回来一些情报。 加上俘虏的那些倭寇，也多多少少贡献出了一些内容。 这样一来，大明反而是对倭国更了解的一方。 虽然倭国内部的框架，有别于大明。 但万变不离其宗，有些东西，猜是能猜到的。 “呵呵，倭国这一套分封制度，活该你们乱成这样。” 常升对倭国的制度，十分看不上眼。 什么幕府，什么领主，不就是诸侯国那一套么。 当年商周早就玩过了这套模式。 结果就是，一团散沙，一团乱麻。 为什么自秦以后，华夏大地追求大一统的核心思想就没有动摇过。 哪怕是异族入侵，统治了中原，也心心念念的想着统一。 因为统一带来的好处，实在是太大太香了。 力量汇总起来，从层级上就直接碾压了那些分裂状态。 你看现在大明，虽然还没有将北元彻底扫进垃圾桶，但敌我双方的实力天枰早就倾斜了。 大明是冉冉升起的朝日。 而北元，或者倭国，都是夕阳西下。 常升安排了两路，将陆路那一方，交给了阿伟去带，主要是带着蒙古骑兵部队。 他们将从南向北，一路清扫整个东部九州岛。 注意这个清扫两字。 常升是这么跟巴特尔说的。 “你们的任务就是，将这片地上的人都清理一遍。” 东部九州岛是少有的可以大规模种田的地区。 常升不单是消灭了岛津氏这个盘踞在九州岛的家族，更要让这块地上的人，将土地全都‘自愿’让出来。 这里以后就是大明远征军的前线基地了。 让倭奴在大明的耕地上面出没，这不好。 常升的要求，巴特尔用自己的思考方式，理解了。 关键常升给巴特尔留了一个很好用的工具人。 没错，就是三川小夫。 这家伙，最近是真的风光起来了。 拉起了一支一千五百人规模的倭奴队。 美其名曰，大明远征军先锋队。 编制暂时挂靠在阿伟手下。 阿伟对此十分怨念。 他堂堂大明伯爵，居然要带一支倭奴队？ 然而，常升觉得，这么做是很有必要的。 三川小夫这人本事还是有一些的，最主要的，是这家伙够狠。 很多事情，大明需要一个‘白手套’去给自己做些事情。 蒙古骑兵队用过几次，感觉还是不咋地。 主要是，论残忍和凶狠，这些倭奴居然还真的让人眼前一黑。 三川小夫手下的这些倭奴，大多数都是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农民。 可是当这些表面老实巴交的倭奴摇身一变，化身迫害者的时候，好家伙，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倭奴都是疯子。 这句话，照进了现实，也印在了大明远征军上下所有人的内心之中。 “就让这些倭奴，去做那些屠戮的事情吧，有伤天和这种事情，还是他们做起来最拿手了。” 虽然嘴上说着，不把倭奴当人。 可常升心中明白，华夏人还真做不出那种彻底的暴行。 关键是，这支大明远征军，本就是精锐中的精锐，屠城这事儿，做起来麻烦，后遗症也多。 他可不想这支精锐自我堕落腐化。 蒙古骑兵队虽然做起来熟练，可同样他们也是精锐，需要保持极强战斗力。 那么，就只有让三川小夫去做这些事了。 偏偏，三川小夫本人，十分乐意…… 第197章 他来了 九州岛上的本地势力，在大明的威压下，就如同纸一样脆弱。 这是倭国的特色，因为没有一个强而有力的中央政权，导致地方上领主形成了一个个军阀。 原生态封闭的岛内环境，让倭国的内部发展，十分的缓慢。 像九州岛这边，最起码因为离大陆比较近，发展甚至要相对更快一些。 即便如此，在面对大明远征军这样的精锐力量的时候，依旧是脆弱不堪。 别看倭寇横行的时候，好像十分强大的样子。 然则只是建立在，信息不对等，以及力量不对等的情况下。 明初的倭寇，大多都是因为内部动荡、倾轧之后，走投无路的武士阶层。 即便武士只是最低级的贵族，那也不是普通倭奴百姓可以碰瓷的。 这些落魄的武士，专门挑选没有防御力量的海岸登陆，然后奔着手无寸铁的大明百姓袭击。 在明初的时候，大明军力可不是后来那样拉胯。 若没有当地的地主豪商们里应外合，倭寇也不敢随便去触碰城镇。 明初的卫所兵可不是中后期那样费拉不堪。 至于大明中后期，那已经不是兵，而是烂泥了。 加上倭寇也开始逐渐抱团，有组织的袭扰东南沿海，这才最终形成了烦不胜烦的情况。 大明如今反其道而行之。 对内，一场江南大案，掀开了地主豪商的勾结。 对外，远征军凭借着坚船利炮，轻而易举的登陆了九州岛。 这下，轮到倭国品尝一下大明的刀锋了。 常升其实已经很谨慎了。 以大明远征军的实力，分两路已经相当保守了。 要不是为了九州岛这个前进基地，常升大可以化整为零。 让远征军分出几十个队伍，将整个九州岛犁一遍。 常升的谨慎是有道理的。 作为远征军的大帅，他要考虑的东西很多。 第一次尝试招揽三川小夫这样的倭奸，也是常升根据实际情况进行的尝试。 倭国不是大明。 很多东西，在大明适用，在这里却不适用。 常升还有一个任务，就是肩负着给大明趟路的责任。 如何统治海外领地，这可是一门学问。 殖民不是随便说说的，单纯的用武力，只能镇压一时。 必须要文武兼备，武力和文化双重压制，才能长久的驻扎。 倭国这边，是大明的第一次尝试。 为了金山银山，大明必须要彻底击败倭国。 打从一开始，朱标就十分清楚，大明没有那个能力，直接跨海统治倭国。 诚然，倭国面对大明，可以说是完全没有抗击的能力。 但要统治倭国，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别看都是东亚文化圈的国家，甚至倭国百分之九十九的文化都沿袭自华夏。 然而，倭国作为一个独立的国家，其本身就具备着巨大的统治成本。 打仗，要算成本。 血亏的事情，朱标不愿意去做。 所以，朱标的想法也很简单，用巨大的，碾压式的战争胜利，逼迫倭国认输。 武力方面的对话结束之后，就得用其他方法来一点点的削弱倭国的‘独立性’。 所谓的其他方法，其实就是文化、经济、政治。 这是一项大工程，朱标需要的是一个，能够给大明提供源源不断资源的倭国。 金子、银子、还有人力。 这些东西，都是大明需要的资源。 当然了，在这个过程中，倭国会死多少人，这就不是朱标考虑的问题了。 很好的倭奴，让其去给大明打一辈子工，成为光荣的矿工，这难道不是仁慈吗？ 三川小夫只是一个开始。 未来，还会有无数的三川小夫出现。 他们这些倭奸，嗯，应该说能成为大明的狗，他们应该为自己感到自豪和骄傲。 这叫放弃落后文明，拥抱先进文化。 你看，这口号不就来了么。 就在常升返回长崎的时候，松江府的港口上，三十余艘新式战舰，正在做着最后的准备。 “李大人，您怎么来了？” 松江府县令，忽然急匆匆的跑到了衙门前。 就在刚才，这位县令得知了，从京城来了位大官。 这位大官，就是曹国公李文忠。 就在今年，这位曹国公李文忠，被老朱从边境给喊了回来。 提前一年，担任提督大都督府的参赞军国事。 这位曹国公，是老朱的外甥。 早年间，被老朱收为义子，一路跟随老朱打天下。 十九岁的时候就开始统兵，具备极其优秀的才能和谋略。 洪武四年的时候，被派去四川，负责修建成都新城。 之后又去了边境，负责练兵，巡视。 说起李文忠，其实他的儿子或许在历史上更加出名一些。 没错，李文忠的儿子叫做李景隆…… 这次李文忠来到松江府，其中一个目标，就是为了他这个儿子。 李景隆的出生年月，历史上没有详细的记录。 洪武十二年左右的时间节点上，李景隆的年纪还很小。 李文忠此次前来松江府，就是要让李景隆的前程多一份保险。 松江府码头上停靠的舰队，并非是为了北上倭国。 这支舰队，是大明下南洋的舰队。 李文忠身边跟着的十几岁的少年，就是日后鼎鼎大名的李景隆。 这时候的李景隆，看上去十分青涩。 文质彬彬的小书生模样，一点都看不出来是出身勋贵集团。 与松江府县令稍微聊了几句之后，李文忠就带着李景隆，前往了松江府码头。 “九江，这次的机会，你一定要把握住，知道吗？” 看着巍峨雄壮的战舰，李文忠却心中忧郁。 没办法，勋贵集团在被太子殿下狠狠地压榨了一把后，已经彻底服软了。 太子殿下的手段，比老朱更狠一些。 就连李善长都低头了，其他勋贵还能怎么办？ 李文忠作为老朱的外甥，自然知道自己这时候要怎么站位。 太子殿下要搞的下南洋行动，李文忠一狠心，一咬牙，直接把自己的儿子给贡献了出来！ 李景隆此时的脸色，也有些白。 不过，李景隆却没得选择。 为了家族，为了自己的前程，年纪轻轻的李景隆知道，他没有退缩的余地。 “父亲，我明白的。” 李景隆的语气都有些哆嗦，可依旧强装坚强。 “唉……别怪为父，出海之后切记不要大意，保护好自己，全须全尾的回来，你就是李家未来的支柱。” 如果可能的话，李文忠真不想让儿子去趟这趟浑水。 可越是了解老朱，李文忠就越是明白，这个时候他李家必须要站出来。 不惜一切代价的支持太子殿下！ 这条方针，是不能动摇的准则。 第198章 下南洋 勋贵集团的危险，不止李文忠一个人‘嗅到了’。 李善长、胡惟庸等人，早就醒悟了。 胡惟庸更是为了保命，将一切都拿了出来。 整个胡家，彻底从顶流勋贵，变成了平民百姓。 太子殿下仁慈，饶了胡家上下的命。 李善长不是傻子，其他勋贵也醒悟了过来。 老朱早已经不是他们的‘大兄’了。 他是大明的皇帝。 勋贵不知不觉间，脖子上已经架起了一把刀。 随时都有可能变成被清洗的目标，你说多吓人。 好在有太子殿下在，太子殿下仁慈啊…… 理解到这一面，李文忠就坐不住了。 正如他所言的那样，李家上下如果再抱着以前的那份荣耀，那几乎可以说是在等死了。 所以李文忠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将李家的未来赌上去！ 朱标对此也有些意外，不过意外归意外，李文忠的主动上钩，朱标还是相当满意的。 大笔一挥，同意了李景隆加入南洋舰队的请求。 “父亲，我不会给您丢脸的。” 这时候的李景隆，身上的纨绔味消失的一干二净。 虽然怕得要死，可依旧硬着头皮往前。 “海上的风险极高，万事切记小心。” 自从李文忠狠下心将李景隆赌上去，朱标也投桃报李，给足了李家面子。 李景隆不满十六岁，却已经摇身一变，成为了东宫左卫一营副指挥使。 这可是太子亲兵的待遇了。 朱标确实够给面子了，只要李景隆能够活着回来，那么荣誉是少不了他的。 这是朱标对李景隆的考量。 说实话，朱标一开始，其实心里面是有些打鼓的。 李景隆啊…… 作为看过了‘历史未来’的人，朱标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大名鼎鼎的“战神”呢。 不过朱标却没有小看了李景隆。 朱允炆这煞笔自己作死，加上老朱临死之前为了给朱允炆铺路，干废了大明中高层的将领。 几乎可以说是废掉了当时大明的军事能力。 李景隆作为统帅，最起码他做到了统兵不乱。 能不能打胜仗是一回事，而能不能统兵又是另外一回事。 能够统兵五十万的人，你说他没有半点能力，那是睁眼说瞎话。 打不过朱棣……不丢人。 在朱标看来，靖难之役的最大败点，不在李景隆身上。 是朱允炆、是方孝孺、是老朱。 再说了，李景隆现在还年轻。 朱标倒要看看，在他的干预下，大明战神到底能不能从贬义到褒义。 正巧，李文忠自己把儿子给送上门来了，那朱标也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跟随舰队下南洋。 当然，李景隆现在可没资格指挥舰队。 这支下南洋探路的舰队，总数不过五十艘。 数量虽然不多，可清一色的新式战舰。 适合远洋航行，加装了新式舰炮，可以说是威压时代的力量。 得益于后世的技术与资料，舰队只需要按照航路，进行适当的修正。总体来说，可比摸着石头过河的郑和舒服多了。 李景隆可不知道这些，他硬着头皮加入了舰队序列。 成为了一名光荣的大明开拓者。 李景隆加入舰队的最初几日，那叫一个折磨。 晕船，就是李景隆要克服的第一个难题。 但你别说，这小子还真有一股韧劲。 短短几天时间，虽然被折磨的够呛，但却凭借着年轻人的恢复力，硬生生的扛了过来。 然后，没等李景隆彻底缓过来，舰队就已经驶离了松江府…… “这……就是大海么……” 李景隆第一次见到真正的大海，瞬间就被一望无际的海水给镇住了。 “嘿，李家的小子，别看了，以后保证你看到吐。” 舰队的总指挥邓愈，可是位正儿八经的老资历。 十六岁抗元，元至正十五年，率万余人投奔老朱，屡立战功。 论资历，那可是相当豪华的开国功臣。 为了确保南洋攻略的顺利，朱标直接让这位大帅坐镇舰队。 如此大材小用，可见朱标对南洋的重视程度了。 邓愈其实一开始不想接这个任务。 但没办法，老朱直接大笔一挥，让邓愈来到了松江府。 等他来到焕然一新的松江府后，才意识到下南洋的重要程度。 “邓伯伯，你就不能让我开心一会儿么……” 李景隆吐槽了一句。 “哈哈哈哈，当初我也是这样。” 邓愈是在一个月前被调来松江府的。 他以前看过雪山，去过大漠，打过蒙古骑兵。 可作为一个旱鸭子，突然来到了海边，整个人都是懵的。 领悟了皇帝陛下和太子殿下的意思后，邓愈也硬着头皮去适应大海。 整整半个月时间，终于不再晕船了。 当他得知，李家小子也要加入舰队之后，立刻就明白了老伙计李文忠的意思。 “你小子，虽然瘦的像只猴，但底子还算不错，老李家后继有人啊。” 几天后，李景隆就活蹦乱跳，这一幕看的邓愈是直摇头。 他还是蛮欣赏李家这个小子的。 在邓愈看来，李景隆估计就是未来淮西勋贵的下一代扛旗手了。 老朱打压淮西勋贵这不是猜测，而是事实。 邓愈也很愁，好在太子殿下仁慈，在出发之前，还特地让人将一封信送到了下南洋的舰队。 这封信上，详细解释了下南洋的目的和重要性。 让邓愈理解了，自己的任务对大明的未来有多重要。 开辟航路，播撒文明的威仪。 这两点，是要同步去做的事情。 正在建立的船舶司以及海关，将成为大明重要的经济支柱。 海上贸易也是未来勋贵们立足的方面。 这是太子殿下给兄弟们留下的‘肉’，也是被打压之后递过来的‘枣儿’。 李景隆凭借着年轻人的身体素质，适应了海上的生活。 他开始阅读学习航海的资料。 渐渐地，邓愈发现了李家小子确实是一块璞玉，自然也就不吝啬教导。 常家虽然也是淮西勋贵出身，可现在的常家，早就和勋贵集团划清界限了。 李善长和胡惟庸这两块牌子相继倒下之后，淮西勋贵也老实了许多。 李景隆的出现，刚好让邓愈找到了新的目标。 下一辈的勋贵集团，就指着李景隆做核心了。 徐家那两个小子，比起李景隆来说，还是差了不少啊…… 至少在魄力方面，李文忠要比徐达更能豁出去。 第199章 交代 “苏先生，你说西域的女子，个个都貌美如花么？” 太阳下，鱼塘边。 李泰同学拿着大大的平板，刷着清凉短视频。 大概是他最近查找西域资料比较多的原因吧。 大数据的精准推送，让李泰直呼受不鸟。 “嗯，葡萄美酒夜光杯，不同于中原的风味，是个人都忍不住。我严重怀疑，老祖宗当初的目的不纯。” 苏哲目不斜视，欣赏完清凉西域美女的视频后，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起来。 “当初汉武帝盯上西域，甚至还派了大军过去灭了人家，真的只是为了汗血吗？” 李泰面对苏哲的问题，瞬间沉默了。 懂的都懂。 汗血马的确诱人。 不过，西域妹子也一样诱惑啊…… 李泰忽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冲劲，拿下西域的理由，又多了一条。 “……” 一旁安静看书的城阳与长乐，互相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一抹无奈之色。 “二哥，你也不想母亲给你断网吧。” 长乐幽幽的飘出一句话，瞬间让正在瞎想的李泰出了一身冷汗。 “咳咳，长乐，我们这是在用欣赏的眼光看待问题。” “明天大哥就要回来了，不知道他有没有开始那个计划。” 李泰察觉到自家妹妹的表情变化，十分熟练的转移了话题。 “是那个，针对世家的计划？” 苏哲之前听说过李氏兄弟两人的所谓计划。 这份计划，他也给了一些建议。 不过苏哲是属于嘴强王者，理论忽悠人的能说的一套一套的。 世家这玩意儿，属于附骨之蛆。 或者说，这玩意儿就是特权阶级的一种表现形式罢了。 以前，叫做门阀，后来叫做豪强，再后来变成世家。 而世家衰落后，又逐渐变成了文官集团。 随着历史的不断变迁，这些特权阶级也在不断的变更身份叫法。 哪怕到了苏哲所在的现代社会，依旧存在着，只不过更加隐蔽。 学阀听说过么？ 不能多说…… 苏哲不觉得自己多么的了解历史，但他看得清人性。 世家注定会在最巅峰的时候急速衰落。 李承乾和李泰的谋划，只是加速了这个过程罢了。 当知识垄断被打破，受到影响的可不仅仅是世家。 或者说，世家根本不配成为被针对的目标。 造纸术、活字印刷所带来的影响，是一股巨大的洪流。 世家，只不过是被波及过去的一朵小浪花罢了。 …… 临近最后一天时间，李承乾还在忙碌着。 别看他平日里吊儿郎当，但是已经渐渐有了帝王风范。 这是李二酸溜溜的想法。 没错，要说以前，李二觉得哪个儿子最像自己，还真不好说。 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那就是李承乾这个大儿子，绝对不是人选之一。 可是现在，李二越来越发现，李承乾这臭小子，咋看咋眼熟。 想当年，李二小的时候，也是个出了名的熊孩子。 舞刀弄枪，念不进去书。 李承乾自从得到仙缘之后，整个人在很短的时间内，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这种变化，是心理上的变化，表现出来的结果就是气质的不同。 不再那么‘自卑’，或者说‘胆小’。 现在的李承乾，已经不能用大胆来形容了，那是胆大包天了…… 可李承乾越是这样‘放浪形骸’，在李二的眼中就越是加分。 好吧，皇帝的视角，大概是和一般人不同吧。 总结起来就一句话。 怕你爱表现，又怕你不表现。 皇帝-父亲两种身份叠加起来之后，导致父子关系总是充满了矛盾属性。 反正现在李承乾的继承人位子已经十分稳固了。 李二就算想要动太子，代价能高到让他无语。 太上皇、皇后、朝中重臣…… 这些势力围在李承乾身后，换做一般的皇帝恐怕第一反应是忌惮，浓浓的忌惮。 可李二不同，他反而有一种‘本该如此’的潜意识。 这模式，看起来眼熟不？ 老朱家那边就是这样。 李承乾跳脱的外表下，稳重的心思已经越来越明显了。 李二可是知道的，李承乾做了一件‘大逆不道’的事情。 太子弑师。 这事儿，可以说在古代仅次于弑君弑父。 毕竟，师父也是父。 按理来说，李承乾做出这种荒唐事，绝对要被喷死。 然而…… 事实上，这件事却被遮掩了起来。 一方面，是长孙皇后与长孙无忌联手，压下了这件事。 另一方面，当时在场的几位太子老师，都被吓到了。 李承乾当时表现出来的狠厉，如同噩梦一样，缠绕在这群人的心头。 哪怕是孔颖达都不敢说出去。 更要命的事，在李世民知晓后，非但没有责怪李承乾，反而展现出了帝王狠厉无情的一面。 直接将涉事的几人，安排外放。 除了孔颖达，因为孔家的缘故，依旧留在长安之外，其他人全都外派出去了。 只不过，这个外派，就很诡异。 人走在半路上好好的，怎么就遭遇莫名其妙的流民？土匪？ 哎呀，全家死的好惨…… 没错，这些都是李世民安排的。 事后得知此事的孔颖达，至今都在家里面生着病呢。 给他十个胆子都不敢再多想半分。 开玩笑呢，真以为当今圣上是老好人吗？ 醒醒！ 玄武门的血，要不要看一下？ 李承乾大逆不道的弑师，就这么毫无波澜的被摆平了。 大唐上下，无人敢多嘴。 一如当初玄武门之变后，谁都不敢再多言半分此事。 那真是活腻了，想死了。 李承乾看着一仓库的书籍，鼻子里面全都是墨水和草木的味道。 “不错，郭伴伴等孤去仙界之后，继续盯着这里，还有报社那边，你也得分心去盯着。” 李承乾拍了拍郭丰的肩膀。 这位东宫太监，他用起来还蛮顺手的。 主要是人足够机灵，办事也还算牢靠。 “是殿下！” 郭丰现在真的觉得，自己是仿佛在做梦一样。 短短几天时间，居然弄出来了这么多书籍。 那可是书！ 圣贤书！ 是最最重要的知识，文化！ 哪怕郭丰只是一个太监，他依旧对这些书籍，抱有最大的敬畏之心。 太子殿下交代给他的事情，他恨不得自己死了要完成。 第200章 被骂了 “太子殿下，陛下有旨，让殿下您速速进宫。” 刚安排完事情，李承乾就见到了从宫里面来的太监。 “嗯，孤知道了。” 很快，李承乾就被抬着进了宫。 “高明，你送了什么玩意儿给李靖？” 一进入武德殿，就听到了李世民急吼吼的询问。 “啊？” 李承乾愣了一下，然后才想起，自己确实给李靖送了一些东西。 “火药，轰天雷。” 啥玩意儿？ 李世民还没说话，武德殿内的另外两人，全都傻眼了。 时间回到一个时辰以前。 李世民正在和魏征还有房玄龄讨论国事。 结果，一封来自山东的快马加鞭急报，就送到了武德殿。 李世民立刻打开，然后扫了一遍。 是山东道行军大总管李靖写上来的汇报。 主要就是一件事，太子殿下送了一份‘大礼’，让李靖激动得不行。 字里行间的那些描述，什么动如雷霆、摧枯拉朽什么的，让李世民看的一脸懵。 ‘啥，啥，啥，这写得都是啥！’ 李世民看了半天没看出来，只知道，是李承乾送了一个东西给李靖，然后李靖‘疯了’。 琢磨半天没想明白，李世民烦躁的将信给两位肱股之臣观看。 本来房玄龄和魏征，就有些奇怪。 怎么皇帝看了一下信件，那表情就跟变脸似的。 现在好了，变脸的人+2。 “陛下，要不，请太子殿下过来讲一讲？” 房玄龄决定不浪费自己的脑筋去思考。 说不定，是太子殿下从仙界带来的东西呢。 你说你一个凡人，去琢磨人家仙界的玩意儿，这不是自己找自己麻烦么。 然后，就有了现在李承乾进门就被李二询问的场面。 ‘轰天雷’？ 雷法？ 自动忽略了前面两个字，武德殿的三人全都注意到了后面那三个字。 “什么雷法，就是火药，粗制的火器方式而已。” 李承乾一脸无语的表情。 要不是看在两位重臣的面子上，估计他得多加一句‘少见多怪’了。 “好好说话。” 李二脸色一正，然后下意识的将手放到了腰带上面。 “咳咳，不是什么雷法，就是火药，一种武器。威力么，现在只能做到炸一炸城墙这样子。” 说实话，李承乾有些遗憾。 大唐这边，还真难搞。 生产力低下，做啥都得从头开始。 火器时代，羡慕啊。 不过，大唐就算没有火器，揍敌人也跟揍孙子似的，没啥压力。 用李泰的话来说，这事儿急不得，慢慢来。 一点点的攀科技，早晚有一天能做到。 李氏两兄弟早就商量好了，等过段时间，李泰就会从苏家小院那边回来。 到时候，他就负责开始在大唐电科技树。 从无到有，一点点的攒家底。 李泰盯上了西边，李承乾这个做大哥的，也会给弟弟全力支持。 李承乾稍微讲了一下火药，就已经让李世民惊出一身冷汗。 作为战场上向来以抓机会能力为优点的统帅，李世民第一时间就发现了火药对战争的改变。 “放心吧，这玩意儿现在只有我知道怎么弄，每一个轰天雷都有专门的编号，而且只做了几个。” 李承乾一看李世民的表情就知道了。 他摆摆手，继续讲着自己的安排。 有关火药，他从一开始就没想着假手他人。 开玩笑呢，他比大唐的任何人都清楚，火药的威力。 做出来第一批轰天雷之后，他一个也没留下，全都派人送给了李靖。 果然，今天应该就是李靖试用过后的用户反馈时间了吧。 “高明，你可真的掌握了，轰天雷的做法？” “那还有假，正好还有时间，去把东宫那边的材料拿一些过来，直接做一个。” 李承乾话才说完呢，李世民就直接命人去东宫，将东西拿了过来。 从震惊中回神的房玄龄和魏征，互相对视一眼。 然后老房就从老魏的眼中，看到了一股凶光…… 不是，你又想到啥了？ 最近这阵子，老魏简直一改往日文人风范。 行事作风那叫一个比武将更武将。 每日一催，让大唐去拿回属于自己的金山银山。 李世民都被魏征给弄怕了。 倭国是一定要去征的。 但眼下最要紧的事情，是先把高句丽收拾了。 不过，这两天，魏征转移了火力输出目标。 在朝堂上，魏征火力全开，一个人对战大唐初期一票悍将。 是的，李世民是轻松了。 但是那些武将就惨了。 魏征现在手里面可是管着言路。 所谓言路，其实就是言官。 自打东宫那些太子老师们一个个遭遇诡异境况，死的死，病的病之后，就只剩下了一个老魏。 老魏前脚还在疑惑，后脚就被李世民擢升了官职。 直接进入了中书省，仅次于房玄龄。 嗯，有一个名叫长孙的人，知道这事儿后，那叫一个郁闷。 不过老魏的能力确实可以，短短的时间内，就配合房玄龄，将大唐的风向给转变了过来。 当老魏开始盯上武将群体之后，武将们都傻眼了。 总结起来大概就是一个意思。 ‘你们这些武将，一个个都闲的很，天下太平了吗？就想着享福起来了？没看到皇帝陛下还有我们都快忙疯了，你们这些武将居然还好意思一个个杵在这里。’ 被莫名其妙怼了，武将们也傻眼了。 程咬金这个混世魔王都被怼的话都说不出来。 莫名其妙的。 偏偏程咬金他们还没来得及生气，就被李世民喊去了小房间。 然后，李世民直接告诉他们，大唐马上要和高句丽开战了。 这下子，武将群体从生气，一下子变成了激动。 结果这么一激动，就又被魏征给骂了。 这些武将所在的卫所，在这些太平年份里面，战斗力确实是有下滑的。 而且不同武将的卫所，下滑程度有高有低。 从贞观三年之后，大唐就没怎么对外用兵。 几年下来，确实卫所的战斗力都有些下降。 但要说直接丢掉战斗能力，那是开玩笑的。 即便如此，武将们脸上的颜色，也不好看啊。 被一个文人指着鼻子骂，还没法还嘴，这下武将们憋屈的要死。 “高句丽之战，你们谁表现不好，以后就不用领兵了。” 这句话，是李世民给武将群体最大的刺激。 一时间，武将们也不去找魏征的麻烦了，全都急匆匆的回到自己的卫所部队，去做整风整纪运动了…… 第201章 强而有力的保证 “还是老师家舒服，快乐水我想死你了。” 李承乾这条二哈，一回来之后就直接熟练地开冰箱，拿出快乐水来安慰自己了。 “怎么不是无糖的？” 前后脚回来的朱标，也凑到了冰箱那边。 熟练地开罐，然后喝了一口之后就吐槽起来。 “呵，标哥儿，你没听过那句话么，都特么快乐水了，还喝无糖的，那不是自欺欺人么。” 李承乾一口喝下冰镇快乐水，然后撇了撇嘴，反驳一句。 快乐水必须是有糖的！ 无糖的，没有灵魂！ “这一点上，我赞同承乾。” 苏哲走了过来，笑着打趣起来。 “老师，你说高句丽人为啥长得都那么磕碜。” 三秒钟干掉一罐快乐水的李承乾，打了个嗝，然后突然蹦出来这么一句话。 高句丽人磕碜？ “咋了，大哥你见到高句丽人了？” 李泰最近被逼着减肥二阶段呢，只能用羡慕的眼神看了一会儿大家手中的快乐水。 “嗨，青雀你是不知道，最近不是准备弄死那群棒子了么，结果那群棒子怂了，还派了支使节团过来。” 是的，在李承乾过来之前，他还真见到了那支急匆匆赶到长安城的高句丽使节团。 然后，就听到了一个让他无语的消息。 高句丽人使节团里面还有一个所谓的‘公主’。 据说是过来联姻，嗯。 只不过，更像是表现自己弱势的低头讨好。 然而，高句丽人是想多了。 大唐已经达成了意见上的统一，高句丽该去死了。 “哦？人家送公主过来，你也用不着这么说人家吧。” 苏哲呵呵一笑，对于大唐那边提前十几年时间的高句丽之战，没有多少意外。 “老师，你要是真见到了，估计绝对会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李承乾面色古怪，想起他见到的所谓的高句丽公主，差点以为自己是见鬼了。 “嘿嘿，关键这个女人，是送去给老……皇帝陛下的。” 李承乾说着说着，忽然就阴险的笑了起来。 “……” 果然是李家的好儿子啊。 你刚才，是想说老登对吧。 作为礼节，按照华夏的朝贡体系，下级小国送女人进宫，是常规事件。 即便大唐这边已经要干架了，礼节上的东西还是要遵循的。 李承乾之所以要笑的这么阴险，主要是一想起他爹李世民捏着鼻子收下高句丽公主，他就忍不住。 “……承乾啊，吃点好的。” 苏哲忽然眼神一飘，然后用手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 “嗯？老师你说啥呢？什么吃点好的？” 直到此时，李承乾都还没有发现，四周的气氛好像有一点点些微的不对劲。 “李！高！明！” 轰隆隆！ 你要问，一个人最害怕的，最畏惧的是什么。 那么来自于老妈的全民呼喊，那绝对是位列人生恐怖故事前列的存在。 此时此刻，周围的人就十分有默契的，低头，然后施展出武道绝学——遁走之术，顷刻间就离开了厨房。 “母……母亲大人。” 某位李姓男子，正在试图唤醒世界上最伟大的感情——母爱。 只可惜，他失败了…… 失败的代价，就是通红的耳朵，以及火辣辣的持续性dot伤害。 哪儿有自家孩子在背后念叨自家老爹的风流史？ 很显然，李承乾是大意了，没有闪。 被长孙皇后暴力镇压。 “承乾他们那边也要开始了啊，早点处理掉高句丽也能尽快进攻倭国。” 朱标对于身后发生的惨烈，没有半分关心。 “早晚的事情，就算没有承乾，过几年李世民也闲不住的。” 苏哲笑了笑，历史上高句丽这块‘卧侧之塌’，始终是大唐的心头之患。 你说大唐那么耀眼的开局，怎么能受得了有这样一块‘污渍’在身边呢。 可惜，历史上李世民没有一战而全功。 虽然胜的漂亮，但是最终灭掉高句丽的功绩，是落在了李治的头上。 现在，正值春秋鼎盛的李世民，可不会像历史中那样了。 至于你说李世民会不会御驾亲征，很可惜这一次他不会了。 让李靖去山东道就是一个明显的信号。 此时的李世民，虽然依旧手痒，但是他还没有老到迫不及待的程度。 所以自然也就能够坐镇长安，让李靖他们去发挥。 哦，另外还有一个因素也很重要。 那便是，李世民走了，长安会没人做主。 一般情况下，御驾亲征怎么着也得留个太子代理吧。 你看历史上，朱棣几次北伐，不就是让常务副皇帝朱高炽留在中枢么。 可李承乾现在是什么状态？ 每隔七天，就得离开长安七天。 好家伙，这不是等于直接空了么。 哪怕是李世民，也不敢这么尝试。 万一出点什么问题，那可是动摇国本的大事！ 朱标给苏哲讲述着，大明那边的情况。 “如今金融改革已经开始了，多亏了江南那些人的贡献，让我有了启动的资本。” 江南的贡献……好吧。 苏哲差点笑出来。 这个笑话，只有朱标能说的出来。 那是贡献么？ 抄家也算贡献是吧…… “抓住白银，是变革的核心。你既然不准备废掉宝钞，那就要做好心理准备，搞事情的人永远都少不了。” “苏先生说的是，关于这点我爹那边已经有了准备。” 如今大明的宝钞，还没有直接崩。 但几乎也和崩了没啥差别。 想要重新使用宝钞，就必须要让天下人恢复宝钞的信心。 怎么做呢？ 无非就是一个笨办法——兑换。 宝钞是废纸还是具备价值，完全看能不能兑换到足量的真金白银。 但这里面就涉及到一个问题。 大明有足够的白银去面临兑换风险么。 一旦出现了大规模挤兑现象，那就不是重新恢复宝钞信誉，而是直接财政大崩溃了。 朱标自然是明白这里面的风险，所以一开始他就做好了准备。 “民间的挤兑风暴是拦不住的，但他们手中的宝钞本来就不多。” 大明很怪。 宝钞这玩意儿，底层百姓用不到，也用不了。 真正囤积宝钞的，其实是中产以上，最多的就是富商。 因为富商地主，是需要宝钞作为信物来进行贸易。 哪怕宝钞一直不断的贬值，这些商人也没办法不用。 商人、大地主、权贵这些阶层的人，才是挤兑风暴最大的发起人。 巧了么不是，对付这些人，老朱是最拿手的。 朱标为啥那么自信，原因就在于此。 第202章 南洋攻略 大明初期的金融改革，在苏哲看来其实完全不算什么大问题。 强而有力的上层，保证了任何政策都能坚决的执行下去。 这是独属于老朱的个人能力。 更不用说，金融改革只是开始。 等后面倭国的银山源源不断的给大明提供足额的白银，海上贸易通道的建立，这两方面补充过后，大明的财政就会彻底的脱胎换骨。 倭国的战略已经开启，只需要等到几个月的时间，大明完全能打崩幕府。 至于海上贸易…… 朱标说起了下南洋的那支舰队。 虽然比不上后来永乐帝的那种规模，但得益于完善的海图方位，先进的船只，大明的这支小舰队反而更便捷一些。 “此次出航的舰队，主要目的是建立完善的海图攻略，顺带去探一探路。” 朱标是个务实的人。 他没有盲目的追求大规模。 海上贸易的建立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即便有他威压勋贵，让勋贵们被动合作去开拓海洋贸易。 但是骡子是马，还得看这支舰队的归来。 朱标不是他爹老朱，他喜欢将事情做好做完整。 一时的威压，不可能彻底的降服所有人。 只有让真金白银的利益回来，摆在所有人的面前，才能让每一个人都心服口服。 总而言之，朱标的行事风格，更加的‘王道’一些。 “李景隆能行么？” 苏哲听到，李景隆居然跟着下南洋了，也有些吃惊。 “是块璞玉，好好雕琢一下，未必不能绽放光彩。” 朱标却直言，其实他蛮看好李景隆的。 历史上的李景隆，被打上了大明‘战神’的称呼。 但仔细分析过后，朱标却觉得，李景隆确实有很多优点。 首先，这小子是勋贵出身。 背后站着的淮西勋贵，在李善长和胡惟庸都被搞下去后，淮西勋贵迫切的需要一个‘代言人’站在台面上。 徐达按理来说是最合适的，但他又是最不合适的。 所以朱标选中了李景隆。 与其让淮西勋贵们挑来挑去的选人，朱标觉得还不如让他自己来选个人。 李景隆现在还年轻，能力也可以继续培养。 朱标不指望将李景隆调教成为什么领兵大元帅。 但是，下南洋这份功劳，实实在在的会落到李景隆头上。 话说，就在朱标与苏哲交谈的时候，大明洪武年的东海上，李景隆十分忧郁的看着一望无际的混沌海洋。 果然就像邓愈说的那样，最开始看到大海，还会兴奋不已。 可是时间一长，李景隆就蔫了。 天天都是浑浊的海水，这谁受得了啊。 从松江府出发后，舰队沿着海岸线一路南下。 反正这条航路，早几百年就有人闯过了，事到如今早已经成为了连接南北的重要航路。 舰队行驶过去的时候，没有遇到半分危险。 “不是说，大海应该是青蓝色的吗？” 李景隆心中叹了口气。 最近这段时间，他过的可真不咋地。 作为大明的顶级勋贵，李景隆未来肯定是要继承他爹李文忠的爵位。 按说这样一个‘贵人’，现在却风吹日晒的在海上漂泊，属实是有些奇葩。 李景隆在上船之前就有了心理准备。 然而，现实却比他想象的，更加绝望一些。 这一时期的李景隆，还年轻着，也有股子冲劲。 每天，他都要努力的学习着一切关于大海的知识。 从航行到海图，每一个知识点，李景隆都十分努力的学习着。 该说不说，年轻人的脑子就是好用。 像新出炉的一样…… 反观邓愈，这位沙场老将现在就没办法和李景隆一样学啥都那么利索。 在船上的日子，可难熬了。 李景隆强迫自己不断学习着新的知识。 渐渐地，他开始迷茫起来。 大海，远比他想的更为复杂。 甚至，是更为广袤！ 李景隆承认，他现在开始好奇起来了。 根据计划，舰队会顺着海岸线南下，直接抵达广州。 在广州进行一轮补给之后，就要正式的下南洋了。 届时，他们要面对的，才是真正的大海…… “此次三十二艘船只，其中战舰二十艘，余下皆为满载货船。” 李景隆通过舰队的规模，以及构成，分析出了一些端倪。 不是去打仗，而是去贸易？ 货船上，带着的除了精贵的丝绸之外，就是各种工艺品。 主要就是瓷器。 和陆地上的丝绸之路一样，华夏文明最典型的两个代表就是丝绸与瓷器。 这两玩意儿，在全世界都算是硬通货。 为了确保货物的安全，货船都进行了改装。 更好的密封性，保证了即便是在湿度很大的海上，也不会损坏丝绸。 根据临出发前，东宫那边的指令，舰队需要在南洋记录资源情况。 风土人情、矿石矿产等等。 这些东西，都需要更加详细的记录下来。 朱标要求的是尽量。 但无论是邓愈，还是年轻气盛的李景隆，都没有注意到这两个字。 朱标早就盯上了南洋。 那边的环境虽然恶劣，可是却会成为大明出海的第一站。 未来大明主要的输出手段，就会集中在南洋。 朱标可没有把当地的那些未开化的猴子放在眼里面。 什么？ 你跟大明人说仁慈吗？ 抱歉咯，能出海的，就没几个不是狠人。 换言之，朱标和苏哲，其实早早的就‘预知’到了，未来会掀起来的腥风血雨。 但那又如何？ 反正横竖死的又不是大明人。 死一些猴子，那就死了呗，多大事。 老办法，杀一波，拉拢一波，同化一波。 凭借大明的战斗力以及文化丰度，弄那些猴子简直易如反掌。 所谓殖民，亦是吸血。 别问这血是哪儿来的，只要能吸就行了。 朱标可不调试，因为大明不挑食。 南洋的资源优势很明显。 尤其是大明稀缺的东西，比如朱标惦记上的橡胶，就在南洋。 另外南洋的土地资源，会成为解决大明内耗的重要补给。 虽然不可能彻底的解决掉土地兼并这个人类难题。 但却可以极大的缓解危机爆发的到来时间。 而未来的大明，将经历小冰河时期。 这就导致，往北开拓种地的可能性被大大降低了。 朱标不得已之下，只能将目光，看向南洋。 第203章 于谦和郭昕 “我不是坏人，但大明必须要这么做。” 面对殖民这两个充满了血的字，朱标没有虚假的去掩饰。 他从苏哲口中学到了，内部矛盾用外部手段解决的方法。 说实话，这法子就是彻头彻尾的邪道。 但架不住，真的好用啊。 谁说治标不治本里面的治标就没意义了？ 大明才刚刚建立，未雨绸缪之下的向外拓展，或许能给大明带来难以想象的巨大发展。 倭国是如此，南洋更是如此。 朱标的心，更野，更广。 大概是老朱家的传统？ 朱标从来就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真君子。 披着君子的皮，内核却是如狼似虎的野蛮。 要不怎么说，老朱那么看重朱标呢。 从各方面来看，朱标都是一位极其合格的帝国继承人。 如果不是因为英年早逝，或许朱标手中的大明帝国，会走上另外一条路…… 不过，当朱标亲眼见到了‘永乐大帝’开创的时代后，身上也是倍感压力。 来自于朱棣的成就，让朱标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就像无形的鞭策，时时刻刻都让朱标不敢放松。 “标哥啊，你看看这段历史，有没有什么想法？” 被收拾了一顿后又生龙活虎，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皮孩子骨头硬的李承乾，拿着手机跑到了朱标面前。 “大明……于谦……” 嘶！ 路过的苏哲，听到了李承乾手机里面传出来的AI语言，顿时觉得头皮发麻。 李承乾啊李承乾，活着不好吗？ 朱标此时的表情，好吧，面无表情。 于谦这事儿，他已经看过了，了解过了。 总结起来就一句话，得吃降压药。 对血压特别不友好。 因为堡宗的这一生，简直可以用突破下限来形容。 又来众所周知了，皇帝这门行当，门槛不低，但下限极低。 比如，乱世五胡时期，还有南北朝那不当人时期。 出了很多拉低人类下限，注意是人类下限而不是皇帝这门行当下限的选手。 但在朱标眼里面，堡宗这货，就是老朱家的耻辱。 理性评论一下，堡宗这一生，政治能力其实并不差。 总的来说，是介于皇帝平均水准以上的。 但堡宗的几次操作，简直跌破了人类认知极限，至少是皇帝行业的认知极限。 以往总说‘爱广’频道，拿广神出来鞭尸。 可是，和堡宗的举动相比，广神都是眉清目秀的好学生了。 土木堡之变，葬送大明的精锐。 这件事吧，朱标反倒没有那么的愤怒。 又菜又爱玩，年轻人不知轻重，宦官蛊惑等等，想找理由，总是能找到画风清奇的理由去解释。 失败就是失败，输了就是输了。 可接下来，堡宗那个叫门…… 老朱家的脸面尊严，在这一刻被堡宗亲自践踏的一干二净。 朱标头一次见到这段落的时候，第一反应是那把刀子，亲手砍了堡宗。 清理门户。 家门不幸。 怎么能无耻到这个地步？！ 叫门之后，又来了个二夺宫门…… 到这里的时候，朱标已经没有什么话好说了。 其实比起叫门这一行为，后面的二夺皇位，反而没有那么难以理解。 在政治行为上，是可以理解并且不能说多么离谱。 充其量就是说一句无耻罢了。 但是政治么，本就是肮脏的玩意儿。 于谦之死，在皇帝的角度上来看，充分且必要。 只是在朱标眼中，于谦之死意味着大明朱家的声誉，彻底被葬送掉了。 这段历史，朱标看过之后，久久难以平复。 他甚至都不敢将其拿回大明，去给老朱看一眼。 因为他怕多看一眼就爆炸。 朱标可以理智的去分析思考。 但老朱不一样。 他是家主，是大明的开国皇帝。 看到这场面，难保老朱不会气出个毛病来。 “承乾，你有时间，去试试燕云十六声这个游戏，据说出了个河西资料片，是讲你们大唐的故事。” 朱标沉默的看完了短视频。 其实他没有和李承乾说，这个于谦的短视频他已经刷到过了。 “哦？游戏么？那我得玩一手！” 李承乾完全不知道，腹黑的标哥儿已经给他挖好了坑。 来嘛，互相伤害。 相信李承乾在打完安西军剧情之后，会有很多感想吧？ 一旁的苏哲，表情古怪。 好家伙，李承乾兴冲冲的跑上楼去，准备试试标哥儿给他推荐的游戏。 这小子，估计得Emo一阵子吧。 苏哲想起自己过剧情的时候，那难以言说的复杂内心。 他一个时隔那么久的人，都这样了，李承乾这位大唐人，估计真要被彻底击破了。 “苏先生，您怎么看于谦？” 等李承乾走远后，朱标沉默了几秒钟，忽然问了苏哲一个问题。 于谦…… 于少保。 “于谦啊，可惜了。” 苏哲也沉默了两秒，然后叹了口气。 “是啊，可惜了，终究是大明负了他，是我朱家，负了他。” 朱标微微抬起头，看着熟悉的天花板。 于少保这一辈子，清清白白，如青松，如顽石。 在风浪之下，屹立不倒。 他出格，却又循规蹈矩。 能在危急关头力挽狂澜，却最终倒在了令人悲伤的‘背叛’上。 是朱家，辜负了这位臣子。 是大明，辜负了这位臣子。 朱标惋惜。 惋惜的是自己现在还没办法见到这位铁骨铮铮的臣子。 不过，他也庆幸。 至少，现在的老朱家，未来是不会再辜负这位臣子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朱标已经看到了李承乾Emo的表情。 “大哥，你病了？” 李泰一边吃着属于他的减肥套餐，一边好奇的打量着有一点魂不守舍的李承乾。 “没……” 李承乾有些空洞的眼神，盯着面前的菜。 这下，整个苏家小院的人，都注意到了李承乾的不对劲。 “高明？” 长孙皇后第一反应是，自己上午揍他的时候，用力过猛了？ 人给打傻了？ “咳咳，我大概知道。” 苏哲忍不住了，有些难绷的解释了一下。 “什么？玩游戏玩成这样？” 有人的心头火，瞬间被点燃了。 但下一秒，李承乾却叹了口气。 “西北有孤忠，我大唐终究是辜负了他们……” 安西军的历史，只要是个人，都会Emo。 如果说，大明的于谦于少保，诠释了什么叫做铁骨。 那么安西军，则是真正的孤独的忠诚。 想当年，苏哲知晓这段历史，还是从一则神奇的广告上面知晓的。 第204章 最苦与最爽 那个广告，拍的是真好。 西北到长安的距离，是那么的遥远。 远到一个人一辈子都没办法再回来…… “我去，大哥你不会说的是……” 李泰一愣，然后下意识的想到了什么。 最近这段时间，李泰一直都在查阅西域的资料，怎么可能没见过安西军的故事呢。 说实话，第一次知晓这段历史的时候，李泰的反应也好不到哪里去。 那是夹杂着心疼、心酸、无奈和愤怒的情感。 如果说，朱标承认大明和老朱家对不起于谦于少保。 那么看到安西军的故事，李泰也产生了是自己家和大唐对不起这群孤胆忠臣的心情。 古人常说，良禽择木而栖。 自古君臣都是互相成就的。 无论是于谦还是郭昕，都是君王和朝廷辜负了他们。 而李泰看到的文字表述，跟李承乾玩游戏的时候那种画面、声音、音乐的结合，又是完全两码事。 难怪李承乾玩过之后，整个人都Emo了起来。 一顿饭后，大家才了解了这段历史故事。 唏嘘。 这是听完故事之后的最大感受。 厚重的西北之地，诞生出来的厚重的历史。 这群孤悬于西域之地的卫士，用一辈子的时间，书写了什么叫做汉之心，唐之魂。 “都是好儿郎啊……” 马皇后叹息一声，她也是第一次听闻此等故事，被其深深打动。 “孤以大唐太子之名发誓，此生之年，定要夺回西域之地，不负忠魂之期。” 李承乾少有的，用最正式，最强烈的语言，表达出了他的意志。 虽然安西军之事，发生在他之后。 可，那又如何？ 他已经知道了，未来在那片土地，那些人的事迹。 他要的，是一个自己去掌握导向的更好的未来。 一如朱标所想的那般，未来之事作为警醒，时时刻刻提醒着前世之人，去走上更好的道路。 无需迷茫，也无需彷徨。 只要，不忘记最初那份心就够了。 ‘高明长大了。’ 长孙皇后心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看到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李承乾。 或许李承乾依旧调皮，依旧时不时的跳脱。 可正如李世民发现的那样，李承乾这位大唐太子，未来的继承人，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成长起来了。 饭后的气氛有一些些沉闷。 大概是这段波澜壮阔的历史，在风沙的掩埋下，令人久久不能忘怀吧。 就连平日里最活泼好动的小兕子，也有一些沉默。 好在，时间过的很快。 不知不觉间，星河已经洒满了夜空。 凉爽的秋风，带走了思绪上的沉闷。 围在一起，大家又开始了闲聊。 刘据在给扶苏出谋划策。 毕竟，秦汉两朝是离得最近的。 汉承秦制，很多东西都是延续下来的。 扶苏已经拉拢了韩信，并且以最高规格待遇，让韩信这个刚出茅庐的天才军事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视。 这一套丝滑小连招下来，韩信哪见过这个。 直接就被折服了。 扶苏本身就有着独属于他个人的魅力。 虽然达不到真正‘华夏魅魔’的程度。 但以他的身份，让还处于潜龙状态的韩信，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格局。 这下，扶苏算是找准了脉络。 直接将韩信纳入自己麾下。 士为知己者死。 这句话贯穿了韩信的一生。 一个懂他、知他的君主，简直就是梦中才有的。 历史上，刘邦这个老流氓，确实做到了前半部分。 现在的扶苏，只不过将刘邦的做法里面再加了一把料。 讲道理，刘邦当初还真不怎么看重韩信。 完全是因为另一个人的缘故，所以才决定将筹码赌在韩信身上。 萧何月下追韩信这个故事，可太被大众所熟知了。 刘邦看重萧何，而萧何又看重韩信。 这样一套下来，才有了刘邦拜韩信为大将，结果直接刮开了一张UR卡。 帮助刘邦最后打败了不可一世的项王。 如今扶苏直接跳过中间环节，带来的收益只会更大。 “羡慕啊，扶苏哥你武有韩信，文有萧何，这开局起码打败了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了。” 一旁的李泰忽然幽幽的插嘴说了一句。 “噗，李泰你这话说的，人家扶苏现在可过的不好，你咋不说呢。” 刘据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了。 李泰这抱怨，简直没道理的。 扶苏这开局，不说天崩，至少也是个地裂程度。 几乎等于是要重起炉灶，再打一遍天下。 这难度高的没边了，你不配置好的下属，洗洗睡吧。 看看人家项羽，看看人家老刘，楚汉之争这局面，不是一般人去下场，就是两个字——等死。 哪像老李家，老朱家，开局简直爽歪歪了。 刘据也有话要说，你李承乾算啥，看看刘小猪，知道什么叫羡慕吗？ 刘据和扶苏，他们的老爹，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霸道。 有这样的爹，做儿子的难度那叫一个高。 “哈哈哈哈哈，说的也是。” 李承乾和李泰对视一眼，然后笑出了声。 各家有各家的问题。 但要说，来到苏家小院的四个朝代里面，越往前难度越高，真不是开玩笑。 老朱家这边虽然问题多，可这些问题只要花时间花精力去改变就行了。 朱标这太子做的简直爽的没边了。 有时候，刘据和扶苏都幻想着，要是他们能换换身份就好了。 自己玩的是超高难度的求生系列。 人家玩的，则是简单模式的种田游戏…… 朱标默不作声，心里面偷着乐呢。 “都是可怜人啊，这一杯，敬自己。” “是啊，得敬自己一杯。” 刘据和扶苏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苦中作乐这四个字。 “放心吧，刘哥儿，扶苏哥，这不是还有咱们么，都说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我们虽然不是丞相，但怎么着也比臭皮匠要厉害一些吧。” 李承乾骄傲的一挺胸膛，然后乐呵呵的跟着举起了酒杯。 “放心，等我那边研制成熟了新式火器，到时候多支援一些给你们。” 朱标这时候也不在沉默了。 别的不说，大明朝走上了正路之后，他这个最爽太子，也可以给前辈们多一些支援。 每次带一些，多带几次，总能武装起一支全新时代火器的部队。 “没错，大不了让老师也给你们定两套全甲，哼哼，我看那项羽，也不过如此嘛，全甲搭配火枪，告诉他，时代变了。” 李承乾紧跟着说出了一个让人绷不住的画面。 第205章 论截胡吕雉的可能性 “话说，扶苏哥，你这个时期，那位吕后好像跟你差不多大？” 忽然间，朱标冒出来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 苏哲正在举杯，准备喝一口大麦果汁。 结果下一秒，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 身边的二哈，反应是最快的。 在一群人愣神中间，二哈熟练的拿出手机。 点开AI，然后说出了那句话“吕雉和扶苏，谁大？” 短短的一秒钟时间，AI就给出了答案。 两人，都是公元前241年出生…… 静…… 整个客厅，安静的能够听到一根针落下来的声音。 不是夸张，而是真的如此。 “咕嘟……” 莫名的，每一个人都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念想。 “不是，朱标你这脑回路，还真是……” 苏哲绷不住了。 如果说，之前李承乾怂恿扶苏穿全甲，拿火枪去欺负项王已经足够让人绷不住。 那么现在随着朱标的神奇脑回路，所有人都被整不会了。 “咳咳，那个什么，你们别看我。” 在苏哲说话的同时，好几道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在了刘据的身上。 刘据也绷不住了。 他只觉得自己的脑壳，前所未有的疼。 “不是啊刘哥，那可是你……嗯，祖太奶奶？” 你闭嘴！ 刘据只觉得自己的拳头硬了。 二哈的话简直就像在高温的油锅里面滴下了一滴水。 好家伙，瞬间爆炸！ “不同时空，请勿带入。” 苏哲揉了揉自己的脑门，也觉得事情的发展好像脱缰的野马，完全不受控制了。 始作俑者的朱标，此时默默的不做声。 充当起了空气人。 然而，刘据当然不可能忽视了这位始作俑者。 “朱标兄弟，你说句话啊。” “我……嗯，只是突发奇想，真不是故意的。” 朱标也觉得自己刚才的问题，有些莫名其妙。 但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傻子都知道，大汉能成功，吕后的作用是功不可没的。 甚至不开玩笑的说，创业初期的老流氓，就是个吃软饭的主。 大汉作为一个集团，原始股份起码一半是掌握在吕雉手中的…… 朱标刚才脑子里面就有一个灵光闪现。 假如说，啊真的是假如啊，扶苏能把老流氓的墙角给挖了，那是不是作用比韩信、萧何还要强？ 你看，老流氓这阴货，吕雉都能忍得下来和他合作。 那要是换成君子扶苏呢？ 简直完美互补呀！ 咳咳…… 忍不住的发散思维，不只有朱标。 苏哲此时也想到了这一点，然后他就更加绷不住了。 “那什么，其实吧，扶苏还真可以试试。” 朱标最后还是一咬牙，说出了他心中所想。 咱都自比臭裨将了，提一些馊主意，也不过分吧。 收韩信是收，收萧何是收，谁规定了就不能收吕后呢？ 咯嘣。 刘据整个人趴在了桌子上。 太怪了，因为在朱标说出这个恐怖想法的时候，刘据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抗拒，而是觉得‘有搞头’。 好么，落实了，你就是不孝子孙！ 仔细想想，刘据压根就不是什么孝子贤孙。 他都在惦记着，要绑架自己老爹了。 这还能算是孝子么？ “我去！标哥，你牛！你是真的牛！” 李承乾眼睛发亮，从二哈状态瞬间切换成为了冷厉大唐太子。 只不过，他这双发亮的眼睛，让扶苏恨不得当场找个缝隙钻进去。 都什么玩意儿啊。 扶苏知道吕后，毕竟他可是看过了汉朝的历史。 知己知彼，方能做成大事。 未来他的‘对手们’，一个个都自带强大的光环。 千古无二的猛人，百战百败最终却夺得天下的流氓。 这两位无论放在什么朝代，都是最为棘手的那一档。 关于吕后，扶苏只觉得这个女人真厉害。 比他见过的所有的女子都要强悍。 可扶苏真没想过，挖墙脚这种事情啊喂！ 扶苏现在多大呢？ 25岁。 好，这下可以确定了，人家吕雉应该已经嫁给了老流氓。 “大家，请不要再说这件事了……” 扶苏终究是个讲底线的人。 虽然吕后对刘邦的重要性，无比之重。 但扶苏真做不出那种下作的事情。 提前挖韩信和萧何，那没问题。 但是，让他去强抢吕雉，这事儿他真做不出来。 “扶苏，其实你不用顾忌我的。” 刘据此时抬起头来，十分认真的对扶苏说道。 祖太奶奶？ 那又如何。 反正又不是自己那边世界的。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刘据虽然也有些头疼，但他觉得只要能帮助扶苏，坑一把异时空的老刘家又如何呢。 反正又不影响自己这边。 “不，刘据，有些事情，我不想做。” 扶苏也无比认真的看着刘据，说出了他的心里话。 他要赢，他不想成为让自己活成他最讨厌的模样。 “可惜了啊……” 李承乾嘟囔了一句。 讲道理，如果换成是他，说不定还真会这么做。 在场的四位太子，相信除了扶苏以外，其他三人或许都会动手。 即便不是为了吕雉，单纯的拆散刘吕两人，也是极好的。 可惜了，扶苏做不出来。 真君子啊。 苏哲心里面感慨了一句。 扶苏的表态，让大家觉得，意外又不意外。 或许，这就是真正的扶苏吧。 君子刚正。 能为了自己的立场，去和政哥哥对喷，这性格怎么可能做得出那种事情来。 他要赢得堂堂正正。 好消息是，提前挖了韩信和萧何，等于是打断了老流氓的半边身子。 没有了这一文一武的帮助，老流民还能不能崛起，都得画个问号呢。 恐怕最大的可能性，是连浪花都翻不起多大来。 总之，朱标的馊主意，最终还是被扶苏给否掉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既然扶苏不愿意搞吕雉……嗯，正经的那个搞。 那么，有没有可能，去把老流氓招过来？ 借由朱标的神奇脑回路，苏哲忽然间想到了这种可能性。 刘邦前半辈子，过的其实一点都不如意。 别看他只是一个亭长，还娶了个当地豪族之女，吕家的吕雉。 但真要说起来，刘邦的社会地位，还真没多高。 和他未来的成就相比，已经是极低的起步了。 泱泱华夏历史中，起步点比刘邦更低的皇帝，恐怕真没几个。 老朱反正是最低一档。 这么一看，老刘和老朱，在某种程度上，还真有一些细微的相似之处呢…… 第206章 各自的羡慕 “老流氓这厮一开始有那样的雄心壮志吗？” 苏哲回忆着关于刘邦的历史内容。 小小的一个泗水亭亭长，却能在见到出行的始皇帝后，说出那句“大丈夫当如是”。 吾可取代。 这样的野心，恐怕不是扶苏能够压得住的。 都说，时势造英雄。 但有些时候，一两个杰出的天才，引爆的时代变化，也是屡见不鲜的。 刘邦此人的心智，远比一般的亭长要强的多的多。 借着吕家的财力和势力，在乱世中迅速崭露头角。 虽不及项羽那般横空出世就差一点点横压一世。 但刘邦的后发优势，让他最终在一次次的失败中，笑到了最后。 苏哲能想到的事情，其他人其实也都能想到。 只不过大家都没有说出来罢了。 “哎，还真是羡慕扶苏哥，很快就能有一支属于他的超级军团了。” 李承乾又恢复了二哈形态。 “那倒是，扶苏哥恐怕是我们几个当中，最快拥有属于自己力量的人了吧。” 朱标此时也笑呵呵的跟了一句。 “喂喂喂，我们都能这么说，唯独标哥你说这话不对劲吧。” 李泰瞬间抓住了重点，然后狠狠的吐槽起来。 谁都知道，大明老朱家是什么情况。 你朱标好意思说羡慕扶苏哥？ 人家只是即将拥有，而你是已经掌控啊喂！ 好多人都怀疑，假如朱标想做皇帝，恐怕只需要跟老朱说一句，那立刻就能坐上龙椅。 虽然是带着几分玩笑，可这其中的分量，却丝毫不降低的。 常务副皇帝这个名号，落在朱标身上一点毛病都没有。 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朱标做的事情，基本都是在行使大明皇帝的权力啊！ 别说区区三十万的军团，整个大明的军力，朱标想要动用，甚至都可以不经过老朱了…… 收拾了勋贵集团后，朱标在大明军中的地位，直线上升。 等到了财政改革初具规模后，朱标就是一手财政，一手军事。 好家伙，这才是真正的皇帝权力啊…… “哈哈哈哈哈。” 被李泰这么一吐槽，朱标自己也笑了起来。 “最近老登他也准许我重建太子六率了。” 李承乾撇了撇嘴，要说改变，他现在的改变也一点不少呢。 自从确立了以李承乾为大唐下一代继承人的思路后，李世民最近也放开了对李承乾的管控。 太子六率，就是李承乾手中的保底之牌。 以前东宫的这些军事力量，基本都是形式大于内核。 关键是，李承乾还不是自己私下去整顿六率。 是李世民要求李承乾去重整这支属于太子，属于东宫的军事力量。 要换做一般的皇帝，是绝对不会允许这么做的。 毕竟再怎么说，太子六率的编制，可一点都不小。 已经是能够威胁到皇位的力量了。 也就是李世民，自信不会超出掌控。 毕竟当年李世民又不是没打过六率。 他哥李建成手中仅有的那支力量，在玄武门之夜被李世民直接打崩了。 作为七世纪最强碳基生物的李世民，别的不说，在军事领域，有着绝对的自信。 你让刘据去做这些事情，估摸着都等不到第二天，就得被汉武帝给治了。 扶苏也是一样的情况。 大概也只有李世民和朱元璋这样以武力起家的超级猛男，才不会在意吧。 朱标以前主要嫌麻烦，所以懒得去弄。 要做什么事情，他直接找老朱安排就行了。 不过现在么，朱标手里面的力量，他是一点都不嫌多的。 你看，新出炉的神机营，甚至直接就归属于六率三卫。 老朱对朱标的信任，可比其他任何皇室父子都要来的激进。 也许朱标不是史上最稳太子爷。 但绝对是最不需要担心被老爹忌惮的太子。 “真是羡慕你们啊……” 刘据和扶苏又一次对视，然后同步说出了一模一样的话。 确实让他们羡慕。 老李家和老朱家，还不太一样。 老朱家那种情况，是几千年来都没有第二个例子的情况。 老李家本来问题多多，但随着穿越的发生，情况已经截然不同了。 李承乾也走上了最正确的道路。 唯有刘据和扶苏两位，是真的没办法。 除了羡慕就是羡慕。 尤其是刘据。 人家扶苏最起码，还有另外一条路可以走。 哪怕走的过程无比艰辛，可只要稳住长城军团这个基本盘，扶苏就有资格参与到秦末的大舞台。 反过来看看他刘据。 怎么就摊上这么一个爹呢…… 闷闷的喝了一口酒，刘据心头的阴霾也少了几分。 车到山前必有路。 刘据要挽救大汉朝，就得剑走偏锋。 安安稳稳的发育，是没有前途的。 之前回去后，刘据就不断的通过各种手段，笼络那些在朝官员。 用笼络两个字，或许不是那么的恰当。 应该说，是寻找志同道合的阵营盟友吧。 这其中，卫家的出力是最多的。 没辙啊，刘据手里面的牌就这么多，除开卫家，他是真没别的牌好打了。 如日中天的汉武帝，此时早已经独断乾坤。 对朝廷的控制力度，前所未有的强大。 刘据只能一边应付皇帝的压力，一边暗中积蓄力量。 这日子，换做一般人，早特么压力爆炸了。 也就只有从小到大都受够了压力的刘据能够承受的了。 好在，最近一段时间，因为皇帝要封禅的原因，所以刘据可以在刘彻的眼皮子底下，搞一些事情。 扶苏那边借着先知先觉的关系，提前一步截胡了未来刘邦的一文一武。 那么在刘据那边，则是悄悄摸摸的，将霍光给提前接走了。 毕竟霍去病的儿子霍嬗还在世，霍光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反而不那么重要了。 汉武帝可不知道，未来这位霍光，将成为挽救大汉的关键一人。 此时的霍光，还是个少年。 刘据仍然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霍光的时候，那种熟悉而又陌生的情况。 霍光不是霍去病。 没有那么飞扬跋扈。 没错，用飞扬跋扈四个字来形容，在长安的霍去病，那是一点毛病都没有的。 作为被汉武帝选中的‘身外化身’，霍去病短暂的一生，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张扬。 第207章 从霍光到李广利 霍光，一个充满争议的汉朝之臣。 统治阶级，尤其是皇帝这一职业，其实你去问，一百个里面保管有九十九个不乐意身边出现霍光这么样的臣子。 论权力，霍光掌朝的时候，皇帝算不算被架空？ 恐怕，应该算吧。 但权臣这条路上，其实霍光还真不是那么的离谱。 你别看他最大的争议，是废立了皇帝。 可真要说历史上，臣子废立皇帝的事情，少吗？ 不少吧。 换皇帝这事儿吧，单拿出来好像也不是那么的特殊。 以儒家风格来看，关于废立皇帝这事儿，也不存在统一的说法。 有的认为需要无脑效忠君王，也有的认为劝谏君王是臣子的本份。 总之，霍光废立皇帝这事儿，是他的黑点之一，可绝不是最大的黑点。 关键还是权臣这两个字。 皇帝不喜欢权臣，是因为自己手中的权力被分割出去，自然会不爽。 但，关键还是其他臣子更加不爽…… 没错，权臣掌控朝廷的情况下，不光是拿走了属于皇帝的权力，同时也收拢了其他臣子的权力！ 这才是基本上所有权臣都没有好名声，好下场的关键所在。 能力太强，遭人记恨，不稀奇。 你看看大明朝，有个叫张居正的，在权臣这条路上面，几乎是走出了巅峰赛道。 然而他的下场是怎样的？ 霍光对汉朝的贡献，是极大的。 汉武帝这个败家子，玩崩了汉朝，两腿一蹬直接就放手不管了。 倒霉的继任者，不得不硬着头皮去解开局面。 昭宣二帝，其实都是在延续霍光的政策。 霍光最后的结局，其实在权臣赛道里面，是很体面了。 就他那个老婆闹出来的幺蛾子，汉宣帝没有一脚踩死霍光的名声，都是汉宣帝仁慈。 所以说，汉宣帝是真的相当可以了，能够给霍光一个客观公正的评价，怎么着都是对得起霍家了。 后世评价各朝代的名臣，大多都下意识的避开霍光，去选择更为符合主流价值观的，比如诸葛亮这些。 又有能力，又能体恤君王。 不否认霍光的能力，但只要走上权臣这条路，就注定不可能会被大多数人喜欢…… 刘据早就盯上了霍光。 人家扶苏有萧何，刘据也有霍光。 虽然现在霍光年纪还小，但知晓了霍光的高峰之后，刘据就放心多了。 就是要注意，得给霍光找个好老婆。 关于霍光的培养，刘据也在暗中进行着。 只不过如今刘彻紧盯着霍家。 霍去病的影响力还是太大了。 以至于他死了这么些年，霍家依旧享受着他的余泽。 刘彻即将动身前往泰山封禅。 这次，刘据是要保护一下霍嬗。 这位冠军侯唯一的子嗣，刘据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让他早夭。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卫青出面。 虽然这可能会引来汉武帝的目光或者忌惮。 可是比起这些东西，霍嬗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还有一个问题，霍光其实不算是太子一党。 历史上，霍光正因为不是卫氏外戚的原因，才会被汉武帝选中托孤。 虽然明明霍光就是霍去病，同父异母的弟弟。 问题就出在这里。 霍光也是真的厉害，数十年如一日，诠释了什么叫做真正的谨慎。 每日上朝进宫，步伐距离都一模一样，就如同一个机器人那样。 这可不是一般的大毅力能坚持下来的。 汉武帝之所以最后选中霍光，很大程度上就是看中了霍光的谨慎。 几个辅佐大臣，除了金日磾最后善终，其他两位都被霍光给最终干下去了。 话说回来，刘据喜欢霍光，不仅仅是因为能力。 更是看中了霍光背后的霍家。 冠军侯短短的一生，带来的福泽真是太离谱了。 不说别的，单就说大汉军队里面，如今依旧有着很多当初跟随冠军侯的将领。 卫青不喜欢结党营私。 真正做到了独身其外，不参与任何的派系。 而且汉武帝也有意的不断削弱卫青，或者说卫家在军中的影响力。 从他扶持李家就能看出来。 要不是因为李广利这货实在是扶不起，或许汉武帝还真的成功了。 汉武帝对李广利是真的太好了，各种支持就没少过。 结果呢？ 征大宛的过程…… 算了，还是看看其他人吧。 哦，汉武帝后期没有能扛鼎的将领了？ 嘶…… 这么一看，看起来菜的不行的李广利，居然就是武帝一朝前三的那位。 这算是什么冷笑话吗？这么一看，李广利还真不菜，远征大宛虽然过程崎岖了一些，但是结果他还是做到了。 李广利最后还发动了亡语效果，把匈奴活活整的元气大伤…… 关于李家之争，其实在刘据的视角下，算不上什么。 只能说，这一切的导火索，源头就在汉武帝头上。 扶持外戚本就是充满目的性的。 有汉一朝，外戚是始终无法绕开的话题。 从最初的吕氏，到后来的窦氏。 汉朝的皇帝，手里面最大的牌，还就是外戚。 用外戚来制衡朝廷，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后世的王朝，有鉴于外戚的威胁，所以一直都处于打压的态度。 皇帝为了手里面能有对抗朝廷官员集团的底牌，不得不将目光放到了宦官上面。 事实上，汉朝开始，就已经出现了宦官集团VS文官集团的例子了。 被后世所熟知的‘十常侍’不就是最典型的例子么。 相比起外戚集团那几率未知的抽卡过程，完全依附于皇权的宦官，无疑是皇帝最佳的选择对象。 汉武帝其实就非常喜欢用外部的力量来抗衡朝中的文官集团。 从扶持卫氏开始，再到扶持李氏。 这一系列的扶持、打压的过程，让他成为了风暴中心之外的掌控者。 只是可惜了，在一轮轮的打压过程中，消耗了太多的内部资源。 以至于，汉武帝中期以后，军队的实力开始断崖式的下跌。 你甚至都找不到能够替代李广利的将领！ 而且在汉武帝死后，汉昭帝时期，汉朝的军队都没有能够恢复过来。 得等到汉宣帝那会儿，才又能彰显汉家儿郎的威风。 所以归根结底，这玩意儿纯看国力。 汉武帝中前期，国力丰厚，经得起造，自然就猛猛一顿干。 中后期开始，国力日薄西山，自然也就支撑不起强大的军事能力了。 第208章 历史的变化 “苏先生，你说后世为什么开始吹捧始皇帝了呢？” 在夜空下，朱标突然问出了一个他疑惑了一段时间的问题。 没错，自打他穿越而来后世，接触了手机，喜欢上刷视频后，就总是会见到一些让他满头问号的事情。 比如说，被骂了两千多年的始皇帝，在后世居然成为了‘我那迷人的老祖宗’。 “咳咳，是啊，一说起这个我就奇怪。” 李承乾也十分想知道为什么。 毕竟，在他的概念中，秦始皇可不是什么好名字。 不开玩笑的说，历朝历代，始皇帝就是皇帝的典型反面案例。 时不时就得拿出来，被批判一番。 你要是说某某皇帝，行始皇之风，那恭喜你，已经得到了暴君的称号。 没错，在古代，秦始皇和秦朝，那就是放在所有人面前的经典案例。 甚至，就连客观公正这四个字都不存在。 好歹人家始皇帝，也是有功劳，而且很大的好吧。 “你们说这个啊，那我就不困了。” 苏哲忽然来劲了。 老实说，这问题他还真分析过。 朱标说的没错，自古以来，华夏对于秦皇汉武这两位皇帝的评价，都是用暴君二字来描述。 注意，是暴君，不是昏君。 暴君不意味着能力不行。 能力不行，那叫昏君。 又暴又昏的，广神请拿好这顶属于他的帽子…… “在几十年前的时候，秦始皇的历史评价都没咋变过。但在这几十年里面，越来越多的现代人开始追捧这位‘迷人老祖宗’。” “在解释为什么之前，我先问问朱标，你觉得什么时候开始，对汉武帝的评价从一边倒的暴君，变成功过相仿的明君？” “啊？” 朱标还没思考完，刘据就想笑。 “大概，是从宋朝吧。” 仔细想一想就会发现，汉武帝的风评，还真就是从宋朝开始‘洗白’的。 东汉时期一直到唐朝，汉武帝的风评基本都是无限趋于接近始皇帝的那一档。 也就是最暴戾的暴君那一层。 到了宋朝，因为很多原因，司马光在北宋司马光在《资治通鉴》中的评价则更为深刻。 他列举了汉武帝的种种过失，但最终给出了一个结论性的判断：“孝武穷奢极欲，繁刑重敛，内侈宫室，外事四夷，信惑神怪，巡游无度，使百姓疲敝，起为盗贼，其所以异于秦始皇者无几矣。然秦以之亡，汉以之兴者，孝武能尊先王之道，知所统守，受忠直之言，恶人欺蔽，好贤不倦，诛赏严明，晚而改过，顾托得人，此其所以有亡秦之失而免亡秦之祸乎！” 从这一时期开始，汉武帝就明显脱离了单纯暴君那一档。 考虑到宋朝面临的外部压力，稍微一琢磨就能明白。 但宋朝也只是重新相对客观的开始评价汉武帝，却没有给始皇帝洗白半分。 甚至，司马光都说出，汉武帝同样有着秦始皇那样的‘亡秦之失’，但因为汉武帝最后晚年悔过，转变政策，托付得人，从而使得汉朝避免了秦朝那样覆亡的命运。 自宋朝后，对汉武帝的评价就基本处于功过大致相当的水平。 “明朝之后，华夏大地接连经历了外族统治，列强殖民，近现代的国家疲弱，使得民族叙事中，开疆拓土的功绩大大提升占比，最终汉武帝才成为华夏历史中，充满矛盾却又极其重要的伟大帝王。” “道理我都懂，推崇汉武帝是基于渴望强大皇帝的丰功伟绩，可推崇始皇帝又是什么原因？” 李泰的表情，十分之古怪。 他虽然不太明白苏哲所说的，民族主义叙事，但是他能听懂近现代华夏历史的脉络。 明白百姓对于强而有力的领导者的推崇。 “一样的道理，只不过比起汉武帝自身所带的‘武功’，秦始皇自身携带的‘统一’符号，从晚清开始的近现代，人们所追求和向往的东西。并且随着互联网时代的发展，人们更愿意相信自己所看到的，所听到的那些广而大的叙事角度，毕竟……假如有穿越这事儿，人们幻想的总不能是回到过去成为苦哈哈的老百姓吧？所以大众视角下的秦始皇，不是暴君，而是千古一帝这个符号的具现化。” 千古一帝的……具象化符号。 没错，现代人们推崇始皇帝，与其说是推崇真实的秦始皇，不如说是一个雄才大略伟大先祖的符号标记。 因为后世之人，尤其是现代人，代入的视角里面，是绝对不会成为普通老百姓的视角。 一定是权贵、甚至是统治阶级的视角。 所以在这样的视角下，秦始皇的‘暴’，是可以被忽略不计的。 相反，他的功绩，却被无限的放大。 “互联网的娱乐精神，造就了一个不同于史书中的始皇帝，千人千面下的始皇帝，可不就是每一个人都喜闻乐见的‘迷人老祖宗’么？” 苏哲的话，让在场的几人，全都愣在了那里。 “想到一则好笑的话，秦时明月这部动画的时间，都比秦朝要长……哈哈哈哈哈。” 苏哲突然想到了一个好笑的话，然后说完自己就笑了。 “苏先生，别虾仁猪心咯。” 扶苏苦笑了起来。 “有位网友自己填了一阕词，我觉得还蛮有意思的。” “魂附秦皇，气吞万里亡齐楚。化身汉武，扫净河西路。痴梦醒来，对镜一枯骨。翻家谱，寻常门户，却道将军苦。” 你看，多贴切。 不同视角下，自然会形成不同的看法和观点。 就如同数年前，网络上盛行一时的‘王庙十哲’。 好家伙，相比于吹捧始皇帝，王庙十哲那期间才叫一个群魔乱舞。 广神都被吹捧成为了千古一帝了，你敢信？！ 最起码，人家始皇帝怎么着都是奠定华夏大一统基调的始作俑者。 抓住这一点来捧，那是一点毛病都没有。 可是广神，无论再怎么吹，能把一个上升期的大一统王朝活活整没掉的，翻遍整个华夏历史，就没有能够和他相提并论的！ 人家王朝末年，积重难返，那是没办法的事情。 可隋朝，那是真的被广神玩崩掉了。 第209章 广神的神奇 “杨广此人，又暴又昏，在后世的教科书上，其实已经是很给他面子了。” “有关大运河之事，写了一句，罪在当代，功在千秋。” 大运河之事，确实是广神恐怕唯一拿得出手的玩意儿了。 其他方面，广神真是又菜又爱玩的典型代表了。 “杨广此人，有些许才智，但终究不适合成为帝王。” 朱标摇了摇头。 对于杨广，其实他的看法和绝大多数人都一样。 有一点小聪明。 从他的上位路径就能看出一些端倪。 杨广是隋文帝杨坚的次子。 论继承身份，他前面还有个哥哥杨勇呢。 结果，在夺位的过程中，杨广凭借着自身的演技，最终笑到了最后。 哦，这里就不得不提一嘴。 隋文帝杨坚和他老婆独孤伽罗，历史上的评价相当不错。 可是，在继承人这件事情上面，他们两个都要背锅，而且是背大锅！ 废太子杨勇，原因很多很复杂，但究其根本，是杨坚主观意愿。 最后的结果，只能说，求仁得仁，求广神而隋灭亡。 “谁说不是呢，当年老……我爹也差点被人说成是杨广第二。啧啧。” 李承乾撇撇嘴，然后自己都憋不住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所以唐高祖李渊当初就没敢选你爹李世民，生怕再来个唐二世亡。” “说到底，实在是太吓人了，那可不是几十上百年前的历史，就是上一代人的记忆。” 朱标说完之后，李泰也跟着吐槽起来。 当初李世民和他哥李建成争的时候，李渊还真没少想过杨家。 嗯，毕竟也是亲戚不是么。 不选老大选老二，这不妥妥的既视感来了么。 当初别说是李渊了，换做其他人，也都会下意识的产生抗拒。 心有余悸这四个字，但凡经历过隋末乱世的人，都会这样。 由此可见，广神的威力有多强了。 “说起来，前几年还有一个好笑的事情。” 谈到广神，苏家小院里面顿时充满了欢声笑语。 苏哲又想起一件事情。 “前几年，考古界不是发生了一件大事么。” “就是在一处施工工地上，发现了一座古代的墓葬。根据墓葬的考究，确认了其是隋炀帝杨广之墓。” 苏哲缓缓讲述着前几年发生的新闻故事。 “哦？杨广的墓么？没想到居然在后世这么多年才被发现啊。” 来自唐朝的李氏二兄弟，都有些惊奇。 要知道，在唐朝，关于杨广到底埋在哪里这件事，一直都没有个定论。 毕竟，杨广死的太突然，然后就被叛军给埋了。具体埋在哪里，还真不太清楚。 唐朝这边也不会说，为了你一个前朝的末代皇帝就大兴土木的建个皇陵。 “然后，一些好玩的巧合就来了，相传发现那座墓的工程队经理，就叫杨勇……” 哈？ 苏哲一说完，在场的人又愣住了。 不是，尊嘟假嘟？ 这么爆炸的吗？ 李承乾差点下巴都掉下来。 “大概是真的吧，反正就很那啥。” 苏哲也不知道真假，不过有些时候，他更愿意相信大概真有冥冥中的巧合吧。 “龟龟，这多大仇，多大恨啊！” 李承乾咂吧了一下嘴，然后一脸惊悚的说出这么一句话。 “废话，换你你不报？当初杨广可是真的逼死了他哥杨勇来着的。” 李泰斜着眼睛，看向了李承乾。想起杨勇那倒霉的经历，是个人都觉得惨。 老实说吧，杨勇此人虽然也不是啥好东西，可被废太子的原因实在是让人无语。 甚至都不是犯了什么大错，单纯的就是被杨坚认为不适合做太子，然后就被贬为庶人…… 之后杨广更进一步，直接下黑手弄死了他哥杨勇。 整个废太子的行动中，杨广无疑也是起到了相当大的推动作用。 比起‘叛逆’不听话的杨勇，一个听话且乖巧的杨广，无疑更适合杨坚独孤伽罗这对奇葩夫妻的价值观。 “都是传说罢了，真假已无从考证，不过杨广的墓，确实是发现了。” 苏哲抬起头来，望着点点星空。 都说古人、今人，所见之月都是一样的。 放在历史的尺度上，千百年时间是无数人的一生。 但在地质层面，千年时间不过是短短一瞬。 就在苏哲突然间，感慨古今的时候，扶苏忽然幽幽的冒出来一句话。 “那么，杨勇也是废太子咯？他也会像我们这样……么？” 哈？ 这下子，整个院子里面都安静了下来。 对啊，都是废太子，哦，朱标和扶苏，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一个不是废，一个不是太子。 但人家杨勇，可是正儿八经的废太子来着。 而且吧，也不存在二世而亡就不能来。 你看，同样二世而亡的扶苏不也来了吗。 “咳咳，来就来呗，反正尴尬的又不是我们。” 李承乾打破了沉闷。 要是杨勇也来了，那只会更好玩。 说不定，到时候异时空的隋朝，能玩出花来呢。 一想到能坑一把广神，李承乾不知道为啥心里面就有一股蠢蠢欲动。 “嗯，也许未来有机会呢，谁也说不好。” 苏哲其实也想知道，杨勇有没有机会来到后世。 就像他说的那般，或许有机会吧…… 夜深了，大家都回去睡觉。 “哥，你说这转世轮回，真的存在吗？” “青雀啊，你咋开始迷信了起来？老师说过，活在当下是最重要的。转世轮回存在又如何？” “切，说的好听，刚才你走神的时候，想的不是这事儿么。” 李泰吐槽了起来，说大话谁不会，真是的。 “发证我不信，命运都改了，所谓转世轮回其实压根就不重要，我们能来到后世，其实就已经是最大的变化。” 命运这东西，李承乾已经不信了。 毕竟他现在，正借助后世的力量，站在真正巨人的肩膀上，势要亲手拉开更加宏伟盛大的唐朝。 如果没有这点自信，李承乾也就没必要做太子了。 “大哥，那说好了啊，回头我要大军帮我通了西域。” “放心，就算你不说，我也不会放弃那边的。” “青雀啊，你知道你大哥我最可惜的是什么吗？” “什么？” “你大哥我是真没机会带兵出去玩了……” “呵呵，再见。” 听着李承乾的唏嘘，李泰决定闭嘴。 带兵出去玩，亏你说的出口。 你就老老实实的在长安城当个人形盖章机器吧。 带兵这事儿啊，还得看我青雀…… 第210章 李泰的决定 “你准备好了？” 当李泰和李承乾说起自己的想法之后，李承乾却冷静地看着小胖子。 “嗯，决定了，不管怎么说，都得先准备起来了。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其他方面就交给我吧。” 李泰告诉李承乾，他准备下次就回去了。 虽然在苏家小院，日子过的要多舒服就多舒服。 可是，李泰知道，这里终究不是他的梦想之地。 他要回去贞观朝，开始做更多的事情。 本来李泰还没想要如此之快的返回。 可是当李承乾说起，造纸术和印刷术已经搞出来之后，李泰就知道自己不能等下去了。 接下来，世家那边的反扑或许会很猛烈。 李泰知道那群老银币们，一个个都狡猾的像泥鳅。 自家大哥虽然平时很不靠谱，可是，却也是关系着未来大唐走向的最核心之人。 “不就是一群世家么，你大哥我拿捏这些渣滓还是很简单的。” “得了吧，自家兄弟你可别吹牛了，世家要是真那么容易被搞定，你觉得老登会忍他们到现在么。” 造纸术和印刷术，确实能打世家一个措手不及。 但说实话，李泰并不认为，世家就没有能力反扑。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那帮人搞阴谋的本事和手段，可不能小瞧了。” 从舆论方面下手，能破防世家。 但真要掐死这帮孙子，只能用最激烈的手段。 而无论是李世民还是李承乾，都不适合去做这种事情。 为什么？ 答案就是两个字——名声。 没错，就是名声。 想要利益最大化，这个恶名就不能让李承乾去承担。 “青雀，你是认为哥承受不了么？” 李承乾哪里会猜不到李泰的想法。 “呵，你可拉倒吧，我早就看那帮孙子不顺眼了，砍人这事，你就没机会了。” 李泰嘴角一翘，他没说谎，小胖子心里面还真惦记着，学一次老朱家的风采。 反正他已经放弃了继承权，恶名落在他身上，那又如何。 正所谓，心无所求，自然无敌。 “那你准备，先从哪一家开刀？” 李承乾看了李泰好一会儿，这才继续开口问道。 “哪一家？呵，孔家、王家、崔家。” 嘶！！！ 好家伙，这是直接开三家的副本吗？ 大唐初期，孔家其实还没有后世那样的制霸文坛。不过头顶着圣人世家的称号，谁都会给几分面子。 至于王家和崔家，这两家才是真的庞然大物。 其中这个王家，也就是最被人所熟知的，太原王家，那可真的是‘无冕之王’。 “要什么准备？” “兵权。”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然后继续问下去。 李泰只是回答了这两个字。 要兵…… 嗯，这下知道，李泰要如何行动了。 只是，这样做必然会掀起滔天巨浪…… 搞不好，李泰的下场就是被李世民直接惩罚，作为平息动乱的人。 “怎么，大哥你怕了？” “没想到，你比我还要激进。” 李承乾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面色古怪的看着李泰。 确实，他还真没想到，李泰居然直接准备物理层面的消灭世家。 这可是真正的掀桌子了。 “你可知，你这样做，魏王的爵位可能……” “笑话，我连皇位都不要，岂会在乎区区魏王？” 李泰这话说的，好像也没有什么毛病啊。 “搞掉王家，等于在世家之中撕开一个口子。虽然他们会短时间内，因为害怕而团结在一起，可只要皇帝的惩罚下来了，那么自然也就不可能继续团结下去。” 李泰十分平静的说着。 他主动放弃皇位这事，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而一旦他对王家下死手，那么必然会丢掉继承者的机会，同时也会丢掉魏王的身份。 这代价，看起来就非常之大。 足以平息世家们的恐惧。 机会，只有一次。 所以李泰才会盯上最大，最难搞的王家。 用这份他本就不要了的代价，去换掉一个顶级世家，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 “李泰你准备回去了？” 在兄弟两人完成计划的分工后，李泰就找到了苏哲，然后讲出了自己的目的。 “是的苏先生，我也该去做一些事了。” 嗯…… 苏哲看着眼前的小胖子。 不由得，他想起第一次的见面。 说起来，当初苏哲还挺瞧不上李泰的。 历史上，李泰就是个悲剧。 他的人生，就是一份用来兑掉李承乾的‘棋子’。 最终，面对镜花水月，什么也没有捞着。 来到苏家小院后，苏哲也渐渐认识了这个小胖墩的性格，其实压根就没那么极端。 在李泰和李承乾互相解开兄弟之间的心结后，李泰放弃了对皇位的追求。 在那一刻，李泰的人生才真正的开启。 之前的他，只不过是一个别人眼中的棋子罢了。 在苏家小院这段时间，李泰学了很多东西。 历史、文化、科学等等。 李泰十分聪明，也非常善于学习。 相较之下，李承乾就是个偏科选手。 如今，李泰要回去了，下一次再来不知道何时。 苏哲也有些舍不得，李泰是继李承乾之后，苏哲收下的第二个弟子。 朱标那种只能算半个弟子，另外半个算是朋友。 “你回去，是准备对世家动手了吗？” “瞒不过苏先生，确实是这样。” 李泰也没有选择隐瞒，而是将计划与准备，一股脑的都讲给了苏哲听。 计划其实不难。 就是抓住信息不对等的机会，直接做掉一家世家。 然后‘献祭’自己，让李承乾和李世民这对父子有机会分化团结起来的世家们。 可不要小看了人的贪婪。 搞掉王家之后，空出来的利益，对其他世家而言，那就是最美味的补品。 李泰算的很准。 当利益放在眼前的时候，世家门的团结就得打个问号了。 届时，世家内部们的矛盾，或许就会被极大的激化出来，只要找准时机，就能钻上空子。 李泰的这份计划，看似冒险，实际上反而相对安全。 他都舍得拿出自己的继承权和王爵来做赌注，那就不可能输。 “我反正不怕，大不了蛰伏个几年时间，正好省的有人来找我麻烦，我可以安心种地发展。” 李泰摆摆手，表示自己压根就不在乎什么名声。 有恃无恐这四个字，放在李泰身上是真的非常合适啊。 第211章 李承乾的外挂是李泰 “种田好啊。” 苏哲点了点头，十分赞同李泰的想法。 除开别的，单就是种田这一门手艺，绝对是最重要的发展。 粮食大礼包都已经送过去了，可李世民磨磨唧唧的，到现在为止都没推广开来。 这个时候，就需要李泰去推动这件事的进展了。 讲道理，苏哲口中的种田，不是单纯的种粮食。 还记得天工开物么？ 是的，李泰要做的，就是在大唐进行跨越式的发展。 粮食只是一方面，接下来还有冶铁，化工等等各种项目。 大唐的生产力不够？ 那就由他李泰亲手推动！ 李承乾是未来的帝国继承人，没经历兼顾两头。 李泰的身份，正好可以成为李承乾的外挂。 兄弟两人，齐心协力，一起打造最完美的未来。 不得不说，李泰在转变心态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帝国不强大，如何能支持未来我的远征？” 李泰的真实想法，其实是着眼于未来。 他注定要前往更遥远的地方，去开辟属于他自己的领地。 既然看中了西边的地方，那就得做更多的准备。 一个强而有力的靠山，才是硬道理。 多方面推动大唐帝国的发展，让基石来的更为坚固一些。 “计划表都已经做好了啊？” 苏哲看到了李泰手中的东西，几十上百张的纸张，全都是打印出来的资料。 涉及到方方面面，民生、军事、科技等等。 单就是这一份超级资料，就能让大唐的整体水平，硬生生的拔高几百年！ “能做完这些，就已经非常难了。” 李泰却没有那么的乐观。 都说万事开头难，可以他的身份，开头其实压根不是问题。 真正的难点在于开完头之后的过程。 就算他掌握了先进的，超越时代的技术，可他一个人想要全部做完，那无疑是痴人说梦。 他需要帮手。 准确的说，是需要大量的人才，去支撑一个个项目。 此次李泰回归，也需要一个人的保驾护航。 那就是长孙皇后。 虽然说李二现在已经打消了抬李泰的想法。 可谁也保不住，李二又开始发昏。 所以，长孙皇后的压阵，就很有必要了。 ………… 两日后，从医院出来的李承乾，整个人都无比轻松。 “终于恢复好了，哈哈哈哈哈！” 没错，今天过来，是拆石膏的时间。 李承乾这小子，年轻就是好，恢复的相当不错。 看着一粗一细的两条腿，李承乾咧嘴傻笑起来。 “看也没用，起码得有十几天时间才能变正常。” 苏哲知道李承乾在想什么，伤筋动骨一百天，老祖宗的话是有道理的。 虽然骨头愈合的很不错，但是长时间不能用力，肌肉的萎缩是必然的情况。 拆了石膏，可不意味着就能和正常人一样了。 接下来的时间，就得李承乾自己努力锻炼，争取早一些变回正常模样。 “老师，这次回去，我想带着那两副铠甲回去。” “哦？准备，逼宫？” “……老师，这话说的，你学生我还需要做这事儿么。” 苏哲斜眼瞧着李承乾，心里想着，这小子带铠甲回去，纯纯就是想着嘚瑟炫耀。 百分之七十的理由，估计就是想要气一气他那个千古一帝的老爹李世民。 谁不知道，李世民善于战阵，你拿着铠甲回去，可不就是在你爹面前嘚瑟么。 行吧，反正到时候受伤的是谁，好难猜哦。 苏哲微微一笑，不去点破。 李承乾这小子，在作死的道路上是一去不复返。 但这样的他，反而让人讨厌不起来，想必那位大唐皇帝也是一样的心态吧。 属于是又爱又恨了。 默默地给李二点了根蜡烛，苏哲去了一趟菜鸟驿站。 他订的东西，已经到了。 “老师，这是啥？” 看着院子里面出现的两个木箱子，李承乾的好奇心又冒了出来。 “给你买的东西，搭配铠甲的。” ！！！！！ 李承乾瞬间精神起来了。 “是武器吗！？” “什么武器？承乾你在说什么？” 神不知鬼不觉出现的朱标，踩着点，手捧着葡萄一边吃一边走过来。 “老师给我的好东西！” “嗯，我订了两把武器，都是长剑。” 一听这话，朱标也来了兴致。 不一会儿，院子里面全员到齐。 “这玩意儿，咋有点眼熟呢？” 看着苏哲拆掉木箱子，然后从泡沫里面取出更为精致的红木长盒。 当盒子打开后，刘据就一脸惊奇的打量着里面的剑鞘。 单从剑柄的造型来看，这不是汉剑制式的样子么？ 没错，苏哲订的其中一把，就是汉剑。 “这玩意儿，可不是给你去砍人用的，属于礼仪性质的。” 苏哲将剑取出，然后笑着给李承乾说道。 剑和铠甲不一样。 这东西，观赏用途要远远高于实战价值。 哪怕使用了合金材料，比起单纯的镔铁剑要强很多，但终究不是什么超科幻的神兵利器。 另外一把剑，则是大名鼎鼎的苗刀。 别问为什么不是唐刀。 这玩意儿，可是个大雷，苏哲可把握不住。 所以干脆直接选了苗刀，最起码这玩意儿不会出啥岔子。 李承乾拿着汉剑，那叫一个爱不释手。 “大哥大哥，给我们也瞧瞧呗。” 李泰搓了搓手，然后蹲在李承乾身边，眼巴巴的看着那柄黑色的汉剑。 果然，比起相对朴素的苗刀，大家更喜欢精致美观的汉剑啊。 “咦？这刀，看起来有点东西啊。” 只有刘据，只是稍微看了一会汉剑，然后就将注意力，放到了苗刀上。 这样长度的武器，看一眼就能猜到威力绝对不小。 朴素的苗刀，确实给人一种‘武士刀’的错觉。 然而实际上，苗刀是苗刀，倭刀是倭刀。 “好东西，只不过终究不适应大规模战争。” 朱标看完了两把武器之后，就发出了感慨。 现代的冶金金属，说一句神兵利刃不夸张。 但正因为如此，朱标才惋惜。 就像此前苏哲买回来的那两副铠甲一样。 华丽却不实用。 尤其是对朱标来说，半只脚跨入热兵器时代的大明，真没必要去点那些科技了。 拿什么刀，火枪配刺刀不好吗？ “老师，这刀咋没开刃？” “呵，开了刃，你是想让为师去局子里面喝茶是吧？” 第212章 九州岛末篇 洪武时空 倭国九州岛，天气晴朗。 常升带着来自大明的远征军，朝着九州岛北方继续前进。 从海上返回长崎县之后，常升也开始肩负起他另一个职责。 那就是，设立新的郡县，采用大明的官方制度，自己成为了总督。 这是朱标赋予常升的权力。 常言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大明远征倭国，自然不可能获得实时的讯息。 所以，为将者的自我判断就十分重要。 朱标告诉常升，征服倭国的大致步骤，但细节上，需要常升自己去判断。 九州岛的情况，看上去好像并不复杂。 倭国这个时期的政治局势，说一句乱，一点都不过分。 皇室、幕府、各地领主互相之间你争我夺，权力倾轧非常严重。 并且因为各种剥削，使得倭国的普通百姓，压根就不在乎谁来当家做主…… 没有觉醒民族主义叙事的封建王朝就是这样。 很显然，这完全有利于大明的插手。 眼下的长崎县，在被大明打下来后，立刻就开展了清算。 首当其冲的就是将长崎县本地的那些地头蛇，一个个拎出来处置。 好玩的是，大明这样的做法，非但没有激起倭国百姓的反抗，反而得到了支持…… 抽象吗？ 当然不抽象！ 常升自己一开始也有些意外。 但当他真正亲眼看到了，普通倭奴的生存情况，立刻就意识到了，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对于普通的倭国百姓而言，大明，只不过是有一个强权的到来。 而常升为了稳定九州岛的局面，在长崎县采取了相对比较温和的手段。 只处置地主阶级，然后用大明内部的那套秩序，清丈土地、用较低的税制，将田地租给下层倭奴。 这样一来，看似剥削，但实际上比原本倭国地主阶级的那些残酷手段，不知道温和了多少倍。 发现这一点的常升，自然不可能忽视掉。 三川小夫的倭奸计划，在北路大军那边，实施的相当不错。 是的，常升发现了，倭国的人，骨子里的一些特性。 这些特性如果加以利用，完全可以让倭国陷入自己人打自己人的局面。 在长崎县，常升也招募了五百倭奴。 然后将最次等的武器，给了这些倭奴。 随后他就带着这些新招募的倭奴，连带着一千大明将士，从长崎县一路向北，继续扫荡。 在扫荡的过程中，倭奴的积极性，甚至让常升都侧目不已。 原本那些看起来十分温顺，甚至在大明将士面前怯懦的倭奴士兵，在面对自己‘同胞’的时候，却展现出了比狼更狠厉的行为模式。 好家伙，这份凶狠，让常升都十分无语。 “这些倭奴，还真是奇妙啊。” 常升骑在高头大马上，手中拿着马鞭，遥看着前方那些连甲胄都没有，只有一杆竹矛的倭奸士兵，凶狠无比的冲进城镇之中，大肆开杀的场面，微吸一口凉气。 九州岛没有什么豪强，所谓的三人众，已经被拔的差不多了。 大明的军力，根本就不是倭国能够抵抗的。 所到之处，轻而易举的就破开那些低矮城墙。 然后一群疯狂的倭奸士兵就嗷嗷叫的冲进去。 大明的士兵们，冷漠的看着前方的混战。 反正都是死的倭奴，死多死少无所谓。 事实证明，使用倭奴来打倭奴，是正确的选择。 常升给出的条件，值得那些倭奸们，用命去搏杀。 分田地，给粮食。 这两个手段，常升是实打实的给了那些勇猛的倭奴士兵。 “看来，可以继续扩大规模，等平定九州岛后，就直接挥军北上，直捣幕府。” 常升已经在心里面计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九州岛这个前沿基地打下来后，一方面就地建设。 另一方面，派回大明的船只，很快就会运送一批又一批的军事物资和士兵抵达九州岛。 开辟了海上航路后，事情就能十分顺利的进行下去了。 常升收起自己的思绪，然后手中的马鞭向前一挥。 得到命令的远征军，立刻进入前方的城镇。 沿路尽是丝状可怖的倭奴，但大明的士兵却对此见怪不怪了。 踏上倭岛就能发现，这里就是一块罪恶的土地。 各种在大明见不到的奇葩举动，在这里却司空见惯。 关键是，倭奴的忍耐性，是真的高。 活不下去的情况下，居然连反抗都不敢…… 这种忍耐性，让大明人看不懂。 法制，在倭国是基本不存在的。 虽然大明内部，也有各种各样的问题，但是像武士当街用人来试刀这种事情，居然是常态。 在倭国，地主豪强才是天。 领主对本地的统治，是无可动摇的。 并且，并不会随着幕府的更迭而变换。 换言之，这是一个如死水一样的政治局面。 大明的到来，直接将那些本地的地主豪强，一锅端了。 什么武士，这种豪强手中的打手，大明是见一个杀一个。 在大明的征服范围内，一则禁刀令，直接将倭国流传很久的武士传统给砸的稀巴烂。 大明只需要能给大明种地的倭奴。 什么武士，全都去死吧。 在常升的命令下，昔日狂妄的武士，现在全都不见了踪影。 此举虽然引起了一些倭奴的心中抗拒，但碍于大明强悍无比的实力碾压，没有人敢明面上反对。 那些收缴的武士刀，都被常升命人收集起来，然后直接融毁。 征服，不仅仅是武力的威慑。 同样，也是需要一点点摧毁本地的传统。 巧了，大明现在面对倭国，就有绝对的文化优势。 君不见，倭国连自己的文字都不全，自唐以后，都是学汉字。 在这样的情况下，大明的到来，进一步将这种文化上的优势辐射开来。 无形中，就是在不断的摧毁倭国自身那脆弱的文化根基。 经年累月后，这片土地上，倭国的内核会彻底被华夏文明所取代。 到了那个时候，就再也不会有人记得，曾经的倭国。 这里，只能是大明的土地！ 朱标的野心很大。 他要的不仅仅是倭国的资源。 他更是要一劳永逸的解决掉华夏身边这头饿狼。 第213章 集权的机会 “小田君，你听说了吗？” 京都城内，一位梳着经典月代头的男人，正在与面前的另一个人交谈着。 此人，是现任幕府中的侍所警备成员，来自山名氏的山名下树。 “下树君，您是说，南边的战事？” 同为侍所治安队的一色小田，此时皱起了眉头。 最近这两天，来自南边九州岛的消息，接连不断的开始汇总到京都府。 室町幕府才建立没有几年时间，南北之乱的影响甚至都还没有过去。 京都府这边，足利氏的将军之位，还没有彻底的稳固下来。 “听说是大明的军队打过来了。如魔一样……” 山名下树只是山名氏的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 平日里，就是挎个武士刀，在街上巡逻。 所谓侍所，其实就是相当于警察的职能。 侍所最重要的军事部门，都是山名、一色、赤松和京极这四家核心成员掌控。 一色小田同样也是一色家的外围成员。 他们两人，是老相识了。 虽然来自不同家族，可是因为地位身份的相似，两人很早就认识了。 “居然连神风都没有能够拦住他们吗？” 一色小田有些奇怪。 在倭国的传说中，本岛一直都有着神明的眷顾。 长达千年的历史中，还从未有过外敌的入侵。 嗯，至少在明面上的记录中，倭国一直都是安全的。 比较出名的一次，就是那次元朝的远征。 最后的结果也都十分清楚，元朝选择了错误的时间跨海远征。 被所谓的神风所击溃。 而后又有一次远征，但最终还是失败了。 凶残的蒙古人折戟沉沙，现在大明的远征，却选在了九州岛。 本来倭国这些年内部问题就极大。 权力的交锋，打了好几场内战。 刚结束南北分割，现在大明却来了。 九州岛传来的消息，几乎是清一色的失败。 “幕府将军大人那边，有决定了吗？” 一色小田看了一眼四周，然后小声地询问。 “这我哪知道啊，家族里面的声音都很尖锐。” 山名下树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 大明的速度太快，同时幕府的结构，注定了其反应速度极其缓慢。 室町幕府才建立没多久，说句不好听的，攘外哪有安内重要。 至少在足利家的人看来，大明不是具体的敌人。 可是其他家族，确实就是眼前的敌人！ 不得不说，这个时间节点上，大明是真的占尽了便宜。 幕府的讨论没完没了。 离着九州岛最近的大内氏，现在可是急得团团转。 没办法，因为九州岛内的少贰氏与大友氏，已经被大明的远征军攻击。 岛津氏甚至已经被大明一战而屠灭。 隔着海岸的大内氏要是不慌，那才见鬼了。 偏偏，就算大内氏想要派兵前往九州岛支援都不可能。 因为…… 在海上，大明的舰队就横在那里。 没错，常升在迅速推进九州岛攻略的时候，专门让大明的舰队，沿着九州岛海岸线，抵达了濑户内海。 直接拦腰，将关门海峡给切断。 并且控制了丰后水道，让本州岛、四国岛和九州岛彻底被划开。 一连串的动作下来，加上倭国自身反应速度太慢，使得九州岛彻底被孤立。 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孤岛。 大明可以十分从容的，扫清九州岛上所有的反抗势力。 远征军的战报，也在不断的往大明本土送着。 金陵城内，老朱坐在皇宫内，手里面看着的，就是常升送过来的之前的战报。 与战报一并送来的，还有倭国的内部详细资料。 老朱仔仔细细的研究了这份资料，脑海中慢慢构建出了一个大概的倭国框架。 皇室、幕府、守护大名。 这种框架，其实并不难理解。 “哼，死不足惜。” 情报中，有着关于岛津氏和大明本土一些势力的勾当。 那些江南案牵扯进来的士绅豪族，在老朱眼里面，是死的一点都不冤枉。 倭寇来袭，从元代开始就一直没有消停过。 在大明初期，十起倭寇，可能只有一两起是真的倭寇。 剩下来的，都是那些披着倭寇皮的地主豪强的打手。 老朱心里十分不爽。 主要是他之前，还真没想到，走私的利润会如此巨大。 那些富得流油的豪商豪强，一个个极尽所能的夸大海上威胁，让老朱做出了错误的判断，最终导致了朱元璋加大了海禁力度。 如今，老朱通过一系列的认知，终于明白过来了。 朱标带来的不仅仅是金融思维的巨大变化，同时也让老朱明白了，所谓商业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华夏自古以来就重农抑商。 算得上，是老祖宗的规矩。 现代人对商业的理解，和古人对商业的理解，截然不同。 首先要明确一点，华夏抑制商人，或者说控制商业，是十分复杂的事情。 农业时代的商业，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的厉害。 关键是，作为大一统王朝的统治者，抑制商贸，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防止出现财富分配差距过大。 老朱就是很典型的，对商业商人了解片面的人之一。 你不能说他重农抑商是错误的，因为这是农业时代的必然。 说笼统一些，就是人都跑去玩商业了，谁来种地？ 农业时代可不是工业时代。 人力资源是非常重要的。 宋朝的发达，是因为生产力进步，开发两湖地区，得到了巨大的农业产量。 并且发达的商贸，让宋朝陷入了一个诡异的情况。 那便是，富了首都，也只富了首都。 不管是开封，还是后来的临安，除此之外的其他地区，完全就是两种情况。 财富的不均衡，也导致后来宋朝失去了对首都以外地区的控制。 朱标要搞海上贸易，本质上其实是对外的吸血。 用外部的资源来强壮自身。 这种吸血模式，等于是在不断创造新的财富。 老朱在了解这些过后，意识到了自己之前的看法太过于固执，自然也就不在谈所谓的海禁。 朱标不在的时候，老朱也继续执行那些新政策。 海洋贸易那边的情况，老朱没插手。 老朱选择的，是新建立的税务部门。 因为他看到了，税务体系建立起来后，会极大的加强中央对地方的掌控力度。 当皇帝的，或者说封建王朝中枢机构，最烦也是最怕的，就是权力不下乡。 所谓山高皇帝远这几个字，完完全全就是写实派的描述。 而税务体系的建立，让老朱看到了一个简单粗暴的，绕开几千年来的官吏体系。 直接一步到位，将集权模式拉到顶峰的机会！ 第214章 税务司与县令 “抽调南北大营，十年以上老卒，然后组成税务司。” 这道命令，是老朱亲口下的。 一时间，大明上下全都弄懵了。 比起老李家那边，君臣商议，大明这边的朝政，无疑更为简洁。 朱标不在的时候，老朱自己只需要下命令就行了。 全坤独断这四个字，放在老朱身上，简直不要太合适。 税务司的建立，标志着大明非常重要的一步。 此时，上到百官，下到百姓，还不清楚这个全新的部门，意味着什么。 朱标定下的大明金融改革第二步，在老朱亲自的监督下，风风火火的开启了。 总计三千多十年以上的老卒，被挑选出来。 之所以要挑选老兵，主要就是讲究一个忠！诚！ 税务司的建立，不单单是关系到大明以后的财政。 更为重要的一点，是将中央的权力，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下放到基层去！ 自从华夏的封建王朝体系建立之后，官-吏的两级架构就没有变过。 都说流水的官员，铁打的吏。 基层的权力架构，基本都是被吏所控制。 官员有自己的上升渠道，吏却没有。 反过来，吏是铁饭碗，这一点已经是心照不宣的常识了。 地方上，中央权力机构要将手伸过来，实际上非常困难。 税务司组建后，征召的老兵，就是日后用来收税的半军事化架构组织。 这样的‘盘外招’，瞬间打破了原本地方上的政治平衡。 所谓另起炉灶，就是降维打击。 借由税务司，朝廷终于可以将手，伸到最底层去。 绕开了顽固的本地利益集团。 虽然时间久了，肯定还是会出现抱团的现象。 但是，相比起调动繁琐的官-吏，税务司的准军事化组织，反而更好操作。 最重要一点，其实老朱还不知道。 朱标当时设计这套税务架构的时候，还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那便是，借此机会，彻查人口与土地！ 没错，历朝历代，隐田的数量都吓人。 而税务司，或者说朱标构建出来的大明财政体系中，要对大明百姓，无论是富豪地主，还是普通百姓，都有一个最基本的认知。 朱标当时十分庆幸，庆幸时间正确。 大明才刚刚建立。 打破房子重新装修，永远要比废墟上再次建立繁琐的多。 加上老朱的绝对威压，很多在别的时期都很难执行下去的政策，在这个时候都不需要考虑难度问题。 强人政治的好处就在于此。 老朱的一道道命令下去，别管有多折腾吧，最起码没有谁敢不要命的反对或者阳奉阴违。 那是在拿自己和全家老小的身家性命开玩笑。 老朱现在也特别起劲。 他认为，自己这是在给儿子铺路。 十分有意思的一点在于，老朱自己弄政策的时候，都没有现在这样专注。 “咱眼看着标儿长这么大了，再过些年咱也老了，现在不给孩子铺路，难道还要再等几年吗？” 没错，老父亲的心态，让老朱全程都在盯着政策的执行。 期间，也不是没有蠢货。 结果么就是，喜提全家桶。 “还是杀得少了。” 老朱对自己这一套逻辑，相当满意。 所有人都在说他残暴。 然后……那咋了。 江南案牵扯的那些人，有一个无辜的吗？ 没有！一个都没有！ 案件是朱标经手过的，里面的名单，朱标一个个审核过。 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说残暴可以，那请去和那些死在倭寇袭击中的无辜百姓们讲去。 杀人不是万能的。 但是不杀人，那是万万不能的。 老朱只是在当了皇帝之后，不再掩饰罢了。 真以为，老朱学不会他儿子朱标那一套么？ 开什么玩笑呢。 老朱没有上位之前，或者说在当皇帝之前，那叫一个仁德满满。 简直就是刘备再世。 对兄弟，那叫一个亲切。 结果呢，黄袍一披，翻脸不认人。 为啥呢？ 因为老朱知道，自己不需要再去装了。 朱标是太子，所以他需要伪装。 你看看大明现在，无论是在官场上，还是在民间，太子仁德这四个字需要去宣传吗？ 完全，不需要。 别说陌生人了，就连朱标的弟弟们，哪一个不是被照顾的很好？ 可朱标真是那种迂腐的人吗？ 咋可能。 历史上，洪武四大案，朱标经手的就有三个。 死的人少了？ 一流演员是政客。 朱标妥妥的白切黑，套个仁慈外壳，把所有人都耍的团团转。 老朱在给儿子铺路这条上面，那叫一个驾轻就熟。 正所谓，仁慈儿子得，残暴老爹抗。 不然为什么苏家小院里面，来自老刘家的，老李家的，还有老嬴家的，全都那么羡慕朱标。 这样一个爹，梦里求去吧。 老朱盯着税务司的建立，从金陵城开始，先把江南各个重要的城镇全都覆盖下去。 每一个村落，至少都要保证有一个税务官。 这些来自天南海北的老兵，也许不认字，但只要保证对皇帝的绝对忠诚，就没人敢小看。 并且因为是外来者，所以短时间根本不可能融入得了当地的环境。 关键税务司的权力，朱标定的相当之大。 你甚至可以将其当做是明面上的‘锦衣卫’！ 虽然税务官没有品级，但都被赋予了可以直接上报总税务司的权力。 好家伙，一套组合拳下来，别说朝廷的百官蒙了，就连江南各地的基层官吏，也都蒙圈了。 税务司的出现，等于直接一刀砍掉了各地基层最重要的一项工作——征税！ 自古以来，征税就是个超级超级超级大难题。 各地基层，也就是所谓的县令，都需要配合税务官进行征税。 注意，是配合。 以往，县令才是指挥者。 现在却沦为了配合的一方，这不就是极大削弱了县令的权力么。 其实，封建王朝权力不下乡的一个很重要的点就在于，县令能力不够，或者说最基础的七品官，啥都要管。 行政、司法、财政、军事…… 一个县的大大小小事情，都系于一个县令身上。 这不是开玩笑么。 真以为人人都是诸葛亮啊。 第215章 三条核心矛盾 “正好，新的课堂主题，我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苏家小院里面，苏哲又要开讲堂了。 一听要上课，顿时大家全都兴高采烈。 每一次苏哲讲课，都能让大家感受到全新视角下，能够受益匪浅的知识。 “苏先生，这次的主题，是什么?” 朱标有些好奇的询问。 “嗯，讲一讲，基层组织架构的发源与改良。” 没错，苏哲在得知了朱标已经开启大明金融改革后，想到了一个经典的话题。 基层。 “那太好了！” 朱标一下子兴奋起来。 真是瞌睡来了枕头也来了。 他正愁自己的想法太少呢。 ………… 还是那间客厅改的课堂。 苏哲这次拿的资料，并不算多。 “老师，请开讲吧。” 李承乾坐的端端正正的。 “大哥，以前那些夫子上课，可没见你这样。” 李泰瞧见正襟危坐的李承乾，顿时觉得太阳都要从西边升起来了。 “哼，那些凡夫俗子，岂能与老师相提并论。” “再说了，那些夫子讲的东西，简直错的离谱……” “嗯？不至于吧？” 讲台上的苏哲，听到了李承乾的话，然后眨了眨眼睛，表示有些疑惑。 能给李承乾讲课的人，最起码肚子里的笔墨肯定不低。 给皇子上课，历来都是相当吃香的活儿。 照本宣科，也基本不会出现什么牛头不对马嘴的情况。 “怎么不可能，老师，就他们讲的孔夫子的论语，完全不对。” “……”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全都脸黑起来。 新‘编’论语这事儿，大家都是当笑话来看待。 什么朝闻道夕死可矣，有朋自远方来什么的。 基本都是和原来的意思南辕北辙。 得亏大家还不知道，在大明朝，有一位来自蒙古血脉的奇才，已经自己悟出了新式论语。 不然大家一定会笑死。 “高明，从明天起，你将论语抄写一百遍吧……” 最后一排的长孙皇后，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别啊！我这不是开个玩笑么……” 大家喜闻乐见的李承乾吃苦头环节过去后，苏哲也终于开始讲课了。 “这一堂课，我们来讨论一下，郡县制的基层情况。” “自秦始皇推动郡县制以来，两千年时间，这套基本框架体制虽然历经变动，但是一些东西却始终没有变过。” 郡县制搭配的，就是官员体系。 或者说，郡县制最核心的一点，就是官员体系的建设。 从中央到地方，以官员为核心的脉络，彻底替代了贵族、王族的独立运行机制。 历朝历代，官员体系都会发生变化。 “今天我们先不谈官员选拔的机制，单独先讲一下，底层的权力架构。” “老话说的好，破家的县令，灭门的刺史。” “这个县令，就是最底层的朝廷末端，同时也是一地的最高长官。” 随着苏哲的讲述，在座这些历朝历代最高权力统治者，第一次仔细去看府衙县令。 “在继续讲下去之前，我想先问问，你们眼中的县令，一般要做什么事情？” “老师，我知道！” 李承乾在苏哲话音刚落下的时候，就举手示意。 “好，承乾，你说下。” “县令要做的事情很多，比如每年的春耕，还有税收，还有一定的学业考核，哦，还有查案……” 李承乾巴拉巴拉，掰着手指头开始讲述。 是的，县令的主要工作，涵盖了方方面面。 从农业水利，到税收审案。 甚至就连当地的文化教育工作，都是极其重要的考核环节。 一边说着，李承乾的声音就开始越来越低。 ‘这什么鬼，一个县令要做这么多事情？’ 别说李承乾头疼起来，每一个人都十分意外，一个小小的县令，居然有那么多的职责。 多吗？ 废话，当然多。 但是，为什么他们从来没听说过，有哪个县令真的要做那么多事情。 “是不是有些疑惑？明明这么多事情，为什么县令却没有成批成批的过劳死？” “或者，当权者难道就从未察觉到县令的职责要做那么多事情吗？” 其实，县令只是看起来要做的事情多。 但这里面，绝大部分，并不需要县令亲自动手。 “官、僚、吏，这三类，构成了一个基本地方政府。” 官，指得自然是朝廷下派而来的管理者。 而僚也很好理解，是官员自行招募的幕僚，负责给官员提供建议。 最后，最为重要的，吏。 吏，又称吏卒、胥吏，是华夏古代形成的，基层办事人员。 以现代的词语来描述，大概就是基层公务员。 要注意一点，吏不是官。 吏是没有上升通道的。 所以才有了流官，世吏这种说法。 了解了封建王朝基层的框架，苏哲将进一步的揭开，古代皇权不下乡的问题核心所在。 “原来，吏居然如此重要！” 如果说，县令的揭秘，只是让大家有些意外，那么吏的存在，随着苏哲的讲解，才是真的让大家惊讶。 “果然……” 朱标深吸一口气，其实他很早之前就注意过，胥吏的问题。 但是，还是那句话，延续了几千年的框架，真没那么好改变。 稍有不慎，甚至会直接影响到整个王朝的统治。 这不是开玩笑。 正因为县令是没有办法一个人管理好整个基层，所以只能依赖胥吏。 “那么，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改变基层官员体系架构呢？” “有，不过在此之前，先得捋清楚，这个问题的核心是什么。” “我将其定义为三个主要矛盾。” 苏哲点了一下投影。 幕布上面，出现了三行字。 第一行：无限皇权与有限治理能力之间的矛盾。 第二行：官员流动性与地方稳定性之间的矛盾。 第三行：道德教化与实务行政之间的矛盾。 这三个矛盾，基本概括了朝廷与地方之间的统治问题核心所在。 “好！太精辟了！” 朱标特别的激动，恨不得直接拍手。 稍微有一点政务处置经验的人，都能迅速理解这三条矛盾。 事实上，朱标的疑惑，也基本都浓缩在这里面了。 第216章 权力重构 “首先，我们要在顶层上调整理念，从统治转化为治理。” 苏哲用手，点了一下在座的四位太子。 “从统治……到治理……” 不光是四位太子在品味这句话，包括长孙皇后她们也都在体悟。 顶层的基调，会直接影响下层的意志。 “接下来，是实际层面上的权力重构。” 等大家都品味一番后，苏哲继续就三个核心矛盾开始延伸。 首先就是第一条，无限皇权与有限治理能力之间的矛盾。 前面讲述县令要做什么，其实就是在告诉大家，基层的官员，分身乏术，权能太多。 一个人的精力和能力都是有限的。 面对无限大的皇权，基层的能力是显然不够的。 所以，权力重构就应运而生。 “将县令的行政、司法、监察、军事等各种权能，相对应的拆开。增加新的岗位来分摊管理难度。” 将权力分开，有利有弊。 坏处是，增加了统治成本。 但好处则是，增加了有效管理。 比如，让县丞实权化。 县令、县丞双头模式，相互制约。 县令管总，包括刑名、治安、教化这些大类。 而县丞，则专职户籍、财政和农耕。 大明开始建设的税务司，则将当地的税务方面取走。 如此一来，就形成了三方架构。 “在此基础上，增加独立的监察机构，无论是锦衣卫，亦或者增加主簿对接省级巡察御史，都可以考虑。” “至于军事方面，则是需要完全剥离军、政一把抓，这些东西，都可以适时地调整。” 一般来说，越是靠后的封建王朝，军、政分离的越是彻底。 基本上，到了明清，县令已经完全失去了军事调度能力。 以上所说的基层权力重构，属于分权和增权。 分开原本的一把抓，增加监督职务。 “不错，这样的架构，虽然会增加官员数量，但是权力分散后，反而让权力集中到了朝廷手中。” 刘据思考之后，觉得这样做带来的结果，其实是有利于朝廷对基层权力的控制力度。 “而在分权重构的同时，对吏的改革也得同步进行。” 苏哲紧接着，就点出了第二个核心矛盾。 流动官员与世袭胥吏的问题。 胥吏地位低下，无晋升通道，工资微薄，导致其盘踞地方，贪腐成性。 这短短一句话，基本就概括了绝大部分胥吏的现状。 而这，恰恰就是为什么，皇权下不了县的关键所在。 基层的胥吏，本质上其实已经形成了一个‘永久政府’。 朝廷和这个‘永久政府’本身就是平行的两条线。 有的地方甚至朝廷都换了，这个‘永久政府’却始终屹立不倒。 “要处理这个问题，就得打破顶层天花板，让胥吏也有一定的晋升渠道。同时，要增加考核机制，让胥吏彻底不再成为世袭制度和终身制度。” 其实，这个问题很好解决。 关键是，很少有人会意识到。 “老师，这样一来，不是极大增加了朝廷的负担么？” 李承乾皱着眉，不断增加官员数量，以及解决胥吏问题必然会增加各种开支。 如此一来，真的划算吗？ “这是一个成本问题，不同朝代，自然不可能全然照搬。但在唐朝，这些成本，相比掌控基层带来的好处，不值一提。” 是的，越是强而有力的中央集权制度，这套底层权力重构的收益，就会越大！ “当然了，真正的治理，本就不是一劳永逸的依靠某个政策，而是需要长久的监督、管理、落实。” 哪怕权力重构完成，也不意味着就彻底结束了。 恰恰相反，权力重构之后，才是真正的问题开始。 这一点，无论是李承乾，还是朱标，都非常清楚。 “最后，再说说最后一个矛盾吧。” 苏哲继续讲述最后一点。 “关于教化和选拔人才的问题，科举虽然被很多人诟病，但说真的，科举的出现才是政治正规化的开始。” 科举选拔人才，这一点毋庸置疑。 这是治理的进步。 也是文明的进步。 最后一点的核心矛盾，在于如何真正的去选择人才。 首先就是科举制度的变革。 比如说，在进士科之外，增加实务科，选拔精通算术、律法、水利的人才。 为什么县令难做，其中一点就在于，你让一个读圣人书的文科生，瞬间去做管理型的全才，这是不是太儿戏了点？ 知识，又不只有圣人言。 所谓半部论语治天下，这种事情，千百年来的华夏，出现过几次？ 真出现这样的人，那不是因为他读了圣人言，而是这个人本身就是个绝世天才。 回到科举制度上，苏哲也没有直接说要怎样怎样改变。 还是那句话，不同时代，有不同的应对方法。 大明这边，是最适合全面改革的。 反观扶苏、刘据那边，好么，人家连科举都没，你咋改？ “科举变革，然后增加实习培训这类手段，有助于官员的快速成长。” “除开上面的补充，还有就是进一步的加强监督力度，比如考成法来控制官员的水平能力。” 基层的权力重构说完，自然得补充一下，中央权力机构的新职能。 比如说，考成法。 选拔官员，培养官员，最后考核官员。 只有形成一个循环，才能确保基层的权力，始终都能被朝廷所控制。 打通上下环节，将基层权力，彻底纳入整个官员体系之中来。 如此，才可以做到，将“组合拳”打出去。 苏哲说的框架，让朱标感受颇深。 不过，朱标也知道，框架是好的，但是实际执行起来，问题不要太多。 必然会面对，极其强大的阻力。 就比如，针对吏的一系列变革，必然会触碰到这个庞大群体的根本利益。 从而引发各种或大或小的问题。 但朱标却没有畏惧，恰恰相反，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完善整个框架。 因为他看到了，完善框架后，对整个大明带来的巨大好处。 那是能够让大明，跃上前所未有高度的基石！ 第217章 论锦衣卫 “县府的改革，科举的改革……” 朱标只觉得，自己的想法，在苏哲的点拨下，迅速的飞跃。 封建王朝最头疼的地方在什么地方？ 或者，说仔细一些，一个有野望的帝王，最无奈的地方是什么？ 答案，或许会很复杂。 但有一点，无论是老朱还是朱标，全都知道。 那便是，集权的基础。 一个强大的帝王，必然要掌控全局。 而这个全局，可不仅仅是京城范围之内。 一代代的王朝，统治者们都在尝试着去想各种办法。 其中，最典型的例子，就是诸侯王制度。 这里的诸侯王，可不是战国时代那种群雄割据。 而是借由皇家血脉去控制一块块地区。 封出去的皇家子嗣，可以开府，化身一个个小型朝廷。 这样做的好处显而易见。 但反过来，弊端也是经久不衰。 大明选择的方法，是不给诸侯属地管理权，只给兵权。 没错，在大明初期的时候，老朱是让自己的子嗣们，只拿到军事权。 后来历史上朱棣上位，连最后的这个军事权也给下掉了。 造成了，朱氏变成了‘猪氏’。 老朱和朱棣的做法，都不能说错。 因为时间久了诸侯的问题是显而易见的。 历朝历代为什么都要削藩？ 还不是尾大不掉这四个字惹出来的祸事。 历朝历代削藩都难免伤筋动骨。 好一些的，平稳度过。 不好的么……七王之乱，或者靖难之役，了解下。 总之，事实证明了，这种分封制度有效期或许只有很短的时间。 时间长了，最终只会出乱子。 随着时代的发展，集权是越来越明显了。 “呼，看来，这些法子是真的可行。” 朱标在课程结束之后，自己思考着。 在他的判断下，这些新的变革，确实好处多于坏处。 一旦成功，大明的前途自然会非常明亮。 不过，朱标也承认，要改变，面对的困难是一点都不小。 好消息是，只要老朱认可了方案，在大明就没有推行不下去的理由。 所谓的障碍，在老朱的强大压迫下，完全就不存在。 但变革的过程中，大明的内部环境，也会发生各种变故。 说直白一些，就是大明的变革最初绝对会陷入一定的混乱。 “该如何渡过这段时期呢？” 朱标并不想让局势脱离自己的掌控。 “你为什么不先试试，用一个地区作为试点呢？” 就在这时，苏哲面带微笑，给出了一个新的建议。 试点？ “就是选择一个县，或者州，作为新政的变革尝试地区，然后推行这套权力重构。” 对啊！ 朱标仿若拨云见日般恍然大悟。 试点，对了，试点！ 既然担心，整个大明陷入动荡局势，为什么不一步一步来呢？ 这样既可以大胆尝试，同时也能够发现在变革中可能遇到的各种问题。 有了先例，后续的地区变革，那就轻松许多了。 并且，还能有效的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虽然说，老朱的名声，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但朱标觉得，让老朱背锅不宜太多…… 没看见金融改革开启之后，老朱私下都被人说成什么了。 那群文人，可没少指桑骂槐。 就差说老朱贪婪的要夺天下之利。 文人么，笔头和嘴巴永远是嘴硬的。 黑的能说成白的，白的也能说成黑的。 正好，趁着金融变革的时期，选个地方来一次狠得。 朱标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去尝试了。 “计划，预设假想可能遭遇的问题，这些都得仔细的衡量。” 朱标冷静下来，然后开始做计划书。 借助课堂的笔记，朱标一点点的构建大明未来基层的权力结构。 县令的权能必须要分散开来。 将原本可有可无的县丞的位置提拔上来。 军事方面，本来大明就不给县府这些调度权力。 那么，教化、司法、农桑和财政这四大类，就可以完全剥离开来。 县令负责教化、农桑。 而县丞，负责司法。 最后财政，一部分归于县令，另一部分税务全都交给刚刚成立的税务司。 如此一来，就极大的减少了基层‘一家独大’和‘能力不够’的问题。 至于监督权，朱标最终还是决定，直接用锦衣卫来做比较好。 不是朱标喜欢锦衣卫。 纯粹是因为，言官这条路子，朱标是真厌恶。 风闻奏事这种东西，朱标是真没觉得有啥用。在他眼里面，言官完全就是一群吃饱了撑的人整天琢磨着怎么阴人。 朱标心里面很讨厌言官，但表面上，他却没有丝毫表现。 为什么大部分皇帝，对言官都是又爱又恨呢？ 因为这群啥也不会的玩意儿，本身就是一把刀子。 用得好了，就是皇帝放出去到处咬人的狗。 要是用不好，那就成了摆设。 其实，皇帝用言官，也是迫不得已。 这其中的缘由，还得归于司法体制的粗糙。 诚然，华夏在很早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制定律法。 但，那毕竟只是人治的一种手段。 所谓法治，哪怕是到了后世现代社会，都谈不上完全法治……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言官的存在，利与弊都是特别明显的。 李世民曾经说过，以史为镜可以知兴衰，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 自信且能力足够的皇帝，使用言官会很有效果。 朱标之所以不喜欢言官，主要还是他觉得，应该到了寻找新的替代方式的时候了。 建立一套，新的覆盖整个官员体系的监察手段，看起来迫在眉睫了。 其实老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他从前辈们那边，找到了一个路子。 那就是锦衣卫。 洪武朝后期，锦衣卫的权力虽然依旧被限制，但是其实已经隐隐有了失控的苗头。 后来的大明皇帝，进一步在锦衣卫的基础上，又弄出了个东厂…… 这还没完呢，东厂之后是西厂。 本质上，无论是锦衣卫，还是东西厂，其实都是一种监察手段。 老朱用锦衣卫来调查百官。 后来的大明皇帝，更夸张的用锦衣卫以及东西厂，来实行高压统治。 不得不说，这柄刀子，其实没有那么好掌控。 稍有不慎，就可能危及朝廷自身。 第218章 对内还是对外 “锦衣卫这个组织，其实可以深挖一下。” 当朱标带着疑惑，询问苏哲的时候，苏哲给出了他的观念。 有关于锦衣卫的话题，同样也是经久不衰。 尤其是后世的现代。 随着影视的发展，锦衣卫已经不单单是指大明的特殊机构，而是一种大众文化符号。 绣春刀飞鱼服，皇权特许巴拉巴拉。 实际上，关于锦衣卫的事实，这并不是一个什么万能的秘密部队。 明朝，绝大部分的时间里面，锦衣卫的存在，其所担负的职能，并不是什么秘密警察部队。 调查案件啊，探寻机密啊，监视文武百官啊。 还有刺探敌军情报，或者发展间谍等等，这些功能其实都不是锦衣卫最主要的职能。 那么，锦衣卫的职能是啥呢？ 最初的时候，锦衣卫的存在作用其实很简单。 仪仗队。 没错，锦衣卫当初作为天子亲兵，干的事情就是仪仗队的功能。 从名字上就能看的出来，当初老朱设立锦衣卫，其实就是为了皇家脸面。 挑选长得帅，长得壮的，身家干净的年轻小伙，在出行的时候，扛旗扛轿。 这不就是妥妥的保安大队外加仪仗大队么。 现代影视作品里面出现的飞鱼服、绣春刀，好像已经成为了固有概念。 其实飞鱼服可不仅仅只有锦衣卫才穿，并且只有官职到了一定级别的人员才能够穿着飞鱼服。 至于绣春刀…… 明朝压根就没有对这种腰刀的准确称呼。 大明腰刀的款式本来就不少，其中最有名的应该是雁翎刀。 在苏哲看来，锦衣卫的功能，其实很模糊。 既是仪仗队，又是特务机构的。 既要对内监控，又要向外布控眼线。 权责上模糊不清，权能上五花八门。 简直乱的不行。 关键，因为没有一开始就用规则去约束，导致锦衣卫在整个大明近三百年的时间里面，可以说是起起伏伏。 有的皇帝喜欢用，有的皇帝却非常讨厌。 到了大明中后期，锦衣卫就跟过街老鼠一样，名声臭大街。 所以一开始就要给锦衣卫制定好权责范围。 什么事可以做，什么事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 有了规章制度，才能尽可能的削弱皇帝更迭后，锦衣卫那种要么强的不行，要么弱到没存在感的情况。 好好的一把刀子，不装进刀鞘里面，那怎么能行呢？ “苏先生，这锦衣卫，应该做哪些方面呢？” 对锦衣卫，朱标也不是特别的了解。 毕竟在他的时空里面，老朱提前整出了锦衣卫，比历史中要等到洪武十五年才建立要早几年。 可其实别说朱标了，老朱自己对锦衣卫的定位都相当模糊。 基本属于是，想到什么事情，就让锦衣卫去做。 至于能不能做到。 一句皇权大过天就没啥锦衣卫办不到的事情。 但这种‘特例’，其实相当不健康。 对整个朝廷而言，游离在整个体系之外的锦衣卫，不是单纯的悬在头顶刀，而是看不见的匕首。 还是脱了鞘的利刃匕首。 这难道不让人害怕吗？ 恐怖高压的统治方法只能持续一时，绝对不可能持续一世。 “锦衣卫啊，看你是准备让其对内多一些，还是对外多一些了。” 苏哲没有直接给出答案。 而是反过来，询问朱标自己的想法。 “对内……对外？” “没错，对内就是将其打造成为监管机构，配合律法的变革，让锦衣卫成为名副其实的巡查机构。” “至于对外么，可以理解成为间谍机构，负责对外侦查、布控眼线，发展间谍等等。” 锦衣卫的权能太过于模糊，所以为了能够长久的稳定运行，必然要做明确的权责划分。 对内亦或者对外。 不能既要又要。 朱标思考了起来。 “先生，能不能都详细讲述一下？” “行吧，其实要我来说，干脆将锦衣卫拆分开来，一个对内一个对外就行……” 苏哲给朱标讲述了一下，司法巡查这方面的内容，这也是为朱标以后开启大明司法改革铺垫。 将原本的包括刑部在内的六部机构，拆分出来，单独设立上下级。 这样，可以最大程度上，确保司法的独立性。 虽然不可能做到真正的法治，但是也比毫无存在感的六部之一要强许多倍。 自从六部这个框架诞生以来，刑部的存在感一直都很尴尬。 因为不同朝代，司法这块的定义就一直很模糊。 有的朝代，除开刑部之外，还有大理寺啊，御史台啊这类分走司法权能的机构。 这就搞得刑部很尴尬，既不是最高司法解释机构，又不是最高审判机构。 朱标听着苏哲的讲述，也意识到了司法这块的缺失。 不过朱标可没有像之前那样心急。 因为相比于金融啊，基层权力架构啊这类，司法改革在古代人的心目中，其实占比极其低。 朱标只是默默地先记下来，然后接着听苏哲讲述对外的方向。 对外，其实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可一点都不简单。 “情报的重要性，你应该十分清楚吧，这个对外的情报机构，包含的内容就更多了。最基本的，就是大明需要一双双眼睛，盯着外部的环境。” 所谓眼睛，指的自然是传统意义上的‘探子’。 华夏其实很早很早以前就有了使用‘间谍’的习惯。 “尤其是，随着大明海外利益的拓展，对外情报的收集、分析、汇总，都需要大量的人手来处置。” “而这些东西，只依靠零散的小组织，亦或者临时工来处理，那是绝对不行的。” 刷刷刷刷。 朱标飞速的记录着苏哲的讲述。 “对，太对了！就得这样！” 情报机构的特殊性，注定了其必须要有大量专业的人员来主持。 大明正在面临着帝国形态的转型。 从一个单纯的内陆国家，开始向海洋延伸。 不久的将来，大明的视野会顺着海洋不断向外扩张。 自然，就需要更多的‘眼睛’去盯着外面的那些地方。 正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情报的重要性，是根本没办法忽视掉的。 第219章 绑架皇帝？ 第219章 绑架皇帝 锦衣卫的存在，也给来自其他王朝的选手们，提供了一个思路。 “标哥，锦衣卫这名字，取得真好听。” 李承乾有些羡慕，你听听锦衣卫这名字就知道，比什么百骑司上档次的多了。 事实上，论属性和功能，大唐的百骑司还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前身。 李世民善于打仗，这是天下人皆知的。 而作为战场上的猛男统帅，李世民非常清楚，情报的重要性。 其实无论是战场，还是政治，情报都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自然，李世民在坐上皇帝位子后，也弄了个情报系统——百骑司。 但比起后来人的老朱，老李就收敛的多。 简单的说，就是李世民的道德底线，要比朱元璋高很多。 李承乾当然知道百骑司，可了解过锦衣卫的历史后，李承乾还是觉得锦衣卫这名号足够响亮。 作为当权者，手里面的刀子，自然是越锋利越好。 “锦衣，锦衣，华服衣锦。” 百骑司虽然也有自己的编制，可是比起锦衣卫那种专门有服装和配饰的机构相比，造型上就差了更多。 李承乾暗中决定了，回去之后也得把百骑司给打造的更好。 苏哲讲了关于锦衣卫的未来选择，其他人也都思考与收获了很多。 情报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刘哥儿，这次回去，你准备动手了吗？” 朱标的询问，让刘据愣了一下。 “你那个老爹要出巡，你作为名义上的监国，要是消失不见了，肯定会引起巨大麻烦。” 虽然刘小猪出巡，带了几乎一整套朝廷班子。 但作为皇帝出巡的必要礼节，太子这个储君是需要监国的。 哪怕只是名义上的监国，这一点刘彻都不会去动摇。 “出巡的最后一刻，我会觐见皇帝。” 刘据的计划，前面的部分都已经做好了。 计划最关键的核心，就是最后要将皇帝带过来。 俗称——绑架。 “哦，那下次，我们都能见到那位汉武大帝咯？” 李承乾兴奋起来了。 “咳咳，咱们这个苏家小院，看来档次又得提升了。” 朱标也开了个玩笑。 看他的表情，也猜的出来，其实他也有些激动。 毕竟，那可是汉武大帝啊。 无论怎么去贬低这位独裁的皇帝，他对整个华夏文明做出的贡献，是无法忽视的。 汉匈之战打出来的民族气质，使得后世华夏子民的血脉都彻底塑造出来。 翻开身份证，上面写着的汉族，就是对汉武帝功绩的最大肯定…… “苏先生，你已经准备好了？” “那当然。” 苏哲笑呵呵的品了一口茶。 他的表情，明显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看到这笑容，李承乾他们忽然就想到了，之前被怼的尴尬。 ‘好家伙，老师这腹黑的样子，又出现了！’ 李承乾突然脑海里面冒出了一个有些大逆不道的想法。 ‘要不……我把老登也绑过来？’ 嘶，这想法得亏没被长孙皇后知道，不然指不定二哈今晚就得跪搓衣板了。 不过么，李承乾这想法，未尝没机会实现。 到时候，苏家小院似乎能从太子圈、皇后圈，摇身一变，成为了皇帝圈！ 高端大气上档次。 看谁还敢说苏家小院是农家乐…… 时间过的很快，七天时间一闪而过。 四太子，还有跟着一起回去的李泰，五个人都离开了苏家小院。 ………… 咸阳 扶苏回来之后，依旧照例先换好衣服。 然后，他见到了萧何与韩信。 这两位目前都在公子府上作为门客。 关于扶苏的仙缘，起初萧何与韩信都是目瞪口呆，惊为天人。 但随着次数的增加，两人也都渐渐的习惯了。 “公子。” 萧何的举止，永远都是无可挑剔的优雅。 相比起来，韩信就鲁莽的多。 “来来来，萧何，韩信，这是带给你们的东西。” 扶苏笑呵呵的拿出了带过来的礼物。 每一次返回，他都会带一些新奇的玩意儿。 “萧何，这本书，是给你的。” 扶苏拿起一本现代制作的，仿古书籍。 这本书有个十分响亮的名字——齐民要术。 这本北魏时期农学家贾思勰所着的一部综合性农学着作。 这本书的价值，可比千金。 萧何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神奇无比的书籍。 要知道，在秦朝，还是用的竹简。 像纸这种东西，在这个时代那简直没眼看。 一本书记录的东西，足够让萧何学很久了。 之前扶苏就带了一本九章算术过来，让萧何很是震撼了一把。 “韩信，这是你的。” 给萧何的是齐民要术，而给韩信的则是一个黑漆漆的玩意儿。 大概，巴掌一样大。 “这是何物？” “这叫望远镜，也可以叫做……千里眼。” 没错，扶苏带回来的礼物，就是一个望远镜。 在扶苏的指引下，韩信拿起望远镜，然后放在了面前。 “嘶！！！！” 韩信当场表演了一番，什么叫做为地球制冷的行为。 扶苏心中顿时一乐。 他不由想起，当初自己第一次拿起望远镜时候的失态。 果然啊，看人震惊是会上瘾的…… 给韩信讲述了一番望远镜的作用后，韩信那叫一个激动。 “这……此物简直是仙器！” 作为一个，立志在军武方面闯出一片天的年轻人，韩信第一反应就是，这东西就是传说中的千里眼。 望远镜在军事方面的作用，几乎不需要多说什么。 韩信作为目前自认的军事高手，当然会激动不已。 一边的萧何，满脑子问号。 好不容易等韩信从好奇宝宝模式退出来后，萧何小心翼翼的接过了望远镜，然后学着韩信那样，举起来放在眼前。 嚯！ 好悬手抖了。 视角之中的物件被直接放大，这架势谁能淡定的了。 “仙器！这必定是仙器！” 两人早就对扶苏的仙缘之事，深信不疑。 如今更是佐证了这一点。 简而言之，归结起来就一句话。 跟着扶苏，才有前途！ 萧何与韩信，此时早就认定了，这天下之主，必然是属于扶苏的。 什么？ 谁不服？ 谁不服，那就是对两人的蔑视。 别看两人都还年轻。 可真要算起来，华夏几千年历史中，萧何与韩信这一文一武，都绝对属于最顶尖的那一档。 这样的组合，能把不可一世的霸王都给弄死。 扶苏面带微笑，视线越过这两位，看向了宫外的天空。 “或许，我也应该把他送过去？” 第220章 威风凛凛 大唐贞观年。 李承乾与李泰一起返回了。 “呼，总感觉，有些梦幻。” 李泰看着熟悉却又陌生的环境，整个人似乎有些晕乎乎的。 “咋了， 不习惯么？” 正在麻溜换衣服的李承乾，转头看了过来。 “嗯，有点儿。” 李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边的大箱子。 “我说大哥，你这玩意儿……” “咱哥俩明天就穿着去上朝。” “……大哥，你作死，能别带上我么？” 李泰脸色一黑。 对于自家大哥的作死程度，他之前已经觉得自己足够有心理准备了。 但是…… 箱子里面是两副铠甲。 好家伙，你穿着去上朝，确定不是为了干掉老登？ “淡定淡定，穿上这东西，你去单挑程咬金都没问题。” 李承乾摆摆手，表示淡定。 可李泰额头的黑线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浓。 不是哥们，你是不是对自己的武力值有什么错误理解？ 程咬金那是谁。 隋唐演义是夸张的描述。 历史上，程咬金可要比演义中的三板斧更猛！ 唐初的战将，程咬金绝对是能进前五的。 这里说的是战将。 穿着铠甲去单挑程咬金，先不说能不能打过的问题，你确定这举动不是脑残吗？ “太子殿下……还有……魏王殿下！” 郭丰算着时间，就在殿外候着。 听到了殿内的动静，立马就进来了。 结果这么一看，顿时惊了。 去仙界有段时间的魏王殿下居然出现了！ 嗯，李泰现在已经被封为魏王了。 大概是李世民有些想念这个小胖子，最终还是把魏王给了李泰。 “哥，这就是你新找的太监？” 李泰第一次见到郭丰，不过他可是听说了，标哥那边也有个叫郭丰的太监。 巧合的撞名，还真是奇妙。 “嘿嘿，这长得也满清秀的，大哥……” 不知道为什么，李泰忽然就笑的十分贱兮兮的。 “嗯？你想说啥？” 李承乾忽然炸毛了。 李泰是啥意思，他李承乾能听不出来么。 这不明显在阴阳他这位大哥，历史上做出来的某件荒唐事么…… “郭丰，你有想过改个名字吗？我……本王觉得，称心就比较好听。” “青雀，你皮痒了是吧！” 哪壶不提就得提哪壶。 这是老李家的传统，绝对不能丢。 老实说，其实李泰也蛮喜欢作死的…… 兄弟两人差点就发展成为互殴。 打闹过后，武德殿的太监就过来传话了。 大唐皇帝陛下宣他们进宫。 虽然只有几个月的时间，但李泰还是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东宫拐个弯就到了武德殿。 也没给李泰留多少时间去‘恍若’。 “父皇。” 李泰一进殿，才刚说出这两个字，就被一股阴影笼罩。 “额……” 话说不下去了，因为李世民直接越过了桌子，快步走到了李泰面前。 “青雀啊，你瘦了。” 李泰顿时觉得，自己的眼皮子在跳动。 原因很简单。 李世民真哭了。 对，看到自己喜欢的儿子归来，李世民真哭了。 不是…… 李泰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以前吧，他也知道，自家老爹喜欢动不动就情绪起伏。 说直白点，就是会哭。 但现在，李泰是真的浑身难受的像一万只蚂蚁在爬。 尴尬，脚都能当场抠出三室一厅！ 你说是真性情吧。 算是。 但真让你体会，你就觉得头皮发麻。 “父皇，儿臣回来了，让父皇惦记，是儿臣的不对。” 李泰低着头，然后咬着牙说出了这句话。 人设，得维持。 不过，要是换做以前的李泰，这时候应该是抱着李世民这个老爹一起哭才对。 一旁的李承乾，翻了个白眼，然后自顾自的踮着脚，去桌子上伸手拿水果吃。 正哭着的李世民，忽然就回首掏，一巴掌拍在了李承乾的后脑勺上。 “哇！老登……你干甚么！” 李世民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差一秒，就要切换到狂暴模式。 李泰不进入演戏模式，导致李世民只能将目光转移到‘逆子身上’。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对待逆子，就得重拳出击。 “东西呢？你就空着手回来？” 得了。 这句话一出来，李泰低着头，白眼直翻。 怎么他回来之后，发现自家的画风正在急速放飞自我？ “没带。” 李承乾一手揉着被打的脑袋，一手抓着桌子上拿起来的果子。 这可是战利品，绝对不能放下来。 李世民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有的父皇，东西带了。” 李泰可不想看父慈子孝的表演节目，直接开口打断了狂暴阶段的李世民。 “快，让人去拿。” 李世民瞬间切换模式。 李泰可不想真的明天穿上铠甲上朝。 那是真的作死。 没一会儿，武德殿的太监带着侍卫们，将大箱子给扛了过来。 “打开吧，朕很好奇，是什么东西。” 李泰自顾自的走到了箱子前，然后麻溜的打开了箱盖。 顿时，堆起来的铠甲就展现了出来。 “！！！！” 一旁的太监，顿时瞪大了眼睛。 下一秒，差点就喊出护驾两个字来。 “别紧张，冷静。” 李泰幽幽的提醒了一句。 “这是……仙界带回来的？” 李世民仔细的看着箱子里面的金属，顿时眼睛亮了。 “父皇，这是两套战甲……” 李泰直接伸手，从箱子里面取出了铠甲的一部分。 李世民的眼光多毒啊，一眼就看出来，这铠甲绝对是精品…… 不，不仅仅是精品。 而是……绝世仙品！ 迫不及待的从李泰手中，抢了过来。 李世民顿时感觉到了内心的激动。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这样的铠甲，对武将而言，那几乎等于绝世美女在眼前。 诱人，实在是太诱人了。 李世民现在的眼神，简直没法看了。 ‘看看，这模样……’ 李承乾一边啃着果子，一边挤眉弄眼对李泰提示着。 ‘切，当初你不也这样？’ 李泰又翻了个白眼。 想想当初铠甲回来的时候，李承乾你也没比老登好到哪里去。 是男人，就没有能抵抗得了这样的诱惑。 十几分钟后，武德殿内，一身现代版明光铠的李世民，威风凛凛的站在那里。 帅。 虽然李世民现在的身材已经有些走样。 但，那股子气质，也不是小年轻的李承乾可以比拟的。 就光站在那里，一股沙场的压迫感就扑面而来…… 第221章 世民亦未寝 “怎么样？朕这行头，是不是还有几分当年的风采？！” 换上一整套明光铠的李世民，简直热血上涌。 就问你，这套行头帅不帅就完事了。 别看李世民已经发福，可那股子精气神却没有多少削减。 反而因为当皇帝时间长了，有了一股难以言喻的霸王之气——简称霸王色。 当然不是动漫里面的神奇力量。 “切，臭美……” 李承乾很不想承认，眼睛却死死盯着‘霸占’自己铠甲的老登。 就是这个！就是这个！ 李承乾想象中的自己.jpg 龙行虎步的李世民，不断在武德殿内走动。 “来人啊，把朕的佩剑拿过来！” 似乎一下子年轻了二十多岁的李世民，只觉得手里面缺了点什么。 这人啊，越是上了年纪，就越容易怀古。 得了新宝贝的李世民，现在恨不得直接将自己的爱马给牵出来，再来一次沙场奔袭。 对的，李世民是出了名的爱马人士，简称爱马士。 当年陪伴李世民征战的骏马，他甚至还专门让人画了下来。 “父皇，您这风采依旧，真是让人羡慕啊。” 李泰这话说的很诚恳。 不是拍马屁，而是实打实的内心所想。 作为儿子，李泰也好，李承乾也罢，其实都没有亲眼见过李世民征战沙场的一面。 隋末乱世，凭什么最后老李家拿到了决赛圈的吃鸡冠军？ 文字的记录，只能带来虚空的想象。 只有当李世民穿上战甲的那一刻，才能在脑海中具现出一丝当年的景象。 “哈哈哈哈哈哈，青雀，朕可不是……” 就在李世民开心的享受着来自儿子的崇拜感情之时，太上皇李渊突然就闯进了武德殿。 “……” 尴尬。 “嗯？” 李渊脚步一顿，然后皱起了眉。 “成何体统！” 憋了一会儿，李渊面色一黑。 本来，李渊是听说李承乾和李泰一起回来了，已经成功破冰关系的李渊，自然也越来越喜欢李承乾这个皮猴子皇孙。 想着今日无事，顺带过来看看好圣孙有没有带什么新奇玩意儿。 结果一进门，就看到了逆子的神经病模式。 好好的穿什么铠甲，这是你当皇帝应该做的事吗？ “皇爷爷。” 李承乾眼珠子那么一转，然后立马换上了委屈的表情。 紧接着，没等李世民暗呼不妙，李承乾就开始告状。 “什么？你师父给你的宝甲？” 李渊这才仔细的看向了李世民身上的明光铠。 年纪大了，老花眼看东西不太清楚。 但李渊伸手往铠甲上那么一拍，顿时面色又变了。 “好哇！你个逆子，连儿子的东西也要抢吗？” 噗嗤…… 李承乾差点破功。 论大唐，谁能让李世民吃瘪，估计只有眼前这位太上皇了。 自打破冰关系后，李渊整个人也开始放飞自我了。 权力什么的，李渊早就不惦记了。 将自己心态放好后，李渊也找到了对付李世民的新法子。 反正李世民无论如何都得低头，只要李渊不碰权力，李世民被训，甚至被打，都完全的合理。 倒不如说，李世民其实是心甘情愿。 “父皇，朕……我只是试一下，就试一下。” 李世民眼神朝着李承乾的方向狠狠一瞪。 武德殿内，父慈子孝，感人至深啊。 差点成为透明人的李泰，默默地看着祖孙三人的互坑。 “完了，大哥的传染性当真是吓人……” 一番折腾后，李世民还是立下了字据，借用李承乾的宝甲。 至于另外一套看起来有些古怪的全甲，李世民和李渊这两位，全都疑惑着。 不过因为审美的缘故，这套全甲反倒没多少关注度。 “行了大哥，别念叨了，咱们不是早就猜到了结果么。” 在回去的路上，李泰忍不住对还在嘀咕的李承乾叹了口气。 咱爹是个什么脾气，你难道不知道么？ 小兕子带回来的吃食他都得嘬两口…… “嘿，青雀啊，你不懂。” 李承乾一离开宫殿，直接瞬间切换表情。 “行行行，我不懂，你懂，都给你懂完了。” “行了不扯皮了，我也要回去处理下府上的事情，这么长时间没回来了。” 李泰不等李承乾继续嘚瑟，直接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开。 当天夜里，长安城皇宫内，李世民并未就寝。 就这么穿着铠甲，愣是嘚瑟了一整夜…… 记录的笔官，如实的记录了下来。 贞观七年末，皇帝得宝甲，亦未寝…… ………… 第二天，早朝的时候，大唐的官员、将领们，瞪大了眼睛，看着皇位龙椅上，身着华丽铠甲的李世民坐在那里。 “不是……陛下您这是？” 房玄龄整个人都懵了。 不只是他，一旁的魏征，眉头一皱，然后深吸一口气。 “大唐皇帝陛下！” 声量响彻整个宫殿。 魏征能忍么？ 忍不了一点。 今天他魏征要是能忍得下身穿铠甲上朝的皇帝，那他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魏征，你先等一下。” 李世民没等魏征说下去，直接强行打断。 “朕今日要穿这套宝甲，就是要宣布一件事。” 嗯？ 魏征被打断，只觉得心里面一股气堵在那里，然而李世民早有准备。 “朕今日着甲上朝，就是要告诉诸位大臣，大唐以武立国，绝不能忘本。” 论扯的能力，李世民绝对不弱于任何顶尖皇帝。 一边说着，李世民甚至从龙椅上站起来，然后龙行虎步的走到了诸位大臣的面前。 近距离让这些个大唐栋梁们，好好的看一看，身上穿的宝甲到底如何。 文臣这边还没反应过来。 武将那边已经炸锅了。 武将最喜欢的东西无非就那几样。 刀枪剑戟，宝甲骏马。 排在第一位的李绩，眯起了眼睛，好像是被宝甲的光芒所刺眼了。 他身后的尉迟恭和程咬金，眼神都快黏在宝甲上面了。 挪不开，根本挪不开。 ‘陛下这是从哪里弄来的宝甲？’ 所有人的心头，都充满了疑惑。 至于李世民所说的什么大唐以武立国，听听就好。 聪明人都知道，皇帝陛下这是在炫耀呢。 这时候，也就只有魏征不怕死敢直言进谏。 没看见礼部那边，连个吱一声的都没有么。 哦，礼部尚书还在山东呢？ 那没事了。 第222章 诛心之始 嘚瑟是真嘚瑟。 但是李世民嘚瑟之后，无形中却将话题，引导向了一个重点。 高句丽！ 此前，高句丽已经感觉到了大唐这边的动向，立刻安排了一支使节团。 只不过，这支使节团刚到长安城，就被无限期的推诿。 至今为止，李世民甚至都没有安排使节觐见！ 这意味，再傻的人都看的出来了。 先是让李靖这位军神去了山东。 随后礼部尚书唐俭也去了。 没错，唐俭人在山东，却忽然从民部尚书，平迁为了礼部尚书…… 按理来说吧，六部虽然是平级。 但是，礼部一直以来，都不太被看重。 或者说，相比起吏部、兵部这样重要的部门，礼部的作用就小多了。 民部虽然也没啥存在感，可是也比礼部这样一个‘吃白饭’的部门要强多了啊。 唐俭这是被贬了？ 一开始，大家也都是这样想的。 估摸着，唐俭好像每次遇到李靖，都会倒霉来着。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礼部马上就要风光了。 来自后世的知识告诉李承乾，礼部的作用远比想象中的要大的多。 不光是他，大明那边的老朱家，也要改制礼部。 礼部要是改成外交部门，那权力，直接翻几番！ 是的，唐俭是个人才。 李世民在了解了李承乾的想法后，决定给礼部加加担子。 将重要的外交权力，下放一部分到礼部。 如此一来，礼部将会一跃成为仅次于吏部和兵部的实权部门！ 唐俭这哪是被忽视，相反他这是被重视好吧。 李世民借着炫耀宝甲的看似无厘头的举动，无形中在给大唐的官场宣告一件事。 那便是，大唐要动武了。 对谁动呢？ 答案只有一个——高句丽！ 一副宝甲，带来的作用远比想象中的要大。 魏征也是稍微慢了一拍才反应过来。 “陛下，这宝甲，可是太子殿下从仙界带回的？” 武德殿小朝廷会议，今日人数比往日多了好几倍。 一群厚着脸皮的武将，居然面不改色的凑上来了。 李绩一进门就直接点名。 “确实是太子给朕带来的东西。” 李世民要面子，没说这套铠甲是借来的。 “嘶！居然是仙界之物，果真不是凡品！” 一群武将，眼神那叫一个羡慕。 李世民则是昂着头，无比享受这样的目光。 羡慕吧，这帮老货也只能羡慕羡慕咱老李家有这样的仙缘。 “陛下，让俺试试？” 程咬金忍不了了，他看着铠甲是真的眼热。 眼轱辘一转，然后嘿嘿一笑。 “都是比百炼钢更坚硬的鳞片，说一句宝甲真不为过。” 李世民自己其实已经试过了。 这套来自后世的科技结晶，防御力和美观度都是拉满的。 李世民昨天夜里就已经用横刀试过了。 “陛下，臣觉得，这样的宝甲若只是收藏，未免有些浪费了。” 程咬金继续讲着。不过他这话说出来后，在场的人精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猜到了接下来的话。 “哼，你是不是要说，把这甲给你用，才是不浪费？” 也就是程咬金敢惦记上铠甲。 “行了这宝甲是高明所有，你们别惦记了。” 李世民撇撇嘴，他不计较程咬金这混不吝，不过他还是说出了宝甲是李承乾的所属。 仙师给李承乾的东西，李世民借过来穿穿那没问题。 但是这样一副宝甲，是绝对不能给别人的。 “陛下，征粮已经完成。” 就在一群武将围着李世民的时候，房玄龄咳嗽了一下，将话题掰了回来。 要动兵，先征粮。 大唐的国库，因为贞观朝的发展而稳定增加。 自贞观三年后，大唐基本没有动过兵。 朝政稳定，各行各业都进入了一个发展期。 为了保证高句丽能够一战而定乾坤，房玄龄已经开始征收额外的粮食。 房玄龄这位丞相一开口，武将那边也都闭嘴，凝神。 “很好，山东那边，现况如何？” “回陛下，李将军和唐大人的进展，并不太顺利。” 房玄龄也十分关注山东那边的情况。 作为大唐的实际政策执行者，房玄龄对大唐如今的情况还算比较清楚。 在征粮之前，他就做好了，山东那边不顺利的预想。 事实也的确如他猜测的那样，李靖和唐俭这对组合，搞不定山东士族。 “哼！” 李世民冷哼一声。 山东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无论是北上，还是未来的倭国之战，山东都是绝对的大本营。 安排李靖过去，就是提前做好准备。 结果，到头来，那些人还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真当朕刀不利否？！’ 李世民心中，涌现出了杀意。 “陛下，魏王求见。” 就在这时，一个让房玄龄和魏征意想不到的人，来了。 魏王李泰。 此前，关于太子和魏王的争夺，大唐的官员其实都心知肚明。 只是李世民春秋鼎盛，房玄龄本就是丞相，压根就不需要去掺和。 至于魏征，因为某些原因，虽然他是‘太子一系’的人，可却压根就不是李承乾的派系。 魏征可聪明着呢，贞观七年去下注？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后来，魏王被带去了仙界，数月时间消失不见。 而李承乾这位太子，凭借着仙缘，彻底坐实了太子之位。 至此，局势似乎也就明朗了起来。 可谁也没想到，数月不见的魏王，回来之后又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是的，李泰进了武德殿后，直接说明了来意。 “父皇，请准许儿臣前往山东。” “儿臣要铲除那些欺世盗名之辈，还天下读书人一个朗朗乾坤！” 轰隆隆。 虽然外面的天晴着。 可是武德殿内，无论是文臣还是武将，全都被魏王李泰的话，雷的‘外焦里嫩’！ “青雀，你在说什么胡话！” 李世民也真没想到，自己最喜欢的小胖子，居然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翻译翻译，什么叫铲除欺世盗名之辈。 解释解释，什么叫做还天下读书人一个朗朗乾坤？ 这是要干什么？ “父皇，圣人之言一直都是吾辈读书人的指引明灯，但某些腌臜之人，却仗着血脉渊源，不断给圣人先祖蒙羞。吾辈读书之人，理应刚正不阿，有错就要指出。父皇，还有诸位大臣，你们知道，百姓真的太苦了……” 李泰从怀中，取出了一大卷纸。 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了，山东某氏近几十年来，对当地的百姓欺压的恶性事件！ 一道道，一条条，简直骇人听闻！ 第223章 请陛下为民做主 武德殿内，一片寂静。 每一个人，都在看着一脸愤慨的魏王李泰。 尤其是李世民，整个人都瞪圆了眼睛。 本来李二的眼睛就特别大，特别圆。 现在一看，这不妥妥的表情包么…… “魏王殿下……那个……” 房玄龄反应最快，立刻就想要转移话题。 废话，世家是个什么尿性，你真当武德殿内的一众大唐最高权力机构的人员不清楚呢？ 别逗了。 世家那光鲜亮丽之下的黑暗，他们见多了，习惯了，也麻木了。 关键是，谁都没想过，去主动揭开挡在黑暗上面的盖子。 因为，那样做的后果，是谁也无法承受的。 但，李泰不管。 或者说，在场之中，还有一个人，也激动了。 “殿下，这些都是真的？！” 魏老头一下就挤开了房玄龄，然后直接走到了李泰身前。 “当然是真的，一件件触目惊心的事情，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记在这上面。” 一扬手，手中近百张的宣纸，无言的诉说着一切…… ‘这么多……’ 每一个人都心头一震。 知道世家恶心，但还是那句话，看得见，看不见的黑暗，真的被摆在台上的时候，是真的会让人被震撼到。 人，总是会如此。 当事不关己的时候，会下意识的忽略掉那些东西。 李泰要做的，就是把这些东西，放到太阳底下，让所有人看一眼。 因为只要看一眼，就会‘爆炸’。 李世民此刻的眼神，变得有些让人难以捉摸。 魏征伸手，接过了几张宣纸。 迅速的扫过上面的内容，下一秒这老头的表情就变得极其难看。 “这群斯文败类！有辱圣名！！！” “魏老头这是见到什么了，居然如此失态！？” 武将群体，这些个大唐的杀胚们，都被吓了一跳。魏征刚才那一句怒喝，来得太突然了。 以至于这群武将都被那些纸上的内容所吸引，变得好奇起来。 “陛下，臣请旨，让山东道大总管李靖，立刻派兵拿下孔家！” 如果说，刚才李泰的言论已经足够吓人，那么此时此刻，魏征突然的请旨，则是让大家愣了一秒钟。 紧接着，就是倒吸一口凉气。 要疯！要疯！ 你这个魏老头，吃了哪门子的脑疾丸，疯了吧？ 让李靖带兵抓孔家…… 这是人应该做的事情吗？ 不，应该说，这是人能想得出来的事情吗？ 孔家，那可是……千古圣人之家。 读书人心中，无形的至高王者。 儒门的精神领袖。 世家中的隐藏大佬。 和五姓七望相比都丝毫不差的顶级世家…… 那一句，山东是孔家的山东，可不是开玩笑。 人家自古以来对山东的经营就没有断过。 这样一个超级的‘地头蛇’，一般人真不乐意去招惹。 你看历朝历代，基本也都是以礼相待。 没必要去互损…… 当然，这个结果就是，当地的百姓，一直以来，就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如炼狱一般，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希望…… 李泰今日站在这武德殿，手中拿着的宣纸上，写着的几十年来山东的恶行暴行，他没办法当瞎子。 不只是他不想当瞎子了，他也不准备让在场的诸位大臣，诸位将军，以及皇位上的那个千古一帝，继续当瞎子！ 开开眼吧！ 魏征的手在抖。 不是他刚正不阿。 他魏征，不是什么迂腐之人。 他有自己坚持的东西。 他不是清流，但也绝非混球。 如今的魏征，心中就只有一个想法。在有生之年，一定要看到大唐的腾飞！ 倭国的金山银山，是魏征的‘梦魇’。 只有经历过乱世，才能明白盛世到底是如何的来之不易。 作为一个读书人，魏征学的是儒，可他又不是腐儒，更不是儒门。 他有自己的理想和追求，巧了，在他身边，就在这大唐最初的时期，他的身边也有一群理想者。 更巧的是，在他们的前方，那位玄武门对掏的胜利者，大唐皇帝陛下也是一位理想者。 “请陛下，惩处恶徒！救百姓于水火之中！” 魏征慢慢的跪下。 大唐不兴跪礼。 但此时的魏征，已经跪在了武德殿的石板上。 李泰眼神一凝，他还真没想到，魏老头比他还要‘爆’。 “儿臣，恳请父皇，为天下百姓做主！” 第二击，来自李泰。 小胖子也跪了下来，头低着，但是双手却捧着那一叠厚厚的写满文字的纸，举过头顶。 李世民霍然起身。 这个时候，他是真的被逼到了悬崖边。 一个李泰，可以说是皇子年幼的胡闹之语。 糊弄一下也就过去了。 即便世家那边收到风声，也不会对李泰这个魏王做什么。 魏征的举动，却是真真实实的将李世民逼到了悬崖边上，半步退路都没有了。 “魏大人，快起来！” 同样变脸的还有房玄龄。 这个时候，大唐的丞相已经急得头上满是冷汗。 他才愣了一下，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即便心中都快把魏征骂死，这个时候房玄龄第一反应是别让局势继续下去。 逼皇帝，这是作死呢！ 武将那边，则是后知后觉。 有趣的是，最先反应过来的，除开李绩之外，就是程咬金这个混不吝。 ‘要遭！’ 李绩和程咬金都是心头咯噔一下。 “这魏老头，够硬！我尉迟敬德今天是服了！” 就在这时，程咬金身边的黑大壮，忽然一拍大腿，近乎用吼的方式笑着说了一句。 …… 这个黑炭，都什么时候了，还搁着乱放屁呢！ 李绩和程咬金，好悬没被尉迟恭这一吼给弄出心脏病来。 偏偏这一吼，让李世民整个人浑身一震。 身上的那副铠甲，忽然就绷紧了。 “拿过来。” 龙椅上，略显几分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 正准备去强行搀扶（拉起来）的大唐丞相房玄龄，突然浑身一僵。 ‘完了……要出大事！’ 只一秒钟，房玄龄就觉得自己头晕目眩。 是的，确实要出大事了。 李世民开口，让魏征和李泰，将罪证记录，呈上来。 这意味着，大唐的皇帝，在片刻之间，已经做出了决意！ 第224章 选准了下手 李世民做出了决定……吗？ 他，做出了决定。 在看到呈上来的纸上，那一条条触目惊心，充满了血泪的民之泣诉，这位大唐皇帝，未来的天可汗陛下，血压直线飙升！ 肉眼可见，整个人的脸，都因为血压而变红。 那双本来就瞪大的双眼，更是布满了血丝！ 一笔笔，一幕幕 这还只是，有据可查的近几十年。 仅仅只是，一个小小曲阜附近的十多个村镇…… 扩大到整个山东，又有多少人牵扯到这无尽的欺压中？ 在扩大一些，整个大唐，因世家而在炼狱中挣扎的人……又有几何？ 不敢想。 房玄龄此时和龙椅上的皇帝陛下截然相反。 这位大唐的丞相，闭上了眼睛。 面色发白，浑身都在轻微颤抖。 天，要塌了…… 这是这位丞相的第一反应。 当皇帝做出选择的那一刻，最可怕的一幕就要上演了。 接下来，谁也不知道会发生怎样的事情。 “父皇，大唐官报已经准备好了，明日开始，就会在长安、洛阳，以及附近周边三十余个乡镇同步发行。” 当气压凝固到一个极点的时候，魏王李泰却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自己有些皱了的衣服，随后朗声宣布了这件事。 大唐官报？ 同步发行？ 嗯，这个同步，其实要打个引号。 因为通信手段的问题，负责大唐官报的李承乾，选择了长安和洛阳这两个地区，以及周边的乡镇作为首批投入报纸的地区。 至于同步问题，洛阳以及周边地区，因为距离的原因，所以是要比长安这边慢上一天时间。 即便如此，这也算是同步了。 第一批大唐官报的内容，有近一半，就是来自山东的那份血泪之诉。 “官报，又是何物？” 在场的人，除了李世民以外，没人知道。 “你说什么？！” 李世民听闻之后的反应，却出人意料的，反应极大。 “父皇，大哥他已经准备好了，你可以让人去东宫那边，先拿一份官报过来检阅。” 有李泰这句话，李世民也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让太监去东宫那边拿报纸。 到了这个时候，李世民已经明白了。 整件事，都是一个巨大的计划。 ‘青雀什么时候被那逆子拉拢了？’ 李世民没法看清楚计划的全貌，但是他现在知道了一点。 那便是，自己最喜欢的儿子，居然和那个东宫逆子走一起了？ 其实李世民不知道的是，对世家的计划，还真不是李承乾设计的。 没错，整个计划，是李泰自己一个人琢磨出来，然后又经过了几个‘朋友’的修改，才有了如今的详细计划。 至于那几个朋友，不用想也知道，就是朱标他们。 朱标在这份计划中，参与度是最高的。 而朱标的想法也很阴险。 是的，朱标直接建议用组合拳的方式，选一个目标，将局面打破。 至于选择哪个目标，无疑圣人世家是最合适的。 别看圣人世家名声显赫。 但在朱标眼中，这个圣人世家其实才是真的虚。 为什么？ 原因很简单，你读书人的名望再好，没有官场中枢的力量保驾护航，那就是绝对的软柿子！ 只要针对名声这两个字下手，就直接能砸断圣人世家的根子。 反过来，为什么五姓七望能在唐朝时期占据大流？ 最主要的原因就在于，他们这些世家对朝廷的渗透一直都没有停下来。 正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 自己人怎么能够对付自己人呢？ 李泰查找了很多资料，然后最终选择了两个目标，一个山东孔家，一个山西王家。 这两个目标，还真不是随便乱选的。 孔家，是朱标认为的软柿子。 找准方法，一打一个准。 造纸术带来的报纸，就是前所未有的宣传手段，这等于在口口相传的舆论场手段上，形成了近乎碾压的一边倒局面。 没错，口口相传是真的比不了亲眼看到报纸的那种信息保真度。 即便，报纸上的内容也可以弄虚作假。 是的，这就是舆论手段的高维碾压…… 人，愿意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哪怕只是文字，也比‘我听说’要有力度的多的多的多！ 而山西王家，这里面就涉及到了另外一个事情。 朋友，听说过，晋商吗？ 山西王家，一个超级世家。 如果说，孔家是对山东的官场文道有着绝对的掌控。 那么山西的王家，那才是真的恐怖如斯。 土皇帝这三个字，放在任何时代，对王家而言都是谦虚的一种说法。 后世研究历史的时候，关于晋商的痛批，是非常极端的。 而这个晋商，其源头，就与山西王家脱不开关系。 李泰一开始都没有注意到，然后随着他深入的查询，最后意外的发现了，这个王家真不是一般的胆大。 没错，李承乾派人去山西调查，结果发现的东西，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因为地理的原因，太原王家其实一直以来就没有断过和草原上的联系。 经常走私的人都知道，其中的利润是有多么的惊人。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山西太原的王家，旗下控制的那些商人，每年都通过手段和草原达成联络，大规模的走私就没有停止过。 无法无天。 这四个字，放在那边，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李泰要对世家开刀。 一个孔家，分量还不够。 而太原王家，那分量就已经不能说是够不够的问题了。 今日，李泰对准第一个世家开枪，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山东太重要了。 高句丽之战迫在眉睫。 不降服孔家，未来战事正酣的时候，指不定背后出现几把刀子。 前朝隋炀帝的经历，历历在目啊！历历在目啊！ 另外就是，孔家其实在世家中，地位很高却比较孤僻。 或许是自视甚高的缘故，不屑于和其他后崛起的世家结成联盟。 五姓七望中可没有孔家。 所以，第一刀对准孔家，说不定世家那边，反而会乐呵呵的坐山观虎斗。 甚至于，落井下石也犹未可知。 别把世家想的太厉害，他们也是人，也只有一个脑袋两只手。 “李泰啊，别怕，想想黄巢，他难道还能比你们李家更厉害么？踏尽公卿骨人家都能做到，你们难道还能做不到？不就是怕鱼死网破么，但我今天以后世太子的身份，告诉你们一个事实。” 想起那时候，标哥在月下苏家小院里面，一手拿着青岛啤酒，一边抒发自己的想法。 “对付那群人，你绝对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的软弱，你越强势，他们越是怂。像汉高祖刘邦那样，逮着儒生，拿他们的帽子当尿壶，他们也只敢陪着笑，这群人啊，就是一群软骨头，从古至今，向来如此……向来如此，哈哈哈哈哈！” 只有苏哲知道，那一天，其实是朱标看完了整个明史后，看到了那个着名的‘水太凉’的古时候，愤慨的怒吼啊…… 第225章 斗争 杀人，还要诛心。 尤其是对付世家的时候，单纯的用武力去压制，只能做到一半。 只有撅了世家的根，才能最大程度上削弱这些寄生虫。 有着后世的历史作为参考，李泰可太清楚自己应该怎么做了。 对世家开战，要付出的代价就是自己的名声。 这一点，李泰是完全不怕的。 开玩笑，他连皇位都不在乎了，还在乎这？ 所以啊，计划只能让他来做，李承乾要继承大统，当然不可能放弃自己的名声。 而李世民这个皇帝，就更爱惜羽毛了。 没办法，这是李世民一辈子的心结。 就像历史上，永乐帝从侄子手中拿走皇位后，一辈子想的都是如何做好一个皇帝。 李世民身上的舆论，一辈子努力去洗，都洗不清的…… “青雀，你真的想好了？” 李世民叹了口气。 此时，这位大唐的掌控之人，心中非常之复杂。 既有对那些世家的愤怒，也有对李泰的一丝愧疚…… 李泰要做什么，李世民又不是傻，他已经明白过来了。 “父皇，我是大唐皇子。” 李泰拍拍衣服，用些许平淡的话，说出了让在场之人都心颤的一句话。 大唐皇子。 这四个字，代表了李泰的决意。 明明只是一个年轻人，可是李泰在经历了苏家小院的神奇经历之后，眼界早已经不再局限于一个时代。 “好，青雀，你真的长大了，朕……真的是……” 好好说话！ 李泰额头黑线差点又冒出来了。 自己这个老父亲，真是能哭啊。 您的偶像，应该就是三国那位编草鞋的吧？！ 好吧，李世民这个态度，注定了接下来，大唐要风云变幻了…… 走出武德殿的房玄龄，眉头紧皱。 “房大人，淡定一些。” 后面走来的李绩，十分罕见的主动和房玄龄搭话。 一般来说，武将都会避免与文官走太近。 历朝历代都是这样，文武之分本就是天经地义。 武将和文官走太近，这不是会引起上位者的忌惮么。没人会主动这么做的。 李绩这次，却十分反常的走过来安慰房玄龄。 “李大人，这次事情不一样啊……” 房玄龄没有那么乐观。 作为大唐丞相，房玄龄实在是太清楚，世家在朝廷里面的影响力有多么强大了。 不开玩笑的说，从门阀兴起的魏晋，一直到现在，掌控绝大部分资源的世家们，完全把控着政治力量。 皇帝可以轮流换，但是朝廷中层的力量，全都被世家握在手中。 大唐，哦不，应该说是从前朝开始，也就是隋朝，统治阶级最顶层就意识到了世家力量太过于庞大，需要削弱。 杨坚已经着手削弱，不但改变了长久以来的朝廷政治格局。 比如说，设计三省六部制，打破原有的政治格局。 然后创造了科举选拔制度，旨在不断削弱世家的政治资源。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虽然隋朝戛然而止，但也对世家进行了很大程度上的削弱。 到了唐朝的时期，初期的时候，李渊习惯性的依靠了世家的力量，迅速的稳定了乱世后的天下格局。 讲道理，当初世家群体，其实还真不是很瞧得起李渊。 若非李世民横空出世，恐怕当初世家的选择会是其他人。 关于这一点，其实后世还有个很有意思的说法。 那就是，为什么唐朝世家力量没有被大幅削弱，最主要的根源在李世民。 李世民结束乱世太快了！ 是的，世家不怕政治斗争。 他们，从始至终，怕的都是乱世！ 尤其是，那种不受他们世家控制的乱世。 想想黄巢，笑死。 什么千年世家，什么狗屁门阀。 乱兵上门，你们这群高高在上的食肉者，是多一个脑袋，还是多一条命？ 李世民终结乱世太快，以至于世家都没有遭受多大的反噬。 如今，李世民也在不断的用前朝的方法，修修改改，继续和世家的力量博弈。 只不过时间还短，能做的，只有在朝廷中上层团体里面，排挤掉世家的力量。 可既然是博弈，就不可能永远都单方面的赢。 有个很简单的例子能够说明。 程咬金的夫人，就是世家之女。 程咬金是典型的，新兴利益阶层。 像他这样的新兴阶层，本应该是李世民用来抗衡固有势力的阵营。 但政治是博弈。 程咬金并非世家，可他娶了世家之女，天然的就是世家的外部力量。 房玄龄头疼的就在于此。 世家明面上，让出了朝廷里面关键部门的控制力量。 但是，他们并非离开了，而是换了一种方式，更加隐蔽起来。 “房相啊，相信陛下，我可不认为，陛下会不做任何准备的就动手。” 李绩看着眼前的房玄龄，心里面却想到了，另外一个人。一个已经死掉的人。 当年的秦王府，房谋杜断，是李世民最关键的助力。 房玄龄善谋，而杜如晦，却最擅长判断做决定。 房谋杜断这个成语，就是形容两人的特点。 只可惜，杜如晦死的早。 李绩看到房玄龄现在愁眉苦脸的样子，不知不觉的就想到了当年的杜如晦。 若是杜如晦今日还活着，恐怕绝不会像房玄龄这般犹豫吧。 不是说房玄龄比不上杜如晦。 而是说，在对大势的判断时，杜如晦有着绝对的天赋。 就比如今日之事。 杜如晦绝对不会那么犹豫。 既然做出了决定，那就彻底撕破脸，做好斗争的准备。 犹犹豫豫，只会瞻前顾后，最后输的一塌糊涂。 “哎，老夫知道，只是眼看着朝廷稳定，混乱的局面，最后影响的还是百姓啊……” 房玄龄叹了口气。 他其实知道自己有时候就是想太多。 可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 “哈哈哈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老夫也不信，天真的会塌下来。” 李绩却哈哈大笑起来。 在他的笑声之中，却透露出几分肃杀之气。 世家太过分了。 李绩这样的武将，和世家尿不到一个壶里。 他不在乎，世家和皇权之争。 李绩唯一在乎的，是李世民这位皇帝的意志。 只要皇帝陛下的意志转向世家斗争，那他李绩，就随时做好提刀上阵的准备。 不就是开打么，再坏能坏到哪里去。 终结乱世？再打一次天下？ 笑死，李绩他们又不是没做过！ 第226章 报纸出刀 “青雀，你真的想好了？” 在诸位大臣武将离开之后，李世民喊住了李泰。 这一次，李世民脸上出现了几分苦涩。 “父皇，这事情，必须要有人去做。” “可是，为什么是你？！” 李世民还是想不通。 “父皇，为什么不能是我？难道就因为我是皇子？” 面对李世民的话语，李泰知道这是父亲对一个儿子的愧疚之意。 终究，李世民不是那种冷血的政治体，至少在对李泰的时候，李世民是以父亲的身份要多过皇帝的身份来相处的。 “父亲，其实这是早晚的事情，大唐要往前走，这一步是必须要跨出去的。” 李世民听到这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沮丧。 “青雀，你真的，放弃了？” 许久沉默之后，李世民满脸的疲惫之色。 抬起头，他看着几个月没捡到的李泰。 似乎是瘦了一些。 不过让李世民最在意的，还是李泰那双眼睛。 沉稳，内敛。 不再那么的激烈，或者说少年意气。 在没有去‘仙界’之前，李泰是那种脸上藏不住事情的人。 李泰知道，李世民问的是什么。 “嗯，大哥比我更合适，名正言顺，而且，大唐需要立好规矩！” 这句话，或许比之前世家斗争的开端，更让李世民震撼。 是心灵中的震撼。 “呜……青雀，是朕对不起你们啊！呜呜……呜……” 不是演戏的哭，而是心中悲伤的哭。 李泰这句话，对李世民的杀伤力，太大了。 为大唐…… 这三个字，分量太重了。 “虽然放弃了，不过父亲，我也需要做一些事情。大哥那边我已经和他商量好了，现在我想问父亲要一些权利。” 这个时候，李泰立刻趁机，给自己要一些特权。 不只是接下来，他要前往山东，去诛孔。 更重要的是，他未来要做的事情，需要很多权力。 世家，不过只是开胃菜而已。 无论是李承乾，还是李泰，从始至终都没有将他们当做是真正的对手！ 换句话说，他们这对李氏兄弟，真的是胆大的很啊。 看看房玄龄这位丞相，担心成那个样子。 世家这样的庞然大物，却没有被李氏兄弟放在眼里，简直笑死。 ‘我们的对手，从始至终都只有自己。’ 李泰心中的信念，或者说他的眼界，打一开始就比任何人都要高。 世家？ 呵呵。 李泰陪着李世民，吃了一顿饭。 没有其他人，只有一对父子。 从这里就看的出来，李世民是真的喜欢李泰这个儿子。 比起其他儿子，李泰那真的是心头肉了。 嗯，你说李承乾? 算了吧，一口一个逆子，你就明白了吧。 吃饭的时候，李世民还是没有换下那套铠甲。 绝了！ 李泰吃的不多。 李世民一开始还以为，是李泰有心事呢。 结果李泰很直接的说出了，饭菜没仙界的好吃…… 得了，李世民听到这话后，差点自闭了。 “青雀啊，此去山东，一切以自己的安全为主，知道吗？” “有什么，都让李靖去做，或者唐俭，谨防狗急跳墙。” “另外，山东道的大营，不要去，另外选个地方扎营，朕从关中调一千玄甲，作为你的护卫。” 李世民为了保证李泰的安全，也是煞费苦心。 甚至就连山东道大营都不信任。 反而要从长安调一千玄甲军过去保护李泰。 要知道，这可是玄甲军啊！ 大唐最精锐的部队，当年一战擒两王，对冲窦建德十万大军！ 如今，玄甲军只剩下了一千多。 李世民是真的当宝的底牌，现在居然全给李泰了。 “嗯，我晓得了。” 李泰在李世民的不舍中，离开了长安城。 与此同时，长安城、洛阳附近，全都吹起了一股风潮。 名为大唐官报的东西，横空出世。 一瞬间，横扫了整个大唐的文化娱乐圈。 报纸的出现，几乎可以说是划时代的。 上到百官，下到贩夫走卒，全都被报纸所吸引了。 房玄龄手里面，已经拿着一份当日的大唐官报。 “这纸张！” 第一反应，就是报纸所用的纸张，前所未见！ 房玄龄可是读书人，对纸张的了解，当然很足。 可他活了一辈子，都没见过这样的纸张。 “有些柔顺，比黄纸要脆弱一些……就是不知道，成本几何？” “家主大人，街上到处都是叫卖的娃娃，两文钱一份报纸。” 出去打听消息的家仆，立刻汇报自己打探出来的消息。 偌大的长安城内，最起码也有一百多个卖报娃在叫卖报纸。 “两文钱？！” 房玄龄霍然起身，不敢置信的看着手中的报纸。 不是贵，而是……太便宜了！ 只要稍微有点概念，就明白，这其中当然蕴含着极大的秘密。 若，纸张不是赔本买卖，而是只要这么多呢？ 那一瞬间，房玄龄有一种自己白活了一辈子的感觉。 房玄龄怔怔的看着手中的略微泛黄的纸张，然后这才注意到了，纸张上写的东西…… 和房玄龄一样的，在今日的长安城不知道有多少。 眼光毒辣之人，已经冷汗涔涔。 尤其是那群世家的读书人，一个个全都吓傻了。 世家虽然贪婪如寄生虫一样，寄宿在朝廷之中，但是能成为寄生虫首先得有一定的本事。 世家从来不蠢。 他们，只是坏。 看到报纸的出现，思路敏锐之人已经发现了问题。 纸，便宜。 单就这一点，足以对整个大唐的文化层面带来前所未有的超级冲击。 这股冲击之下，世家啊，那就是首当其冲！ “查，速去查出来，到底是谁在制作这些纸。” 一个个世家大族，都在吼着一句话。 他们的注意力，全都被新鲜出炉的报纸所吸引。 就连魏王李泰重新出现，然后火速离开长安城都不在意。 是啊，一个魏王，又如何能让世家大族所在意呢？ 离开长安城的李泰，手里面多了一把御赐的长刀。 这把长刀，既是李泰腰间别着的宝刀。 更是随着李泰一起离开长安城的一千铁骑。 这一千玄甲军，才是世家头顶上最锋利的那把铡刀…… 山东道，李靖和唐俭，又一次尴尬的坐在一起，然后尴尬的看着来自长安城的命令。 第227章 无法无天 古代的信息传播，其实非常缓慢。 长安城、洛阳城附近周边，即便是有报纸的存在，依旧不可能将信息在短时间内辐射到大唐其他地区。 消息的传递，其实非常依赖行商旅人还有就是最主要的驿站系统。 所以，前往山东的李泰，居然会在消息传递到孔家之前，提前一步抵达。 “果然，大唐长安之外，地方荒凉的多啊。” 李泰站在马车上，看着一路的风景，然后感叹着。 见惯了长安的繁华，总是会让人遗忘，其实长安之外的地方，是多么的原始和贫瘠。 这几日，李泰一行人都算是快马加鞭的状态，一路向东。 为的就是抓紧时间，打对方一个时间差。 孔家代表的山东士族，现在还不知道，李泰手里面的刀子已经要落下来了。 在接近山东的时候，李泰没有选择前往行军大营。 因为李靖那边的大营，是靠近北方和海边的区域。 所以李泰命人，先行一步，换马不换人的方式，直接去通知李靖与唐俭。 李靖是山东道行军总管兼大都督。 而唐俭，则是过来负责征粮的。 之前在孔家遇到了几乎嘲讽式的境遇，唐俭说不气那是假的。 可作为文官的一员，唐俭太清楚，孔家在山东代表了什么。 所以也只能低头认下。 就在唐俭想办法筹措更多粮食的时候，一则来自长安的命令，让他与李靖都有些迷糊。 ‘配合魏王殿下’ 是的，命令很简单。 唐俭的第一反应是，魏王殿下不是去仙界了吗？ 这件事，是大唐最高层都清楚的事情。 唐俭怎么说也是六部尚书之一。 自然也有资格知晓这件事。 但他不知道，其实李泰已经回来了。 并且正在赶来山东的路上。 “魏王殿下要做什么？” 唐俭十分迷糊，他完全不知道，最近长安城发生了什么事情。 相比于唐俭，李靖这边却好似抓住了某些重点。 “难道说，这位皇子殿下是为了孔家之事而来的？” 胆大如李靖也只能猜测到，约莫是为了孔家的事情吧。 估计，又是老一套的安抚拉拢和利益交换。 孔家为什么对唐俭爱搭不理，甚至用了羞辱的手段？ 不这么做，又怎么能够让长安那边的朝廷，重视孔家，然后派人过来进一步的商谈呢。 利益么，不就是你来我往，互相商量么。 孔家的想法，基本上代表了绝大多数世家的底层逻辑。 那就是，他们是和朝廷至少都是平起平坐的。 明面上不敢这么说，但骨子里面世家的骄傲，让他们就是这么理所应当的认为的。 甚至还有一些世家，认为世家才是凌驾于朝廷上面的最顶层…… 总之，这样的视角下，孔家才会有恃无恐。 因为他们的逻辑下，判断朝廷是不可能翻脸不认人的，更不可能掀桌子。 他们这套逻辑，历史上一直持续到了唐末。 然后才发现，乱世之中，武力才是一切的基础。 唐末开启了华夏历史上，武力推崇最顶峰的时代。 持续了几百年时间的武将时代，文人们过的那叫一个凄苦。 以至于，后来宋朝建立后，从上到下所有阶层都一致针对武将…… 回到孔家视角下，魏王的到来，在他们的眼里那就是真正的利益交换开始的信号。 读书的人，嘴里面嫌弃，手里面却从没停过。 他们不知道的是，李泰这次过来的同时，带上的可不仅仅是一千玄甲军，更有两大车印刷好的报刊。 是的，杀人诛心，诛心这玩意儿可不能少。 倒孔的过程，光杀人有啥用。 必须得诛心！ 队伍行进到山东后，没有继续朝着曲阜的方向前进。 慢下来的队伍，最后在曹州，也就是后世的曹县附近驻扎。 此地距离曲阜不算太远。 李泰要等唐俭过来，而这段时间，他已经安排跟随的百骑司，将报纸秘密分批次，运输到山东重要的几个县城里面。 等时机成熟，直接一波点燃，将整个山东压抑的愤怒爆发出来！ 同时，李泰还要处理山东道的各级官员。 而这，就得让唐俭出面去做了。 “借用三国里面的一句话，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李泰随身带了一柄羽扇。 嗯，这是学诸葛丞相的造型。 倒不至于沐冠而猴，毕竟李泰本身也不丑。 老李家的基因，在样貌这块，就没掉下过水平线。 到了山东，李泰算是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做为祸一方这四个字。 孔家，在山东做的那些事，真是无法无天。 五姓七望这些世家，其实真正规模上最庞大的，只有一个太原王氏。 其他几家，在人数和规模上，真的差了一个数量级。 但就是这样一个太原王氏，和山东孔家相比，还要略逊一筹。 没错，千年以来的孔家，在这个地方繁衍生息，享受着历朝历代的优惠政策，简直可以说是真的如鱼得水。 还是那句话，不管谁当皇帝，尊孔这件事，至少面子上都得去做。 哪怕是胡族进入了华夏，出于稳固统治的因素，都得优待孔家这个圣人世家。 时间长了，大半个山东之地，都被孔家直接或间接的控制。 就说一点。 孔家所拥有的土地，那叫一个惊人！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明面上，曲阜的孔家本家，看上去简直就是耕读传家的典型代表。 啥叫耕读传家呢，意思就是一边种地一边读书。 那是华夏古典文明中，读书人最理想的状态。 但实际上，单一个孔家边缘的分家，就有至少三百多亩良田！ 注意，是良田！ 这是个什么概念！ 而且，这还没算上，挂靠在孔家名头之下的那些佃户…… 触目惊心四个字，真不止有白纸黑字上记录的那些。 是远远超出，是远远超过了人的想象范围。 土地兼并？ 不好意思，在这个地方，那不叫土地兼并，那叫土地孔家化！ 还记得，当初大唐建立后，山东道还上报过，孔家作为圣人世家，主动献出了十多亩良田给朝廷…… 啧啧，当时好像朝廷这边还专门发了个奖励通告下去。 非但没有收下这十多亩良田，还特批了一百亩田给孔家…… 笑死，瞧不起谁呢。 第228章 罄竹难书 风尘仆仆的唐俭，一路颠簸，终于是骑马赶到了魏王所在的驻地。 “这！” 打眼一瞧，唐俭更傻眼了。 玄甲军！ 作为李二的心腹之人之一，唐俭当初可没少见过玄甲军的厉害。 标志性的重甲，可不就是玄甲军的标配么！ “怎么玄甲军出来了？” 当年，贞观三年北征突厥，玄甲军都没有出动过。 李世民是真的太宝贝这支重甲部队了。 当初三千玄甲军打破窦建德十万大军，自身也损失惨重。 可这份代价，换来了整个天下。 对玄甲军，李世民是真的宝贝。 这么些年来，玄甲军很多到了年纪的老兵精锐，都被李世民恩准退役，然后去享福了。 阴山一战后，东突厥分崩离析，大唐最主要的外部敌人也随之消失。 并且，玄甲军的开销花费真的太多太贵。 自然，也就没有继续补充编制。 如今剩下的这一千玄甲军，依旧是大唐最精锐的一支力量。 在合适的情况下，甚至还有着能够一战定乾坤的能力！ 为什么这样强大而又可怕的力量，会出现在山东？ 唐俭第一反应，是李世民这位陛下，太溺爱自己的这个魏王殿下了吧？ 没错，唐俭脑子里面想到的，唯一的理由，就是陛下居然出动玄甲军来保护魏王殿下。 怎么说呢，唐俭想的还真没错。 只不过，在保护李泰的同时，玄甲军也是诛孔最锋利的刀。 狗急了尚且会跳墙呢。 孔家经营山东这么长的时间，手里面没有点武装力量，傻子才会信。 不管是家丁、保安还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李世民选择用大唐最精锐的玄甲军过去无情镇压！ 不存在杀鸡用牛刀太奢侈的说法。 李世民的观念里面，杀鸡用牛刀才是最高的兵法！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自身条件足够强，还要啥计谋。 当你足够厉害，每一下平A都是开大！ “殿下。” 唐俭终于见到了李泰。 这位皇子的样子，看上去比之前要精神许多。 唐俭也说不出其中的具体变化，就觉得这位魏王殿下，好像气势有些足啊。 心里面的想法自然不可能被听到。 不然李泰说不定还得说一句，知道什么叫霸王色霸气么…… 眼界决定内涵。 李泰经历了后世信息大爆炸的洗礼后，总是会带上那种孤傲于世的心态。 这种心态，其实苏家小院里面的人都有。 区别在于，李家兄弟更年轻，也更加锋芒毕露。 相比较之下，标哥就能收放自如，在该施展王霸之气的时候，那真的能叫人瑟瑟发抖的。 唐俭觉得魏王李泰增加了莫名的气质。 秦朝那边，韩信与萧何，则是觉得公子扶苏才是天之真龙，真龙之气越发强大。 汉武那边的刘据，上位者的气魄也越发强悍。 总之，周边的人，才会更有感触。 “唐大人，辛苦你了。” 李泰过往给自己打造的人设，就是礼贤下士，书卷气十足。 可如今，他说话的时候，虽然语气还是很平和，可唐俭却总有一种，直面皇帝的错觉。 “本王此次前来，是奉旨办事，所以本王需要唐大人的帮助……” 李泰说着的话，看似是在商量。 但实际上，却是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态度。 唐俭是个聪明人。 除了在涉及到李靖的时候会不太理智，其他时候他唐大人可是正儿八经的六部尚书之一！ “殿下请放心，唐某一定会配合好殿下。” 唐俭十分自信的抬起头来。 “唐大人，这次的事情，有点大，所以你最好做一些心理准备。” “呵呵，殿下，唐某这一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想当年在突厥王帐下，唐某依旧面不改色，与那颉利可汗相谈甚欢呐。要不是李靖那厮……算了，总之唐某可不是那种人。殿下尽管说出来便是。” ………… “什么！诛孔？！” 短短半个时辰，唐俭整个人都如同惊弓之鸟一样，呆立在李泰面前。 这场面，唐某人是真没见过…… 不是，陛下派魏王过来，难道不是拉拢孔家，许以好处，然后筹措军粮吗？ 怎么就变成了一言不合，直接掀桌子了？ 不对不对，这里面出了大问题！ 唐俭冷汗如雨一样从额头冒出来。 “唐大人，你可知道，就在这山东之地，孔家做出了多少惨绝人寰的事情吗？” “你可知道，那些口口声声圣人之言的斯文败类，无底线的压榨本地的子民，弄得民不聊生！” “你可知道，千年以来，这片土地上，埋了多少冤死的百姓吗?” 几十年的罪行，已经让人看的血压飙升。 那么上千年来，一代代孔家人，做了多少？ 百件？ 千件？ 万件？ 难以计数啊…… 光是想一下，就只觉得头晕目眩。 世家之恶，以孔为例，罄竹难书！ 同样还有那个王家。 在苏哲的院中，关于这个王家的事情，当时李泰和朱标一起研究过。 然后得出的结论就是，孔家要诛心，王家……那就不单单是诛心了，而是——赶尽杀绝！ 孔家是恶。 王家，那是单纯的坏！ 历史中，这个盘踞在山西的王家，做的事情真是又恶心又气人。 李泰可是知道的，朱标大哥嘴上不说，但是心里面早就记上了王家。 或者说，是王家隐藏起来后，推到台面上的——晋商！ 大明的晋商，懂的都懂。 朱标怎么可能会放过这群人？ 喜欢和草原勾结是吧。 那就看看，你们全族的脑袋，够不够硬了。 论狠，别说一个李泰比不上笑面虎标哥，整个老李家都比不上人家标哥的狠厉。 这不，就在李泰赶往山东的时间，大明洪武朝那边，回到金陵城的太子朱标，也开始安排了起来。 ………… “爹，我要杀人。” 嘶！！！ 朱元璋正开心的抱着自己的大孙子念书呢，结果朱标一回来，开门第一句就是这个。 一旁的太监们，头低的简直能钻到地里去。 然而，无论是老朱，还是被老朱抱着的好大孙，全都面色依旧。 杀人，那叫事儿？ 老朱眼皮子都没动一下。 至于雄英，他现在只想早点结束假期，他还得回去和小伙伴们玩耍呢！ 第229章 晋商 山西，西北之地的重要地区。 自古以来，都是华夏文明最厚重的地域。 随着时代的变迁，华夏文明的重心，从中原转移到了江南。 但是，西北之地一直以来都要面临外患。 草原上，也一直都是代代都有自己的霸主。 看看历史就知道，草原文明与华夏文明几乎就是东北亚之地的‘双生子’。 每朝每代都有属于自己的草原问题…… 哦，大宋不算。 大宋那属于是和草原文明平分天下了。 到了明朝，北元已经成为日落西山。 但草原上，很快就又兴起了一个全新的力量——瓦剌。 说起这个瓦剌，朱标就一阵头疼。 当时他看到这段历史的时候，血压直线飙升。 堡宗的存在，简直就是老朱家的耻辱！ 本以为，那个不成器的蠢儿子朱允炆已经够离谱了。 但是和堡宗相比，那才是小巫见大巫。 朱标是真的难以理解，怎么有人可以无耻到这个地步。 丢人，太特么丢人了。 大明的大好局面，就葬送在这一波了。 以此土木堡之变，打碎了大明的帝国梦。 从此以后就开始走下坡路。 除开朱允炆，大明前几代的皇帝，都是不差的。 开国的朱元璋，即便内政方面有些减分项，但总体来说他给大明定了个基础。 后续的朱棣夺了皇位后，将大明这艘船驾驭的还是相当可以的。 朱棣的儿子朱高炽，能力不错，唯一的问题就是死太早。 这一点上，那位‘好圣孙’朱瞻基也是一样的。 回到西北的问题上来，朱标看到了明末的历史后，记住了一个势力——晋商。 这些商人，干的已经不是一般的混账事，而是做到了出卖国家利益，出卖民族利益，从而肥了自己的事情。 只有在这群人的身上，才能清晰的看清楚，什么叫做贪婪的具象化。 同样的道理，朱标其实已经在江南看过一次了。 是的，那些江南案中，被拉出去砍头的地主豪商，和晋商没有半分区别。 在他们眼中，只有利益，没有家国。 商人，就是如此。 为什么历朝历代，都特别强调重农抑商？ 难道，所有的皇帝、高官，都不清楚商人的作用吗？ 错，恰恰相反。 你就说朱元璋，其实老朱对商人看的相当清楚。 和商人讲诚信，就等于是在和妓女说贞洁一样可笑…… 然而，朱标认识到，天下不总是非黑即白的。 大明要发展，离不开商业的繁荣。 从他的金融改革开始，其实就是在夯实大明商业环境的稳定。 在松开对商人限制的同时，也必须大力打击非法商业行为。 比如说——走私！ 无论南北，北边的与游牧民族的走私，还是南边大海上的货船，都需要大力打击。 朱标要杀人，为的不是单纯的泄愤。 而是要在山西，立威。 晋商是开始，但绝非结束。 除了晋商，天下还有闽商、潮商、徽商等等各种。 让这些商人抱团起来，那股力量真的不能忽视。 尤其是上位者，面对这样的‘隐患’，需要做出及时的反应。 “说说吧，是谁惹得咱家太子不开心了？” 老朱放下了朱雄英，然后乐呵呵的看向了朱标。 “山西，晋商。” “晋商？” 老朱这时候，眉头微微皱起。 他好像听说过，不过却不太了解。 “一群见利忘义的商人，杀了便是。” 不了解也无所谓了，老朱的观念里面，贪官是要剥皮的，商人么，一个个全杀了可能有冤枉的，但是隔一个杀一个，绝对有漏网之鱼。 反正在老朱的眼中，商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大概。 “咱话说前头，杀人可以，但是你可不能给咱去北边。” 老朱随手拿出了空白的圣旨，然后直接盖了个章，就让朱标自己去写。 “让蓝玉去。” 让朱元璋有些没想到的是，朱标点的人，居然是蓝玉。 “让他去？” “对，就让蓝玉去，那边的情况，不是很好，说不定就会闹出波折。” 这话一说出来，老朱的表情立刻严肃了起来。 “情况有这么严重？” 不就是一群商人么，怎么还能生出什么波折来？ 这还真不是开玩笑。 草原上，蒙古的崛起，伴随而来的其实就是山西晋商的崛起的开端。 到了明初这段时间，晋商的发展，其实已经相当成规模了。 山西的百姓，都有着经商成风的习惯了。 作为晋商的大本营，山西这地块，已经有了自己的圈子。 要拔除，或者说铲除如今的晋商，必然会造成一定的混乱。 蓝玉作为领军大将，朱标看重的是这家伙的粗神经。 不像别的功勋，有些时候会想太多。 蓝玉此人，就是个一根筋的脑袋。 作为朱标的大舅哥，蓝玉其实相当的飞扬跋扈。 巧了，现在朱标就需要蓝玉骨子里的这种桀骜不驯。 只有这样，才能避免被收买的可能性。 朱标想到历史上，蓝玉最后的结局，其实也有过一阵唏嘘。 蓝玉的死，主要还是因为太子朱标和朱雄英死太早了。 老朱为了确保朱允炆的上位没有阻碍，不得不亲自对那帮子从龙的功臣们下手。 结果，谁能想到，朱允炆这货居然如此的拉胯，皇位在短短三年时间就丢了。 时也命也。 现在的蓝玉，头顶上还有太子压着，朱标压根就不会允许蓝玉过分的嚣张。 就这样，在朱标的安排下，蓝玉接到了让他去西北的命令。 蓝玉和很多人一样，一开始都有些迷糊。 西北那边出事了？ 调查一番后发现，没有啊。 西北那地方，现在可安静着呢。 北元逃窜，草原上瓦剌还没有登场亮相。 现在大明的边境隐患基本上是为零的。 总不至于，因为一些农民起义，就让蓝玉这人出动吧。 没必要，真没必要。 蓝玉在大明的名声，可不算多好。 残暴两个字，放在蓝玉身上一点都不过分。 这样一个煞神，莫名其妙的去了西北，不得不让人冥思苦想。 只可惜，朱标的想法，只有老朱知道。 去西北整治晋商，其实也只是搂草打兔子，顺带着一起处理。 真正的目的，其实是朱标要彻底打造出一个，相对稳定的金融基础改革。 打掉晋商，不仅可以切断草原走私这条线。 同时，也能够极大的补充国库。 岛国那边的进度已经足够快了，但是想要让石见银山的银子抵达大明，还早着呢。 金融改革的步伐可不会停下来，晋商手中的资源，就成了被朱标惦记上的东西了。 第230章 孔家之灾 大唐贞观 山东曲阜，圣人之乡。 走在这座不大的城镇中，遇到的十个人里面，最起码就有两三个和孔家有关系。 千年的时间，曲阜早就成为了孔家的地盘。 这一日，曲阜城外，忽然大风起兮。 那是大规模骑兵行军时候，扬起的尘土…… 突如其来的风暴，席卷了整个曲阜。 曲阜县令陈雄一大早，正准备处理公文。 最近这段时间，长安的消息是一个接着一个。 但这里距离曲阜这样的小城太远。 陈雄是贞观元年被任命的曲阜令，至今已经有七年时间了。 这七年来，他也算是兢兢业业，自认为没有懈怠过。 就凭这份资历，往上挪一挪还是机会蛮大的。 陈雄此人，能力还是不错的。历史中，陈雄在作为曲阜县令的时候，得到的评价是治理有方，清廉能政。 因在曲阜县令的过程中，凭借着自身清廉的作风，以及布施的仁政，得到了李世民的认可与赏识。 将其从曲阜县令，直接擢升为沔州刺史。 这个沔州，就是后世湖北武汉地区。 从一介县令，直接跃升为刺史，这样的提升，足以说明唐太宗对其的认可。 旧唐书·良吏传之中就有对其的记载。 在曲阜，无论如何都绕不开孔家。 陈雄对孔家同样十分敬重，逢年过节，都会亲自登门拜访。 并且还主持尊孔祭圣的活动。 站在为官者的角度，是挑不出陈雄的毛病来的。 前些时日，陈雄听说了六部尚书之一的唐大人去了孔家。 结果，孔家连个正门都没给开…… 关于朝廷与孔家之间的博弈，陈雄是完全不想插手。 开玩笑，他不过一个小小的县令，哪有资格去插手两个庞然大物的博弈？ 和孔家人差不多，陈雄也猜测，接下来朝廷那边肯定会有第二波人过来。 政治本就是一门妥协的艺术。 孔家摆了场子，朝廷也肯定会接下这个场子。 无非就是，争一下，孰高孰低这种没营养的事情罢了。 然而，今日陈雄却要遇到，他这辈子遇到的最危急时刻了…… 城外，一队黑甲骑兵，正在快速前进。 扬起的尘土，让曲阜县城立刻紧张了起来。 城门口的士兵，惊慌失措的跑去通知县令。 然后关上了城门，瑟瑟发抖的看着远处疾驰而来的骑兵。 李泰的动作极快，在拉上唐俭之后，直接就开启了直捣黄龙模式。 不留给孔家半分周旋的余地，率领玄甲军直接奔赴曲阜城。 他要以雷霆之势，直接拿下孔家本家。 突袭曲阜城，只是一个开端。 玄甲军来到了城门之下，随后不等城头的守卫询问，直接大声宣布，奉大唐皇帝令，魏王李泰接管曲阜城内大小事务。 突如其来的圣旨，让曲阜城守卫一个个不知所措起来。 他们不知道应不应该相信。 当然了，很快就有能够做主的人出现了。 曲阜县令陈雄，满头大汗的从府衙赶到了城头上。 小兵们拿不了主意，陈雄却听傻了。 魏王殿下？ 城外这支黑甲骑兵，莫不是大名鼎鼎的天下第一军——玄甲军？ 陈雄不认识魏王李泰。 但是他认识唐俭啊！ 当唐俭骑着马，来到城头下，要陈雄开启城门的时候，陈雄只是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就命人去开城门。 城门一开，就意味着陈雄将所有主动权都交出去了。 然而，不是他愿意这么做。 一个皇子，一个尚书，他能怎么办…… 玄甲军立刻按照小队的形式，直接控制整个曲阜的重要设施。 四座城门皆被玄甲军掌控，随后在李泰的安排下，唐俭带着一队人马，直奔孔家本家所在的区域。 这一次，唐俭是诠释了什么叫做来势汹汹。 上一次，人家连正门都不给他走。 当时唐俭确实憋屈，他之所以表现的没有那么激烈，还不是因为自己不愿意主动打破朝廷和孔家的脆弱局面。 只要是个人，都会有脾气的。 唐俭再怎么说，也是代表的朝廷，是朝廷六部尚书之一！ 整个大唐，权力最巅峰的那一小催人中的一个！ 被孔家这么不给面子，唐俭心底里面不怨愤，那就真是活菩萨了。 这一次，唐俭手里面可就不是诚意，而是刀子了。 “踹门！拿下！” 看着孔家那比府衙更为壮美的木门，唐俭咬牙切齿的下达了命令。 踹门！ 这一声命令，让孔家人猝不及防。 “等……等一下！” “呵，现在知道要等了，抱歉，我唐某人可不想等了。” 唐俭再怎么说，也是曾经在可汗大帐里面面不改色心不跳的主，既然决定要跟着皇帝陛下一条道走到黑，那就豁出去了。 “踹！” 全甲的高头战马，在黑甲战士的驱动下，直接来了个原地蹬腿。 轰隆一声巨响。 孔家的大门，就这么华丽丽的被踹开了！ 这一刻，千年世家的脸面，被铁蹄的猛踹，直接崩的稀碎。 唐俭只觉得，这场面实在是太带派了！ 别管之后怎么着，就今天，就现在，他唐俭有了一种‘圣人世家不过如此’的感慨。 原来，你们也会怕啊。 原来，你们也会愤怒啊。 唐俭冷冷地扫视着呆若木鸡的孔家人，心里面无比畅快。 玄甲军不讲道理的冲进了孔家的府邸之中。 奉旨捉拿孔家本家一系。 皇命在身，玄甲军的士兵们，一个个全都跟打了鸡血一样。 就差带着嗷嗷叫声，直接开杀了。 孔家是懵的。 他们真没想到过，居然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对孔家这样一个传承千年的存在动手。 “反了天了！唐俭到底在做什么！他知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孔家的人，气的鼻子都快歪了。 一群孔家人，如何是孔武有力，且身着重甲的玄甲军的对手。 往日里，出口便是孔家的人，在玄甲军士兵们的大逼斗下，一个个乖得像个鸡仔。 玄甲军可不管你是什么圣人世家子弟。 大逼斗上去，已经是玄甲军仁慈的一面了。 不然的话，等待孔家人的，就是玄甲军的利刃了…… 第231章 双标 “疯了！都疯了！这是干什么！” “唐大人，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陈雄作为曲阜县令，此时却惊的连话都说的颤颤巍巍起来。 玄甲军正在扫荡孔家！ 疯了，真的是疯了。 “陈大人，你这话是何意?” 唐俭就坐在那里，然后一脸淡然的看着眼前的鸡飞狗跳。 孔家倒下是必然的。 这是大唐的意志。 关键是，唐俭直到这时候，才真正的明白一件事。 原来所谓的世家大族，在真正的暴力面前，原来也一样啊。 是的，唐俭发现了一个隐藏在世家门阀威严下，最朴素的事实。 当你手握绝对武力的时候，真的可以不给他们这些肉食者面子啊。 “唐大人，快停下，这可是……孔家。” 陈雄满头大汗，一半是吓，一半是急。 “呵呵，唐某听闻陈大人喜布仁政，那么请问陈大人，这些东西，又如何解释呢？” 唐俭从怀中，拿出了一叠泛着浅黄色的纸。 语气平静的将其，放到了陈雄的面前。 “这……这……” 陈雄低头一看，上面的字，所记录的事情，让他的眼睛很快就瞪圆了。 一桩桩隐藏在水面之下的恶行，被无情的揭露出来。 作为县令，陈雄在曲阜七年时间，难道真的就一点都不知晓吗？ 别自欺欺人了。 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只不过，为了‘大局’，他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止是他，整个山东道的上下级官员，几乎都会这么做。 没人吃饱了撑得，会去揭发圣人世家的问题。 再说了，他们这些当官的，本就是豪门出身居多。 且不说双方利益早就绑定了。 单就是，在他们的观念里面，世家豪族和平头老百姓如何能放在一起比较。 “怎么，陈大人觉得，这是唐某在诬陷圣人世家吗？” 唐俭的目光，从孔家那高悬的门楣上落下，然后冷冷地看着眼前的这位曲阜县令。 “你也是个读书人，圣人是这么教育你，对眼前的罪恶视若无睹么？” 噗通…… 陈雄的心理压力终于压过了一切。 整个人都脱力了一样，一个踉跄直接跪在了地上。 “拿下，带走。” 唐俭对身边的玄甲军下令。 话音刚落，两个玄甲军士兵就走上前，麻溜的提起虚脱的陈雄，直接带走。 处理孔家，山东道的官场也逃不开。 唐俭带着人在抄家。 另一路人马，正在带着从山东大营调集来的人手，分散前往各地。 之所以敢对整个山东道动手，纯粹是因为，提前就调集了大军过来。 不得不说，本来是为了对付高句丽提前布局。 结果现在，却成了剿灭山东道顽固官场势力的助力。 动手这事，李靖没去掺和。 他是大将军，自然不可能插手这事。 但傻子都知道，山东大营的人必然是要得到大都督许可才能够下场的。 短短几日时间，整个山东道都仿佛经受了一场超级地震。 只不过，这个地震，针对的是当官的人。 百姓们此时，正在讨论着更为刺激的事情。 随着报纸的铺量，一时间，天下哗然。 对，是整个天下都哗然。 千年世家的孔家，居然是这样的肮脏！ 报纸的宣传手段，对大唐时代的人们而言，真的就是降维打击了。 白纸黑字的证据放在眼前，可比什么虚幻的假象要靠谱的多。 长安城内，上到百官，下到凡夫俗子，全都展开了轰轰烈烈的，几乎一边倒的咒骂行为。 尤其是百姓，对孔家的批判，声量大到了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人都感觉到了害怕。 “看，这就是手段。” 武德殿内，太子李承乾十分随意的啃着鸡腿。 殿内一群朝中重臣，以及皇位上的李世民，全都有些沉闷。 李世民心中，其实是有些震撼的。 报纸，真的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厉害！ 甚至让他都产生了一种畏惧的心思。 操控人心！ 报纸的效果，呈现在李世民面前的，就是这四个字。 你看看，效果多好啊。 千年的圣人世家，无数读书人最向往，最崇拜的孔家，在短短几天时间内，名声直接跌到谷底。 天下批孔倒孔的声量，哪怕是坐在武德殿内都听得到！ 这样的手段，如何能让李世民不慌？ 如此简单粗暴的操控手段，着实让人大开眼界了。 “陛下，臣恳请，查封官报！” 就在这时，房玄龄站了出来，然后一脸严肃的谏言。 噗…… “啥玩意儿？查封？房相，你认真的？” 李承乾一脸古怪的看着房玄龄。 “陛下，此等手段，太过卑劣……” “呵呵，房相，孤怎么不知道，说一点事实，就卑劣了？” 看到房玄龄都不看过来，李承乾有些不开心了。 其实，房玄龄说的卑劣，压根说的是，操控言论的手段…… 只是，李承乾就想不明白了，怎么只允许世家散布谣言蛊惑人心，他李承乾弄个报纸就成卑劣了？ 双标也没必要这么明显吧。 “太子殿下，此举非君子所为……” 房玄龄作为丞相，也本能的感觉到了报纸带来的不确定性。 这样一个可以随意操控天下舆论的东西，直接打破了所有过往的平衡。 “丞相大人，什么是君子？孔家那样，欺压奴役百姓，霸占田地，隐瞒税赋的人，口言几句圣人之语，算君子吗？” 李承乾擦了一下自己的手，然后缓缓站起身来。 皇位上的李世民沉默不语，似乎是在衡量着什么。 这时候，李承乾却锋芒毕露。 数日前，就在这武德殿内，也有一个皇子，展露了绝世的锋芒。 李承乾缓缓走到了房玄龄的面前，然后一双眼睛就这么看着大唐的丞相。 “告诉孤，他们，算君子吗？” “……” “高明，够了。” 李承乾知道房玄龄是为什么了什么，他现在的步步紧逼，也是在胡搅蛮缠。 终于，房玄龄这位大唐丞相都无言以对的时候，李世民开口了。 “父皇，报纸，没有人能够关的了，若要关，就先把孤的太子位给卸了。” 孔家倒下的太快，但却不是世家最慌的事情。 世家现在最怕的，是报纸！ 是新的造纸术，是新的印刷术！ 他们在看到报纸的那一刻，感觉到的是刺骨的寒意。 所以本能的，下意识的，开始反击起来。 汇总起来的反击，自然会展现在朝廷之中，矛头指向的，就是皇位上的李世民。 第232章 冲突 反抗来的很激烈，也很迅速。 李世民今日朝会的时候，就直面感受到了那股力量。 世家，在反击了。 早就预料到这一点，但真正面对的时候，李世民还是有些生气。 这群世家，真的是太过分了。 但城府极深的李世民，非但没有当场激烈对抗，反而是陷入了沉默。 朝会之后，武德殿内的小会议，房玄龄为什么想要阻止报纸继续发布呢？ 当然不是因为房玄龄投靠了世家一方。 关键还是因为，房玄龄是丞相。 作为一个丞相，老房要对大唐负责，要对朝廷负责。 激烈的冲突，最后只会带来剧烈动荡。 简而言之，房玄龄希望的，是局面的稳定。 李世民也明白，可现在的情况已经容不得继续稳定下去了。 世家那嚣张的反击姿态，也让李世民感到了威胁。 作为千古一帝的标杆皇帝，李世民也准备好了迎接风暴的到来。 正如李承乾说的那般，既然要打，就一口气打趴下对方。 当断不断，反受其害。 既然对方的反对声那么大，那么就说明，自己这边做对了。 报纸的出现，确确实实威胁到了世家。 让他们感受到了最核心的威胁。 “报纸之事，全权交由东宫，他人不得插手。” 李世民的话，在武德殿内响起。 房玄龄一脸的失落之色。 至于李承乾，则骄傲的昂着头，像个胜利者那样踱步回到自己的位子上，然后继续啃鸡翅膀。 房玄龄后面的长孙无忌，此时一言不发，默默的看着一切的发生。 自从被迫站队后，长孙无忌也改变了自己的心态。 支持李承乾这位太子，似乎也不错。 仙缘在手，李承乾的地位是真的太稳固了。 长孙无忌心思缜密，早前没有表态，那是因为他不想那么快的下注。 可现在，魏王李泰主动退出，李承乾已经完全没有了对手。 什么？ 你说稚奴？哦，也就是李治？ 算了吧，李治现在才多大。 等李治长大，李承乾手里面的牌都不知道有多少了。 房玄龄的做法，长孙无忌其实对此嗤之以鼻。 稳定，不是什么坏事。 但，这并不意味着，大唐皇家在面对世家的时候，就得选择退让。 以往，李世民这个当皇帝的，世家对其就已经是爱搭不理。 当初世家们选择的是李建成这个正牌太子。 结果玄武门之后，李世民干掉了李建成上位，直接让世家的投入都打了水漂。 比起李世民来，李建成虽然也有能力，可终究没有那么的厉害。 换言之，就是比较容易受到世家的控制。 但换做李世民，你控制一个看看。 要糊弄李世民真没那么容易的。 李世民上来后，不止一次的试探，拉拢过世家。 世家这边的反应，基本上都是无视巨多。 比方说，贞观初年到贞观三年之间，大唐可以说是真的‘风雨飘摇’。 一方面，外患突厥的威胁，让李世民一上来就吃了个大亏。 渭水之盟说穿了就是一个污点。 让本就背负着弑兄囚父的李世民，雪上加霜。 紧接着，又是波及范围极大的蝗灾。 一系列的天灾人祸，让那个时期的大唐，陷入了绝对的低谷。 这时候，李世民真是愁的不行。 他甚至不惜拉下脸面，来求那些世家豪族们帮忙搭把手。 结果…… 结果就是，世家集体选择性瞎眼。 在世家眼里，他们没有落井下石都算是给了老李家脸面。 听听，这是人话么。 好在，大唐虽然经历连番的问题，但终究手中握着最强的刀锋。 贞观三年，一雪前耻。 一战而灭突厥！ 至此以后，李世民对世家的态度，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弯。 从以往的拉拢，到现在的敌视。 一旦被李世民当做了敌人，那就得小心了。 此前，李世民按兵不动，是他也有和房玄龄一样的想法。 一切，以稳定为主。 细枝末节处，慢慢的敲打世家。 将世家的影响力，从朝廷里面慢慢剥离出去。 可现在么，得用李承乾的那句话来形容。 “大人！时代变了！” 手握报纸这样的跨时代舆论武器，李世民第一次见到了世家火急火燎的跳脚情况。 敌人越急，就证明自己做的越正确！ 李世民不再犹豫，选择了Allin。 在宣布了报纸不会停下后，李世民也开始了他的帝王动作。 很快啊，朝廷里面，十余位各级官员，纷纷被拿下。 没错，既然选择了撕破脸，那就不要手下留情。 李世民直接了当的，将那些世家‘先锋’的朝廷官员，被直接踢出朝廷中枢。 这一信号，瞬间拉爆了整个长安城的官场。 皇帝陛下出手了！ 这一刻，世家们的反应，却很有意思。 世家感觉到了某种诡异的情况，是他们此前从未经历过的。 长安城内，一座隐秘的庄园内…… 几个世家的人，集中到了这里。 五姓七望，除开李家之外，王家、崔家和卢氏这三家的人，汇聚到了一起。 “十七个官员，被押送昭狱。其中我王氏七人，崔氏五人，余下是卢氏、郑氏。” 太原王氏的中年人，其名为王奔，乃是太原王氏在长安城的管事之人。 这次李世民的动作极快，直接拿下了十七个官员，一下子就让王家元气大伤。 这些年来，李世民都在不间断的削弱世家在朝廷中枢的影响力。 借助科举，还有其他方面的人员补充，倒是让世家少了不少势力。 但像今天这般，直接一口气拿下这么多人，属实是让世家有些措手不及。 明明昨天，还是世家在攻击的一方来着？ 王家的情况很糟糕，因为损失最严重。 “王兄，现在的当务之急，并不是计较这些，而是报纸！你应该明白的。” 说话的人，是博陵崔氏的人。 “报纸，这东西现在你们探查的如何？” “还能怎么查，都是百骑司那群鹰犬在把控。” 最后一位范阳卢氏的人，无奈的说了一句。 是的，报纸的出现，立刻让世家感觉到了威胁。 然后立马就开始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只不过，李世民那边早一步就预料到了可能，严防死守下，世家还真没什么好的办法。 第233章 来人咯 苏家小院，苏哲有些不太适应小胖子回去的日子。 总觉得，身边少了个跟班似的。 就连平日里的钓鱼日常都觉得不太得劲。 “哎，都忙点好啊。” 手里面拿着鱼竿，苏哲望着眼前平静的水面。 确实，和他这样一个提前进入‘老年生活’的躺平青年来说，李承乾他们这些专业人士，要考虑的东西就多了。 都有自己要奋斗的事业，着实让人有些羡慕啊。 “苏锅锅，上钩啦！” 就在苏哲悲春伤秋的时候，小兕子作为一号了望员，敏锐的发现了有鱼儿上钩了。 “上货了！哈哈哈哈哈哈！！！” 一瞬间，苏哲脸上的忧愁，消失的一干二净。 什么理想，什么事业。 在上钩的鱼面前，都显得那么的苍白。 “苏锅锅，加油哇。” 小兕子在旁边，十分卖力的双手捏拳，看上去好像也在用力…… 很快，苏哲用熟练的技术，将上钩的鱼给提溜了出来。 “哼哼，小爷我的技术，真不是盖的。以后看谁还敢说小爷我空军！” 苏哲用鱼嘴钳提起了这条最起码有五斤（苏哲视角）的鱼，得意洋洋的炫耀起来。 “苏锅锅，好腻害！” 小兕子果然是天底下最可爱的，这份捧哏的功力，绝对超过了于大爷。 苏哲瞬间就感觉到，自己的人生圆满了。 这样的日子，不比勾心斗角来的舒服么。 躺平就躺平，咋了还不允许躺平了？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不对，应该说是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李承乾他们一个个心里面全都装着天下、社稷、子民。 王朝霸业对他们来说是无法割舍的理想。 苏哲就喜欢钓钓鱼，然后享受提前退休的时光。 “小兕子，下午我们去动物园吧。” 完成了今日份的KpI，苏哲心满意足了。 “好呀，看动物看动物。” 小兕子肉嘟嘟的双手拍着，那双大眼睛真的就像一对黑色的宝珠一样。 苏家小院公认的团宠，无论是谁都特别喜欢。 放好了渔具，然后将那条‘五斤’重的鱼放到厨房后，苏哲就喊上了长乐与城阳。 长孙老姐姐又去给自己充电了。 而马皇后也跟着长孙老姐一起去学习先进的管理课程。 家里面现在就剩下了两位大唐的公主。 喊上她们，带着小兕子一起开车去动物园逛逛。 虽然镇子上的动物园，不是什么大型动物园，但胜在人少，并且环境还不错。 小兕子最喜欢的就是动物园里面的和动物互动环节。 比如说，亲自喂羊驼。 这些曾经的互联网神兽，一个个都长得非常杀马特。 别说小兕子了，就连长乐和城阳都停不下来。 你别说，看着羊驼那咀嚼的样子，好像特别的解压。 两位青春靓丽的美少女，外加一个小可爱，论养眼程度，苏哲必须要承认这画面真的是比短视频还要好看。 ………… 晚上，苏哲亲自下厨，整了一道全鱼宴。 说是全鱼宴，其实就只有两道菜而已。 一半炖鱼汤，一半红烧。 自己钓的鱼，就是香。 苏哲觉得，自己厨艺虽然不是特别好，但今天的菜吃的就是香。 你看小兕子都吃了好几口呢。 全然不知道，其实小兕子是真的饿了。 一下午都在玩耍，能不饿么…… 长孙姐与马皇后回到家中，她们俩的打扮，那叫一个高级。 最主要的，还是她们本身就有的气质，现在越发明显了。 苏哲总觉得，这两位姐姐现在的气场，都奔着两米八去了。 苏哲也询问过，她们去上的什么课。 结果看到了答案后，苏哲默默的在心里面，给老李家和老朱家那两位点了个蜡烛。 其实苏哲也有些奇怪。 按照长孙皇后与马皇后的性格，她们应该不是那种乐意对权力出手的女子。 简单的说，就是她们其实对权力并不热衷。 对权力热衷的皇后，历史上最着名的，大概就是刘邦的那位合伙人了。 其实苏哲不知道，这两位皇后，其实都想要尝试一下，让自家的男人也过来苏家小院。 因为考虑到太子和皇帝一起消失会带来的后遗症，所以她们决定自己顶上去…… 你别说，这想法，还真有可行的地方呢。 老李家那边，或许还要一些手段。 但是你说，让大明洪武年的百官接受马皇后亲政的难度能有多高？ 那百官绝对会感激涕零的，恭迎马皇后上位…… 这是选择题吗？ 当然不是。 苏哲并不知道两位皇后心中的计划，他只感觉历史早就朝着面目全非的境地飞驰而去了。 ………… 又到了太子们组队过来的时候了。 一大早，苏哲就给自己泡了一壶茶，然后在院子里面等待。 大约到了八点的时候，李承乾如约而至。 “舒坦，还得是这边舒坦。” 李承乾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一看就知道这小子昨天睡得很晚。 揉了揉眼睛，李承乾对院子里面的苏哲打了个招呼，然后去换衣服了。 很快，换好衣服的李承乾，来到院子里面，然后一口闷掉了苏哲给他倒好的茶。 “嘶……这么苦！” 李承乾眉头紧皱，整个人的表情都扭曲起来。 “浓茶可以让你清醒一些。” 苏哲好笑的看着李承乾的表情，简直就像个行走的表情包…… 就在这时，客厅里面熟悉的白光再次出现。 朱标来了。 哦，还有朱雄英。 “苏先生！李叔叔！” 朱雄英十分礼貌地对院子里面的苏哲与李承乾行了一礼。 “这么快就回来了？不在家里面多待一些时间？” “不了，雄英他还得上学，请假太久也不好。” 朱标笑了笑，然后先去带着朱雄英换衣服去了。 过了几分钟后，院子里面热闹了起来。 “苏先生，我娘，她不在家么？” 朱标喝了一口茶，然后叹了一声好茶，然后四下看了一圈后，发现自家老妈并不在家。 “哦，马姐姐她去上课程了。” 苏哲的话，让朱标眉头一跳。 总感觉，似乎有些不对劲了…… 然而，就在朱标想要接着询问的时候，客厅的白光突然变得有些明亮。 紧跟着，当白光消失的那一瞬间，苏家小院的客厅里面，突然出现了两个身影。 然后…… 这两个身影，似乎在……推搡？ 第234章 朕乃天子！ “逆子！” 客厅之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正在和刘据推搡。 口中，爆出了一声中气十足的呵斥。 “我糙！” 院子里面，苏哲的眼珠子直接瞪圆了。 不止是他，李承乾和朱标父子，也都吓了一跳。 “这人……莫非是……” “别莫非了，去帮忙！” 李承乾还在发愣，朱标已经起身，朝着客厅快步走去。 苏哲这时候也放下了茶杯，急忙跟了上去。 没错，白光小时候，出现在客厅的，是刘据……以及他抓着的……汉武大帝！ 苏哲已经来不及多想，直接上手去和朱标一起，分开正在扭打的奇葩父子。 “尔等是何人？！” 年过半百的汉武帝，那股子气势，着实有些惊人。 “冷静，冷静，这里没人要害你。” 苏哲加上朱标，两人一起控制住了汉武帝。 “呼……真不容易啊。” 刘据长出了一口气，然后整个人忽然一下子放松了下来。 紧接着，刘据十分失态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我成功了！我成功了！” 这是刘据第一次在大家的面前表现出自己的失态。 见到这一幕的苏哲，心里面只有一阵感慨。 刘据这是压抑的太久了啊。 没办法，摊上这么一个老爹，刘据是真的没办法。 历朝历代，像汉武帝这样强势的皇帝，真没多少。 当这样一个武帝的太子，其压力是可想而知的。 现在，刘据的失态，苏哲是真的能够理解。 压抑的太久了，计划成功的那一刻，刘据是真的高兴。 “逆子！” 汉武帝见到状若疯狂的刘据，顿时又气的喷了一句。 但这位掌控整个汉帝国的皇帝，现在却没有办法挣扎。 “刘彻大爷，先冷静一下，然后我们再好好谈一谈。” 气势拉满的汉武帝，终究不是年轻人的对手。 在朱标和苏哲的控制下，终于是力竭，最后只能放弃挣扎。 汉武帝的眼神，极其的冰冷。 不过么，苏家小院真的不缺真龙。 虽然说，老刘家的小猪同志，是第一个到来此地的皇帝。 但那又如何。 苏哲甩了甩有些发僵的胳膊。 ‘这老头真能折腾啊。’ 明明一把年纪了，但是这力气还真不是盖的。 过了一阵，扶苏也终于来了。 “诶？这位是？” 扶苏一来，就看到了人群中的白发老者。 “扶苏哥，这是我爹。” 刘据换好了衣服，然后坐下来平复心情后笑着对扶苏说。 “你爹？！” 虽然扶苏有了一些猜测，但是真的看到这个答案的时候，还是觉得十分意外。 一个小时后，冷静下来的汉武帝，心里面充满了疑惑。 今日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过于诡异。 即便是汉武帝，现在都觉得自己仿佛在做梦一般。 “刘大爷，到了苏家小院，就先把身份给放下来吧，虽然说你是一个皇帝，但是这里可是距离汉朝两千年的后世。” 苏哲重新沏了一壶茶，然后面带微笑，平和的对刘彻交流起来。 “你看，这位是秦朝的公子扶苏，这位是大唐的太子李承乾。最后这位，是大明王朝的太子朱标。” 苏哲一个个指过去，然后介绍起来。 对于什么大唐、大明，汉武帝并不知晓。 可是，秦朝，扶苏，这两个词语，他还真不陌生。 下意识的，汉武帝的视线，看向了公子扶苏。 “你现在肯定有一大堆疑问，不过现在既然你已经来到了这里，就先放轻松吧，反正你也回不去。” 苏哲呵呵一笑，他是真没想到刘据如此给力，直接将计划给实现了。 “都一把年纪了，也该休息休息了，要不干脆就退休吧，反正刘据做的也挺好的，你再怎么折腾下去，老刘家的家业都快给你败完了。” “黄口小儿，你懂甚！” “噗……” 汉武帝终于忍不了，苏哲这个嘴上没毛的，一直在嘚吧嘚吧嘚吧的。 弄得汉武帝都有些红温了。 “……” 啊哈哈哈哈 李承乾忍不住直接笑出了声。 没办法，其实他们这些‘古人’，一直都很想吐槽来着。 那就是，苏哲不蓄须…… 嗯，苏哲可没那个习惯留胡子。 而在古代，不留胡子，只有一种人。 那就是……阉人。 苏哲的脸色一黑。 “刘据，你上，晚饭的时候要是搞不定，你今天就别吃饭了。” 好言好语不听，那就上强度吧。 苏哲懒得搭理这位汉武帝了。 老毕登就是这样，绝对的顽固。 尤其是汉武帝这种，自以为是一辈子了，完全听不得人话。 “行吧……” 刘据也不在乎了，反正他现在只感觉浑身轻松。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刘据也想要来一回父慈子孝的爽快。 以前，只听到老李家的传统活动，着实让人羡慕。 “爹，苏先生刚才说的都是真的，这里确实是两千年后的华夏世界。” 刘据完全没有了以前那种小心翼翼的模样。 以往，在面对刘彻的时候，刘据一直都非常的谨慎。 丝毫不敢忤逆这位帝王的意志。 时间久了，在刘彻的眼中，自己这个太子，简直就是软弱的化身。 一点气概都没有，完全没有半分像自己的样子。 但是现在，刘据的态度再也没有了那种低头的样子。 相反，整个人神采奕奕，那份自信真的是扑面而来。 刘彻心中现在真的很乱很乱。 “事情，是这样子的……” 刘据也不管刘彻如何震惊，一点点的开始讲述自己的神奇经历。 从最初的慌张，到后来的惊奇。 再到如今的淡然。 刘据的讲述，让刘彻面色更黑了。 这逆子，居然老早就穿越时间来到后世了！ 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一点都没有透露出来半分。 刘彻觉得很不爽。 可他不爽归不爽，冷静下来后，还是慢慢接受了现在的情况。 “所以，太子你是真的做好了准备，要篡位？” “呵呵，爹，你知道，后世历史对你是如何评价的吗？” “哼！朕乃天子，何须他人评价！” “行了爹，做人别这么自信了行不？如果不是我得了天大的运气，遇到了苏先生，再过几年，我就要被你干掉了。” 刘据平淡的说出了让刘彻炸毛的话。 “呵呵，这可不是胡说啊，爹你真是无情啊，是真是假，其实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我不会让这一切发生了。” 第235章 固执的小老头 刘彻的到来，让苏家小院的气氛变得有些奇怪起来。 几个小时后，刘据总算是给顽固的小老头科普了后世。 小老头的确固执，但是他可不傻。 刘彻虽然年纪大了，但是脑子还清醒着呢。 要不怎么说，汉武帝厉害呢。 这把年纪，换做别的皇帝，要么死了，要么糊涂了。 刘彻却精神抖擞着呢，思维能力方面更是极为敏锐。 完全体的政治生物，就是这么彪悍。 只不过，眼见为实，苏家小院的一切，都让刘彻感觉到了新鲜。 同时，也让他感觉到了浓烈的威胁。 刘据现在心态变化后，也放开了。 眼里再也没有对刘彻的畏惧之色，反而是极为轻松的交谈。 刘彻早就没有把刘据当做自己的儿子，而是定义为自己政治上的威胁者，或者干脆就是对手。 可是刘据却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终究，在剥离了别的身份后，刘彻终究是他刘据的爹。 刘据其实一直都十分羡慕李承乾还有朱标他们。 如今刘彻被绑来了苏家小院，等于是直接夺走了刘彻的皇帝身份。 这样的情况下，刘据也愿意去改善父子之间的关系。 他相信，苏家小院的环境，是真的能够改变很多事情的。 固执的小老头，拒绝换衣服。 但小老头总是要吃饭的。 这不，晚上的时候，苏家小院还特别办了个小小的欢迎晚宴。 苏哲再次见到刘彻的时候，发现这小老头依旧臭着脸，看谁都不顺眼。 长久以来制霸整个汉帝国，早就让刘彻身上形成了最霸道的威压。 一般人见到刘彻，早就会被这股威严所压制。 但苏家小院里面，藏龙卧虎之地，压根就不畏惧所谓的威压。 唯一一个平民，就是苏哲。 苏哲会怕？ 开玩笑呢。 要不是考虑到刘据的面子，苏哲早在刘彻到来的时候，就直接开启怼怼苏模式。 “欢迎汉武大帝，以往只能在史书中窥见分毫，现在终于是可以见到本尊了。” 朱标第一个站起来，然后举起了酒杯。 “大明王朝？” 汉武帝刘彻的记性很好。 白天只是简单的一次介绍，小老头就已经记住了朱标的身份。 虽然不知道这是后世的哪一个朝代，但是汉武帝刘彻还是不觉得，哪些王朝能比得上大汉。 “既然是标哥代表了大明，那我今天就来代表一次大唐吧。” 李承乾也举起杯子，面带微笑的看向汉武帝。 “孤乃大唐太子李承乾，欢迎汉武大帝驾临。” 比起朱标，李承乾的话语中，多了一些傲气。 是的，汉武帝的确很牛，汉朝更是对华夏文明有着至关重要的影响。 可这并不意味着，李承乾就需要对汉武帝低头。 大唐也不需要对大汉低头。 一旁的长孙皇后，看向李承乾的目光中，带着几分骄傲之色。 汉武帝此时也看向了李承乾。 有点意思…… 汉武帝刘彻现在的心态慢慢的卸下了几缕戒备，增多了几分好奇。 他想看一看，这后世的历史，到底是怎么发展的。 两位太子都举杯，刘彻碍于自己的面子，也不可能一点都不回应。 就在这时，扶苏也举起了杯子。 “秦汉两朝本就有着极深的渊源，扶苏敬佩汉武大帝对华夏民族的丰功伟绩，特此敬上一杯。” 这下，算是挠到了刘彻的爽点上面了。 在面上功夫都做足的情况下，汉武帝也举起了杯子。 里面的酒，是度数不怎么高的米酒。 这些酒还是苏哲从镇子上面买回来的老乡酿造的。 主要是怕高度数的白酒，一不小心就能让人喝醉。 米酒也不能多喝，这玩意儿后劲十足。 少许的米酒，让刘彻已经有些飘飘然了。 “好酒。” 刘彻稍微放开了一点，只不过对于刘据，小老头依旧是没有半点好颜色。 在三言两语的交谈中，刘彻很快就分清楚了阵营。 虽然没有见到其他朝代的王者，但是他见到了大唐和大明的两位皇后。 刘彻察觉到了，这两位皇后的气场，丝毫不比他这位大汉皇帝差。 正所谓，见微知着。 两朝的皇后都如此强势，那她们的丈夫，该有多强？ 汉武帝略微有些心惊。 ‘这大唐和大明，到底是什么样的王朝？’ 这个问题，让刘彻产生了更多的疑问和好奇。 最后，就是苏家小院的主人——苏哲。 唯一一个后世之人，观这些‘前人’的态度，刘彻就意识到了，这位看上去奇异造型的男人，肯定不简单。 从刘据的口中，刘彻得知了这位‘苏先生’，并非什么王公贵族，更没有什么煊赫的身世。 一介布衣。 但刘彻一开始对此是嗤之以鼻的。 布衣？ 开玩笑呢，一介布衣在面对他这样一个帝王的时候，那表现出来的处之淡然的态度，怎么看都特别违和。 然而，事实还真就是这样。 后世之人，早就没有了什么皇帝王朝。 苏哲又不是什么贱兮兮的软骨头，见到帝王就磕头跪拜。 都什么年代了，还整这些，贱不贱呐。 汉武帝的确是个历史名人，但在苏哲的眼中，就是一个小老头。 一个脑袋两个手，没那么神奇。 所以苏哲的态度，反而让刘彻觉得十分古怪。 他不相信刘据的说法，决定用自己的眼睛亲自看看再说。 就这样，欢迎的晚宴结束的时候，刘彻已经有些微醺了。 刘据还是很自然的，背着已经走不动的小老头，去新打扫出来的客房休息。 往日里，都需要太监们服侍，不过来到了苏家小院，刘彻也得重新学会一个人洗漱打扮咯。 这一点，倒是和小小的朱雄英有几分相似…… 其实刘彻没有真的喝醉，在回到房间后，他迷糊的双眼就变得清醒。 刘据好像也猜得到，拿了一杯清水过来。 “爹，你想不想看一看后世的历史？” “哼！你这个逆子，你可知今日的做法，会导致怎样的后果么？！” “唉，没事，我都安排了，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好啊！你这妮子，早有预谋了是么！” 刘彻一听这话，气性又上来了。 恨不得直接拿起自己脚上的鞋子，狠狠地抽打。 刘据的反应极快，直接拿出了平板。 轻轻这么一点，平板上面就出现了制作精良的历史视频…… 第236章 两千年历史 将上千年的历史，其中的精华之处浓缩凝练，缩短到短短的几十分钟时间。 这样的视频，总是会让人有一种错位的感觉。 从汉朝起，两汉的波澜壮阔，短短的几分钟时间就这么跨越而过。 “这！！这不可能！” 汉武帝顿时用手一拍，误打误撞的让平叛的视频暂停了下来。 紧接着，刘彻的额头，就开始出现了冷汗。 “父皇，这些都是真实的，未来要发生的事情。” 相比于第一次接触‘未来’的刘彻，刘据的反应就很正常了。 他已经习惯了，并且也接受了。 面对浩瀚的历史，一个人的力量真的太渺小，太微弱了。 即便是雄才大略的汉武帝，依旧如此…… 两汉的历史，其实在整个华夏文明历史脉络中，都算是比较不错了。 能够有再造的一次机会，是多少朝代都羡慕不来的地方。 王朝起起落落，你方唱罢我登场。 一代代的人杰，总有人年轻啊…… 汉武帝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那股烦躁之意。 “继续。” 果然不愧是冷静无比的完美政治体，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压下了自己的心神。 刘据也再次启动视频…… 两汉之后，便是三国。 一个混乱又精彩的时代。 刘据当初看到这里的时候，真的是五味杂陈。 汉王朝最后的落幕，最起码也没有那么的丢份。 后世之人曾经有句话说的很奇妙。 国恒以弱灭，而汉独以强亡。 帝国的余辉，依旧将华夏文明染上了属于自己的颜色。 自此以后，华夏主体民族，便以汉自居。 两千年过去，沧海桑田。 汉，却依旧流传不息，再过两千年时间，也还是如此…… 刘彻还不明白这些，他聚精会神的看着视频。 里面讲解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厚重。 三国后的魏晋南北朝，诠释了什么叫做尔虞我诈的混乱。 一连串让人眼花缭乱的政权，不断更迭。 华夏大地上面，到处都是充斥着战火与厮杀。 直到…… 隋唐两代。 “这便是……大唐？！” 当视频里面，金碧辉煌，无比绚烂的时代降临，刘彻心中难免产生了一丝酸意。 这大唐……好像还不错的样子？ 是的，如果说两汉奠定了华夏文明的基调。 那么隋唐璀璨的发展，则是让华夏文明直接步入了一个全新的高层。 文化的发展，是大唐最耀眼的硕果。 那种自信，包容的态度，完全有别于其他朝代。 用苏哲的话来说，那就是大唐是最早的多元帝国时代。 其开放与包容的基调，注定了会创造出极为夸张的成就。 事实也的确如此。 汉的基调，延续了两千余年，直至今日依旧是华夏文明的最基础核心。 而后世，走出故土的华夏人，则将血脉中，大唐的文化色彩发挥出来。 海外华夏人聚居的地方叫什么——唐人街！ 视频还在继续。 大唐的璀璨之后，华夏大地却又仿佛被看不见的大手操控着，陷入了最黑暗的时代。 纷繁复杂的五代十国，将原有的华夏文明框架砸的支离破碎。 紧跟着上场的，便是宋元两代。 “外族也能成就大一统？荒谬！胡闹！” 本来宋朝的历史就让汉武帝极为不满，这样一个王朝，怎么软弱到这个地步？ 我汉人的勇武去哪里了？ 结果下一秒，蒙元登场，差点直接把汉武帝给搞自闭了。 汉武帝打了一辈子仗，一辈子都在往死里弄草原文明。 结果现在你告诉他，几百上千年后，华夏大地居然被异族给统治了？ “父皇，冷静冷静，别气着了。” 刘据无奈的安抚起来，没办法，小老头这气性啊，真是一点就着。 其实也不怪刘彻被刺激到。 当初刘据看到这段历史的时候，也被弄得差点破大防。 还好，刘据知道后面的发展。 华夏文明在经历了百余年黑暗的异族统治后，终于迎来了新的曙光。 大明，堂堂登场！ 到了这时候，汉武帝刘彻才终于缓过来。 对么，我华夏文明怎么可能输了之后不打回来。 大明！大明！ 汉武帝瞬间就记住了这个朝代，记住了洪武大帝朱元璋。 “这后辈，有点能力。” 啧啧，能从刘彻口中听到这样的评语，真是少见。 极其自负的皇帝，居然破天荒的对另一个皇帝，给出了正向评价？ 果然，老朱的再造华夏，在刘彻眼中，价值巨高无比。 大明的风骨，让其虽然只有三百年时间不到，可依旧在华夏文明的基调里面，添加了属于自己的东西。 要不怎么说，历史会让人血压飙升。 后面发生的事情，让刘彻又差点陷入了血压飙升的状态。 异族，又是该死的异族！ 简直了，刘彻现在脑子里面就有一个想法，草原上的异族，怎么就是杀不干净呢？ 最后一个封建王朝的落幕，在有一段黑暗历史后，华夏大地迎来了人民当家做主的一天。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可是，刘彻的内心，却极为震荡。 尤其是，最后那短短的两三分钟。 “呼……” 拿起水杯，一口气喝掉了里面的水，刘彻依旧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心绪沸腾，短短的十几分钟时间，让他一下子跳脱出了原本的视角，看到了两千年的后世脉络。 一个个王朝的起起伏伏。 华夏文明的起起落落。 超越了一个王朝的视角，让刘彻整个人都仿佛经历了一场岁月的洗礼。 最关键的是，视频解说的方式，带来的震撼，真的远比文字要来的直接！ 这也是为什么，刘据选择用这样的方式来帮助刘彻开眼界。 “大汉，大唐，大明……” 一个个朝代的巅峰，然后衰落。 刘彻心中有着太多的疑问和困惑，但更多的，是一种挣脱原本束缚后的迷茫。 他这一辈子，都在搞人。 年轻时候斗太后，斗皇族亲戚。 然后紧跟着斗外敌，斗匈奴。 中年了，又开始斗朝廷内的各种派系。 到了晚年时期，他又开始斗围绕在太子身边的那一众反对者。 斗这个，斗那个，一辈子都在与人争斗。 可现在，刘彻忽然觉得，自己过去做的那些，都好像井底的那只蛙。 第237章 从谥号说起 三观受到极致的冲击后，刘彻差点就失眠了。 柔软的床垫，让刘彻根本睡不踏实。 第二天一大早，刘彻就醒了。 揉了揉自己的头，刘彻沉默的看着窗户外的天空。 如梦似幻的经历，让这位一辈子刚强无比的帝王，都产生了自闭的情绪。 那股子心气散了的话，刘彻这位老年汉武帝的气场也瞬间下降了许多档次。 他已经认清了现实。 控制了一辈子的权力，在这一刻忽然全都松了，整个人都仿佛提不起劲来了。 硬要说个例子，或许就是后世到了退休年纪后的老头老太太？ 还得是那种忙了一辈子，突然退休的情况。 有一个特殊的词语，退休综合症，说的就是这样的情况。 “早啊，刘大爷。” 苏哲一边在院中活动手脚，一边看着起来后站在那边一动不动，仿佛coS王八的刘彻。 听到苏哲的打招呼，刘彻下意识的皱了下眉。 什么刘大爷，这称呼是什么玩意儿。 平易近人这四个字，一辈子都和刘彻没关系。 少年天子一步登天后的刘彻，这辈子就没有遇到过这样的称呼。 “刘大爷，这人啊，到了年纪，有些东西该放手就要放手了，不然指不定会出什么毛病。” “哼！朕做事，无须旁人指手画脚。” 面对苏哲的好言相劝，刘彻强硬的回怼。 “你应该已经看过了历史吧，知道后世大家怎么说你的么？” 苏哲笑眯眯的看着脸色不爽的刘彻，然后心中开始蠢蠢欲动起来了…… 以前，当着太子们的面喷皇帝，总有种隔靴搔痒的不爽。 现在，当面出现了，苏哲自然就有些跃跃欲试起来了。 现代青年，主打一个叛逆！ “评价如何，关朕何事。” 嘴上说着不管，但是实际上，刘彻真的不在意后世的评价？ 开玩笑呢。 身前身后名，这玩意儿就没有几个人能逃得了。 所谓名利二字，真以为只是在乎钱和官啊。 错了，大错特错。 史上留名这才是最大的诱惑！ 不然你以为，李二吃饱了撑得要去动起居注啊。 他甚至都只是想去看一眼而已，结果就被记上了，千年以后甚至都还要被人拿出来当个反面例子…… 汉武帝刘彻，要是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也不会去弄轮台诏了。 轮台诏不等于罪己诏。 硬要说，皇帝下罪己诏这类东西，对名声的加持反而是正向的！ 自古上位者肯低头认错，别问具体做没做，就说低没低头，单做到这一点，就足以瞬间洗白了。 “两汉谥号极其珍贵，历数两汉的帝王，能拿到谥号的寥寥无几。总共也就那么几个人。” “而你，汉武帝，开创了谥号的另一个极端。” 经纬天地曰文，威强敌德曰武。 皇帝的标杆，历朝历代的皇帝都有自己的认可方式。 但最初的那位文皇帝，汉文帝，绝对是一个典型的模范案例。 李二的偶像就是汉文帝，以至于李二自己最后的谥号，也是文。 有趣的是，历史上篡位第二号巨佬，大明的永乐帝，也用的是文…… 只不过，无论是李世民还是朱棣，他们的这个文，档次是真的拉的极高极高。 而武这个谥号，首先要说明一点，文和武可不是对立。 谥号里面，武的意味，更多偏向于大权独揽，武功强盛。 历史中，能被排到武这个谥号的皇帝，老实说，正常人都没几个…… 不对，应该说，历史上的武帝，本身也就那么几个来着。 刘彻开创了武帝的先例，并且也是同赛道的第一人。 后续被追封的魏武帝曹操那其实不算是正统皇帝来着。 司马炎这货就已经十分抽象了，他以后的武帝，那就是真的不是什么好名声了。 总之，在古代文人掌权的时代，武帝基本可以看做是十分不讨文人喜欢的皇帝类型。 并且文武这两个赛道，没点成绩你好意思沾边？ 汉武帝一辈子，有功有过。 史书上对其的记载，也是越来越公正。 苏哲将汉武帝的名声，从什么朝代开始上升都讲了出来。 宋以后，由于当时的国情，导致了汉武帝的名望开始上扬，越往后，人们对汉武帝的评价就越高。 听到这些话，刘彻的表情变得没有那么的僵硬了。 功绩是无法抹去的。 在华夏历史长河中，汉朝汉武帝，留下的浓墨重笔是无法忽视的。 先抬高了一下汉武帝的内心，紧接着苏哲就开始‘亮刀’了。 “真好啊，皇帝的丰功伟绩那么的漂亮，但却不可能低下头，看一眼苦哈哈的老百姓。” 冷不丁的，苏哲用这么一句话，噎住了汉武帝刘彻。 史书上，汉武帝中晚年，是真的折腾的将偌大的汉朝几乎弄崩溃了。 关键是，要不是运气好，抽到了下一个SR卡霍光，指不定汉朝要走向何方呢。 “无知之谈，非武力以保民，何来江山社稷？” 汉武帝当然不愿意承认苏哲的说法。 承认不承认其实都无所谓了。 因为汉武帝后期，确实社会绷不住，他不得不选择休养生息。 这项政策，持续了很长时间。 仁宣之治说穿了就是一直进行着这项政策。 “无论刘大爷你是怎么说的，历史上你最后的选择，就是这样，总不能说你的未来是错误的？” 苏哲笑呵呵的看着刘彻的表情又黑了几分。 哦，这是朝着黑野猪的方向进化了？ 讲道理，就刘彻这种折腾，换个人来，百分百玩不转。 他的能力，确实有些bUG。 政治斗争天赋点满，自己造的孽，自己还能兜得住。 嗯，自己兜不住还有子孙后代能帮着一起兜。 你让华夏几百个皇帝，怎么看，怎么想？ 强大的能力搭配上无与伦比的运气，刘彻这辈子算是活得真潇洒啊。 要不是刘据的出现，可能苏哲也不会开怼汉武帝。 比起李二，刘彻这种政治生物，说穿了就是完全不要脸皮的。 前脚可以和你称兄道弟，转头就能给你一刀子。 一把年纪了，早点退休多好。 刘据就很好，这样一个仁德太子继位，对整个汉帝国都是一件大好事。 第238章 怼怼苏 “刘大爷啊，你明明可以做的更好，却总是不屑去做，若非如此，你的历史评价，绝对能进入前三。” 苏哲摇着头，带着几分遗憾之色说道。 历史前五？ 论做皇帝这条赛道，有天赋型选手，也有努力型选手，还有既有天赋又努力的。 摆烂的更不用说了，当然最多的还是平庸的类型。 几千年来，皇帝好几百个，能进入前排的，无一不是个人能力超群的。 论能力，李世民千古无二。 皇帝的职业标杆，能力道德双重顶级。 论影响力，始皇帝一日凌空。 皇帝一词的开创者，概念的神。 接下来第三，那就众说纷纭了。 看武功，那么刘彻大概是能够争一下第三。 但是看文治，刘彻就丢分太多了。 在苏哲看来，刘彻明明有着保二争一的机会，但却特别任性…… 反正，单从个人能力，再具体点从政治能力上来说，刘彻的水平真的是和李二不分上下，甚至还要更强的那位！ 恨铁不成钢…… 好吧，苏哲这不是代入了某种视角，而是真心觉得，刘彻他真的能做的更好。 “还有皇帝，比朕更厉害？哼，荒谬之言！” 论自负，还得是汉武帝。 刘彻是真不信。 “你等着，我去喊人来。” 苏哲嘴角的笑容是真的一点都绷不住。 比刘彻更猛的皇帝，讲道理也没几个。 但在苏家小院里面啊，真有那么两个。 哈哈哈哈哈哈。 没一会儿，李承乾和扶苏就过来了。 刘彻看到扶苏的时候，眼神一凝。 扶苏…… “始皇帝不算。” 在皇帝赛道，让始皇帝来参赛，本就是有些过分了。 “好，不说始皇帝，李承乾，上。” 苏哲一指李承乾，那架势，怎么看都有点，让自家大黄出动的奇妙错觉。 “李？唐朝？” 汉武帝的记性，丝毫没有收到年龄的影响。 昨日才刚刚看过了通史，居然就已经记住了朝代。 “咳咳，老师，这样真的合适么？” 李承乾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有些不太确定的询问着。 “怎么不合适，你爹的能耐，你还能不清楚么。” 苏哲奇怪的撇了撇嘴，他猜到李承乾这臭小子，该不会真以为他爹一无是处吧？ 不会吧不会吧，李世民这三个字，古往今来别说超越他的皇帝了，就算能放一起比较的都没几个好吧。 “文治武功，随便点，随便说。” “在此之前，先给刘大爷你科普一下，老李他是啥情况。” “人家十六岁从突厥大军手中救下皇帝，十八岁拿下长安城，二十二岁一战擒两王，终结乱世定鼎天下。” 苏哲平淡的说出了让人不平静的话。 李世民的发迹，已经不能用天降英才来形容了。 其人生经历，简直可以用传奇两个字来描述。 汉武帝刘彻听着这么离谱的故事，头脑中的反应，最开始是不信的。 然而，别的人可以说不信，唯独刘彻不能说这话。 少年英才？ 他见过啊！ 冠军侯当年的武功，那更吓人了。 人家的二十岁在做什么？ 再看看霍去病、李世民这些人，在做什么…… 接下来，李世民就更离谱了。 一样年纪轻轻的就做了皇帝，李世民的政斗水平其实一点都不差的。 李建成表示，最高明的政治斗争，其实就是玄武门啊。 你看，玄武门之变，有影响到全天下吗？ 这操作，朱棣表示自己学不来学不来。 大家都是八百起兵，咋你李世民就能一夜定天下。 而他朱棣，得打三年才行。 玄武门动手的那一刻，李世民就已经是赢家了。 不然为什么李渊大半夜没去睡觉，而是去了湖中的小船上？ 细思极恐呢。 贞观朝的时代发展，就算放在华夏历史长河里面，都是非常能打的。 最关键，贞观朝的百姓，过的最起码没有那么绝望。 盛唐的半口气都是李世民带来的，这句话真不是夸张。 没有贞观朝的基础，哪来的后面的盛世！ 听着李承乾机械式的诵读李世民的丰功伟业，刘彻的眼神越发的惊讶。 真有这么厉害的皇帝？ 诶，答案还真就是有。 李世民除了在某些方面，略微欠缺了点，其他方面，真是完全吊打绝大多数皇帝。 刘彻沉默了。 这样的例子，放在眼前，他信不信都不重要了。 凡事，就怕对比。 一对比，谁在划水，清清楚楚。 关键刘彻在听的过程中，总有一种仿佛照镜子的错觉。 李世民的某些方面，还真和刘彻有共通之处。 比如说，不知道怎么对待继承人…… 说到这里，苏哲立马就来精神了。 “要说这李世民和你刘大爷，在培养自己继承人的时候，都犯了超级超级超级巨大的失误。” 苏哲曾经有过一个脑洞。 要是李承乾有刘据的性格，那还会不会出现那个悲剧呢？ 讲道理，苏哲觉得不会。 刘据的性格，无论是那个时代，都绝对是最有保障的继承人。 这不妥妥的守城之君放在眼前么，傻子才不要呢。 李承乾要是有刘据的一半稳重，也不至于最后落得那个下场。 比高压环境的适应能力，刘据可以说是相当厉害了。 “朕没错！” 嘴硬，还得是刘大爷。 错没错他心里面知道，但嘴上永远都不可能认错。 关于戾太子那件事，历史上刘彻是真的把所有人都坑了一遍。 包括他自己都没放过！ 杀太子的没好下场。 帮太子的没好下场。 太子也没好下场。 皇帝最后是真的后悔了。 培养了一辈子的继承人就这么没了，你说刘大爷能不心痛么。 可这一切，都是他自己做的。 怪不了任何一个人！ “别瞎折腾了，权力这玩意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折腾了一辈子，还没够么。” “刘大爷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跟着享享福不好么，要我说啊，跟我去钓鱼，保管你乐不思蜀。” “哦，乐不思蜀这个成语，说的是三国的刘禅，有机会你也可以看一看汉末的乱世。” 苏哲收起了怼人之心。 一个李世民就足够刘彻难过了，过几天再开怼。 人生难得几回怼。 鱼竿拿起，开钓！ 第239章 刘大爷不爽 苏哲去钓鱼了。 结果刚走没几步，他就发现，刘老头居然跟着一起过来了。 “我说刘大爷，你也想钓鱼吗？” 苏哲笑呵呵的看着这个小老头。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真的很难把眼前这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认成那位汉武大帝。 收起自己气势的刘彻，看上去就跟村头爱臭美的老头没啥区别。 虽然年纪不小了，可是养尊处优的皇帝，保养的确实看上去要比实际年龄还要年轻一些。 “钓鱼？朕也会。” 刘彻低头，看了一眼苏哲手上的鱼竿与钓桶。 虽然样子和古代有差别，但是作用还是差不多的。 “后世的东西，总是那么新奇。” 刘彻撇撇嘴，觉得十分不爽。 虽然只有一天一夜的时间，但是刘彻却发现了，后世真的太神奇了。 不需要烧火就能亮的灯。 能把小人装进去的小盒子（平板电脑）。 还有到处都是看不懂的物件。 若是不知晓，估计刘彻都会认为，自己是来到了真正的仙界。 来到了池塘边，苏哲熟练的开始做打窝的准备。 “你这是在作甚？” 刘彻站在一旁，皱着眉看向苏哲。 和面？ 不对，这不应该是在做吃食啊。 “哦，这是打窝，打窝的意思就是下饵料，这钓鱼啊，不下足饵料，怎么能够上鱼呢。” “什么下饵料，钓鱼哪有这种事情，简直荒谬。” 刘彻不相信，钓个鱼而已，真当他刘彻不知道怎么钓鱼么。 “呵呵，刘大爷，这钓鱼呢，就和做事一个道理。想要得到什么之前，你总得先付出一些对吧。” 苏哲却摇了摇头，然后颇有深意的说了一句。 钓个鱼，还能钓出人生哲理来了？ 刘彻越发觉得，眼前这个后世的苏姓男子，脑子不太正常。 “你不懂没关系，今天看我先示范一下，等大鱼上钩的时候，你就明白了。有些事情，就在这生活的细节之中。” 手上的动作非常熟练。 一袋子饲料在苏哲的手中迅速的凝结成球，然后满满一大个。 一眼看去，至少也有差不多四五斤重。 “今天带的少，将就一下吧。” 苏哲似乎还是略微有些不满意，觉得今天的饵料太少了。 他将这个饵料球放在一旁，然后打开了自己的钓鱼百宝箱。 选择了最幸运的一枚钩子，将其安装好后，又抬头看了一下今天的天气和风向。 “很好，秋高气爽，阳光不刺眼，看来今日是必然有收获的一天。” 自言自语的说着，全然不顾一旁皱眉的刘大爷。 刘彻只觉得，这个苏哲脑袋真不对劲，钓个鱼怎么那么多事儿。 他也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钓鱼和天气有啥关联？ 做了一辈子皇帝的刘彻，现在自己的脑子也有些迷糊起来了。 过了几分钟，苏哲十分庄重的坐在自己的钓鱼椅上。 椅子上，还有一个可爱风格的腰靠。 这可是苏哲的宝贝。 是小兕子亲自挑选的款式。 苏哲深吸一口气，然后拿起和好的饵料，猛地砸开，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饵料投入到了前方的水面。 顿时，平静的水面到处都是涟漪…… “就在此时！” 苏哲微微一笑，然后手腕一甩。 一道银光就飞驰而去，狠狠地扎进了涟漪中。 接下来，就是平心静气的等待时间。 基本上，这个时间段就是钓鱼佬们展示自我虔诚的阶段。 心诚，则上钩。 心不诚，则化身空军。 刘彻不懂，但却大为震撼。 不得不承认，他在看到苏哲这一整套流程下来后，感觉到了一丝丝——逼格。 刘彻很喜欢装逼。 虽然古时候没有这个词，但大致的意思差不多。 做皇帝么，不装逼还有什么意思？ 历史上，刘彻曾经说出个真的十分装逼的话语。 “寇可往，吾亦可往。” 你听听，这话逼格高不高？ 简简单单的钓鱼，在苏哲这熟练的流程下，也显示出几分别样的艺术感。 总之，刘彻有些小心动。 当然不是对苏哲的心动，而是对这套钓鱼流程有些心动。 得学！ 刘彻从另一边，也拿了一张椅子过来。 学着苏哲的动作，坐在了椅子上。 柔软的椅子，让刘彻有些喜欢。 汉代的时候，还是跪坐为主。 虽然也有椅子，但是说实话，实木的椅子坐起来肯定没有现代的椅子舒服啊。 哪怕只是钓鱼用的小马扎，都很贴合人体曲线。 “苏……小子，唐朝真的比汉朝还要厉害？” 等了大约几分钟后，刘彻忍不住出言了。 正在看着水面的苏哲眼皮子一跳。 “刘大爷，这个问题啊，其实没啥准确的答案，每一个人都对过去的历史有着自己的见解与看法。你问我，汉朝厉害还是唐朝厉害，那我会跟你说，汉朝厉害。” 两汉VS大唐，这对比其实很不公平。 问题太笼统，咋回答？ 汉唐对华夏文明都有着至关重要的推进作用。 “那……朕和那个李世民，他就真的这么厉害？” 哦…… 苏哲明白了。 原来，刘彻这是在不爽啊。 刚才，李承乾和苏哲联手吹了一番大唐和李世民。 好吧，其实也不是吹，基本就是就事论事的讲述一遍李世民的生平。 这直接让刘彻有些破防了。 就连刘彻最引以为豪的对外战绩，人家李世民也做的不差，甚至更好！ 天可汗。 听听这名字，刘彻心里面就特别的酸。 他自认为，自己做的比文景二帝要强，也比汉高祖刘邦更猛。 往前比较，就没有那个帝王能做到刘彻这地步。 对外战绩辉煌无比。 但是往后比较，刘彻遇到了李世民，顿时就难受了。 总感觉，自己被全方位压制了啊。 本来不是很在意，现在知道后就不得不在意了。 他已经这个年纪了，一辈子都已经差不多盖棺定论了。 你说，当一个人走到人生晚年的时候，回头看自己的一生作为和成就，被另外一个同职业的人打败了，那滋味真不太好受啊。 “刘大爷，李世民真的厉害，即便他也有各种毛病，但在做皇帝这个职位上，人家确实是整个华夏历史上数一数二的那个了。” 说是数一数二，那也是谦虚的说法。 至少在苏哲的眼里，或者说以苏哲的评价方法，李世民怎么都是排第一个的那个。 第240章 你看刘彻 李世民很强，各种意义上的强。 武力值，分个人和群体。 李世民自己的武力值就不低，或者说相当之高。 一手箭术，那更是老李家的看家本领。 当初打天下的时候，李世民最常见的做法就是带着一小队骑兵，前出大军去敌军阵线‘火力侦查’。 一手箭术不说百步穿杨，至少也是指哪儿射哪儿。 能亲自带着大军冲阵的人，能不猛么。 而群体，就是说李世民的带兵水平了。 那还用想？ 教员曾经评价过历代皇帝，其中打仗的水平，李世民第一，老朱第二。 自古能军无出李世民之右者其次朱元璋耳。 武力值这块，李世民是历代皇帝天花板数值。 就算是个人数值低一些，但他的统帅数值巨高无比。 这方面一比较，刘彻不服气也得服气。 “哼，能打有啥用。” 刘彻听着苏哲在那边讲解，心里面的不爽增加了几分。 切，不就是能打么。 这话，让苏哲听得都有些牙酸了。 “刘大爷，你的谥号是武，那你知道，李世民他的谥号是什么吗？” 苏哲说完了武力值这块，话风顿时转变。 “……” 刘彻语塞，有一个不太妙的念头浮现出来。 “哈哈哈哈，最能打的皇帝，居然谥号是文，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文，可不是说文质彬彬。 经纬天地曰文。 文可是谥号中，最顶级的那个。 不同于武这个谥号，有好有坏，虽然同为顶级谥号，可终究是差了文半级。 刘彻的表情僵了一下。 “居然是文……” 老实说啊，刘彻这回真有些羡慕了。 嘴上说着不介意，但是做皇帝的，谁不想得到文帝这个称呼啊。 老刘家第一个文皇帝，也是对后世所有皇帝都影响深刻的汉文帝，真的是一路好名声。 三代以后，首推文帝。 这句话，说的就是汉文帝。 这位皇帝，几乎将仁和德，做到了极致。 差不多就是所有人心目中，一个完美皇帝的一半极致了。 为什么说是一半，因为汉文帝终其一生，都没有在武功这块书写多少辉煌。 所以虽然汉文帝评价极高，但在整个华夏历史里面，汉文帝连前十都进不去…… “李世民其人，最大的优点就在于懂得克制。” 地位越高，欲望越强。 这个欲望，可不单单指的是食色性也这块。 而是对权力的欲望，对掌控的欲望，对人性的欲望。 李世民和刘彻最大的区别就在于此。 李世民会克制，而刘彻……他压根就不克制！ 一个收拢自己的性格，一个极端张扬。 李世民身边有着凌烟阁二十四臣这样逆天的人才库。 刘彻手里面的牌，可一点都不比李世民拿的差哦。 卫青霍去病这样的武将巅峰就不说了。 就看文化这块。 最着名的，有儒道领袖董仲舒。 出身寒门，官至丞相的公孙弘。 懂得经济，推行改革的桑弘羊。 还有推行推恩令的主父偃、制定修改律法的张汤等等。 来自异族的小王子金日磾，霍去病同父异母的弟弟，霍光…… 这些人才，你敢说汉武帝手里的牌差？ 但为什么，一个贞观朝欣欣向荣。 另外一个汉武帝民怨沸腾？ 刘彻的能力真不差。 还是那句话，他自己不愿意去做，或者说不愿意像李世民那样收敛自己的性格。 “贞观一朝，对外行王霸之道，对内则布施仁德。你说，他李世民不比你刘大爷厉害么？” 这句话，让刘彻又陷入了沉默。 越是了解，刘彻对这个未曾谋面的未来皇帝，就越是忌惮和心惊。 ‘他是如何做到的？’ 刘彻不明白，或者说，他想到了却不太愿意承认。 人么，总是死犟死犟的。 人类总说驴是犟种，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但是人其实才是真正的犟种。 不撞南墙不回头。 不见棺材不落泪。 你看看，这不是犟种是什么。 尤其是位高权重者，绝大部分的人，完全不懂也不愿意做自我批评。 开玩笑呢，认错的代价和成本，谁来付？ 古时候，皇帝已经是天底下，权力最大，最没有约束的人了。 你看看刘彻就知道了，这老头一辈子，除了最开始的时候，受到了一些约束。 等窦太后没了，就再也没有能够制约汉武帝的人了。 自此以后，他便开始放飞自我。 不再约束自己的汉武帝，做了很多荒唐事。 包括对匈奴作战，早期打的匈奴放弃漠南，最后汉武帝掀桌子，漠北一战打的匈奴脊梁骨都差点崩了。 本来，到了这个时候，汉朝就该停下来了。 连年的征战，打出了汉帝国的威风，打出了汉民族的精气神。 但代价，却是过于惨痛了。 大规模的战役结束后，汉帝国就应该暂时停一停，开始休养生息。 没法彻底解决草原之患，漠北一战后，匈奴起码得恢复几十年。 可刘彻非但没有停下来，反而更加极端的不断开启战役。 刘彻确实是想要一劳永逸的解决草原问题，只是光靠打，真没办法。 回到能力这个话题上，刘彻这么穷兵黩武，搞得天下‘半数户口’都打没了，帝国居然还没崩。 这不是奇迹，而是汉武帝自己的手段足够强大。 以前苏哲就评价过，在皇帝这个行当里面，论能搞钱，汉武帝是真的秒杀所有其他皇帝。 关键是汉武帝搞钱，还能不把朝廷搞崩，这不是本事是什么。 刘彻压榨的可不单单是百姓。 他更喜欢去压榨那些有钱人。 管你是商人，还是勋贵权贵，皇亲国戚什么的，有一个算一个，在刘彻眼里面都是一视同仁的坑。 “可惜了，如果能早一些遇见……” 苏哲收起了笑容，然后看着平静的水面，叹息了一声。 是啊，若是遇见的不是刘据，而是年轻的刘彻，或许汉朝会有一个前所未有的方向道路？ 可惜啊，世间没有如果…… 刘彻似乎也明白，他听得出苏哲语气之中，那一份淡淡的惋惜。 不过，刘彻不会后悔。 性格决定命运。 刘彻就是那位汉武帝，一个极端的皇帝，一个刚愎自用的皇帝，一个创造了汉民族伟大的皇帝。 同时，他也是那个可恶的剥削者，最大的地主…… 你怎么看汉武帝，取决于你坐在什么样的位子上去看。 是百姓，是官绅，是武将，是文官。 后世之人总是要找一个身份地位阶级这样的锚点，才能去看一眼汉武帝，然后做出自己的评价…… 第241章 刘老汉的嫉妒 “呵，你这小辈，连条鱼都钓不上来，真是无用的很。” 谁曾想，苏哲却十分淡定的面对了刘老汉的取笑。 空军咋了，空军吃你家大米了？ 苏哲无所谓的态度，让刘老汉撇撇嘴，颇为不爽。 “刘大爷，你啊，还是把钓鱼想的太简单咯。” 回到院子里，苏哲抱起了可爱的小兕子。 小家伙是真的讨人喜欢，你看，就连跟在后面无所事事的刘老汉，也笑眯眯的展现出了自己的和煦。 之前对谁都是绷着脸，结果到了小兕子这边，直接就像换了个人一样。 “这个小家伙，是谁家的孩子？” 刘老汉好奇的询问起来。 “哦，她是小兕子，就是李世民的宝贝女儿。” 什么！ 李世民这家伙，居然还有这样可爱的女儿？ 刘彻心里是一万个不服气。 凭什么啊。 凭什么你当皇帝这么厉害了，居然还有这样可爱的女儿！ 刘彻自己也有女儿，还有好多女儿。 但是吧，以前的刘彻，完全就没有想过家人这回事。 他这辈子，估计就只有刘据出生的那一次，放下了所有算计，完完全全沉浸在父亲这个角色之中一段时间了。 没辙啊，他刘彻有刘据这个儿子的时候都多大了。 好像是27岁？还是28岁来着了。 标准的‘晚年来子’了属于是。 嗯，古人到这个年纪才有孩子，能不宝贝么。 所以一上来刘彻就直接定下了太子之位。 真要说起来吧，刘据其实在刘彻心中，有一个比较特殊的地位。 别看他后来对刘据两看相厌，但在一群子女中，刘据还是最特殊的那一个…… 现在来到苏家小院，刘彻算是被迫退休了。 忽然一下子放松下来，刘彻真有点不适应。 一辈子尽和人斗了，刘彻能闲下来才是怪事呢。 “刘爷爷，你好。” 小兕子可可爱爱的问候，瞬间就让刘彻笑的脸上的褶子都多了几道。 “来，小兕子是吧，这是刘爷爷给你的礼物。” 苏哲眼皮子一跳，他看到了刘彻从腰间拿出了一枚玉佩。 然后脸上出现了怪异的表情。 ‘这算是，在占老李的便宜？’ 小兕子是李世民的女儿，现在喊刘彻爷爷，那不是刘彻比李世民多了一辈？ 哈哈哈哈，一想到这里，苏哲就想笑。 他还想到，李承乾和刘据，是以兄弟互称来着…… 有乐子可以看了哦。 苏哲笑眯眯的看向院内。 “走咯，今天我来下厨。” 苏哲决定今天自己下个厨，展现一下自己的手艺。 这段时间，他可是学了不少干货。 刘老汉很自然的抱起了可爱的小兕子，然后苏哲回头一看就见到了小兕子一边笑着，一边在玩着刘老汉的白胡须。 都说老虎的胡须摸不得。 做皇帝的人，甚至要比老虎还要可怕。 伴君如伴虎，这不是一句夸张化的形容。 刘彻又是最典型的例子。 现在，小兕子却抓着他的胡须，这位汉武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的有些灿烂。 果然啊，小兕子的魅力，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抗拒！ 苏哲放好渔具后，就进了厨房。 苏家小院的生活水平，那是极高的。 不说顿顿山珍海味，也比一般的小康家庭要来的更丰富。 苏哲每隔两三天就会开车去采购。 所以厨房里面的牛肉，他知道在哪里。 “今天就来个土豆炖牛肉，让你尝一下这小资的品味。” 苏哲卷起袖子，开始忙活起来。 古代，牛是关键的民生资源。 自古以来就有禁止宰杀耕牛的律法。 刘彻也很喜欢吃牛肉，不过上了年纪后，他也渐渐的不再追求这些口腹之欲。 “土豆，是何物？” 刘彻听到之后，立马询问起来。 “土豆啊，那可是好东西……” 苏哲忙活的时候，也没停下嘴皮子。 土豆作为人类进入近现代后，最强的粮食作物之一。 苏哲此前就查过土豆的历史，然后也讲述了这种高产作物的厉害之处。 当刘彻听到土豆亩产的数量级后，整个人都呆立在原地。 不开玩笑的说，没有任何一个古代帝王，能拒绝得了土豆。 苏哲最早就给李承乾准备了粮食大礼包，里面只有来自占城的稻种。 土豆这玩意儿，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神奇。 但反过来说，这玩意儿用的好了，也绝对是一大杀器。 “既然如此高产的粮食，为何太子没有汇报给朕！” 刘彻咬着牙，愤愤不平的埋怨起来。 “淡定，刘哥儿他就是想带过去，也得有人信啊。别的不说，老刘啊，你说你没有亲眼见到后世的神奇，你会相信太子么？” 刘据刚过来的时候，是个什么情况？ 讲好听点，那叫大汉太子储君。 说不好听点，那就是一个随时都准备做好被刘彻牺牲掉的倒霉蛋。 刘彻对自己这个太子，那叫一个戒备怀疑。 刚愎自用的汉武帝，会相信刘据这个太子，那才是怪事。 指不定会怀疑别有用心之类的。 被苏哲这么一说，刘彻又憋了一肚子火。 这苏家小子，嘴怎么就这么毒，这么欠呢…… 刘老汉有些自闭了。 “爷爷不难过，吃糖糖。” 被抱着的小兕子，虽然不懂苏果果和新认识的刘爷爷为啥吵架，但是小兕子坚决拥护苏果果。 而同时小兕子知道要尊老爱幼，新来的刘爷爷是老人，小兕子想了下，直接拿出了一枚水果软糖。 “妈妈说，心情不好，吃糖糖。” 小兕子简单的话，却让刘彻心底的无名火，顷刻间消散了大半。 ‘这么可爱的孩子，怎么就不是刘家的？’ 刘彻吃了糖，有些无奈的想着。 至于刚才又被苏小子怼了，刘彻也认了。 “苏小子，这土豆，现在能让太子带回去么？” “能啊，你不说，刘哥儿都准备这么做的。你儿子可比你懂多了。” 苏哲切好了牛肉，然后笑着回了一句。 刘据的计划，可大着呢。 要恢复汉朝的生机，短时间内最好的办法，就是种粮食。 穷兵黩武状态下的汉朝，有大量的土地荒置了。 这些土地，刘据准备以官方的立场来鼓励流民开垦耕种。 通过减免赋税的方法，来鼓励百姓多种粮食。 只有粮食多了，才能开启恢复人口的过程。 第242章 父教子 刘据很忙。 他现在只感觉，时间完全不够用。 最关键的一步计划已经完成，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在回去之后，开启自己的新斗争。 “此番回去，不知多久才能回来了……” 刘据在带走汉武帝的时候，又一次听到了那个神秘的声音。 此前，来往七天这个固定时间，在刘据带走皇帝的那一刻，发生了变化。 当刘据离开苏家小院，返回汉朝之后，七天的间隔就会消失。 至于如何再次穿越时空，需要达到一定的条件。 刘据心中产生了强烈的急迫感。 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条件，但他这次回去，要面对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太重要了。 短时间内，是真没机会回来苏家小院…… 晚上的时候，大家伙也全都知道了刘据那边发生的‘异变’。 “什么？你说你回去了，就回不来了？” 要说谁的反应最大，那必然是刘彻的。 刚刚才吃了苏哲亲手烧制的牛肉炖土豆。 软烂的牛肉，搭配上入味的土豆，着实让人口水直流。 结果刚享受了难得的美食，刘据居然说自己可能短时间没办法再回来了。 “这事儿吧，我估计是因为皇帝不见了的缘故。” 苏哲想了下，觉得最大的可能就是皇帝太子齐齐消失，会引发巨大的变动。 虽然不知道四个太子到底是怎么穿越的，怕不是人人都有系统，就只有苏哲没。 但这并不意味着，刘据就来不了了。 需要的条件，估计不会太难。 “那这次回去，刘哥儿你就得做好全全准备了。” 一旁的朱标，沉思之后，严肃的说道。 既然穿越出现了变动，尤其是在回来的条件不明朗的情况下，刘据要借助后世的力量就得多筹备一下了。 “计划，最开始就以恢复社会生产为主要切入点，另外就是掌控政治，这点也很重要。” 皇帝不在，太子必然要成为‘众矢之的’。 好消息是，刘据名正言顺。 太子本就是下一任皇帝，天底下没有谁比刘据更适合上位。 而汉朝的中枢朝廷，如今也分为三股主要力量。 其一，是汉武帝手中的绝对力量。 其中包括了直属于汉武帝的那些‘走狗’，禁军，将领、宗室…… 不过，好消息是，这其中很多一部分，其实都是摇摆不定的。甚至某些方面，并非支持汉武帝而是不敢明着反对而已。 比如说宗室。 汉武帝对大汉宗室的高压，那是持续不断的，连绵不绝的。 从推恩令，到货币坑。 刘彻几乎做到了，对宗室的全方位，立体化的打击削弱。 汉武帝时期的宗室，总结起来就一句话，活的比狗还要惨。 当然这是夸张的说法，宗室再怎么被削，只要不是被直接剥夺宗室身份，活的宗室比百姓要好多的多。 即便如此，汉武帝时期的宗室，也比其他时期要来的惨多了。 嗯，硬要比较，大概就是大明中后期的朱家人？ 别看老朱一开始对自家人的政策极好，但是架不住靖难之役后，亲爱的judy又加了一些限制。 导致后来老朱家的宗室，其实挺惨的。 甚至一度出现了饿死人的情况…… 回到刘据要面对的情况。 除开汉武帝手里面的力量之外，汉朝最大的一股力量，是外戚的力量。 巧了，汉朝此时最大的外戚力量，还就是刘据自己的人。 卫家还没倒下呢，这才是刘据手里面最大的牌。 最后，就是朝廷内部，那些中立，甚至是反对汉武帝独裁的官员群体。 这些群体的一部分，其实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那就是，依附太子，依靠太子。 反正汉武帝一把年纪了，总不能活的比太子还久吧。 这些人绝大多数其实都是骑墙派。 谁有希望跟谁。 刘据之所以敢直接绑走汉武帝，就是因为此时汉朝的格局，看似平静，实则内部相当的混乱分割。 以往说秦朝，会说一句天下苦秦久矣。 这句话其实放在汉武帝中后期，也没毛病。 天下被刘彻折腾的真的太闹腾，太难受了。 要不是因为汉武帝前期打出来的威压，恐怕早就爆发超级动乱了。 刘据现在回去之后，要面对的政局，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处理。 通俗点说，就是处理一派，拉拢一派。 手中有卫家作为基本盘，可以最快速度的掌控大汉的武装力量。 有了军队在手里面，局面就稳下来了。 然后就是处理那些顽固分子。 正好，天下需要一个宣泄口，发泄长久压抑的不满情绪。 巧了么不是，刘彻本身圈养这些走狗酷吏，就没准备让他们善终。 要不怎么说刘彻狠心呢。 给他办事的人，基本就没啥好结局。 论甩锅的艺术，刘彻玩的才叫一个精彩熟练。 挑选人才，然后给皇帝办事，办的都是得罪人的事儿。 利益拿到手，底下人的愤怒积累到一定程度，刘彻就将办事的人摆出去，一刀砍了。 愤怒立马就降低，然后以此往复。 你看，这才是把政治和人心玩到极致的人啊。 刘据早就想好了，江充之流其实就是他用来平复天下怨气的‘贡品’。 等回去之后，第一时间就把这些狗腿子给抓起来，然后通通杀了，给天下一个宣泄愤怒的机会。 “哼。” 在聊到这部分内容的时候，旁听的刘老汉冷哼了一声。 “爹，我也是没办法。” 刘据叹了口气。 “你在叹什么气？杀几个人而已，你难道连这个手都下不去？” 谁知，一见刘据谈起，刘彻却忽然皱着眉，训斥起来。 啊？ 李承乾眨了眨眼，然后愣是没反应过来。 ‘果然，汉武帝还是在意刘据的。’ 朱标和扶苏两人，倒是立马反应了过来。 “做上位者，该冷血的时候，绝对不能优柔寡断，你做了这么多年太子，连这些都不明白吗？！” “爹，我做的到。” 刘据立马否认。他叹气绝不是因为下不去手。 “那些人本就是用后就弃之的东西，到了时候就推出去弄死，这样的事情，你要是还做不了，那就别做了。” 刘彻虽然看起来是在训斥，但其实，他这是在给刘据上课呢。 江充之流的死活，他刘彻会在意？ 开玩笑呢，不过是一群工具走过罢了。 第243章 一人智短 “还有几天时间，我们先把大致框架弄起来。” 在那间上课的会客厅里面，围着一张大桌子，苏哲手指点了点桌面。 既然刘据那边有了变化，大家决定一起凑上来帮帮忙。 除开苏哲这个‘局外人’，包括其他三位太子，外加一个刘老汉在内的所有人，全都是兴致极高。 你问为什么，原因很简单啊。 李承乾、朱标，还有扶苏，他们三个都是预备役皇帝。 参与这件事，本就是在锻炼自己。 “这么好的实习机会，那可是极为难得的。” 朱标笑呵呵说了一句。 “那么，废话少说，先起个头吧。” “刘据，你现在先把汉朝当下的状况，大概的说一遍。” 听闻苏哲的话，刘据深吸一口气。 他本来是想先谢谢大家，但现在确实如苏哲所言，时间不太多。 他将这份情感，放在了心底。 “虽然我没有真正掌控朝政，但一直以来都有注意现在的江山社稷。” 刘据一开头，就先看了一眼沉默不语装深沉的刘彻。 “哼，想说什么就说。” 刘彻看到这目光和眼神，顿时有些不爽。 说呗，多大事。 汉朝现在的情况，看起来表面风光。 借由各种敛财手段，在朝廷的官方账面里，财政居然还有些许盈余！ 这你敢信？ “虽然国库略微有些结余，但远远不够。各个郡国之内，小规模的暴乱和饥荒此起彼伏。” 汉朝有一个特点，那就是虽然继承了秦朝的郡县制，但刘邦当初并没有完全采用。 甚至，刘邦还选择‘开历史倒车’，将郡县制与郡国制并行。 但这也不怪刘邦是在倒反天罡。 恰恰相反，真学了秦始皇那样，一步到位的强推郡县制，真没什么好果子吃。 八百年周朝，战国时代的割裂，使得整个华夏大地，都很难在短时间内，被约束到一起。 不同的文化，不同的地域，不同的习俗，导致大一统只是地理上的大一统，而非真正的文化大一统。 说穿了，就是始皇帝这步子走的太大，真扯着淡了。 汉朝沿袭秦朝的制度，可在这方面，刘邦敏锐的察觉到了问题，所以在郡县制的基础上，又加了郡国制度。 这样一来，底层民众的矛盾，其实就变相的转移到了郡国一方。 如今到了汉武帝时期，文景二帝创造的基础，给刘彻提供了一个绝佳的收拾郡国的机会。 大名鼎鼎的推恩令，应运而生。 刘据所言的底层百姓压力，现在之所以没有形成诸如后来东汉末年，黄巾起义那样可怕的浪潮，主要还是因为有郡国在前面挡着。 民乱爆发，最先受到压力的，并非是朝廷，而是各个郡国。 汉武帝用了几十年的时间，不断削弱郡国，其实也在有意识的想要真正消除掉郡国制。 只有从源头上解决掉这个制度，才能真正做到大一统框架。 汉朝建立至今，已经用一代代人的时间成本，创造出了文化大一统的基础。 这时候，郡县制才能体现出其应有的先进性。 过去，百姓多以楚人、秦人相称。 而如今的汉朝，则没了有这样的称呼，反而以汉人自居。 这，便是文化一统带来的好处。 话题回到刘据所说的，汉朝现状上来。 “财政的问题，其实反而是最好解决的。” 朱标突然冒出来一句，听上去有些匪夷所思的话。 “你们不用惊讶，最近我就在研究金融改革，大明也在推行新的金融体系。其实汉朝现在的问题，在于财政本身的不稳定。” “就拿五铢钱来说吧，在五铢钱之前，有三铢钱，四铢钱。这些货币，其实都是汉武帝用来收割的工具，而非货币本身。” 没错，汉武帝不断改制钱币，本质上其实就是一种高明又直接的敛财方式。 最早的时候，汉武帝用了所谓的鹿币这样奇葩的玩意儿。 那个时候，他还没有意识到，钱币对敛财的重要性。 也正是因为最初鹿币这样的坑货尝试失败了，才让汉武帝有了对金融敛财的思考。 回到钱币本身。 “汉朝的财政，本身就极为粗犷，所以只需要做一件事，便可迅速的解决掉财政方面的问题。” 在朱标的眼中，汉朝的情况，其实反而是简单模式。 生产力低下是问题，但关键生产力低下也有好处。 就比如他所说的，汉朝的财政其实没那么复杂。 就算财政崩了，也不需要慌。 因为在朱标看来，汉朝一个最大的优势，就在于强大的朝廷。 汉武帝巨大的威望，汉朝强大无比的军事力量，这两样加起来，就是最大的信誉保障。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后世其他朝代，没哪个皇帝敢学汉武帝，用货币手段来敛财，用剪刀差来收割各阶层？ 是他们不想敛财吗？ 错，实在是，他们做不到啊。 没有汉武帝自身的威望，加上绝对的军事强度，用这种方法无疑是自取灭亡。 无论是宋朝的交子、元明清的宝钞，当进入货币游戏的时候，只会加剧社会上的通胀，最终导致朝廷脆弱的信誉直接崩塌，连锁反应之下，直接玩完。 所以说，在朱标看来，汉朝最大的优势其实就是这个强而有力的官方信誉。 “锚定官方货币，收回民间铸币权，只要做好这两手，财政就不会出问题。” 是的，朱标给出的方法，看上去特别的简单，甚至有些‘儿戏’。 可只要稍微懂一点的人就知道，这其实是在创造一个新的，完备的金融体系。 汉朝不需要搞什么金本位银本位。 只需要锚定五铢钱，让五铢钱变成真正的货币，就足够了。 乍一看上去，汉朝似乎哪儿哪儿都要濒临崩溃。 实际上如果仔细分析，破碎的社会架构，恰恰也是最大的机遇本身。 只要朝廷的信誉和武力这两方面不出问题，凭借这份信誉，真的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让整个社会从下滑状态掉转为上升。 原本的历史中，汉武帝意识到这点后，直接甩了一份轮台诏。 后续的昭宣二帝，其实都是在维持这项政策。 执行人，就是霍光。 你看，汉宣帝甚至还要更聪明一些，要知道，匈奴最后，就是亡在了汉宣帝手中哦。 第244章 种田！种田！ 汉朝的金融体系，本就不完善，甚至可以说极其原始。 在这样的状态下，朱标甩出来的最简单的方法，恰恰是最好的方法。 “原来如此！” 刘据听明白原理后，也非常激动。 同样听得津津有味的，还有扶苏。 汉朝的情况，完全可以作为扶苏未来的框架原型。 笑死，历史上汉朝学着秦朝走路。 现在，苏家小院里面，情况却反过来了…… 至于刘彻，现在只感觉眼前的视角，瞬间被提高了一层。 ‘大明的太子……’ 朱标的简单政策，却让刘彻感受很大。 说实话，汉武帝自己这套敛财剪刀差手段，是他一步步实践出来的。 偶然性极大。 甚至，你让刘彻自己讲解，他也不一定能够说出其中更深的原理。 现如今，朱标浅显易懂的道理说出来，直接让刘彻悟出了更多的道理。 “金融财政这块，只需要做到上述两点就足够了。” “接下来，就是重点部分，粮食与土地了。” 什么是民生？ 说直白点，在古代封建社会，所谓民生，其实就是单指一件事——让老百姓活着。 没错，就这么……低级。 但，那是以后世的眼光来衡量。 古代，没有任何一个朝代，敢说自己能让老百姓不饿死。 真做到了这一点，那已经不是盛世了，而是半步仙朝的水平了。 “粮食这块，这次可以带各种高产作物回去，但说实话，我对此并不抱太多的乐观。” 苏哲说完这句话之后，自己都笑了起来。 多半带着一丝苦笑之色。 是的，网络小说里面盛行的穿越吃饱三神器，那真是糊弄人玩的。 就算是真的三神器，抛开各种育种问题不说，就单一个，你该如何推广，就是超级超级巨大的难题。 在没有科学塑造的古代社会，让老百姓听话去换高产作物，只有愚蠢的人才会相信只要说一句就能立马换。 开玩笑呢，老百姓是愚昧，但绝对不蠢。 换种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直接抛弃掉现有的粮食基础。 老老实实种原来的粮食，这是老百姓们潜意识中默认的，提前拿到手的财产。 现在你要让他们，将手中的财产放下来，可能吗？ 现实历史中，明朝的时候，土豆、红薯包括玉米这类其实就已经流到了华夏境内。 但是，一直到了后世，华夏的主粮依旧是稻谷小麦！ 你说官方不支持，那清朝的时候，官方大力推广，算不算？ 然而只要稍微去查一下就知道，推广的结果真没想象中那么巨大。 什么网上流行的，都是番薯养活了大清，这种话听听就得了。 为什么清朝的人口爆炸式增长，一方面是占城稻大规模推广，另一方面，清朝作为封建王朝最后一代，也是最巅峰（中央集权）最彻底的时代，真正做到了皇权下到最基层。 这就带来了一个巨大的优势——统计人口。 没错，自古华夏最大的问题，在于户籍制度难以真正的贯彻到底。隐匿人口往往会有着巨大的数量级。 究其原因，在于朝廷的权力触须，达不到最基础的社会底层。 自然，就没有办法统计出真正的人口数量。 加上清朝有一段非常长的相对和平时期，这才有了人口爆发式的增长。 透过表层看实际，高产作物的作用，绝对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那么容易。 朱标就一直很头疼这件事情。 没有好的方法，来改变百姓的认知，只能用其他的方式，来诱导百姓们一点点的尝试。 这样的过程，很显然是不适合刘据那边的。 “其实，汉朝现在的情况，既是劣势，也是优势。” 苏哲斟酌了一下，然后忽然想到了什么。 “哦？先生何出此言？” 刘据和朱标都来了精神。 “现在汉朝的情况，基本上，是相当于刚刚经历了一场乱世，对吧。” 十室九空这种夸张的说法，确实过分。 但反过来，大规模的，连年的徭役，使得汉朝最基层的百姓架构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人口的下降，带来了一个新的优势。 那便是，荒地。 本来的良田，因为各种原因荒置了下来。 这些本来就是汉朝恢复自身的重要条件之一。 鼓励开耕良田，减免赋税。 但现在，苏哲觉得，可以在这些新田上面做做文章。 既然老百姓都认为，放弃自己现有的粮食作物，等于是在放弃自身的财产。 那为何，不反向鼓励呢？ 比如说，开荒两亩地，将其中的一亩地，用来执行新的粮食作物。 用利益，或者说鼓励的方式，远比强制性高压要来的平缓的多。 “此法，可行！” 朱标顿时眼前一亮，他本来就在做新作物尝试，但他的方式，是以官方带头的作用，来创造出能让老百姓眼见为实的效果。 “具体的方法，可以根据具体的地区进行变化，鼓励耕种新的田地，然后将其中一部分，用来推广新式作物，甚至可以用其进行抵消一定的赋税……” 粮食的种植，是一个周期性的工作。 刘据现在要做的，是定下基调，做好计划，从高处进行统筹。 他现在不断的记录着大家商讨出来的东西。 将这些融合进入一整个‘强汉计划’之中去。 正如苏哲所说的那般，汉朝现在看上去崩溃的场面，其实反过来也是一个优势。 这个优势就在于，虽然没有彻底像乱世那样打破所有阶层。 但汉武帝平等剥削所有人造成的情况，也给了在‘废墟’上重建的可能性。 这一点，其实很多后来王朝进行的，变革、变法，都不具备。 “学到了，原来还有这样的方法。” 李承乾也在记录。 他也学到了。 作为最早就拿到了高产作物，并且带着回去的李承乾，也听闻了很多困难。 其中，如何推广就成了最大的难题。 “说到这里，其实不只是汉朝，不只是刘据那边，你们几个也可以走这一步。” 苏哲的发散性思维，在这个时候起到了作用。 他看向了李承乾。 “扶苏就不用说了，所有政策其实他都可以照搬刘据的计划，从强汉计划变成强秦计划。” “至于李承乾，其实你那边，真不需要一直把目光盯在已有的土地上，我记得大唐时期，两湖地区的开发，还没开始吧？” 是的，两湖地区，在唐朝的时候，可还没有像后世那样，成为新一代的粮食基地。 李世民其实早就盯上了那片肥沃的土地，但奈何仅仅是初步的开发，并不能满足预期。 “唐朝完全可以用高产作物，比如占城稻，对两湖进行半官，半民的方式，开发耕种。” 两湖地区一直到了中晚唐，甚至到了宋朝的时候，才将发展潜力彻底释放出来。 如今，有了高产作物开道，两湖地区或许会更早的成为大唐新的产粮地区。 “对啊！” 李承乾立马明白了过来。 “最后，大明……标哥啊，你为什么只盯着大明境内呢，东南亚那地方一年三熟，他不香么？” 第245章 草原攻略2．0 土地和粮食，这两项对古典帝国最重要的东西，只要抓在手里面，就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刘据要面对的情况，这么一分析下来，似乎反而没有那么难搞。 都说破而后立，汉武帝的‘胡搞’，反而给刘据创造了重新起高楼的机会。 当然了，这事往好了说。 实际情况，其实仍然非常的困难。 “要改革，就得保证外部环境的安全稳定，这一点上，倒不用太过于担心。” “苏先生说的对，如今匈奴已经苟延残喘，只敢躲在漠北之地，不敢再随意南下。” 这对于刘据来说，是一个好消息。 他也故作轻松的笑了一下。 “老师，就真没有办法解决草原问题吗？” 李承乾先看了一眼‘有点小骄傲’的汉武帝刘大爷。 紧跟着，又补了一句心中的郁闷。 讲道理，草原问题，自始至终都是一个超级巨大的麻烦。 你看，刘大爷都已经不要家了，花费了巨大巨大的代价，才把匈奴给打的苟延残喘。 可即便如此，人家依旧顽强的没死光。 甚至就算是将匈奴赶尽杀绝，草原上的蛮子，一如那草原上的青草，只需要很短的时间，又能长出新的一茬。 杀之不尽、屠之不绝。 “最近我也学习了一番，然后有了一些思路。” 强汉计划说的差不多，接下来官场上面的，政治上面的事情，苏哲也帮不了刘据。 不过李承乾提到了草原，苏哲还真有新的料。 “诶！”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惊奇起来。 “其实古往今来，很多时代都尝试处置草原问题。”苏哲讲述着关于他查到的资料。 其中，有过几个特殊的时期，中原确实做到了一定程度上的控制。 “说起这个，就不得不先拿出地图来了。” 惯例，上ppt。 这次，详尽的地图展现在面前的时候，大家的眼睛瞬间放光了。 “原来，北方是这样的啊。” 地图显示的不光是地形，还有植被甚至山峦起伏。 “好详细的地图。” 汉武帝眼神一凝，他对漠北可不陌生。 讲道理，如果不是距离实在是太远，他也不会甘心就这么放弃一口气灭绝匈奴的机会。 然而，实际上，漠北看起来广袤空旷，但是却是有规律可循的。 从历史经验上来看，只要找到北方草原游牧民族的力量，汉人政权的战争基本都是胜多输少。 “看这里，漠北最典型的两个山脉，而在这块区域内，就是草原王庭的核心区域之一。” 苏哲在色楞格河的分支，鄂尔浑河附近点了一下。 无论是汉代匈奴的王庭，突厥的牙庭，回鹘的汗帐，亦或者直到后世的蒙古的哈拉和林，甚至后世的乌兰巴托，全集中在河流与山脉的交汇处。 这里气候适宜，水源丰富，草场稳定。 简而言之，这块区域，就是游牧老巢。 有趣的是，历史上，勒石燕然和封狼居胥，就发生在这两座山脉。 是的，西边的倒八字山脉，就是燕然山。 东边的，叫做狼居胥山。 “单是找到王庭，努努力似乎也能做到，这样可以保证两三代人，也就是40-60年的边境安稳时期。” “确实，但这样的意义……只是将未来的麻烦留给未来的人去做。” 朱标摇了摇头，他可太清楚，北边草原上游牧民族的发展速度了。 只要短短的十几年时间，就足以催生出新的草原霸主。 野火烧不尽啊。 “那就不得不提到，控制草原的一些手段和方法了。” 苏哲继续点向地图。 “首先要看一看，漠北这么大的区域，从地理上可以笼统的分成三块。” “最西边，有阿尔泰山脉，西萨彦岭，唐努乌拉山围成的大湖平原。” 随着苏哲的手指圈出来一块地方，顿时上面显示出了一块被四周群山围绕而成的相对平坦区域。 这片区域，只有一个看起来最适合的‘口子’，就是燕然山和戈壁阿尔泰山之间的通道。 “大湖平原看起来很平坦，但实际上，真正的草场，只有接近山脚的那一部分。并且因为湖泊虽多，可大多都是盐湖。” 苏哲放大了地图，然后解释了一下，大湖平原这块漠北西北地区的关键所在——草场。 说是草场，其实还是那句话。 无论是农耕文明，还是游牧文明，有一个至关重要的条件，是怎么也绕不开的。 “河流！” 高山雪水融化的河流，给了群山之下的草场资源。 满清是如何插手控制漠北西部板块的？ 在一东一西两个关键河流附近，建立了两座控制据点。 科布多城河乌里雅苏台将军府。 满清确实拉胯的很，但在对待‘自己人’也就是同为游牧民族的时候，这些鞭子人做的可真绝。 一东一西，两座据点就掐死了整个大湖平原。 这块游牧民族的风水宝地，历史上从未有一个时代去尝试过。 “苏先生，难道，只要建立两个城池，就能做到一劳永逸吗？” “呵呵，哪有什么一劳永逸的方法。凡事都有利有弊，你得考虑，自己的时代，能不能跨越那么远的距离，将军事的力量扎根在那边。” 满清能做到，因为满清本就是游牧民族出身。 并且，到了近现代，其实草原文明早就被非军事手段打击摧残的几乎难以再形成有效的霸主了。 金融渗透，不断的分化瓦解，使得草原上大小游牧部落之间对抗增加。 并且腐化草原的上层人士，也极大的削弱了其诞生新霸主的可能性。 最关键的还是，进入到火器时代后，草原上最锋利的刀马弓箭，就得装一装各种火器了。 “虽然不可能做到一劳永逸，但这种方法，确实是值得一试的。用轮换制也好，用招募制度也罢，只要这两座据点还在，那就会对草原文明形成一定的压制。不至于短短十几年的时间，就再次出现新的霸主。” “说完了西部板块，再看看刚才说的漠北中央。” 同样的道理，漠北草原的核心关键点，就在于山脉与河流。 抓住这两点，就能掐住游牧民族的死穴。 铸城，建立据点，实行驻军。 说实话，这军事方法，并不是特别难以做到。 “军事力量是必须的，然而，只有军事力量的控制，并不能真正长久的执行。” “这个时候，就需要用到另外一招……” 第246章 军事和政治 自从汉武帝和匈奴开片后，迅速的拿下了对关中地区威胁最大的河西走廊。 浑邪王和休屠王这两个倒霉蛋，被横空出世的冠军侯霍去病直接搞掉了。 一口气，将河西走廊给打通拿下。 这份功绩，对整个华夏文明都是极为重要的。 至此，河西走廊在手，汉朝再也不用担心从西北而来的突袭，会随时打到长安。 汉武帝在拿下河西走廊之后，立刻做了一件事。 造长城！ 没错，就是造汉长城。 当然这个长城可不是后来的明代长城，完全没有那么雄伟和壮观，以砖石建造。 恰恰相反，真正的汉长城，其实看上去特别的简陋。 用黏土夯土，堆砌成大约几米高的纯土墙。 虽然这造型一点都不威武雄壮，但效果确实很不错。 众所周知，游牧民族最强大的优势就是行军速度来去如风，借助高机动进行大范围的运转，总是能在对华夏文明的时候，形成主动掌握战场局势的一方。 汉长城这样的‘土墙’，恰恰就打在了游牧民族的关键点上面。 没错，土墙是个人都能随随便便，轻而易举的翻越过去。 但是马不一样啊！ 你让马去翻土墙，不现实。 这样一来，逼得北边草原匈奴，只能从特定的地方南下中原。 这就极大的节约了中原王朝的军事压力。 所以长城真的有用，不是奇观造物只能给人看的。 古代长城的功效，不是一次两次，而是经年日久。 这些隐形的成本，一般人真看不到…… “漠北驻军，成本虽高，但却必须要做！” 朱标紧握自己的拳头。 满清能做，他大明就做不得？ “老师，那个大湖平原，能种地么？” 李承乾看着大湖平原，然后又看了一眼漠北其他区域，甚至包括大兴安岭以东。 “有河流的地方，为什么就种不了地？” 苏哲一拍手，顿时笑呵呵的看向李承乾。 二哈同学这是开窍了啊，问到了关键的东西上面。 是的，只要有河流，有草场的地方，凭啥不能种地？ 就算，种不了南方的作物，你猜猜，土豆这些东西，能不能种？ 只要能种地，就意味着可以极大减弱驻军的消耗。 甚至，有些地方还能做到自给自足。 过去，基本边军都得学会的技能叫做屯田。 特别是东北以北，燕山山脉北边的辽河，形成的后世人绝对耳熟能详的好地方——科尔沁草原。 这块地方，你说能不能种田？ 哈哈哈哈。 游牧民族之所以强盛，在于他们的生存方式。 倘若，农耕文明反向输出种地，请问与草原上的那些蛮子，该如何应对？ 打败强大的霸主，然后将手伸到对方的老家里面。 绝对是能最大程度上抑制新的霸主产生的时间周期。 有意思的是，辽国就用这套控制河流的方法，将漠北给牢牢把控。 防住了党项，防住了蒙东，防住了幽云，结果从东边的白山黑水里面窜出来了一个后金…… 讲道理啊，要是把契丹人的这套方法给朱棣，都不敢想历史上这位永乐大帝要爽到什么程度。 好了，现在地理层面上，几乎已经做到了极致。 抓住重点，控制河流，驻军建城，开辟田地。 这几套下来，不说完全控制草原，最起码就像一根根钉子，死死地扎在了漠北这片草原龙兴之地上面。 接下来，就是重点了。 “满清时候，为了控制草原，采取了怀柔与分化齐头并进的方式。所谓满蒙一家亲，这可不是开玩笑，而是实打实的。有清一朝，三百年时间就往草原嫁了400多号公主、郡主和其他宗室女性。” 这方法，也只有满清做得到，毕竟他们是认真的。 而反过来，除开和亲这种最简单有效的方法，满清还无限制的分化草原部落势力。 一个大湖平原，就给你弄出来一百多旗。 是的，满清这套分化手段，更加简单粗暴。 盟旗制度，简直就是另类的郡县制度。 满清用一招盟旗制度，死死地限制住了草原上所有部族的流动性。 即便是遭了大灾，也得在原地等朝廷赈灾。 坚决不允许各旗之间流动。 如此一来，直接从根源上，绝掉了草原霸主崛起的可能性。 “盟旗制度，原来还有这样的用法。” 朱标表示自己大开眼界了。 控制草原的核心在于控制河流，而盟旗制度的出现，简直就是经略草原的最高杀手锏。 武力在手，强势分化。 眼熟吗？ 近代以后，西方那些殖民侵略者，玩的最熟的就是这套东西了。 无限分化就会带来无限的矛盾。 久而久之，完全割裂的文明就成为了再也无法一统起来的零碎势力。 本质上，就是加强版编户齐名，不过是草原特供版。 在过去，华夏文明的统治者，视角中，始终没有将草原当做是自己的地盘。 视角的不同，自然也就带来了解决方法上屡屡碰壁的情况。 苏哲现在说的，经略草原成功的案例，无论是辽国的契丹人，还是满清时代，其实本质上，是草原人用中原的方法来统治草原。 辽国、满清，都将草原视作自己的土地。 视角的差异，被轻轻点破之后，在场的太子皇帝全都惊奇的发现，原来问题的答案，并不困难。 “可惜，朕没有能够早几十年知晓这其中的秘密。” 汉武帝刘彻坐在椅子上，有些感慨，有些惊叹又有些遗憾。 他打出了华夏文明的巅峰战绩。 但，这些战绩再漂亮，也没有做到极致。 好消息是，还有刘据。 这个‘小号’，得亏没有被刘彻自己给废掉。 还意外的得到了奇缘，这对整个汉家王朝而言，是不幸中的万幸。 “多谢先生。” 朱标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激动。 他对着苏哲，身行一礼。 方才讲述的那些草原政策方法，对汉朝来说有些困难，但对大明而言，简直就是济世良方！ 还是那句话，满清能做到的，大明凭啥做不到。 再说了，朱标现在那边的大明，又不是历史中的那个大明了。 打下倭国之后的大明王朝，向北经略，向南开拓，打草原，下西洋，根本没压力！ 第247章 准许筑京观 洪武年间 朱元璋皱着眉，看着手中的奏折。 这是一份，来自大海那头的紧急情报。 没错，就是九州岛上肃清了所有倭国势力的常升送回来的情报。 九州岛上，所有大型势力，皆被大明肃清。 物理意义上的肃清。 虽然老朱没看到，但是这字里行间的血腥气，他还是看的出来的。 “常家的小子，做的还行。” 朱元璋咧嘴一笑，看了两遍之后，将奏折放下。 起身，来到了一张巨幅地图前。 上面，描绘了详细的岛国地形。 最显眼的，就是石见国附近那座巨大的银山所在地。 朱元璋的目光，在这座银山矿，逗留了很久很久。 “还是太慢了。” 拿下九州岛的速度，其实已经不慢了。 因为大明是需要占领九州岛作为前线基地，不然跨海远征实在是太过于消耗巨大了。 自从知晓了倭国有银山后，朱元璋就一直心心念念惦记着。 就连北方的问题，老朱都暂时放在了一边。 北元现在的情况，基本就是昨日黄花，俗称等死。 北边有徐达在，防守着问题不大。 当下，最重要的还是倭国。 朱元璋几乎每天都要来这里，看一眼倭国的地图。 他口中说的慢，其实心中知道，有些事情，急不得。 若非江南案，朝廷一下子‘富了’起来，想要对倭国动兵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自古以来，打仗就不是一般人玩得起的。 正所谓，大炮一响，黄金万两…… 老朱现在还要给自家好儿子办事。 金融改革已经开始了，新建立的税务部门，更是顶着重重压力铺开。 说起这个税务部门，老朱就万分感慨。 看似归属于朝廷，但实际上有着相当大的独立权利。 将税收从民部和吏部手中拿走，一下子截断了许多官手中的香饽饽。 老朱又不傻，那些反对的人，有多少是真的担心，有多少是害怕，他心里啊，门清着呢。 若非朱标反复劝解朱元璋，不要乱发脾气，估计现在午门外的脑袋都得堆成山了吧。 想起山，朱元璋就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给朕拟旨，加急送去倭国那边，告诉蓝玉，朕许他便宜行事。若有倭奴不识抬举，朕准他造京观。” 嘶！ 要是朱标在此，听到了自家老爹的旨意，一定会劝解一番。 本来，把蓝玉这货丢出去就已经足够吓人的了。 朱标从不怀疑蓝玉这个家伙的能力。 别说是打倭奴了，你让蓝玉去草原转转，他都能给你把草原给打趴下。 明初的将领，哪一个不是尸山血海走出来的？ 蓝玉虽然是后起之秀，但他是真的很能打。 关键是，蓝玉这货，心里有点大病。 简而言之，就是太过于残暴。 让蓝玉去倭国，就等于是松开了杀戮的绳索，朱标都不敢想，倭国要死多少人…… 现在，老朱的这道旨意，那真是雪上加霜咯。 京观是个手艺活。 以蓝玉这小子的性格，你准许他铸京观，天知道他能造多少个！ 用异族的脑袋铸京观，大约是猛将们心中的一个不能说的愿望吧。 朱元璋这是真准备对倭国下死手了。 不下死手不行啊，朱元璋别的不说，对人性的理解，那叫一个深。 这些日子，其实老朱一直都在学习。 学什么？ 倭国的文化、历史！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老朱当了皇帝以后，也没有放松过对自己的学习进度。 虽然他老是说，看书看个屁。 但行动上却一直就没有停止过。 随着对倭国的分析，老朱越发觉得，这个国家从上到下都是疯子。 嗯，能让老朱说出，对方是疯子，这个评价，可想而知倭国那边有多么癫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 倭国的自然环境，决定了生存在上面的生物，充满了两面的矛盾性。 骨子里面的那种怯懦，和疯狂，都让老朱有些心悸。 这不是一个人两个人，而是一整个群体，一整个国家！ 面对这样一群根源上就疯狂无比的玩意儿，朱元璋从一开始，就息了与对方合作的态度。 吸纳一些本地人做狗，没问题。 但是，倭国的皇室、幕府，必须要彻底的铲除！ 留着这些东西，大明未来一定会收到反噬。 倭奴的怯懦之中，就埋藏着野心。 在他不如你的时候，会对你卑躬屈膝，极尽所能的当好狗。 但是有朝一日，他有了机会，那就立刻会像毒蛇那样弑主！ 这是必然的！ 朱元璋一眼就看穿了倭人的底层逻辑。 所以，他让蓝玉去倭国，一方面是以绝对的强者姿态，用杀戮来威慑。 从而让倭奴感受到恐惧，选择臣服。 另一方面，就是让蓝玉去搅和。 大明的征服，必然会引发倭国皇室与幕府之间的间隙。 一般情况而言，分化对方，拉拢其中一方，是最合适的选择。 但这种方法，只适用于华夏。 倭国，本质上就不存在这样的选项。 朱元璋要的就是蓝玉这股子胡搅蛮缠的劲头。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朝廷这边，文管集团们肯定会在知晓倭国战争后，进行大面积的抨击。 朱元璋了解倭国，更了解自己手底下这群文官是个什么尿性。 总有一些读书读傻了的蠢货，满脑子想着如何平息战争，而从不去理解为什么而战。 和这群读书读傻了的人没啥好谈的。 朱元璋的脾气，懂得都懂。 很多时候，他完全可以把锅丢给蓝玉。 ‘你小子，能给咱太子背锅，是你的福气’ 没错，这口锅，就是老朱让蓝玉替朱标背着的。 朱标说的很对，只有没用对地方的人，没有一无是处的人。 蓝玉，历史上洪武四大案的一员，最终的下场，可以说是真的凄惨。 但，他死的真不冤。 虽然说，历史上，老朱为了给那个蠢货朱允炆铺路，将开国主要的功勋集团拆的七七八八。 但蓝玉还真是自己作了。 他要是没那么的嚣张，也不会死那么惨。 朱标也曾经思考过，蓝玉这货到底要不要用。 老实说，朱标其实有些瞧不上蓝玉。 主要这货虽然能打，但是真不适合未来大明的策略。 未来大明的道路，需要的是懂得海战，懂得殖民，懂得如何治理化外之民的全方位人才。 第248章 不够大胆 “狗日的，这风浪，真特娘的折磨人。” 九州岛上，一个魁梧男人，光着膀子，哈着气。 他，就是蓝玉。 被老朱从南方一路调回了京城，然后连家都没咋待，直接一脚给踹到了海上。 蓝玉心里面，是真的不爽。 但面对老朱，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上了船，蓝玉吐得那叫一个稀里哗啦。 短短几天时间，整个人都萎靡了许多。 好在，第五天的时候，船就停靠到了九州岛上。 此时的长崎县港口，已经扩建了。 常升坐镇长崎县，然后动员了当地的倭奴，重新修葺，并且扩建了整个港口。 一下船，蓝玉就光着膀子，揉了揉发僵的身体。 “将军，小心着凉。” 副官拿着披风，急忙跑了过来。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陛下到底是怎么想的……” 蓝玉被海风一吹，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 他随手拿起披风，然后往身上一裹。 哒哒哒哒…… 前方，响起了一阵马蹄声。 常升带着人，来了。 “舅舅！” 没错，蓝玉是常升的舅舅。亲的！ “哼，一个人跑出来，也不给家里面说一句！” 谁知，常升刚一下马，就被蓝玉一把抓住。 “不是的舅舅，我这是特殊情况，当时太子殿下要求保密，谁也不能说。” 常升苦笑着求饶。 当时那情况，怎么可能跟家里面说。 一听是给太子做事，蓝玉也稍微收敛了一些脾气。 嗯，整个大明，无论是武将群体，还是文官集团，就没有人敢对太子不服气。 要是让这些大明栋梁排个心中最尊敬之人的榜单。 马皇后高居榜首，第二就是太子爷朱标了。 尤其是淮西勋贵这群大老粗们。 得罪了老朱，他们可以找朱标和马皇后求情。 心一软，事情也就过了。 但是你要不小心惹了太子爷，那就一句话——等死吧。 啥？ 你说惹马皇后？ 放心，大明没有这样的蠢蛋。 因为早就被身边的人直接砍死了。 开玩笑，惹了马皇后还轮得到他朱重八下令？ 勋贵们先操着刀子把这人剁成臊子了…… “臭小子，给咱说说，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被从战场上喊回来的蓝玉，一脸不爽的踩着湿润的泥土。 这鸟不拉屎的倭国，有啥来头？ “舅舅，事情是这样的……” 常升挑着重点，将事情说了一遍。 蓝玉听着听着，表情就不对劲了。 倭国有金山银山！ 不对，应该说，倭国居然胆大妄为的占了大明的金山银山！ 这能忍？ 蓝玉这暴脾气，瞬间就炸了。 “老子砍不死这些王八犊子！” 居然敢占着大明的地，拿大明的金山银山，这不是活腻了是啥？ “舅舅，现在九州岛已经被我们给初步控制了。” 常升说到这里的时候，满脸的骄傲之色。 是的，他爹是大明最猛的战将——常遇春。 可多少年来，他常升一直都活在这个阴影之下。 名将之子真的不好做啊。 人都说，虎父无犬子，但说实话，常升自己也懂，他和顶级将领之间，差距真的蛮大的。 顶着老爹蒙阴的爵位，常升活得其实一直很压抑。 直到，太子爷找到了他，然后让他来了倭岛。 至此，常升才找到了新的目标。 虽然九州岛只是一个弹丸之地，虽然倭岛上的倭奴根本算不上对手。 可依旧是巨大的进步，至少对常升来说，他是大明第一个开疆拓土的人！ “你小子，还行吧。” 听完了常升的讲述，蓝玉也承认，他对自己这个外甥有些另眼相看了。 虽然行事作风还有些稚嫩，不过最起码已经有了大场面的经验。 “就是嫩了点，你下手还不够狠。” 蓝玉行事骄纵狂妄，但绝非无知之人。 听完常升的讲述，他又去看了情报信息。 算是彻底了解了之前发生在九州岛的事情后，蓝玉摇了摇头。 “舅舅，我还不够狠啊？” 常升一脸诧异。 要知道，他攻略九州岛，除了最开始拉拢了一下三川家族，收了一条狗之后，对三人众是完全执行了清扫的政策。 岛津家族一夜之间覆灭，剩下两个家族，也被直接连根拔起。 没法详细计算，但最起码也有四五万倭奴，被清除掉了…… “倭岛缺人吗？” 蓝玉随手拿起一壶酒，然后喝了一口。 “？” 常升没明白，想了下，摇了摇头说到“不缺吧”。 倭国的人口，少说也有千万左右。 才死了几万人，这算啥。 “太子要人挖矿，种田，所以你就留下了九州岛大部分的倭奴？” 蓝玉笑了笑，然后放下了酒壶。 “你觉得，杀了几个贵族，底下的倭奴就能听话了？” “九州岛是大明的基地，他们自己种田自己要吃多少，能留下多少给我大明？” 蓝玉的话，让常升呆住了。 九州岛是大明的前进基地，所以需要有人种田。 蓝玉却说，九州岛上的倭奴还是太多了。 反正大明要征粮食，到时候没粮食的倭奴要死多少？ 还不如一开始，借着战争为由，直接清一遍九州岛，杀他个十几万。 削减人口，将来大明征粮后，饿不死人了就…… 这逻辑，一听起来似乎十分荒诞。 但仔细想一想，还特么挺有道理的…… 常升还是潜意识的，把倭奴当了人。 而蓝玉，则是完全没有把倭奴当做人来看。 “算了，既然你已经做了事情，那就这样吧，安定下来后再下刀子，指不定要出什么问题。” 蓝玉撇撇嘴，事情都已经这样了，他也不好乱来。 “不过，我看你小子搞得那个倭奴队还挺有意思的，为什么不大胆点，征个几万？” 噗…… 常升差点吓出了心脏病。 几万倭奴队？ 不是，他弄个三千倭奴队都已经提心吊胆了。 要知道，大明在九州岛总共也才一万人啊。 “怕什么，蛮子用起来顺手，你不懂这个道理么？” 蓝玉淡淡的说着。 虽然蓝玉不懂什么叫皈依者狂热。 但有一点，他和其他北伐过的武将都知道。 那就是，草原上的鞑子在收编之后，打起自己人来，比汉人更凶残。 常升有点小家子气，或者说太谨慎了。 倭奴队要搞，就搞大点。 让倭奴去打倭奴，绞肉机一样消耗掉这些人口才是王道啊。 第249章 关门海峡 蓝玉来到的第三天，就有些迫不及待的从长崎县出发，沿着陆地一路向北。 其实，按道理来说，还是做舰队更快一些。 然而，蓝玉觉得，自己能在地上走，就绝不想去海上飘。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连个野味都没有，真是埋汰。” 蓝玉骑在马上，穿上了那套标志性的大明将军战甲。 就这卖相，谁敢说他不是猛将。 这次来倭岛，蓝玉带上了他的兄弟们。 蓝玉这人，有个缺点。 就是喜欢收义子。 讲道理，这缺点，其实挺犯忌讳的。 老朱以前也收义子，而且收的不少。 最出名的，就是沐英了，以前朱标还没出生的时候，沐英其实应该叫朱英。 但正牌儿子诞生之后，沐英就主动改了名字。 老朱和马皇后，对沐英是极好的。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可却胜似亲生。 主要还是沐英真的各方面都非常优秀。为人果敢聪慧，数十年来都没有半点越过雷池的举动。 老朱能让沐英放心去带兵平定南方，从这方面就能看出来，沐英和老朱的关系真的好。 不只是老朱，朱标和沐英的关系那更叫一个亲密。 皇帝收的义子，在大业已成之后，就得作废了。 还是那句话，老朱在当了皇帝之后，根本不可能用绿林江湖那一套来办事了。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上位者，忌讳的其实不是飞扬跋扈。 大汉的霍去病，够不够飞扬跋扈？ 你何时见过汉武帝怀疑霍去病？ 但是，自古以来，上位者就有一个十分隐蔽的忌讳，那就是有人收买人心。 收义子，这个举动说实话，就是最典型的收买人心的方式。 李世民够不够心胸开阔？ 对待功臣，李世民可比任何一个开国皇帝都要宽松吧。 不是万不得已，李世民真不会对功臣们动手。 凌烟阁二十四功臣里面，除了一个造反的侯君集之外，还有个叫做张亮的。 相比于造反的侯君集，张亮的倒台就很有意思了。 他犯下最大的忌讳，就是收了太多的义子，好家伙五百个义子！ 啧啧，最后张亮被李世民给咔嚓了。 蓝玉这家伙也是，他飞扬跋扈，嚣张行事其实也就算了。 老朱并非容不得嚣张之人。 如今朱标觉得，该给蓝玉一个机会，老朱干脆就让蓝玉，带着那些干儿子们，滚到倭国来。 “将军，水师有消息传过来了，他们已经在北边等待了。” 蓝玉眼睛一亮，听到了副官的话之后，他立刻兴奋了起来。 按照倭国的地形，从九州岛横渡本岛之后，就算是正式踏上倭国的核心领土了。 最近这段时间，明军这边一直都在向北渗透。 被收服成为大明奴才狗的倭奴们，也提前去打探幕府那边的消息了。 让常升都有些意外的是，此时的倭国幕府，真的是反应极其迟缓！ 九州岛登陆都已经快过去一个多月时间，接近两个月了。 幕府那边却迟迟都没有啥反应。 甚至就连派点人过来看看都没有…… 其实常升这是高看了幕府的存在。 幕府虽然有点类似中枢机构朝廷，但是掌控力是远远比不上华夏大一统王朝的中枢。 更何况，这一届的幕府，本来上台就不算合理合法。 室町幕府的主理人，是足利家族。 结束南北朝阶段后的足利氏，真没能力对其他地区的大名进行强制性的管控。 足利家族，是联合了一部分的家族，形成了大多数的情况。 这样的松散联盟，完全没有强制性。 九州岛事变发生后，幕府并非不知道大明登陆的情况。 但是吧，此时的室町幕府，压根就没有能力，或者说没有动力，去征召大军，抗击大明。 甚至恰恰相反，幕府这边反而抱着一种，让大明教训一下某些不听话的人的心思，来一出坐山观虎斗。 不是他们自大，而是在潜意识中，大明，或者说华夏人就不可能跨海来征服岛国！ 历史上，倭岛遭受进攻的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那是暴元的时候！ 蒙元人不是汉人，那些都是野蛮的化外之民。 汉人从来就没有想要渡海来控制岛国。 大唐的时候，刘仁轨一战打的倭国元气大伤。 就这，大唐都没说要一鼓作气的登陆倭国。 说明啥，说明汉人压根就瞧不上倭国…… 虽然这话很刺耳，但事实就是这么个事实。 其实不只是倭国，离得很近的朝鲜半岛，以及南方的南越之地，汉人都不咋瞧得上。 在汉人的观念里面，穷山恶水不外如是。 谁吃饱了撑得，来打这些完全没价值的土地呢。 所以一直以来，倭奴都不太担心大明对倭岛进行全面征服。 这就是固有观念带来的问题所在了。 蓝玉来倭岛，只做一件事，那就是——杀。 正如之前他对常升说的那样，站立的高度不同，自然方式方法也就不一样。 常升会有所顾忌。 但是蓝玉，这货是真的百无禁忌。 况且，很快老朱的命令就能传过来了。 准许蓝玉筑京观！ 这说明什么？ 蓝玉虽然打仗猛，政治嗅觉差。 但不意味着他脑子不灵光。 老朱的态度，就说明了一切。 筑京观的作用是啥。 无非就是威慑。 或者说，彻底的征服。 蓝玉能不能打下倭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让倭国害怕，能拿下最关键的石见国银山地区。 这才是问题的核心所在。 蓝玉带着五千人马，其中三千是跟随他一起过来的部队。 这些部队，绝大多数都是刚刚经历过平定西南地区战斗的精锐。 大明初期，大明的军力是真的很能打的。 更别说，这些经历过战斗的老兵精锐。 一行人浩浩荡荡，顺着被开辟出来的道路，直接北上，抵达了关门海峡。 九州岛与本州岛之间的距离是真的很近很近。 站在海峡边，就用目视都可以清晰的看到对岸。 此时，关门海峡中，游荡着十余艘大明的战舰。 这些战舰，控制着整个关门海峡，并且已经有一支先头部队，登上了九州岛对岸的本州岛地区。 只不过，这里的守备极其松懈，一路上连个像样的抵抗都没有…… 第250章 蓝玉杀起来了 “奶奶的，又要上船了……” 在海岸边，蓝玉嘟嘟囔囔的咒骂着。 又要坐船，这体验真的很不好。 好消息是，这次上船下船，只需要一个时辰不到。 蓝玉这次带的五千部队里面，有一千骑兵。 其中就有巴特尔的蒙古骑兵。 常升将这支隶属于东宫的部队，指挥权交给了蓝玉。 蓝玉第一眼看到这支蒙古骑兵的时候，嘴角有些绷不住。 “特奶奶的，这些鞑子居然比我麾下的骑兵都要豪华！” 是的，蓝玉有些眼热。 巴特尔这支蒙古骑兵，绝对是精锐。 蓝玉不是没和蒙元交过手。 蒙古最强大的骑兵，应该就是他们那支传说中的怯薛军。 然而，这支部队早就消亡了。 后来元朝建立后，蒙古人还想着重新将怯薛军给复刻出来。 但是后来，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战场上，蒙古骑兵最精锐的，应该是可汗亲卫了。 虽然这些亲卫，顶着怯薛军的称呼，实际上到了后期，也就那样。 常遇春带着部队一冲就冲垮了，压根就不是传闻中那样厉害。 巴特尔这支骑兵，算是集合了北军的所有蒙古骑兵中的精锐，然后用大明的战甲武装出来的。 一眼看去就不是架子货。 蓝玉不知道，所谓的被征服者狂热，不只有倭奴才具备。 巴特尔这些精神大明人，作战起来比寻常的大明军士更加勇猛。 搞笑的事，巴特尔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本春秋，在那里像模像样的读了起来。 估摸着，是他一路横扫九州岛的时候，从那个倭岛贵族家里面查抄出来的吧。 毕竟，倭岛贵族，都有着收集学习汉文化的传统。 巴特尔自认为自己是有文化的大明人。 读书，能明智。 就像他常说的，自己读完了论语，完全理解了那位伟大先圣的伟大思想。 殊不知，要是被当初教他的先生知道了所谓论语的‘巴特尔’注解，估摸着会当场直接气的噶过去吧…… 蓝玉喊来了巴特尔。 “你是鞑子？” 巴特尔一听这话，眉头就一皱。 “将军，我是大明人！” 什么鞑子，开玩笑呢，他巴特尔是正宗的大明人。 本地的！ 土生土长的！ 可不是那些草原上整天晒得黑了吧唧的下等蛮子。 “哦？听说你很能打？” 蓝玉眉头一挑，巴特尔这体格，一米八八的身高，都快有两个人宽了。 这体格架势，你说他不能打，那简直就是开玩笑。 蓝玉本身也有一米八几的身高，妥妥的超级猛男模板。 但和巴特尔一比较，立马就‘儒雅’了起来。 “那我给你个任务，带着人，顺着海岸线往西，见到的所有倭岛城市，你自己判断是打还是绕。我只有一个要求，一个月之内，我要你把东边砸的稀巴烂。” 蓝玉拿出了一幅比较详细的倭国地图。 本州岛最西南端开始，有着大片大片的山区。 比较平缓的地方，就只有沿着海岸线的两边。 蓝玉准备让巴特尔，带着行动力强悍的蒙古骑兵，从后世的小野田市出发，一路向东，将沿途的主要城镇直接摧毁掉。 就算毁不掉城镇，也要将田地之类的通通烧掉。 蓝玉自己要带着人，从另一侧的海岸线北上，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抵达石见银山区域。 “是，将军！” 巴特尔一拍胸，顿时声音洪亮的保证。 一千蒙古骑兵，对这个时代的倭国而言，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 不开玩笑的说，这样一支骑兵部队，完全可以将整个本州岛西南部搅得天翻地覆。 本来，这片区域就没有什么强大的力量。 本州岛西南区，就是后来毛利氏所在的区域。 这个毛利氏，在战国时代，也确实是比较有实力的一方。 甚至一度具备着统一整个倭国的潜力。 然而，在这个时代，毛利氏还没有发家呢。 蓝玉的速度是极快的，一刻不停的带着队伍直接北上。 另一边，巴特尔也带着一千骑兵，整备完成后，开始向东，顺着海岸线前进。 沿途，根本就没有遇到过什么像样的战斗。 巴特尔十分无语的看着前方熊熊燃烧的大火。 “这些倭奴，骨头也太软了吧。” 出发没有多久，巴特尔就遇到了一个不知道叫什么的村子。 然后他直接让五十个战士，骑着马，将火油点燃，丢到了村子里面。 倭岛的建筑，几乎都是木头和稻草堆起来的。 别说抗火了，就连大一些的风雨都能够吹散了。 这一把火，直接烧死了好几百倭奴。 不分男女老幼，巴特尔是一视同仁。 说杀全家就杀全家。 常升做大帅的时候，还要点脸，讲究上天有好生之德。 但是巴特尔完全无法理解这种想法。 倭奴=敌人=要杀干净。 这条理论，完美无瑕，无懈可击。 粮食，抢。 女人，……算了吧，倭奴长得太特么寒碜了。 讲道理，巴特尔第一次见到这倭岛的女人，差点没吓出心脏病。 在横扫九州岛的时候，他也遇见过巴结自己的不知道叫啥的小贵族。 人家专门送了倭岛的女人，说多么多么漂亮。 结果，巴特尔一看到那惨白的跟个鬼一样的脸，直接吓得当场拔刀，把在场的倭奴全都砍死了。 自此以后，他就有了心理阴影。 什么玩意儿，人不人，鬼不鬼的。 这种东西还能上，巴特尔觉得自己一定会佩服勇士的勇气。 大明的军纪，虽然也没啥好说的，但起码要比蒙元的强多了。 可到了巴特尔这边，军纪是啥？ 对倭奴最好的方法，就是全都屠屠了。 大明其实并不需要多一个倭族来着。 你别说，在某些方面，巴特尔这小心思还真是一套一套的。 ‘哼，做大明的狗，你们可没那资格！’ 巴特尔一路横扫，短短几天时间，就摧毁了十几个村落。 直到他在第三天的时候，见到了一个大城市。 他不知道，这个城市其实也很有名气。 在几百年后，这里会和长崎一样，享受一次太阳的温暖。 诞生出很多很多的‘熟人’。 没错，那个城市的名字叫做——广岛。 第251章 兵临城下 “勇士们，展现你们勇武的时刻到了！前面就是一座城池，还记得我们的誓言吗？” 巴特尔骑在高头大马上，一手举着刀刃，一手指着前方的城池。 “为了大明！为了大明！为了大明！” 蒙古骑士们，一个个用粗犷的嗓音，回应着巴特尔。 “为了大明！” 巴特尔不需要做太多的动员。 因为，这些追随他的蒙古勇士们，和他一样，骨子里都充斥着野蛮的基因。 这份野蛮的基因，如今被用来为新生的大明开辟未来。 不是他们有多么的忠诚，而是大明的强大，不断的吸引着他们追随！ 广岛，一个后世之人耳熟能详的地方。 和长崎，并称地球最温暖的地方。 巧了，在大明的时空里面，阴差阳错的，都被巴特尔他们这伙人给光顾了。 远远望去，广岛城的规模，要比岛津老家还要更大一些。 本州岛西南地区的地头蛇家族，是历史久远的毛利氏。 而广岛，就是毛利家的大本营之一。 濒临濑户内海，地理环境优越。 此时的广岛城内，毛利氏的人全都有些懵。 九州岛的情况，离得很近的毛利家没道理一点消息都收不到。 事实上，他们收到了，也十分重视。 不同于幕府那边的反应慢，甚至还有其他的一些心思，靠近九州岛的毛利家当然会非常警惕。 大明的动作，刚好卡在了一个比较微妙的界限上面。 幕府为什么没有应激反应？ 关键还是大明远征的人数。 常升带着的第一批人数，不过数千人。 这个数量就十分微妙了。 多了，会引发幕府的强烈反应，一如当初蒙古大军渡海而来的那次。 那次如果不是所谓的‘神风’帮助，摧枯拉朽般的毁灭了蒙古人的海上力量，整个倭国根本就挡不住蒙古的铁蹄。 可是，大明不一样。 数千人的队伍，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刚好就在一个能让人警惕，却不会应激的范畴之内。 跨海作战，难度有多高，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明白。 幕府也不是傻子，大明真要一口气吞并倭岛，肯定不会只有这么几千人。 没人比华夏这个‘邻居’更懂汉民族的可怕力量。 单是一个动员规模，就能吓死人了。 现在这点人数，真不至于说是大明全力以赴。 加上倭奴自认为大明对倭岛没兴趣，所以才会造成如今这样一个诡异的画风。 和幕府不一样，人家是幕府，当然有那个底气和自信，可以应对。 但毛利氏呢？ 开玩笑呢，人家大明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都不到，就横扫了整个九州岛！ 三人众的势力被连根拔起，就连岛津家族都已经覆灭了。 是的，因为距离的缘故，毛利氏对九州岛的情报知晓的更快更详细。 一觉醒来，自己家门口出现这样一个‘怪物’，你说吓人不吓人。 可再怎么警惕，毛利氏这边也想不到，大明的速度会如此之快！ 其实这也是巧合。 毕竟，他们可不知道，凶残的蓝玉会这么快的抵达。 确实，大明一开始没有上强度。 数千人的队伍被常升带着抵达了倭岛。 但他们是真的想不到，大明这次对倭岛，真的是势在必得。 老朱和小朱这对父子，这一次是真的下定主意，要一口气吃个胖子。 为此，不惜将北边用来对抗北元的军队都调动了。 蓝玉这次带着小五千人，加上常升那边的，就是接近一万精锐了。 这个力量，不开玩笑的说，绝对是这个时代的最强音符。 “家主大人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广岛城内，豪华的官邸府衙之内，毛利和也作为分家长老，现在一脸忧愁的看着远方的火烧云。 “大长老，家主大人他还没有回信。” 毛利家当代家主毛利光放去了安艺国那边。 这个时期的毛利氏还不是未来战国后期发展壮大的‘支柱’。 哪怕在安艺国这个地区，毛利家目前也只能排到第三的位置。 上面还有吉川氏和小早川氏这两个国人众。 尤其是吉川氏，占据佐东银山城，实力雄厚。 这次大明来势汹汹，毛利氏首当其冲。 毛利光房亲自前往安艺国的高山城，与另外两家强大的家族商议如何自保。 可这位毛利家主前脚刚出发没多久，人家大明的军队就已经跨过了关门海峡，登上了本州岛。 眼下，毛利长老才刚刚问了一个问题，城外就响起了一阵闷雷般的声响。 “地震了？” 毛利和也第一反应是地震。 在倭岛，地震可以说是家常便饭，一年都不知道要遇到多少次。 倭人早就习惯了地震的存在。 可是，仔细听着，发现那闷雷的声音越发的响亮起来。 “不对，不是地震！” 毛利和也顿时面色一变。 他似乎，想起了这个声音是什么…… 骑兵！ 毛利和也年轻的时候，曾经去过一趟朝鲜。 哦，现在应该还是叫高丽来着。 在那里，他见到了真正的骑兵，来自草原的骑兵。 是的，倭国虽然也有马，但是这些马说实话，并不适合当做骑兵使用。 要知道，战马的饲养，除开消耗巨大以外，马种也非常重要。 倭国的马，本身就不高大，数量也很稀少。 毛利和也急急忙忙的跑上了阁楼。 毛利府邸算是整个广岛最高的地方了，气喘吁吁的登上阁楼，就看到了让毛利和也心肺骤停的场景。 城外，一支数量庞大的骑兵，已经兵临城下！ “坏了！” 毛利和也又不傻。看到这么多骑兵，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绝对不是倭人自己的骑兵。 你就问问幕府，能不能凑出一千多骑兵队伍来。 努努力，整个倭岛估计可以凑出来吧。 但数量有了，质量上根本没法相比。 这可是，大明麾下的蒙古骑兵！ 正儿八经，横扫欧亚大陆的恐怖兵势！ 无论你如何厌恶暴元，有一点是无法否认的，那就是他们确实创造了一个史无前例，估计也后无来者的超强时代。 身处于那样的时代是不幸的，但亲眼看到当年‘文明之癌’的落日余晖，倭奴也不亏了啊。 第252章 不封刀 抵达城下的巴特尔，立刻展开了攻击。 一千骑兵，这个数量说实话真不多。 不管是蒙元，还是现在的大明，这一千骑兵充其量也就是个先锋的数量。 但，那是对华夏大地的战场而言…… 在倭国，一千骑兵那压力可太大了。 倭国的城池和汉地的城池也根本不是一个数量级的存在。 就那低矮的城墙，约等于无。 城墙，是对骑兵影响最大的玩意儿。 别看城墙低矮，可是以往这玩意儿对骑兵的阻挡作用，依旧是无限大的。 好在，时代变了。 走进火器时代后，谁还和你玩以前的那套东西。 巴特尔从火器部队那边，要来了几门火炮。 这些试用的型号，想要带着可不容易。 “不要停，直接冲过去！” 火炮是用来炸城门的，不过好像现在不需要这些了。 对面的倭奴，反应实在是有些慢啊。 骑兵都已经到了跟前了，居然连城门都没有关上。 这还等啥，直接上呗。 也不怪这里的倭人反应慢，实在是他们真没想到，会遇到敌人的袭击啊。 本州岛西南地区，本就不是什么关键地方。 偏安一隅之地，就算是流寇也不乐意到这边来逛逛。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巴特尔就迅速拿下了城门。 接下来，就是熟练的那一套。 进城，扫荡。 不过这一次有些不同。 “一日不封刀，告诉兄弟们，抓紧时间。” 巴特尔冷酷的下达了一个指令。 拿下城池，不封刀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懂。 不要用后世人的眼光来看待古代。 命令一下达，广岛城的灾难就降临了…… 比起九州岛上的三瓜两枣，广岛确实算是比较富裕的地方了。 这一日，血流满地。 毛利家被冲击后，一夜之间化为历史。 除了去高山城的家主之外，其余所有人全都被当场斩杀了。 那位毛利和也，在临死之前呆滞的目光看着城内燃起的火光，街道上混乱的马蹄声，耳边尽是哀嚎和悲鸣的哭声…… ‘为何会如此？’ 死不瞑目的毛利和也，根本不理解，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看着满城的杀戮，巴特尔却面无表情。 ‘呵，这才哪儿到哪。倭寇在我大明境内犯下的罪行，更是远超我等。’ 翻一翻东南沿海那些真正的倭寇袭扰事件的记录吧。 一个村庄，被数十个倭寇在深夜袭击。 全村上下三百余口人，无论男女老幼皆死。 等官军收到消息，匆忙赶到之时，入眼所见，满是地狱。 那些文字中描述出来的惨状，触目惊心。 寻常人看了一眼，甚至都会当场发疯…… 巴特尔向来崇拜以暴制暴。 倭寇在大明犯下滔天罪恶，那现在轮到自己踏足倭岛，整那套温和王道是几个意思？ “圣人都说了，要以直报怨。” 才一天而已，要不是还得赶路，弄他个三天都是起步。 广岛城内，到处都是人间惨剧。 很快熊熊大火就开始蔓延。 巴特尔眉头一皱，倭岛的房子，大多以木头、稻草为主，稍微有点火星子就能给你烧成一片片的。 “晦气！” 巴特尔一拽马缰，然后让亲卫们去发信号。 “哪个王八犊子放的火？不知道离开之前再放么！现在放了火，是准备烧死自己吗？” 好在，蒙古骑兵们别的不谈，这避火的本事可不小。 一日过后，大军陆续离开了这座已经开始熊熊燃烧的城市。 一番掠夺之后，粮食都补充完毕了。 从倭奴手中抢夺的金银财宝，除开一部分被安排着送往后方，其他的都分给了将士们。 在他们离开后不久，整座广岛，都笼罩在了火焰之中。 虽不及后世那太阳般的温度，可这火焰，也足够‘温暖人心’了吧。 顺着海岸线一路向东，骑兵的速度即便没有完全展开，也不是一般的队伍可以比拟的。 与此同时，蓝玉也在朝着北边前进。 有详细的地图做支持，蓝玉这五千多人的队伍，一路上压根就没迷过路。 关键是，常升安排的那些倭奸们，一个个带路带的贼起劲。 甚至让蓝玉都有些啧啧称奇。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倭奴不知廉耻。 确实，连自己国家都不效忠，这还不算，当起带路党来，那叫一个积极！ 甚至，每当前方出现城池的时候，蓝玉都能看到这些倭奸们一个个自告奋勇，争先恐后的要在大明的面前展现出自己的价值和忠诚。 这一幕搞得蓝玉都傻眼了。 想过倭奴会无耻，但是真没想到，倭奸居然能无耻到这个地步！ 对大明来说，这样的倭奸的确是越多越好。 进入安艺国之后，大明第一次遇到了，成建制的抵抗。 吉川氏凑出了一个三千多人的军队，想要在某个地方伏击蓝玉。 蓝玉还真没想到，会有人大胆到在路上伏击大明这支军队。 说实话，遭遇伏击的那一刻，蓝玉是有些小慌的。 但很快啊，这股慌张就变成了无语。 不是，你们倭岛的军队，都是什么玩意儿？ 手里面拿一根长竹子就算兵了？ 因为倭岛缺铁的缘故，根本就没有那个能力做出大明军士身上的铠甲，甚至别说铁甲了。 就连那种竹子、木头制作而成的东西，都没办法给每一个足轻配备。 那都是钱啊！ 谁吃饱了撑得，给这群泥腿子配置铠甲。 人命，在倭岛是最不值钱的。 尤其是对上层权贵而言，就连最低等的武士，也是随时可以消耗掉的工具罢了。 打完一批，都死掉了也无所谓。 到时候再征召一批新的泥腿子不就行了。 人么，那些底层的贱奴们，要多少有多少。 就这样一支‘衣衫褴褛’的队伍，想要和大明最精锐的步卒碰撞。 结果就是，以卵击石这个典故活生生的摆在了面前。 “就这点水平，也敢来獠老虎的胡须？” 蓝玉看到对方甚至都没有被精锐的大明兵士撞碎，就被火器部队发射的远程火炮攻击给吓破了胆。 尤其是，在火炮弹丸里面，出现了一种名为开花弹的玩意儿。 好家伙，那一炮下去，周围十几米的人就没有一个能够完好无损的站起来。 第253章 朱标的野望 “啥？你说，汉武帝去了仙界？” 回到明朝时空的朱标，笑着对自家老爹说起了这件事。 老朱顿时瞪大了眼睛，整个人都不可思议的提高了八度音。 “可不是么，原来汉武帝长的样子，还真和历史上的画像很不一样啊。” 朱标拿起了大饼子，沾着老妈炸的酱，吃的不亦乐乎。 “混账玩意儿，给咱留点！” 琢磨过味来的朱元璋，终于是发现了自己好大儿的动作，又开始吹胡子瞪眼起来。 这可是老朱婆娘给老朱准备的吃食，专门给大饼搭配的鸡蛋酱。 老朱只吃过一次，就心心念念的，谁都不给。 “爹，至于么……” 朱标抹了一下自己的嘴角，然后斜着眼睛鄙视起来。 “给咱说说，那个汉武帝，到底咋样？” 老朱宝贝的收起了桌子上的鸡蛋酱，然后继续扩大自己的好奇心。 “就那样呗，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还能多点什么不成。” 是啊，若是去掉滤镜，汉武帝不就是一个刘姓老头么。 在苏家小院的时候，刘老头看谁都用鼻孔看。 那副高傲的样子，着实有些让人不爽。 也就是朱标他们几个太子，迁就着汉武帝。 若是遇到真正的皇帝，指不定两边打起来呢。 嘶…… 想到这里，朱标忽然记起了，似乎扶苏也开玩笑的说，要把自家老爹给带过去？ 好家伙，秦皇汉武，搁这凑羁绊呢？ 话说，刘老头估计打不过秦大爷。 约摸着，几个公子哥的老爹凑一起，最能打的还得是老李家的。 年轻，本身也特别能打。 朱标想到这里的时候，忽然仔细的看向了老朱。 “你愁啥？” 老朱眉头一皱，总觉得臭小子的眼神里面不对劲。 “咳咳，爹，你要不要每天都练练手？” 鬼使神差的，朱标冒出来这么一句话。 “什么跟什么，说人话！” “咳咳，那什么，爹啊，你觉得，如果你遇到李世民，能打得过他吗？” “……” 下一秒，老朱的表情切换成为了淡红色。 紧接着，老朱将手，放到了自己的腰带上面。 自家儿子一撅屁股，老朱就知道这小子要放什么屁。 前后语句结合起来，老朱顿时明白自己现在应该展现一下作为父亲的威严。 “停停停，爹，君子动口不动手！” 朱标瞬间展开了为基本能，脑门上大写的‘危’已经浮现的十分明显。 “咱让你揶揄！” 打不打得过李世民姑且不说，就这紫禁城里面，他老朱收拾个小朱还是没问题的。 负责记录的史官，麻溜的书写上一句话‘洪武十二年，三月初三，陛下又抽太子了’。 父揍子，没毛病。 ………… “爹，倭国那边，情况如何了？” 父子节目激情上演完毕后，气喘吁吁的老朱刚一坐下来喝口茶，就听到了门口朱标探着脑袋询问正事。 “哼，咱让蓝玉那臭小子过去了，估计已经开始行动了。” 老朱从奏折堆里面，找出自己之前发给蓝玉的那一封留件，然后朝着朱标丢了过去。 朱标一个健步，将奏旨借住，随后打开来迅速扫了起来。 ！！！！ “爹，你居然允许蓝玉他筑京观？！” 好家伙，朱标直呼好家伙。 这也太刺激了吧。 筑京观意味着什么，作为华夏人可太清楚了。 最可怕，最强硬的宣言。 不过，朱标却觉得，好像也蛮合理的。 后来的大明，倭寇简直成了附骨之蛆，恶心得要死。 耗费不知道多少人力、物力，才最终消除了绝大部分。 至于后世，倭国犯下的滔天罪行，朱标觉得筑京观也是不错的告诫手段。 “爹，我们也得准备了，以后源源不断的银子要运回来，大明再也不会无银可用了。” 朱标坐下来，长出一口气。 他的金融改革计划，已经开始了。 江南各地，都已经成立了税务部门。 两条线路并行，京城这边的铸币厂也在不断铸造新的银元。 这些，大部分都是朱标制定，然后老朱去推行下去的措施。 等今年税收上报后，大明的财政就会迎来一个翻天覆地的变化。 届时，所有人都会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焕然一新的大明财政体系。 朱标不由得想起了，在苏家小院里面，大家一起给刘据商量的时候，提到的那个观念。 越是原始的社会架构，就越是容易制定和执行政策。 相反，比起汉朝那种破而后立的废墟重建方案，大明的改革就得处处小心。 好在，老朱强力支持，整个大明都没有任何一个人胆敢违逆洪武大帝的意志。 ‘爹这把刀，真好用啊……’ 朱标心里面不由得感叹起来。 他朱标虽然也有魄力，但是说实话，他的做法并不会像老朱那样极端。 可话又说回来了，改革不搞一言堂那才是愚蠢。 历史上，王安石变法，就是因为声音太多太杂，最后彻底进行不下去。 这就导致后来大明出了个张居正，在改革变法的同时，大搞一言堂一家独大。 真不怪张居正贪权，实在是因为，你不搞这样的独裁，根本做不到改革…… 现在朱标搞得这些东西，真以为下面的人就没反应？ 错，恰恰相反，其实不管是收回铸币权，还是建立税务部门，剥离官员征税权利，这些都是在触碰，或者说抢夺既得利益群体手里面的饭碗。 按照一般的情况，这样大的动作，一定会遇到最为可怕的反噬。 结果呢？ 别说下雨了，就连风都没有吹过…… 为啥，因为老朱。 开玩笑，你张居正‘乃摄也’再怎么厉害，也比不上真正的开国皇帝，凶残无比.jpg的老朱啊。 老朱噶人，需要理由？ 不，不需要。 所以现在朱标在那些人的嘴里面夺食，他们也只能忍，只能认。 不然咋地，还能反抗老朱不成？ 利益没了，大不了再去找别的。 可得罪了老朱，脖子上的脑袋就得想办法挪个地方。 这笔买卖，亏大还是亏小，是个人都清楚该怎么选择。 老朱的强压，使得朱标的政策可以迅速的落实下去，还半点不打折扣！ 这样的好事，朱标做梦都能笑醒。 第254章 荣誉大明人 就在朱标和老朱讨论着，接下来大明政策的时候，倭岛这边，蓝玉也拿下了第二座城。 “这些也能称之为城？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打了十几年仗的蓝玉，本来是兴致很浓的来到了倭岛。 结果，一场仗，就让蓝玉差点自闭了。 啥玩意儿都是。 不是传说中，倭寇一个个青面獠牙，如同恶鬼一样吗？ 东南之地宣传的倭寇，一个比一个离谱。 其实蓝玉不知道，其中关于倭寇的传闻，除开本身百姓在宣传的过程中，夸张的描述。 还有一部分，是一些别有用心之人，专门宣扬倭寇凶残。 这就导致蓝玉一开始就认为，倭岛上面的战斗，会十分难打。 越是难打，就越是激起了蓝玉的斗志。 结果…… 好么，那些连衣服都没有穿的倭人，是士兵？ 一瞬间，蓝玉就失去了兴趣。 这样的战斗，根本不能称之为战斗。 事实上，对倭国来说，此时的大明就是个bUG。 登上倭岛的大明军队，几乎是从几十万大军中挑选出来的精锐中的精锐。 这样的精锐，杀伤力有多大，可想而知。 更不用说，还有专门的火器部队伴随。 新式的火炮，虽然还没有那么的强大，可对从未见识过火器的倭奴来说，已经是完全难以想象的可怕武器了。 蓝玉带着部队，一路向北，连着攻克两座城池。 整个安艺国，如今是风声鹤唳。 一路蒙古大军，一路精锐悍卒。 两路齐头并进，几乎只用了短短一周的时间，就打穿了整个安艺国。 蓝玉没有停下脚步，而是一鼓作气，直接带着大军扑向了石见国。 这，才是目的地。 有趣的是，蓝玉还遇到了几个衣衫褴褛的锦衣卫…… 这些锦衣卫，是当初老朱安排过来调查石见银山的探子。 几个月下来，这些锦衣卫一个个面黄肌瘦，都快看不出人样了。 从这些锦衣卫口中，蓝玉知道了石见银山真的存在！ 这下，蓝玉激动的觉都快睡不着了。 他立刻安排人去传递消息。 同时，继续加快脚步，直扑石见国。 几天之后，大军终于来到了银山所在的石见国。 其实，石见有银山这个信息，倭国很多地方都知道。 但碍于某些原因，导致一直没有能力大规模的开发。 谁也想不到的是，倭人都还没有对石见银山下手呢，大明却渡海而来。 这下子，一切都已经成定局了。 蓝玉二话不说，直接安排手下，去把附近的城池给火速拿了下来。 银山到底有多大，该怎么采矿，这些需要大明那边安排的工匠和专业人士。 不过蓝玉还有一个任务，那就是就地清理本地势力。 九州岛那边，虽然把主要的地主势力给清理了一遍，但想要短时间内给大明的远征输血，还是不现实的。 关于如何发展九州岛，朱标那边有自己的安排。 朱标的野心，其实很大。 他可不止想要一个石见国银山。 他要的，是整个倭国！ 九州岛就成为了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地方。 在得知了常升拿下九州岛后，朱标立刻命人，将准备好的粮草、粮种和后续人员全都送上了船，然后开拔。 没错，朱标这次有点狠，直接上了‘三宝’。 这个三宝，不是后来的三宝太监郑和。 而是大名鼎鼎的祥瑞三宝——土豆玉米和红薯。 是的，反正九州岛是大明刚打下来的地盘，为了前线战事的顺利，朱标直接上强度了。 用高产作物，迅速的短时间内发展九州岛。 恩威并施下，朱标觉得分化九州岛倭奴，并不难。 常升先前被蓝玉这个舅舅给教育了一番。 但是，在朱标看来，蓝玉的做法，是远不如常升的。 就比如，吸纳一部分倭奴，让其为大明效力，这一点就做的很好。 倭岛远离大明，大明要吃下倭岛，就必然不可能忽视掉普通倭奴的存在。 比起老朱、蓝玉这些‘老派’的做法，朱标更喜欢用这种方式。 要不怎么说朱标人切口必然是黑的呢。 朱标吸纳倭奴，可不是因为善良。 恰恰相反，朱标需要这些倭奴，来给大明创造更多的价值。 这做法，倒是有几分资本家的味道了…… 倭奴的作用好啊，能忍，能种地，只要给口饭，就是个绝佳的顺民。 而且，将来开发其他海外殖民地，总不能强征大明的百姓去吧。 你看，现成的倭奴，多好的劳动力！ 朱标的心黑着呢。 他已经命人传话给常升，让他在九州岛，至少征集五万倭奴。 这些倭奴，会享有最低的待遇，饿不死的前提下，去石见国给大明挖矿！ 另外，伴随着命令一起过去的，还有朱标亲手写给三川小夫的一封奖励信。 信中，朱标以大明太子的身份，肯定了三川小夫的功劳。 对其效忠大明一事，表示了认可。 并且还给了三川小夫一个锦衣卫校尉的官职。 古人常说，千金买马骨。 这不，朱标给三川小夫的待遇，就是给倭奴们一个最好的诱饵。 要知道，此时的倭国，给下层贵族一个当荣誉大明人的机会，那简直就是天大的诱惑！ 朱标为此特地弄了个嘉奖例子。 远征的人员里面，常升他们就不说了。 基本都是官升一级。 巴特尔这个蒙古汉子，更是被朱标授予了伯爵之位。 正式成为了勋贵集团的一员。 另外，所有参与倭国远征的蒙古骑士们，也都被朱标赐予了荣誉大明人的称呼。 至此以后，他们也将成为大明的一员，为大明效力至死方休。 一个简简单单的头衔——荣誉大明人，就足以让这些本就是精神大明人的蒙古汉子们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标儿，你这脑袋是怎么想的，居然能想出这么……嗯，损的方法？” 当老朱看到好大儿的嘉奖之后，整个人都傻了。 什么荣誉大明人，这都是怎么想到的？ 老朱稍微琢磨一下就弄清楚里面的道道，但他还是有些疑惑，一个荣誉称号，真就那么重要吗？ “哈，爹你这就不懂了吧，这些才是刺激他们最好的方法。我们汉人虽然一家独大，但未来的大明，必然是个融合了多民族的超级帝国，巴特尔他们只是一个开始。” 第255章 大明军魂？ 朱标从后世学到了很多东西。 其中就有一条，关于军队荣誉这一块。 虽然苏先生没有就这方面，仔细的讲解过，但是朱标还是从短视频里面学到了一些东西。 就比如，古典时代的军队和后世现代化军队最大的不同，就在于两个字——专业。 所谓专业，其实就是指的军队这个概念上的差异。 苏哲曾经说过，军队是重荣誉的。 古往今来，华夏文明中，诞生过许许多多的强悍军队。 魏武卒、羽林军、虎豹骑、岳家军、戚家军等等。 这些出现在历史长河里面的，打下赫赫威名的部队，最终都只是昙花一现。 封建王朝时期的军队，大多都是落后的模式。 除开大部分王朝刚建立的阶段，也就是打天下后的那段时间，其他时期基本上都逃不开军纪涣散、游勇散兵，战斗力低下等等各种情况。 网络上曾经有段子，说‘若是晚明军饷足够怎么怎么的’。 说实话啊，这句话说的还真没毛病。 为了拿银子而战斗，是基本上绝大多数普通士兵的唯一念想。 给钱就能有战斗力，这也是很多人默认的一条。 插一句题外话。 在倭国，蓝玉其实也允许大明的军士，在战斗结束后，自己搜刮战利品。 虽然没有巴特尔那样的极端，但是别指望古代的军队，有什么良好的军纪。 这一条，在整个华夏封建时代，能做到的几乎只有凤毛麟角的存在。 但不可否认，每一个能做到的部队，都是战斗力天花板的那一档。 回到朱标的视角中，关于大明的军队改革，他目前只有一些模糊的想法。 好消息是，大明建立才没多久，很多问题目前来说还没有显现的迹象。 这就给了他很大的回旋余地，可以慢慢的去修改。 在荣誉这方面，老朱其实已经做了先行者。 他无形中，创造出了大明军队最早的风格。 驱逐鞑虏，复我中原。 利用这个口号，老朱手下的军队爆发出来的战斗力，真的很可怕。 这也是为什么，能在很短的时间内，正面击溃了蒙元的反扑，彻底将对方赶出了中原。 真以为王保保是菜鸡啊！ 没有真正面对过蒙古铁蹄的人，是想象不到那种可怕的。 “没想到，咱这是误打误撞了？” 老朱有些懵，他听完了朱标关于对军队的各项建设想法后，开始有些明悟。 军队需要荣誉，而这个荣誉是多方面的。 比如保家卫国，比如驱逐鞑虏，亦或者其他高大上的借口。 总之，用朱标的话来说，得让士兵们有强烈的集体式的认同感。 认同一个目标，这样就能极大的增强军队的核心凝聚力。 可不要小看了这一点。 朱标其实也很感慨，虽然自家老爹，很多时候在苏先生的口中，被批的不要不要的。 但真正了解了这位草根皇帝的做法，就会发现，其实老朱的能力真的相当强悍了。 “爹，我们现在有了这样一个基础，就绝对不能错过了，要给咱们的大明军队，塑造出真正的军魂。” 是的，朱标的想法，更远更强。 他要的，是一支真正的，接近后世的军队。 不光是架构上会改变，更重要的是，给未来的大明留下更多的火种。 塑造军魂，这是很多华夏兵家的先贤们，最渴望，又最难以抵达的境界。 为什么汉朝，一汉能抵五胡？ 因为那个时期的汉人，从骨子里就带着高高在上的绝对自傲。 凭啥？ 前期的汉朝，和亲政策可没少过。 还不是因为，汉武帝用绝对的战果，打出了威风，也打出了民族的自信心。 至此以后，汉朝的羽林郎，就在无形中带上了那种绝对的自豪和骄傲，效果已经无限接近军魂了。 再比如，大名鼎鼎的岳家军。 他们能做到对百姓秋毫无犯，又能以强悍的风格，打的金人节节败退。 凭的是啥？ 信念！ 军魂！ 朱标很羡慕，所以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给大明的军队也披上这层信念。 “爹，我准备搞一场风格不同的阅兵，邀请各个番邦的使节一同观看。我还要建造英魂纪念阁，让大明的将士们都知道，我们，百姓们，不会忘记这些守护大明的英魂！” 朱标越说越激动，然后整个人霍然起身。 他紧握着拳头，眼中仿佛又看到了，那一次绝对的震撼。 是的，朱标曾经无意中，看到了一些视频。 那是苏哲所在的后世，那个没有皇帝贵族的，人人平等的后世，所举办的阅兵仪式。 说真的，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拒绝那样的场面。 朱标也不例外，在震撼之余，他更多的是好奇、向往。 那样的军容整齐，但凡是知兵之人，就没有不动容的。 更重要的是，朱标看到了那些军人身上，骨子里带着的军魂信念。 阅兵？ 老朱仔细分析着这个词语。 然后，他就看到了朱标，从腰间取出了一个熟悉的玩意儿。 一个手机。 “这是何物？” “爹，这是手机，嗯，就和平板差不多吧。” 朱标笑了笑，然后打开了手机，找出了里面他下载过的东西…… 很快，朱元璋就眯起了眼睛。 上了年纪，有些散光。 不过老朱身体是真的强悍。 历史上，老朱绝对是数一数二的超强待机超强功率的皇帝。 一般人压根就学不了老朱一点。 十几年如一日的起早贪黑，这谁做得到。 老朱很快就看到了一个很短，但却格外震撼人心的片段。 整齐划一的军队，踏着正步，从宽阔的街面上走过。 那一瞬间，老朱只觉得汗毛倒立。 一股极强的威胁感扑面而来。 老朱可不是花架子，他是真的从小兵一路当到皇帝的。 经历的战阵没有几百也有几十。 “这是何人的军队！竟能如此威武雄壮！” 老朱不淡定了。 “爹，这就是阅兵，你觉得如何？我大明的军士，能做到这些吗？” 朱标叹了口气，然后规避了老朱刚才的问题。 他不太想将后世的情况说出来。 理由，是不想刺激到自家老爹。 第256章 圣旨 蓝玉在倭岛，做事情确实雷厉风行。 不得不说，这家伙，除开脾气性格上的问题，总的来说确实是一个有能力的大帅。 老朱安排蓝玉到倭国，也是看重了这一点。 整个大明王朝，开国之后的那批将领，老朱最看重的就只有三个人。 一个徐达，一个沐英，还有一个蓝玉。 常遇春很可惜，死的太早了。 徐达做事稳重大气，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大帅。 所以老朱安排徐达去了北方，坐镇北方。 沐英是老朱的养子，能力不是最强，但绝对是最让老朱放心的。 别看老朱刻薄心狠，但是对沐英，老朱是真的把他当半个儿子的。 历史上，沐家也是真的做到了永镇云南。 最后就是蓝玉。 对蓝玉，老朱是又爱又恨。 论打仗，蓝玉天赋异禀，真的大有追赶前辈常遇春徐达这两人的能力。 但是，蓝玉这性格，说实话早晚要出事。 要不是朱标求情，老朱是真的不是很乐意让蓝玉去倭国。 蓝玉只花了十几天的时间，就一路打到了石见国地区，然后见到了传说中的银山。 这块银山，其实很早之前就已经有人开始在这里采矿了。 但因为落后的生产力，导致采集的矿，数量很低。 蓝玉在出发以前，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任务。 “从今往后，这地方就是咱大明的地方，小的们，干活！” 蓝玉一口气，打下了整个石见国。 并且开始强制征召这里的倭奴。 让他们给自己搜集各种资源，并且开始小规模的采矿。 说真的，古代采矿那绝对是超级高危职业。 即便大明这边，为了采矿，还用了火药来尝试炸山。 但效果么，基本可以说是聊胜于无。 蓝玉让手下，出去统计能看到的倭奴数量。 这不统计不要紧，一统计就把蓝玉给惊到了。 倭国……原来有这么多人啊！ 是的，倭国虽然原始落后，但架不住人多啊。 这个时期，倭国有接近一千万人口，这数量级，真不差了。 就在蓝玉惊讶的时候，从九州岛出发的阿伟，带着第一批抵达的匠人，来到了石见国海边。 倭国就这点好，漫长的海岸线，哪里都有港口码头。 石见国虽然地处本州岛的西边，海岸线上还是有几处可以建造码头的地方。 阿伟带的工匠数量不少，只花了几天时间，就弄出了一个简陋的码头。 然后他派人与蓝玉取得了联系，紧接着就带着大批的物资与工匠，抵达了石见银山。 “大帅，末将准备先采集一批银矿，将其提炼，运回京城。” 阿伟统管的火器部队，这时候摇身一变，又成了工匠。 “好，你要什么直接说，这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奴隶。” 蓝玉也有些迫不及待，早点让陛下看到白银，这就是大功劳啊。 他的话也没毛病，这里的倭奴，可不就是最好的工具人么。 阿伟也没客气，他直接请蓝玉派兵，强征了三千倭奴来给自己办事。 为了管理这些奴隶，阿伟这次还带上了九州岛那边的人。 你别说，用倭奴来制衡倭奴，这套路确实是好用。 可惜了，三川小夫这家伙被常升要回去了。 不然阿伟还真期待三川小夫这家伙能大展宏图来着。 来自京城的圣旨，已经在路上了。 很快三川小夫就会迎来他人生中，最高光的时刻。 这天，九州岛的长崎县港口。 和过去简陋的渔船码头不同，现在的港口码头，桅杆如林，舰船如墙。 扩大了几倍之后才堪堪满足停泊的需求。 当然，这样扩建的码头，对比大明现在最大的码头，还是差很远。 不过常升不着急，慢慢的长崎县会成为最重要的基地。 “来了！” 常升换上了他的官服。 今日，是圣旨传来的日子。 他焚香沐浴后，以最隆重的姿态，迎接这道圣旨。 新式的大明战舰，披荆斩棘，出现在了海平线上。 经过十几次的航行，大明——九州岛的航路，早已经被摸清楚了。 顺着洋流，可以十分便捷的抵达。 一个时辰过后，在长崎县内，常升庄重的拜下。 身后，是常升的属下们。 以及，三川小夫！ 是的，这位识时务者，现在换上了一套朱红色的大明官服。 在圣旨中，他听到了关于自己，关于三川家的天大的好消息。 大明的皇帝，世界上最伟大的，最强悍的神明，赐予了三川小夫荣誉大明人的身份！ 不仅如此，三川小夫摇身一变，成了大明长崎县男爵。 除了爵位，还有赐官。 大明正五品的锦衣卫千户。 这一套下来，三川小夫感觉自己灵魂都在飞升了！ 现在的三川小夫，是正儿八经的大明勋贵官身。 “下臣愿誓死效忠大明皇帝陛下！” 五体投地的大拜，让三川小夫激动的都快哭了……哦不是快，而是真的哭了。 他赌对了，三川家赌对了。 做大明的狗，简直就是世间最美妙的事情！ 在场除了大明人之外，还有其他的倭人。 这些倭人，基本都是出自九州岛的大小贵族。 最大的贵族三人众被大明暴力横扫。 但其他地方上面的小贵族，大明则是放过了大部分。 除了一些不顺眼的，还有倒霉的在战争过程中被一扫而过，其他活下来的贵族，都被常升收服了。 常升的以倭制倭策略，目前看来效果还是很强的。 尤其是，当圣旨到来，倭人看到三川小夫这走了狗屎运的臭东西居然一步登天，说不眼红那是假的。 没看到那些倭人，一个个眼红耳赤，呼吸急促，拳头死死地握住么？ 凭什么！是他！ 为什么！不是我！ 看，这就是人性。 现在，见到三川小夫的情况，其他倭人心里面，简直酸的牙齿都要掉下来了。 常升知道，稳了。 看看这些倭人贵族们的眼神就知道了。 三川小夫这个千金买马骨，做的是真的妙啊。 “果然，还是陛下高瞻远瞩……” 常升在心中感慨着大明皇帝陛下的英明神武。 殊不知，这些其实都和老朱没啥关系，完全是朱标在一手操作的。 常升官升了一级，看起来好像没啥，但是他知道，常家终于度过了最尴尬的时期。 自从常遇春死了之后，常家虽然也是大明数一数二的勋贵支柱。 可是只有常家人自己知道自家事。 父辈的泽福，是不可能永远的传下去的。 早晚有一天，常家受到的恩泽会落下山。 届时，这些荣耀都会离开。 常升抓住了机会，现在的常家，终于有了新的恩泽之源。 而这份源头，就在这里，就在倭国。 第257章 回头钱！ 这一天，金陵城的码头上，出现了大批的锦衣卫。 原来，是蓝玉在倭国，弄出来了第一批银子，直接装船送了回来。 这是在邀功呢。 不过，看看老朱脸上的褶子都笑出来了就知道，这份邀功做的好啊。 大明对倭国动兵这件事，瞒不住人。 虽然朱标用几乎‘独走’的方式，直接派了人出海。 但后续很多人都琢磨过味来了。 很显然，朱标的动作虽然隐蔽，可只要有心人稍微查一下就能知道。 后面，老朱更是演都不演了。 让蓝玉带着人马登船出海。 这下子，大明的朝廷内部炸开了锅……吗？ 不，恰恰相反，整个朝廷安静的可怕。 为啥？ 废话，朱标正在搞金融财政改革呢，朝廷都快忙死了，哪有功夫去管别的。 换皮内阁这边，倒是有几个声音。 可这些声音都被朱标给说服了。 内阁的人，不太相信太子爷说的事情。 直到今天，当福船抵达金陵码头之后，看着一个个水兵从舰船上抬下来的木箱子，几个内阁全都沉默了。 很快啊，参政司那边，几位大明的重臣，看着面前上百个木箱子被打开来后，一瞬间空气中传来了几道急促的呼吸声。 朱标也见识到了，什么叫做人性的贪婪。 具象化的眼红病，出现在了面前。 朱标亲眼看到了吏部尚书的表情，从惊讶到狰狞的过程。 整个过程耗时不过五秒钟。 一把年纪的礼部尚书，更是颤颤巍巍的伸手摸向了那些白花花的银子。 银子！ 真的有银子！ 这一刻，没有人会对证倭国产生半点质疑。 一如另一个时空中，大唐那些重臣被巨大的利益蒙蔽了双眼一样。 此时此刻，大明的紫禁城内，这些文官，全都急眼了。 “太子殿下，敢问倭国之银矿，年产几何？” 几人中也有没被利益看花眼的人。 朱标笑了笑，他走到了那些打开的箱子前面。 一个个粗制的银锭，就堆在箱子里面。 虽然是粗制的，可朱标的心里面，却已经乐开了花。 终于啊，见到回头钱了。 打仗，终于不是白花钱了。 从此刻起，大明就要走上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了。 “初步的估计，每年大约能有近千万两白银。” “什么！” “夺……多少？” 几位大人，这次真的是又一次被吓到了。 大明的一年税收，都没有这么多！ “发了……发了！” “祥瑞啊！” “不行不行，我大明的土地上，怎么就长出了倭奴！” 你一句，我一句，整个参政司都快成了菜市场了。 这些大臣，一个个激动地唾沫狂飞。 谁说文人不好战的？ 朱标看了一眼刚才说话的礼部尚书。 好家伙，你这礼部尚书，真是讲礼啊。 文人的颠倒是非，口若悬河，这一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啥叫大明的土地上长出了倭奴？ 听听这像话么！ 然而，却没有人觉得不对劲。 老朱从看到白银的那一刻开始，整个人就没怎么说过话，只会一个劲的笑。 很显然，这是太开心了。 倭国的征服计划，其实老朱都是默认朱标在进行的。 关于银矿的事情，他更是早早的就知道了。 但直到现在，老朱才把心放到肚子里。 ‘咱大明无忧咯’ 老朱的想法就这么简单，朴实无华。 “花开又花谢花漫天……” 突然，就在几位大臣你一言我一语，三言两语中就把倭岛给说成了自古以来的时候，突兀的音调响了起来。 正在赏银的朱标手上的动作一僵。 然后面色抽抽的回头望向了龙椅上面，微眯着眼睛哼起小曲儿的老朱。 ‘爹，你这……’ 朱标心头忽然有万头草泥马飞驰而过了。 他忽然很想给自己一耳光。 ‘叫你没事乱哼哼，这歌是能随便唱的吗！’ 没错，老朱哼起了小曲儿。 这说明，洪武大帝的心情是真的高兴。 一群大臣都傻眼了。 颇有一种活见鬼的样子。 嗯，想想也是。 活阎王唱起了歌，这比噩梦还要噩梦。 很显然，这几位大臣不约而同的都记住了这个小曲儿。 朱标很想用手捂脸。 估摸着，不要多久，整个大明都会流行起此曲了吧…… 朱标可不敢把大明不妙曲的真正缘由告诉给老朱。 真·魔音灌耳！ 朱标发誓，他今天起，每顿必吃虾仁！！！！！！ 本来心情很好，现在朱标的心情，有些复杂和微妙。 算了…… 朱标觉得，明天去苏家小院，他需要母亲的爱来抚慰自己受伤的心。 “曲是好曲，就是这词……” 民部尚书用手抚须，记下了此去半生的内容。 果然，这首歌对于大明来说，还是太痛啦。 朱标喊来了太监，告诉他们，让御膳房去准备虾仁。 别管是什么炒虾仁，总之太子殿下今天就要吃。 “咱真的高兴啊。” 唱的起劲的老朱，忽然仰天长叹。 纵观老朱这前半生的时光，可以说是把一个男人的野心和忐忑经历了个遍。 从小穷苦，是社会的最底层。 年少时，放过牛，要过饭，当过兵，做过和尚。 那个时候的老朱，甚至当兵的理由都不是为了什么崇高的理想，仅仅是想要吃口饭而已。 彼时的老朱，一度都想着去蒙元那边当兵吃饷。 结果后来的事情两极反转。 用老朱的心底话来说，‘咱这一辈子，最幸运的事情，就是遇到了妹子’。 这个妹子，自然就是独一无二的马皇后。 老朱这一辈子的飞黄腾达，最初的原点，就是遇见了马秀英。 当此去半生的小调出现的那一刻，老朱心中自然而然的想到了他的大妹子。 后宫佳丽万千，可唯有马皇后，是老朱心中的唯一港湾。 用苏哲的话来说，那就是马皇后是锚定朱元璋心底人性的锚。 有她在，老朱是人。 她没了，老朱就不是人了。 完全化身为了政治斗争的生物，一如汉武帝刘彻那样。 走上权力巅峰的朱元璋，心底里面始终保留着属于朱重八的家。 这个家很小。 小到只有那么几个人。 老婆孩子热炕头。 第258章 朱棣出门 大明不妙曲传遍天下。 自从老朱当场哼唱过小曲儿之后，很快整个京城就开始传出这首异样的曲调。 你别说，这曲儿，风格另类，但却总能勾出几分奇妙的情感来。 尤其是上了年纪的人，总是会感怀许多人生。 这首曲子，直白却又带着质朴的人心。 一刀，就切进了很多人的内心。 “这曲子，都唱的什么玩意儿……” 燕王府，朱棣嘴巴都快淡出鸟味了。 最近这段时间，他被关在燕王府内，哪里都去不了。 不止如此，就连府上的酒水都被一股脑的搜走，这让朱棣只觉得前途一片黑暗。 就在他无聊的，每天只能和自己夫人玩造孩子活动没多久，外面突然传来了解封的命令。 朱棣愣了半晌，然后激动的直接出了门。 第一目标，京城的酒楼。 他都多久没有喝上一口酒了，整个人都浑身难受。 结果刚进去没多久，才喝了几口，忽然耳边就传来了一阵奇妙的音乐声。 不知道为什么，朱棣在听到这首曲的那一刻，忽然眼泪就掉了下来。 魔音贯耳？ 不，应该说是瞬间触碰到了内心最隐秘的地方。 不是，这曲子的词，都那么直白，他朱棣又不是七旬老汉，他现在正年轻着呢。 凭啥要悲春悲伤的…… 没道理的啊！ 朱棣兴致瞬间就被扫没了。 得了，好不容易解除了关禁闭，朱棣喝了两口酒之后，就往皇宫走去。 虽然朱棣最近真不想见到自家老爹，但是按照规矩，他得去宫里面见。 才走到宫门口，就看到了他的二哥三哥。 “二哥！三哥！” 朱棣眼睛一亮，瞬间高兴起来了。 朱樉和朱棡两人，也是倒霉的被关了好几个月。 只是比起朱棣，他们两人要稍微幸运一些。 因为只挨过一次揍。 虽说那一次老朱是真的痛下狠手，打的朱棡和朱樉两人嗷嗷叫唤。 但好歹，休息几日也就过去了。 “四弟啊，你也来了？” 朱棡眉头一挑，然后走过来，一把揽住了朱棣的肩膀。 这段日子，可是让他们兄弟三个着实难受啊。 “老五呢？听说他也被爹喊回来了，不过好像咱兄弟五个，就他没被关起来。” 朱樉撇了撇嘴，往朱棣后面瞧了瞧，发现没有看到老五的身影。 “老五他去松江府了。” 就在兄弟三人叙述兄弟情的时候，朱标从宫门那头走了过来。 “大哥！” “大哥，你可算来了啊！” 朱标一出现，三个弟弟顿时出现了无尽的委屈。 老实讲，这段时间里面，兄弟三人是真的被罚的有点惨。 尤其是朱棣，关在燕王府里面不说，还没有一点酒水。 老二老三好歹还能在家里面喝喝小酒。 “行了，走吧，跟我去见爹。” 朱标没理会装模作样的三个弟弟。 他们这点小心思，骗鬼呢。 “大哥，爹他……现在心情怎么样？” 朱棣眼珠子忽然一动，然后小声的询问起来。 朱棡朱樉两人也都竖起耳朵，面不改色的偷听起来。 呵呵…… 朱标嘴角有些绷不住了。 “你们仨，今天是运气好，爹他心情很不错，中午大饼都多吃了一个。” 老朱喜欢吃大饼，这是老朱家的人都知道的事情。 估摸着就是因为当初马皇后给关在监狱里面的老朱偷偷带着刚出炉的烧饼，结果烫伤了自己。 这件事情，让老朱记了一辈子。 动不动白月光的地位啊.JpG 老朱从此以后就喜欢上了吃大饼子。 尤其是自家大妹子亲手烙的饼子。 能多吃一个饼子，这说明啥？ 心情好呗！ “呼……吓死本王了。” 朱棡朱樉全都长出一口气。 老爹心情好，这就意味着他们大概率能安全度过这一次。 唯有朱棣，还是担心。 前段时间在府上关禁闭的时候，朱棣就怀疑过，自家老爹估摸着是年纪大了，得了脑疾。 不然为什么无缘无故的揍人呢。 讲道理，朱棣成年之后，就改变了许多。 老二老三在自家封地上面干那些荒唐事，被老朱发现之后狂揍，这合情合理。 但是朱棣，他真没做啥坏事。 欺压子民的事情他不干，怎么看他这个燕王，都是相当另类的藩王啊。 可朱棣是被揍的最惨的…… 他想不明白，为啥自己被老朱狂揍，简直没道理的。 朱标走前面，他猜得到朱棣心里有怨气。 这股怨气，说实话确实是老朱和朱标做的不对。 历史上发生的事情，怪不了朱棣。 那种情况下，朱棣不反就是自杀。 只能说，老朱这个当爹的，揍儿子没理由。 “行了，大哥知道你们心里面的苦闷，这次之后，咱们兄弟几个聚一聚，有些事情我想和你们先说一下。” 这个时候，把藩王放出来，朱标知道老朱心里面是在想啥。 关于海外就藩，这件事朱标已经提过了。 但是老朱没同意。 老朱不是不知道，藩王去海外，对大明的未来是好事。 可终究，老朱过不去心里面那个坎。 就好像家主把孩子们都一个个往外面赶一样，这种事情放别的地方，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只是，朱标的想法和老朱截然不同。 一个，是站在父辈的角度，觉得这样做不好。 一个，是站在儿子的角度来看待。 生在皇家，作为皇子，除了极少数没有野心的，绝大多数其实心里面都会有一点想法。 能去外面闯荡，是大部分年轻人，尤其是窝在皇家高墙里面的孩子，最初的愿望。 就拿朱棣来说，朱棣对皇位，肯定产生过一些想法。 只是因为他知道现实，也认得清现实，所以将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都收敛起来。 除此之外，朱棣想要的，估计就是驰骋疆场，为大明开疆拓土。 当一个赫赫有名的，能在历史上浓墨重彩留下笔墨的将军。 朱棣是如此，朱棡朱樉其实也一样。 兄弟五个人里面，只有老五心志不在于此。 朱标正是明白他这三个弟弟的心思，所以才提出了海外就藩。 让他们去外面闯荡，大丈夫生于此，当做出一番大事业。 自己的藩王领地，自己去打。 这不就是翻版的打天下么。 他知道，自己只要提出来，不管是朱樉朱棡还是朱棣，全都会鼎力支持这份计划。 第259章 请战 很快，兄弟五人就来到了朱元璋的面前。 “哼。” 一见面，老朱照例没有给什么好脸色。 生气的原因，还是因为这几个皇子，真是一个个都不省心。 朱棣是冤枉的，但是朱棡和朱樉，这两人可没有半点被冤枉。 看看他们做的那些事，简直就不是人能干出来的。 老朱虽然对外人无比残酷。 可是他对老朱家的人，那态度是不一样的。 就朱樉朱棡做的那些事，换个别的身份，你看老朱提不提得起刀子。 被查到了，也不过是下令关禁闭。 过几个月放出来，这待遇算是惩罚么…… “爹，消消气，弟弟们也知道错了。” 老大朱标站出来，给弟弟们惯例求情。 一般过去这个时候，都是这样子，老朱生气要打，朱标就站出来维护弟弟们。 一个白脸，一个红脸，完美覆盖。 弟弟们也更加惦记着大哥的好…… “爹，我们知错了，我们知错了。” 你看，朱棡他们几个，现在的动作多么的熟练。 见到老朱——跪在地上——一边哭一边认错。 就连朱棣也是本能反应，强硬？ 在老朱面前展现自己的强硬是没有半点好处的。 识时务者为俊杰。 这句话是每一个老朱的皇子们都必须要熟练掌握的信条啊。 果然，老朱的表情只是臭了一会儿，很快就在朱标的安抚下，变得不那么生气了。 “唉，咱这年纪也老了，你们呢，一个个也大了，该懂点事了。” 过了一会，老朱叹着气，走到了几个皇子的面前。 朱棡朱棣他们还跪着呢，感觉到老爹靠近，几人不由自主的抖了下身子。 “起来吧，咱希望，这是咱最后一次罚你们了。” 老朱看向了老四朱棣。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老朱心里面那股邪气也消散了。 老朱当然不可能说自己做错了。 但同时，老朱也想到了一些事情。 朱棣这个老四，能力可能是一众皇子中，仅次于朱标的那个了。 嗯，这是老朱的看法，毕竟朱标是特殊的，当然要排第一。 “老四啊，你还想带兵打仗吗？” 忽然，朱标在一旁，说出了让朱棣心中一跳的话。 带兵打仗，这个念头，是朱棣心中的最大愿望。 “想要就大胆的说出来，都是自家兄弟，有啥不能说的。” 朱棣的犹豫样子，让朱标笑出了声。 他走到朱棣身边，然后用手用力拍了下朱棣的肩膀。 一旁，老二朱樉还没反应过来，老三朱棡却眼神一凝。 “大哥，我想。” 这话，不是朱棣说的，而是老三朱棡。 朱元璋的几个皇子里面，除开朱标，朱棣是被证实了十分能打的一个，剩下来，老五最没野心，老二脾气暴躁。 老三，没有老二那样的暴戾，也没有朱棣那么城府深。 朱棡统兵能力其实真不差，甚至可以说，是几个兄弟中，仅次于朱棣的那一个。 老四朱棣喜欢带兵，老三朱棡也一样。 “老三，你也喜欢统兵？” 朱标转过头，看向朱棡。 “是的大哥，我想，我不想一辈子虚度，浑浑噩噩的就这样醉生梦死……” 老三一边说，一边激动地手舞足蹈起来。 作为朱元璋的儿子，他们的出生就是时代的顶点。 衣食无忧，生活质量达到了最顶峰。 皇子不是太子。 他们其实一开始就注定了自己的人生轨迹。 成为藩王，然后就这么虚度一生。 前些日子，朱棡见到了老五朱橚。 兄弟五人中最小的那一个，也是性格最温和的老五，对老三朱棡说出了自己的心底话。 朱橚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所以喜欢上了医学。 几年的学习下来，朱橚发现自己在这方面有着特殊的才能。 而大哥知道了这些事情后，选择了让老五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没错，老五朱橚去了松江府，他是去当医生了。 松江府那边要建立一个大型的医院。 据说是为了培养更多的医疗人才。 朱橚去了松江府，去当老师了。 离开之前，朱橚说自己浑身都是劲，和过去那样的生活截然不同。 他找到了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为此也有了新的人生目标…… 这些话，让老三朱棡既羡慕，又伤感。 羡慕老五找到了人生追求。 伤感的是自己却依旧那般一叶障目。 今日，在大哥面前，老三说出了自己的愿望。 他想做一番事业，他想带兵打仗，他想像最崇拜的那个人一样。 这个人，自然就是老朱。 “嗯，三弟，你的愿望，大哥我知道了，现在有个机会，你愿意去倭国么？” 来了来了。 朱标还没忽悠上朱棣呢，老三朱棡就先凑了上来。 “倭国？” “机会？” 被关了几个月，老二老三和老四，全都不知道外面发生了啥。 “事情，是这样子的……” 朱标让太监，去拿了两样东西。 一样，是倭国的地图。 另一样，则是归纳好的白银锭。 随着朱标的讲述，以及地图和银子，三哥皇子的表情，一变再变。 老二朱樉有些懵。 老三朱棡有些狰狞。 老四朱棣的眼神则是充满了锋锐。 “大哥，我要去倭国！” 朱棡和朱棣，忽然同步的开口请战。 “诶？不是，你们咋反应这么快，大哥，我也要去！” 慢一拍的老二朱樉，在听到两个弟弟的请战声后，才后知后觉的急了起来。 不是，你们都说好了是吧，合着我是外人？ “老二，你一边待着去。” 朱棣斜着眼，用带着几分鄙视的神色，看向自家二哥。 “不是，老四，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 朱樉急了。 作为老朱的第二个嫡子，朱樉的成长经历可以说是真正诠释了含着金钥匙长大。 十五岁便被受封为秦王。 秦王，这个称呼意味着什么，傻子都看的出来。 老朱对朱樉已经非常给力了。 甚至特地将西北的军事政治权利都给了朱樉一大部分。 但是…… 算了，还是说点别的吧。 最起码老朱家都知道一件事。 朱樉这人，真没那个才能。 老三朱棡军事能力不亚于老四朱棣。 就他这个老二，干啥啥不行，败家第一名…… 第260章 安排诸皇子 忽略了老二在那边一个人生闷气。 朱棡和朱棣都围在朱标身边，一口一个大哥亲切的喊着。 “大哥，老四还年轻，这事儿，就得我去做。” 名额只有一个，朱棡十分自觉的踩了一脚朱棣。 “不是，老三你什么意思？你比我大几岁？” “咋了，大三岁怎么着，你不服？” 朱棡瞬间怼了回去。 机会难得，不积极不行啊。 “你！” 朱棣气不过，他现在只有一个感受，那就是后悔。 十分之后悔。 为啥刚才答应的时候慢了半拍。 朱标面带微笑，就这么看着两个弟弟在那边争。 互怼啊，真想用手机拍下来，回头去给苏先生看看。 苏先生老师嘟囔，要朱标把朱棣拍下来。 哦，除了朱棣，其实苏先生也很想看看老朱长啥样。 一想到这里，朱标就很不爽。 他老爹，英明神武的洪武大帝，居然成了后世那些拔子脸。 简直……没眼看！ 至于苏先生想要看一看朱棣，这倒是没什么问题。 以后找个机会拍张照就是了。 回到两兄弟之间的争执。 坐在龙椅上的老朱，淡定的看着自己儿子们的吵吵闹闹。 虽然是争吵，不过老朱脸上却挂起了笑容。 “不是，你们两个，到底什么意思！看不起我么？” 朱棣和朱棡吵得起劲，老二朱樉不爽了。 他撸起袖子，准备进一步升级状态，让两个弟弟明白哥哥的爱到底是靠什么来维持的。 “咳咳，好了好了，别吵了。” 看完了戏的朱标，双手一拉，将朱樉给拉住了，然后转头对朱棣与朱棡喊了一声。 大哥的威严在此刻显示的完完整整。 “这次倭岛，就让老三去吧。” 为了避免吵得脑壳疼，朱标直接给了答案。 “哈哈哈哈，还是大哥懂我。” 老三双手叉腰，一脸我赢了的表情。 朱棣则是撇撇嘴，扭过头去生起了闷气。 “老四，你也不用灰心，很快南边也有事情要做。” “南边？大哥，你是说……” “嗯，南越以南，那边最近不太平。” 朱棣一听这话，顿时不生闷气了。 看着表情一化一变的朱棣，朱标也感慨，这老四现在还真是稚嫩啊。 看这样子，谁又能想到，历史上永乐大帝能做到那种程度。 既然历史上，朱棣喜欢下西洋，那这次就由他朱标这个大哥来帮助老四实现这个愿景吧。 下西洋，大明也要做。 比起朱棣历史上，盲人摸象一样的下西洋，朱标计划中的下西洋是实打实的为了提升大明实力去的。 历史中，郑和下西洋确实做到了很多开创性的成绩。 宣扬大明国威，重铸朝贡体系，但是终究只是浮于表面。 朱标不求名，只求利。 下西洋，主要的目标不是放在遥远的西方。 而是放在南洋地区。 就在自己家门口，南洋地区的资源，都被朱标盯上了。 至于往更远的地方去探索，朱标当然也不可能一点都不做。 只不过，有一个优先级。 先经营好南洋，然后以南洋作为基本盘，在一步步向外探索。 这样就不会让下西洋成为昙花一现的一朝之事。 只有将大明整个国家都绑上向外攫取的道路上，才能真正的做到先一步开启航海时代。 朱标的目光，不再局限于一城一地，一朝一夕。 他要让大明，真正成为日不落帝国。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朱标的眼界之高，就连老朱都看不全。 但老朱却知道，自己的这个儿子，除了某些手段还略显仁慈与稚嫩，其他方面已经完全不比老朱差了。 换做其他的皇帝，太子这么的优秀，一定会忌惮，甚至是排斥。 可是老朱不一样。 用老朱的想法来描述，那就是老子的家业早晚要传给儿子，排斥忌惮啥。 在这方面，老朱看的很清楚。 没有谁能够长生不老，也没有万世一系的不灭王朝。 他这个大明的开国皇帝，能拥有朱标这样的继承人，那真是老朱家祖坟都在冒青烟呢。 朱标给了弟弟们保证。 老三要去倭岛，老四朱棣则是准备去南方。 哦，只有朱樉，这个老二，被朱标给留在了金陵城。 “大哥，我咋办？” 老二朱樉傻眼了。 弟弟们一个个都有了事情做，他这个当哥哥的，该咋办？ 有那么一瞬间，朱樉也后悔了起来。 他后悔，为什么自己以前没有多学点东西。 他不是老三老四，能征善战。 也不是老五，对医学有着极大的兴趣。 几个兄弟之间，现在就剩下他老二是‘啥也干不了’的状态。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朱标给弟弟朱樉整理了一下衣服。 “你的情况，我和爹都知道，所以这段时间，你就去农部那边候着，等一会儿爹会告诉你，要做什么。” 朱樉眨眨眼，然后有些不太情愿。 农部？ 不是，弟弟们都去打仗了，他去种地？ “怎么，不愿意？” 忽然，一直看戏的老朱，冷冰冰语气响起。 朱标看着朱樉肉眼可见的抖了起来，差点无语的笑起来。 事实证明，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愿意，爹，大哥，我这就去那边候着。” 朱樉一个激灵，然后也不管什么农部不农部了。 其实，朱樉虽然没啥优点，缺点也一大堆。 但有一点，是别人做不到的。 那就是他二皇子的身份。 没错，朱标和老朱两人都准备开始大规模的普及土豆和红薯的种植。 就像之前在苏家小院分析的那样，改换粮食种植，牵扯到的问题真的太多了。 并且这是一个真的很得罪人的活儿。 办好了，那是大功一件。 到那时办不好，或者干脆说，在别人真的亲眼看到结果之前，谁主理这件事，谁就要背骂名。 这事儿，老朱能做，朱标却做不得。 老朱那叫一个眼神能震慑天下。 而朱樉，反正他名声已经臭大街了。 简而言之，死猪不怕开水烫（朱），让朱樉去当那个被人骂的倒霉蛋，朱标心有不忍。 可先前老朱却直接拍板了。 “咋了，不就是被人骂，被言官弹劾么，这点压力都承受不住，还当什么藩王。” 行吧，朱标只能默默的给朱樉点了个蜡烛。 这是朱标的想法，带着些许内疚。 可对朱樉来说…… 担一阵子坏名声又咋了，只要老爹和大哥不误会，那塞翁失马安知非福。 一般人想背这口黑锅还没那机会呢！ 第261章 殖民的核心 “哟，这就是英明神武汉武大帝么，怎么连续三天，天天空军啊。” 苏家小院，鱼塘边。 苏哲眯着眼睛，手里面拿着一条三两重的鱼，不断在刘老头身边晃悠。 一边晃悠，一边发出啧啧的声音。 岸边上的刘老头，穿着一身时髦的年轻人打扮，头上还戴着一副墨镜。 只不过，小老头现在看起来脸色红的像猴子屁股一样。 被一黄口小儿当面嘲讽，汉武大帝心有怒气却不得而出。 三天！ 你知道这三天，刘彻是怎么过的吗？ 第一天，愤怒。 第二天，沮丧。 第三天，怀疑人生。 不是，怎么他一开始钓鱼，苏小子就天天上鱼？ 这科学吗？ 这合理吗？ 这人道吗！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老天爷要么是瞎了眼睛，要么是翘班跑路了。 不然一定不会让这个苏小子时来运转。 “苏果果最腻害啦！” 最要命的是可可爱爱的小兕子，见到苏哲钓上鱼后，那起劲鼓掌的情绪加值。 别提多伤人了！ “哼！老夫就不信了，这区区钓鱼，还能难得到老夫！” 叫上真的汉武帝整个人都不对劲起来了。 在苏家小院里面，管你是皇帝还是太子亦或者皇后，身份都没啥用。 这里可没有伺候人的奴才，想要做啥都得自己来。 一开始，刘彻还很不适应。 虽然说，苏家的床是真的软乎。 可刘老头却差点失眠。 好在，一开始有儿子刘据帮着度过最初难熬的几天。 不过，当刘据离开之后，刘彻就有些感觉孤单了。 就在这时，他口中的苏小子，像个烦人的乌鸦那样，拉上了刘彻去钓鱼。 果然，一上手之后，刘彻就迷上了这个看似枯燥的活动。 关键最气人的还是，他听苏家小院的其他人说过，苏小子这货运气很差。 属于传说中烂大街的‘空军’一员。 对此，刘彻表示，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就是这么大，看他第一天钓鱼就连着起竿。 好悬没把一旁的苏哲给气的当场抽水。 不过，几天之后，刘彻的‘新手保护期’就过去了。 现在轮到他，成为光荣的空军一员。 被苏哲当面嘲笑了三天，刘彻也有些绷不住。 吃饭的时候，都在刷着手机，寻找钓鱼‘秘籍’。 “苏先生，果真好手段啊。” 吃过了饭，马皇后与长孙皇后都笑呵呵的看着怼完刘老头后意气风发的苏哲。 “哈哈哈，果然还得是千古贤后啊，一眼就看出来了。” 苏哲端起一杯茶，收敛了刚才的嚣张模样。 是的，这些天，苏哲是故意在那边刺激刘彻。 怎么说呢，一开始看到刘老头那种无精打采的样子，苏哲就猜到了，估摸着这老头是得了‘退休综合征’。 忙碌了一辈子的人，到了退休之后，总是会浑身不得劲。 因为习惯。 习惯了忙碌，习惯了固定的节奏。 突然慢下来之后，人是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 当然这个过程的时间，因人而异。 刘彻从皇帝的位子上，忽然一下子就下来了，当然不可能立马就适应。 所以苏哲干脆让其找到另外的念想，这样就可以大概率的减少某些状况。 马皇后与长孙皇后都看出来，苏哲这是故意在刺激刘彻。 虽然她们不知道什么叫退休综合症，但是刘彻这位皇帝的状况，还是能够看出来一二的。 “没想到，汉武大帝居然也有这么……人味的一面。” 马皇后颇有些感慨。 汉武帝的威名，在整个华夏历史中都是无法越过的一座高山。 “是啊，其实很多时候，做皇帝的人，都有着相似之处。” 长孙皇后也想起了什么，摇了摇头。 这句话，让两位贤后都有些感慨。 她们的丈夫都是皇帝，没有人比她们更清楚，皇帝的城府有多么的可怕。 汉武帝这副‘人’的模样，与自己的丈夫在某些方面，真的有很多相似之处呢。 “等承乾可以接手皇位的之后，苏先生能否允许，我家那位也一起过来？” “当然可以，反正我这里也蛮大的，做个退休养老的地方也不错。” 苏哲笑呵呵的同意了。 从太子集中场所，变成皇帝大杂烩？ 诶，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这样的情况，苏哲还蛮期待的。 办完幼儿班，再办老年班？ 想想就刺激啊。 面色黝黑的刘彻，还是没有错过晚上一起喝茶的时间。 在苏家小院里面，没有勾心斗角，没有你死我活。 除了可恶的苏小子，每天刺激刘彻。 其他人都是极其友善的。 刘彻一开始，还是很不适应，但慢慢的他也没有那么的冷酷了。 喝茶的时候，苏哲还在那边琢磨着，朱标求他的事情。 “加速进入工业化，难度很高啊……” 苏哲放下手里面的书，然后用手揉了下自己的眉心。 大明的生产力，说实话勉强够得着工业革命的边边。 但是讲道理，真让朱标去搞大明工业化，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何况，大明初期，虽然比较平静，可是社会结构性的矛盾始终存在。 工业革命的前提条件，可不是单单的推动一两个技术就能达到的。 那是整体的社会变革，不是一个人两个人能够推动的。 蒸汽机发明出来，条件其实很早以前就满足了。 可然后呢？ 做纺织机，然后下一步呢？ 老实说，大明初期，搞工业革命真没必要。 苏哲认为，工业革命是需要一代代的累积，将农耕文明的主体意志导向之后的结果。 海上殖民，加速这个过程。 一旁的刘彻不懂什么叫工业革命。 但他却很好奇，大海贸易真有那么赚钱么？ “苏小子，你所说的，那些华外蛮夷，真那么有钱？” “不是有钱没钱的问题，核心其实是资源分配。” 苏哲给刘彻解释了一下，殖民利润的真正来源。 所谓贸易，最终其实是对海外土地的资源掠夺。 用外部的资源来扩充自身，这才是殖民的根本立场。 华夏那套沿用了上千年的朝贡体系，只涉及政治，而不涉及利益。 当然，政治也是资源的一种。 但这种资源形式，其实对华夏本身没啥大的作用。 可殖民却不一样，那是一种真正的损人利己的行为方式。 第262章 心善仁慈苏先生 所谓殖民，其实就是掠夺。 苏哲讲得这么直白，汉武帝却听得眼睛发亮。 原来，还能这样搞啊…… 刘彻来了兴致。 “那，那些化外之地，有什么资源？金子？银子？铜铁？” “呵，这些只是基础，其实资源是一个比较笼统的概念。” 苏哲放下了手中的书，然后喝了口茶。 微微苦涩后，带着些许甘甜。 “我们能看到的金银铜铁这些东西，只是最基础的。更多的是看不到的资源。比如说，朝贡体系，其实就是一种隐形资源。” 朝贡体系，是华夏先祖们，研究出来的一种外交体系。 现代很多人都看不上朝贡体系，或者说鄙视。 因为大部分人的观念里面，朝贡是一种极端的‘面子’工程。 听那些化外小国说两句好话，然后皇帝听得高兴了，大手一挥，以更丰厚的赏赐回礼。 你别说，历史上，很多时候，这些小国都赶着趟的想要加入到朝贡体系里面，然后将其当成是一门生意。 然而，朝贡体系的作用，其实绝大部分的人都没有意识到。 那就是文化辐射。 为啥古时候，万国来朝这四个字，是盛世的一个标杆呢？ 原因很简单，朝贡体系虽然粗犷，但其自身的意义则是代表了‘中国为主’这四个字。 可不要小看了这四个字带来的政治优势、经济优势和文化优势。 殖民体系虽然简单粗暴的掠夺，可终究做不到深化。 后世已经用活生生的例子，给出了答案。 殖民体系的崩塌是早晚的事情。 可是，朝贡体系的优越就在于此了。 用不是暴力的手段，或者不是直接暴力的手段，强行将国与国之间的政治关系固定成为上下级模式。 这种潜移默化的影响，最终会让华夏文明成为独一无二的最强与唯一。 举个例子，受朝贡体系影响最深的东亚地区，华夏文化几乎就是垄断地位的那个唯一。 古人又不傻。 朝贡体系的建立，虽然没有能够将其转变为真正的外交定式，但却起到了最基本的作用。 回到资源这个话题上面。 苏哲继续讲述着，其他隐形的资源。 金融，这个东西，也是寻常人看不到的资源。 殖民模式比起朝贡体系，最大的优点就在于短时间内，大规模的摧毁被掠夺一方的社会架构。 从政治、经济到文化，讲究一个怎么快怎么来。 暴力，解决不了问题。 但是暴力，可以尝试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以华夏文明的视角来看，殖民是一种邪修。 但架不住，这玩意儿来钱快啊。 大明的海上发展，按照苏哲与朱标的讨论方案，南洋地区将是大明以后次等核心的圈子。 是的，未来大明的海上势力范围，不管去多远，都会被划分成为三个部分。 第一部分，是大明周边的海域。 包含朝鲜半岛在内，倭岛，中南半岛。 这些都是大明的‘国内’区域，会采取郡县制直接管理的国土。 第二部分，则是包括了南洋诸岛在内的广袤南海区域。 这里，会成为大明的次等核心贸易圈子。可以用建府设司的方式间接管理。 第三部分，则是马六甲海峡出去后的印度洋、印度次大陆，中东地区。 这部分的地区，就是远离大明本土，无法直接管理，只能用军事、经济等领域去影响。 没办法，统治成本这东西，是不得不品尝的必要食材。 往后大明可能会将自己的帝国触须，触及到遥远的欧洲。 在朱标的设想下，未来的大明会成为陆海并进的超强帝国。 陆地上的丝绸之路，最早的开辟者，就在苏哲的面前。 汉武帝命年轻的霍去病，打下了河西走廊，至此以后华夏文明终于有了一条连接西方的通道。 而大明，就是要创造出真正的，能被定义的海上丝绸之路。 宋朝发达的航运，南洋的航路其实已经广为人知了。 大明要做的就是在此基础上更进一步。 打造出一个环绕大明本土的海上跑马场。 然后将海上丝绸之路的‘道路’，一路往西边铺过去。 在苏哲生活的后世，陆地上和海洋上的两条丝绸之路，被统称为——一带一路！ 看看，老祖宗的智慧，过去了千年时间，依旧还在呢。 “大明的船，这么厉害吗？” 刘彻有些不服气。 可当他看到了大明的船只后，就息了自己的心思。 比不了比不了，生产力这块，汉朝差了多少个朝代呢。 眼红啊。 汉武帝叹了口气。 很不爽的端起茶，一口闷。 苦涩的滋味，让汉武帝表情都快皱在一起了。 但很快，苦涩之后就是淡淡的甘甜。 这玩意，可比茶汤好喝多了！ 是啊，没接触过炒茶的古人，只要尝试过一次炒茶，就再也回不去了。 比如说，回家的李承乾。 他现在可不想喝那五味杂陈的茶汤了…… 院子里，苏哲讲完了关于殖民的意义后，略微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 “殖民必然伴随着绝对的暴力，若不是没有办法，我也不会建议朱标去那么做。” “我这个人，还是比较仁慈的，见不得杀戮。” “？” 听着苏哲那一脸怅然的自言自语，刘彻的表情再也绷不住了。 ‘苏小子和仁慈，有半毛钱关系吗？’ 刘大爷的心中，嗤之以鼻。 开玩笑呢，哪个不知道，苏家小院的臭小子，心是黑的。 那些比毒计还要恶毒的玩意儿，苏哲说起来那叫一个无压力。 其中，尤以倭国为最。 刘彻第一次听说倭岛有银山，脑子里面的想法就是想着怎么抢过来完事。 可苏哲呢？ 他这家伙，从经济和军事两个角度，证明了物理和精神层面双重消除倭国的可行性与必要性…… 好家伙，这是真奔着亡国灭种去的啊！ 你敢说你仁慈？ 笑死。 那这样说，霍去病还应该是漠北的大恩人呢。 可历史上，那句失我祁连山后面跟着的是啥你要不要仔细看看。 “好一个心善仁慈的苏小子，哈哈哈哈哈。” 刘彻最终还是绷不住，笑的差点眼泪都出来了。 “……” 苏哲十分淡定的继续喝茶。 咋了，他苏哲这辈子最大的本事也就是杀条鱼而已。 难道这还不是仁慈吗？ 第263章 太子监国 汉武帝失踪了。 天，塌了。 吗？ 汉朝，长安城内，一股诡异的风，持续刮了十天。 刘据冒险将自己的老父亲‘送走’之后，整个皇宫都陷入了肃杀的氛围之中。 皇帝不见了，首先就是内廷的癫狂。 不要怀疑汉武帝这一辈子掌控的能力。 在他的打造下，皇宫里面可以说是他刘彻的一言堂。 内廷的太监们，直接傻眼了。 自家主子不见了，他们真的要疯了。 可没等乱起来，一个人的出现，让整个气氛都凝固了。 是她——大汉皇后，卫子夫。 后世人们总是推崇汉武帝的霸气，卫子夫的贤德。 可这位，给汉武帝带来超强UR卡的女人，其心性、手段根本就不弱于任何政治强人。 不是没有，而是不用。 是的，想一想，汉武帝刘彻的性格吧。 伴君如伴虎，这句话放在刘彻身上，简直再贴切不过了。 而就在这样一个，性格难以捉摸的皇帝身边，卫子夫当皇后，一当就是几十年。 这能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事情吗？ 更不用说，卫子夫在历史上，选择与自己的儿子刘据一起‘谋反’，失败后二话不说直接自杀。 这样的果决，足以说明卫子夫这个皇后，根本就不是什么弱女子。 事实上，在汉朝这样一个时代，女子本就不是男子的附庸。 一个个‘大女主’，那可以说是层出不穷。 没有后世所谓那些个礼教的约束，汉朝的女子本身就带着极强的政治属性。尤其是国家的统治阶层，很多女子本身就拥有着足够多的家族权势。 从吕雉开始，汉朝的皇后，几乎就没有‘省油的灯’。 这时期的皇后，是真的可以做到在某些时候，与皇帝进行分权的。 卫子夫以前不做，只是因为她不想做而已。 但当刘据要变天的时候，卫子夫就立刻换了模样。 刘据按照计划，带走了皇帝。 整个汉帝国，瞬间陷入了群龙无首的混乱境地。 这个时候，卫子夫出现了。 一上来，就以强悍的姿态，镇压了皇宫。 嗯，就是镇压。 卫子夫的权力，不是来自于她皇后的身份，而是她的身后站着的外戚势力——卫家。 宫内的混乱好镇压，皇后的名头足够使用。 但宫外，也就是朝廷上面，皇后的名头就不够用了。 这时候，就得汉帝国真正的擎天柱站出来了。 大将军卫青，久违的穿上了铠甲，来到了朝堂之上。 在此之前，卫青已经远离朝廷很多年了。 这些年来，卫青的身体可以说是一天不如一天。 卫青的出现，就仿佛一个信号。 顷刻间，整个汉帝国的军方，就出现了巨大的分割。 永远不要小看了，一位帝国擎天之柱的威名。 在这样一个混乱的时期，卫青就是真的稳定整个帝国的唯一之人。 按照计划，卫青和卫子夫一个控制皇宫之内，一个控制皇宫之外。 只要拖到刘据回来，那一切就已成定局。 届时，摇摆不定的人只会瞬间做出自己的选择。 而那些顽固分子，就要被立即清算。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 七天，这个时间看起来很短，又似乎极其漫长。 终于，在第七天的时候，刘据回来了。 太子归位，成了最后一块拼图。 这一日，朝堂之上，官员们见到了身穿蟒服的太子刘据，站在了龙椅之前。 果然，就像先前分析的那样，刘据的出现，预示着一个结果的诞生。 皇帝与太子一党的交锋，结果出现了。 太子，赢了！ 这一刻，有人欢喜有人忧。 “诸位爱卿，孤知晓你们心中有太多的疑惑和惊讶，但这都不重要。孤今日出现，是想告诉诸位爱卿，父皇身体欠佳，需要修养一些时日，在此期间，孤会主持大局。” 说罢，刘据拿出了一份太子监国的御旨。 是的，这份御旨是真实的，由刘彻亲手书写的旨意。 虽然说刘大爷被自己的儿子坑了，被强制带到了苏家小院，可在刘据返回之前，刘彻还是黑着脸，写下了这份御旨。 到头来，刘彻还是妥协了，认输了。 毕竟，再怎么说，刘据都是他的儿子，是汉帝国的太子，是他钦定的帝国接班人。 作为一个政治生物，刘彻在自己已经输的情况下，也给了刘据一份体面。 太子监国。 这是必须要做的过渡阶段。 刘据就算再大胆，也不可能直接行篡位之事。 这样做不光是给自己找麻烦，更是给了那些别有用心之人一个绝佳的借口。 此时，他拿出的这份御旨，可以说是安抚住那些已经动摇的百官内心的最好武器。 虽然大家都在猜测，太子一系大概率是谋划了一场惊天的行动，极大的概率，是将皇帝陛下给软禁起来。 或者，更进一步，行了篡位之事。 但还是那句话，大部分的官员其实都是聪明人，他们都是摇摆不定的中立派。 当刘据给出了借口与理由之后，他们就会顺势而为，拥立太子上位。 宫里面，皇后卫子夫把权。 皇宫外，大将军卫青屹立不倒。 刘据的归来，算是将整个计划最关键的一步衔接上了。 太子监国名正言顺。 民间的看法不重要。 百姓关心的，是今天吃什么，明天吃什么。 真正关心的，还是那些位高权重者。 好在，得谢谢自家老爹一辈子霸道行事。 那些宗室的人，现在都被打击的元气大伤，就算有一些具备野心的人，此时也没有那个能力跳出来。 “据儿，你真的长大了。” 皇宫内，卫子夫看着眼前的刘据，甚是欣慰。 “母后，辛苦您了。” 刘据在自己的母亲面前，也不需要端着太子的架子。 这段时间，卫子夫肉眼可见的憔悴。 不过当看到刘据的时候，卫子夫脸上的憔悴瞬间去了一大半。 “你父皇他，现在可还好？” “母后，父皇他现在很好，您来看，这是父皇的一些话……” 刘据笑着拿出了手机。 手机里面，是刘彻黑着脸在对卫子夫说一些事情。 要不怎么说，刘彻有一些傲娇呢。 他是冷血的政治生物不假，但在刘据返回之前，不光给了名正言顺的监国御旨。 同时，刘彻还告诉卫子夫，宫内那些皇帝的力量，要如何去控制。 控制不住的，直接清理掉即可。 第264章 措施 刘彻输了之后，或者说失去了手中的权力之后，反而唤醒了一些人味。 用苏哲的话来说，那就是刘老头还是心软了。 霸道无比的汉武帝，最后还是念了一份亲情。 也许是他看到了，太子刘据的能力。 亦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 总之，刘彻最后将一切，都抛给了刘据。 返回汉朝的当日，刘据见了百官，见了皇后，也见了大将军卫青。 关于汉朝的情况，刘据早就了熟于心。 万事开头难。 眼下汉朝的情况，可以说是相当棘手。 刘据在监国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停下了那些无用的大规模徭役。 汉朝的财政情况，明明看起来还没崩溃。 可是，刘据却知道，底下的社会，已经出现了崩塌的迹象。 当务之急，就是改善民生。 休养生息，成为了眼下的唯一选择。 刘据第一步，先对朝廷的框架，进行了修改。 三公九卿制度，本是汉朝的主要政治架构。 然而，说实话，在汉武帝执政期间，这个制度其实已经被破坏的十分严重了。 首先就是架空丞相之位。 在汉武帝时期，设立了内廷，直接将丞相的核心权力给拿了过来。 这是加强皇权必然会做的一件事。 历朝历代几乎所有强力的皇帝，都会这么做。 皇权与相权之间的矛盾，直到朱元璋废除丞相之位才彻底终结。 除此之外，汉武帝还频繁的更换三公。 历史上，汉武帝在位期间，一共任命了十三位丞相，其中5人因罪被杀。 要知道，丞相可不是后来的内阁首辅，虽然权力上两者有相似之处，但丞相的职权那是远远超过了内阁首辅。 所以老歪脖子的那位，还是比不上汉武帝啊…… 三公九卿制度还有一个重要的方面，那就是军权。 三公之中，太尉就是负责军队的。 汉武帝怎么做的呢？ 他直接废掉了太尉一职！ 任命卫青、霍去病他们为大司马，完全凌驾于太尉之上。 卫青霍去病是什么身份？ 本质上，是外戚，是皇权一方的拥趸。 至此，将三公九卿制度最顶层的架构完全破坏，汉武帝实现了大权独揽。 不然，凭啥刘彻能这么折腾帝国却没有事儿？ 刘据自然清楚这其中的门道。 他当然不可能完全恢复三公九卿，别的不说，没有那个皇帝愿意自己的权力被分散出去，反过来形成对抗自己的力量。 这样的蠢事，刘据自然不可能去做。 他做了什么？ 组建内阁。 是的，刘据选择了用内阁来取代丞相。 官员们一开始对内阁十分陌生。 但在刘据解释一番后，立刻眼睛发光的像饿狼一般。 乍一看起来，内阁首辅和丞相极其相似。 但仔细分辨就能知道，内阁首辅依附于皇权，丞相却独立于皇权。 对汉朝的官员们来说，两者却没有差异。 不是他们蠢看不出来。 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他们看出来了，才更愿意去做内阁首辅！ 要知道，内阁可不仅仅只有一个首辅啊。 只要有机会成为内阁，那就等于一只脚直接踩在了权力巅峰上面。 普通内阁参议，就相当于半个丞相。 这样的诱惑，你说，他们愿意放弃？ 当然不可能。 所以，不出刘据意料之外，内阁的建立反而极其简单。 弄起内阁之后，办事效率一下子提升了好几倍。 不开玩笑，内阁制度的建立，确实就是要比现在的强。 刘据组建内阁之后，立刻开始着手停止那些超级工程项目。 包括暂缓新的皇宫建设，同时也停下了北境的征调民夫。 自从漠北战役结束之后，这十几年来，汉朝与匈奴的战争，那种大规模的决战已经完全没有了。 可草原上，游牧部落就是野草，总是杀不完。 小规模的冲突始终都存在，为此汉朝特地修筑了汉长城。 同时也维持了一支庞大的边境常驻军团驻守在各个关隘峡口。 刘据要削减大规模军事战役，当然不是裁军，而是让那些征调的民众，就地安置种田。 是的，刘据要搞休养生息，那可不是马放南山。 裁军这事儿，现在可做不得。 好在，虽然汉朝现在的常备兵力远远超额，但只要不是打起仗来，朝廷还是可以负担得起的。 不削减军队方面，但是却要对徭役下手。 没办法，大汉现在缺人种地啊！ 要不是担心军队那边出现状况，刘据都想要让军队一起种田…… 在古代，人口就等于粮食产量。 粮食越多，人口自然就越多。 史书上，关于汉武帝后期，‘户口减半’的描述，听起来蛮吓人的。 但实际上，里面涉及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连年征战，导致人口大规模的流动。 统计户口这玩意儿，别说是古代了，就连现代想要完成都是一件极其极其极其困难的事。 里面需要完整强大的组织动员能力，放在古代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刘据接手的烂摊子，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的恶劣。 他根据那一份强汉计划，开始一步步的改造汉朝。 财政这块，刘据拥有着远超时代的目光，可以轻而易举的将事情给做好。 比如说，锚定五铢钱作为汉帝国的法定货币。 收拢铸造权，将铸币权与盐铁这些重要资源，通通收回手中。 自盐铁专营后，铸币也成为了一门重要的生意。 刘据特地安排了几重力量去互相监管。 五铢钱被规定为唯一货币后，果然赢得了广大的好评。 汉朝混乱的货币制度，本质上是刘彻用货币来收割财富造成的。 如今，刘据要掐断这条路。 苏哲说过，玩货币收割这套，古往今来也就一个刘彻能做到。 其他人，根本就玩不转这套。 学刘彻者，都死的很难看…… 没办法，这是刘彻的天赋，别人真学不来。 刘据上来之后，连续的几道措施，都无不在向整个汉帝国宣布一件事。 那就是，风向变了。 从民间到朝廷，大家确实都被折腾了好久好久了。 心累了，身疲了。 是到了，休养生息的阶段了。 不出意外，刘据十分顺利的，就进行了权力上的交接，完成了既定的目标。 虽然还没有登基成为新的皇帝，但他现在手里的权力，已经丝毫不比皇帝差了…… 第265章 今日李太子 汉朝在刘据的调动下，开始了新的篇章。 而在唐朝这边，局势又出现了新的变动…… 回来之后的李承乾，按照惯例，先了解了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情。 最主要的，还是看一看他的弟弟李泰咋样了。 自从李泰去了山东，大唐的内部就掀起了一场超级风暴。 拿世家开刀的李家兄弟两人，其实早就预料到了。 不过，那又如何？ 说实话，世家大族在李氏兄弟的眼中，不过是冢中枯骨。 若不是，不想太过于暴力，影响到后续对高句丽以及倭岛的作战行动，估计现在就不是用笔来讨伐，而是用刀兵了。 李世民、李渊他们忌惮世家大族，那是政治因素在困扰着的原因。 可对于李承乾和李泰来说，世家大族这些掌握着文化、政治资源的‘敌人’，其实有着先天的弱点。 那就是，手中的刀不够坚硬。 一个黄巢，就搞成那样，直接将世家大族的虚弱暴露在了眼前。 和平时期，文化与宣传是强大的工具。 但在混乱时期，只有刀子才是最强有力的保障。 理论上，只要李世民愿意，铲掉世家大族并不会有多大的难度。 可实际上，李世民不可能这么做。 开玩笑，世界上最大的世家，现在不就是他们李家么。 哦，拿刀子往自己脖子上一架，这是啥意思？ 再说了，李世民虽然也讨厌世家大族，可反过来世家大族也是有利用价值的。 皇族与世家大族之间，就是这样一个纠缠的矛盾体。 对抗的同时也有着合作。 李世民更倾向于用温和的政治手段去剪除那些影响，同时也进一步拉拢世家大族，让这些人给大唐效力。 直到，李泰归来后，矛头直指山东。 李世民衡量利弊后，决定放手一把。 因为在唐朝，孔家虽然是文道领袖，可真要比起来，和出名的五姓七望还是没法比的。 再说了，孔家这副端着的样子，也确实有点不给李世民这位天可汗脸面了。 既然给脸不要脸，那就干吧。 孔家，不是不能动。 当动孔家的利益超过了不动的时候，李世民傻了吧唧才不动手呢。 报纸的出现，直接给了孔家一个降维打击的结果。 此时，经过一段时间的发酵，大唐的很多地区，都被一股声势浩大的讨伐声浪覆盖。 第一次体会到，确切的‘民意’，整个大唐都惊了。 包括李世民在内，所有高层全都看傻了。 原来，舆论还能这样操控！ 人心…… 说真的，当看到如此简单粗暴的调动民心民意，李世民连续好几个晚上都没咋睡着。 睡不着啊，一闭眼就浑身一股子冷汗冒出来。 位高权重者，不怕别人的攻击。 但是，这种程度的民意舆论，那就是实打实的钉在耻辱柱上面了。 问谁谁不怕？ 孔家的名声，从先贤世家，到现在的藏污纳垢之地，只经历了半个月的时间…… 虽然依旧有一部分的读书人试图反驳，可民意这东西，一旦形成，那就是不可违逆的‘洪水’。 逆行者，都会被打上同流合污之辈的名号。 这下好了，谁敢碰？ 谁碰谁倒霉…… 孔家的名声臭大街了，紧接着，李泰直接大手一挥，就在曲阜之外，搞了一场超级大审判。 直到这时，人们才意识到，原来现实，要比报纸上宣传的，还要可怕…… 是的，孔家的人，尤其是那些所谓的‘分家’，做的事情有过之无不及。 审判的过程，也成为了下一期的大唐官报内容。 嚯，这下好了。 孔家这次彻底完蛋了。 要不是李世民念在先贤的名头上，没有一杆子打死所有孔家人，估计以后就再也没有孔家血脉了。 李世民大笔一挥，宣布从今往后，先贤祭祀，由朝廷接手后，孔家就连祭祀的权力都被剥夺了。 好家伙，这一招，算是把未来衍圣公的前提都给撅了。 山东孔家的遭遇，实在是太快，太猛烈了。 以至于其他世家一开始都抱着想要落井下石的心态来看待。 等到他们反应过来不对劲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板上钉钉了。 现在，谁给孔家说好话，就等于自己跳下去。 谁敢啊。 大唐官报的出现，直接让世家大族都陷入了绝对的被动。 朝廷里面，李世民面前就摆着十几份的奏折。 这些奏折，都是世家大族的官员，亦或者深入关联的人，写上来的奏折。 大概的意思就是，建议皇帝陛下立刻查封大唐官报。 这很显然，是察觉到了大唐官报这样的报纸，会对世家大族带来的影响。 世家里面的聪明人多着呢。 但是吧，再聪明的人，面对降维打击，都没办法啊。 李世民现在对报纸，无比看重。 自然不可能去亲手关闭报纸，反而会大力支持。 开玩笑呢，见识过了舆论的力量，李世民已经发现了，舆论必须要掌握在朝廷手中…… 不，必须要掌握在皇帝自己手中才安全！ 一开始世家的目光还盯着报纸，但很快，他们发现不对劲起来了。 这些报纸的纸张……不对劲！ 很不对劲！ 是的，新式造纸术的诞生，简直就是划破黑暗的一道曙光。 李承乾的计划里面，报纸才是开始。 接下来，长安城内，一座座书屋的诞生，开业，直接给大唐的文化层面，来了一次堪比盘古开天劈地的震撼。 那一日，真正的诠释了，什么叫做长安纸便宜的盛世之景。 世家大族对文化的统治权、垄断权以及最关键的解释权，都在这一天被时代的巨轮给撞碎了。 当一本论语，只需要花费五两银子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注定。 “承乾这一招，真是狠毒啊。” 李世民手里面拿着一本粗制版的论语，他已经看了好几遍了。 如此一本书籍，只需要少数的银钱就能买到。 这意味着什么，天可汗陛下是真的懂。 李承乾的计划，对世家大族，甚至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釜底抽薪啊！ 狠，太狠啦！ 这种手段，狠辣中却透露着王道。 李世民感慨着，然后耳边就听到了某二哈吊儿郎当的问候。 原本唏嘘的表情，转瞬间就变成了阴沉。 “臭小子，给朕滚进来！” 第266章 白切黑的李承乾 “臭小子，给朕滚进来！” 外面一出现李承乾的声音，李世民的表情就变了。 嗯，典型的华夏父子模式。 “爹，你在看书啊。” 李承乾一走进武德殿，就看到了天可汗陛下正在进学。 “哼，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不学无术？” 李世民撇撇嘴，随手将书放在了桌上。 论语？ 李承乾笑了。 因为他想到了后世，那些有才的网友们恶搞的‘抡语’。 抡不是论。 什么朝闻道夕死可矣，就是说早上知道去仇家的路，晚上就到，然后干死仇家…… 这些完全‘曲解’论语的新注解，看的人啼笑皆非。 但，乍一看起来，还特么挺有意思的。 就仿佛脑子里面的知识，被严重污染了一样。 现在李承乾只要一想起来，就不自觉的在脑海中想起那些恶搞注解。 只能说，做得好啊。 咳咳。 李承乾赶紧换了个话题。 “爹，青雀那边听说很多人在攻击？” 李泰去了山东，对孔家下刀子，自然也不是没有代价的。 这不，虽然大家对孔家做的那些腌臜之事愤怒不已。 但同样的，李泰这样不顾大局，直接对世家开撕的动作，更是引来了群起围攻。 “哼，你还好意思说！” 李世民一听到这个，就更加不爽了。 李泰现在的名声，用臭大街来形容都算是褒奖了。 在读书人的眼里面，孔家犯了大错是不假，但你魏王也不是个好东西。 读书人不要面子啊，你这样拉着读书人，去给泥腿子们站台，怎么看都是‘背叛自身阶级’的脑残举动。 现在每天李世民都能收到最起码二十封奏折，全都是在攻击李泰这个坏了规矩的人。 世家大族不傻。 李泰背后站着的，就是李世民这位天可汗。 若没有李世民的许可，魏王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可就算知道了又如何？ 世家大族只能将矛盾对准魏王李泰，而不是将攻奸的目标放到李世民身上。 这也算某种程度上面的政治妥协吧…… 如此一来，就苦了李泰。 大家都认为，李泰是给李世民背了黑锅。 李世民觉得，这就冤枉他了啊。 他李世民又没有真的想要全部废掉世家大族。 “那咋了，当爹的给儿子擦屁股，不是天经地义么。” 相较而言，李承乾就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说说吧，你接下来还要动谁。” 面对李承乾这理所应当的样子，李世民觉得自己的血压又有些高了。 “还有一个山西的王家。” 李承乾也没有做什么隐瞒。 一个孔家，一个王家，都是李承乾选择的两个树立典型的例子。 “王家？” 李世民琢磨了一下。 五望七姓之中，山西太原的王家确实是其中之一。 但是，李世民却觉得，这王家似乎有些问题。 “这些资料，是我让人去山西那边搜集的。可能不够详尽，但是基本也做到了很多真实的调查。” 李承乾将搜集到的一些信息，整理在了一本笔记之中。 现在，就是他拿出来给李世民看的时候了。 ………… 王家的发家，同样是利用了读书做官这条路。 但是，和其他世家相比，王家……比较缺乏底蕴。 反过来，王家也有自己的优势。 那就是……地理。 山西，一个神奇的地方。 渡过黄河，一路向北，就抵达了草原。 王家的发家，很大一部分得益于和草原的联系。 对外贸易，成了王家的重要产业支柱。 在后世，王家散落，渐渐形成了晋商这一群体。 直到明末清初，晋商真正的展现出了可怕的地方…… 李承乾一开始就和李泰，一起盯上了这个太原王家。 关键还有一点，那就是王家和李家，也不太对付。 自李唐上台之后，王家就没有停止过对李唐的朝廷渗透。 别的世家，大多都是希望用政治手段，以及联姻的方式，来增加对朝廷的影响力。 但这个王家，这是跳过了这一步，直接用数量去影响朝廷的决策。 不得不说，王家的这个想法，确实有点意思。 只可惜，他们遇到了李世民。 李世民敏锐的察觉到了王家的膨胀，所以在李世民对世家争斗开始之后，王家的那些官员纷纷遭到了李世民的打压。 一度甚至让王家在朝堂内的权力出现了真空的状态！ 听闻李承乾要去搞王家，李世民反倒是在心里面松了口气。 他很怕，李承乾胆大包天的去招惹其他超级世家。 比如说，范阳卢氏这类。 别看卢氏好像规模上，比起孔家、王家这样的人口大世家差了许多。 但架不住，人家的联姻联盟巨大啊。 还有清河崔氏。 很多李世民的兄弟手下，都与这些世家有着不清不楚的关联…… 牵一发而动全身。 几大世家之间，也有很明显的关系远近。 “王家……你准备怎么弄?” 李世民用手指点了点桌面，然后眯起眼睛，看着李承乾。 “简单，依葫芦画瓢，舆论开刀，将他们打造成为不仁不义的叛徒。” 嘶…… 李世民的牙，开始疼了。 啥叫语出惊人。 这就是了。 李承乾一开口，就直接给王家打上了不忠不义，不仁不孝的超级罪名。 “我有冤枉他们吗？” 李承乾微微一笑。 他做什么了？ 哦，他只是把王家暗地里面做的事情，给曝光了出来，写在了报纸——大唐官报上面。 有冤枉和夸大吗？ 没有吧。 “我可是诚实小郎君李承乾是也，怎么可能做出那等冤枉好人的事情呢。” 在腹黑这块，李承乾也开始有了长足的进步啊。 李世民忽然盯着自己的逆子，然后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这小子怎么就一下子开窍了呢？ 这白切黑的腹黑，咋那么膈应人呢。 不得不说，李承乾现在的样子，面带微笑，翩翩君子的样子，还真有几分朱标的影子呢。 苏家小院里面，就属标哥是最成熟的。 就连汉武帝都对这位后世大明的太子表示了肯定。 做皇帝， 上位者，怎么可能只有一面呢。 白切黑，这才是完美政客的基础啊。 第267章 继续搞 第267章 一个孔家份量还不够！ 山东收拾那些人的李泰，和长安城内的李承乾，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一起。 是的，世家的颓势才刚开始，当然不够。 李承乾知道，大唐马上就要对高句丽动兵了。 这个时候，其实应该以稳为主。 稳定世家大族，让其不乱。 但是，李承乾和李泰为什么要选择在这样的时间点动手？ 原因无他，时代变啦！ 批量制作的雷火弹，可以轻而易举的破开高句丽的那些城墙。 得此利器，再加上军神李靖的指挥，大唐的兵锋无人可挡。 况且，世家大族现在要面对的麻烦，可比想象中的要大的多。 报纸的出现，已经让他们感觉到了深深地恶意。 李承乾准备要对太原王家动手，不过他不可能亲自去。 李泰在山东，暂时也脱不开身来。 那么，让谁去太原呢？ “表弟啊，孤有个任务，你愿不愿意接？” 东宫内，李承乾喊来了长孙冲。 此时的长孙冲，穿着一身校官的铠衣，显得格外精神。 “末将愿意！” 长孙冲一板一眼，行为举止都特别的规矩。 看得出来，他的性格就是这样，虽然没有经天纬地的才能，可也绝不是那种废物点心般的二代。 长孙冲，还有杜家的长子杜构，都有着中人之姿。 比不上父辈，但对比其他，诸如房相家的那位……无疑是强得多。 说起这大唐的二代们，也是十分有趣。 李承乾之前没时间没机会和这些二代们接触。 但他对这些二代的了解，可一点不差。 “很好，表弟，这次你要代替孤去一趟太原……” 然后，李承乾将自己的要求说了出来。 一边听，长孙冲就一边瞪大了眼睛。 对付……王家？ 是那个王家？！ 长孙冲的老家，也在山西。 当然也知道，这个王家是怎样的。 众所周知，大唐的世家力量膨胀的极其厉害。 得益于前朝，也就是隋朝开发出来的新的上升通道——科举，世家一跃成为了新的阶级顶层。 是的，科举的出现，首先受到受益的，就是世家门阀。 正所谓上品无寒士，听听这句话就能明白了。 王家，虽然不是大唐现如今最顶级的世家，但在山西那个地方，王家——是天。 “太子殿下，您是要对王家下手？” 长孙冲有些难以置信。 甚至第一反应，是想要劝解李承乾。 “呵呵，你怕什么，孔家都被青雀给端了，难不成，他王家还能强的过孔家吗？” 李承乾现在早就没了对这些世家大族的滤镜。 手中握着新的释经权，就是这么的狂啊。 纸张、印刷术带来了报纸这样一个舆论降维打击器。 现在，李承乾才是那个下棋的人，棋子，是那些世家们！ “可是……殿下，这不合规矩吧……” 长孙冲还想劝一劝。 动了孔家，已经搞得天下读书人心中颇有微词了。 这时候，再去动王家，保不齐其他世家会被再次刺激到，从而做出一些浮夸的事情来。 比如，联合起来抗击。 长孙冲的担忧，李承乾看的出来。 “放心，表弟，这一次，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李承乾却笑了笑，不以为意。 倒不是他自大。 未战而自大，会招致厄运。 只是，王家有一个天生的弱点，恰好就被李承乾给抓住了。 那就是，通敌！ 自古以来，当叛徒的下场都会很惨很惨。 王家在往草原走私，这个是事实。 有这一条在，就算李承乾不去动王家，他爹李世民也不会放过。 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你看李二弄不弄他们就完事了。 在大是大非上面，李世民可不会有心慈手软的时候。 王家，必须要除掉。 必然持续的给草原放资源，对未来大唐的草原攻略是非常不利的。 李承乾自从听了苏哲关于草原方面的新的讲述后，就已经开始琢磨起来。 ‘再怎么说，孤现在也是天可汗之子，治理一下草原也是合情合理的，对吧。’ 草原攻略，依托地形，清清楚楚的放在了眼前。 李承乾希望能在他的手中，结束草原的困局。 而王家的存在，很明显是在干扰未来的计划。 不怪李承乾盯上他们，看看他们办的事情就懂了。 谁家好人会去走私？ 还是给草原的人送去温暖，这谁遭得住。 长孙冲在得到了命令之后，眼神恍惚的回到了家中。 自从他成为东宫六率的一员后，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回家了。 “冲儿，你这是，怎么了？” 正在家中喝茶的长孙无忌，一脸疑惑，嗲着关心的神情，看向了长孙冲。 “父亲，冲儿现在心有疑惑……” 见到父亲，长孙冲也松了口气。 说实话，他现在是没有半点的头绪，完全不知道要如何完成太子殿下的任务。 “……” 听着长孙冲的讲述，长孙无忌的表情也开始迅速的变化。 太子要搞王家？ 这是不是哪里不对劲？ 长孙无忌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对世家动手。 正如之前说的那样，按照常理来看，大唐在即将对高句丽动兵之前，并不适合对世家大族动手。 因为这样会让局面朝着不可控的方向进行。 而长孙无忌，更是想到了前朝。 当年，隋炀帝广神，就是被世家联手坑了一波大的。 同样是征高句丽，也同样是广神同时对世家动手。 结果就是遭到了剧烈的反扑，最后整个隋朝都顷刻间分崩离析，原地裂开。 广神的操作，不是一般的迷惑。 大唐建立之后，很多人都对前朝之事闭口不谈。 嘴上不说，可心里面谁都憋着一股子气，深怕一个做不好，就可能重蹈覆辙。 “不，太子不可能不知道前朝之事……” 长孙无忌是个老狐狸了。 在思考些许之后，却觉得事情好像不太对劲。 ‘陛下肯定是知晓的，那这意味着，陛下也是认可的……’ 长孙无忌对别人也许不会那么了解。 但对自己的发小，兼妹夫，那可太了解了。 英明神武的大唐皇帝陛下，天可汗，怎么可能不会察觉不到危险呢？ 或许……答案就在那里，只是长孙无忌一时间有些难以相信。 第268章 胃口很大啊 就在长孙无忌疑神疑鬼的时候，北边的高句丽现在也不太平。 前朝一战、二战、乃至最后无疾而终的三战，都差点把高句丽给打崩了。 大唐花了十几年接近二十年的时间，已经恢复到了比前朝更强盛的时期。 反观高句丽…… 好吧，这就是国家大小的容错率之间的无情对比了。 华夏的容错率，可要远比高句丽大得多。 反观高句丽，现在国内不能说一塌糊涂吧，至少也是民不聊生。 嗯，没错，就是民不聊生…… 战争，是要死人的。 会死很多很多人的。 隋朝送掉了那么多人口，作为惨胜一方的高句丽就能好的了？ 光是人口，至今为止都没有恢复过来。 人口是与粮食高度绑定的。 大唐可以休养生息，用二十年时间培养新的一代出来。 每一次天下大乱之后，必然会迎来一个人口向上的高速发展期。 但对于高句丽来说，粮食想要爆发式的增加，那是在做梦。 位于高海拔地区的高句丽，拥有最多的是啥？ 答案——山。 长白山。 高句丽所在的地区，是东北平原以东，肃慎渔猎区以南，朝鲜半岛以西这么一块看起来不大的区域。 其实这里的复杂程度，远不止地理上。 还有刚好处于，农耕文明、游牧文明以及渔猎文明的交汇之地。 大兴安岭的南段，有着一个非常着名的草场。 那就是——科尔沁草原。 这里本就是蒙古高原之外，最丰厚的草场之地。 历来，都是游牧民族聚居的地方。 广袤的辽河平原，看上去是种地的好地方，后世大名鼎鼎的三江平原、黑土地、东北大平原，就在于此。 但是，在没有现代化水利改造之前，这里其实是一片广袤的无人区…… 河流众多，但是却灾害不断。 夏季雨水暴涨，形成广泛的洪涝灾害区。 而在冬天，还有更为可怕的凌汛。 整个地方，就是一片看起来很美丽，实际上根本没法居住的泽国。 更北边，则是白山黑水的肃慎渔猎区。 这里的肃慎文明，也很有名。 高句丽所在的长白山地区，则是正好处于三种不同文明的交汇区域。 在这里形成了独特的风貌。 高句丽祖上，是扶余人南下建立起来的。后来因为长期受到汉文化的影响，渐渐地抛弃了自身的文化属性。 甚至在这个过程中，还渐渐形成了‘小中华’的风气。 高句丽的地理环境，导致了粮食产量始终都没有办法提升上去。 可不是么，那么多山，想种地真不容易。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高句丽会将目光，放到半岛的另外两个国家身上。 新罗和百济，位于朝鲜半岛东部地区。 地势相对平缓，适合大量种植粮食。 历史上，高句丽不止一次的对他们动手。 眼看着大唐在以难以想象的速度飞速发展，高句丽急了。 一方面，高句丽的王，加紧派人前往大唐，想要重修双方的关系。 另一方面，也在积极的备战。 不只是防备大唐，同时也是准备借机向新罗开战。 为此，高句丽还特地联系上了百济。 准备来个两面包夹，一口气吞并整个新罗…… 想法很美丽，但现实却很残酷。 高句丽国内的权贵集团，现在完全不愿意继续作战。 准确的说，是高句丽的国王自己都不想开战。 想要开战的，是新兴权贵集团。 这些人，都是从与隋朝作战而得到权利的军队一方。 都说一将功成万骨枯。 这些踩着自己国人尸体上位的人，他们的野心需要得到进一步的释放。 战争，无疑就是最好的方式。 高句丽国王很明显已经有些压制不住这些新兴势力群体的蠢蠢欲动了…… 这样的情况，也在一点点的传回大唐。 李靖虽然人在山东，可是他的目光早就落在了高句丽那边。 派出去的探子，不断的将高句丽国内的情况传递回来。 “对大唐而言，你等越是混乱，就越是有利啊。” 李靖很满意，对手越是虚弱，战争的胜负天枰就越是倾斜。 他可不是那种，希望敌人强大的蠢笨之人。 恰恰相反，善战者无赫赫之功才是李靖一直坚持的理念。 此番出兵高句丽，有两条最重要的方向。 其一，是从海上出发，跨越渤海湾，直指高句丽的东侧。 另外一条，则是沿着渤海湾的辽西走廊。然后直插辽河平原。 从这里，一路打进辽阳。占据这座辽河平原最重要的城市。 一东一西，两路大军的配合必须非常默契。 同时，李靖还准备再分出一路兵马，从百济国登陆。 这支偏师的作用就是牵制，或者说干脆直接将百济国给灭掉。 打从一开始，李靖就是冲着灭国去的。 谁规定了，只能灭掉一个高句丽来着的？ 作为大唐核心人物，李靖知晓，大唐最后的目标，不是高句丽，不是百济，不是新罗，而是倭岛！ 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登陆倭岛而做的准备。 都说大唐皇帝陛下，伟大的天可汗，不喜欢做赔本买卖。 这不，一战而灭三国，这名声听起来就很爽啊。 为啥当初李靖离开长安城的时候，整个人都精神了，仿佛一下子年轻了二十岁。 究其原因就在于，他这一辈子最后一次战争，就该用最绚烂的方式结束。 贞观三年，三千精锐破突厥，打崩了当初不可一世的突厥人。 这样的功绩，已经足够让李靖站在泱泱华夏几千年历史长河里面，最拔尖的那一档之中。 但这还不够。 李靖准备用一场七世纪世界最强战斗，给自己，给大唐一份足够重量的礼物。 一战灭三国，啧啧，这胃口，哪怕是李世民都觉得有些极端了。 但是，李靖想做，他也能做到。 若是以往，或许李靖需要耗费更多的心力来安排布置。 但当雷火弹出现后，李靖完全就不需要那些奇谋划策了。 这一战灭三国的称呼，他李靖拿定了！ 得亏此时大唐的武将们还不清楚，不然指不定要在长安闹出怎样的超级乐子呢。 哦，合着只有你李靖占便宜啊，他们这些赫赫有名的大将军，全都没机会咯？ 事实上，李靖不知道，大唐皇帝陛下现在心里面也痒着呢。 要不是李承乾那该死的七天时间，让李世民没办法离开长安城，大概现在在山东的，就不是他李靖，而是李世民了…… 第269章 苏定方 山东。 李泰最近是真的瘦了。 从温馨的苏家小院回到了大唐之后，李泰直接奔赴了山东。 然后对这千年圣人之家，落下了铡刀。 杀，是没有多杀。 但有些时候，诛心可比杀人要可怕多了。 瞧瞧现在整个山东……哦不，应该说是整个大唐，对孔家的批判正在愈演愈烈。 原因无他，因为报纸。 大唐官报正在慢慢的延伸到其他地方。 除开长安、洛阳这样的核心重地，其他大唐的地区，也都听说了孔家的那些腌臜之事。 堪称降维打击的舆论操控，让一切都变的简单起来。 李泰抓了孔家绝大部分的人，然后一点点的审理。 有罪的，就重罚。 无罪的，削去籍贯，贬为平民。 “也就是本王心善，不然连这个孔姓都不准他们用了。” 嘶…… 一旁，一位魁梧的汉子，倒吸一口凉气。 这位汉子，是李靖大总管在离开山东之前，特地留下来保护李泰的人。 唐朝的偏将，大概率指的是果毅都尉这类府兵副官。 “咋了，本王这不是心善么，还允许他们用圣人的姓氏。” 李泰瞥了一眼这位偏将，然后好奇的打量了一下对方。 看上去，很面生啊。 大唐中高级军官，几乎全都是勋贵集团的重要支柱。 李泰对那些人，一点都不陌生。 至于那些将帅们的后代，李泰接触的虽然不多，可是他也知道，肯定不是这位偏将的年龄段。 “你叫……什么来着？” “回殿下的话，微臣苏定方，现任山东道参军录氏。” 苏定方啊…… 李泰这下能够对上画面了。 说起这个苏定方，绝对可以说标志性的大器晚成。 要说起这位的经历，那也算得上是传奇两个字了。 早先，苏定方其实压根就不是李唐这边的人，而是窦建德麾下与刘黑闼的部下。 以勇猛作战而得到了一些机会。 可惜，很快李唐就以席卷之势，横扫天下。 苏定方，跟随了隐太子李建成，成为了李建成的势力集团一员。 原本他觉得，自己以后就能飞黄腾达，结果现实却狠狠地给了他一耳光。 玄武门对掏，二皇子李世民成了最后的胜利者。 至此，苏定方前两任的主攻，都完蛋了。 那个时期，苏定方还是有些心灰意冷。 都说，学成武艺货与帝王家。 可苏定方却在面对李唐之初，那一众猛将，真不是盖的。 又一次改换门庭的苏定方，有幸得到了参与贞观三年，大唐对东突厥的那场灭国之战。 追随大唐军神李靖，得到了重大的功劳。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巨大的功劳，却没有给苏定方带来多少实际上的提升。 看看他现在的官职。 编织挂靠在府兵制所里面，一介偏将，连从五品都没有。 难道说，是李世民在打压苏定方吗？ 当然不是。 讲道理，苏定方之前确实连着跟错了两任，但是这能怪他么？ 李世民也从来不会因为你曾经效力过谁就不用你。 看看魏征，建文集团从始至终就没有被李世民彻底打压过。 那么，答案就很显然了。 大唐初期，猛将太多太多了。 苏定方虽然也有功劳，可相比于其他早一步投资的‘自家兄弟’们，就差了许多。 尤其是军队这块，一个萝卜一个坑。 苏定方就算再有才能，也不可能一步登天吧。 这次李靖再度挂帅出征，他倒是记起了苏定方。 本来，李靖是准备再让苏定方去建功立业，可惜现在，大战估计是没他苏定方的份了。 被安排过来保护魏王的安全，苏定方心里面也有些难受。 眼瞅着好像自己终于能熬出头，只要在对阵高句丽的战争中继续累计军功，他就可能达到更大的重视。 如今，默默无闻的苏定方，却让李泰一下子记起来了。 得益于短视频的效果，李泰还真记起了这位初唐十分重要的将帅。 李靖或许就是看见了苏定方的天赋，才屡次将其调到自己麾下吧。 “苏将军，跟着本王办事，不用那么拘谨。另外有机会的话，本王会安排你去前线的。” 这句话，是魏王李泰亲口对苏定方说的。 李泰不愿意看到一位后来的名将此时白白浪费大好人生。 要知道，这个时候，苏定方已经不是年轻人了。 “是，殿下！” 画饼，这个手法绝大部分的时候都是很有用的。 你看，李泰随便画了个饼，就让原本有些低落的苏定方一瞬间燃起了精神。 “李帅可是出了名的识人善用，既然安排你到本王身边来，本王也不会亏待你。” 很快，李泰就命人，取来了一箱财宝。 这些财宝，只不过是孔家庞大的资金中的沧海一粟。 更多的财宝，都已经打包，将由唐俭安排人，运送回长安去。 眼看着就要大战风起了，孔家的千年财富，倒是极大的缓解了大唐的压力。 可喜可贺啊。 果然，抄家来财是真的又快又爽。 “这些赏赐拿去给将士们分了，和他们说，跟着本王办事，好处是绝对少不了的。” 在古代，当兵为的不就是吃饱饭么。 没有那么多的大道理，给足钱，给足饭，就已经是很少见的，对士卒仁爱友善的人了。 苏定方的表情，一变再变。 从一开始的拘谨、排斥，到后来的失落，再到现在的激动。 短短的几分钟时间里面，他就把这些情绪演绎得淋漓尽致。 李泰这么做，可不是单纯的在收买人心。 他是盯上了苏定方呢。 未来大唐的策略，在打下高句丽以及朝鲜半岛后，很快就会挥师向倭岛进发。 倭岛之战，李泰是肯定掺和不了了。 顶多就是去那边逛逛。 而在这之后，李泰就得考虑未来了。 他给自己定的目标，就是打穿西域，去中亚那边和那里的对手比划比划。 李泰自认为，自己在沙场这块，基本是可以宣告没啥天赋。 专业的事情，还得专业的人来做。 苏定方这样一个唐初的名将，错过就不美好了。 反正自家老爹现在不在意，那就便宜便宜他这个儿子呗。 那啥，挖自家老爹的手下，那能叫挖么，不能的。 第270章 征伐 山东登州，一座全新的大型码头，出现在了视线里。 李靖骑着马，一身戎装，虽然白发苍苍，可精气神却前所未有的强悍。 “好！” 这样的码头，加上近百艘的艨艟，一眼望去就让人浑身气血激荡。 这是大唐的兵锋，这是大唐的气魄。 征伐高句丽，乃至后续倭岛，海上的力量都是至关重要的。 本来，大唐的水师，并不适合进行大海上的战斗。 当然不是说大唐的造船，不能战斗。 能是能，但远海航行，就差了许多。 数月前，太子殿下拿出了一堆的新式战舰建造方案。 如今这眼前一百多艘艨艟巨舰之中，新式的战舰已有接近三十艘了。 这些新式的战舰，已经非常适合大海上远航了。 有了这些战舰，李靖的信心也更加的足。 如今，大军的调动已经开始。 从关中地区调集了近五万兵马，注意这可是实打实的战兵。 根据唐俭的估算，要提供这些数量战兵的后勤，得动用超过三十万辅兵。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大唐初期的战兵，那是真正的精锐之兵。 加上山东道本身的府兵，作为海上的另外一支力量，将登陆朝鲜半岛。 一路直扑平壤，一路登上百济国。 这里面，又得动用接近六万左右的兵马。 好在，跨海作战，后勤反而要比陆地上走辽西走廊的之力方便的多。 即便如此，这次总体的规模，都已经将近五十万人员了。 如此规模的战争，虽然比不上前朝，也就是广神那时期，动不动就动员百万兵马的水平。 可对大唐而言，也已经是将贞观前期积攒的家底都要拿出来了。 没办法，为了今后的利益，眼前这些家底，消耗起来是值得的。 李靖也是第一次真正在全局，掌控接近五十万兵马。 他只觉得，自己的视野，前所未有的被拔高了。 整个大唐，能做到统帅如此规模的大军，估计也就两个半。 李靖、李世民，还有半个是李绩。 这三人，都姓李。 也可以称之为，大唐三李，整个七世纪最强的组合了。 李靖已经做了准备，眼看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终于这一天，李靖等到了来自大唐皇帝的命令。 “出发！” 山东大营之中，李靖只是做了一个简单的开拔仪式。 没有多说什么其他的东西。 只是轻描淡写的，讲述了一下高句丽对华夏的战争结果。 以及……辽河边境那一堆堆京观。 “他们的土地，他们的血！” 这句话，据说是来自于魏王李泰的。 得知李靖大军要出发了，李泰特地命人将这句话送了过来。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透露出浓重的杀意。 李靖见之，哈哈大笑一声。 唐人不会忘记前朝之事。 一如史书中，记录下来的那些败仗。 华夏文明讲究的就是一个，胜了一笔带过，输了大写特写。 前朝的三败，早就刻在了唐初人们的内心之中。 如今，终于等到了报仇的机会，从上到下，无论是李靖，还是精锐的大唐军士，全都铆足了劲，誓要一雪前朝之耻。 毕竟，大唐的正统，是延续自隋朝。 历来的正统继承王朝，都得这么做。 陆地上的大军开拔，海上这边，李绩也作为主帅，接手了这支七世纪最强舰队。 “果真是威武雄壮！” 一如之前李靖观看舰队的时候那震撼的模样。 如今李绩见到这一幕后，也觉得头皮发麻，一股气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相比于要走辽西走廊的大军，海上的水师不会直接带着大军扑向朝鲜半岛。 因为跨海作战，运兵只是最后一步。 需要先一步，将对面的海上力量都消灭掉才可以。 李绩带着大量的战舰，起锚离港。 渤海风平浪静。 能见度良好的情况下，甚至可以在山东这边直接看到大海对面的辽东半岛。 这次，大唐的战舰，如乌云一样，飘向了北方。 沿路上，那些来自朝鲜半岛的渔船们，见到如此恐怖的舰队，全都吓傻了。 甚至连逃跑都忘记了。 李绩面对这些朝鲜半岛的渔船，只是下达了一个简单的命令。 “清理干净。” 是的，清理干净。 这条命令一下达，几乎可以说是对整个渤海范围内的非大唐船只，带来了灭顶之灾。 那些来自高句丽、百济的渔民，哪里见过如此恐怖的战舰。 仰着头都看不到人家的甲板，跑又跑不过，连投降都不准…… 如此可怕的，带着毁灭的杀意，从一开始就是每一个大唐将士们的回答。 既然你们高句丽、朝鲜半岛，喜欢跳脸。 那就，灭了你们。 华夏一直都很讲究，师出有名。 早在数年前，李世民就亲自书写过信件给高句丽。 让他们，将前朝的将士骸骨归还。 就算不归还，最起码你得将那些京观拆了吧。 入土为安，这是华夏文明里面极其重要的东西。 一次两次三次。 高句丽那边每一次都是用搪塞的语气回应。 哪怕到了现在，高句丽都没有想过，要拆了那些京观。 他们愿意派使节团过来求和，都不愿意将这伤害两国情绪的东西拆了。 这能忍吗？ 忍不了一点！ 既然喜欢膈应大唐，那就别废话了。 大家拿起刀剑，战场上用鲜血和死亡交谈吧。 辽西走廊上，大军一路前行，李靖坐镇中军，前锋队伍里面，几个熟悉的面孔出现了。 程咬金骑着高头大马，披挂着自己的战甲。 是的，这些大唐的功勋将领们，全都来了。 光是前军里面，牛进达、程咬金、尉迟敬德等人，全都带着自己的精锐卫兵，混在其中。 李靖对此，一言不发。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李靖当时只是对这些混不吝们说了一个要求。 一切必须听他的指挥。 但凡有违抗者，直接滚蛋。 这些混不吝，一个个乖巧的像只鸡。 没辙，现在李靖才是大帅，谁都要听他的话。 甚至李世民这位天可汗陛下，专门让人铸造了一把宝剑。 送到了李靖的手中，以此剑做天子剑，剑如天子面。 哦，差点忘了说一句。 和这把宝剑一同送过来的，还有太子李承乾的礼物。 一座金字和玉制的七层精巧宝塔…… 第271章 目标，前进 “大帅，这宝塔，真漂亮。” 李靖骑在马上，手中把玩着这座奇妙的物件。 身旁骑在马上的副将，一脸羡慕的看着。 “呵呵，此物精妙绝伦，雕工浑然天成。” 李靖确实很喜欢这座金玉的宝塔，甚至行军的路上都时不时地拿出来把玩一手。 好吧，李承乾也想不到，他专门让人制作的恶搞，李靖还真的特别喜欢。 啊，你问是恶搞什么，这不是明摆着的么。 李靖coS李靖啊。 自从李承乾看了哪吒电影之后，就一直琢磨着，要玩一出抽象的活儿。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他还真具备了恶搞的条件。 先从后世，王上订购了一个不便宜但也不贵的玉宝塔。 然后带回来，让能工巧匠在上面附上一层金子。 你看，这味道，一下子就对上了。 专门派人将这份礼物，送到了李靖手中。 讲道理，一个太子，送礼物给前线的统兵大将，怎么看都似乎有些问题。 然而李承乾就是李承乾，他是特立独行的。 他才不介意，其他人怎么想。 说什么收买人心，那都是虚的。 他李承乾要是能收买得了李靖，那估计李世民做梦都会笑醒。 开玩笑，那是李靖。 别的不说，就看看李靖的性格都知道，他绝对不可能被收买的了。 当年，李建成又不是没试过。 结果呢？ 李靖压根就不鸟李建成。 李世民从来就不会忌惮李承乾去做什么收买人心的事情。 因为李世民是李世民。 没错，这就是真正打下大大天下的开国君王的霸气。 大唐基本上都是李世民打下来的，他会怕这个？ 这次高句丽之战，或者说朝鲜半岛之战，李世民直接将最大的权力都交给了李靖。 一把宝剑，就可以说明很多事情了。 凡有不服从者，皆可斩。 不然为什么那些从长安赶过来的武将憨子们，一个个那么的听话。 此番战役，一共有三路大军，战兵十万，总人数已经接近五十万了。 这样的超级大场面，谁愿意错过？ 要知道，其中的十万战兵，是唐初的精锐战兵。 不是前朝广神手里面那些杂牌。 李靖领着大军，从山东出发，沿着渤海湾一路向北。 进入辽西走廊的时候，虽然遇到了一些麻烦，但总体来说依旧是顺风顺水。 走出辽西走廊之后，就要直面广袤的辽河下游平原了。 比起上游的大片无人区，辽河下游可以说十分安逸了。 这里的地势平缓，借助入海口以及辽河，李靖不用担心后勤补给的问题。 打朝鲜半岛，海上运输能极大的减轻后勤的压力。 从山东征调的粮食，通过码头、货船，可以直接送到大军手中。 这也是为什么，李靖和李世民都不约而同的，选择将战场分为三块。 李靖的这一路还好说，但是其他两路，后勤是完全依赖海上通道。 好在，大唐的水师，依旧是当世最强。 后续的船只也在不断的建造之中。 大军开拔之后的第五天，李世民也得到了消息。 这一天，李世民和其他几位重臣，全都待在偏殿之中。 那里，悬挂着一幅巨大的东北亚地图。 这幅巨大的地图上，标注着完整的地形地貌。 其上的城镇都非常的清晰。 第一次见到这幅地图的时候，李世民差点眼珠子都瞪圆了。 要知道，行军打仗最大的难题之一，就是地形。 作为当世最强领军之人的李世民，自然对这样一幅详尽的地形地貌图，格外的震惊。 这已经超出了一般的堪舆图了。 没错，这幅地图，就是李承乾搞来的。 后世对地理的描述，那叫一个超乎想象。 考虑到时间的差异，这幅图之中其实有一些地方，和后世有些出入。 但没关系，些许差异，并不会带来什么影响。 “陛下，李靖从辽西走廊通过，不日应该就能抵达辽阳了。” 大唐的文官，可不是后来朝代里面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菜鸡。 无论是房玄龄，还是魏征，你让他们拿着刀子去砍人，一样能砍的很起劲…… 此时，房玄龄正在结合大军的脚程，以及时间，推算此时大军的动向。 “征辽必夺辽阳。” 李世民的目光，看向了那座城池。 追溯历史，辽阳早在战国时期就已经被燕国掌控。 古人的智慧，真的很厉害。 纵观整个东北地区，辽河平原的情况复杂，多民族多文化的交融，使得这里长期处于动荡混乱之中。 而想要控制辽河平原，就必须要寻找一个合适的地点，建城。 辽河以西，是着名的科尔沁草原。 辽河以东，则是长白山山脉。 在科尔沁那片地方，肯定是不适合建立城池的。 所以最后只能在辽阳那个地方，有着建立城池的基础。 地势高，附近有大片大片适合种地的土地。 背靠长白山脉，俯瞰辽河平原。 所以，自古以来，辽阳都是一个重要无比的棋子。 高句丽控制长白山地区，自然也掌控了辽阳。 不同于其他地方，辽阳是一座标准的军事重镇。 高大的城墙，完备的后勤，加上一支不弱的军队。 这三点加起来，使得想要啃下这座坚城，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隋朝的几次北伐，每次遇到辽阳，都会打的非常艰难。 李世民目光落在地图上面，听着房玄龄的话，不由得点了点头。 “辽阳重镇，是一块硬骨头。” 高句丽特殊的地形，使得机动作战，尤其是大部队的战略机动能力大幅度削弱。 唐朝的战法，往往都是倾向于，用数量更少的精锐，去寻找战机，从而寻求突破。 当年，李世民一战擒两王，就是如此。 李靖破突厥，也采用了差不多的方法。 出其不意，然后凭借着精锐的强大，直接一波送走对方。 可这样的战法，放在高句丽战场，就不是很合适了。 一座座城池，星罗棋布的撒在防线上面。 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一座座的打下来，否则你绕过去，就会将自己脆弱的后勤补给线暴露在人家眼皮子底下。 隋朝的失败，就是最好的例子。 “哼，时代变了，还想凭借着坚城来死守，雷火弹会教育他们的。” 第一次得到了参与军队大事讨论的李承乾，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手里拿着果子，悠哉悠哉的吃着。 旁边的大臣们，一个个对此视若无睹。 太子性情中人，大家都了解过了。 反正，等一会儿就不这样了。 “雷火弹……” 李世民想到这里的时候，嘴角不自觉的向上弯起，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 第272章 庆幸 大唐的军队行动起来，高句丽人也不是瞎子和聋子。 早在李靖开拔之后，高句丽那边的探子就疯了似的往回发送情报。 一路紧赶慢赶，终于赶在了大军进入辽西走廊后，将情报送回了平壤。 其实这个速度已经很慢了。 原本，走海路的话，速度会快很多。 然而，现在渤海湾完全被大唐的水师给控制了。 高句丽人根本就没有机会从海上走。 所以等高句丽人惊惧不已的时候，大唐的军队已经走出了辽西走廊，进入了辽河平原。 这样的速度，完全超出了高句丽人的预估。 兵贵神速。 李靖用兵，从来就没有那么的拘束。 当年突袭阴山，打的颉利可汗人都傻了。 三千骑兵就敢直接突击人家的大本营，这是谁能想到的事情？ 偏偏，李靖就成功了。 不是他冒险，而是他笃定，大雪风暴之下，毫无防备的突厥人是真的扛不住天降神兵。 事实也证明了，李靖做的太对了。 此番大军行进，由于后勤补给从海上分担了极大的部分，所以前进速度完全超乎想象。 “前方就是辽阳，让大家准备一下，准备发起进攻。” 李靖在大军抵达辽阳前，就开始准备。 此战，最关键的地方就在于，一定要以雷霆手段，迅速控制辽阳城。 而要做到这一点，火药，也就是雷火弹就是最关键的东西。 李靖自从见识过了雷火弹后，就仿佛着了魔一样。 有一段时间，大军营地几里外，常常能听到闷雷一样的声响。 那就是李靖在尝试各种雷火弹的用法。 其中，就有对坚固城池的实验。 事实证明了，一般的坚固城池，在面对雷火弹这种只讲装药量不讲人道的东西面前，脆弱无比。 “有此神物，将大大的改变战争啊。” 当时李靖可以说，是真的感慨万千。 他打了一辈子仗。 所学，所见，都收到了火药的剧烈冲击。 虽然年老，可李靖却依旧充满了斗志。 既然早晚要改变，那为何不是从他而起？ 辽阳城内，高句丽人此时还没反应过来呢。 结果，当他们看到浩浩荡荡的大唐军队出现在城外的时候，直接傻了。 李靖可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直接下令部队开始攻城。 提前就备好的，用来制作工程器械的木材，通过船只的运输，轻而易举的送到了辽阳城下。 当然这些并不是主菜。 李靖深知，一切要快，工程器械只是辅助手段。 真正的杀手锏，马上就要出现了。 当天夜里，被围困的辽阳城内，人心惶惶。 谁也不知道，大唐会不会在夜晚发起袭击。 高句丽的守军全都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准备随时应对。 只是，李靖并没有想过让大军在夜里发起进攻。 他在等待第二天的凌晨。 众所周知，凌晨时分永远是人最困，最疲倦的时候。 白天，加上大半个晚上的警戒，只要是个人都会累。 而这时候，才是李靖下手的时间点。 “东西都检查过了？必须要确保万无一失！” 大军之中，专门负责火药的队伍，他们大多都是来自百骑司。 火药一事，事关重大，必须要有专门的人员来管理和使用。 这些百骑司，都是李世民专门训练出来的，配合火药使用的部队。 “大人，已经检查了三遍了，没有问题。” 手下立刻汇报。 “再检查一次，不得有误。” “是！大人！” 百骑司相比大明的锦衣卫，丝毫不差。 在他们一遍遍不厌其烦的检查中，这一批伴随大军的火药雷火弹，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当进入深夜之后，辽阳城头上面，那些高句丽的守军士兵也开始打起了哈欠。 这意味着，他们的意志已经到了临界点了。 大唐这边，李靖却精神矍铄，丝毫没有任何困意。 就这样，又过了差不多一个多时辰，李靖终于下达了命令。 “命，雷火弹出动！” 百骑司早已经换上了黑漆漆的衣服。 他们这套夜行服，是专门配合偷袭用的。 这时候，换上夜行服，然后悄无声息的，将一枚枚雷火弹，送到了辽阳城下！ 辽阳城外的护城河，被一块块提前准备好的长梯子给轻松的度过。 之后，这些百骑司找到了关键的地点——城门所在的地方。 要发挥出雷火弹最大的威力，就必须要选择相对薄弱的区域。 城门，无疑就是最佳的地点。 大装药量的土制雷火弹，足以炸开坚固的城门了。 果然，此时城头上面的守军，一个个都在打瞌睡。 直到…… 一声惊天巨响，伴随着城门的垮塌，以及一部分城墙的倒下，李靖让早已经摩拳擦掌的大唐骑兵们，立刻出击。 短短的几息时间，天空开始出现了第一缕阳光。 漆黑的夜色开始变得明亮起来。 一切，都算的刚刚好。 “杀！！！！” 大唐的骑兵，只用了极短的时间，就杀到了辽阳城下，并且直奔敞开的城门。 谁也想不到，战斗会以这样夸张的姿态，突然降临。 辽阳城内的守军，完全懵了。 甚至当大唐的铁骑冲入城内的时候，绝大部分的高句丽人都还没搞清楚状况呢。 但是看到了大唐铁骑出现在城内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发出了尖锐的叫声。 一个字……乱。 是的，辽阳城被破了。 用时……一天！ 这么迅速，甚至大唐自己这边都有些难以置信。 李靖对此毫不意外。 辽阳城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打开此地，就等于是打开了高句丽的门户。 雷火弹的初登场，震撼十足。 李靖心血澎湃，不由得想到了高句丽那引以为傲的堡垒群。 笑死，在雷火弹的爆炸之下，天下再也没有了雄城！ 况且，雷火弹能做的事情，可不止有炸炸城门城墙什么的…… 李靖不得不感叹，太子殿下真是仙缘深厚啊。 如此神兵利器都能为人所用，简直就是神迹。 大唐之幸，大唐之幸啊！ 李靖心中，是真的庆幸。 庆幸这样的武器，是被大唐所掌控。 第273章 井底之蛙是谁 “尉迟黑子，你刚才看到了么！？” 朝阳的光线，驱散了黑夜。 辽阳城下，程咬金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身旁，是一位黑壮汉。 “我眼睛不瞎。” 尉迟敬德本就黑的脸，现在更黑了几分。 这两位大唐的绝顶武将，为了能赶上这次对高句丽作战，那可是立下了军令状。 连兵马都不带，直接来当一个‘兵’都愿意。 说起来挺反常识的。 但是，最大的原因还是在于，高句丽这三个字，对隋末唐初的人而言，就是一个禁忌的话题。 尤其是作为武将，谁心里面没有过一雪汉家文明前耻的念头？ 或多或少而已。 这一次对高句丽作战，达到了前所未有的五十万人之巨。 可仔细一看，战兵不过十万。 按照以往大唐的惯例，十万战兵也能分个五六七八道。 讲究的就是一个爷能打，少胜多是常态的。 但高句丽不一样。 他们不是来去如风，遍布草原的游牧民族。 不同的敌人，有不同的作战方式。 集合兵力，正面砸开的方法，说实话挺难的。 程咬金和尉迟敬德这批唐初的武将群体，心里面对李靖的战略安排，真有一点迷糊。 看不懂啊，看不懂。 结果就在打辽阳城的时候，两个从隋末乱世中闯出威名的人，目瞪口呆的看着飞上天的城门、城墙。 “这，难不成是天雷？” 程咬金脑子很乱，他感觉自己怕是累了？不然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幻觉呢。 “我估计我是没睡醒。” 说罢，程咬金还用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看上去就是想要让自己清醒一样。 谁知下一秒，一股巨力从背后袭来。 啪的一声。 程咬金整个人都差点从马背上给拍下去。 “尉迟黑子，你想死耶！” 原来，是尉迟敬德看到程咬金那一脸怀疑人生的样子，忍不住就给了一巴掌过去。 好像没把程咬金直接从马背上给拍下去。 “醒了么？” 看到程咬金脸都憋红了，整个人都处于炸毛状态之际，尉迟敬德才咧嘴一笑。 这一笑，又差点让程咬金再度破防。 “好你个尉迟黑子，敢戏弄老夫！老夫不活剐了你！” “省省吧，就你那点水平。” 论怼人的功力，整个大唐只有尉迟敬德这个憨子能克制程咬金了。 没辙啊，腹黑的最怕就是这种憨直的人。 被尉迟敬德怼的差点憋出病来的程咬金，终于忍不住了。 他哇哇哇的大叫着，手里面提着马槊，直接跟上了前方的大唐前锋铁骑。 他得发泄一通，不然以后的日子没法过了。 至于刚才似神雷一样的玩意儿，或者说手段，程咬金心中已经有了一份答案。 ‘但凡大唐超越认知的东西，一定是太子带回来的’ 这个答案，过程错了，结果却对了。 只能说，程咬金不愧是妖精。 这都能被他猜中也是没谁了。 “雷火弹的效果极好，哈哈哈哈。” 中军，骑在马上，一手持剑，一手托塔的李靖，整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快成一朵花儿了。 太强了。 辽阳城虽然不是什么天下坚城，但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强破的城池。 君不见前朝三征高句丽，打下辽阳城都需很长的时间。 大多数情况，都需要先围城。 围城还不能是那种时间短的，最起码都得几个月起步。 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程度的减弱地方的防守力量。 像个愣头青那样，直接上来就硬碰硬的攻城，那是脑残才会做的事情。 李靖这辈子，都和大唐其他武人一样，研究着有朝一日再次征伐高句丽该如何行兵。 结果没想到，到老了的时候，李靖见到了雷火弹。 一辈子所学的东西，在几天时间内被直接推翻了。 改变战争模式，至少是改变攻坚战模式的利器出现后，李靖可没有时间去唏嘘。 别看他老了，可在兵事这方面，依旧抱着一颗虔诚学徒的心。 辽阳一破，不止是辽河平原再无险地。 就连长白山的门户也被彻底打开了。 李靖只花了一天的时间，就打下了辽阳，但他知道兵贵神速。 只留下千余人对辽阳控制，其他人迅速的转进，一头扎进了长白山。 与此同时，渤海上，一支庞大无比的舰队，正在破浪而行。 李绩一身戎装，站在最大的那艘战舰的甲板上，眺望着前方的地平线。 “此次作战，直取平壤，必须趁着高句丽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杀到平壤城下。” 李靖作为总帅，亲自负责路上的进攻。 李绩则是作为副帅，率领舰队直扑朝鲜半岛。 另外，侯君集作为奇兵，会在稍后，从另一个方向上，登陆百济国。 此一战，是要彻底平定整个三韩之地。 将朝鲜半岛彻底控制在大唐手中。 浩浩荡荡的舰队，载着数万将士，在李靖夺取辽阳后的第三天，天降神兵一般来到了朝鲜半岛…… 大唐长安城内。 李世民面色有些憔悴。 前方的战事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他担心是正常的。 就算是再有把握，战争都从来不是一件百分之百的事情。 作为一位统帅的将领，同时也是这个时代最强的统兵之人，李世民十分清楚，高句丽真没那么弱小。 诚然，前朝的失败，是自身的因素占比过多。 广神的操作、门阀世家的拖后腿、将门部队的私心等等。 但这些因素中，还要添上一个，高句丽善战、敢战。 是的，高句丽的实力，虽然比不上华夏大一统王朝。 可其特殊的地理条件、民族特性，都让战争充满了意想不到。 既有游牧民族的凶狠，也有农耕文明的智慧。 不开玩笑的说，高句丽真的可以称其依据“小中华”。 李世民这几日，满脑子都是关于高句丽的战事。 “爹，你在担心啥？担心李靖干不了高句丽？” 李承乾马上就要回苏家小院了。 不过在这之前，他还是来看了一下李世民。 “你懂什么，战事岂有完全之说。” 李世民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骂了一句。 “嗯，我不懂，但我知道，只要李靖用雷火弹，那结果就是注定的。” 李承乾撇撇嘴。 孤不懂？ 哈哈哈哈。 井底之蛙的人到底是谁啊，好难猜哦。 李承乾这表情，这眼神，无一不是在挑逗着李世民的怒火神经。 “呔！逆子，你那是什么眼神！” 第274章 刘大爷的变化 “嘶！这老登，孤早晚治了你！” “哟，承乾，你这是又惹祸了？” 一回到苏家小院，李承乾就用手捂着自己的屁股。 路过的苏哲刚好就看到了扶着自己臀部的李承乾。 嗯，见怪不怪了。 这小子皮起来，确实挺欠揍的。 瞧这模样，估摸着又是在某人面前跳太欢了吧。 “师傅，求安慰。” 李承乾嘴一撇，顿时就迎来了苏老师的一脚。 “滚犊子。” 多大人了，还特么卖萌，恶心，呸！恶心！ “哈哈哈哈哈，这李家的小子，确实有点意思。” 不远处，看着一切发生的刘大爷，直接笑出了声。 “刘爷爷，大哥可好玩了。” 被刘大爷抱着的小兕子，也乐呵呵的跟上了一句。 “小兕子，我是你大哥！” 李承乾耳朵多尖啊，一下就听到了自家亲妹妹的‘夸赞’，整个人都不好了。 “哈哈哈哈哈哈。” 果然，李承乾才是欢乐发射器。 有这小子在，永远不会缺欢声笑语。 不一会儿，朱标还有扶苏也相继来了。 只是，刘据这次是真的没有回来。 “刘哥儿不在，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不敢坐在硬木椅子上，只敢躺在沙发上的李承乾，一边喝着快乐水，一边感慨着。 刘据去当代理皇帝了，估摸着再过不久或许就要成为真正的皇帝。 同为太子的李承乾，说羡慕也有些羡慕，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曾经他的理想也是成为一个好皇帝。 不过，不是为了什么大唐子民，也不是为了什么祖宗基业。 纯粹是因为，他不想让父母失望。 每一个正常家庭的孩子，孩子心中最初的偶像，必然是自己的父母。 李承乾的父亲，母亲是谁？ 纵观华夏历史，李世民与观音婢，都是最前排的组合了。 李承乾小的时候，真心是觉得，自己是天下最幸福的人。 可惜…… 现如今，刘据是几人之中，最先‘毕业’的。 倒是不由让人唏嘘啊。 “哼，不回来正好。” 刘大爷傲娇的偏过头，在苏家小院的这些时间里面，刘大爷的心情也渐渐地变了。 面对既定的事实，他什么也做不了。 本来想着摆烂算了。 可是，这后世的花花世界，还真特娘的迷人眼呢。 刘大爷现在几乎都离不开手机了。 本来一开始，刘大爷对此是嗤之以鼻。 他是什么人？ 汉武大帝刘彻！ 天下之主，他什么没见过啊？ 山珍海味、金山银山、美女珍馐…… 他这一辈子，见过太多寻常人一辈子都见不到，摸不着，吃不了的东西。 但是吧。 当他点开手机短视频之后，他承认，此前的话，说的有些满了。 这些真没见过啊！ 别的不说，就那些手机里面的美女，一个个穿的那么少，跳的那么好，长得那么美，刘大爷承认，自己见识少了…… 当然这些东西，吸引力只是一时的。 真正让刘大爷呼吸急促的，还得是建立后世这个时代的那一代人！ 刘大爷当时划到一则关于教员亲自指挥下的着名战役——四渡赤水的视频，顿时惊为天人。 刘彻不是兵家，但他确实统帅了整个汉帝国，打了几十年的仗。 让他实操一场战斗，那可能就是纯粹的小白。 但是，让他站在最高的视角，去统治一场浩瀚的战役，那才叫对味呢。 很显然，刘大爷就像是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开始不断寻找那个人的生平。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渐渐地，刘大爷从震撼，再到沉默，最后是激动。 “当皇帝有什么用，我这一辈子当了这么多年皇帝，早就腻了。” 刘大爷对自己的这一辈子，做出了一个夸张的总结。 他不在乎世人对他的评价，更不在乎后世人对自己的评价。 暴君也好，明君也罢，于他而言，都是过往云烟了。 现在的刘大爷，有了一个新的念想。 苏哲还不知道，刘大爷居然在思想上，开始了剧烈的转变。 要是知道了，估计大晚上都会睡不着。 ‘不是，他怎么就变红了？’ 不科学，太不科学了。 刘大爷不光看教员，也开始慢慢的，有意无意的，从另一个角度去看待历史。 从秦朝开始，楚汉争霸，东西两汉恢弘浩荡。 混乱的华夏大地，经历过汉末三国、魏晋南北朝的洗礼，差一点点就自掘坟墓。 直到隋唐的再次崛起，让华夏文明开始走上正途。 唐宋元明清。 虽然中间曲折波澜，甚至多次被异族文明骑在头上。 但最终，这片土地，这片土地上生活的人民，才是历史洪流激荡下，最顽强也是最聪明的。 这叫，人民史观！ 从高高在上的皇帝，再到苏家小院里面，一个普通的刘大爷。 刘彻的心路历程，在短短的时间内发生了强烈的变化。 他现在开始去学习，如何种植土豆。 看着自己在田地里面埋下种子，脑海中已经想到了将来收获时节的场景。 他不是没种过地的人。 做皇帝么，有一个东西是避免不了的。 那就是以身作则，或者说作秀一样的，拿着金锄头去种地。 只是，这个活动，刘大爷只在年轻的时候走过一两次那种场面活。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沉浸下去。 直到现在，刘彻变成刘大爷，他才开始出现最普通农民，种下种子期待来年丰收的那种说不出的喜悦之前。 ………… “所以说，承乾你是让李靖coS了一把托塔天王？” 晚上，苏哲听着李承乾在那边汇报工作，然后整个人都差点斯巴达。 “承乾，你是这个。” 朱标听完了李承乾的‘丰功伟绩’之后，嘴角那是比AK都难压。 竖起大拇指，表示出自己的佩服。 这人的事情，你是一点不沾边啊…… “哪吒哪吒，小哪吒！” 小兕子特别开心的拍着手掌。 “哈哈哈哈，小兕子说的对，下次我让李靖那孙子，咳咳，不是，是李靖的孙子穿上小哪吒的衣服哈哈哈哈哈。” 做个人吧！ 那是李靖的孙子，不是儿子！ 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苏哲脑海中忽然想到，李靖的儿子叫啥来着？李德謇？ 要不让这家伙穿哪吒的红肚兜？ 第275章 倭岛现状 “标哥，你那边，攻略倭岛的进度如何啦？” 李承乾好奇的问起了朱标关于倭岛的事情。 “嗯，第二批的白银已经运回来了。但是现在都是粗银矿，还得进一步加工。” “哦？这么快啊。” 朱标点了点头，“是啊，我也没想到，回头钱这么快就能看到。” “蓝玉他做的很不错，虽然……手段略显粗糙了一些。” 想了想，朱标还补充说明了一句。 蓝玉？ 龟龟，居然把这货给弄去了倭岛？ “不只是蓝玉，很快老三也要去那边了。” 老三？ 一旁的苏哲想了下，这个老三，应该就是晋王朱棡吧。 有传闻说，这老三晋王是比Judy还要能打的，号称最强藩王的人啊。 “倭岛那边，还派人过来，想要质问我大明为何侵略，哈哈哈哈。” 突然，朱标一边说着，一边自己笑了起来。 “还有这事？它们怎么敢的？” 李承乾眼睛都瞪圆了。 是啊，怎么敢的呢？ 说起这件事，朱标自己都觉得奇妙。 想当初，倭寇横行的时候，老朱那可是专门写了封信给倭国那边的。 大意就是，让倭国约束自己的人民，严厉打击倭寇。 然而结果呢？ 笑死，根本没有人理会。 其中一部分的原因在于，那时候倭岛正在闹南北朝分裂呢。 自然也就没有一个能够做主的人。 但这并不是倭国不理会大明的理由。 所以换到现在大明登陆了倭岛，风水轮流转的情况下，倭岛那边的倭奴急了。 笑死，急有什么用，急也算时间哦。 大明是不可能放手的。 开玩笑，倭岛已经被大明视作口袋里面的东西了，岂能停下来。 别说朱标不会同意，就连现在大明文武百官都不可能同意的。 懂不懂真金白银的说服力啊！ 老朱最近这段时间，做梦都会笑醒。 白花花的银子，这简直就是上天赐予大明的横财。 都说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 看看现在大明的动作就知道了。 一个常升不够，那就加上一个蓝玉。 啊？ 蓝玉还不够啊，那就让晋王朱棡去。 总之，就一句话，大明的土地上，必须是属于大明的。 至于大明的土地上面滋生出来的倭奴，那也是上天赐给大明的免费劳动力。 朱标有些事情没有直接讲出来。 为啥蓝玉刚刚到了倭岛没多久，就已经可以将银矿送回大明？ 要知道，大明在倭岛的兵马，满打满算也不过万余人。 这个问题么，蓝玉表示自己找的答案是简单至极的。 抓倭奴来挖矿，这不是合情合理么。 对于倭奴的遭遇，没有人会感觉到不舒服。 尤其是苏家小院的人。 倭奴是个什么品种，大家都早有定论了。 对付这样的品种，马刀加马鞭，就是最好的手段。 ………… 就在朱标在讲述倭岛的事情之时，大明的时空之中，倭岛也在经历着前所未有的风暴。 石见银山被大明占了，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幕府那边。 “可恶！这些大明人，竟如此无礼贪婪！” 幕府将军麾下的人，一个个气愤的不行。 石见银山那是多宝贝的地方，幕府不是没有想过去开发。 但说实话，在倭岛现在的局势下，幕府宁可对其他地区持续吸血，对百姓高压吸血，也不愿意去碰。 因为一旦碰了，幕府就很可能立马摇身一变，成为众矢之的。 对于喜欢玩平衡、制衡的幕府来说，这样的局面那可太糟糕了。 虽然幕府这边没有着手去大力开发，但是现在大明‘从天而降’，宛若天兵一样，从九州岛一路横扫。 最终抵达了石见银山。 幕府收到消息的第一反应就是——有内鬼！ 大明人是如何得知的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该怎么应对。 和大明开战？ 幕府将军足利，现在就特别的烦闷。 打是必须要打的。 大概是从宋代之后，倭国人，尤其是最顶层的统治者们，已经在心中失去了对华夏大陆的敬畏之心。 它们认为，华夏的文明断代了。 所以开始渐渐的以小中华来自称。 等大明在洪武大帝的带领下，驱逐鞑虏，将蒙古鞑子都赶走，重建汉家文明王朝之后，倭国内部却没有和以往一样，直接派遣使者来重新恢复朝贡。 当然了，幕府这边也不是都是蠢蛋。 早前，借助于九州岛的本地设——岛津家族，幕府还是间接的与大明王朝取得了联系。 只是，这些联系等到了倭寇横行的时候，就完全中断了。 在倭奴的固有观念中，大明人也好，大唐人也罢，都是不乐意远征的。 尤其是，还要跨海而来。 这种莫名其妙的自信，深深地影响了倭奴判断能力。 毕竟，当初他们依靠一场风暴，创造出了神风这种词语，在神风的帮助下，蒙元的远征大军最终连区区倭岛都没有拿下来。 如此的迷之自信，导致了大明轻而易举的从九州岛登陆，然后用手段，实控了整个九州岛。 常升不是蓝玉。 九州岛也不是其他地区。 自古以来，倭岛的最南端这个九州岛，就是盛行彪悍之风的野蛮地区。 偏偏，比野蛮，大明的精锐会更加癫狂。 常升自从蓝玉到来后，就只管九州岛的事情了。 消灭了三人众这样的本地地头蛇后，常升开始大刀阔斧的进行了改革。 把田，交给了苦哈哈的九州岛倭奴。 这一步，直接导致了九州岛上世世代代生活的倭奴，大呼来生愿做大明人的口号。 十五世纪以前，各个国家的民族叙事连个毛都没看到。 普通的，最底层的倭奴，所思所想也不过是每日吃什么，自己和家人穿什么。 没有所谓的庞大的家国情怀。 甚至比起大明这样的外来者，这群最底层的倭奴，反而更加憎恨那些胡作非为的贵族…… 所以说，天下乌鸦一般黑。 太阳底下，从来就没有什么新鲜事。 常升见过，也听过这些事情。 将一部分的田地拿出来，分给倭奴，一下子就让大明的声望飙到了极致。 至于剩下来的大部分田地，常升直接用雇佣的方式，让更多的倭奴来给大明‘尽孝’。 第276章 京观是手艺活 常升在九州岛上面大搞后勤。 同时，恩威并施，直接收拢了一大批改换山头的倭奴。 这些倭奴，也让常升心里面，出现了忌惮。 因为……他们杀起自己人来，那叫一个狠啊。 三川家的投靠，带着一些中小型的本土贵族也转投大明一方。 这些贵族，被常升敲打的差不多了。 贡献出更多的油水之后，常升想了想，就把一部分的维护稳定的权力，交给了这些识时务者。 诶，您猜怎么滴。 这些被大明手下当狗的群体，对付起自己本地人来，那叫一个雷厉风行，残忍不已。 就以长崎县为例子吧。 大明的军队，都习惯性的驻扎在城外。 这样方便主动。 长崎县的治安，就给了三川家。 三川小夫人不在长崎县，但三川家的人，现在可以说是风光至极啊。 组建的倭奴战队，因为严格限制了人数上限。 所以九州岛上其他地方活不下去的武士阶层，开始投靠三川家族。 一支武士组成的巡逻队，一上来就以最血腥的方式，教育了那些倭奴。 当街杀人不说了，以前武士就有一些喜欢拿‘试刀’做借口，无辜的砍杀普通人。 对倭奴们来说，这样的生活其实早就习惯了。 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就叫做习惯。 要不怎么说，倭奴的抗压能力，简直逆天。 在三川家的组织下，长崎县迅速恢复了平稳，并且开始全心全意服务于海上运输。 从长崎县出发，往北可以直抵达石见国。 往西，就可以连接大明了。 长崎县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使其成为了大明舰队的主要驻地。 随着新一季的播种就要开始了，九州岛这边的景象，和先前截然不同。 “一片万物竞发，勃勃生机的景象就在眼前……” 常升做的相当不错。 这就是功绩。 等他回来，估计真的要从常家分出来，另开一脉咯。 老朱不说，朱标是绝对不会亏待自己人的。 九州岛正在轰轰烈烈搞发展的时候，北边的本岛就不一样了。 石见国附近，蓝玉带着骑兵，时不时的就去外边打秋风。 今天灭一个村子，将男人全都拉去矿上挖矿。 女的，直接就地犒劳将士…… 用四个字来形容蓝玉，那就是——肆无忌惮。 没错，蓝玉的眼里面，哪儿有什么倭奴。 无非就是矿工和妓女。 再说了，倭寇此前伤害华夏的账，此时不算何时算？ 蓝玉可是得到了朱元璋的许可，完全放任他在倭岛随便搞事。 “大帅，筑京观这方法，军中没有人会啊……” 这天，蓝玉心血来潮，决定搞一座京观玩玩。 讲道理，筑京观这门华夏文明的手艺活，在过去的时间里面出现的次数一点都不少。 但是吧，偏偏蓝玉手下的人，没有一个会…… “不会，那你特娘的不会去学吗？那么多脑袋，你就不会想着先试一试小规模的吗？这样的事情还需要本大帅来给你讲解？” 蓝玉一听就火了。 不就是筑京观么，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要你们何用？ 很快啊，蓝玉的手下们就开始捣鼓起来。 先弄一百个倭奴的脑袋尝试一下。 结果自然是……失败。 手艺活，那不是开玩笑。 腌制脑袋，还要让其充满了诡异的压迫感，甚至还涉及到未来的心理学和医学的部分。 不过没事，在倭岛上，什么都缺，唯独不缺人……或者说脑袋。 蓝玉的骑兵队伍，是汇合而来的巴特尔的蒙古骑兵。 论凶狠残暴，蒙古鞑子们才是行家里手。 本州岛的地形，其实不太适合大规模骑兵的行进。 多山地丘陵，可是这说的是大规模。 巴特尔早就学聪明了。 对付倭奴，不需要大规模这三个字。 他们完全可以分成几支，甚至几十支小股骑兵队伍，分散进击。 完美实现了，游牧民族最擅长的‘打秋风’。 甚至，最远的骑兵队伍，都已经都快进入关西地区了。 值得一提的是，蓝玉从当地的倭奴口中得知了，石见国所在的地区，叫做‘中国’…… 是的，就是这么巧。 当时蓝玉就笑了。 “这不巧了么，这块地，说明天生就是咱大明的地方！” 是啊，这可不是咱大明人说的，而是你们倭奴自己喊的哦。 关西地区算是倭岛比较重要的地区之一了。 要知道，室町幕府时期，倭国的首府，就在关西的京都地区。 所以，你看室町幕府现在急了，因为大明的兵锋已经快到自己的家门口了。 字面意思上的家门口！ 蓝玉还在捣鼓京观，他觉得要做就得做到最好。 最起码，要用数十万倭奴的脑袋，铸造一座史无前例，估计也后无来者的超级京观，用以威慑天下！ 为什么朱元璋允许蓝玉做这样的事情？ 在华夏文明的脉络发展中，筑京观其实是一个不怎么好碰的话题。 咋说呢，对外族筑京观，算是老祖宗的老手艺了。 可是随着时代的发展，渐渐地这种过于残暴的震慑方式，已经不太能被普罗大众所接受了。 都自诩文明之人，去做那野蛮之事，是读书人都不乐意的事情。 唯独老朱不这么看。 倭岛的历史文化等等方面，老朱最近也恶补了很多。 他发现了倭岛上倭奴的骨子里，就是畏威而不怀德。 标准的小人模版。 你越强势，这群倭奴就越怂。 所以啊，老朱觉得，就得狠狠地震慑，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打断倭奴们的脊梁骨。 虽然蓝玉没有考虑那么多，但蓝玉这家伙，属于一根筋，性格冲动。 是最适合做这件事的人选。 不就是往后被史书上记一笔么，多大事。 蓝玉自己都不在乎。 至于朱标么，他同意蓝玉去倭岛，其实就是抱着让蓝玉主动背锅，好让老朱放心的想法。 ‘蓝玉啊，孤可是为你好，你要感恩。’ 是的，朱标其实让蓝玉去蹚浑水，本质上就是想要保蓝玉。 当蓝玉的兵锋，开始指向关西地区的时候，室町幕府那边真的坐不住了。 石见银山没了就没了吧。 但是，看大明的样子，好像并不满足于此啊。 这下，所有人都开始慌了…… 第277章 蓝玉也有智慧 “哦？你是说，那群矮子组织了一支耍猴军，想要来和我碰一碰？” 一座新建造的中式庭院里面，蓝玉躺在藤椅上面，身后是几个长得还过得去的倭国女子在那边扇着扇子。 就在刚才，有一道消息传了过来。 那是靠近关西地区附近的骑兵小队，发现了有一大群倭国军队正在集结。 随后快马加鞭的赶回来报告。 “大将军，这些倭奴死性不改，末将愿率军消灭他们！” “巴特尔啊，你看，你又急。” 蒙古大汉刚说完自荐毛遂的话，结果蓝玉就摇了摇手指。 “现在要急的可不是我们，仗也不是这样打的。” 蓝玉的性格，确实冲动，但是在战争这一块的天赋，也是实打实的强。 用老朱的话来形容，就是蓝玉这小子有一种天然的狡猾，凡是涉及到战争方面的事情，他总能第一时间抓到最关键的地方。 确实，现在着急的，并不是大明一方。 跨海作战，后勤拉长，这些其实都是隐患。 虽然大明的军队，战力方面，无论是个人技战术水平，还是武器装备，全都碾压了对面的倭国。 可是，战争终究是讲天时地利人和。 强大的一方翻车，又不是没有出现过。 华夏的历史延绵不绝就这点好，你总能在遇到事情的时候，从前辈们那里，找到解决问题的答案。 就算找不到，最起码也能找到一个错误的选项去避开。 这就是历史厚重的好处啊。 尤其是在战争这方面，那例子真是太多太多了。 大明在倭岛的土地上，天时地利人和，一个都不占。 完全是凭借强大的水师，以及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士卒，带着先进的武器装备得到的优势。 蓝玉听闻倭国那边要集结大军来反攻，顿时就意识到了对面的心态有些急了。 目前，石见国能打的大明军力，满打满算，不过三千到四千。 其他的，要么是在九州岛肃清，要么是在矿区作为稳定的力量。 蓝雨手里面，最大的依仗，其实就是他自己带来的亲卫队，以及巴特尔的蒙古骑兵部队。 这支机动力量，才是能够一锤定音的杀器。 “大将军，那我们要怎么做？” 巴特尔对蓝玉还是很服气的。 大明如今最能打的两个大将军，一个是徐达，一个就是年轻的蓝玉。 徐达长期在北方，和游牧力量对峙。 蓝玉则是救火队员。 从云南到倭岛，哪里需要他，他就出现在哪里。 这份战绩早就不输于徐达、常遇春这样的前辈了。 “一个字，等。” 蓝玉懒洋洋的吃着小酒。 他确实不急，越是了解倭岛文化，他就越发明白，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一开始，他对常升的‘软弱’，心里面其实是有些瞧不上的。 但随着在倭岛的时间越来越长，蓝玉也明白了，常升的考虑或许是可以的。 就比如现在，手中只有四千人不到的力量，去和幕府组建起来的联军硬碰硬，那不是智慧，那是脑残。 自己这边每一个兵员都需要跨海而来。 对面的速度，要远远超过大明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蓝玉就必须要计算损失的速度。 自己这边一旦损失超过某个界限，很可能会迅速的溃败。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哪怕有着绝对力量的水师在海上，但还是那句话，水师强大不代表大明的战舰能上岸。 “骑兵在手上，傻子才去和他们对碰。” 对于骑兵的作战使用，蓝玉有自己的想法。 大明的这支蒙古后裔组建起来的骑兵队伍，比之当年纵横天下，打遍欧陆的怯薛，还是差了几个档子的。 要是蓝雨手里面的是三千怯薛骑兵，你看他还想什么，直接对A就完事了。 “巴特尔，你让你的手下，保持对对面的监视，并且尽可能的弄清楚关西地区的交通渠道。” 是的，蓝玉将目光放在了后勤补给这一块。 谁说，战争只能硬碰硬？ 骑兵的最大优势是什么？不就是机动能力么。 说一个很违和的事实。 宋朝在对外战争的过程之中，其实胜率真的不算低。 那为什么，最后宋朝给人的印象，是如此的拉胯？ 还不是因为，宋朝缺少了战马。 骑兵有着远超步兵的机动能力。 战场上，机动能力就意味着主动权永远牢牢地把握在骑兵一方。 而占据战场主动权之后，增幅带来的效应就会越来越强。 此时，倭国那边要面对的，就是大军出发之后，那脆弱无比的后勤线会被大明给盯上。 有巴特尔和他的手下这群彪悍的蒙古骑兵，完全可以轻轻松松的灭掉对方的补给线。 巴特尔也不是傻子，当蓝玉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已经懂了。 “懂了，掏窝子！” 这话，好像也没毛病。 看着巴特尔大步流星的离去，蓝玉笑了。 这蒙古鞑子，有点意思…… 蓝玉看起来像个粗人，但是其实他也是有文化的。 据说这位巴特尔，在战斗之后都喜欢手里面捧一本论语注解。 蓝玉就喜欢这样的读书人。 毕竟，蒙古骑兵是真的好用啊…… 室町幕府的足利正在前线。 这里的前线，值得是集结的大部队后方几十里地的城池内。 这次为了抵抗大明的征服，室町幕府联合天皇，给各地的领主下发了征集令。 除了更远的地方还没有反应，像关东地区的那些领主大名，全都响应了这份征集令。 大明来的太突然了。 从九州岛，再到本州岛的安艺国。 大明的胃口太大了。 以至于，激起了倭国内部各地领主、大名的不安。 他们之所以听从天皇的召令，不是给幕府面子，而是那种察觉到唇亡齿寒的惊悚。 这份惊悚的顶峰，就是宛若地狱一样的京观筑成的那一刻！ 讲道理，蓝玉让人打造的这个京观，技术上十分粗糙。 但是，架不住数量多啊！ 前前后后，得有两三万倭奴的脑袋堆在那里，形成一个小金字塔一样的玩意儿。 光是看着就让人肝胆欲裂。 倭国人骨子里是残暴的。 他们对待自己人，和对待外人是没啥区别的。 可再怎么残暴，都比不上蓝玉这一手恐怖的京观啊。 至少在这一刻，普通的倭奴，开始听到蓝玉，就能做到让小儿止啼的程度了…… 第278章 另类战争 时间一天天过去。 蓝玉在倭国上，表现出了属于他大将军应该有的表现。 倭国室町幕府那边，此时已经召集了近五万的大军。 这数量级别，已经相当不错了。 不考虑质量，单纯的说数字，就已经证明，倭岛上面的倭奴，人口数量真的挺夸张的。 这一时期，倭奴的人口数量，大约在一千三百到一千五百万人口上下。 这么点地方，养活这么多人口，不得不说确实挺夸张了。 要知道，大明现在也不过七千多万人口不到的样子。 当然这个人口其实已经往大了说。 真实的人口，估摸着也就六千多万。 一个岛国，已经有了五分之一的大明人口数量级。 在蓝玉看来，这简直就是天大的好消息啊。 人口多，意味着青壮劳动力的丰厚。 就可以放心大胆的征集年轻的倭奴来挖矿咯。 甚至，还可以抓这些倭奴，去做海外殖民的先锋！ 没错，朱标其实早就盯上了倭国的人口。 多好的廉价劳动力啊，多好的战争消耗品啊。 什么？ 你让大明的子民去做那些工作，这不是开玩笑么。 怎么危险怎么来，主打就是一个让倭国的人口一点点减少。 不要说朱标腹黑。 他这不是双标哦，而是觉得倭奴们，只配拥有这样的工作。 尤其是未来，大明走向海洋后，开启殖民模式。 天朝上国很多时候都被礼法所约束，这样的约束是针对大明自己的。 但，从来就没有人说过，倭奴需要遵循礼法来着。 看清了倭奴的性格特点后，朱标觉得这些倭奴简直就是天生的上好牛马。 不用，太可惜了。 当然了，凡事有利有弊。 朱标对蓝玉的要求，其实很简单。 守好大明的银山，其他的事情自己看着办。 ………… “将军，请让我们战斗吧！” 足利义满正在视察前线大军的工作。 协调各个地方的部队，本身就是一件根本无法完成的任务。 要不是因为头顶上还有天皇的意见，足利义满其实都不是很想用这些杂牌军。 但奈何，大明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大到已经让足利义满产生了一些应激。 “稍安勿躁，子安。” 足利义满对身边那位年轻人说道。 这位年轻人，是来自于长州藩的乃木家的人。 一个不算大，也不算小的领主，只因与足利家有联姻，所以足利义满对这位乃木遥介很看重。 “可是将军，每多过一天，那些可恶的大明人的戒备心就越强啊。” 乃木遥介现在很着急。 字面意思上的着急。 作为从小到大，一直学习正统汉文化的倭人，乃木遥介可太清楚，大明的强大。 当初，前往华夏做生意的海商回来后，乃木遥介就非常在意大明的发展。 短短十几年的时间，大明的变化几乎可以说是肉眼可见的。 北边，打跑了不可一世的残元。 大海上，大明的战舰现在就是完全的降维打击。 九州岛的消息传回来的不太多。 但总有那么一些信息是流传出来了。 大明的舰队无坚不摧。 大明的士兵宛如恶鬼。 那些骑着高头大马的蒙古骑兵，更是天魔降世。 面对如此强大的对手，乃木遥介心里面除开恐惧之外，就剩下了强烈的斗志。 正是因为这份斗志，他才会被足利义满重视。 “大军没多待一日，后勤的压力也就增加一分……” 足利义满听着乃木遥介的话，心里面也开始打起了鼓。 原本在足利义满的算计中，联合起来的大军，会一头撞上大明那边修筑起来的城池。 但足利义满觉得，如此之多的人数差距，就算大明的军队再强大，堆数量也能堆死人了吧。 既然潜意识的认为一定能把大明赶下海，那作为幕府的将军，整个倭岛的一把手，足利义满心里面立刻开始打起了自己的小九九。 何不借用这一次的机会，全面削弱其他领主、大名手中的军事力量呢？ 想法，很自私。 将其他地方的军队当做炮灰和消耗品，这简直就是凯申本申的前世吧…… 咳咳，足利义满的小心思，瞒得过乃木遥介，但是他却瞒不住其他的大名。 可谁让足利义满现在是幕府将军，手持天皇御旨呢。 那些远道而来的其他地区的倭奴士兵，现在的精神状态，姑且算还不错吧。 他们又没见过大明，也不知道大明的军队到底有多强大。 只是，看着那一座座连绵不绝，宛若山脉一样的营地，一股子自豪的心情就油然而生。 他们倭国，一定能把该死的大明人赶下海去！ 一如当年遇到暴元的远征那般。 乐观的倭奴士兵不知道，等待他们将会是完全领了的一场战争。 在接近关西地区的必经之路上，蓝玉让阿伟亲自去布置一座坚固的城池，像一枚钉子那样钉在那条路上。 同时，蓝玉让两千士兵，全副武装的进驻其中。 这些部队的人数虽然少，但是一个个都有着百战老兵的素质。 并且，阿伟本身手里面就有着最神秘，也是最宝贝的火器营。 这支部队，才是守城的关键。 本来蓝玉是不准备多此一举，弄什么城池守卫。 但架不住阿伟言辞灼灼，什么太子殿下的安排，什么需要看看火器部队在守城时候的威力等等巴拉巴拉的话。 弄得蓝玉都烦躁了，将能凑出来的兵力，都交给了阿伟。 蓝玉是认识阿伟的。 另外就是蓝玉其实也接触过火器，作为一个在战争方面有着惊人理解能力的天赋型选手，蓝玉也知道下一个时代的战场格局，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火器的出现，大规模的列装，新式火器的研发，都让蓝玉认为，改变的征兆其实已经出现。 具体的结果，就看阿伟的发挥了。 蓝玉之所以会改变单一骚扰后勤的策略，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晋王朱棡很快就要抵达倭岛了。 随之而来的，还有大批的工匠……和士兵！ 这个大批，指的是从山东跨海而来的北大营精锐。 这些，可都是徐达手下的精兵悍将。 他们的到来，极大的减缓了此时蓝玉手中兵力不足的窘境。 “唉，也就是火枪还没弄出来，不然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当时在京城的嘶吼，朱标就很惆怅。 第279章 问题接着问题 火枪这玩意儿，朱标已经在搞了。 当然不是他自己去研发，他只是找了一大堆图纸，然后给人去照着图纸弄原件了。 但是，原本以为会很简单的事情，真正操作起来，难度就大了。 朱标有一大堆事情要做，改革金融，建设新的税收体系等等。 这些都是大事，容不得半点马虎。 火枪这边的进度，让朱标有些烦躁。 怎么说呢，现在的兵仗局，能工巧匠并不少。 然而，当朱标等了一阵后，发现还是没有动静，就有些坐不住了。 这天，又从苏家小院回来之后，朱标直接去了一趟兵仗局。 太子的到来，让兵仗局上下都紧张了起来。 管事的太监，带着手下们立刻过来迎接。 “太子殿下。” 领头的太监小心翼翼的伺候起朱标。 不过，朱标现在可没有心情做别的事情，他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孤让你们制作的东西，现在进度如何？” 朱标直接开门见山的询问。 这一问，直接让现场陷入了尴尬的气氛。 在场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领头的太监额头上，立刻就冒出了冷汗。 “太子殿下，这……还没有完成……” “嗯？” 朱标的脚步一顿，然后眉头皱起。 有图纸的情况下，为何还没有搞出来？ “事情是这样子的。” 其中一位管事，这时候小心翼翼的站出来，给朱标解释了起来。 图纸上的火绳枪，构造其实并没有多少难度。 无非就是枪身、装填机构、击发装置这三部分。 但是，现在的问题就是，工匠们纯粹手工打造，不计代价，确实可以弄出来。 是的，其实按照图纸上的细节，搞一把火绳枪，不是那么困难。 难就难在，如何大规模量产！ 听到这里的时候，朱标才明白，他想简单了。 或者说，他把兵仗局，想的太强大了。 “你们给孤说说，量产的问题点在什么地方。” 朱标用手揉了下自己的头。 “回太子殿下，问题主要还是枪管，要尽可能使用符合标准的中空管身……” 说到底，朱标也不是搞技术的。他以为自己这边的技术已经符合预期，所以有些疏忽了。 “你们有没有试过，用别的方式，而不是手工打磨钻孔？” 了解了兵仗局纯粹使用手工去钻孔，朱标的表情变得有些蛋疼起来。 难怪搞半天量产化的速度卡在了这边，用手工钻，那得费多少时间啊。 “啊这……” 在场的，仅有的几位技术人员，面面相觑。 不用人力，用啥？ “水力，能不能行？实在不行，先用牲畜替代呢？” 朱标依稀记得，他之前应该看到过某个短视频里面提到过。 然而，他说完后，技术人员纷纷摇头。 很明显，古代的工匠也不是傻子。 水力锻锤这种技术思路，早几百年就有人想到了。 然而，事实上，这样的方法难度极高，效率也不咋地。 “果然，还是得上蒸汽机。” 终于，朱标在了解完事情后，下定了决心。 “太子殿下，何为蒸汽机？” 当朱标讲出这个词语的时候，兵仗局的人都一脸的懵圈。 “拿纸笔过来。” 很快，朱标就开始拿着笔，在纸上画了起来。 蒸汽机的原理，说实话对于一个接受过现代教育的人来说，真不难理解。 但是想要让明朝的人去理解，难度就不是一般的大。 朱标一边画，一边讲解。 关于空气这一概念，就得让人想半天才略微想明白…… 不过朱标没有气馁，反而很耐心的给众人讲解。 一如当初他在听苏哲讲述的时候那样。 基础的原理讲了个大概，然后就是构造了。 后世人总是笑着说，人类发展的科技基础，就是烧开水。 变着花样的烧开水，成了人类文明进步的最初原点。 朱标不是技术人员，他只能记下大概的原理以及图纸构造。 烧开水，然后利用蒸汽的力量，推动做功。 一旁的工匠们，皱着眉去思索。 “孤知道，很多细节都没有弄清楚，不过孤相信你们的智慧，不断去尝试，去试错，总能找到办法。孤听闻一句话，觉得很不错。只要肯思考，办法总比困难多。” “兵仗局的人不够，孤就让工部的人也加进来一起研究，孤在这里承诺，参与其中并且做出重大贡献的工匠，大明会为其分爵！” 刺激！ 太刺激了！ 朱标一上来，就下了重注。 困难多不要紧。 他相信大明的能工巧匠，打开思维之后一定会呈现出百花齐放的效果。 虽然古人一直都极度排斥以利驱使这种手段。 但是实际上，傻子才不用这样的方法呢。 天下攘攘皆为利来，朱标作为太子，如今大明的半个皇帝，他说去的话，分量有多重？ 这一份承诺，瞬间就让在场的人，呼吸都急促和沉重起来了。 看，效果不就来了么。 “无论是谁，只要发明了对大明有用的工具，孤都代表皇家，给他一份足够与贡献相媲美的奖励。” “所以，诸君，请努力吧，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大明的未来。” 说完这些，朱标也不再多停留。 在离开之前，他命人去给工部的人带话，让工部抽调至少一千名工匠。 自从三省六部这个制度出现后，工部的地位，其实和礼部差不多，甚至很多时候都是垫底的那个。 相比起吏部、户部和兵部这超级三巨头，工部的存在感，或许只有特殊的时间才会出现。 一般来说，工部主要负责营造工程、水利、屯田、工匠管理等事务。 这些项目，无一不是时间跨度很长的项目。 这就意味着，想要在工部做出成绩，必要条件就是时间。 但相比起其他部门，工部有一个核心是无法忽视的。 那便是，工部的内部，有一套从古至今延续下来的体系。 大明建立之后，工部的任务和前朝差不多。 基本都是将主要的精力，放在了水利设施建设维护、宫殿保养建设这两方面。 单就是工部在册的全国各地的工匠人数，就多达十余万！ 这些匠人，在旁人眼中，是不起眼的存在。 但在朱标的眼中，这些人才，可珍贵着呢！ 第280章 变革急不得 回到皇宫之内，朱标喝了一整杯的凉茶。 刚才给兵仗局的人讲了半天，他早就口干舌燥了。 一旁的老朱，放下了手里的奏折，笑呵呵的看着满头大汗的朱标。 “咱听说你在搞新式武器？咋样了？” 老朱对火器的关注一直都很高。他早就知道朱标在给兵仗局派发任务，目的就是研发新式的火器。 “大规模制造还卡着呢，现在产出太低了。” 朱标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啊，就是太心急了，都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朱元璋看到朱标的表情之后，笑呵呵的打趣了一句。 确实，这些时间看到朱标，做事情太多，忙起来连吃饭都顾不上。 好在，隔七天就能休息一下，也算可以了。 自从让朱标开始主持朝政大事后，朱元璋算是轻松太多了。 加上内阁的建立，原本需要老朱每天起早贪黑的处置奏折，现在根本不需要这么做了。 很多，不，应该说是绝大多数的小事，根本用不着皇帝亲自去管理。 以前每天花费那么长时间，都用在这些小事方面了。 现在闲下来了，老朱反而可以将更多的精力，放到更大的事情上面。 比如说，建立税收部队体系。 朱标搞出来的这套税收制度，让老朱看到了很多以前没有注意到的东西。 更重要的是，税收制度，将成为皇权的权力延伸，直接一步到底。 这可是千百年来，无数先祖都没有做到的事情。 老朱对金融，还是不太懂。所以他就把注意力，放到了税收上面。 在和朱标商量过后，老朱决定将税收部队与锦衣卫结合起来。 当初苏哲讲述这套制度的时候，也点出来过，税收部门的独立性原则。 有老朱在主持，至少在洪武这个年份上面，没有谁敢违逆老朱的意志。 朱标早就明白，若是让他自己出面搞这些，虽然最后事情肯定也能办下去，但是过程也必然会相对复杂。 哪里像他爹这样，一句话，一份文件，就可以畅通无阻的进行下去了。 下面的人不干？ 好，你不干，有的是人干，并且你的脑袋要和你的脖子说拜拜了。 简单粗暴很多时候都不是处理事情最好的方法，但绝对是最快的方法…… 从江南开始，浙江、福建、广州等等各地，都开始陆续建立税务部门。 尤其是江南这片地方，老朱的速度，比朱标想的还要快。 毕竟，已经被老朱给清理了一遍整个江南。 税务部门成立之后，也做了一件以前看起来很难，现在看起来并没有多难的事情。 丈量土地。 是的，收税，最起码得清楚资产吧。 这时候就体现出锦衣卫的好处了。 锦衣卫可不管你这儿那儿的，直接彻查。 将那些隐瞒的土地，都给你翻出来查个遍。 至于查的过程中，有人会不会狗急跳墙？ 那不好意思，有但绝不会多。 开玩笑呢，在老朱面前蹦跶，是嫌弃自己家人的命活的太久了吗？ 事实上，老朱在看到那些查出来的隐藏土地，第一反应确实是暴怒。 老朱最恨的就是这些人，但是冷静下来后，老朱却气消了很多。 咋说呢，他想起了朱标说的一句话。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 确实啊，人的贪婪没有变过。 虽然话是这么说的，老朱该下手的时候，还是狠狠下手了。 有朱标的劝说，这一次老朱倒没有太过于残暴的一刀切。 反而是选择没收了那些土地，然后给了这帮贪婪者重罪。 这个重罪，不是直接抓人，而是将他们打上了十年重税的标签。 朱标觉得，光杀人是没有啥效果的。 还不如从税收这块，给他们重罚。 这样，既可以起到惩罚的作用，同时也能给朝廷创造额外的税收…… 老朱一听，这方法好，立马就用了。 光是江南一地，一个多月下来的，就查出隐田一万五千顷！ 虽然还远远达不到后来张居正查田的那种近半的水平，但也已经是相当夸张了。 张居正那一次，隐田的比例，和官方记录在册的土地规模几乎对不开。 啥意思呢，当时万历年间，记录在册的耕地大约400多万顷，而在查完之后，数量涨到了800万顷…… 这数量，谁看都绷不住。 老朱在江南这边发现了隐田数量级如此之高后，立刻下令全国范围内，开始彻查。 这下，整个大明帝国内部都差点发生剧烈动荡。 得亏朱标的金融改革已经初有成效，稳住了局面。 即便如此，朱标还是有些心惊胆战。 自己老爹，这性子也太急了吧。 就不能一个一个来么，你也得给下面的人一个自救的机会啊。 说实话，朱标会很羡慕老朱的这种雷厉风行的手段。 可是让他来做，他真不会这么激烈。 改革需要的是持续长久，不是一下子忽然折腾一下。 他朱标一样痛恨那些蛀虫，可他更在意底下老百姓的死活。 折腾的越是激烈，对底下的百姓来说，就越是倒霉。 就比如这一次清田。 谁能保证，下面的官员，没有在里面动手脚？ 很多地主或许会先把田地，用某种方式，‘赠予’百姓。 这样一来，隐田的罪责，就转嫁到了老百姓的头上。 而在风头过去之后，那些地主们，又会用各种手段，重新将这些田地都夺回来。 你看看，这一来一去，谁倒霉了？ 地主没有倒霉。 朝廷收到了税，查清了田地。 只有百姓，成为了背负重税的担子，能活下去吗？ 活不下去！ 朱标可太清楚，底下那些肮脏事了。 所以他一直都想方设法的，从上面开始一点点的改革下去。 尽可能不去折腾老百姓…… 历史上，为什么王安石变法失败的那么彻底？ 因为他连基本盘都没稳住。 不光得罪了当时的利益阶级，同时也把老百姓给折腾的够呛。 反观张居正，虽然改革也触碰了很多固有利益群体。 但是张居正最起码，没有对老百姓反复折腾。 总而言之，朱标认为，变革有快有慢，该急得时候要雷厉风行。 而在不该急的时候，就得耐下心来，一点点的推动，在潜移默化中，完成蜕变！ 第281章 扶苏的思考 咸阳城，风和日丽。 天气不错，扶苏却心情糟糕。 因为今日，他又和始皇帝吵了一架。 苏家小院四位皇帝接班人，如今刘据刘哥儿已经提前当起了实习期皇帝。 李承乾那边再也没有了竞争对手，每天就一个劲的琢磨如何对抗李二。 最后朱标就不说了，那种家庭，羡慕不来…… 唯有扶苏，真惨。 老爹始皇帝。 问，始皇帝当爹，做儿子的，每天的心理阴影面积得有多大？ 扶苏性格比较温和。 但绝不软弱。 以往，扶苏就和始皇帝吵不过不止一次的架。 试问，全天下，谁敢这么做？ 用苏哲的话来说，其实苏家小院里面，最虎的人是扶苏才对。 就连李承乾也承认，让他换身份变成扶苏，别说吵架了，能在始皇帝面前不哆嗦都算是胆子肥了。 刘据够倒霉了吧。 在汉武帝面前唯唯诺诺的。 汉武帝在‘唯我独尊’这条赛道上面，只能算个小始皇帝…… 然而，就是这样的高压环境下，扶苏还是能够坚持己见，这性格你说他懦弱？ 当然了，和始皇帝吵架，不管是输还是赢，结果都不会太好。 这不，扶苏就被始皇帝给关了起来，俗称关禁闭。 秦朝没有太子一说，但扶苏的年纪放在那里，无论怎么看，他才是最合适的继承人。 什么？ 你说胡亥这倒霉玩意儿？ 别开玩笑了，那东西有个屁资格。就知道吃喝玩乐，一点能力都没有展现出来过。 扶苏还有一个很大的优势，那就是他的背后，站着一些隐形资源。 关于继承人这一块，秦朝的人也不是傻子。 他们也会提前布局，提前投资。 比如说，蒙家和王家。 这两个秦国最重要的军事力量家族，虽然没有明着表现出支持哪一方的样子，但他们都与扶苏保持着良好的关系。 就连扶苏的老婆，也是他们两家的女子。 “公子，为何一定要与大王争执呢？” 公子府中，萧何有些不理解。 他不是很明白，为什么扶苏就不能忍一下呢？ “不是我不想忍，而是大王如此之行事，太过于离谱了。” 扶苏一提起这个就有些来气。 今日，他与始皇帝之间的争执，就是关于大兴土木这四个字上面。 自秦始皇一统六国之后，这位土木老祖宗就开始坐不住了。 北方，修建长城。 南方，修建运河。 始皇陵动用了超过四十万的奴隶。 这还没完呢，还要修直道…… 如此夸张的徭役负担，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扶苏认为，这样不行。 最起码，不能一起来。 你得有个轻重缓急吧。 然而，始皇帝却对此非常愤怒，或者说……生气。 “你连寡人的意图都不清楚就敢随便下定了，滚回去！” 意图…… 说起这个，扶苏也是一肚子窝火。 “你说说，这合理吗？这像话吗？百姓的命难道就不是命了？天下久经战乱，时年战国互相厮杀，耗费多少华夏心血，好不容易迎来了一个大一统和平时期，结果他……他就……他就光惦记着那些玩意儿！” 扶苏忍不住在萧何的面前，发表了一番“大逆不道”的话。 子批父，那在礼法时代简直就是倒反天罡。 然而，萧何现在却一脸激动的看着大放厥词的扶苏。 “公子仁德之厚，乃天下百姓之福啊……” 这些时日里，萧何也在观察扶苏。 都说，良禽择木。 萧何也有自己的想法和考量。 扶苏给的待遇，已经是顶格中的顶格。士为知己者死，萧何感受到了这份看重，自然也会愿意为扶苏效力。 不过，效力与效命，还是有些区别的。 前者重策，后者……那是身家性命都得压上去。 扶苏的品格，在萧何看来，那简直就是天生圣人！ 甚至萧何想到了那些古之君子。 心里面装着百姓的君主，有几个？ 你别说，萧何还就吃这一套…… 感慨之余，萧何也沉吟了起来。 意图…… 始皇帝少见的发火，情绪波动的时候说出了这两个字。 这就不由得让萧何联想起很多东西。 “公子，或许……皇帝却有其思考。” 仔细看看，这几项大工程。 除开始皇陵这个固定必须要建造的东西之外。 长城，那是为了防止北方游牧民族南下的关键。 不要以为长城没用，恰恰相反，在费效比这块，长枪的价值属性是拉满的！ 最早的时候，包括扶苏在内，刘据啊，李承乾其实都不明白，费那老鼻子劲修建长城干啥，有啥用啊？ 明以前，长城说穿了就是一条土墩子。 从明朝开始，才启用砖石结构堆砌，也就是后世大家看到的明长城。 长城的作用，不是一般的大。 别看只有一个土墩，可是却可以让百分之九十九的游牧骑兵，对其头疼无比。 而长城的作用远不止于此，北方草原南下的通道，其实从古至今，就那么几条。 真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随便南下的。 总之，长城是要修的，也是必须修的。 萧何虽然不理解长城的真正含义，但他却隐约的能够猜到一些，始皇帝的想法。 最后，就是运河与直道。 好了，这两个东西，只要稍微懂点经济的，都能明白其重要程度。 如此看来，这些一个个超级工程，每一个都其不得不建造的理由。 扶苏知道这些吗？ 他知道。 开玩笑，后世苏家小院里面，苏哲早就把秦始皇干的那些事说的明明白白。 当时苏哲就抛下了一个有些夸张的言论。 “众所周知，隋代的杨广，人称广神，已经是千古难遇的超级败家子，做什么事情都恨不得一步到位。性格方面，急躁和自负并存。” “而比广神更急躁，更自负的人，唯有一个始皇帝。” 没错，始皇帝在苏哲看来，就是太急切了。 差不多十年时间就做完几个世纪才能做到的事情。 车同轨、书同文，设立郡县制。 这些那一条放出来，不是足够让后世任何一个王朝都掂量着来的事情。 偏偏，始皇帝直接大手一挥，来了一波真正的‘我全都要！’ 第282章 扶苏的计划 始皇帝做事情，那是比广神还要激进的存在。 就拿郡县制来说吧。 郡县制才是大一统王朝的基础。 对，就是基础。 只有郡县制，才能终结数百年的，从春秋到战国的散乱状态。 周朝也是统一王朝，但公认的，最早的大一统，还是秦朝。 因为破了六国，用郡县制来消弭掉，诸国固有的那些框框架架。 没人会否认秦始皇的手腕与能力。 始皇帝的想法思路，是极其超前的。 郡县制会潜移默化的，将原本散乱的，以各个国家为主体的民族、文化、经济政治等等各个方面开启融合。 时间久了，那些‘楚人’‘齐人’等等身份标签就会变得暗淡。 以至于后来彻底没了有这些说法。 取而代之的，则是像什么关西出将，关东出相，江东杰瑞等等以地区作为名词的称谓。 因为自秦朝开始，乃至后续延续秦朝框架的大汉王朝，用了几百年的时间，彻底击碎了六国的遗魂！ 至此，华夏开启了真正的文化、政治的大一统时期。 往后千年时光，依旧如此…… 回到这个秦始皇设计出来的政策。 讲道理，东西是好的，但是实际情况，就很复杂。 苏哲就解释过，归根结底一句话，这套制度，在秦朝的时候只流于表面。 关键问题在于，读书人太少了！ 看看如今秦朝的郡县制度的官员比例，来自六国权贵，这些旧有势力，只不过是在明面上换了个秦。 私底下，这些当官的，地方主义保护盛行，他们，以及治下的百姓，完全没有自己是秦人的观念。 相反，你看项羽在造反的时候，说的是啥？ 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这不就是典型的楚国人思维么…… 只能说，再给始皇帝几十年时间，说不定世界又会大变模样。 一个郡县制度，搁别的王朝，起步都得好久才能坚持施展下去。 你没看到，继承秦朝资源的大汉王朝，一开始也不得不试行郡县制和分封并行的方法来缓解。 持续了好几代人的努力，一纸推恩令，就彻底稳固了郡县制度。 此后两千年的时间，华夏大地上，你方唱罢我登场，一番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犹在眼前，犹在眼前呐。 萧何作为顶级的文臣，他的智慧可是非常的高。 发现了始皇帝表面急躁下的雷霆布局。 瞬间，就让萧何感慨始皇帝之经天纬地之能…… 当然了，扶苏敢在始皇帝面前据理力争，这也显示出扶苏和秦始皇之间的差异化。 “我懂，但这样做，最终局面并不会有多少改善……” 扶苏也了解，但他依旧坚持认为，不能这么做。 “公子，天下不乱，您又如何等到那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呢？” 话是这么说的，扶苏也听得进去。 “秦的统治制度，真的不适合长久的支撑一个大一统王朝的发展。” 军工制度一旦停下来，问题就随时会爆炸。 扶苏想想就头疼。 那些搞事情的人，怎么就不去死一死呢。 尤其是那个项羽。 秦末汉初最强大的夺旗者。 虽然说，扶苏早就在大家的商议下，决定走一遍再造华夏的路子，但是扶苏自己都没有多少强烈的信心。 原因还是无他，项羽。 这个名字，是无论如何都绕不开的。 难啊…… 扶苏算着手里面的牌。 人才方面，基本凑齐了一个梦幻的阵容。 文武都兼顾到了。 尤其是萧何与韩信。 这个两位，组一起，完全可以在华夏历史中，来个保三争一二…… 历史上，那些开国君主，身边基本都有这么一套当时最顶配的集团。 大唐李二，作为天策上将，他手底下的那套班子，简直羡慕死人。 大明的朱元璋也不遑多让。 文臣武将都是当世最强最牛的。 扶苏也在积蓄力量，图谋着北方长城军团。 这是扶苏能不能顺利再造华夏的基础所在。 好消息是，章邯已经投靠了扶苏，并且在前些时日，就被派去了北方边境。 章邯+蒙恬的组合，打一打项羽，应该可以。 之所以不让韩信去，主要是因为，韩信这人太耿了。 在不会做人这块，韩信选手是绝对能排在前列的。 极高，高到被人称为兵仙级别的天赋，搭配上的却是一个政治嫉妒白痴的蠢货。 最近这段时间，扶苏一直都在找机会，离开咸阳城。 但好像，情况和他预想的，有了一些细微的差异。 比如说，始皇帝没有斥责，将扶苏给‘发配’到北方去。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得罪了始皇帝居然还没被发配？ 这里面的意味，已经开始有人惦记了。 ……%…… 同样在咸阳城内，一个比扶苏更年轻的人，又在摧残家中的物件。 他，便是大名鼎鼎的胡亥。 秦二世而亡。 历史上，胡亥继位之后，面对的情况，可比始皇帝活着的时候困难多了。 这一事实，也证明了，六国余孽最怕的不是秦军，而是……秦始皇。 日后有一位姓张的，做到了让江东那块地方，小孩都能够止夜啼！ 放在秦朝，就是秦始皇以一己之力，用他的王霸，镇压了天下那些有心思的人。 可这样还是不够的。 要让秦朝跳出现在的‘积重难返’，就必须要重头开始。 再说了，扶苏制定的那份计划里面，名义上是再打一遍开国战争。 实际上，秦朝这些年经营的东西，可不仅仅只有负面效果。 更多的正向反馈，其实都是扶苏的优势。 比如说，南方军团。 这支秦国的军队，历史上没有参与到楚汉争霸之中。 主打的就是一个山高皇帝远，中原的事情和岭南之地没有任何的关联。 可如果，扶苏张开大旗，打出了唯一正统，那么南方军团还会不会和历史中选择的那样，自立为王呢？ 这就带来一个不得不去面对的大问题。 如何才能证明，扶苏才是那个唯一能救世界的方法呢？ 这里就不得不提一句，李承乾干得漂亮啊。 玉玺！ 传国玉玺！ 有这个东西在手中，将来李斯他们矫诏的时候，就是扶苏反击最凌厉的一波。 第283章 过去的他 咸阳城，最黑暗的那个宫殿之中，空无一人的大殿之中，唯有高坐在皇位上的那个人，沉默不语。 他，就是华夏千古一帝。 奋六世之余烈，结束战国百年混战的第一位皇帝——嬴政。 已经人到中年的嬴政，那双眼睛，里面的神情波澜不惊。 那是一种，绝对的深沉，绝对的平静。 仿佛世间一切的东西，在这双眼睛面前，都会黯然失色。 空无一人的大殿之内，嬴政手中，拿着一卷竹简。 里面，是黑冰台送来的，关于某个人的情报。 秦始皇看完了这份情报，然后久久不语。 ‘若黑冰台所查之事为真……’ 秦始皇心里面，可不像表情那样毫无波动。 恰恰相反，这些年来，秦始皇早就习惯了面无表情。 因为他是帝王，凡帝王者，喜怒不表于行。 就在不久前，秦始皇收到了黑冰台的汇报。 是关于，公子扶苏的异常行为举动。 一开始，秦始皇并不在意。 他是一个冷漠的人。 早年间的经历，以及登上王位，再到开天辟地第一个帝王之位，他经历的太多亲密之人的背刺。 所以，他的心，早就封闭了起来。 不同于后世汉武大帝那种天生玩弄政权的超级选手，嬴政如今的一切，都是过往的每一次经历所造成的。 看看他的经历吧。 年少时，被父亲给抛弃了。 说好听点叫质子，说难听点，不就是一个随时可以抛弃的工具么！ 当年，在异国生存，每一天都是奇迹。 在那个时候，嬴政就认清楚了，所谓亲情，在权力面前，屁都不是。 艰难的生存下来，依仗着是他的母亲。 那段时间，嬴政虽然已经看清楚了，但母亲的照顾，还是让他心底之中，保留着那最后一份属于人的感情。 好不容易撑到了回到秦国的机会，然而接下来，他要面对的，是残酷无比的政治权力斗争。 政治，本就是极端反人性的。 小小秦国，内部的势力倾轧，真的一点都不少，而且很强。 年少的嬴政，就在这样的局面下，一步步踏入政治的核心风暴圈。 而在这个过程中，嬴政渐渐的蜕变，他所保留的最后那一份属于人性的东西，伴随着母亲的谋划，最终碎了个稀巴烂。 人都说，老年的朱元璋，经历太多痛苦。 可谁又去体悟过，秦始皇的人生经历呢？ 无情的帝王，不是天生就是这样子的。 在对母亲下手的那一刻，嬴政死了。 活下来的，是秦始皇。 当大秦的兵锋，踏过六国的土地，宣告着大一统时代的开启，秦始皇却成了那个真正意义上的——孤家寡人。 从此以后，他只是秦始皇。 对自己的后代，他依旧冷漠。 没有人能够去想象，秦始皇的心中，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继承人。 或者说…… 绝大部分人，都已经默认了，好像秦始皇就应该长生不老？ 炼丹、求长生。 派徐福，东渡大海求海外之仙。 固然，是封建迷信。 但那只是对后世之人来说的封建迷信。 在当下，在咸阳，秦始皇心中唯一的执念，便是独断万古。 苏哲曾经对扶苏说过，秦始皇是暴君，暴君和能君不冲突。 秦始皇，太自负了。 自负到，他认为自己完全可以一个人，改造整个时代。 秦为何二世而亡？ 秦始皇当然有问题，因为他的问题在于，做一切事情都太急了。 因为自负，所以急躁。 那些制度，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适应下来。 两汉用了四百年的时间，才最终将秦朝的郡县制彻底融入华夏的土地。 将大一统的概念，根植到每一个华夏人的血脉之中。 两汉尚且用了四百余年，秦朝区区十五年时间，够？ 废话，当然不够！ 这也是为什么扶苏会叹息的说，改革不能太快，得掌握一个度…… 始皇帝创造了太多，他想要的太多，最后却给当下的时代，埋了巨大的雷。 他活着的时候，尚且能够以自身去镇压暴动的时代。 但他死了之后呢？ 瞬间爆炸！ 指望胡亥、李斯、赵高这些人来镇压？ 别逗了，没那个能力知道么。 况且，那个时候，秦朝内部的动荡可一点都不比外部的动荡小，甚至更大一些…… 始皇帝将权力把控的太强了，以至于他死之后，权力没有平稳过渡。 本来公子扶苏是最合适的。 但是李斯赵高横插一手，来了个矫诏，弄死了扶苏。 之后就彻底完蛋了。 胡亥上位，名不正，言不顺。 李斯拿了一部分权力。 结果，这些权力都用在了和其他人的斗争上。 直到陈胜吴广的起义军，打破了函谷关，踏足关中平原，甚至要兵临咸阳城下的时候，秦朝内部的那些执权者才猛然惊醒，匆匆忙忙让九卿之一的章邯去平叛。 仔细翻看史书就不难发现，章邯当时在李斯阵营，得到了李斯的支持后，一路碾压了多少叛军。 陈胜吴广的起义军被打的全军覆没。 项羽的叔叔项籍更是被碾死了。 可偏偏在这个关头，李斯被搞下台了。 原因也很简单，秦朝的高层，看到叛军被碾了之后，立马就调转枪口，开始党同伐异。 李斯就这么被搞下去了，紧跟着章邯就陷入了彻底的无援助状态。 所以说，秦朝完蛋，不是秦始皇一个人的罪过，也不是胡亥这个二世祖创始人的罪过，更不是六国余孽的反抗。 二世而亡的核心原因，还是各方面一起出问题，最后轰然崩塌。 从人，到制度，再到敌人一方。 诸多因素混合在一起，最后短命的秦朝就这么分崩离析…… 可惜吗？ 有点，但不多。 因为没啥好可惜的。 历史就是这样，滚滚车轮向前的时候，推动的力量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整个时代。 视角回到秦始皇身上。 黑冰台调查了公子扶苏，发现了端倪。 扶苏会定期的“消失”！ 从其府上的下人口中可以得知，公子扶苏是得了仙缘…… 这个词语，瞬间就被秦始皇给捕捉到了。 仙缘…… 仙缘！ 这位冷酷的始皇帝，脑子里面对这两个字，太在意了。 他首先想到的，便是那个问题。 为何公子扶苏，没有把这件事，讲出来？ 对公子扶苏，秦始皇的态度，很多时候都和其他子嗣没啥区别。 或许，曾经始皇帝在内心中，有过一些想法或者说念头。 让扶苏来继承大统。 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扶苏的性格已经呈现出和秦始皇截然不同的一面。 残酷、冷漠、野心这些词语，几乎是和扶苏没有半毛钱关系…… 第284章 找上门挨揍 始皇帝并没有对公子扶苏做出什么限制措施。 相反，他现在反而产生了一些兴趣。 ‘让孤看看，你能做到何种地步’…… 而被始皇帝注意到的公子扶苏，这时候却撞见了一个他最不想见到的人。 “哟，这不是扶苏哥么。” 如果说，公子扶苏是君子的具象化。 那么眼前这个家伙，就是二流子的形象代言人。 扶苏眉头一皱。 胡亥！ 这个家伙，是自己的弟弟。 但是，扶苏很不喜欢这个弟弟。 无论是从形象，还是从性格，亦或者行事作风上，两人都是极致的反差。 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 两人的性格注定了不可能有任何亲情。 “怎么，又被大王给训了？我说你啊，老老实实的当你的君子多好，做哥哥的给弟弟丢人，这简直就是耻辱啊。” 胡亥一边冷笑着嘲讽，一边用那双饿狼一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扶苏。 始皇帝的子嗣很多。 至今为止都没有定下继承人，使得在子嗣之中，每一个人都盯着那个天下至尊的帝王之位。 扶苏作为子嗣中能力出众，口碑最好的一个，被很多人都给予了厚望。 偏偏胡亥极为讨厌，他也想当皇帝！ 权力，是毒药。 而且，是那种会让人上瘾的毒药！ 始皇帝之前有过出巡，离开咸阳宫，带着的子嗣之中，可就有胡亥呢。 别看胡亥是一副二流子的样子。 但他在始皇帝面前，又是另外一副模样。 “走开，我与你，无话可说。” 扶苏身高比胡亥还要高一些，那居高临下的眼神，让胡亥更加不爽。 “哼，装什么犊子，你真以为你有名声就可以了么？” 呸！ 胡亥当着扶苏的面，狠狠地在地上吐了口水。 这一下，让扶苏身边的侍卫们，差点就拔刀相见了。 扶苏伸手，制止了侍卫们的动作。 “我再说一次，滚。” 要是以往，扶苏只会绷着脸，然后选择退让一步。 所以每次胡亥主动挑衅，最后都像个获得了胜利的斗鸡那样昂着头，踩着拽拽的步伐炫耀。 可这一次，情况不同了。 “哟，怎么，你不服气么？要我说，你就是最虚伪的那个……” 胡亥还想继续挑衅呢，但他这次话才说了一半，就被扶苏当面一拳，正中面孔。 “嗷！！！” 一拳之下，胡亥两眼冒着金星。 整个人往后仰倒，用手捂着鼻子和嘴巴，肉眼可见的鲜血从指尖缝里面冒出来…… 好家伙，这一拳，真狠啊！ 扶苏是君子，也是读书人。 但先秦时期的读书人，那可是和后世的读书人截然相反的画风。 后世读书人，手无缚鸡之力。 但先秦时候，读书人那可是射、御双行。 拿剑上战场就跟回家似的。 孔夫子横行战国的时候，靠的不仅仅是他的学问，还有那三千门徒，以及可以扛起城门的体魄…… 扶苏也是读书人，虽然没有孔夫子那样的夸张。 但放倒寻常三五个兵士也都跟玩一样。 苏家小院里面，李承乾就曾经作过死。 起初，李承乾是想拱火，让朱标去试试扶苏。 但朱标多贼，白切黑真当说着玩啊。 忽悠不成，李承乾反而被朱标给忽悠了。 最后李承乾很是强悍的对扶苏发起了挑战…… 三秒后，李承乾躺在了地上，双眼无神的看着天空。 我是谁？ 我在哪儿？ 我为什么要挑战扶苏？ 这三个问题，让李承乾切切实实的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先秦时期的做学问手段。 自那以后，扶苏就成了苏家小院第一位外聘体育老师。 负责给大家伙儿上上防卫课…… 胡亥真没想到，以往每次都成功的挑衅，这种用踩扶苏来抬自己名声的方法，这一次居然行不通了。 扶苏一拳打下来，胡亥就哭了。 是的，字面意思上的哭了。 疼哭的呗。 满脸的鲜血，扶苏却只是走到了胡亥的跟前，用更俯视的角度，冷漠的注视着胡亥。 “记住，没有下一次了。” 冷冰冰的语气，一瞬间就让胡亥连疼痛都被抛到脑后了。 因为…… 像！ 太特么像了！ 这一刻，背对阳光，低头俯视的扶苏那副表情，就和咸阳宫那一位，一！模！一！样！ 胡亥心神都被完全震慑。 一股骚味，顷刻间出现。 这是…… 好家伙，真被吓尿了啊！ 扶苏也发现了这一幕。 他本能的眉头一皱，然后眼神之中充满了厌恶与嫌弃。 “滚。” 一个字说下，胡亥真的屁滚尿流的捂着嘴，跌跌撞撞的冲了出去。 说真的，扶苏从来就没有把胡亥当做是对手来看待。 他的对手，是李斯，是赵高。 是还没出头的刘邦，是那个人形自走高达项羽。 甚至……始皇帝。 但这些名单中，就没有出现过胡亥这两个字。 因为不配。 胡亥不配成为对手。 这货就是一个垃圾，字面意思上的垃圾。 属于多看一眼都能让人心态爆炸，看多了自己逼格都会蹭蹭往下掉的那种。 若非今日胡亥自己找不痛快，出现在了扶苏的面前，扶苏压根就不想搭理。 一拳之下，胡亥心中立刻就建立了对扶苏的心理畏惧。 而这份畏惧，将会给胡亥带来如同噩梦般的经历…… “公子，此举……” 等事情平息下来，萧何才皱着眉，走到了扶苏身边。 “无妨，不过是弟弟不懂事罢了，年轻人么，冲动一些很正常。” 扶苏避重就轻的，直接定性了这件事。 长兄揍弟弟，说一千道一万，那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甚至就连秦始皇知道了这件事之后，也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 “罚胡亥杖十，闭门思过两个月。” 嘶…… 狠还是始皇帝狠啊。 不管始皇帝心里面是怎么想的，在这件事情上，就必须要惩罚胡亥。 人伦常理，礼法这两个字，分量太重。 哪怕是秦始皇，都不能触碰。 这时候，还没到礼乐崩坏的时候呢。 胡亥这典型的没脑子做法，让李斯心里面，开始有些迟疑。 诚然，找一个听话的傀儡，是每一个权臣内心之中的野望。 但，这个傀儡，总不能找蠢人来吧。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的？ 就怕蠢人灵机一动…… 事实证明了，胡亥这个家伙，做傀儡都不合格啊！ 第285章 李斯的发现 咸阳城，气压略低。 秦朝的气氛就是如此。 就仿佛一台严丝合缝的机器，冰冷且无情。 至少，在上朝的时候，整体氛围感，可不是后世那些王朝可以比拟的。 最关键还是看坐在上面的那一位。 秦始皇是出了名的，面无表情。 说好听点，那叫喜怒不形于色。 说不好听点，那叫面瘫。 当然了，这不是说不好，反而对于上位者来说，这是必须要学会的一种技能。 皇位上的秦始皇，如同人间之神那样，高高在上的俯视着下方的群臣。 群臣之中，李斯正在低头沉思。 翻看李斯的人生履历，就会发现什么叫做辉煌灿烂的前半生，与急转直下的后半生。 李斯，师从荀子。 学习帝王之术，后来入了秦国，成为了秦始皇的客卿。 凭借着高超的目光与大局观，在秦灭六国的时候，李斯可以说是处置的非常完美。 然而，当他一步步的走上权力的顶峰之后，却早已经忘记了自己过去的理想。 比秦始皇大了21岁的李斯，已经步入了人生的晚年。 白发苍黄，李斯总是习惯性的回想自己过去的那些辉煌瞬间。 值得一提的是，李斯对始皇帝的继承人，一开始并没有什么倾向。 废话，李斯自己都已经这把年纪了，并且他作为文臣的顶点，一朝之丞相，他需要站什么队？ 他又不是赵高那个阉货，完全不需要做什么选择。 那为什么，李斯在历史上，会被赵高给劝服？ 究其原因，在于门派学说中的一个关键问题。 虽然也有法家和儒家的冲突，但李斯早已经不是纯粹的法家。 自然对于这方面，不会有太多的顾虑。 关键问题还是在于，扶苏上台之后，李斯的政治地位就会一落千丈。 学术思想再厉害，也比不过权力的政治斗争。 年老的君王与年富力强的君主之间的差距，实在是比天地还大。 李斯作为把控政权多少年的人物，早已经形成了本能的政治野心。 相比起能力更强的扶苏，最终胡亥这样一个看起来好拿捏的软柿子，自然就成了李斯的选择。 只能说，李斯最后的结局，是他自己的选择，也是被权力腐化的典型。 归根结底，李斯想不到秦始皇死的那么突然，也想不到自己能活这么久。 但凡秦始皇不是死在半道上，亦或者李斯比秦始皇死的更早，那么胡亥都没机会！ 于情于理，都轮不到区区一个胡亥上位。 只能说，时也命也吧。 李斯自然是不知道‘未来’会发生的事情。 他只是觉得，最近这一阵，咸阳城的风，有些不对劲。 作为站在始皇帝身边，主理朝政的丞相，李斯对一些事情，有着极高的敏感度。 他发现，最近这段时间，始皇帝的行为，出现了一些不同之处。 不要小看了李斯的眼神。 他从六国未平之前，就已经在秦始皇身边了。 如今这些年相处下来，某些细节，只有李斯能够察觉到。 只是，李斯想不到，究竟是什么事情，会让一个一统天下，前所未有的帝皇出现如此变化…… 下了朝的李斯，目光看向了扶苏。 说起变化，其实最大的变化，还得是这位。 ‘从何时起……’ 李斯脑海中想了一下。 发现，应该是从数月之前。 从那时候起，扶苏的行为就出现了变化。 并且在最近这些时日里面，开始变化更为明显。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最近这些天，扶苏居然开始和始皇帝勇敢对线了…… 是的，对象，嗯应该说吵架。 以往，扶苏虽然也有自己的想法，但几乎都不怎么对始皇帝发出反对。 可最近这段时间，明显就能感觉到，这位公子扶苏胆子‘变大了’。 举个例子。 就在昨日，扶苏公然对秦始皇的郡县制，提出了异议。 要知道，郡县制、统一度量衡等等这些政策方针，其背后都有着李斯的影子。 当然了，也不是李斯自己就想出来的。 事实上，郡县制这个制度，早在战国时期，诸国就已经开始尝试。 毕竟，这是一种集权手段。 采取郡县制，可以集中，或者说绕开封地制，将国家的资源更好的集中起来。 为的，是集权。 秦朝的郡县制，本质上也是一种打破原有地缘政治格局，加强中央集权的方式。 但是，扶苏却认为，步子太大了。 有一句话说的很对。 叫做故土难离。 换言之，就是百姓对已经习惯的东西，贸然改变会产生严重的反弹。 按照扶苏的看法，郡县制没问题，有问题的，是朝廷运作的方式。 “郡县之控制，何人掌？皆为六国遗臣，换皮任之。” 扶苏的意思是，郡县制只是制度出现了，实际掌控人却并非秦朝的忠臣，而是大多都以原来的六国之臣来管理。 这…… 当时，秦始皇的表情就不对劲了。 嗯，不对劲的不只是秦始皇，李斯也有些色变。 他还真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管理之人，皆为读书人，那请问，天下读书人几何？又有多少受秦国恩惠而读书？” 问题更尖锐了。 管理制度上面的一点点缺失，带来的就是巨大的问题。 李斯作为丞相，有想过这些问题吗？ 不，他没有。 不是说他能力不够，而是因为李斯已经远离‘基层’太久了！ 居庙堂之高，又如何能够看清楚，基层的问题所在？ 秦朝的基层问题，不在于表，而在于里。 表上的郡县制，没有问题，集权手段，当然更好。 可是，光有表哪里足够？ 管理的人，换汤不换药，和过去有什么区别？ 没有！ 这就是为什么，秦末乱世，遍地烽火狼烟。 你说，天下人苦秦久矣，这个苦，有多少是真心实意？ 怕是被裹挟之人，如过江之鲫吧。 尖锐的问题，却直指核心。 秦始皇的表情很不对劲。 虽然这位天下帝王，人人都说残暴之。 但秦始皇从来就不是那种刚愎自用之人。 恰恰相反，他有一个优点，那就是能听得进有理的建议。 只要是对他，对秦国有利的建议，他都会听进去。 并且，可以义无反顾的去推行！ 比如，焚书坑儒，这也是千古奇冤之一了。 另外，车同轨，书同文这些，都非秦始皇自己想到的。 但他认为，这些想法，或者说这些举措，有利于大一统，那他就推行之。 所以，秦始皇并不是那种极端的刚愎自用之人。 第286章 父子？君臣！ 话分两头，在扶苏揍完胡亥之后，很快就被内侍给找上门。 始皇帝要见他。 要是放在以前，扶苏说不定真会担心这个担心那个。 没办法，自从扶苏能记事起，始皇帝的身份就不是父亲，而是君王。 父子关系是没有的。 只有君臣关系。 说真的，扶苏就从没有感受过什么叫做父子亲情。 在苏家小院的时候，扶苏最感慨的事情，不是后世的历史有多么的绚烂。 而是，他很羡慕李承乾与朱标。 甚至就连刘据，扶苏都很羡慕。 朱标就不说了，说多了遭人恨！ 李承乾也是，其实李承乾那边，主要问题还是在于父子两人身份模糊后，变得有些混乱。 关键是李承乾自己想太多，也导致后面那些悲剧的发生。 就说刘据。 按理来说，扶苏和刘据两人，都有些镜像复刻的味道。 你看啊，秦始皇与汉武帝，都是那种掌控欲极强极强的超强势帝王。 但人家刘彻最开始的时候，也对刘据有过很多堪称溺爱的时候啊。 刘彻算得上是得子不易。 刘据出生的时候，刘彻都快奔三了！ 古时候这个年纪，有人甚至都开始要当爷爷了…… 皇帝没有子嗣，那意味着什么？ 要出大问题的好吧！ 所以，刘据的出生，在那个时候对整个汉帝国，还有刘彻本人来说，都可以说是上天降下的恩赐。 刘彻初为人父的时候，对刘据是真的喜欢的不得了。 让人赋诗作词，修建庙宇，大赦天下。 甚至，还让卫子夫凭借母凭子贵，成为了皇后…… 七岁的时候，刘据就被封为太子，各种赏赐简直就快把天下同乐写在脸上了。 而扶苏呢？ 别提了。 说出来都是泪…… 在苏家小院的四个太子里面，扶苏是最没有体会父子情的倒霉孩子。 始皇帝命人让扶苏进殿，扶苏深吸一口气，随后面带坚毅的走进了大殿。 空荡荡的大殿，没有任何一处阴影可以藏人。 扶苏不由的思维散发，想到了某个着名的刺杀案例。 哦吼，就是李承乾那倒霉孩子一直追问过的，秦王到底绕过几次柱…… 讲道理，扶苏对后世的这个流传说法，真的是无言以对。 绕没绕？ 大约，是绕过。 可现在的大殿，别说柱子了，就连阴影遮蔽都没。 这样的环境，待多了真的会让人精神出现状况的。 反正扶苏觉得，这大殿肃穆太重，完全不似活人的地方…… 你看，别人家皇帝见皇子，哪里会在大殿这样庄重的地方？ 诶嘿，始皇帝就是。 这一下就能看出，关系上的问题了。 大殿见面，这哪里是父子关系，明明就是君臣关系。 扶苏弯腰行礼，以臣自居。 只不过，这次他说完后，一直就没有得到始皇帝的回应。 ‘咋回事？’ 扶苏有些皱眉，没有回应，他按理来说就不能直起身。 就这么弯腰，双手前拜。 三秒钟后，忽然耳边听到了脚步声。 嘶！！！ 扶苏没有看，但是却立马察觉到了，有人在走近。 而这个人…… 只可能是他。 始皇帝从皇椅上起身，然后走下了阶梯。 一步，一步。 慢慢的，仿佛尺子量过的步伐，走下来，走到了扶苏的面前。 “起身。” 就在扶苏的腰都有酸的时候，那种威严感满满的声音，再次响起。 扶苏慢慢起身，不过眼睛却没有直接看向始皇帝。 按礼制，是不得与始皇帝对视的。 不过，很快扶苏就忍不了了。 他缓缓抬起头。 作为儿子，年富力强的扶苏，其实在身高上面，已经和始皇帝没什么区别…… 不，是比始皇帝还要高。 这或许是扶苏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与父亲对视。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 阴狠？毒辣？ 霸气？睥睨？ 都不是，就是一双，平静的眼神。 或许是因为年纪，眼睛都有些浑浊。 但那股子深邃，却如同旋转的涡流，不断让人被牵引。 “你，打了胡亥？” 距离拉近，没有了大殿的扩音效果，扶苏才恍然发现，原来父亲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厚重。 不再那么的虚幻，遥不可及。 “是，打了。” 扶苏没有隐瞒什么，打了就是打了。 胡亥的年纪小，平日里，也很得始皇帝宠爱。 你看看记录就知道，始皇帝出巡，都会带上胡亥。 扶苏以前也羡慕过。 不过现在的扶苏，却已经没有那种想法了。 “理由？” 始皇帝的语气，永远让人听不出情绪上面的波动。 简直就像是一台机器那样。 “不尊兄长。” 理由，给。 扶苏没有半点的心虚，而他也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都说长兄如父，兄长教训弟弟，并无不可。 只是，始皇帝会接受这个理由吗？ 扶苏自己都不知道，甚至觉得，自己这次估计又要被训斥了。 但是下一秒，始皇帝却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一个字—— “可。” 哈？ 这下，轮到扶苏有些搞不懂了。 可的意思是……认可吗？ 或者，还是别的其他意思？ 在那一瞬间，扶苏都开始自我怀疑了，他读了那么多书，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找不出什么注解。 “你为兄长，自当教勉弟之。” 始皇帝却依旧用那平静的，如同一潭深渊之水般的语调，说出了以上这句话。 怪！ 太奇怪了！ 扶苏现在只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乱。 主要是，按照过去的习惯，始皇帝就算不训斥，也不可能认可。 毕竟，教育皇子这些手段，只能由始皇帝一人来做。 换句话说，虽然扶苏是兄长，但他却不能行使这个兄长的权力。 因为，是皇子，训斥皇子的权力，只能让皇帝来做。 其他人，哪怕是教导皇子文化的老师，都只能建议，而不能训斥。 更别说扶苏这样动手的情况了。 这也是为什么，胡亥敢在扶苏面前蹦跶的缘故。 “你，想去北军？” 就在扶苏疑惑之时，始皇帝换了个话题，然后瞬间又让扶苏差点汗流浃背了。 坏了，这是谁走漏了风声？ 不对啊，他还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这件事。 哪怕是和韩信、萧何，都没有提到过这些事情。 始皇帝又为何知道，或者说猜到了？ 第1章 不速之客 脑子寄存处~ 南山下的村外，苏哲终于是喘了口气。 抬起头来，看着炎炎夏日仿佛能将空气都扭曲，用手擦去额头不断冒出来的热汗。 “还剩下一些东西，等明天再去一趟就差不多了。” 回头看着记忆里面的老宅，苏哲收拾起了自己的心情。 从繁华的都市辞职，回到了充满了童年记忆的老家，只不过物是人非，如今这里也只剩下了他独自一人。 典型的农村老宅，花费一个多月的时间终于是重新整理装修完毕。 毕竟是习惯了现代生活的年轻人，苏哲保留了老家原本的外形，屋内却翻天覆地般的变化了。 从冰箱里面拿出了一瓶冰阔乐，夏日里这第一口，那是千金难换的舒爽。 “肚子饿了，整点吃的吧，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没有多少外卖可点了。” 苏哲撇了撇嘴，对于习惯了外卖的人来说，重新拾起厨艺，还得努力一些时日。 打开空调，先去冲了个爽快的凉水澡，随后就去厨房准备进修厨艺。 就在他哼着小曲儿的时候，家里的客厅内忽然出现了一个奇怪的少年。 少年面容清秀，年纪大约在十五六岁。 身着一袭深黑色的长袍，面色惊慌的四处打量。 “孤，这是到哪儿了？” “这是何地？” 黑衣少年眼中的惊慌之色越发浓重起来。 就在这时，刚好端着菜出来的苏哲，瞧见了客厅中冒出来的不速之客。 “我去！” 手一抖，差点就把盘子都丢出去。 “谁！？” “不是哥们，你谁啊，怎么进来的？” 苏哲一脸异色打量着眼前这位少年，心里面也有些小慌。 “穿成这样，你是玩coS的？” “孤乃大唐太子，你是何人？” 变声期的公鸭嗓，让人头疼，但苏哲还是听懂了。 孤？大唐太子？ 放下手中的盘子，苏哲差点笑了。哪来的中二少年，入戏太深了吧。 “我劝你还是别搞了，私闯民宅小心我报警，麻溜的出去。” “你……” 就在这时，忽然少年身形一晃，随后就这么像变魔术一样原地消失。 亲眼目睹这一幕的苏哲，眼神开始变得呆滞起来。 ‘我靠，大白天，活见鬼了！’ 也亏得是经受过海量网文洗礼的人，苏哲下意识的就联想到了各种小说桥段。 ‘等等，刚才他说，大唐太子了是吧……’ 脑海中，迅速的出现了各种唐朝的资料。 ‘大唐有几个太子来着的？’ 隐太子李建成，七世纪最强生物李二貌似也做过太子，接下来就是史上比较出名的倒霉催孩子李承乾。 咋说呢，说起这个李承乾，那真是一言难尽。 很多人，包括苏哲，都觉得李承乾最后落得那样一个下场，很大原因其实就是他那个神经病一样的爹。 李二做皇帝，业务能力没的说。 文治武功，样样精通。 但是，无论是在做儿子，还是在做父亲这条赛道上，李二那都可以说是排倒数的那几位了。 暂时收起发散的思绪，苏哲并不确定刚才出现又消失的少年，到底是哪位唐朝太子。 “如果真是李承乾，那看起来还没被逼疯。” 苏哲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然后十分心大的继续吃饭。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与其胡思乱想，不如先填饱肚子。 既然对方出现过，那说不定还有第二次，第三次。 接下来一个下午的时间，苏哲哪里都没去，就待在客厅里，一边刷手机一边时不时地看向刚才少年消失的地方。 一直等啊等，等到太阳落山都没有再次出现。 “难不成，是我出现幻想了？” 苏哲叹了口气，看起来今天晚上睡眠质量是很差了，保险起见，他把房门都反锁起来，另外打开了家里的监控。 做完这些后，他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一晚上过去，那位少年依旧没有出现。 就在苏哲以为，昨天都是自己臆想的时候，相遇变得那么的突然…… “怎么又是你？” 突如其来的相遇，让苏哲眼角都抽了。 “孤……孤怎么又来此地了？你到底是何人？为何要将孤带来这里？” 仿佛移动的十万个为什么，化身问题宝宝的少年，一个踉跄，然后面色发白的躺了…… 没错，面露痛苦，双手抱着左腿。 “喂，你在碰瓷么？我告诉你，家里是有监控的，你要讹人可得想清楚。” 苏哲下意识的指了指监控，但很快他发现，眼前这个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大唐太子，好像不是在演戏。 唉…… 苏哲转身，迅速拿出了医疗箱。 不过当他走近少年身边的时候，才发现少年的腿断了。 一瞬间，他就猜到了这位大唐太子的身份。 果然啊，悲催的倒霉孩子李承乾。 “历史上关于李承乾为什么腿瘸没有一个定论，看他的年纪不过十五六岁，应该是在贞观十年以前。” 一瞬间，苏哲就想到了这些信息。 “你这腿，怎么弄的？” 苏哲一边查看伤势，一边询问起来。 疼痛难忍的李承乾此时还在逞强，不愿意开口。 “现在我说，你听。” 苏哲一眼就看出来，这腿他搞不定。 “我叫苏哲，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出现在我的家里，但现在这件事不重要，你想不想治好你的腿？” 苏哲望着已经开始蓄须的青涩少年，语气严肃的问起来。 “孤……孤的腿，能治好？” 即便出身帝王家族，可终究还是个少年，李承乾听到自己的腿能治好，顿时生出了希冀之色。 就在数日前，他莫名其妙的进入了一个诡异的地方。 见到了一个出家人，但还没等他掌握什么信息，就又被‘踢回了’贞观年间。 原本李承乾也觉得，自己是做了一场奇特的梦。 可当他从宝马上跌落下来之后，真正的噩梦降临了。 太医在诊治过后，给出了腿瘸的结论，顿时让李承乾心若死灰。 李承乾都不知道，自己这两日是如何度过的。 腿上的疼痛都变得不那么重要，心里的恐惧才是真正的折磨。 第2章 天降仙缘？ 第2章 跨越时间的机缘 “孤的腿……能治好？” 此时此刻，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那一根能救命的稻草，李承乾的声音都充斥着害怕与希望交融的复杂情绪。 “问题不大，镇医院就能搞定，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古代治不好的断腿，放在如今这个时代，完全不是什么问题。 之所以苏哲能如此武断的给出结论，主要还是他老爹就是医生。 “可以，只要能治好，孤什么都愿意！” 断腿成为瘸子，对李承乾来说，意味着太多。 数遍中华历史，从未有过瘸腿之人继承大统。 而李承乾成长的环境，更加变态。 他那个神经病一样的爹，时时刻刻都在给予李承乾疯狂的高压。 “第一件事，从现在开始，你不能称孤道寡，你的身份不能对别人提起半分。” “孤……我明白。” “很好，第二件事，从现在开始，你要听我的安排，不该问的暂时别问，懂？” 苏哲将李承乾扶起来，然后面色严肃的说道。 “我不知道你这次可以逗留多久时间，得抓紧时间，现在就跟我走。” 见到李承乾那一脸茫然，苏哲也猜到了这小子估计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穿梭两个世界。 “好，我听你的，苏……苏先生。” “从现在开始，一切听我指挥。” 苏哲找来了放在储物间的轮椅，让李承乾坐在上面。 然后推着他，来到了刚买不久的五菱宏光前。 没一会，就在李承乾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启动神车，带着少年前往镇医院。 “冯爷爷，有件事儿，想麻烦您一下。” 一边开车，苏哲还抽空打了个电话。 “小苏啊，出什么事了？” “冯爷爷，我有个朋友，骑车摔了下，腿骨折了，我马上送他来镇医院。” 简单的说了一下情况，冯爷爷是苏哲爷爷的老同学，退休以前是省人民医院骨科大夫。 正好，这不巧了么。 联系好之后，苏哲也加大了油门，半个小时后抵达了目的地。 冯爷爷退休之后闲不住，就在卫生院挂了个职，算是退休返聘。 很快，苏哲就推着轮椅，挂号，然后来到了放射科，拍片。 全程下来，李承乾都处于一种懵逼的状态。 他现在只觉得自己是来到了仙人的世界，不需要牲畜就能自行驱动的铁车。 光怪陆离，让他应接不暇。 但眼前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关于他的腿。 李承乾不敢想象，如果自己真的瘸了，那以后会面临什么样的可怕场景。 “好消息，你的腿有救了。” 不需要做手术，打石膏固定就行。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古代太医连骨折都医不好，导致后续李承乾瘸腿，但现在一切都改变了。 苏哲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李承乾十分不争气的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谢谢，谢谢你们……” “行了，趁还有时间，我们聊聊吧。” 等李承乾的左腿打上了固定的石膏板后，苏哲带着李承乾返回了家里。 没有了外人，双方都有太多问题想要问了。 “苏先生，这里真的是仙界么？” “不是，你来自大唐贞观年，嗯我算算，应该是公元600多年来着？距今有一千……一千四百多年。” 哈？ 李承乾当时就瞪大了眼睛，目光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那边，现在是贞观几年？” “贞观七年。” 贞观七年么？ 苏哲拿起手机，迅速的搜索了一下。 公元627年，唐太宗李世民改武德为贞观。那么贞观七年就是公元634年。 对于贞观之治，苏哲了解的也有限，只记得几个重要的事件。 “贞观十年，大唐皇后长孙氏殡天。” 这大概是苏哲能记住的大事件之一。不过他暂时没有讲出这件事。 等了一会儿，李承乾也在消化关于苏哲所说的跨越一千四百多年的事情。 身上的痛，清楚的告诉李承乾，他并非是大梦千年。 “苏先生，我大唐，后来如何了？” 面对李承乾的这个提问，苏哲也没有多犹豫，直接开口讲述了起来。 “唐朝啊，持续了近三百年时间。” “三百年么……” 十六岁的李承乾，在听闻这个事实之后，表情变得相当复杂。 “那先生，可否告知，关于我的事情么？” 李承乾终于还是问出了，他心中最想要知道的东西。 其实苏哲刚才就在等着李承乾开口问了，毕竟谁都想知道自己的未来。 只不过，苏哲却没有立刻开口。 他目光复杂中，带着几分怜悯，看着眼前这个英俊的少年郎。 脑海中，总是会浮现出当初看过的那部电视剧中，掷地有声的那句话。 请陛下称太子！ 沉吟片刻后，苏哲才缓缓道来。 “贞观十七年，谋反失败，被贬为庶人。次年十二月，卒于黔州。” 短短二十几个字，却让李承乾呆坐原地。 隋末地狱建立起来的唐朝初始武德二年，秦王妃长孙氏在太极宫承乾殿为秦王李世民诞下嫡长子，唐高祖李渊赐名李承乾，意为‘承继皇业，总领乾坤’。 武德九年，秦王李世民发动玄武门之变，改天换地。 次年，承继大统的唐太宗李世民改元贞观。 贞观十七年，李承乾死的时候，才不过二十六岁。 “孤……谋反？” 李承乾第一反应是不信，甚至觉得，有些荒唐。 他是太子，是嫡长子，是无可动摇的唐朝储君。 这天底下，哪有造自己的反的？ 可随后，李承乾却是想起了什么，顿时面色一变。 看着面色骤变的少年，苏哲也觉得真的离谱。 “不可能，孤为什么会谋反？难不成……” “你觉得，若不是你来到这里，你的腿瘸了之后，世人会如何看待一个身有残疾的储君？” 其实，李承乾的命运在断腿变瘸子后，还真是急转直下。 加上李世民这个不会当爹的，高压压迫，以及后来的恩宠李泰，方方面面的压力，直接压垮了李承乾。 你要说李世民一开始就不喜欢李承乾这个嫡长子，那是胡说八道。看看名字就知道了，不管是李渊还是李世民，都对李承乾抱有极高的希望。 甚至可以说，李承乾身上，凝聚着唐高祖，唐太宗两位创业皇帝的厚望。 但也正是这份厚望，压得李承乾喘不过气。 等到了青春期的时候，性格渐渐叛逆起来，史书上也记录了李承乾这段时间不循法度，性格乖戾。 尤其是当他腿瘸之后，更是陷入了自卑与惶恐之中。 惶恐源自于不自信，自古以来就没有身有残疾的瘸子做皇帝。 不管是李世民，还是当时的百官，都对此颇有意见。 但最要命的，还是生母长孙氏的突然离世，李承乾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父亲严厉，母亲去世，舅舅不爱，更要命的是李世民给李承乾选的那几个老师。 贞观十四年，李承乾不过是想要修葺一下东宫，结果就遭到了太子詹事于志宁的强烈批评，说其沉迷奢华。 同年，李承乾与宦官玩乐，于志宁又上书，将李承乾比作秦二世！ 以为这就结束了？太子右庶子孔颖达不止一次的激烈直谏，其言辞犀利，丝毫不给李承乾这个太子任何颜面。 这个时期，李承乾的经历，简直就是噩梦中的噩梦。 时时刻刻都要被于志宁、孔颖达、以及太子左庶子张玄素等人当成了刷声望的对象。 这其实还不算什么，关键是李世民这个当爹的玩起了帝王平衡。 一方面，对李承乾越发严厉，另一方面则对嫡次子，也就是李承乾的同胞之弟李泰，恩宠有加。 几重压力之下，不把人逼疯才怪了。 第3章 李世民错啦 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李世民登上皇位的方式，注定了有唐一朝在皇位继承上的血雨腥风。 李世民错没错？ 站在他的立场上，没错。 苏哲心中对于李世民的评价，其实还是蛮高的。 教员曾说过，自古能军者无出李世民之右者。 作为一个六边形的超级皇帝，文治武功都是整个华夏历史帝王中的佼佼者。 说一句千古一帝，毫不夸张。 但是玄武门之变，拉开了唐朝的坏口子。 杀兄弟，囚父皇，夺皇位。 站在后世之人的视角中来看，其实也不能说有什么错。 毕竟皇位之争，本就是你死我活。 即便是亲兄弟，亲父子又如何？ 可在做完这一切后，李世民明明有着改变的能力，却重蹈覆辙，玩起了他爹李渊的那套平衡之术。 李世民想不想换太子？ 哈，这还需要问么。 他必然是动过这个心思的，尤其是李承乾被教‘废’之后，李世民很明显是考虑过的。 扶持嫡次子李泰，与李承乾打擂台，也是一种来自帝王的敲打手段。 只不过他想不到的是，最后直接玩脱了，不光玩废了太子李承乾，也废掉了魏王李泰。 自古以来太子难当。 做得好，不会被表扬，反而会遭到帝王的忌惮。 做的不好，那更不行，说你没能力将来如何继承大统。 李世民作为千古一帝，自然是不怕李承乾夺走皇权，因为他是李世民。 但正因为他是李世民，是千古一帝李世民，是六边形的超级帝王，所以对继承人的要求，也太高了。 反过来，李承乾作为太子，时时刻刻都在提心吊胆。 因为他知道，一旦失去了太子之位，等待他的，会是什么下场。 玄武门的血才干了多久？他大伯李建成就在黄泉路上等着呢！ 当李泰的恩宠越发强大之后，李承乾就被逼着走上了绝路。 想想当初他爹李世民，被逼着走到了玄武门，如今他李承乾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整个过程中，李承乾都是被逼着的一方，是完全没有主动权的一方。 李世民太自负了，他以为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殊不知正是这份自负，最后导致了悲剧的发生。 陷入思考的李承乾，缓缓地抬起头。 “果然，最后还是如此么。” 此时的李承乾，已经开始经历高压的教育环境，时时刻刻都在被几个老师盯着。 那种日子，甚至就连太子的乳母都看不下去，直言太子已经长大，不适合当着面毫不留情的严词批评。 可惜，得到李世民授权，凡太子有不对的地方，但勇敢直谏的几人，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越发起劲。 贞观六年，还是越王的李泰就被李世民封为鄜州大都督兼夏、胜、北抚、北宁、北开五都督，并且依旧并不之官。 啥意思呢，就是说不赴任，其实就是不去落藩。 区别对待，刺的是李承乾的脆弱内心。 一边，严苛高压教育，另一边则是放纵疼爱。 你说李承乾心里面，会没担心么？ “在这件事上面，我觉得你爹，问题很大。” 苏哲直言不讳，直接就在点李世民。 “此事，亦是高明之错，也许我就不该做太子。” 李承乾能说自己父亲做错了么？ 不能，因为那是他的父亲。 即便心中埋怨，但礼法二字早就刻在了李承乾的思想之中。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放屁！他李二就是个棒槌，哪有人这样折腾自己儿子的。” 苏哲却毫不留情的张口怒喷，言辞之中，充满了对这种父亲，或者说家长的恨意。 “你知道么，你已经很不错了，我有个朋友，和你的遭遇有些相似……” 那是苏哲在上学时期的同学。 家境优渥，妥妥的富二代。 他是学校老师眼中的好学生，是同学们眼中的好榜样。 他的父母却对他，施加了太多太多的压力。 稍有差错，动辄打骂。 没有任何一丁点儿的自我，被驯化成为了一个名为‘好孩子’的价值工具。 可笑么？ 很多人都在说，这是父母望子成龙。即便手段有些偏激，但终究是——为他好。 最后，重压之下，走上了不归路，年纪轻轻就告别了这个世界。 他们在说着惋惜，在掉着鳄鱼的眼泪。 只有苏哲知道，或许死亡的那一刻，才是他真正的解脱…… 正因为苏哲亲眼见到了悲剧，所以他更加明白，李承乾的遭遇有多么的难。 “未来如何，在你见到我的时候，就已经改变了。所以我刚才说的那些话，你听了就听了。” 苏哲收起那些沉重的话题，转而起身，去冰箱里面拿出了两瓶可乐。 “嗯，稍微喝一点应该没问题……吧？” 看了一眼可乐，碳酸饮料对骨骼恢复大概是有影响吧，稍作思考后，苏哲放下了可乐，换成了橙汁。 “给你，喝一点，人在难过的时候，吃点甜的东西，有助于恢复心情。” 帮李承乾打开了橙汁，取来一个玻璃杯子，将之倒入，最后放到了少年的面前。 “谢谢。” “你也饿了吧，我去整点吃的，等吃完了再说。” 午饭稍微弄了两荤一素三个菜，等苏哲把饭菜都放好，准备喊李承乾吃饭的时候，那杯橙汁已经喝的干干净净了。 “孤，从未喝过如此好喝的甜水。” “还有这个琉璃杯，晶莹剔透，简直匪夷所思。” “行了，这东西不值钱，先吃饭吧。” 苏哲扶着李承乾，让他坐到饭桌前。 大唐时期，还是分桌餐制，李承乾也是头一遭与他人一起在一张桌子上就餐。 这感觉，就很奇妙。 不过，很快他就被炒菜所吸引了。 好吃！太好吃了！ 对现代人来说，盐与油，是健康的敌人。 但对古人来说，这两个东西，那是好东西啊。 即便是堂堂太子，也没吃过如此精致的炒菜。 得亏苏哲考虑周到，知晓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所以差不多一锅饭都被这小子给嚯嚯掉了。 你别说，虽然苏哲只不过是一个平头老百姓，但是面对太子李承乾的时候，某种天然的优越感还是会出现。 没看到之前他是如何评价李世民的么。 红旗下的人民，咋想都不可能敬畏一个古代的君王。 尊敬会有，但别指望苏哲会对其三拜九叩，新中国都多少年了，还有人膝盖软站不起来呐？ 他给李承乾治病，也是单纯的因为这跨越千年的机缘罢了。 “承乾，下次你回去是什么时候？” “我也不清楚，不过我似乎听到过一个声音。” “声音？什么声音？” “很模糊，但好像是一个数字。” “什么数字？” “七……” 第4章 混乱的贞观七年 “废物！” 太极宫内，年富力强的唐太宗李世民，一脸寒霜的将手中的砚台砸向了前方。 一众官员，全都跪拜在地，面如纸色。 太子丢了！ 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堂堂太子爷，居然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了？ 而且，最重要的事情是，前几日太子李承乾从马上跌落，摔断了腿。 本来就够糟心了，现在居然人都不见了，李世民就像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左右金吾卫都已经搜遍全城，依旧找不到半点太子的痕迹。 大唐太子就这么丢了，你说李世民不发飙才怪。 “滚，都给朕滚去找，找不到太子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李世民很少会出现这样暴怒的情况。 等一干官员离开之后，这位唐太宗却忽然失去了力气，颓然的坐在龙椅上。 这人啊，只有在失去的时候，才会意识到珍贵。 李承乾莫名消失，一下子让李世民变得惶恐起来。 他最怕的，是建成一派在搞事情。 没办法，即便是强如李世民，也逃不过胡思乱想这四个字。 谁让他当年把事情做绝，这几日夜不能寐，因为只要一闭上眼睛，他就仿佛能看到他的好大哥李建成化作厉鬼，在对自己嘲笑。 ‘你也有今天’！ 李承乾失踪之后，李世民已经派人封锁了丽正殿。 长孙皇后就住在丽正殿内，自从知道长子李承乾摔断了腿，并且极大概率以后变成瘸子，就一病不起。 当李世民知道太子失踪后，立刻封锁了丽正殿内外，不允许任何人将这个消息透露给皇后。 他在害怕，万一知道了这个噩耗后，本就身体不好的长孙氏会突然加剧病情。 李世民虽然也多情，但对于皇后长孙氏，一直都是情深义重。 毕竟，是当年一起走过风走过雨的夫妻。 “唉，高明啊，你可千万不要出事。” 诚然，李世民被苏哲评价不是个合格的父亲，在教育方面一塌糊涂。 但有一点，苏哲也是承认的，那就是李世民终究对自己的儿子，还留有亲情。 即便是谋反，李世民都没想过要杀李承乾，而是贬为庶人。 长安城内，气氛更为诡异。 一众朝廷栋梁，全都有各自的心思。 太子殿下失踪了，这件事就像一场平地而起的狂风，吹得长安城内动荡不安。 一队队百骑司从皇宫内奔走而出。 长安城门，全都被封锁起来，许进不许出。 越王府内，十五岁的小胖墩李泰，此时激动地在殿内走来走去。 “消息真不真？” “殿下，太子确实不见了。” 小胖墩忽然脚步一顿，随后面露喜色。 “我那好大哥，不是断了腿，只能在床休养吗？那么大个人，还能原地消失不成？” “属下不知，如今陛下调遣左右金吾卫，正在城内大肆搜寻。” “啧啧，我说我的好……大哥啊，小弟该怎么说你好呢，呵呵。” 李泰一脸的得意之色，不管怎样，事情闹得如此地步，最后李承乾一定是要倒霉的。 本就遭受打击的太子声望，会进一步的被削弱。 自从李世民恩宠李泰后，随着年岁的增长，李泰已经开始憋不住自己的野心了。 父皇这么喜欢自己，那个位置凭啥他李泰不能去争一争？你是嫡子，我也是嫡子。难道我李泰就没机会吗？ 偏偏，他那个好大哥，表现越来越差。 相较之下，他李泰的声望就好的多，不光父皇偏爱，文臣那边更是声望极高。 此消彼长，李泰对太子之位越发的觊觎。 “若是直接死了，那最好不过……” 李泰在私下，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 毕竟现在的他，也不过是个十五岁少年，那种演技还学不到位。 越王府内，李泰在咒着自己的好大哥李承乾。 长孙府内，一脸疲倦的长孙无忌不由得扯了扯自己的衣领。 太子失踪，天都快塌了。 长孙无忌是李承乾的亲舅舅，只不过他对自己这位外甥，没有那么亲了。 涉及到皇位，长孙无忌本就格外小心翼翼。 他不亲近李承乾，是因为他懂李世民。 李世民扶持如今的越王，以后的魏王李泰，是什么样的心思，长孙无忌可太明白了。 明显就是一个坑，所以长孙无忌哪边都不支持。 李承乾是外甥，难道李泰就不是外甥了么？ 其实无论是李承乾，还是李泰，长孙无忌都不看好。 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李世民还年轻！ “父亲，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长孙无忌的大儿子长孙冲本来在筹备与长乐公主的婚事，结果忽然长安城封，到处都是金吾卫的兵士在搜查，搞得人心惶惶。 “太子不见了。” 啥？ 长孙冲人都傻了。 “怎会如此？太子殿下怎么会不见了？” “你问我，我去问谁！” 一听到儿子说这话，长孙无忌就心头一阵烦躁。 多事之秋啊，事关皇家与社稷，哪怕是长孙无忌都看不清前路未来。 到底是谁在谋局？越王李泰？还是其他什么势力？亦或者……建成遗党？ 不管是哪一方，都是把天捅了个大窟窿。 众所周知，天塌下来，自然要有个高的顶住。 很不幸，长孙无忌现在就属于个高的那一档。 他现在只有两个想法。 一是尽快找到李承乾。 二是如果找不到，也必须要躲开接下来暴怒的李世民之刃。 可别真以为李世民不敢杀人。 十几岁就敢带着大军打下半个华夏的狠人，手中的刀刃怎么可能不锋利。 礼贤下士那是有利所图，当初在玄武门之变中，下令屠了隐太子以及李元吉一家的时候，他李世民可没手软过。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不管怎样，人必须要找到，总得有个交代。 而此时的太极宫内，鲜血已经开始流淌了。 东宫的少监已经被李世民斩了。 这些阉人奴仆没有照看好太子就是死罪，李世民的表情冰冷无比，一如武德九年秦王府内的那一夜。 第5章 想学吗？ “七，真是神奇的数字。” 苏哲莞尔一笑，看来这穿越的规律，他自己是找不到了，得从李承乾那边寻找。 初来乍到的李承乾，也想过自己不见之后，长安城会乱成什么样子。 但他也没办法，想回去回不成，也无法控制，只能安下心来，体验一回千年后的世界。 “先生，这是何物？” “这是电灯。” “先生，这又是何物？” “哦，那是电视机。我给你打开看看吧。” 化身好奇宝宝的李承乾，一个劲的问东问西。 不过苏哲很耐心，他比李承乾大许多呢，在他眼中，李承乾就像弟弟一般。 或许，他在李承乾身上，看到了当年那个朋友的影子…… “七个小时过去了，看来这数字或许是天，而不是小时吧，具体的验证，得等七天过后了。” “说真的，为什么没有个系统啊之类的，搞得啥都要去猜。” 苏哲摇了摇头，压下自己心中的吐槽，然后打开电视机让李承乾去大呼小叫了。 “没想到这后世居然如此神奇，能把人装进这么大的黑盒子里面。” “不是把人装进去，算了，你就当成是画片吧。” 李承乾感觉自己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经历着过去十六年从未有过的新奇经历。 虽然接触时间不多，可是这位苏先生给李承乾的感觉却非常好。 那种无视了身份的平等交流，让李承乾格外珍惜。 说起来这孩子也惨，从小到大都没有一个可以说得上是朋友的人。 在外，他是大唐太子，身份尊贵。 在内，他是家中嫡长子，往上没有依靠，往下要尽到兄长的责任。 长孙皇后的孩子很多，即便是爱，也不得不分成好几份。 所以苏哲的出现，让李承乾得到了从未有过的东西——友情。 在这里，李承乾不需要摆起太子的身份，也不需要拿出长兄的责任，他在这里只是一个名叫李承乾的少年。 苏哲找了一部电视剧，本来他还想着给李承乾看一下贞观之治这部剧，但考虑到里面的一些情节会刺激到李承乾，所以最后换成了大明的电视剧——朱元璋。 之所以挑这一步，主要是也让李承乾了解一下后世王朝的情况。 虽然电视剧里面讲的东西或真或假，但有些东西确实可以让李承乾学一下。 安排倒霉孩子看电视后，苏哲去了一趟自己的书房。 在李承乾返回唐朝之前，他也要准备一些东西。 人家都喊自己先生了，苏哲怎么着都得护一下这孩子吧。 反正大概率不是一个世界线，苏哲看的也很开，既然有这个机会，不改变一下岂不是浪费？ “人家穿越，搞玻璃，搞高产作物，搞大棚蔬菜，炼铁炼盐做火药，我这个先生也不能让弟子差了去不是么。” 既然自己没法穿越，做不了穿越的主角，那就培养倒霉孩子李承乾。 他就不信了，一千四百年的知识积累，还砸不出一个更牛的高宗出来么。 “首先是治好长孙皇后，如果说谁的变化最能引起一连串的反应，那长孙皇后必须位列第一。” 苏哲捋清楚自己的思路，第一个确认的就是不能让长孙皇后死于贞观十年。 “做两手打算，如果臭小子能带东西回去，那么哮喘药、抗生素这两个都得带上。”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是能让他带着长孙过来医治。” 毕竟苏哲也不确定，长孙皇后的气疾到底真还是假。 接下来，就是给李承乾树立威望的东西。 高产作物。 无数本穿越小说里面，总会出现的三神器。 土豆、玉米和红薯。 其中土豆是最无法推广的，因为土豆病害严重，并且持续退化。 也就是说，第二年产量会断崖式下降！ 着名的爱尔兰大饥荒，就是最血淋淋的例子。 加上土豆本就有毒，其中的龙葵碱可不是开玩笑的。 玉米同样也面临着退种的风险，不过比起土豆来说要好许多。 最后就是红薯，也叫地瓜，番薯等。 比起前面两个，红薯的优点缺点也十分明显。 优点是，全身是宝，并且不挑肥力，在不追求极致产量的前提下，只要气候合适，哪里都能种。 可同样，也有缺陷，那便是只能作为辅粮而不能作为主粮。 并且考虑到唐朝，江南地区开发程度很明显没有后世那么高，产量主要的还是依赖中原地区。 所以衡量利弊，三神器只能选择最为稳妥的番薯作为目标物。 毕竟，你不能指望唐贞观年间就横渡大洋，前往万里之外的南美洲找原始玉米和土豆吧。 而且也不能指望苏哲买种子，现代农业的种子都经过培育的绝育粮种。 “所以，想要粮食高产，还得从其他方面来。” 苏哲思考了一番之后，决定从农耕方式上下手。 首先就是农具改良，这里就不得不提到大名鼎鼎的曲辕犁。 关于曲辕犁，苏哲还联想到了冶铁技术。 苏哲当然不可能蠢到，直接将现代的冶铁技术拿出来给李承乾。 不是他小气，而是就算给了，也没用。 且不说这些东西苏哲自己都不太懂，单就是唐朝那时代，你搞近现代冶铁术，那是纯粹白日做梦！ 所以，不需要太过于先进，宋朝以后的技术完全可以拿来使用，远远超过了隋唐。 回到粮食的话题上面，优秀的稻种便是大名鼎鼎的占城稻，搭配上晚稻，可以实现一年双稻。 这东西反而好弄，搭配上曲辕犁以及初步的育肥手段，完全可以大幅度提高贞观年间的产量。 有了这些，李承乾的底气便足够了。 粮食产量上去了，接下来便是如何富起来。 考虑到初唐年间，财政状况不算特别差，过分激进的手段，反而不会带来好处。 所以最终，还得结合王朝制度的皇权，将关注点放在铁和盐这两个上面。 另外，苏哲以后可能会给李承乾一把能递给李世民的刀。 这把刀，才是最关键的玩意儿。不过现在李承乾还不能拿出这把刀，不然一不小心这倒霉孩子自己就要先折了。 “还好古人迷信，臭小子的经历，怎么也算得上是仙人抚我顶了吧，加上长孙氏以及粮食方面的改良，足够他暂时保住自己的太子之位了。” 苏哲没想过一口气吃成个胖子，在不确定穿越规律之前，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后续的那些东西，就暂时不考虑了。 整理好思路以及方案之后，苏哲拿出手机下了单，买双季稻种。 然后他又搜索了土法高炉技术，曲辕犁图纸，这些东西足够李承乾回去‘献宝’了。 第6章 神秘的数字 “承乾，既然你叫我一声先生，那我就教你一些东西。” 苏哲拿着资料，走出了书房，然后将沉迷于电视剧的臭小子唤醒。 “高明不知何德何能，遇见先生您。” 苏哲先是带着李承乾治腿，如今又要教授知识，若非腿脚不便，李承乾都想着要给苏哲磕几个头了。 比起那几位严厉到极致的师傅，苏哲简直就是梦中情师啊！ “我不知道你回去的时候，能否带着东西，所以你需要记住这些。” 苏哲将曲辕犁的图纸拿了出来。 “此物名为曲辕犁。” 曲辕犁本就是唐末时期发明的，相较于原本的平直犁，极大的节省了人力与畜力。 听着苏哲的讲解，李承乾顿时眼前一亮。 他并非不知五谷之人，对于农桑之事，他也有了解。 如今听着曲辕犁的好处，李承乾顿时就明白了此物的重要性。 “东西你要记下来，等你回去之后，便可以找匠人将其打造出来，交给李世民。” “高明替百姓，谢谢苏先生大义！” “你现在的地位，已经有些危险了，这几件东西，足以暂时保住你的太子之位。” 听闻此话，李承乾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这几日，你就先将这些东西学会，哪怕是死记硬背，也得记下来。” “高明晓得了。” 太子之位关系到自己的身家性命，李承乾不得不重视。 同样他也明白，这些东西，确实如苏先生所言，只能保一时。 毕竟，究其根源，问题是出在李世民身上。 看着努力好学的李承乾，苏哲也颇为感慨，多好一少年郎啊，怎么就被折腾成那个鬼样子…… 时间一晃而过。 连着六天李承乾都待在苏哲家中，并没有返回。 “老师，明日应该便是高明回去之日了，这些资料高明皆已背熟。” 坐在轮椅上的李承乾，这几天的努力，苏哲都看在眼里。 苏哲在网上订购的东西，也拿到了。 占城稻的种子，以及搭配的信息，都让李承乾激动万分。 若是可以将这些稻种带回去，那大唐的粮食产量，会有一个极其明显的涨幅。 “还有一件事，为师之前没有告诉你，明日你要回去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所以就告知与你。” “贞观十年，长孙皇后薨。” 一瞬间，苏哲就看到李承乾的面色呆滞。 “母亲……怎会……” 如果说，谁对李承乾是最无私的爱，那唯有长孙皇后一人。 不掺杂任何其他，是一位母亲对孩子的爱。 这也是李承乾唯一的支撑。 历史上，长孙皇后去世之后，李承乾就加速走向了不归路。 “这里有两种药物，一种是治疗哮喘的，也就是气疾的，另外一种则是救急救命之药，用法为师现在就讲给你听。” 苏哲也没有把握，如果药带不回去，那是真没有办法，只能尽量让李承乾去努力。 不过他也知道，这种努力，可能效果不会很明显。 “若你还能回来，就试着把你母亲带来这边，那样才是最稳妥的。” “嗯！” 李承乾用力点了点头，无论如何，他都要想办法，带着母亲一起来这边。 该交代的东西，都已经交代了。 苏哲将东西都打包，塞进一个旅行箱中。 另外还给了李承乾一包白糖。 以及，一封几千字的信，藏在了白糖之下。 万一李承乾回不来了，那这封信就是李承乾的保命之物。 信，不是写给李承乾的，而是李世民。 这一晚，苏哲弄了一顿大餐。 鸡鸭鱼肉样样俱全，若不是李承乾现在腿还伤着，他都想弄一顿火锅了。 仅仅六日时间，李承乾依旧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一般。 苏哲打印出来的资料，上面的字都被换成了繁体，倒是省去了繁简之间的麻烦。 终于，时间来到了第七天。 苏哲早早的就起来，然后将李承乾推到了客厅，也就是臭小子穿越出现的地方。 旅行箱直接被李承乾抱在了怀里。 “老师……” 短短几日，李承乾却已经将苏哲当做了真正的老师。 如今要分别，也不知是否就是永别，一想到这些，李承乾就止不住的伤感起来。 “行了，收起你的眼泪，你我缘分一场，跨越时间结下师徒之缘，即便再不相见，也无需伤感。” 苏哲帮助李承乾，不带任何目的，就是单纯的想要帮一帮他。 李承乾自然是更加感动，亦师亦友的关系，让他体会到了以前从未有过的关心。 努力将自己的眼泪收起，用手抹去自己脸上的泪，少年用力地点着头。 紧张的等待，让客厅的气氛都变得沉闷起来。 突然间，白光凭空出现，随后又瞬间熄灭，几乎是眨眼的瞬间，李承乾就消失了。 “呼，成了！” 随着李承乾消失的，还有轮椅以及那个被他抱在怀中的行李箱。 东西，带回去了！ 苏哲嘴角翘起，然后长出一口气。 一种亲手创造历史的悸动，让苏哲差点原地蹦起来。 这份悸动，也冲淡了离别的淡淡伤感。 “希望你这臭小子，这次能掌握自己的命运吧……” 看着空荡荡的客厅，苏哲站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收拾好自己的心情。 ………… 李承乾只觉得自己眼前一花，随后他就看到了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场景。 “呼……我……孤回来了！” 红红的眼眶下，是骄傲的笑容。 手中的旅行箱，是让他安心的天下至宝！ “来人啊！” 激动的李承乾，对着门外大喊起来。 房间里面的动静，立刻激起了外面一阵鸡飞狗跳…… 太极宫内，黑眼圈浓重的唐太宗李世民已经连着两天没合眼了。 太子李承乾失踪，至今都下落不明。 全城大搜查依旧渺无音讯。 “陛下！好消息！陛下！太子回来了！” 忽然，殿外传来了一阵呼喊声。 恍惚中的李世民骤然清醒，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一脚踢开了面前的矮桌，身形一个摇晃，差点腿软了。 不过李世民还是强行稳住身形，随后大步流星的走向殿外。 “陛下，东宫传来消息，太子殿下回来了！” 新任的东宫少监激动的大喊起来。 “这个逆子！好！好！” 得知李承乾无恙，并且回到了东宫，李世民顿时激动的差点落下热泪。 但紧接着下一秒，心头的怒火就止不住的烧了起来。 “去，给朕取马鞭！朕今天非得打死这个逆子不可！” 来自唐太宗的咆哮声，差点直冲云霄…… 第7章 天降之物 失踪数日的太子忽然又出现了，整个东宫顿时乱做了一团。 “你告诉孤，孤离开了多久。” 李承乾在苏哲家里的时候，就像个乡下佬，见啥都新奇的不行，可是回到了贞观年代，属于他的身份不再是李高明，而是新生的东方帝国储君。 即便是坐在轮椅上，李承乾说话的声音依旧中气十足，丝毫看不出来有任何问题。 “回殿下，算上今日，已是七日了。” 七日？ 那不是，和苏先生那边的时间一致？ 李承乾心中松了口气，还好只是七天，若是过去太久说不定一切都晚了。 他紧了紧手中的塑料袋，里面就有苏哲给长孙皇后准备的神药。 “逆子在哪儿！？” 门外，李世民压抑着怒火的声音传来。 门内的李承乾下意识的面色一紧，不过紧接着他就抬起头来。 刚好，视线与走路虎虎生风的大唐皇帝李世民撞在了一起。 “逆子！” 以往，李承乾都是习惯性的低头。 也不知道从何时起，他已经不敢抬起头来与父亲对视。 随着李世民在至尊皇位上的时间越长，其自身的威势也就越足。 别说李承乾了，你看那帮子追随秦王打天下的憨货们，如今也出口便是陛下。 大概，只有程咬金，还能抵挡来自李世民的威势吧。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怒火正盛的李世民，踏入门内的那一刻，见到了七日不见的李承乾。 那一瞬间，眼底的心疼之色那么的明显。 刚巧就被李承乾给看到了…… “父皇。” 李承乾有太多的话，堵在心里面说不出来，那些话最终化为了两个字。 “你这些时日去了哪里？你知不知道整个长安城都快被掀翻了！” “父皇，儿臣去了一处仙境，让父皇担心了，是儿臣的不对。” 今日的李承乾和过去有了极大的不同。 这一点不止李世民感觉到了，周围的人也都隐约有所察觉。 “休要胡言……” 不过虽然有些奇怪今日儿子的变化，李世民却不相信李承乾所说的话。 但接下来，李承乾却说出了一句让李世民动容的话。 “父皇，儿臣的腿，不会瘸了。” 什么！？ 李世民那一腔的怒火顿时就被打破了。 他不由得看向了李承乾那包裹着白色石膏的左腿。 “宣太医，立刻让他们给朕滚过来！” 李承乾不说李世民都差点忽视了，在太子失踪之前，刚刚从马上摔落下来摔断了腿。 而太医的诊断，就算断骨重续也是极大概率变成瘸子。 按理来说，起码摔断腿这种事情并不少见，古代的医生不至于连个断腿都医不好。 可是，这话是从太医院口中传出来的，由不得大家不相信。 其实苏哲在得知了李承乾的病例后，就产生了怀疑。 只怕，李承乾断腿这件事背后还有问题…… 这些话，苏哲并没有告诉李承乾，他已经差不多确定背后的原因了。 “父皇，儿臣离开的这些天，去了一处仙境，在那里得到了老师的照顾，并且还带回了一些东西……” 李承乾一边说着，一边将他带回来的东西拿了出来。 “这是何物？” 原本想要继续训斥李承乾的李世民，一下子就被那洁白如雪的A4纸给吸引住了目光。 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李承乾身边。 “这是……纸？居然有如此纯白的纸！” 唐朝的纸，大多都是硬黄纸。这种纸本身就是极其昂贵的加工纸，经过涂蜡研光，可以保存很长时间。 “父皇，您看，这是曲辕犁，一种改良过后的犁耙。” 白纸虽好，但是上面的东西才更为贵重。 李承乾立刻指着上面的曲辕犁，讲述起来。 “嗯？这种形状，嘶……” 李世民何其聪明，只是稍微联想了一下，就发觉其中的妙处所在。 “父皇，你看这是占城稻种，可以和晚稻结合，在温暖地区一年两种。” 李承乾越说越兴奋，在苏哲那边学习的几日时间，他也不是单纯的囫囵吞枣的记录，而是真的学进去了。 ‘太子何时对农桑之事如此在意了’？ 李世民心中震惊不已，不说占城稻种了，就单是那个曲辕犁，就足以让李世民惊讶到合不拢嘴。 但比起这些，更让李世民惊讶的，是李承乾的态度。 发亮的眼神，充满了热烈的情绪。 前后不过几日的时间，李承乾的变化却让李世民有些看不太明白了。 “承乾，你身下的，又是何物？” 李世民没有完全相信占城稻，到底是不是说大话，最快也要数月之后才能知晓。 所以他对占城稻的关注度，远没有曲辕犁那么高。 比起这些，他反而更加在意，李承乾坐着的轮椅。 “父皇，此乃轮椅，方便腿脚不便之人使用的车。您看，就像这样……” 李承乾双手一用力，轮椅自己就动了。 李世民眼前又是一亮，嗯，如果不是李承乾的腿不方便，搞不好李世民已经把李承乾赶下来，然后自己坐上去试一试了。 就在李世民心中有些痒痒的时候，太医院的人过来了。 “陛下，殿下。” 提着木箱子的陈太医，拱手行礼。 李承乾一下就认出来，这位陈太医就是给他治疗腿的人。 “你来给承乾看看，这腿到底怎么回事。” 李世民手一指，陈太医这时候才看清楚，太子殿下的左腿居然被固定了起来。 咯噔！ 陈太医心里面顿时一惊。 失踪多日的太子殿下，突然出现了，断腿还被固定了起来。 ‘到底是何人，出手救治了太子？’ 断骨要重续，最关键的就是正骨与固定。 陈太医虽然还没摸骨，但仅凭他的直觉，就知道有人给太子殿下治过了。 “陛下，隔着这……这东西，臣无法确定，所以最好是将此物打碎。” “不可！” 李承乾顿时拒绝了，开玩笑呢，当初那位冯老先生，可是反复叮嘱过，在时日到来之前，绝对不能拆卸石膏。 必须要等自己的断骨重新长好，才能去医院拆下来。 “承乾。” 李世民皱了皱眉，有些不高兴。 “父皇，这是石膏，先生说过，绝对不能拆下来，否则再次造成移动，儿臣的腿就再也长不好了。” “陈太医，孤并不是不相信你的医术，但孤的腿，不需要其他人来插手治疗了。” 李承乾又不是傻子，当时在医院里面，冯老先生分明说过，治断骨，寻常骨科医生都能做到。 并且最重要的一点是，苏哲那个时候多嘴问了一句。 “冯爷爷，你说古代没有石膏，他们怎么治疗这种断骨啊。” “苏小子，你可不要小瞧了古人啊，接骨这门活儿，古人早就会了，你看我们现在用石膏固定，以前人们啊就用木条木板，效果其实差不多。” 说者无心，听者有心。 苏哲能怀疑，李承乾就不怀疑么？ 别看李承乾才十六岁，可是从小在皇家长大，就算是再笨的人，也会多几个心眼子。 第8章 父与子 “陛下，看来太子殿下是不信任太医院了，臣学艺不精，有愧师门啊……” 陈太医此话一出来，却让李世民心中一动。 “既然高明不愿意，那陈太医你就回去吧。” 看着陈太医离开东宫，李世民的眼神微微眯了一下。 真以为上马能打天下，下马能治国的全能六边形皇帝是吃素的么。 刚才李承乾的两句话，以及陈太医的以退为进，已经引起了这位唐太宗的警觉。 “你们都下去，没有朕的命令，谁也不准进来。” 李世民接下来，挥退了其他人。 “高明，现在你从头到尾，给朕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清楚。” “父皇，事情还得从十日前说起……” 随着李承乾的讲述，李世民的表情也出现了几次明显的变化。 整个经历，简直不能用神奇来形容了。 李承乾没有说是后世，而是说到了仙界。 见到了一位苏先生，然后得到了许多收获。 随着李承乾的讲述，什么不需要牲畜就能自行驱动的铁车。 能让夜晚都明亮如昼的电灯。 还有把人装进去的黑色盒子，名曰电视机。 李承乾把这些想都想不出来的超现实画面，讲述的惟妙惟肖。 顿时，就让李世民听得如痴如醉。 这位大唐君主第一反应是高兴。 之前还有些怀疑，但现在他已经能确定了，自己的儿子，是遇到了仙缘！ 别怀疑，古人对于迷信之事，那是从未断绝过的。 尤其是地位越高的，越是如此。 曲辕犁、优质稻种、新的冶铁制盐技术！ 这些都让李世民心中掀起大大的波澜。 看着李世民面色都激动的通红起来，李承乾心底也产生了极强的自豪与骄傲。 数个时辰后，李世民回到了自己的太极宫。 招来了几个大臣，其中就有房玄龄和长孙无忌。 “陛下，听闻太子归来，不知是真是假？” “是的，高明回来了，不过他也带来了一些，让朕无法拿捏的消息……” “诸位爱卿，你们看看吧，这就是高明带回来的东西。” 先是说了一番李承乾所遇到的仙缘。 之所以李世民要把这个消息散布出去，无形中也是在给李承乾找一个‘护身符’。 太子失踪一事，已经弄得满城风雨。 一不小心，就会成为其他人攻讦太子的刀子。 李世民可不傻，神鬼之事是最好的挡箭牌。 更不用说，李承乾拿出来的几样东西，真的是宝贝啊。 曲辕犁的图纸，几位大臣虽然看不太懂，但稍一琢磨就觉得惊为天人。 “陛下，此物颇为精巧，制作亦十分简单，可令匠人打造出来观之效果。” “朕已经命人去制作，若此物真有那么好的效果，那真是天佑大唐。” “陛下，太子殿下获得仙缘，才是大唐之福，恭贺陛下。” 都是位极人臣，立刻就抓住了重点。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不是每一个大臣都叫魏征。 在场的都是人精，李世民说太子遇到仙缘，不管真还是假，都表明了这位皇帝的态度。 等到大臣们吹累了，离开太极宫之后，李世民先前有点飘飘然的表情忽然一肃。 “去，给朕盯着太医院。尤其是那个陈昌。” 唐朝没有锦衣卫，但有百骑司啊。 作为李世民的情报组织，百骑司虽然没有后世大明锦衣卫、东厂、西厂那样出名，但在贞观年间，百骑司之名也不差的。 先前李世民就已经注意到了李承乾对陈太医的抗拒。 若真的是太医院那边搞事情，李世民还真会吓出一身冷汗。 “最好不要给朕查出什么来，不然朕会真的忍不住杀你全家。” 太子归来之后，长安城也重新解除了封锁状态。 同时，有关太子的风暴，也开始蔓延。 有人欢喜，自然就有人忧。 “混蛋，为什么他回来了！” 啪的一声，还没有改封魏王的李泰一个大嘴巴子打在了身边的太监脸上。 “殿下……小的不知啊，刚才东宫那边的线人冒死传出来的消息。” 自从太子殿下失踪，李世民就差点把整个东宫都屠了一遍。 基本上，现在东宫的奴仆都换了一茬。 “滚，都给本王滚！没用的东西！” 李泰哪里还有人前的那种贤王样子，眼瞅着自己的好大哥失踪，太子之位就要换一换了。 结果没想到，李承乾又回来了，这下让李泰做的梦一下子醒了过来。 越是暴躁，就越是代表了心急。 不过这李泰也不是什么蠢人，在砸坏了一整个房间的瓶瓶罐罐后，他冷静了下来。 “哼，回来又怎样，这次事情闹的满城风雨，你就等着百官的弹劾吧。” 这一次，李泰就要抓着这一点，使劲出力，去诋毁败坏太子的声望。 不要怀疑李泰的支持者，他背后可是汇聚了一大批人。 自古以来，从龙之功都是最诱惑人的玩意儿。 最为关键的，李泰作为李世民最喜欢的嫡子，恩宠就是最大的靠山。 只要这恩宠一日不散，那他的机会就只会越来越大。 维持人设，是非常必要的。 “来人，给本王准备礼物，本王要去探望太子。” 瞧瞧，这心机手段，很难让人相信是一个十五岁少年应该有的。 若是苏哲见到了，一定不会意外。 毕竟，李泰确实有让李世民喜欢的资本。 自幼聪颖，善读诗书，同时又会打造自己的人设。 从各个角度上来看，都是家长们最喜欢的那种好孩子。 难怪李世民会喜欢，因为李泰越是声名显赫，就越是让李世民开心。 就在长安城热闹非凡的时候，苏哲却正在苦恼着。 第9章 拜师之礼 “不知道那臭小子现在如何了。” 藤椅上面，苏哲拿着西瓜，美滋滋的吃着。 七天时间，从一开始的不太习惯到后面相处愉快，李承乾那小子一口一个先生的叫着，确实让苏哲有些飘。 现在人家走了，苏哲一时间还怪不习惯的。 “忙，都忙点好。” 苏哲一边晃晃悠悠的享受着空调吹来的凉风，一边像条咸鱼一样窝着。 从大城市辞职，回到老家之后，苏哲的心态也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和李承乾的相遇，就好像凭空做了一场梦。 不知道下次，臭小子还会不会回来。 如果回来的话，大概能确定穿越的规律。 苏哲咂吧了一下嘴，准备这两天整理一下关于唐朝贞观年科技生产力概况，然后做一份五年计划，看看能推动到哪一步。 “不管怎么样，小爷我也算是改变了李承乾的命运了吧，毕竟一个不是瘸子的太子，怎么着赢面都比李泰和李治那两人要强吧。” 动太子这件事，有些时候皇帝也说了不算。 再说了，李承乾经历这件事之后，估计也不会像后面那样心理变态了。 当然苏哲认为，最保险的方式就是逮着李世民狠狠怼一顿。 只要李世民息了换太子的心思，一切就都完美了。 “历史上最霉比的太子，李承乾这臭小子还不是最倒霉的。” 就前阵子苏哲还刷到过，所谓的历史上最可惜的太子排行。 李承乾排个第四也是比较勉强的。 最倒霉的，朱标算一个。 号称史上最稳太子爷，只可惜短命，死在了朱元璋前面。 朱标不死，亲爱的judy是一点机会都没有的。 还有个倒霉孩子，那就是汉武帝的太子——刘据。 这位太子更是加强版李承乾。 同样有一个霸道的老爹，关键是这位爷是真的狠，巫蛊之乱他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么。 不能细究细节，因为越是细究，就越是觉得太子刘据惨啊。 到死都是汉武帝手中的工具，啧啧，活该刘猪最后被人喷成暴君。 天道好轮回，最后刘病己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本该属于他那一系的位置上面。 一个朱标，一个刘据，各有各的惨。 相比较之下，李承乾这臭小子，还是差了许多啊。 能力也好，人品也罢，那两位才是令人扼腕叹息。 除开以上三位，接下来就是公子扶苏了。 说起这个扶苏，那就更生艹了。 尼玛，手握三十万大军，居然就这么自己玩废了。 胡亥李斯这两神人估计也没想到，扶苏会这么做。简直比大学生的眼神还要清澈…… 说扶苏惋惜，更不如说是怒其不争。 没办法，扶苏的性格注定了最后的悲剧。 都说性格决定命运，扶苏就是太善良了，无论从人性的角度，还是君王的角度，他都不能算是个合格的接班人。 但话又说回来了，若是公子扶苏能够回到咸阳继承大统，说不定后面的事情也不会发展到崩坏的地步吧。 只能说，有一些可能。 “意难平啊，意难平。” 苏哲摇了摇头，收起自己的思绪。 “当老师当出幻觉了，哪儿有那么多穿越，一个李承乾就够我头疼的了。” 谁知，他话音刚落，客厅里面突然出现了一阵白光。 紧接着，一个茶几大小的木箱子，就出现在了石砖上。 苏哲一愣，然后莫名其妙的看着突然冒出来的玩意儿。 “该不会，是那臭小子送过来的东西？” 这种白光一闪，苏哲可是见过的，没错就是李承乾回去的时候伴随的特效。 木箱子没有上锁，轻易的就能打开。 “我去！” 好刺眼呐，这是什么！ 金子！也称黄白之物。 苏哲只觉得自己呼吸都急促了几下，心更是砰砰直跳。 仔细一看，在那些金字上方，还有一卷黄色的东西。 “莫不是……传说中的圣旨？” 拿起这卷疑似圣旨的东西，然后缓缓打开。 上面一排排书写的字，让苏哲叹了口气。 “不是，你这李二，用个鸡毛的飞白体啊！” 这不是纯纯的为难人么，还好苏哲有手段，麻溜的拿出手机，拍照……AI识别！ 翻译出来的段落，苏哲也算是看明白了。 大概的意思就是，大唐皇帝李世民感谢仙人照顾李承乾，赠予宝物和粮种，自家孩子拜师仓促，该有的束修之礼是不能少的。 以后李承乾还要来学习，请苏哲代为照顾等等。 嗯，李二的姿态放的很低，并没有以大唐皇帝的身份，反而是以李承乾父亲的身份，感谢苏哲的教导。 这一箱除了黄金之外，并没有传统的干肉。 估计也是李承乾那臭小子说的，很显然苏哲吃那么好，怎么会缺肉。 黄金之下，便是两卷上等的丝绸。 别的不说，就这一堆黄金，苏哲还真是差点就迷了眼。 虽然古代的黄金纯度不高，可架不住量大啊！ 好家伙，这一堆黄金换算下来，真的是提前财富自由了。 “啧啧，看来为师没有白疼你啊。” 苏哲微微一笑，这箱子东西，其实最重要的并非黄金，而是那一卷李世民亲手写的感谢信。 这可是，李世民写的，亲手写的！ 高低得算个国宝了吧。 苏哲将箱子放到了地下室，然后取出了一些金锭，准备去处理一下。 而在另一个时空里，李世民亲眼看到他准备的木箱子消失在了眼前，顿时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父皇，你看到了吧。” “高明，此等机缘，你一定要抓住！” 李世民用力在李承乾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束修之礼必须要送，不然下次我就没办法去老师那里了。” 李承乾听到了模糊的声音，那个声音告诉李承乾，必须行拜师之礼，才能获得七天一次的穿越。 所以他急急忙忙找到了李世民，然后商量了要送什么。 “高明，真的只要送一些黄金么？这样会不会显得太……” “放心吧父皇，其实送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 李承乾可是亲眼见过，老师那神奇无比的家，想来老师根本看不上这些。如果他的想法被苏哲知道，一定会大呼不是。 “若是朕也能去仙界，该多好啊。” 李世民叹了口气，对于李承乾的机缘，说实话他现在是真的羡慕啊。 “父皇，还有一件事，非常重要。是关于母后的！” 第10章 七日之约 “又是七天时间了，不知道这次臭小子还能不能来。” 距离李承乾返回贞观七年已经过去了七天，一大早苏哲就来到了客厅。 此时客厅已经被他重新布置了一番。 空出了一块专门的区域，撤掉了沙发茶几以及桌子等物件。 早早的吃了点东西后，苏哲就坐在一旁，无聊的刷起了手机。 如果他猜的没错，那么今日或许就是李承乾再次穿越的时间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苏哲手机上划的频率也越发的快，短视频的信息并没有引起他的注意力。 就在时间到达九点整的时候，忽然熟悉的白光，终于是出现了。 “来了！” 苏哲霍然起身，然后眯起眼睛看向白光。 依旧是那么突兀的现身，只不过这一次，出现在苏哲眼中的，并非只有一人…… “诶！？” 李承乾坐在轮椅上，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小子背后那一位。 华丽的宫装丽人，不用想苏哲也第一时间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居然真的把这位传说中的贤后给带来了？ “干得好啊李承乾。” 苏哲嘴角一弯，长孙皇后的出现，带给了他很多信息。 “老师！高明来了。” 轮椅上的李承乾，面色红润，看起来恢复的不错。 “这是……” 站在轮椅后面的长孙皇后此时心中如同掀起了惊涛骇浪。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她居然真的来到了仙界！ 完全陌生的环境，让她产生了些许惶恐，得亏身居高位多年，表面上依旧平静。 “早饭吃了么？” 苏哲走过来，先蹲下来看了看李承乾的左腿，发现石膏还完整，也就放下了心。 他最担心的，就是固定的石膏被人弄碎了，影响治疗效果。 “老师，这是我的母亲。” “为师看的见，长孙皇后，欢迎你。” 苏哲顺手拍了一下李承乾的脑袋，然后面带微笑，看向了长孙皇后。 这位在历史上都相当出名的贤后，是一位奇女子。 一生的经历，也是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 唯一可惜的，是死的太早了。 “妾身见过先生，多谢先生为高明所做的一切。” 在大唐，长孙皇后地位很高，可是在苏哲这边，她的身份只是李承乾的母亲。 “来，先吃点东西，等下带你们去医院一趟。” 苏哲拿出了几个热腾腾的包子，考虑到两人都是病号，苏哲准备的食物都不油腻。 李承乾可是馋坏了，回去的那些时日里面，吃嘛嘛不香。 他可太怀念老师这边的美食了。 看着狼吞虎咽的笨小子，苏哲和长孙皇后都有些无语。 “多谢先生。” 长孙皇后看着雪白的大馒头，也是没有犹豫，一口咬下去。 顿时酥软的白面，让她眼睛一亮。 吃饱后，苏哲就推着李承乾的轮椅，领着长孙皇后出了门。 先去医院挂号，得亏是镇医院，不是本人身份证也能挂。 惯例，先给李承乾拍了个片，看看骨骼状况如何。 之后换去呼吸科，检查一下长孙皇后的情况。 不出意外，果然是哮喘。 并且还带着其他慢性疾病。这些其实都还算好，关键是长孙皇后生太多。 没错，就是生太多。 尼玛七个孩子，三个儿子四个女儿…… 尤其是贞观二年之后，七年时间里面生了四个，这不是疯了么。 古代人的观念和现代是截然不同的，不过在看完病，开了药之后，回到家中的苏哲还是忍不住提起了这件事。 长孙皇后也没想到，苏哲居然会提起这种事情，顿时面色尴尬。 “不是我说你们，一个当皇帝的，一个当皇后的，节制一点不行么？” 好么，苏哲真是啥都敢说，一旁的李承乾差点一口水呛住。 “你这么下去，早晚要耗尽精气神，哮喘好治，但是你若依旧继续生下去，早晚会害了自己和孩子的。” 苏哲可不管这些，他想到了一个可怜的娃儿，就是大名鼎鼎的小兕子。 晋阳公主为什么早早的夭折了，极大概率就是母胎里的毛病。 “实在不行，我建议，你回去的时候，带一箱杜蕾斯。” “老师，杜蕾斯是什么？” “避孕的东西，你还小，别多问。” 饶是经历了大场面不知道多少的长孙皇后，此时都觉得头晕目眩。 能不能，不谈这个话题了？ 可苏哲却一本正经的给两人科普起来。 什么女子早生会造成极大的负担，不到年纪发育没有完全，生孩子就是在找死。 “哦对了，还有你有个女儿，要下嫁给那个什么长孙冲来着？” 忽然，苏哲提起了另外一件事。 “诶？老师您这都知道么？” “废话，贞观七年你当我不知道么，这简直就是乱套。” 姑表联姻，危害极大。 什么亲上加亲，不就是李世民要通过这种手段，加强与长孙家的关系么。 附带政治目的的联姻，亲上加亲只是借口罢了。 况且长孙冲那货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文不成武不就。 贞观十七年，下嫁给长孙家的长乐公主就早早逝去，年纪不过二十多岁。 听着苏哲讲出这些来，李承乾顿时面色尴尬。 他老爹李世民是打的什么算盘，他李承乾这个做儿子的还能不清楚么。 以前他并不觉得，丽质和长孙冲有啥问题。 但现在苏哲这么一讲，顿时李承乾就有点急了。 “你们这一家子，真是不行，病秧子一堆。” 对于沉默的长孙皇后，苏哲没啥意见，古人见识短这话对也不对，只能说当时的社会认知还没有进化到后世那样。 姑表亲这种做法，一直到近现代才被人点出来是错误的。 至于李家这一堆病秧子，也是没毛病。 长孙皇后就不说了，贞观十年就挂了。 她几个孩子中，长乐公主也早早的仙逝，晋阳公主更是十二岁就夭折。 李泰那小子，夺滴失败后没多久也病逝了，三十多岁人就没了。 剩下个李治，皇位从天而降，但奈何身子骨一堆毛病。 算起来李治都算是高寿了，活到了五十六岁。 至少比他爹李世民活得久，无敌的唐太宗也才活了五十二岁。 综合看下来，可不是一堆病秧子么。 “唉，看来承乾你每次都得带个人过来了。” 想到这里，苏哲就一阵头疼。 他成御医了？ “辛苦老师了……” 李承乾摸摸鼻尖，无话可说，他还有李家欠苏哲的越来越多，这恩情是还都还不完啊…… 第11章 从建立自信开始 当天晚上，长孙皇后窝在软乎乎的床垫中，思绪飞扬。 今天的经历，让这位贤后是真的大开眼界。 聪明如她，已经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里或许并非是什么仙界……” 虽然所见一切都那么的新奇，但是长孙皇后还是从蛛丝马迹中，发觉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疑惑藏在心中，这位长孙皇后并没有点明。 不过白天苏哲所说的那些事情，确实让长孙皇后记下来了。 毕竟，有一句话说的很好，无论如何，活着才是一切。 天降的仙缘，若是再把握不住，那就怪不得别人了。 第二天，苏哲就开始正式给李承乾上课了。 收了人家的礼，苏哲也想着继续培养这位大唐太子。 苏哲也思考过，要教些什么给李承乾，像很多穿越小说中那样大搞生产力这件事，放在现实里面根本就做不到。 生产力那是一两个人能够推动的吗？ 就初唐的时候，你去搞工业革命，那妥妥的出师未捷身先死。 无论是从政治角度，还是技术角度，都远远达不到最低限度的要求。 就算成功了一两个项目，但终究还是无法持续下去。 所以，得根据当时的生产力水平，制定相应的计划，一步步的对症下药。 以粮食作为出发点，先保证大唐核心地区的老百姓生存发展为先决条件。 本来贞观年代，后世都冠以贞观之治的说法。 一般来说，某某之治，与某某盛世还有某某中兴，都是历史上比较笼统的划分方式。 比如文景之治、贞观之治。 某某之治，说的是在某个时期内，社会开始飞速发展，经济水平提升特别大，百姓数量急剧增多。 李世民为什么会被称为文皇帝的核心原因就在于此。 论能打，纵观历史里面，李世民都是在皇帝这个职业里面，能排进坐二望一能打的名次里。 你说这样一个超级能打的皇帝，居然不是谥号武皇帝，反而来了个文皇帝，其中的缘由可见一斑。 对于贞观之治的成就，苏哲也是极为认可的。 相较而言，对盛世的筛选标准，苏哲就只认同开元盛世这一个时期。 史学界比较通俗认可的三大盛世，唐朝的开元盛世、明代的永乐盛世以及大清的康乾盛世。 后两个虽然也是文治武功样样精通，可终究比起璀璨的开元盛世差了许多。 只可惜，封建王朝时期的盛世，终究只是凤毛麟角，昙花一现。 不是很多网友都开玩笑的说，恨不得别的皇帝都多活几年，也许能创造一些可能性。 当然反过来说，还有一些皇帝，早死十年风评会截然不同，你说是吧——唐玄宗李隆基。 回到正题上面，苏哲思索的，应该如何教育李承乾，跨越式的进步必不可能，达不到生产力的整体提升搞工业化根本没可能。那么就只能从政治角度去教育。 老实说，苏哲自己关于这些方面也是个二把刀，但他有个优势，那就是剖析根本。 打从一开始，苏哲就没想过让大唐万世不灭，那根本不可能做到。 但让李承乾接过李世民的担子，将贞观之治后的大唐推到一个盛世的标准，那还是蛮有搞头的。 毕竟，苏哲本身就有一个现成的唐高宗李治的文治武功放在前面，有了参照难道还做不好么。 当然了，现如今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承乾，今天的课，先教你如何建立起自信。” 诶？ 建立自信？ 苏哲不教别的，而是先抓住重点。 李承乾最大的缺点是什么。 在苏哲看来，就是四个字，缺乏自信。 在高压教育环境下培养起来的孩子，别看有着大唐太子的身份，实际上李承乾是最不自信的。 作为李承乾的老师，苏哲要做的，就是先把李承乾从那该死的高压教育模式下解脱出来。 孔颖达那帮子家伙，带来的心理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可是老师，我难道不自信么？” 李承乾有些迷茫，他不自信？这是不是哪里不对劲。 高压教育下的孩子，怎么会有自信，做什么都是别人要求的，稍微出格一些就会被指责。 如果只是正常范围内的劝解，那没问题。 问题是，李承乾的那些个老师，教的是人么？不，他们想要教出来的，是活脱脱的圣人。 正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他们自己都做不到圣人的标准，却一口一个理应如此，这不是扯淡是什么。 越是高压，越是逆反，这个道理难道还不明白么？ 在苏哲眼中，李承乾就只是个十六岁的笨小子，那些高压教育有多远滚多远。 “来跟我说说，你最喜欢的东西是什么。” “最喜欢的东西？” 李承乾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也就是长孙皇后那边。 “不用看你妈，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这里没有大唐太子李承乾，只有我的弟子李承乾。” 苏哲敲了一下桌子，刚才李承乾那一眼就能说明很多问题了。 “我……” “说吧，高明，这里没有其他人，你但说无妨。” 看着李承乾依旧犹豫，这时候长孙皇后却开口鼓励起来。 这倒是让苏哲高看一眼这位大唐贤后，啧啧比起棒槌李二，终究还是这个当娘的最疼孩子啊。 “我喜欢骑马驰骋疆场！” 果然…… 苏哲毫不意外李承乾能说出这句话。 讲道理，李承乾心底里面最崇拜的，还真就是他那个笨蛋老爹。 然而现实，李承乾别说驰骋疆场了，练个武都得被人盯着。 “理想不错，等你腿好了，我给你整一套神兵神甲。” 换成其他老师，听到李承乾这话，百分之一万会开启狂喷模式。 甚至李世民这个马上皇帝都得怒骂李承乾。 你看，这就是现实，他们需要的，是一个皇帝，而不是一个大将军。 可李承乾崇拜李二，想要立战功，有毛病吗？ 子不类父难道还能类别的？ “我记得李二箭法不错，你可以找他学去。” 苏哲冷不丁的又说出了李世民的外号。 一旁的长孙皇后有些憋不住想笑，这位苏先生还真是奇人妙语接连不断啊。 第12章 不当人 第一步，先打破高压教育环境，让李承乾解放自己。 这一步相当重要，还好只是贞观七年，还有救。要是再晚几年，李承乾这小子就彻底废了。 青少年时期的心理健康是极其重要的，会影响一生。 苏哲并不排斥李承乾习武，让李承乾去找李二学箭法，本身也是一种缓和父子关系的途径。 至于孔颖达那些人，今天苏哲就准备给他们挖个大坑。 “来和我说说，平时你那几个东宫老师，都怎么劝导你的。” 长孙皇后多聪明，苏哲今日有意将话题不断导向教育问题方面，她要是听不出来就怪了。 古人只是见识少，玩心眼子可从来就不差的。 “我……但凡我做了什么事情，必然会严厉批评，哪怕只是走路，疾步快走都不行。” “有次我在东宫内，侧殿破了个洞，想要让人来修葺一番，就被上奏奢靡……” 这是人呐? 苏哲都觉得自己小看了这几个蠢货。 不是哥们，你们是要干啥呢，李承乾想吃点肉都不行？ 没错，李承乾就连东宫就食，吃点羊肉都要被批评。 难道他们几个，自己不吃羊肉么？ 李承乾越说越多，包括不限于，生活在各种点滴都必须要符合规矩，不能晚睡晚起，吃饭不能多食肉，学习方面更是离谱，稍有记错或者疏忽，立马会被劈头盖脸的训斥，甚至还要上奏，让李二来训诫。 苏哲感觉头皮发麻，此时的长孙皇后则是面色通红。 嗯，气的。 自从李承乾八岁那年搬去东宫之后，她就把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了其他更小的孩子身上。 加上作为皇后，还得负责管理后宫大小事宜。 自然而然的，就忽略了太子这边。 现在听到李承乾一股脑的将自己的遭遇说出来，这位长孙皇后如何能不生气？ 这是在教育孩子么，这特么的是在逼疯人吧。 你看看李二，身边一个魏征都已经焦头烂额了，现在李承乾身边岂止是一个‘魏征’！ 连肉都不允许吃，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走路步伐要对齐，你搁这儿训狗呢？ 只会灌输那些儒家学问，是想要教出一代文宗对吧。 难怪最近这些年，外界总有传闻，说太子李承乾性格顽劣不听劝诫。 那么多奏折，给外界的人造成的印象，可不就是太子顽劣不堪，不然哪里来那么多的奏折…… 久而久之，李承乾的名声只会越来越差，在李二那边的印象更是越发不行。 长孙皇后心中，产生了杀意。 对那几个人的杀意！ “苦了你了高明，娘现在才知道，是娘的不好。” 一想到自己的孩子受了这么多委屈，长孙皇后悲从心来。 “没事的娘，其实我已经习惯了。” 好一个……习惯啊。 苏哲叹了口气，‘他娘的，那几个货真不是东西’。 “孩子的教育，不单单是老师一方面，还有家长这边也得重视起来。言尽于此，望你们好自为之。” 李承乾的问题，不是单纯的苏哲这边可以解决的。 “妾身回去之后，便谏言陛下，给承乾换老师。” 说这句话的时候，长孙皇后甚至有一点咬牙切齿。 那几个家伙，会有怎样的遭遇，苏哲丝毫不在意。枉为人师这四个字砸给他们，那是一点儿都不冤枉。 “很好，那接下来，我要说的，就是造成承乾缺乏安全感的最重要原因了。” 苏哲这次没有看向李承乾，反而看向了长孙皇后。 咯噔…… 长孙皇后瞬间明白了接下来苏哲要说的话。 “大唐皇帝李世民，就是最大的原因！” “来，承乾，我问，你答。” 苏哲不等长孙皇后开口，直接转向李承乾。 “李二恩宠李泰，你什么感受，说。” 好家伙，李承乾当时脸就一白。 这是能说的话么？还是当着长孙皇后的面说，李承乾是一万个不愿意。 “嫉妒，害怕。” 李承乾不说，苏哲却给他回答了。 “嫉妒弟弟受到更多的恩宠，人之常情。” 即便是兄弟，但区别对待是个人都受不了对吧。 “至于害怕，啧啧，玄武门的血，才干了几年啊……” 如果说，前面还是语出惊人，此时苏哲所说的话，那就是诛心之言了。 “苏先生！” 长孙皇后这时候真的坐不住了。 “你看，我只不过说一下，你就急了，但是李承乾他每天每分每秒，都活在恐惧里面，有谁在意过？” 苏哲怕啥，李二有胆子出现么，开玩笑呢。 他一个红旗下的接班人，会怕封建王朝的忌讳？ 此时的李承乾，都快哭了。 这个话题，是整个时代的禁忌，谁都碰不得。 但苏哲却真真实实的，讲出了李承乾的内心！ 是的，李承乾真的怕，怕玄武门的血再次喷洒。 李泰是真的威胁到李承乾了。 在长孙皇后的眼里面，手心手背都是肉，甚至她潜意识中从未注意过这方面。 屁股决定脑袋，立场决定思想。 表面上，李承乾是太子，稳如泰山。 实际上，他就在万丈悬崖边，所谓的太子权力，归根到底都是依附于皇帝，也就是李世民手掌中的皇权。 李泰一天不就藩，对李承乾的威胁就是那一把顶在后心的利刃，时时刻刻要他命的刀子！ 别人不敢点破，苏哲一点都不带怕的。 “长孙皇后，你应该知道了吧，这里并非仙界。” 轰隆隆！ 长孙皇后内心又是一阵惊雷。 “你知道，承乾第一次来，我是怎么和他说的吗？” “贞观十六年，太子李承乾谋反失败，贬为庶人，次年，也就是贞观十七年，卒于黔州。” “是什么，逼得一位太子谋反？” 什么叫诛心，这才是诛心。 可惜，眼前的是长孙皇后而不是李二。 若是李二在此，苏哲可不会给这位千古一帝半分颜面。 李承乾教育最大的问题，就源自于李二。 无论是那些谏臣，还是魏王李泰，根源其实都在李二身上。 第13章 良药苦口 现场顿时沉寂了下来。 苏哲之言，堪称超级大杀器，直指最核心的问题。 这些问题，放在贞观七年，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说。 但苏哲不管，他说了，还说的特别直白。 长孙皇后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那就是……她还有李二，真的忽视了李承乾的内心所想。 偏爱李泰，没毛病。 但在皇家，问题就大了去了！ 再怎么偏爱，都得有一个度，过了就是立刀子。 李世民最大的问题，就是自己太强，以至于将李承乾也想培养成为自己这样强大的皇帝。 然而，这可能吗？ 纵观历史，那么多皇帝，有几个李世民？ 这不扯犊子么。 李承乾成不了李世民，这是毋庸置疑的。 “这里不是仙界，是一千四百年后的未来。现在，明白我的意思了么？” “没想到，竟是大梦千年……” 长孙皇后一阵恍惚，之前的那些猜想居然都是真的。 “娘，其实老师所说，也是我真实的想法，我很怕，很怕失去一切。” 李承乾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沙哑。 眼泪顺着眼眶滑落下来，这些话他从来不敢，也不能和其他任何人诉说。 多少个夜晚，他从噩梦中惊醒。 玄武门的血干了几年，这句话的杀伤力太强了。 李建成这位大伯的下场，就如同催命的倒计时，时不时的就会出现在李承乾的眼前。 别人能退，李承乾怎么退？ 或者说，自古以来，太子这个位置上，谁敢退…… 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粉身碎骨！ “高明……” 长孙皇后也在哭，她伸手抱住了颤抖着的李承乾，眼底的心疼怎么也掩饰不住。 苏哲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相信长孙皇后能明白。 只要有了她的存在，那么李承乾就算是找到了自己的靠山。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苏哲要提醒李承乾，有能力一定要把长孙皇后带来的原因，只要长孙皇后不死，那李承乾就有最大的底气和靠山。 当历史摆在面前的时候，长孙皇后就是不想支持李承乾也不行。 因为苏哲手里面还有最大的杀器没丢出来呢。 为啥李治文治武功都不错，偏偏总是被历史有意无意的忽略？ 原因无他，一个武则天就堵死了李治的一切功劳。 哪怕做的再好，一旦李世民知道了，那是绝对不可能选李治做继承人。 开玩笑，睡自己老爹女人，单就这一条，就绝了李治的一切可能…… 苏哲离开了客厅，将空间留给这对母子。 “这下稳了，就不信李二不上道。” 只要解决了李承乾所处的危险环境，那么接下来才能放心的教他。 无论是剪除东宫那些废物货色，还是典型李世民，做到这两点之后，李承乾才算度过难关。 稳住太子之位，才是后续培养的先决条件。 “李二啊李二，你这棒槌，天下哪来那么多和你一样的天才。” 苏哲念叨的李二，如今却在贞观七年心神不宁…… 贞观七年，太极殿。 李世民坐在那里，眼神却比较涣散。 他最爱的观音婢跟着李承乾离开了。 自那一日，李承乾对李世民说出了长孙皇后会在贞观十年死去，李世民就产生了严重的焦虑。 而当李承乾拿出了神药，并且说出了尝试带着长孙皇后前往仙界治疗，李世民最终还是同意了。 太子和皇后一起失踪，这是天大的事情。 李世民也很头疼，该如何向外界解释。 他可以和大臣说，但是却堵不住外面的风言风语。 “观音婢……” 李世民如今忽然想起了过去的种种。 长孙皇后十三岁就嫁给了他，风里雨里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大风大浪都一起度过。 这个女人，始终都是李世民放不下的心尖。 诚然，做了皇帝的李世民，并不缺少女人。可是其他人，对他的意义是不同的。 现在李世民只盼着，长孙皇后能够平安归来，可以度过传说中的死劫。 这几日，工部制作的曲辕犁已经试过了效果。 只能说，惊人的好。 皇家园林里，也种下了占城稻。 关于曲辕犁的推广，户部那边已经大力推行下去。李世民是真的感受到了，仙缘所带来的好处。 若是稻种真能像李承乾所说那般，那李世民都不敢想自己的大唐会有怎样辉煌的盛世。 一想到这里，他就会止不住的兴奋。 玄武门，对他而言也是一生难以跨过去的坎。 李世民在皇帝之位上兢兢业业，不敢丝毫怠慢，说穿了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他在找补。 究其一生，都在为自己证明，证明他李世民是比李建成，还有李渊更出色的君主。 他可以让李建成、李元吉永远的闭嘴，但他堵不住天下的悠悠之口。 唯有用更出色的，让人无可挑剔的功绩，才能证明他是对的。 咋说呢，这心理其实不难理解。 “陛下？陛下？” 就在李世民恍惚的时候，一旁的长孙无忌连着呼唤了几次，才让李世民回过神来。 “辅机，怎么了？” “陛下，这是户部的奏折，请奏推广曲辕犁事宜。” 在推广曲辕犁这件事情上面，户部的积极性最高。 毕竟，这关系到来年户部的税收工作，能否征到足够多的税粮。 贞观七年，长孙无忌被李世民任命为司空。但长孙无忌多次推辞，都借外戚之名不敢担任。 李世民还特地写了一篇《威凤赋》来表达自己对他的看重以及怀念过去创业的艰苦。 由此可见，李世民对长孙无忌的重视程度。 “辅机啊，你说既然存在仙界，那长生之事……” 四下无人，李世民忽然提起了这个话题。 关于太子李承乾的神奇经历，李世民也好，长孙无忌也罢，其实一开始都是不信的。 但架不住，事实摆在眼前。 那种神鬼莫测的手段，凭空消失，只有仙人才能做到吧。 这就不由让李世民产生了一些想法，比如说……长生不老！ 事实上，古往今来，高位之人寻求长生之道屡见不鲜。 “陛下，此事，不好说。” 长孙无忌表情也很严肃，讲道理如果没有李承乾的神奇经历，打死他都不认为寻长生是一件能拿出来讨论的事情。 子不语怪力乱神。 他压根就不信这些东西。 可架不住现在情况变了。 万一呢？ 别说李世民在意，他长孙无忌又何尝没有过这样的念头。 “下次，朕或许也能跟着承乾去仙界？” 李世民心中，闪过这样的念头。 第14章 世家门阀 “大梦千年，若非亲眼所见，还真是让人无法相信。” 长孙皇后好不容易整理了自己的心情，带着几分唏嘘说了起来。 “娘，一开始其实我也不相信，但是后来接触多了才相信了。” 相比起第一次来后世的长孙皇后，李承乾反而笑着回答起来。 事实，刚开始他在这里生活的时候，还真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直接原地化身十万个为什么。 差点把苏哲都给问烦了。 毕竟，在他眼中，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了新奇。 “高明，那你有没有查过大唐的后续记录？” 既然是后世，一个话题总是绕不开的。 “娘，我只是问了老师几次，不过老师说，知道了又如何，当我们来到这里的时候，所谓的历史就已经不做数了。” “确实，这位苏先生当真是奇人。” “娘，你想看电视吗？” “电视是什么？” 李承乾顿时眉头一挑，然后屁颠屁颠，麻溜的推着自己的轮椅，来到了书桌前。 从抽屉里面取出了遥控器，然后熟练的打开了电视机。 突然出现的动静，吓了长孙皇后一跳。 在李承乾解释之后，长孙皇后的神情就变了。 “拿来吧。” 李承乾在教会了自家老妈如何看电视之后，很自然的遥控器所有权就被强征走了。 他大概没有意识到，无论在什么地方，老妈对电视机的控制权永远是家里面最大的。 等到苏哲买了菜回到家中，看到的就是被迫跟着自家老妈看起电视广告的倒霉孩子。 苏哲微微一笑，也没有去阻止。 反正家里没人，房间空着的也多，就算多来点人也没啥问题。 “承乾，这里有本小学一年级数学，你先看着。” “数学？老师，是数术么？” “嗯，等下我来教你。” 古代数学普及度并不高，但李承乾接受的皇家教育，对于数术也是有涉猎的。 上古时代的儒家子弟，君子六艺里面可就包含着数术呢。 只不过后世的演变，君子六艺渐渐就被抛弃。 不过在初唐年间，勋贵阶级，以及世家门阀，对于自己孩子的培养，是少不了这些东西的。 长孙皇后那边很快又找到了新东西，似乎是刷起了电视剧，苏哲抽空瞅了一眼，发现好像是一部大女主都市剧来着…… 嗯，行吧。 苏哲没去管长孙皇后，他这些时日里面，只负责给李承乾上数学课。 可不要小瞧了数学，数学最重要的，是培养一个人的逻辑思维能力。 苏哲没指望过能让李承乾去接触那些高深的知识，但数学、物理学这种，可以统称为格物的知识，绝对是少不了的。 虽然他不可能给初唐贞观年就来一个工业革命。 但是还没有走到后世那般腐儒的时代，先扎下一根名为格物致知的刺，一点问题都没有。 做一件事，从下往上十分困难。 反过来，从上到下，却简单许多。 苏哲自己也有计划，他要通过改变李承乾，来改变那个时代。 世家门阀？ 不是苏哲吹，他还真不放在眼里。 “承乾，你知道，世家门阀是什么吗？” 在下午的课程上，苏哲又问了一个问题。 世家门阀，在初唐，或者说在汉代之后，就是笼罩在整个华夏文明上空的那只无形的大手。 借着大名鼎鼎的九品中正制，将权力的触须伸到了朝廷里面。 自此以后，王朝更迭，门阀不衰。 发展到东晋时代，已经是恐怖的庞然大物。 一直到隋朝，隋文帝设立科举制度，敲开了世家门阀控制朝廷的一道裂隙。 随后隋炀帝紧随而上，继续扩大科举这把刀。 到了唐朝，唐承隋制，科举制度也进一步的完善。 很多人以为，科举制度是寒门崛起的契机。 这想法，对也不对。 听着苏哲缓缓讲述关于门阀世家的发展脉络，李承乾听得如痴如醉。 “老师，既然科举制度已经是打向世家的刀子，但为什么我爹他依旧被世家所压制呢？” 李承乾可不傻，这么多年来，他早就明白了大唐不是李家的大唐。 别看他的老爹，千古一帝李二牛气冲天，但还是那句话，光是能打有屁个用。 “刚才我说，科举制度是寒门的契机，那我问你，寒门是什么。” 寒门？ 听到苏哲提起寒门，李承乾下意识的就想到了答案。 “底层读书人？” “哈哈哈哈，承乾你这就错了。为师告诉你，寒门不是泥腿子，寒门寒门，就是落魄的世家啊。” 轰隆隆！ 寒门≠寒士！ 穷苦大众，读的起书？别开玩笑了。 初唐年间，虽然纸张已经替代竹简，可纸这玩意多金贵啊。 没听过那个典故么——洛阳纸贵。 而且，读书可不光是需要纸，在没有更高效的印刷术前，书籍，也就是知识那更珍贵了。 只有世家门阀才能拥有这些知识。 “世家门阀为什么能够长盛不衰？答案就在于——知识垄断。” 苏哲讲出了这个核心原因。 “回到刚才的话题，科举确实是打破九品中正制这种过时阶层跃迁的超级利器，但与此同时，知识垄断的存在，却依旧将天花板给牢牢地锁死。” “原来如此……” 李承乾恍然大悟，一个知识垄断，就让他如梦初醒般，看清楚了世家门阀最大的靠山。 “世家门阀对于皇权的威胁，这些政治博弈，在我看来是非常可笑的。只要打破知识垄断，那么世家门阀就失去了最大的底牌。” 苏哲站在时间长河的末端，看向过去，所谓世家门阀在初唐年间犹如吃人的恶魔。 但在他的眼里，却只是一群秋后的蚂蚱。 “当你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力量，为师就会教你如何破掉这千年的顽疾。” 画一个大饼给李承乾，同时也是给李承乾造一个护身符。 他就想看看，李世民还敢不敢换掉李承乾这个太子。 第15章 立人设的重要性 给李承乾讲述了一下世家门阀，苏哲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让这小子去忽悠李二。 众所周知，李二一辈子，文治武功样样精通，唯独在对付世家门阀这件事情上，从始至终都在吃瘪。 没辙，谁让他李家，也是世家门阀的一员呢。 陇右李氏，怎么也是大家族了。 作为既得利益者的一员，李世民无论如何都跳不开。 加上一些其他原因，比如说李二先天的缺陷——洗不掉的玄武门之变。 以至于手里面握着最锋利的刀，却一点都不敢砍下去。 瞧瞧人家黄巢是咋做的…… 当然了，苏哲并不是在推崇黄巢。 本质上，世家门阀随着时代的发展，早晚有一天会被历史洪流创死。 就算没有黄巢，也会有蓝巢、绿巢或者雀巢之类的。 这叫唯物史观。 科举制度是一个好东西，因为科举的出现，打通了阶层跃迁的通道。 至此以后，士族会渐渐发展，取代以前的门阀。 只不过，初唐年间的科举，还没有发展到那一步。 “捋清楚了科举制度以及门阀世家后，我们来讨论下一个话题。” “为什么，世家屹立不倒，难道天下人就心甘情愿被他们控制么？” 面对苏哲的问题，李承乾皱起了眉。 “老师，我其实知道，很多世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横征暴敛，欺压民众是常有的事情。” “对，这里就涉及到另一个问题了，我称之为立人设。” “人设，你可以粗略的看成是，一个人的口碑声望。” 关于立人设这一点，只要稍微有点能力的，都会去这么做。 小到什么神童，大到世家，甚至皇帝本人也会立人设。 但如何立人设，才是一门大学问。 简单的说就是如何保持优秀人设的同时，不塌房。 其实苏哲早就给李承乾开始立人设了。 仙缘得益，不就是最大的人设么。 而让李承乾带着粮种、曲辕犁等一系列进步的技术回去，也是在打造人设。 “想要你的太子位置稳固，良好的人设是必不可缺的，你那个弟弟，是不是在外面的名声口碑比你这个当哥哥的还要好？” “咳咳……是的。” 话题有些尴尬，不过李承乾回答的也蛮干脆的。 没辙，他那个弟弟，李泰，还真是个人才。 这里可没有讽刺的意味，李泰那小胖子，打小就聪明，懂得如何讨好父母。 这，就是在无形中立起了一个机敏好学的人设。 同时，李泰凭借着做学问的能力，狠狠地收拢了一批死忠粉丝。 恰恰这些粉丝，都是手里面握着话语权的读书人。 这样一来，李泰贤王的名号就打出去了。 回头你看看李承乾，在那一众‘好老师’的‘帮助’下，名声是与日俱降。 “你是太子，生来就注定要背负比他人更严格的标准线。你那几个老师，非但没有帮忙，反而给你拖后腿，导致了你现在的名声被李泰远远拉开。” 想要恢复，李承乾重新打造自己的人设，就显得格外重要了。 “不过没事，这次你回去之后，提议让国子监编纂六学，并建议开恩科，增递补。” 李承乾这个太子，其实蛮可怜的。 这里指的，是他手中的权力太少了。 除去李二这个当皇帝的优秀，并且正值壮年，皇权被李二掌控没啥可说的。 但是李承乾手里的牌太少，也很不好。 别看孔颖达这些人名声不差，但在朝堂中影响力比起那些开国功勋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唯一能算得上是李承乾助力的，就剩下一个长孙家。 可长孙无忌这个老狐狸，非但没有想要帮助自己大外甥的想法，反而趋利避害，这就导致李承乾连外戚的力量都指望不上了…… 为什么苏哲要救下长孙皇后？ 目的就是为了让李承乾找到一个靠谱的靠山。 “国子监编纂六学？开恩科？” 李承乾不笨，稍微一琢磨就悟了。 这是让他，在学子面前狠狠地刷一波声望啊！ 前一个不去说，后一个建议朝廷开恩科，本质上就是在帮助李承乾，让他收获一波读书人的恩情。 可不要小看了恩科的开放。 大唐每三年科举一次，每一次大浪淘沙下来的人也不过三五十。 天下那么多读书人，尤其是世家门阀，谁不想入朝为官？ 如此一来，李泰那边精心打造的人设就会面临极其严重的挑战。 想到这里，李承乾激动地就差直接攒起来了。 多重保证，足以让李承乾稳住自己的太子地位。 做事情要一步一步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李承乾性格没有扭曲之前，本身即便不算多聪明，但也算得上是一个正常的帝国继承者。 等苏哲将科学观灌输给李承乾之后，会让他的眼界凭空拔高许多。 “老师，后世门阀世家难道就一直没有人解决吗？” 在领会了苏哲所谓立人设的重要性之后，李承乾表示自己真的学会了好多。但关于门阀世家的消息，依旧是他内心中的一根刺。 现在他老爹李二在头疼门阀世家，往上数他爷爷李渊也头疼，再往上广神以及广神他爹杨坚，也都头疼。 不然为什么科举制度会冒出来，杨坚看的可太清楚了。 “两汉以后，九品中正制带给了门阀巅峰的权力，正所谓上品无寒门，下品无世家。但是由盛及衰是万事万物的发展规律，是客观存在的。当社会条件发展到一定程度，门阀世家的衰落也就成了必然。” 苏哲大致的讲述了一个大概，门阀世家其实真正的衰败，源自于科学技术的发展以及动荡社会的变革。 当知识垄断被打破，世家门阀赖以生存的核心也就消失了。 与此同时，恰好又遇到了五代十国这样一个武夫当道的时代，那句话咋说来着，秀才遇到兵，结果如何？ 黄巢是一次活生生的例子，等到了五代十国，大头兵们可不再敬畏门阀世家，刀子屠下来，士族公卿的脑袋也不比老百姓的脖子硬上几分。 至此以后，世家门阀就彻底衰落。 第16章 标哥，是你吗标哥 “高明，今日学到了什么？” 晚上的时候，长孙皇后抽了个空，关心起了李承乾的学业。 “苏先生学究天人，你可要好好把握这样的机会，切不可疏忽知道么。” “娘，今日老师教导高明如何立人设……” 李承乾简略的将苏哲的方法，阐述重复了一遍。 长孙皇后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关键所在。 “高明，你不要恨你父皇，青雀的事情，其实你父皇并没有这么想。” 理智的评价，李二恩宠李泰，玩平衡手段的想法大概只有三分之一。 他是真的很喜欢李泰，原因也很复杂。 李承乾是家中大儿子，并且早早的就被册封为太子，入住东宫。 相较之下，只差一岁的李泰，却从小就在丽正殿长大。 除此之外，李泰这小子嘴甜，会来事，成绩也好。 小时候胖胖的多可爱，看着就有福气。 几番加持下来，自然在父母眼中，形象特别的突出。 李二很喜欢这个儿子，加上一些人在背后推动李泰上台，他也就来了个顺水推舟，坐看风云。 “此事，其实我不怪青雀。” 李承乾苦笑起来，这表情，让长孙皇后心中一疼。 “孩子，你放心，娘不会让这一切继续下去。” 无论如何，长孙皇后都在这一刻下定了决心，回去之后，劝谏皇帝，让李泰就藩。 手足相残的事情，绝对绝对不能继续下去了。 哪怕李泰也是她的孩子，但在大事面前，只能委屈他了。 毕竟，归根到底，站在李承乾背后的靠山，是苏哲…… 接下来，每天上午，苏哲都会给李承乾上课。 一开始，长孙皇后还能每一课都不落下。 但是等到了第三天的时候，苏哲发现这位贤后，迷上了网剧。 一眼扫过去，全是大女主类型的！ 好家伙，这是觉醒了什么奇怪的属性吗？ 苏哲是乐见其成，长孙皇后强势起来，李二估计就要难受了吧。 “这把稳了，看来得给承乾准备下一阶段的教材了。” 年轻人脑子转得快，拼音和阿拉伯数字的学习，进度十分喜人。 只是，就在苏哲给李承乾上课上到第四天的时候，家中客厅居然出现了第二个不速之客…… 这一次，不速之客穿越的地点，并没有在客厅之中，而是在苏哲的院子里。 一阵白光闪烁过后，身着黄色长衣的年轻人，嗖的一下出现。 “孤……” 第一个字才蹦出来，刚好就被苏哲听到了动静。 走出来一看，顿时乐了。 “为什么我一点都不奇怪呢？” 大概是经历过李承乾之后，苏哲的内心承受能力有了一个极大的提升。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不过在此之前，先问一下，你是哪个朝代的？” “放肆，孤乃大明太子朱标！尔究竟是何方妖人？” 好么，答案有了。 苏哲也有些吃惊，朱标啊！ 又一个倒霉孩子。 “巧了，你是太子，我这里也有个太子，承乾啊，出来接客。” 苏哲有点憋不住，差点笑出了声。 仔细一看朱标的衣服，明黄色的常服依旧妥帖地穿在身上，蟠龙纹路清晰可辨。 比起初来乍到的李承乾，这衣装打扮上面确实进步了许多啊。 “老师？” 听到动静的李承乾，也带着几分疑惑推着轮椅过来。 “妖人岂敢胡言乱语！大明岂有两个台子！” 穿越而来的朱标，顿时气上心头。对面的人，古里古怪的。 穿着奇异的衣服不说，关键剃了头，像出家人一样。 明明刚才朱标还在皇宫之内，此时却不知道来了何处。想必定是那妖人作怪，居心叵测。 朱标的年纪并不大，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 作为在朱元璋的大儿子，大明建立的时候，就已经被册封为太子。 论起自身的气场威势，李承乾一比较之下就差了许多啊。 “我不是什么妖人，你也冷静一些，应该有个声音告诉你一些事情吧。” 苏哲严重怀疑，李承乾和朱标，都是莫名其妙得到了系统，从而穿越到了后世。 此前李承乾就说过，他听到过神秘的声音。 这么看来，朱标应该也听到过才对。 果不其然，当苏哲说完这句话之后，朱标愣住了。 “不是妖人？那为何……” 现实确实让朱标有些难以置信，他这是遇到仙缘了？ “嗯，你不是第一个，看到他没有，提醒一句，他姓李，名承乾，字高明，来自唐朝贞观年间。” 苏哲一指坐在轮椅上的李承乾，对面的朱标眼睛都直了。 李承乾？ 那个唐朝的废太子？ 自己把自己作死的那个？ “如果刚才没听错的话，这位就是来自贞观七百多年后的大明王朝的太子朱标。” 苏哲转头给李承乾也介绍了一下。 七百多年后的王朝？ 李承乾目光一呆，随后也直愣愣的看向朱标。 虽然早就从苏哲口中知晓了大唐的命运，但李承乾还真没想过，有一天能见到后世的太子。 “嗯，顺带提一嘴，这位大明王朝的太子爷，和你一样，也没当过一天皇帝。” 噗噗，苏哲瞬间给李承乾的心，插上两刀。 “扎心了，老师。” 李承乾一脸无语。 “什么？你说什么？” 朱标才刚刚消化了自己听到的神奇声音，然后知晓了轮椅上的少年居然就是唐太宗李世民的废太子李承乾。 谁曾想，下一秒他就听到了一个恐怖的信息。 “孤……一天皇帝都没当？” 对于一个职业是太子的预备皇帝而言，一天皇帝都没当，这代表了啥，光是想一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死的早，可不就是没当上皇帝么。” 苏哲耸耸肩，一脸理所应当的表情，看的朱标咬牙切齿。 “孤的身体一向很好！” 任谁听到了这个消息，都不会感觉到高兴的。 第17章 扎心的标哥 一个小时之后，苏哲家的偏厅内。 朱标一脸茫然的坐在那里，面前一杯打开的冰阔落已经见底了。 有了李承乾的经历，苏哲对这第二位不速之客，还是应付自如的。 “老师，那个大明王朝，是不是就是电视里面的那个？” 李承乾忽然想到了什么，小声地询问起来。 “哦，对，我记得那天你看的电视剧就是朱元璋对吧。” “是的老师。” 就在苏哲与李承乾说话的时候，从二楼下来的长孙皇后，却发现了苏哲家里多了一个人。 “这位，是新的客人？” 长孙皇后眼睛多尖呐，一眼就看出了朱标的不凡。 约莫二十出头的年岁，却有着不俗的气质。 最关键，那件玄黄长袍上面，绣着的可是蟠龙！ 自古以来，龙纹都是皇家专属。 “来，朱标，见见这位能和你娘并称千古贤后的长孙皇后。” 苏哲一拍朱标，将这倒霉孩子从胡思乱想中唤醒。 啥？ 苏哲此话一出，在场三人都懵了。 长孙皇后？唐太宗李世民的那位贤后？ 朱标已经接受了现实，知道自己并非在做梦。 但见到长孙皇后，他还是心头巨震。 相比较之下，长孙皇后与李承乾就更在意苏哲后半句话。 并称千古贤后！ 说明什么，说明这位来自大明王朝的太子，有一个不得了的母亲啊。 “苏先生言过了，妾身还远远达不到。” “长孙皇后无需自谦，能被正史记录的贤后本就不多，巧合的是，这位太子朱标的母亲马皇后，也是历史上少有的贤后。” 马皇后，朱元璋的发妻。 那真是一位奇女子。 纵观上下五千年历史，老朱都是极其幸运的，能在人生起步阶段就遇到了贵人。 而这位贵人，就是马皇后。 老朱那是什么身份，说难听点，当时就是个社会底层人员。 标准的贫农出身，做过乞丐，当过和尚。 一直到二十五岁的时候，参加义军，拉起了反元的旗帜。而在他的背后，马皇后的付出是必不可少的。 哪怕后来老朱真的做到了前所未有的宏图伟业，但在老朱的心目中，一家人的分量，那都是大过天的。 马皇后贤淑聪慧，知礼有学识，可以说是真正做到了皇后这一位置的完美境界。 相夫教子，夫唱妇随，危机时不离不弃，发达后恪守规矩。 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看，都是真正的千古贤后。 老朱么，算半个千古一帝。 你看，千古一帝的标配，是不是都很相似？ 苏哲想到这里的时候，忽然面色古怪的看了看李承乾和朱标。 贤后是标配，倒霉太子也是标配…… “苏先生？” 长孙皇后颇有些好奇，刚才苏哲的样子，完全就是一副乐子人的模样啊。 “咳咳，没什么，就是找到了一点共通之处。” “你看，你们两个太子的老子，都算得上千古一帝，但是怎么就没一个太子能正常继位呢？” 随着苏哲的乐子话，李承乾与朱标面面相觑。 “阿这……” “孤……” 好么，才刚见面，就莫名其妙多了一些惺惺相惜？ 不对！ 朱标一回神，他和瘸子李承乾有啥共通。 史书上记着呢，废太子李承乾那是自己作的。 “孤与他，不同。” 朱标还是很傲气的，一脸的羞与为伍，弄得李承乾也不爽了起来。 “在老师这里摆什么架子，称孤道寡还要不要脸。” “老师，快怼怼他。” “啧啧，标子你也真是彪呼呼的，咋了，你觉得，承乾已经出现在这里，难道还能和以前一样么。” “年纪轻轻过劳死，老婆儿子都没了，最后弄得你爹不得不扶起个阿斗，转眼就把皇权给送没了。你嘚瑟啥。” 啥叫晴天霹雳，苏哲的话就是天底下最毒的毒药。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朱标气的脸都像个猴子屁股那样红。 啥玩意就过劳死，老婆儿子死了？ 还有那个阿斗是什么鬼东西，我大明，二世而亡？ “有啥不可能的，你老婆常氏死了，你儿子朱雄英也死了，后来你也死了，老朱有啥办法，只能选个废物当太孙，然后你那好儿子，转眼就把天下拱手送人了。” 扎心，狠狠地扎心。 朱标都快气炸了。 “住口！” “朱允炆几岁了？” “一岁……” 苏哲突然问起了朱允炆，愤怒的朱标下意识的回答了。 “哦，那应该是……我查下啊，朱允炆1377年生的，一岁就是1378年。然后朱雄英1382年没的。” “嘶……不对，常氏也是1378年没的，你老婆真要挂了。” 一查资料，苏哲倒吸一口冷气。 太子妃常氏，可不就是1378年12月没的么。 朱标没听懂前面的话，但是后面的话却听懂了。 “朱太子殿下，或许你现在有很多疑惑以及不信任，但妾身还是想告诉你，苏先生真的没有骗你，如果不想你的太子妃出事，请尽快做准备。” 长孙皇后倒是听懂了大半，然后忍不住开口劝起了朱标。 事关人命，能够出现在这里，就意味着无上的机缘，万不可错过。 关于常氏之死，也真的颇为可惜。 作为开平王常遇春的女儿，常氏与朱标也算是相得益彰。 为什么说，朱标的太子之位史上最稳呢？ 除开老朱的性格，最主要就是朱标背后一票支持者。 彪悍的淮西勋贵集团，全指望着朱标能帮他们继续荣华富贵呢。 愤怒之后的朱标，陷入了彷徨。 他现在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快炸了。 “先让他自己想想吧。” 苏哲摇了摇头，然后留下了朱标在房间里先冷静下来。 “老师，我能看看大明王朝的资料吗？” “有什么不行的，就算你不说，我也准备给你们讲一下。” 大明王朝啊，一个铁骨铮铮，又灰头土脸的时代。 如果说，盛唐一半的气，是李世民带来的。 那么整个大明的骨头，都是那位从乞丐走到皇帝位子上的朱重八带来的。 第18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老师，这位朱太子所在的大明王朝，真的二世而亡了？” 李承乾比较好奇，刚才苏哲虽然说的比较简单，但是其中关于王位更迭，提到了皇权丢了这件事。 “哦，那倒没有，只不过最后从朱标这一脉，换成另一个支脉。” “他死的早，大儿子死的比他还早，最后他爹选了个皇太孙，结果那货是真的……” 苏哲说到这里的时候，都找不出能够形容朱允炆的词语来。 蠢如猪？ 不好意思，都有点侮辱猪了。 史上最离谱靖难之役，放整个历史上，都是最重量级的。 你就算是把广神放那个位置，都做不到朱允炆的程度。 只能说，离谱，离大谱。 “啊这……” 李承乾与长孙皇后听完只有一个感觉，朱允炆，是先天智障么？ 不然，怎么可能被藩王靖难成功了？ 不是哥们，你玩这么大，底下的大臣都是死人吗？ “呵呵，这就不得不提到，这货选的几个‘能臣’了。” 齐泰、黄子澄、方孝孺。 这三位，可谓是震古烁今的超级‘卧龙凤雏’。 最后加上一个大明初代目‘战神’，曹国公李文忠之子李景隆，瞬间达成不朽羁绊…… “老朱也难啊，想不到临死前选的这位，这么能作。” 苏哲的评价，让李承乾与长孙皇后不知道该如何绷住表情不笑出来。 曾几何时，长孙皇后认为，自古皇帝昏聩者，无出广神之右了。 岂料，原来后世还有如此奇葩之才，失敬失敬了。 “这位……朱兄弟，也是个苦命人啊。” 李承乾最后讷讷的说道。 几个小时之后，平静下来的朱标，再次找到了苏哲。 “苏……苏先生，请帮帮孤。” “你那边，是几月份？” “洪武十一年十月十八。” 洪武十一年，就是1378年，史料上记载，朱标的太子妃常氏，就在洪武十一月初九，生下第三子朱允熥。 随后过了十几天，就死了。 虽然关于常氏之死，猜测颇多。甚至很多人都认为，吕氏一手谋划了这件事。 “你那边，应该也是七日一次穿梭，对是不对？” “是的苏先生。” 果然，和李承乾一样，都是神秘数字七。 “七的意志，无处不在啊……” “七日之后，你会返回大明，到时候你有两个选择，不过我建议你最好直接将常氏带到这边来，这里的医疗技术远比你那边要强的多。” 有了李承乾的‘前车之鉴’，朱标的太子妃常氏，应该也能一起过来。 “还有，你得想一想，回去之后怎么和你爹解释这件事。” “孤……先谢过先生。” 朱标对苏哲深鞠一躬。 已经明白整件事情的朱标，现在只有庆幸。 经历过最初的惊慌后，朱标也开始留意起这后世的方方面面。 这一次，李承乾自告奋勇，给朱标当起了讲解员。 从电视讲到电灯，再讲到空调…… 每一件事物，都让朱标心中巨震。 即便面色保持的再好，依旧难掩眼神中的震撼之色。 李承乾作为‘过来人’，那叫一个爽。 “标哥，我们一起来看电视剧吧。” 说起电视的时候，李承乾不由得想到了先前他看过的电视剧，里面可不就是关于大明王朝的事情么。 虽然他也没有看几集，但是现在，一边看电视，一边看乐子，简直不要太爽。 “好。” 朱标倒是很随和，举止言行中，都透露着一股君子风范。 “哟呵，看电视啊，也好，省的我给他们讲了。” 路过房间的苏哲，瞧见李承乾拉着朱标看起了电视剧，嘴角也是一弯。 李承乾还没完整的了解过后世的历史，不过看到朱元璋揭竿而起，一路打赢了多方势力，最终问鼎中原，也觉得这位后世皇帝猛得不行。 至于朱标，则激动地双手握拳，恨不得钻进电视机里面去和朱元璋一起战斗。 苏哲看了一会儿就离开了，一边走还一边哼起了小曲儿。 “花开又花谢花漫天……” 此曲，又名——大明不妙曲。 一曲肝肠断，谁与诉情殇。 “没想到苏先生也精通音律。” 恰好在这时候，长孙皇后走了过来，听到了苏哲的小曲儿，便开口夸赞起来。 “咳咳，一般一般。皇后今日怎么没刷剧？” “先生，妾身想一窥未来，不知……” 哦，原来是想知道历史啊。 “没事儿，想看就看，那些东西在你们出现的时候，就已经做不得数了，姑且看之便是。” 苏哲的话说的很明白，这一点长孙皇后也懂。 随后，苏哲就把他先前就打印好的资料，拿了过来。 “主要的大事，都记在上面了。” 这份史料，大部分都是出自唐史。从武德年间开始，一路记载下去。 说实话，苏哲以前也只熟悉初唐的资料。 贞观之治开始，到开元盛世结束。 安史之乱过后的晚唐，苏哲了解的并不多。 这份打印出来的资料，也基本都集中在前期。贞观年间的事情，到李世民驾崩，李治当了皇帝。 再然后武周篡唐，史上第一且唯一一个女皇登临华夏。 长孙皇后看的很慢，一个字一个字的记在了心里。 当她看到自己原本的命运，戛然而止在贞观十年的时候，还是会有一阵恍惚。 后面看到李承乾造反，心头更是绞痛不已。 “没想到，最后是稚奴接过了皇位。” 稚奴就是李治，他还真是幸运，等于是白捡了一个皇位。 看到李治上位后，娶了武才人，长孙皇后的表情就显得怪异起来。 “这位武才人，莫不是应国公的武家后裔？” 大唐姓武的权贵本就不多，长孙皇后瞬间就猜到了什么。 随后李治死了，大唐顿时炸了。 长孙皇后的表情，那是一变再变。 武周代李唐，世间最荒谬的事情莫过于此。 第19章 下定决心的长孙皇后 看完了唐朝跌宕起伏的历史，长孙皇后只觉得心绪也跟着起起伏伏。 窥见未来的一幕，让她意识到了很多问题。 作为皇后，她能做些什么呢？ 正如李承乾之前说的那般，此为千载难逢的机遇。 能避免太多的过错，少走弯路对于任何一个王朝来说，都是可望而不可求的东西。 “不行，妾身不能就这么返回，我还能做更多的事情！” 没错，长孙皇后在了解了唐史之后，第一反应是庆幸，第二反应则是斗志。 为了大唐，为了李二，为了承乾，还有为了自己，她需要做更多的事情！ “苏先生，若是妾身可以留在这里，不知先生愿意否？” “啊？” 有那么一瞬间，苏哲有点麻。 等会儿，你这长孙皇后，是想干什么？ “我不是曹贼，谢谢。” 苏哲一头黑线，想也不想的拒绝。 曹贼？ 长孙皇后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像是想起什么，顿时掩嘴一笑。 “苏先生想岔了，妾身是想学更多的知识。” 原来如此。 苏哲眨眨眼，然后面不红心不跳的点了点头。 “可以，只是如此的话，对你身体也有好处，另外下次让承乾把小兕子也带过来，这娃挺可怜的。” 小兕子啊，意难平啊。 “哦对了，最好把长乐也带过来检查一下。” 既然想到了小兕子，那么长乐公主的问题也顺带解决了吧。 “那就多谢先生了。” 长孙皇后随后就拿了几张纸，刷刷刷的开始给李二写信。 等过两天承乾回去之后，就把这些信交给李二。 到时候，李二就能知道该怎么做了。 想写的东西太多，长孙皇后也只能挑重点。 其一，就是关于太子之位，以及越王李泰的安排，必须要立刻马上解决！ 决不能让‘历史’重演。 只可惜，长孙皇后要留在这里一段时间，没办法回去，不然指不定李二要遭殃。 第二，就是关于自己留在仙界的想法，她这样做是在为大唐争取更多的利益。 不得不说，千古贤后的眼界就是高。 在长孙皇后写信的时间，朱标那边也接受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就是不知父皇现在那边会出怎样的岔子……” 朱标有些苦恼的摇了摇头。 自己失踪，大明朝会陷入怎样的动荡，光是想一下就头皮发麻。 老朱……那是真的是，很难让人评价的皇帝。 朱元璋，为啥苏哲会认为，只算半个千古一帝呢。 究其原因就在于，他这位大明开国皇帝，文治武功都差半口气。 不管是时代的局限性，还是老朱个人能力的欠缺，总之他虽然给大明树立了风骨，或者说给经历百年外族欺压动荡的汉民族重新塑造风气，但是在治理朝政上，老朱的水平，完全不能用优秀两个字来评价。 回到朱标这边，他在感慨的时候，一旁的李承乾有些忍不住想笑。 果然，这位后世太子，也得苦恼。 其实，在朱标穿越之后，平行时空的大明王朝，真的是字面意思上的乱了套。 早在洪武十年，太子朱标就被老朱安排监国。 啥意思呢，就是所有事情，都得先过一遍朱标的手。 你看看，为啥说懿文太子朱标是前所未有的超级稳的太子，原因就在于此。 此前，此后，从未有哪个王朝继承人，像朱元璋这样信任培养朱标。 后来那位朱标的好四弟，亲爱的judy父子，虽然事实上也是太子监国，可Judy对朱高炽，可不像朱元璋那样。 所以才会有人开玩笑说，朱元璋才是最大的太子党…… 玩笑归玩笑，洪武十一年，朱标穿越失踪，顿时整个应天府都炸了锅。 “滚！都给咱滚！一群没用的东西！” 明故宫，奉天殿内，朱元璋如同一头受了伤的雄狮，怒目圆睁的看向底下一群跪拜的文武大臣。 太子失踪，朱元璋在知道这个消息后，都快疯了。 起初，他以为是胡闹。 可随后，东宫找不到任何踪迹，朱元璋直接拿起了刀子。 对，字面意思上，拿起了刀。 此时，当朝丞相，就是后世大名鼎鼎的胡惟庸。 巧的是，洪武十一年九月，胡惟庸升任左丞相，统领百官。 可以说，此时的胡惟庸，真的是权力滔天，但同时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切其实都是老朱特地安排的。 谁也没想到，刚刚成为风光无限的丞相，立刻就要面临太子失踪这样奇葩的事情。 胡惟庸跪在下面，冷汗不断的冒出来。 “找不到太子，咱就让你们都去陪葬。” 阴冷的话，就像数九寒冬最猛烈的寒风，吹得下面的百官瑟瑟发抖。 原因无他，顶上这位，是真的会杀。 和先前李二封锁长安一样，老朱也是第一时间就下令封锁整个应天府。 同时，锦衣卫的前身，亲军都尉府则接管了大都督府，节制全城兵马，封锁各大城门。 亲军都尉府其实就是锦衣卫的前身，至于大都督府，洪武十一年朱元璋还没有改其为后世大家熟悉的五军都护府。 一时间，整个应天府内，到处都是披甲执兵的士兵。 老朱在愤怒的时候，依旧没有忘记紧跟后手。 他急召已经开拔前往西番的蓝玉以及义子沐英，就地停止，等待进一步的命令。 洪武十一年的朱元璋，已经51岁了。 正所谓五十知天命，已经在位十一年的朱元璋，内心中的悲伤溢于言表。 而坏消息，也在一个接一个的到来。 马皇后在得知了太子失踪后，直接昏了过去。 太医说是怒急攻心，虽然暂时无大碍，可万一太子真的出了什么好歹，恐怕马皇后也不容乐观。 偏偏，太子妃常氏即将临产，这时候更是容不得半点马虎。 里里外外的各种危机，一股脑的全都袭来，51岁的朱元璋这时候却只能像个磐石那样屹立在风暴前方。 他甚至都不能来得及去多悲伤，这个新生的帝国，必须要在他强硬的指挥下，继续前进。 整个东宫都被隔绝了起来，太子侧妃，也就是吕氏被直接圈禁起来。 除了临产的太子妃常氏，其他所有东宫之人，全都被关押到了昭狱里面。 朱元璋可不管那些，太子失踪，东宫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第20章 倒霉的藩王 朱元璋一道道圣旨，跟冬日里的雪花一样，一片接着一片。 除开东宫，所有藩王府，全都被兵士所包围了起来。 洪武十一年初，朱元璋刚刚封第十一子朱椿为蜀王，第十二子朱柏为湘王，第十三子朱桂为豫王，第十四子朱楧为汉王，第十五子朱植为卫王，改封吴王朱橚为周王。 除了早已经就藩的朱橚，其他藩王此时还没有都去就藩。 这些留在应天府的藩王，就是重点监视目标。 不要怪老朱无情，因为在老朱眼里，儿子只分两个。 一个是朱标，一个是其他…… 太子失踪，在京的藩王当然是重点怀疑目标。 根据朱元璋的旨意，但有不循者，可直接拿下。 藩王们现在完全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完全不理解发生了什么事情。 外面的禁军，根本不给任何机会，连藩王们想要进宫面圣都断然拒绝。 “凡有离开藩王府者，立刻拿下。” 如此严肃的军令，让藩王们直接陷入了沉默。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应天府外，一队队快马加鞭的兵士，正带着朱元璋的圣旨，风风火火的赶往几个地方。 朱元璋的发迹之地，凤阳老家，燕王朱棣还没有前往北地就藩。 秦王朱樉、晋王朱棡，恰好都是洪武十一年前往封地。 一个西安，一个山西太原。 尤其是朱樉，作为朱元璋的第二个嫡子，秦王朱樉直接被朱元璋点名，不得离开秦王府半步。 要说倒霉，还得是朱棣，人在凤阳好好地，突然就被凤阳卫给囚禁了起来。 比起其他藩王，起码还都在自己的王府之中，哪怕不能离开，至少也没啥困难。 偏偏朱棣还没有去就藩，结果就被凤阳卫给临时看管了起来。 一道道命令，将整个大明都激起了强烈的震荡。 始作俑者的标子兄，现在正在吃香的喝辣的。 从前辈李承乾那边知道，具体穿越的方式后，朱标也秉持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接受了现实。 为了欢迎标子哥的到来，苏哲提议晚上吃烧烤。 这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评。 承乾腿脚不便，所以标子哥主动提出了帮忙。 苏哲从自家的杂物间内，拿出了烤炉，然后又开了一箱无烟煤。 就在自家的院子里，整起了烧烤。 标子哥那一身明代的衣服，已经换成了苏哲同款的夏日套装。 “这身可真爽利，苏先生，你们后世之人都不蓄发了吗？” 看着苏哲那大平头，标子哥十分好奇的询问起来。 “哈哈哈，当然，现在大家都习惯剃短发了，干活生活都方便。” 苏哲微微一笑，千百年来，都有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说法，古人对理发这件事那是十分忌讳的。 不过，现在么，谁还蓄发。 “说的也是呢。” 相比起标子哥生活的明代，礼法更为严苛，来自初唐的李承乾还有长孙皇后反而一脸赞同。 苏哲心里面还留着一些事情没有和标子哥讲，主要是人家刚来，暂时不着急。 “来来来，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苏哲将一串串牛肉、羊肉放在了盘子上，除此之外还有韭菜、茄子等各种蔬菜。 他还从厨房里面，搬出了一箱啤酒。 烧烤怎么能少的了啤酒呢。 虽然也只有标子哥能喝，长孙皇后和养伤的承乾只能眼巴巴的看着。 “这东西，初时有些苦涩，但是却别有一番风味。” 一口啤酒下肚，标子哥先是皱了皱眉，但随后就哈哈一笑。 “相逢即是缘，既是你们的缘，也是我的缘。” 苏哲也举起了杯子，承乾和长孙皇后也端起了果粒橙，对苏哲以果汁代酒，遥遥一敬。 “我这人，没啥本事，年纪轻轻就到了躺平的时候，不过能改变一下心中的意难平，其实我也很感谢你们。” “苏先生才是我们的恩人，妾身代李唐，敬先生一杯。” “敬老师。” 李承乾神色也颇为激动，举起了手里的杯子。 “苏先生，孤……我也敬你一杯。” 朱标也没有破坏气氛，他看的出来，眼前这位苏先生，确实是一位好人。 “同饮一杯，敬未来！” 夏日的蝉叫声，夹杂着一阵阵欢声笑语。 等到了第二天的时候，苏哲看见李承乾早早起来后，在那里摆弄着什么东西。 “承乾，你在玩什么？” “老师，你看，这是什么！” 李承乾兴奋的举起了一个苏哲十分熟悉的玩意。 “身份证？不是，你这，哪儿来的？” 苏哲一下子就精神了，这东西他可太熟悉了，不就是身份证么。 但诡异的是，身份证上面，赫然写着李高明三个字，出生年月也同步到了后世的时期。 第一反应，你小子不是办假证了吧？这可要不得，会出大事的。 但紧接着，李承乾就解释了起来，说他又听到了奇怪的声音，然后就有了这玩意儿。 其实不只是李承乾有了自己的身份证，就连长孙皇后以及刚来的朱标，都拿到了身份证。 “龟龟，不会除了我，你们都有系统了吧？” 苏哲有点迷，不是，你们咋都能听到什么声音，偏偏自己没有听到？ 这种感觉，很不爽。 苏哲表情有些难定，狗日的金手指，咋就不光顾光顾自己呢？ 没道理的啊…… 有了身份证，事情就好办多了，虽然不清楚是咋来的，但证明是真实的，后面好多事情就能解决了。 苏哲上午开车去镇子上，一口气扫了十台手机。 然后又办了十几张卡，摆脱了推套餐的营业员之后，又买了十台IpAd。 带着这些东西，苏哲回到了家中，然后拿出三台手机，分别给了三人。 “终于有手机了！” 承乾十分的激动，苏哲家里面本来有台备用手机，不过很显然，在长孙皇后面前，李承乾是没资格拿到手机的…… 现在，他终于有了自己的手机，顿时激动起来。 “承乾，这东西咋用？” “标哥，我来教你……” 年轻人接受新事物的速度，远比成年人要快的多。 苏哲给他们的手机上，下载了抖，然后帮他们注册好之后，就让他们自己刷去了。 等他从书房里面整理了资料出来后，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结果一出房门，就听到了经典的歌曲。 “花开又花落花满天……” 不是！ 一上来就大明不妙曲？标子你是玩真的啊？ 第21章 标子，记得揍老四 “……标子，你狠。” 苏哲顺着声音，走过去就看到了表情古怪的两人。 “我说你们，少看点短视频，里面东西很多都不是真的。” 一头黑线的苏哲，提醒了一下。 “苏先生，我四弟，真的登上皇位了？” 啊？ 听到标哥的话，苏哲愣了一下。 然后他点了点头，“judy，哦，你四弟，燕王朱棣，确实靖难成功，成为明成祖。” 噗…… 明成祖！ “这个老四！我&*……￥%” 别问，问就是一连串不得不消音的话脱口而出。 “老师，这位嗯，明成祖，历史评价如何？” 一旁的承乾却嘿嘿一笑，开始继续在标哥伤口上撒盐。 “永乐帝啊，还行吧。” 苏哲从冰箱里拿出冰阔乐，然后淡定的打开，喝了一口。 随后继续说道：“评价一个皇帝做的好不好，标准有很多，但大家公认的几个能力，无非就是文治武功，人品好坏这几方面。” “说起这个永乐帝，文治武功方面也算不错。历史上几大盛世之一，就有永乐盛世。” “诶？” 刚才怒喷四弟的标哥，现在也竖起耳朵，聚精会神的听了起来。 “标子哥，你四弟的性格和理想，你应该很熟吧。” 苏哲视线一转，看向了标哥。 平息了愤怒之后，标哥也恢复了理性。 “我这四弟，性格比较急躁，做事容易冲动，打小就特别喜欢行兵打仗。” “你爹的儿子里面，朱棣算是最能打的一个了，事实上他在做了皇帝之后，五次北伐，打掉了残元势力，极大程度上削弱了大明北方的游牧民族威胁。” “同时，朱棣派遣郑和下西洋，开辟了新航路。” 文治武功，单就说武功层面，朱棣确实算得上是比较厉害的了。 “在文治方面，朱棣的建树相较而言，就少了几分出彩，主要在于建立内阁制度、改良科举，以及修永乐大典。” 真要说起来，朱棣的文治，相比于武功层面，就逊色一些。 而在位后期的时间里面，频繁北征，极大的压榨了当时的民生，以至于之前的休养生息成果大大降低。 从多维度来看，朱棣能排进历史诸多皇帝的前列，但距离真正的顶级王者，还有一段距离。 可惜的是，在很多项目里面，距离最顶级差了一口气。以至于永乐帝的评价，最终达不到顶级王者的那一档。 其实苏哲还有一些东西没讲出来，那便是朱棣的后代，减分太多。 单一个堡宗，就拉低了太多分数…… “这些只是我的一家之言，总的来说，你那四弟，在皇帝这个职业上，算是相当不错了。” 听完苏哲的评价，朱标和李承乾都沉思了起来。 “那这样看来，四弟还算做的不错。” 朱标最后给出了自己的感觉，但他总感觉怪怪的。 不行，等回去以后，还是得揍一顿才心里舒坦。 “说到永乐帝，就不得不提一下，标子哥你那个好儿子了。” 苏哲嘿嘿一笑，乐子人属性瞬间又冒出来了。 “儿子？允炆么？” 刚才刷视频的时候，标哥就刷到了几个画面，比如说自己的大儿子朱雄英去世，连带着马皇后悲伤过度也跟着走了。 里面扮演朱元璋的胡君，悲痛欲绝的演技，直接干破防了标哥的心理防线。 “对，建文帝朱允炆，那是真的牛皮。” 说起朱允炆，苏哲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描述这样一个蠢物。 一手王炸能在短短四年时间里面打炸了，你就是换头真正的猪坐在那个位置，也办不到啊。 听着苏哲讲述朱允炆干的那些事儿，标哥的血压就止不住的狂飙突进。 “冷静标哥，冷静，喝口水，咱不气。” 一旁的承乾听着详细的情况，也觉得自己血压在上涨，但他端着水，递给了朱标，此时朱标的脸都涨红了。 “咱当初怎么就没把他射到地上去！” 混账，太特么混账了。 尤其是当标哥听到，自己的好儿子，将湘王朱柏活活逼着自焚而亡，真的是心都在滴血啊。 “难怪燕王要反，这搁谁受得了啊。” 李承乾也摇了摇头，真是令人匪夷所思，自古以来削藩哪有这种削法的。 “等咱回去，一定得把雄英还有咱妈也带过来，至于允炆，早早绝了他的野心吧……” 缓了好一会儿，朱标才叹了口气。 紧捏着的拳头，代表了他的心境并不平稳。 苏哲看了一眼就知道，估摸着标子哥现在心里面正在发誓，绝对不能让‘历史’再度上演。 “行了，你也别着急，万事都还有改变的机会，你以后看历史，记得得改改心态，别老代入其中，不然我怕哪天你血压爆炸，直接原地嘎了。” 话是这么说，但苏哲其实知道，后面还有一堆破事，会让标子哥心里破防呢。 别的不谈，一个堡宗，标子哥要是血压不炸那就真的见鬼了。 提前给标子哥打心理预防，也是有效减少暴血压的可能性。 “就是，我知道你很急，但是标哥你先别急，等你回去有的是时间改变。” 看过了明初的历史，李承乾也收获很多。 其实这时候，李承乾的心里面也不怎么平静，尤其是当他知道，标哥的情况后，就越发的对自己老爹气愤。 你看看人家！ 啊！看看人家老朱对儿子，简直好的没边了！ 再看看你，李二啊李二，该怎么说你好呢…… 谁也不知道，承乾在这个时候，心态已经开始悄然发生了转变。 朱标的出现，带来的不只是对后世的具象化，更是让李承乾有了一个目标。 毕竟从古到今，太子都只能自学成才，哪里像苏哲家里，能碰到同职业者，简直就是最佳的学习对象啊。 标哥的能力没的说，说一句大明准皇帝一点都不过分。 有这样的大哥在身边，李承乾又不傻，不跟着学还等啥呢。 第22章 怼李二 “陛下，太子爷回来了！” 贞观七年，太极殿内，内侍急急忙忙的跑进来。 正在和房玄龄、长孙无忌商议事情的李世民，顿时面色一喜。 “快，召太子觐见。” “对了，观音婢呢？也回来了吗？” “禀陛下，只有太子殿下回来了。” 李世民的笑容，只持续到这句话。 此前，太子李承乾曾经说出了，贞观十年皇后薨的信息，顿时就让李世民惊慌起来。 这则消息，老实说李世民是不太相信的。 但太子李承乾得到仙缘，并且还当着李世民的面，带着长孙皇后一起‘飞升’，一下子就让李世民变得患得患失起来。 他害怕，失去自己的皇后。 这几日来，他一直都住在丽正殿内，没有去任何后宫嫔妃之处。 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李世民都会回想起观音婢的点点滴滴，夫妻二人一路走来，经历了太多的事情。 这些年，李世民对她的关注，也在不知不觉中，少了很多。 “朕辜负了观音婢啊……” 李世民那一天，忽然心中愧疚，说出来这样一句话。 李二也是真性情，丝毫不掩饰自己对长孙皇后的情感。 “父皇。” 很快，李承乾就被几个内侍架着轮椅进了太极殿内。 “高明，你母后为何……” “父皇请放心，这是母后写给你的信，看过之后就明白了。” 李承乾拿出了放在怀里的信，交给了李世民。 “又是这种纸张！” 李世民对写信用的纸，并不陌生，此前带回来的那些技术，都是这种洁白如雪的纸所承载。 迫不及待的打开信，然后仔仔细细的阅读起来。 ‘原来如此……’ 信中，长孙皇后解释了自己不回来的原因。顿时让李世民释然起来。 不过他还是很担心，嗯，或者说有点儿羡慕？ 羡慕自己的皇后，有机会能够待在‘仙界’。 信的开头解释了原因，而后半段的信，就是重量级了。 李世民越看，表情就越是严肃。 甚至还能看出他眼神中充斥着怒火。 “砰！” 看完信，李世民顿时重重的一拍桌子。 “陛下？” 一旁的长孙无忌等人，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愣一愣的。 “这个观音婢，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信中，涉及到了李泰，直言李二这样做，是在重蹈覆辙。 无情的揭开了李二最不愿意讨论的东西。 其实，长孙皇后信中写了什么，李承乾是知道的，因为他妈就没有想过要掩饰。 很多话，长孙皇后能说，唯独他李承乾说不得。 “高明，是不是你在背后说三道四？” 李世民目光深沉的看向了坐在轮椅上的太子李承乾。 “父皇为何这样说？” 此言一出，太极殿内一众大臣，包括李世民，全都愣了一下。 似乎，这位太子殿下，变得有些不同了。 “还说你没有，若不是你在撺掇，你母后为何会要求朕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陛下，皇后所言，难道不对吗？” 李世民刚刚说完话，李承乾却平静的反问一句。 并且，言辞中用的称呼，都不再是父皇母后，而是陛下皇后。 “你！高明你疯了吗？” “请陛下，称孤，太子！” 轰隆隆！ 此时的太极殿内，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李承乾虽然坐在轮椅上，可是昂起的头，明亮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尖锐。 砰！ 李世民忍不了了，下意识就想亲手揍人。 “陛下，越王李泰何时就藩？” 李承乾这一次，没有畏惧，也没有退缩。 甚至一回来，就直接上强度，用最直接的方式，展示自己的决心。 “若陛下觉得越王李泰更为出色，那就撤了孤的太子，将其交给越王便是。” 在场的大臣，听闻此言，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其实吧，在场的几人，谁不是人精。 自家陛下做的事情，是个明眼人都看的出来。 只不过李世民春秋鼎盛，他们又都是位高权重，决计不掺和到其中才是中庸之道。 可不说归不说，心里面总还是觉得不对。 谁也没想到，太子李承乾居然直接亮出明牌，‘我摊牌了，我不装了，要么你撤了我这个太子，要么就把问题解决了’。 这种态度，让李世民一下子就被架到了火盆上。 “混账东西！” 李世民气的脸色通红，一双虎目更是瞪得飞起。 这还是他认知中的那个李承乾吗？ “贞观十六年，太子李承乾被逼造反，失败后贬为庶人，次年……卒于黔州！” “陛下，这，便是你想要的未来吗？” 李承乾的眼眶变得赤红一片，但他这一次没有再选择低下头，而是抬起头来，与李世民对视。 那眼神中的倔强、委屈和心酸，实实在在的震撼住了李世民。 别说是李世民了，在场的几位大臣，也都震得七荤八素的。 “不可能……这不可能……” 那一刻，李世民忽然像是失去了什么东西一样，居然第一次在和他人的对视中，选择了躲避。 信与不信，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父皇，高明会继续为大唐带来更多的利益，望你，好自为之……” 李承乾语气变得平静起来，他的目光不再看向李世民。 几位大臣在震惊中，被李承乾的目光扫过，顿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受。 “孤累了，孤回东宫休息了。” 此时的太极殿内，针落可闻。 内侍们都跪在地上，恨不得割下自己的耳朵。 李承乾却自顾自的，推着轮椅，离开了太极殿。 望着离开的太子，李世民身形不稳，直接坐在了毯子上。 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好几岁。 “朕，真的做错了么？” 沙哑的声音，在几位大臣的耳中格外刺耳。 谁也不敢接话，就像那几个跪在地上的内侍，恨不得自己是聋子一样。 这件事，对与错，其实根本就不需要问。 “今日之事，谁也不能外泄半句，违者诛九族。” “都下去吧……” 疲惫的，又何止是太子李承乾。 李世民同样在这一刻疲惫不已。 他现在，需要一个人静静。 第23章 标哥方法真好用 “滚！都给朕滚出去！” 李承乾离开太极殿之后，李二仿佛一下子失去了灵魂。 紧接着，暴怒下的李二，将所有人都轰了出去。 大口喘着粗气，李二的表情显得特别狰狞。 “贞观十六年，太子李承乾谋反……” 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李二的大脑是一片空白的。 正常人的第一反应肯定是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然而，李承乾是得了仙缘的太子。 窥见未来…… 李世民是何等的聪慧之人，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自己的这个儿子没有说谎话。 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朕，真的错了么？” 一直以来，李二都在回避一个问题，或者说潜意识中他不愿意将自己的所作所为与太上皇，也就是李二他爹当年的做法比较。 这人么，地位越高，越容易飘。 李二当了皇帝，天之下他最大，手握权力的时候，自然会产生出绝对的自负。 认为自己的做法，才是最正确的。 其实现阶段，也就是贞观七年的时候，李世民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换太子。 历史上，李世民动了换太子的念头，也是发生在贞观十二年后。 但即便那个时候，李世民也只是偶尔会动一下。 他心底里面，李承乾的重要性还是压过其他人的。 李二的确很喜欢李泰这个聪慧的孩子，潜意识中，李二是想在亲近李泰的时候，借机敲打敲打李承乾，防止李承乾太膨胀。 要是苏哲在李二面前，绝对会直接揭开李二的遮羞布。 “李二啊李二，你心里其实非但没有悔意，反而会对自己这一手借力打力的做法，感觉到沾沾自喜吧！” 很显然，李二之前很可能，在意识到自己可以借李泰来敲打李承乾的时候，心中产生出些许得意之色。 太自负，以至于完全在乎，李泰是不是会在恩宠之下，产生出本不该拥有的野心…… 今日，李承乾忽然的爆发，直接撕开了李二的那一层自鸣得意。 清清楚楚的告诉了李二，你玩脱了！ 本来恼羞成怒的李二，完全不可能承认是自己玩大发。 但偏偏，李承乾最后所说的那个‘结局’，深深地刺痛了李二的内心。 那一瞬间，李二看到的不只是坐在轮椅上，抬起头来勇敢对视的李承乾，还有玄武门里，那个突然死去的李建成，那一双难以置信的眼睛…… “朕……逼死了高明……” 一想到这里，李世民就一阵心头的抽搐。 不，绝对不能发生这样的事情，绝对不能让玄武门的事情再次发生！ 太极殿内的事情，还没有吹到宫外。 被赶出去的几位大臣，心中都有各自的想法。 长孙无忌低着头，匆匆回到了府中。 ‘今日之事，太子殿下真是胆大至极，竟敢对陛下说出那样的话……’ ‘所谓仙缘，到底充满了怎样的奇妙？预知未来？’ 长孙无忌冥思苦想，不断分析着事态可能的发展。 老实说，今日太子李承乾的爆发，不止是吓了李二一跳，几位重臣也都措手不及。 谁也没想到，过去一向性格偏软弱的太子，敢做出这样的事情。 若是今日魏征在的话，搞不好真的会临时谏言。 贞观朝这些大臣，哪个不是人精？ 经历了隋末乱世，天下都大崩盘了，能够有资格站在朝廷的官员，哪一个不是智慧之人。 大家都看的出来，陛下恩宠越王李泰，会造成怎样的麻烦事。 可包括长孙无忌在内的一票顶层的官员，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劝谏。 为啥？ 废话，天子正当壮年，支持什么储君，这不是有毛病么。 所以才会出现，太子身边无人可用，越王李泰那边汇聚一众文人墨客。 说好听点，是文人墨客，说难听点，不就是一群只会舞文弄墨的做不了官的文人么。 反正最终，好果子或者坏果子，都是天可汗陛下自己吃，大臣们也就都懒得掺和。 “难啊。” 长孙无忌叹了口气，用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信息太少，可分析的内容也太少了，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太子李承乾这个外甥，变化是真的大。 到底是什么，给了李承乾如此大的支持与鼓励，能让以往见到陛下就畏畏缩缩的太子都支棱了起来。 大臣们不怕嚣张的太子，就怕支棱不起来的继承人。 初唐的时期，文官们还没有想着抱团争取利益。 所以在选择继承人的方面，文官们的想法很简单，有没有能力。 “太子过去顽劣，名声一天不如一天，但现在却凭借着仙缘，开始不断变好了……” 若是有机会，真想去仙界看一眼啊。 问题最后还是回到了一开始，仙缘……到底是怎么来的？ ………… 回到了东宫，李承乾止不住颤抖了一下。 “呼……吓死孤了。” 刚才在太极殿的表现，李承乾自己也被自己吓到了。 “标哥的办法还真管用，以往肯定被父皇抽了，今天居然相安无事。” 嗯…… 当时朱标在回答，李承乾所问的，如何‘缓解’父子关系的时候，标哥脱口而出的就是这个办法。 ‘你怕啥，他是你爹，还能把你怎么样了啊，顶多抽一顿。我爹就总这样，不过现在我大了，我爹打不过我了。’ 标哥那一脸我骄傲的表情，可把李承乾给羡慕坏了。 李承乾第一反应就是羡慕，看看人家，再看看自己。 然后他就下定决心，这次回来，就硬气起来。 “嗯，还不够扎心，下次想想更扎心的话，以后孤再也不会腿软了。” 阿秋！！！ 苏哲家中，看着李承乾白光一闪就消失后，朱标立刻瞪大了眼睛，甚至还伸手去尝试摸一下空气。 “我也是这么来的？” 但很快，朱标就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怪事，是谁在念叨孤？难道是父皇？’ 朱标想到自家老爹，也有些伤感。 这次来的突然，也不知道应天府那边，会掀起怎样的恐怖浪潮。 朱标最担心的，是自家老爹暴怒之下，人头滚滚…… 没辙啊，朱元璋什么都好，就是在砍人这件事上，一年比一年技术精进。 第24章 洪武十一年秋 大明洪武十一年秋，是一个真正的多事之秋。 京城中，充斥着一股肃杀之气。 东门菜市口，鲜血就没干过。 自打太子朱标莫名消失后，朱元璋就大开杀戒。 整个朝堂，鸦雀无声。 莫名的压迫感，从朱元璋的身上散发出来。 浓浓的疲倦在这位洪武大帝的脸上久散不去。 这几日来，他每日睡眠时间都只有两三个时辰。 先前，太子朱标开始监国理政，朱元璋自己扛着的担子也轻松了不少。 可随着朱标的失踪，朱元璋既要处理茫茫多的政务，又要时时刻刻的关注招人队伍的消息，可以说是非常辛苦。 马皇后那边已经瞒不下去了。 这或许是更加糟糕的消息。 朱元璋不敢想象，马皇后知道了事情之后，会带来怎样的连锁反应。 甚至，最坏的情况他都考虑过了。 “唉……标儿，你到底去哪里了……” 外人眼中，尸山血海拼杀出来的暴君，现在居然出现了如此软弱的一面。 现在的朱元璋，不是一个屹立于众权之上的威严帝王，而是一个失去孩子的父亲。 明天，就是标儿失踪的第七天了，若还是没有找到，朱元璋就不得不另作他法。 整个宫廷，都充斥着亲卫。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尤其是坤宁宫外，飞过一只苍蝇都要被检查三遍。 太子失踪，朱元璋第一时间就安排层层守护，将嫡皇孙朱雄英给保护了起来。 同时东宫那边，太子妃常氏身边的人也全都换成了宫内的人。 太子妃即将临产，无论如何这个时候不能出任何意外。 老朱对自己家人确实很好，但作为帝王，他必须要做最无底线的打算。 若是真的找不回来太子，或者太子出了什么问题，除了太子妃，还有皇孙之外，整个东宫都得去陪葬。 时间一分一秒的度过。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又是一夜几乎未眠的朱元璋，强撑着揉了揉自己的双眼。 “回陛下的话，已经卯时了。” 外边的天，已经亮了。 已经有三日没有上朝的朱元璋，知道自己不能拖下去了。 “通知百官，今日议朝。” 很快，朱元璋的旨意，就传达到了百官手中。 偌大的京城，此时此刻却没有了往日那般繁华景象。 大街上，到处都是兵士在巡逻，整个京城都进入了军管。 百官们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纷纷快步赶往皇宫。 时至今日，他们已经知道了太子失踪的事情。 这无异于晴天霹雳，结结实实的砸在了每一个当官的脑袋上面。 在洪武当官，那是必须要把每一天都当成生命中最后一天来度过的。 他们顶上的那位爷，宰起人来，那叫一个心狠手辣。 曾经有人开玩笑说，上位就是世间最锋利的剑，得亏有一把剑鞘和一个架子。 这里面的剑鞘，指的是备受百官崇敬的马皇后。 而那个架子，则是宽厚温和的太子殿下。 有这两位的存在，百官的脑袋才能暂时寄住在自己的脖子上面…… 虽然是玩笑话，可也能证明，大家对于朱元璋的畏惧，以及对马皇后和太子的感恩。 历史上，马皇后仙去之后，洪武的百官们，哭的那叫一个真心实意，简直比死了自己亲妈都要伤心。 当百官们带着赴死之心，来到了奉天殿外。 此时的他们，互相之间不断打着眼色，该说不愧是大明朝最聪明的人群集中地，只靠眼神就能传达出许多的意思。 作为百官之首的左丞相胡惟庸，面色憔悴不已。 最近这几日，胡惟庸的经历，可以说是起起落落落落落落。 才当上百官之首的丞相没多久，就遇到了这种事情，胡惟庸简直想死。 关键是，朱元璋直接控制了整个京城，皇宫内外一切的消息都被切断了，作为丞相的胡惟庸也被囚禁在了自己的府邸之中，不得离开半步。 一下子就把胡惟庸的丞相之梦给打的粉身碎骨。 私下里胡惟庸甚至心中埋怨过，这位残暴的陛下居然直接剥夺了百官之首的丞相之权。 看着雄伟的奉天殿，胡惟庸的眼底，闪过一丝怨愤之色。 太子失踪，陛下的年纪也不小了，或许…… 野心，开始慢慢从这位百官之首的心中浮现出来。 若是太子真的没了，以那位的想法，必然是将皇孙给立起来。 只不过，大皇孙还小，这里面可操作的东西就多了。 等百官都立于奉天殿内，时间已经来到了辰时，也就是上午八点前后。 此时的东宫，忽然一阵白光闪过。 手里面拿着一堆东西的朱标，就这么回到了洪武十一年。 “回来了，孤回来了。” 朱标嘴角一翘，心中越发激动起来。 有李承乾这个前辈在，朱标也知道了自己会遇到什么情况。 “来人，来人！” 朱标朝着外面大喊起来，几乎是话音刚落，外面就冲过来一队兵士。 “太子殿下！” 领头的内侍，一见到朱标，顿时激动地狂呼一声，然后拜倒在地。 “孤回来了，快，孤要去见父皇。” 一边说着，朱标手里面还提着塑料袋，快步向外面走去。 外面的人，见到太子殿下，一个个的全都跪在了地上。 刚才的内侍，更是手忙脚乱的跟上，然后派人去备车，并且先一步通知陛下。 没一会儿，朱标就来到了奉天殿外。 一抬头，他就看到了被内侍搀扶着的朱元璋，已经站在了奉天殿门外。 “标儿！！！！” 朱元璋一激动，整个人都在颤抖。 直到看见朱元璋激动的红了双眼，朱标也瞬间哽咽了起来。 “父皇，儿臣回来了。” “好！好！” 朱元璋得亏年轻的时候身强力壮，不然大悲大喜之下，加上连日来的疲惫，搞不好当场昏过去都可能。 “让父皇担心了，是儿臣的不对。” 朱标来到了朱元璋面前，然后深深一拜。 “你个混球，到底跑哪里去了！！老子打死你！” 谁曾想，下一秒，大明皇帝朱元璋，直接抄起自己的鞋子，对着朱标劈头盖脸的就打了下去。 第25章 要挨揍的朱老四 “父皇，冷静！冷静！” 标哥瞬间形成本能反应，抱头向后跑开。 开玩笑，老朱抽鞋子揍人，这待遇整个大明朝也就只有标哥一人享有。 其他几个勉强算儿子的货，都是用腰带抽的…… “混账东西，咱抽不死你，看你还敢给咱乱跑！” “你知不知道，你娘要是知道了你不见了，该有多伤心！” 洪武大帝抽儿子，在场所有内侍、宫女、侍卫，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趴地上，头都不敢抬一下。 “爹，儿子没错，这次是真的事出有因。” 标哥只恨此时大殿之外，没有立柱，可以给他来一个太子绕柱。 他爹朱重八，别的本事不算特别突出，但是手劲那可是真的很强很强的。 当年在战场上也是一把好手，从小兵一路砍杀上来的。 只可惜，年纪上来了，这位洪武大帝也力有不逮，开始喘粗气了。 “爹，儿子何时会拿大事开玩笑了，这次真是遇到仙缘了。” 早就和承乾沟通交流过，关于穿越后世，还是用遇到仙缘比较合适，毕竟后者比起前者，更容易被人们接受。 “什么？你再给咱说一遍！” 朱元璋一手抓着自己的鞋，面色陡然一变。 都说知子莫若父，朱元璋对自己的儿子，还是相当了解的。 外人都说，洪武朝的太子爷，待人宽厚，温良恭谦让，绝对的君子楷模。 但只有老朱明白，自己的这个儿子，表面上看起来温润如玉，但是内里的性格，却刚柔并济。 这也是为什么老朱对标子那么顺眼的原因之一。 他这位太子啊，本事大着呢！ 还别不信，人们都说朱元璋心狠手辣，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洪武四大案，牵连无数人。 可谁又知道，除开最后一案，也就是蓝玉案之外，其他三案都有这位太子爷的身影在其中。 意外不？ 一点不意外。 所以别看朱标顶着温和太子的形象，就觉得好欺负了。 恰恰相反，一个能把那么多皇家子弟管理的服服帖帖的太子爷，能是翩翩君子么。 “爹，真的，儿子遇到了仙缘，消失的七日，就是去了仙界。” “闭嘴，跟咱回去。” 朱标话还没说完，就被老朱强横打断。 老朱相信朱标，但这里是哪里，这里是奉天殿外！ 不远处就是百官，周围还有不知道多少人，老朱当然不会允许朱标在这里继续说下去。 很快，老朱就一脸杀意的领着朱标前往了坤宁宫。 至于本来应该大朝会的百官，从丞相胡惟庸到其他官员，全都面面相觑。 “丞相……这？” 有人下意识的看向了胡惟庸。 胡惟庸现在的表情，就很怪。 丝毫看不出任何的喜怒哀乐，仿佛大殿外发生的事情，他压根就没看到一样。 “陛下有旨，今日朝会暂罢。” 没等多久，果然朱元璋的圣旨就来了。 百官无奈，只能带着浓浓的好奇心离开了皇宫。 这几日，太子失踪，闹得沸沸扬扬。 私底下，百官们全都惊疑不定。 今日太子殿下又出现了，以至于很多人都在怀疑，是不是又是他们那位‘好陛下’在搞什么事情。 话分两头，百官这边离场，坤宁宫内，标哥跪在地上，接受来自父母的双重爱的打击。 “你个死孩子，跑哪里去了！” 马皇后带着熊熊怒火，那双眼睛都能喷出火来了。 “娘，听我解释……” “好哇，你现在翅膀硬了，居然敢一声不吭的玩失踪了是吧！还敢说什么，遇到仙缘，这种借口你怎么好意思说出来的！” “对，不狠狠地训他，他都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老朱在一旁煽风点火。 朱标抬眼，眼神里面一抹无奈之色闪过。 “爹，娘，我不是来不及么，突然就去了仙界，你们知道我在那里见到谁了吗？” 必须转移话题，否则继续让老朱煽风点火下去，这一顿揍是绝对跑不了的。 老朱揍他，他敢躲。 但是老妈揍他，给他一万个胆子都不敢躲。 “儿子见到了李承乾，还有长孙皇后。” 听着朱标说的那么信誓旦旦，老朱的心里开始打鼓。 “完了，标儿失心疯了！” “娘，您看这是什么。” 面对自家老妈的怀疑，朱标迅速从一直拿在手中的袋子里面，取出了一部平板。 对，这次朱标回来，听从了苏哲的建议，带了一个下载了很多资料的平板以及两个充电宝。 吸取了李承乾的经验，想要迅速说服别人，必须要上点科技与狠活。 无疑，平板就是最好的唬人手段。 “你们看，这些都是咱从仙界带回来的资料。” 朱标迅速打开了平板，然后点击资料。 “这是何物？！为什么有人在里面？” 老朱夫妻两人，顿时就被平板里面的画面给吓到了。 “……” 标子低头沉默，因为就在不久前，他也说出过几乎一模一样的话。 “咳咳，这是仙家手段，对了爹，有些事情儿子必须要说出来。” 好不容易解释了之后，让老朱夫妻两人明白了情况，朱标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仙家告诉咱，常氏薨于洪武十一年十一月。” “还有就是，雄英也会早夭……” 随着朱标讲出他知道的未来，老朱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啥玩意儿？ 咱的儿媳妇快死了？咱的大孙子要死了？ 咱的皇后也要没了？咱的儿子也走在自己前面？ 最后，咱的二孙子当了皇帝，结果反手就被自家老四给干掉了？ 朱标每说一句，老朱的表情就变黑几分。 最后说到朱棣奉天靖难成功，老朱的脸色几乎就成了煤球。 “混账！” 老朱最后憋出了两个字，至于这两个字是对谁说的，估计老朱自己都不知道。 “现在还来得及，还有时间，七日后，我会带着常氏前往仙界。” 看着斩钉截铁般的儿子，马皇后心中的火气也渐渐熄灭。 万一是真的呢？ 还有这个……叫做平板的东西，里面的内容，完全就是仙家才能拥有的手段。 这下不信也得信了。 第26章 可预见的未来 确认了太子没疯之后，坤宁宫内的气氛却并没有升温。 朱标松了口气，至少目前这最难的一关，看上去是度过了。 “标儿，你真的遇到神仙了？” 马皇后拉着朱标的手，急切的询问起来。 “娘，你和雄英，也和儿子一起去吧。” 这是朱标之前就想好了的。 既然知道了未来会发生什么，那他就一定得提前做好准备。 历史上，关于发生在洪武十一年到洪武十五年的这段时期的事情，其实颇有争论。 可别真以为，标哥在苏哲那边，整天不干事就只刷短视频。 嗯，虽然短视频不靠谱，但很多东西，从只言片语中，就能推断出很多信息。 比如，常氏之死。 比如，大皇孙、马皇后之死的蹊跷。 虽然史学上，对这些并未深入探究，毕竟古代儿童早夭又不是什么新鲜事。 但架不住有人去猜测。 近些年来，关于太子妃常氏死因之谜，以及皇长孙朱雄英死因的猜想，都会把矛头指向一个人。 谁呢？ 吕氏！ 很多人都以谁获利谁成疑作为切入口，纷纷猜测，是吕氏在背后搞的鬼。 其中，又以皇长孙朱雄英的死因最为奇怪。 史料记载，朱雄英死于天花。 这就很离谱，很诡异了。 天花，那可是天花啊！ 古往今来，天花可以说是一直笼罩在人类头顶的恐怖瘟神。 一直到了1980年，在不知道多少代人的努力下，人类才终于宣布战胜了天花。 朱雄英死于天花，那问题来了，他是怎么得的？为何身边周围的人，都没有被传染到？ 朱标信或者不信，其实不是问题的关键。 自古帝王无情，就算不是阴谋论，吕氏以及刚刚诞生的朱允炆，都已经成为了朱标要清理的名单之人。 开玩笑呢，朱允炆这货，要不是看在已经出生，并且是自己血脉的面子上，朱标恨不得直接摔死他。 就在朱标劝导马皇后的时候，黑着脸的朱元璋，已经接收完了刚才那些耸人听闻的信息。 白发人送黑发人，本就是人世间最为痛苦的事情之一。 老朱现在还不知道，让他飙血压的事情，才刚开始呢。 要是苏哲看见了，一定会说一句“这才哪儿到哪儿呢，扎大明心的事情，多了去了。” 是的，有明一朝，奇葩事情那简直多的吓人。 你以为，世上唯一靖难之役成功就结束了？ 听没听说过堡宗、瓦剌留学生、叫门天子? 知不知道木匠皇帝和道士皇帝？ 嘿嘿，这些都听完了，那要不要再听听，老歪脖子树的故事呀？ 放心，总有一款适合老朱破防的。 老朱一辈子的成就，就是建立在‘驱逐鞑虏，重塑华夏’这件事情上。 要是他知道了，最后由他一手建立的大明王朝，最后又被异族给夺去，不知道要吐几升血。 第二天，凤阳老家那边，被变相软禁的燕王朱棣，接到了快马加鞭的命令。 “父皇让我回京？片刻不得停留？” 此时，年轻的燕王朱棣，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传旨的太监。 “京城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由于被完全切断了和外界的联系，朱棣现在是满脑子浆糊。 唯有一点他是可以肯定的，京城必然发生了什么大事，甚至可能是天塌下来的大事。 “难道，是大哥出了什么事？” 一想到这里，朱棣就心头一震。 现在的他，可没有半点僭越之心。开玩笑，他大哥在那里，给他一万个胆子都不敢生出这种心思。 再说了，别人不清楚，他还能不了解么，自己那位大哥，是真的强。 从小到大，都有心理阴影了。 古人都说，长兄如父。 这句话，放在老朱家，是一点毛病都没有。 朱标的那些弟弟们，对这位大哥是真的又敬又爱。 朱棣不知道的是，无边深渊就在前方等着他呢，他现在快马加鞭，马不停蹄的赶往应天府。 在朱标回去之前，苏哲就笑着开过玩笑，说朱老四这回，是真的倒霉了。 永乐帝的因，最后却落到了燕王头上…… 一直封锁的应天府，也终于解除了军管。 随着太子的回归，一切好似又都恢复到了往日的模样。 但谁都知道，这场风暴还没结束。准确的说，这只是开始的结束。 从朱标那里听完了整个事情的经过后，老朱夫妻两人终于是彻底相信了朱标遇到了仙缘。 除开让老朱糟心的那些‘未来’，这位洪武大帝内心之中，涌现出了一股豪情万丈。 正如李世民在知道了仙缘后，也兴奋的就差手舞足蹈一样，老朱也激动的满脸都是红光。 “咱就说，咱的孩子是有福之人。” “去去去，和你重八有什么关系，这机缘是咱标儿的。” 马皇后丝毫不给老朱面子，直接把偏爱写在了脸上。 “你这女人，不识好歹。哼！” 老朱本来还有点飘，结果没想到马皇后这么不给面子，顿时气呼呼的说了一句。 马皇后没理会老朱气呼呼的样子，直接喊人将好大孙给送了过来。 一家人，一起吃了顿晚饭。 连日来的压力，让老朱夫妻两人终于能松口气，好好的休息一夜。 至于标哥，则带着自己的儿子，回去东宫。 只不过，回到东宫，朱标才发现东宫早已经大变模样。 老朱基本上是把整个东宫里里外外都清洗了一次。 对此，朱标却没有半点意见。 甚至如果老朱没做，他自己都会这么做。 看起来温和君子的朱标，骨子里面也有老朱的狠厉。 “从今日起，没有父皇母后还有孤的命令，任何人不许接近太子妃半步。” 太子妃临盆在即，朱标不允许出任何差池。 这一次，他绝对不会让太子妃先走一步。 “七日，只要再等七日就行。太子妃你一定要坚持住。” 随着朱标回到东宫，太子侧妃吕氏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就想来见朱标。 然而，却被内侍挡在了外面。 “陛下有旨，太子侧妃吕氏，不得离开寝宫半步。” 突如其来的旨意，让吕氏愣在了原地。 第27章 老朱的担忧 “大妹子，你说咱真的是天命在身吗？” “重八，天命又如何，难道那暴元灭亡，是老天爷送下来的吗？” “哈哈哈哈哈，大妹子，还是你看的明白，这大明，是咱带着兄弟们，一刀一枪打下来的。” 几十年的夫妻，最了解老朱的人，还是马皇后。 简简单单一句话，就让老朱心花怒放。 “七日之后，标儿还能去仙界，若一切都是真的，那……” 老朱心中，其实还有一些自己的想法。 世人难逃欲、利。 即便是手握天下权柄的皇帝，难道就少了自己的欲望么？ 古往今来，为什么那么多帝皇寻仙问道。 单就是一个求长生三个字，便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老朱已经到了知天命的年纪，但他并没有去追求长生。 正如马皇后所言，若真有所谓的天命，那暴元的存在，就是对天命最大的讽刺。 “可惜，咱现在没法去一窥仙界……” 想到标儿带回来的‘神器’，老朱还是心有难耐。 “大妹子，这东西，你学会怎么用了么？” 坤宁宫，老朱手里面拿着平板，来来回回仔仔细细看了不知道多少遍。 先前朱标示范了一遍，只不过当时老虎的心思全都放在那些震惊的消息上，忽略了使用方法。 “我来试试。” 马皇后也不推辞，她依稀记下了操作手法。 “先按一下这里……” 从老朱手里面拿过平板，马皇后摸索着按下了按钮。 果然，一按下去，平板就亮了。 “真是神奇！” 老朱又是大惊小怪起来，那双眼睛直愣愣的瞪着待机画面的平板。 苏哲之前就给标哥设置了傻瓜模式，只需要点一下图标就能放资料了。 这台平板里面放了一些资料，基本都是大明初期的资料。 苏哲担心老朱一把年纪，别飙血压太过分，直接嘎了，那就出大问题了。 “接下来，是点这里吧。” 马皇后尝试着点了一下播放视频图标。 很快，视频就开始播放。 “果然，不管怎么看都难以想象，居然能出现这样的事情。” 老朱立刻像个好奇宝宝那样，靠在马皇后身边，伸出脖子目不转睛的盯着画面。 里面出现了AI配音的讲解…… 视频的时间不长不短，大概二十多分钟左右。 但是却详细的讲大明朝，从洪武初年开始，到永乐二十二年为止。 这段堪称波澜壮阔的历史，浓缩在了短短的二十分钟之内。 老朱夫妻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视频搭配上讲解，生动的让人仿佛做了一场真实感爆棚的梦境。 “重八，这就是未来么？” 马皇后看着变黑的视频画面，整个人都出现了明显的恍惚感。 一旁的老朱，已经从之前的愤怒，变成现在的沉思。 “或许，但是现在咱不信这样的未来还能发生。” 要不怎么说，老朱这人厉害呢，在接受了事实后，他反而冷静了下来。 未来，在他们看见的那一刻，就已经不是未来了。 “重八，你说标儿会对老四心有芥蒂么？” 马皇后也是聪明人，理解了老朱的意思后，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老实说，最初知道老四篡位，马皇后并没有老朱那样的愤怒。 只不过，她更多的是心疼。 老大老二老三一个个的走了，老五被那个朱允炆削藩沦为庶人。 “哼，这个老四！” 提起朱棣，老朱心里就不爽。 虽然他知道，朱允炆那小混蛋就是个蠢的不能再蠢的垃圾，可是这也不是老四造反的理由。 老朱在看完了整个永乐时期后，反而不知道该如何评价朱棣了。 永乐帝做的还不错，这一点老朱都承认。 但作为朱棣的爹，收拾自己儿子需要理由么？ 老朱早就打定主意，要改变这一切，标儿不死，一切就都不会发生。 当然了，把这个逆子吊起来抽这件事，老朱是绝对不可能放过的。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的？ 嗯，防患于未然。 “不只是老四，老二老三他们，一个个也是让人不省心。” 老朱忽然想到了刚才看到的资料。 老二那蠢货，在老朱眼皮子底下的时候还能约束自己，但是一去了封地，整个人就开始放飞自我了。 先是独宠次妃邓氏，冷落王妃，并且滥用私刑，对下人动辄鞭挞，还残忍的割去宫人的舌头。 简直就是一个活脱脱的人间之孽。 说完了老二，老三朱棡这家伙也是，一到了封地就迅速堕落腐化。 对自己的厨子都敢随意处罚，也不怕人家报复…… 后来更是无法无天，动辄用酷刑对他人，其恶劣程度丝毫不亚于老二。 老五朱橚，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朱元璋亲自撰写的《御制纪非录》列举他的不法事条有五项：射死本府仪卫司校尉；差护卫头目军士乘坐驿船驿马买货；娶生员颜钝已订婚女子；将安置囚人到府使唤；不闻命擅率妃嫔人等弃其本国，来居凤阳。 洪武二十二年（1389年），朱橚被朱元璋谪迁到云南待了两年，直到洪武二十四年（1391年）被放回，朱元璋问他经过州郡城池广狭、山川地理险易、民情风俗的情况，他皆无所知，朱元璋骂他“自古至今愚蠢无有如此者”。 你看看这几个藩王，简直无法无天到了极致。 什么？ 你问老四？ 哦，老四造了侄子的反，当了皇帝…… 老朱现在只觉得心累，无比的心累。 “来人！” 老朱喊来了刚才被他驱赶走的内侍。 “下旨，秦王、晋王、周王立刻给咱滚回来，要是谁敢拖延，就给咱关在囚车里面押回来！” 老朱对于这几个不成器的儿子，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 光收拾一个老四，完全不过瘾。 这老二、老三和老五，一个都别想跑。 老朱心里面发誓，不能‘教育’他们幡然悔悟，就直接打死算了。 省的出去祸害百姓！ 并且第一次，老朱对自己的藩王政策，产生了些许动摇。 ‘难道，咱的想法，错了？’ 为何一个个藩王，外出就藩后，就像完全变了个人一样，如此残暴起来了？ 若是苏哲听到老朱的疑惑，一定会耻笑一句，老朱啊，你不懂权力带来的膨胀…… 第28章 天阴，易揍孩 金陵城外，官道上，一队轻骑兵策马扬鞭，踩着晨露抵达了城外。 北城门的卫士，见得远方尘土飞扬，顿时紧张起来。 “开开城门，燕王殿下奉旨回京。” 很快，轻骑队伍里面，有人高喊起来。 城门卫士不敢迟疑，立刻上报城门司。 在确定的确是燕王殿下奉旨回京后，才打开了城门。 一身尘土的朱棣，脸色凝重。 快马不停地从凤阳祖地赶回金陵城，说不辛苦那是假的。 但朱棣常年都在行伍之中，身体素质可比他那个好大哥要强得多。 “燕王殿下，要先回府上吗？” 随行的亲卫，询问了起来。 “走，先回府。” 这些时日，朱棣都在凤阳祖地，根本不知道京城发生了什么。 如今回来，他需要先去府上，询问到底发生了何事。 一行人匆匆忙忙的赶回燕王府。 北平的燕王府还没有建造完毕，所以朱棣现在的家还没有搬过去。 匆匆忙忙回到府上，朱棣就见到了自己的王妃。 朱棣的这位王妃，也是大有来头。 魏国公徐达的长女，今年才刚刚给朱棣生了个好大儿。 没错，后世大名鼎鼎的明仁宗朱高炽，就出生在洪武十一年八月。 “妙云，这些时日，京城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何父皇急召本王回来？” 一回来，朱棣就顾不得疲惫，直接询问起来。 “殿下，具体的情况，妾身也不甚了解，但是却知道是关于太子殿下……” “大哥？大哥怎么了？” 一提到太子，朱棣的神情就猛地一震。 长兄如父，朱标对自己的弟弟们，那是不一样的地位。 “殿下，太子他好像是失踪了数日之久，导致整个京城都被陛下封锁。但在前日，太子殿下又出现了。” 前阵子，整个京城都是风声鹤唳。 燕王府也不例外，老朱直接锁死了所有藩王，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大门半步，甚至直接安排了兵士团团包围了所有王府。 燕王不在，徐氏也心慌不已。 但毕竟是魏国公之女，在紧张时期，依旧将王府操持的没出岔子。 “啊？” 朱棣有些傻眼了。 大哥失踪？ 这可是天塌下来的大事！ “我大哥他现在如何？” “妾身也不知。” 事情别说朱棣这样一个在外地的人不清楚了，就连京城内的人也不甚了解。 “本王洗漱一下，立刻进宫。” 朱棣也不再多问。 他现在只想立刻进宫，问问老朱到底咋回事。 很快，朱棣就从王府内，骑着马，谁也不带，直接赶往皇宫。 “陛下，燕王殿下来了。” 坤宁宫内，老朱刚起来没多久，就听到内侍禀告。 “老四回来了？” 老朱一愣，然后面色一黑。 “让他在御花园跪着。” 丢下这句话，老朱就迫不及待的等着太子过来。 很快啊，朱棣就懵了。 “啥？父皇让我去御花园跪着？” 这一瞬间，朱棣的脑海中，飞速开启回溯记忆模式。 他想知道，自己哪里又犯错了。 可他最近明明啥也没干啊，就在凤阳祖地待着。 “燕王殿下，请吧。” “……” 朱棣还能咋办，跪着呗。 其实他是想，去坤宁宫，找马皇后的。 可惜，老朱提前预判了朱棣的想法，让内侍直接带着朱棣去御花园。 朱棣前脚无奈的被‘押解’去御花园受罚，后脚朱标就带着儿子朱雄英进了皇宫。 “燕王回来了？” 刚一进皇宫，朱标就得知了老四星夜兼程的回来了。 “父皇让老四去跪着了？嗯，孤知道了，你去通知内侍，撤了软垫。” 标哥对内侍多说了一句。 撤了软垫？ 这可遭罪了啊。 内侍却丝毫不敢不尊，常务副皇帝太子爷的话，等同于老朱的话。 ‘这燕王殿下到底做了什么，居然连太子殿下都狠下心来处罚。’ 内侍心里面不禁感慨着。 “标儿，还有咱的好孙儿，快来。” 一见到老朱，老朱就笑呵呵的抱起了朱雄英。 “皇爷爷。” 已经快五岁的朱雄英，白白净净，胖嘟嘟的十分可爱。 “爹，你太宠他了。” 朱标翻了个白眼，吐槽起来。 有了孙子忘了儿子。 老朱和马皇后宠爱这个大孙子，简直到了溺爱的程度。 自打大孙子出生以后，老朱就和马皇后强行把朱雄英从东宫带回了坤宁宫。 都说大孙子小儿子，老朱夫妻两个，直接剥夺了朱标和太子妃常氏的人伦之乐。 导致朱标见到自己儿子的时间，都没多少。 回来之后的朱标，直接趁着老朱夫妇两人震惊的时候，拐走了自家的好儿子。 结果这才两天，老朱就强行命令朱标把好大孙给还回来。 简直，没天理了。 “哼，咱的好孙儿可比逆子乖多了。” 老朱赶忙亲了一下好大孙的脸，眼里的慈爱是越发浓重了。 “对了爹，老四他……” “别提他，晦气。” 老朱没等朱标说完就直接面色一黑。 关于朱棣的事情，朱标其实也不知道该如何。 “其实老四他，也是没办法。” 知晓了靖难之役的前因后果，朱标其实还是蛮心疼这个弟弟的。 一切都是朱允炆那个蠢货做的太过分了。 当然，站在哥哥的角度，心疼老四没问题。 但是站在太子的角度，老四这做法，就值得商榷了。 “说到底，还是我的原因。” 朱标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如果，不是他的早亡，老四也不至于走到后面那一步。 “放屁，他敢说他心里面一点想法都没有？” 老朱冷哼一声，知子莫若父。 朱允炆确实混账，但你要是说朱棣一点野心都没有，那也是在说假话。 之所以朱标没有说出来，别以为他看不出来，但无论如何，现在当家做主的，还是老朱。 所以朱标才会通知内侍，去收走软垫。 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朱标对自己这位好弟弟的惩罚。 “怪孙儿，去奶奶那里吧，你奶奶想了你两天了。” 抱了好一会儿乖孙子，老朱才将好孙子交给内侍，让他去坤宁宫那边。 随后，老朱拿着一根马鞭，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朱标叹了口气，埋头继续处理海量的奏折。 “老四啊老四，希望你能度过这一劫。” 第29章 防患未然 “咱让你抢位子，打不死你这个逆子！” 洪武十一年秋，御花园发生了一件惨案。 燕王朱棣被洪武大帝吊在树上，用马鞭抽了几十下。 “父皇，儿臣到底错哪儿了……” 朱棣疼的嗷嗷叫，同时脑子也是一团浆糊。 咋回事？ 本来就莫名其妙的被下旨跪在御花园。 内侍还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把地上的软垫给撤了。 这才十几分钟，朱棣就觉得自己的波棱盖都快碎了。 好不容易等到了老朱，结果老四的噩梦才刚开始。 “来人，把这个逆子给咱吊起来！” 一手舞着马鞭的老朱，让朱老四心肝都在发颤。 “父皇！有话好好说。” 自家这位老爹，是个什么尿性，做儿子的能不知道么。 这气势汹汹的样子，手里面拿着鞭子，百分百要抽人了啊。 可惜，朱棣的疑问，完全不可能得到老朱的回答。 被内侍们围住的朱棣，也不敢有任何反抗。 只能嘴里面不断询问着。 “父皇，就算是打死儿臣，也得有个理由吧？” 都已经是有了儿子的人了，朱棣被这么吊着挨打，脸皮都快掉光了。 然而，老朱不管。 他今天就是来抽儿子的。 目标确定，马鞭啪的一下，打在了老四的身上。 疼是真的疼，关键老朱的手劲可一点儿都不小。 别看老朱51岁的人了，当年也是一步步从小兵爬到将军位置上的。 行伍之人，怎么可能身体差了。 朱棣一开始还想做一回硬骨头，就是咬着牙不喊。 但很快，他发现自己错了。 老朱的气性，那是真的大。 几日来的怒火，终于是找到了发泄路口。 惨，真的惨。 “爹，儿子错了，别打了……” 朱棣疼哭了，他都多久没有被揍过了？ 偏偏，揍他的人是老朱。 民间有句有趣的说法，就是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 朱标回来后，老朱又做起了甩手掌柜，从奏折苦海中脱身而出的老朱，有的是时间来揍人…… 只能说，朱棣是逃不过这一劫的。 抽了十几鞭子后，老朱也有些气喘吁吁。 ‘老了，岁月啊……’ 老朱再不服气，也知道自己的时间早就进入了倒计时。 哪怕他知道了，自己算是比较长寿，能活到七十一岁，也就是洪武三十一年。 一想到洪武三十一年，老朱就又想起了视频资料里面的一件趣事。 有传闻说，朱棣掀起靖难之役，成功夺了朱允炆皇位后，就对外宣称，他才是老朱最喜欢的孩子。 并且，还开发出了‘洪武三十五年，朱元璋传位于朱棣’的离谱说法。 “咱让你洪武三十五年！” 老朱又用力抽了一鞭子。 死了四年的人还能从棺材里爬出来，给朱棣下传位诏书是吧！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一想到朱老四这个逆子没脸没皮的自我洗脑，老朱就气不打一处来。 又狠狠抽了几鞭子，老朱才算出了气。 “来人，把这逆子关去燕王府，没有咱的同意，不得踏出王府半步。” 打累了的老朱，看了一眼朱棣的凄惨模样。 说实话，心疼是有那么一点点的。 但老朱的冷血，盖过了这份心疼。 老四诚然在后世看来，称一句永乐大帝也不算夸张。 可老朱是绝对不会把位子交给老四的，他从来就没有考虑过哪怕一次。 ‘所以老四啊老四，你的野心，咱发现一次就打一次。’ 趁着时间还早，老朱这次决定，不再给朱棣一丁点儿的机会。 因为老朱相信，朱标这位太子，一定会做的更好！ 这份信心，一方面源自于老朱这些年来，对太子的培养。 另一方面，就是朱标得了仙缘。 仙缘在手，朱标的地位，只会稳上加稳。 老朱只是在借着揍儿子的机会，将今日的诸多烦恼都一口气的除掉。 揍完了朱棣，老朱神清气爽。 以往老朱揍这几个不成器的逆子，要么是有马皇后拦着，要么是有朱标这个好大哥拦住。 就算揍，也不会出啥事。 可这一次，朱棣是真惨，骑着马进的皇宫，然后被人抬着出去的…… 凄凄惨惨切切的朱棣，被送回燕王府的时候，人还是傻的。 徐王妃看见这样子的朱棣，人都吓坏了。 好在，大夫是靠谱的，告诉徐王妃，燕王殿下只是皮肉伤而已，以燕王的体质，躺个几天就活蹦乱跳了。 话是这么说的，可被老朱揍的这么惨，可想而知一定是燕王犯了什么大错。 还有一个事情就是，老朱发火，谁也不敢去多问。 开玩笑，那是谁，那是老朱！ 大明王朝，最残暴的人。 你有几个脑袋，够老朱砍的？ 人家玩的那是九族消消乐，没事别多问。 “重八你也是的，打的这么重，也不怕打出事情来。” 等老朱回到了坤宁宫，迎头就被马皇后数落了起来。 “咋滴大妹子，咱打他还能打错了？哼，就他野心最大，不早点打消，等着以后兄弟逾墙么？” 老朱心里面确实是有个疙瘩，当他看到了后世的资料，立刻就意识到了，自己忽视了老四朱棣的野心。 “行吧，我不管你了，你爱咋咋样。” “嘿，妹子你怎么就不相信呢，玉不琢不成器，咱就是要打掉他的念想。之后改封其他地方，亲王三卫也削减到一卫。” 老朱坐下来，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他这是在做后手准备，朱棣是肯定去不了北方了。 未雨绸缪，估计到死老朱都不会再给朱棣任何机会。 夫妻两人在对于老四的安排上，也达成了意见一致。 别看马皇后刚才数落老朱，但其实她也明白，有些事得防患于未然。 就比如，在安排朱棣这方面。 限制越大，就越说明，朱棣的能力大。 只有威胁最大的，才配得到最多的限制。 不要小瞧了马皇后的智慧，虽然他恪守本心，不掺和大明朝的政事。 可这并不意味着，她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女人。 第30章 EMO的李二 唐·贞观七年。 李世民头疼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自打太子李承乾当面怼了李二之后，这几日来李二的心绪就一直不宁。 每天晚上的睡眠都特别不踏实。 一则是他最喜欢的观音婢不在身边。 若是寻常，李二也不算多糟心，没了观音婢还有其他后宫可以解闷。 但是，现在的情况不太一样了。 观音婢去了仙界，直接让李二变成了心中挂念，思念不止的模式。 用苏哲的话来说，那就是距离产生美。 当你习以为常的东西忽然消失不见的时候，人才会意识到珍贵。 李二现在就是这样，观音婢不在身边，就格外的想她…… 另外的糟心事情，就是李承乾了。 要不怎么说，这人啊，就是贱骨头。 以往李二最看不上，或者说对李承乾最大的不满意，就在于太子势弱。 啥意思呢，就是太软弱了。 李二其实和绝大多数古代皇帝都陷入了一种矛盾。 皇帝天然会带着对分权的太子不满意。 一如皇权对相权的天然竞争。 历史上绝大多数的皇帝，对太子都不咋地。 你对一个人想要找出不满意的地方，那可太容易了。 在旁人眼中，太子李承乾那是礼到位了。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无规矩不成方圆。 李承乾就是跟着他那些老师们的教诲，才变成先前那种，连头都不敢抬起来，并且永远在李世民这个皇帝面前，表现出自己的弱势地位。 儒家的人，见到这样的太子，都会称一句君子也。 是读书人最希望的仁君。 但在李二这般雄才大略的皇帝眼中，有礼就是软弱，君子就是平庸。 这一回，‘学’成归来的李承乾，一改往日作风。 怼完李世民后，反而让李世民有些改观了。 所以，这不是犯贱是什么。 至于李承乾所说的事情，李二还是没有下决心。 让最喜欢的孩子离开长安，李世民真的舍不得。 “陛下，齐国公觐见。” 就在李二有些Emo的时候，长孙无忌来了。 “让他进来吧。” 李二收拾起自己的心情，作为皇帝这个职业赛道，数的出来的优质选手，李二对政事的勤勉程度，不说历史最佳，也能进入前十行列。 “陛下，好消息！” 长孙无忌快步走进太极殿，然后满脸喜意。 “辅机，可是那曲辕犁和稻种，有眉目了？” “回陛下，工部制作的曲辕犁，试验成功了！效率大大提升！以往需要两到三人的工作，如今一人即可轻松完成。” “好！好！好！” 李世民激动地差点手舞足蹈起来。 唐朝么，魏晋风流也延续至今。 所以乍然听到好消息的李二，就差当场表演了一个皇家舞蹈。 “稻种就在长安外的农庄里面，由百骑司封锁。” “也就是说，最快也要两个月才能看出成效？” “回陛下，其实不然，此稻种若真有那么神奇，不消两月就能看出是否是硕果。” “都是太子带回来的……” 长孙无忌下意识的说完这句话，然后就见到原本兴高采烈的李二，顿时脸色一黑。 那一日，长孙无忌可是亲眼见到了他这位外甥，忽然像吃了大力丸那样雄起。 说实话，那天长孙无忌也是看呆了。 他过去从未了解到，原来李承乾还有这样的一面。 “别提他，哼！” 李二面色一黑，顿时不爽的说了一句。 长孙无忌表面惶恐之色一闪而逝，内心之中却琢磨了起来。 原本他以为，上次李承乾那样不给面子的怼了李二，简直就是愚蠢的做法。 但是偏偏李承乾带回了仙界的手法。 一个曲辕犁，就极大的提升了农耕的效率。 更不用说，那传说中能够与晚稻组合起来的双稻组合技能。 “陛下……” “辅机你不用说了，这件事没得谈。” 李二现在一想起李承乾，心里面就一阵火大。 若是换成以前，长孙无忌这个老狐狸，绝对不会掺和到太子、越王之间的破事里面。 但这一次，长孙无忌却一改过去的稳重。 “陛下，太子殿下才是上天之选……” 这句话其实挺犯忌讳的。 毕竟，李二正当壮年，你说太子天选是几个意思？ 但结合李承乾得到仙缘，这个说法也不算太过分。 同时李二也听出了长孙无忌的潜台词。 当断则断！ 越王李泰，已经到了无法继续无视下去的地步了。 若真的继续，那…… “辅机，连你也在说朕？” 李二表情更黑了，他是真没想到，一向话少的长孙无忌现在都站在了太子这边。 “臣，不敢。” 长孙无忌说完之后，深深一拜。 原本他的确是不需要去掺和两个外甥之间的你争我夺。 反正最后的胜利者，总有他长孙无忌一席。 可今时不同往日，事实证明了，太子殿下才是那个天选之人。 有这样想法的，可不只是长孙无忌。 但凡知道此事的重臣，不管愿意还是不愿意，都被迫站在了太子一方。 “……” 李二像个斗败的公鸡，颓然的摆了摆手。 原本的好心情也消失了，现在只剩下了烦躁。 他也不是不知道，可就是不想轻易承认自己错了。 那多没面子啊，他李二难道不要面子的吗？ 殊不知，等待李二的，将是更为恐怖的事情…… ………… 现代。 苏哲有些惊奇的看着大变模样的长孙皇后。 这才几天啊？ 这位出了名的贤后，摇身一变，居然成了时尚达人。 有了身份证之后，长孙皇后立刻就拥有了现代的物质基础条件。 她先是问苏哲借了钱，然后开启了网购大业。 苏哲无意间看到了长孙皇后买了好多书。 从农业发展到社会矛盾，再到女性平权的发展历程…… 这一天，长孙皇后十分郑重的询问苏哲，可否准许她外出，一下就让苏哲蒙了。 “你说要去听课？” 没错，长孙皇后居然报名了某个学校的旁听。 “当然可以，我这里并不限制自由的。” 苏哲还真没有想到，长孙皇后的事业心居然一下子冒了出来。 仔细想想也对，长孙皇后年纪又不大。 四十岁都没到，还是标准的年轻人呢。 但苏哲总觉得哪里不对，这画风，好像跑的有些偏啊…… 第31章 一家人整整齐齐 时间一晃，七日已过。 出人意料的是，这次好像两位来自不同时代的太子，居然又重合在了一个时间抵达了现代。 苏哲也搞不清楚原理，估计是时间流速出现了新的变化？ “唉，没有系统，只能靠猜。” 苏哲吐槽了一句，但他还是很高兴，至少不需要去算时间了。 “老师！我母亲呢？” 已经是老熟人的李承乾，一过来就迫不及待的寻找自家老母亲。 “哦，长孙皇后去外边上课去了。” “诶？” 李承乾当时就傻眼了。 “咋滴，许你能上进，就不许你母亲上进啊，再说长孙皇后还年轻呢。” 苏哲翻了个白眼，最近这几天，长孙皇后可是不得了。 以至于苏哲都怀疑，搞不好等她学成归来，回去不得掀了老李的座位啊…… “几位，不用紧张。” 在和李承乾说了几句话后，苏哲看向了……拖家带口而来的标哥。 “苏先生，麻烦你了。” 标哥神清气爽，只是看他现在的样子，就很好笑。 怀里面抱着瓷娃娃一样的小男孩，左手牵着挺着个大肚子的美女。 右手则是搀扶着有些白发的岁月美人。 好么，这架势，确实不常见。 “我姓苏，名哲，这里就是我的家，相信标哥已经和你们说过了吧。” 苏哲看向了马皇后。 这位马皇后，是真不得了。 “苏先生，冒昧打扰。” 之前标哥已经说了些关于‘仙界’的情况。 马皇后与常氏，也好奇地看向苏哲。 “这位呢，是来自唐朝的太子李承乾。” “阿姨好，嫂子好，这就是标哥的儿子吧，长得真好看。” 李承乾来到苏哲这边后，就格外的放松，颇有点放飞自我的状态。 互相之间简单的打了个招呼，然后苏哲就开始安排，先让常氏去医院。 果不其然，在穿越过来后，马皇后常氏都莫名其妙的有了身份证。 有了身份证，也减少了苏哲的麻烦。 早就知道常氏要来的苏哲，先前就从网上订购了许多宽大的孕妇装。 先让马皇后与常氏换上了现代的衣服，刚要出门，就看到了都市丽人打扮的长孙皇后。 “这位就是马皇后么，你好，我是长孙无垢。是高明的娘。” 这一刻，苏哲都有些愣住。 主要是，历史上出了名的两大贤后终于见面了。 马皇后也颇为震惊，居然是那位史上鼎鼎大名的长孙皇后。 初步的认识之后，长孙皇后就拉着马皇后的手，迅速的熟络起来。 你别说，这两位皇后，共同话题还真不少。 苏哲一边开车，一边竖起耳朵，听着两位皇后最大的话题——吐槽皇帝！ 没错！ 不管是李二还是老朱，这时候都是被竖起来的靶子。 哈，真以为皇帝找那么多后宫，皇后就一点气都没有么？ 主要还是她们的地位、身份，决定了她们不能表露出不满。 车内，标哥一头冷汗。 虽然他扶着常氏，但是总感觉自己的背后凉飕飕的。 不出意外……以后常氏也是皇后来着？ “殿下，你是不舒服么？” 常氏一脸温柔的看向标哥。 然而，标哥的表情却有些僵硬。 “哼，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 常氏简简单单一句关心，却立刻引来了前方两位皇后的火力。 此时此刻，因为腿脚不便而留在家中，满嘴都是泡面的李承乾忽然抖了一下。 “奇怪，孤怎么感觉凉飕飕的？” 苏哲开着车，面色严肃，两耳不闻背后事。 ‘标子，你是太子，阿门……’ 其实无论是马皇后，还是长孙皇后，不过是借着指桑骂槐的机会，迅速拉近彼此的关系。 反正骂骂李二，骂骂老朱，也不会有啥问题。 好在，苏哲很快就开车来到了妇幼保健医院。 提前就预约过，常氏很快就被安排去检查了。 “原来，这里不是仙界，而是未来世界啊。” 马皇后其实心中已经有所怀疑，但现在一切都放在眼前的时候，还是不由得感慨起来。 同时她也明白，为什么朱标要以仙界来解释。 常氏住进了医院，随后苏哲又带着马皇后与朱雄英，去镇医院做了一遍检查。 身体方面，倒是没什么问题。 “果然，关于小小朱的突然死亡，不像是意外……” “苏先生，其实这点，我也有所猜测。” 谈到这个话题的时候，标哥儿的表情，有些不太好看。 其实不用苏哲说，朱标自己看到了那些史料记载后，就已经猜到了什么。 或许常氏之死，算是一个意外。 但朱雄英的情况，绝对不是意外。 “你是怀疑吕氏？” 苏哲想到了网上盛行的阴谋论。 确实，在大家看来，吕氏后来成为太子妃，对她而言，朱雄英的存在就是自己儿子朱允炆最大的障碍。 唯有除去朱雄英，才能让朱允炆名正言顺的成为嫡长子。 吕氏的背景，也不差。 代表了江南士族的利益，怎么想都不差了。 最关键的还是，朱允炆这货实在是摆不上台。 “或许，就是太子妃之死，让她有了不切实际的野心。就像老四……” 朱标叹了口气，对于吕氏，其实他也很喜欢。 但有些时候，由不得他去做选择。 “放心吧，你老婆的情况，你也看见了，只要她不出问题，吕氏没机会的。” 苏哲拍了拍标子的肩膀。 这话一点毛病没有，常氏不死，吕氏一辈子没有上位的机会。 而知道历史的老朱一家子，绝对不可能让朱允炆有半点上位的可能性。 安排完事情后，已经到了晚上。 苏哲家里面的房间所剩也不多了，他最近准备将院子后面的小南山也给承包下来。 妇幼保健医院那边联系好了，等到了时间就提前住进去。 “这几天可算是忙死我了，那么多奏折，看不完，根本看不完……” 吹着风，院子里面，一手拿着青岛，一手拿着烤串的标哥，满脸无奈的吐槽着。 “要我说，你爹就是有病，再勤政也不能这么搞，天底下有几个是他老朱那样的皇帝。” 苏哲一听这话就笑了，然后喷起了老朱。 第32章 老朱这人，不厚道 “唉……” 苏哲吐槽老朱，标哥却没法接话。 那是他爹，也是他最崇拜的人。 “苏先生，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前朝那些丞相，一个比一个抽象……” 标哥闷了一口青岛，然后换了个话题。 在场的人，除了已经去休息的常氏，其他人都对政治不陌生。 即便是两位皇后，虽然不插手朝政，可是对政治权力斗争可一点都不陌生。 “所以你爹就准备撤了丞相，然后一手独断乾坤？” 苏哲撇撇嘴，老朱要做什么，心里想什么，他当然知道。 “你那边是洪武十一年，胡惟庸现在是左丞相吧。” “嗯，是的。” 苏哲拿起一串牛肉，然后摇了摇头。 “老朱不厚道啊。” 突然冒出来这句话，让其他人都愣了一秒钟。 “别不信，你爹老朱这人，历史评价挺极端的。还记得之前我说，老朱是半个千古一帝吧。” “标子，你爹和承乾他爹相比，在做皇帝这方面，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苏哲的话一开始，就停不下来了。 其实很多话，苏哲憋了很久。 “先生此话何解？” 标子没有反驳，而是微微坐直了身体，好奇的继续询问。 “之前评价朱棣，我说他文治武功都差一档。但还有句话没说，你这个四弟，就算是半路出家，玩文治都比你爹强多了。” 朱元璋的文治，说好听点那叫治，说不好听，那就是想一出是一出。 最关键的，就是他有点想当然。 大明的穷，是打从一开始就有的，源头就在老朱身上。 他的小农思想，限制了更高的眼界。 偏偏还没有人能够限制得了他。 “咱们从几个方面，好好的说道说道你那个爹。” 苏哲小课堂，开始了。 “就从刚才，说到的丞相这方面来说吧。标子，你觉得，每天处理政务，累不累。” “非常累。” 朱标狠狠地点了点头。 自打老朱开始让他代理政事之后，那真是，每天一睁眼就得埋头批奏折，一直到深夜。 一天两天还行，时间长了真的遭不住。 “有人说，你后来早死，其实就是累死的，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爹那样，天赋异禀。” 标子现身说法，大家才意识到，这种说法的可能性还真的存在，并且很大。 “所以，你们有没有想过，老朱他能行，标子你勉强能行，但雄英呢？后世的皇帝，能不能坚持得了？” “啊这……” 好问题，直接杀死比赛。 是啊，朱元璋搞掉了丞相，确实是极大程度的削弱了相权，同时将皇权推到了极致。 后世不管是明代还是清代，都是极大的替身中央权力，说白了就是封建时代皇权巅峰。 但这样的后果就是，整个国家的方向，都依赖皇帝的能力。 “皇权独揽这没问题，问题是皇权独揽加上嫡长子继承制，就很有问题了。” “你不能指望每一个嫡长子都能有能力。” 你看，同样是封建王朝集权巅峰，为什么清朝的皇帝平均水平，远远超过明朝的皇帝？ 老朱削了相权，后世出了个简化版的内阁制，清承明制，在内阁制的基础上多了个军机处。 都是换汤不换药的东西。 之所以清朝的皇帝水平要高，原因就在于继承人选择方面，放弃了嫡长继承制度。 取而代之的，是秘密立储制。 当然，在雍正之后，这个制度基本也就是放在明处的挑选最有能力者来继承了。 所以，相权不是不能废，废掉之后，皇权继承制度就得变。 听着苏哲讲述，在场的两位太子，两位皇后，全都若有所思。 讲明白了最核心的东西之后，苏哲话锋一转，继续开始抨击老朱。 “你爹是既要又要，一开始就出了岔子。后世的内阁制，也只是亡羊补牢，治标不治本。” “当然，我并非在说，立嫡长制度有什么不对，毕竟凡是都有两面。” 嫡长制度最大的优势，就是稳定。 喏，现场就一个非嫡长制度的受害人。 关于选择继承人这个制度上，苏哲对两种选择都没有什么偏见。 “内阁制度，是怎样的制度？” 朱标好奇的询问起来。 “内阁就是没有了丞相拥有的决策权，只剩下建议权和执行权。” “内阁选取几位高级官员，后世在此基础上，增加内阁首辅，首辅可以以数年为一轮，进行轮换。” 苏哲简单的勾勒了一下内阁制度的框架，朱标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 “这不就是，将中书省的决策权拿走，然后组合了尚书省与门下省？” “对，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这样一来，皇帝只需要牢牢抓住决策权，就能维持皇权。” “老师，那内阁首辅与丞相，又有什么分别呢？” 一旁的李承乾，脑子里面问号挺多的。 “区别啊，还挺大的，最大的问题是，丞相靠制度，而首辅是靠皇帝。” “我举个例子，明朝后来开创内阁制度后，出了很多权臣，其中最有名的，就是万历年间的内阁首辅张居正，此人说过一句话，想知道是什么吗？” “吾非相，乃摄也。” “嘶……” “好狂！” 李承乾倒吸一口冷气，一旁的两位皇后，顿时皱眉。 “可你们猜怎么着，就这样一位权势滔天的人，见个皇帝也得贿赂内廷的太监。” “但凡遇到个稍微有能力的皇帝，换个首辅就跟玩一样，比如吊死在老歪脖子树上的那位，在位17年换了19个内阁首辅，厉害吧。” 咳咳……咳咳…… 标子差点一口啤酒呛住。 什么玩意儿？吊死树上的皇帝？ “这下你懂了没，承乾，你看标子他爹老朱，开国皇帝诶，权势滔天，想换个丞相你看他能换的那么随心所欲么。” 这，就是制度带来的差距。 归根结底，丞相的权力，来自于百官。 而首辅，则是来自于皇帝！ “原来如此。” 李承乾明白了过来，然后心中记下了这套内阁制度。 “讲了内阁制度，现在回头，你再看老朱，他给大明打下的底子，一开始就出了问题，得亏后来有人打补丁，不然出多少个皇帝都得累死。” 第33章 制度问题 “这些，可都是后世验证过的，有效果的东西。” 苏哲补充的说了一句。 而这恰恰就是让朱标最信服的地方。 “标哥啊，你现在也开始帮着老朱处理政事了吧，你有没有想要懈怠的念头？” “还真被先生说中了，其实我也不止一次的想要放下那些奏折……” 标哥儿被苏哲这么一问，倒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承认了。 “你看，就连标哥儿这样勤奋的人，也受不了每天处理茫茫多的事情，关键其中绝大部分的事情，都是特别低效的琐事。” 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好话不好听。 “说完了继承制度和内阁制，我们再来看看，老朱搞出来的藩王制度吧。” 苏哲刚说完了前一个话题，又马不停蹄的开始说起了老朱的第二个骚操作。 众所周知，老朱很多时候的想法，都挺想当然的。 “藩王制度？先生此话何解？” 标子又懵了。 他并不觉得，老朱定下的藩王制度有什么问题啊。 “过去的藩王制度，基本就是一个个国中之国对不？” “没错，藩王就藩，就是开府。” 在场的，对藩王制度都很了解，自然明白苏哲说的是什么意思。 “藩王，说白了就是一个个地区皇帝，财政、行政、军事这三样就是他们手中的权力。不过一代代皇帝也都明白，藩王若是真的将这三权都抓在手里，肯定不稳妥，对吧。” “藩王造反屡见不鲜，说穿了就是中央权力下放之后产生的问题。老朱为了避免这样的情况发生，所以才制定了藩王只拥有兵权。” “就比如你那几个弟弟，就藩之后，手中没有了对地方的财政权，行政权，只保留军事武装。并且藩王宗师支出，一并都由朝廷负担。” 苏哲终于说到重点了。 其实老朱弄得藩王宗室制度，前半部分看的很明白。 老朱知道，三权在手的藩王会带来极度的不可控，故而直接削掉了这部分。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这种制度，最大的问题在什么地方？” 苏哲此话一出，在场的两位太子，两位皇后，都皱起了眉。 “这不是很好么，既消除了藩王对地方的掌控，同时也避免了地方对抗朝廷的可能……” 李承乾下意识的嘀咕起来。 在他看来，这种藩王宗师制度，才是弱枝强干。 “啧啧，果然，你们都看不到，这其实是一道很简单的数学题。” 过了一会儿，苏哲见几人都没有找到核心问题所在，摇着头叹了口气。 数学问题？ “你们等一下，我去拿点东西。” 苏哲拍拍手，然后站起来，走向屋子。 “标儿，你看到什么问题了吗？” 马皇后小声询问起来。 朱标却皱着眉，苦笑一声。 “娘，我……我看不出来。” “会不会，和老四有关？” 马皇后想到了朱棣，靖难之役，可不就是枝取代了干么？ 难不成，问题出在这里？ “应该不是，爹的制度，其实理论上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就算弟弟们的亲兵数量不算少，可是与整个朝廷相比，差距还是太大了。老四那种情况……只能说是意外。” 朱老四的靖难之役为什么说是古往今来独一份呢？ 最主要的，其实不是朱老四有多能打。 历史上，能打的多了去了，为什么唯独朱老四成功了？ 究其原因，还是在于当时的朝廷出了大问题，或者说当时就算朱允炆这个蠢货什么都不做，朱老四都没机会。 在几人看来，找不出什么毛病的制度，为啥苏哲要单独拿出来说呢？ 没一会儿，苏哲就扛着一袋米走了过来。 “来来来，我画个格子，然后标哥儿你来动手。每一个格子，代表一代人……” 苏哲让朱标，用米粒当做人。 “从第一代开始，每一代就算你只生两个继承人吧。” 随着苏哲的话，朱标立刻动手，开始在格子里面放米粒。 渐渐地，他的表情不对劲起来了。 “嘶！！！！” “老师，刚才您说，所有藩王宗师，开支都有朝廷支付，对么？” 发现不对的，可不仅仅是朱标。 承乾的表情也顿时一变。 “你看，这就是简单的数学。” 苏哲让他们自己亲手试验，顿时简单清晰明了。 很多人说，明亡于宗室制度。 这话，对也不对。 讲道理，苏哲是故意漏了一些信息。 比如，真正让大明宗室变成废人的，其实不是老朱，而是朱老四。 没错，就是朱棣。 朱棣在老朱的制度基础上，再添了一把火。 将藩王宗室的兵权也夺了。 这下子，成了真正的养废物…… 如果仅仅是这样，也就算了。 关键配合上朝廷奉养制度，给整个大明的财政体系带来极其严重的包袱，这就是问题所在了。 这种情况，带来两个老朱都预想不到的结果。 一方面，朝廷实在是负担不起这样沉重的开支，所以到了明代后期，宗室得到的俸禄，完全达不到预期制定的标准。 另一方面，又因为祖宗之法，导致宗室的人，能被活活饿死！ 听着苏哲冷冰冰的说出这些，标哥的额头冒出了岑岑冷汗。 大热天的，心里面却拔凉拔凉的。 苏哲其实是略微夸大了宗室制度带来的后果。 主要是他知道，他的干预，使得标哥那边必然会发生剧烈变革。大明也极可能不再只有不到三百年的时间。 那么问题来了，不提前在源头解决，早晚都得面对宗室这个绕不开的话题。 “改！必须要改！重八要是不改，老娘呼死他！” 马皇后忍不了了。 主要她一想起当初，老朱那家伙，得意洋洋的吹嘘自己为了自己老朱家的后代而弄出来的制度，马皇后就一阵火气直冒上心头。 “嘿，所以啊，老朱这家伙，前期驱逐鞑虏恢复中华大大有功，可是当了皇帝后，就是典型的又菜又爱玩。” 苏哲对老朱的评价，不说一针见血，也是合情合理。 谁家好人的朝代，一开张就面临通货膨胀？ 洪武年差点都把大明朝的财政给玩崩了！ 别拿洪武朝的增长来说事，只要是个刚结束动乱的大一统王朝，各项数据往上走不是最基础的么。 要不是朱老四以及他的好儿子朱高炽能力不错，大明这艘船，刚启航就得沉了！ 第34章 又菜又爱玩 “噗……” 被这么数落，标哥的表情有点绷不住了。 其实，他自己也对老朱的一些政策，抱有疑虑。 而一旁的李承乾，却有些憋不住差点笑出了声。 一开始，承乾其实对标哥的老爹还蛮佩服的。 不管怎么说，都是能和自家老爹李二并列结束乱世的超级皇帝行列吧。 但结果，文治这块，被老师评价为极差，承乾都有些迷了。 “虽然说，老朱这人，对经济不太行，但是有一点老朱做的确是不错。” 刚批完了老朱，苏哲紧跟着又开始夸起来。 “老朱是底层人一步步爬上来的，他知道下面的人过的难，所以老朱对农民是真的重视。” 一个对底层人真心的皇帝，古往今来可以说是凤毛麟角。 “反正时间多着呢，标哥儿，你身上的担子可不轻哦。” 苏哲结束了小课堂，起身拍了拍朱标的肩膀。 老朱确实在很多地方，想当然了。 但那也是时代的局限性，甚至很多东西，都是不得已为之。 为什么苏哲没有一上来就讲开海和禁海？ 他难道不知道，未来是怎样的情况么？ 当然不是，因为是洪武十一年，谈这些太早了。 开海是需要讨论的东西么？ 只要是个现代人都知道，海洋对于国家的重要性。 但放在大明初期，游荡在海上的，可不是什么善茬。 并且经历过乱世之后，最主要的是将现有的控制地区权力集中，加上此时大明最主要的对外矛盾，是北方的游牧民族。 所以才会采取禁海策略，将国力集中到对北方威胁上面去。 问题是，老朱后来弄了个祖宗之法，这就很不无所谓了。 这也是老朱最大的问题所在。 他总是想着，一代人将所有的事情都做完，全然不考虑时代的变化会带来的问题。 正所谓，此一时彼一时。 与时俱进才是最稳妥的方法。 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一劳永逸的情况，有的只有顺应时代的发展，做出相应的改变。 苏哲没有急着讲这些，主要是考虑到，一下子弄太多东西，回头标哥自己都弄不过来。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先把内阁制度以及宗室制度改了再说。 老朱这边问题好搞，并不意味着李二那边也好搞。 有马皇后还有标哥，老朱是能听劝的。 但李二那边…… 苏哲可不怎么抱有期望。 你真以为，李二那边就没问题了？ 开玩笑呢，李二那边的问题，一点都少不了！ 都说大宋是大怂。 重文抑武，这源头是从哪里来的？ 还不是特么的五代，那些武夫简直杀疯了。 历史上，武人最无法无天的时代，究其原因，源头就特么在唐朝！ 一个安史之乱，带来的影响延续数百年！ 当然，要把李隆基这货的过错按在李世民身上，怕是不太合理。 可武周杀疯了，那错在谁身上？ 还不是你李二搞出来的事情么！ 追根溯源，一切都是你李二的错…… 现在李承乾还能笑嘻嘻的看待标哥的窘境。 等苏哲开始讲唐的时候，他就真的笑不出来了。 “标儿，不要想太多，苏先生说的东西，我们记住了，以后有的是时间去改正。” 马皇后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在震惊之后，也迅速的看开了。 有错就改，这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这份机缘到了手上，把握不住才是真的犯罪。 “娘，我明白的，爹他确实做错了，但我们只要努力，就一定能改过来。” 朱标紧握着自己的拳头，他现在心底里面就有一团火，一团炽热燃烧的火。 旁人并不知道，朱标其实心里的压力，可一点都不小。 知到了自己的弟弟，做出了那样的丰功伟业，说不好听的，他这个做大哥的，还真是有些难堪。 有些嫉妒，也有些不甘心。 ‘如果是我，我能做到老四那样的程度么’？ 这句话，回荡在朱标的内心之中。 不过朱标毕竟不是寻常人，他在心底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做的比老四更好才行！ 以史为鉴，可以知兴衰。 马皇后欣慰的看着自己的好大儿。 其实在知道了‘未来’之后，马皇后也发现了朱标的异常。 知子莫若母，马皇后不信朱标心里就一点比较的心思都没有。 但她也知道，朱标不会颓废，反而是那种，越是受到压力，就越是积极向上的人。 朱标这位史上最稳太子，可不单单只有老朱的好大儿那么简单。 电视剧里面的标哥，看起来甚至有些软弱。 但实际上，朱标才是那个，有魄力，有仁义，有胆识的朱家凤凰。 不然你以为，老朱真的和寻常百姓家那样，过分溺爱么。 还不是因为朱标真的优秀出色，所以才会有史上最稳太子这一说法。 最是无情帝王家。 朱标自身的出色，才是奠定了他太子之位稳固的最大原因！ 现在，朱标又有了新的压力，新的挑战。 一个全新的明太宗正在冉冉升起。 相比比朱标这边的斗志，另一边李承乾的斗志却没有那么的激烈。 “高明，给娘说说，你这次回去，你父皇他做了什么？” 另一边，长孙皇后拉着李承乾询问起来。 一提起这个话题，李承乾的表情就不太好。 “唉，看来你父皇他真是糊涂了。” “这事情，拖不得，下次娘跟你一起回去。” 长孙皇后深吸一口气，心中也有一团火在燃烧。 李二啊李二，你是敬酒不吃想吃罚酒了。 本来长孙皇后的计划，是在这边继续学习深造。 可眼下的情况，李二那边对李承乾的态度，始终没有落到实处。 既然如此，长孙皇后也不得不展现出自己强势的一面了。 无论如何，李承乾这个太子，谁也不能威胁到他！否则，就别怪她这个做娘的，发飙了。 虽然说，长孙皇后不是马皇后那样的，有着隐形的权势。 但作为皇后，长孙无垢的手段，也不差。 况且，长孙皇后相信，李二是能够明事理的，她不能看着高明继续忍受李二的压力了。 第35章 成闺蜜了 又是一个七天的现代之旅。 标哥心情总算是恢复了美妙。 就像马皇后说的那样，问题就在那里，改就是了。 关于老朱的问题，得一件一件的来。 反正，距离洪武朝结束还早着呢，这一世标哥也不会早死，那有的是时间来改正。 “早啊，苏先生。” 一大早，苏哲一起来就看到了已经在做早饭的长孙皇后。 小朱一家子都来了，这个家也算是热闹了起来。 “长孙姐姐，你这手艺没得说，是这个！” 苏哲竖起大拇指，自从长孙皇后学会了如何使用现代厨房后，他就感慨，真是贤妻良母。 李二真的好福气啊。 “苏先生说笑了，我的手艺只能算过得去，况且已经多少年没有下过厨房了，现在反而有些生疏了。” 说起做饭这件事情，其实长孙皇后以前也做过，但并不是很多。 也就只有很小的时候，那个时候她和哥哥长孙无忌被赶出了家门，那段时期过的很糟糕。 后来入了李家门，长孙皇后也很少在自己动手做饭了。 虽然只是简单的煎蛋和煮粥，但至少不是什么黑暗料理。 很快，客厅就热闹起来了。 马皇后来到新的地方，睡得并不踏实。 况且年纪也上来了，起得也早。 “后世的工具，真的很神奇，也很方便。” 进入厨房的马皇后，眼睛里面迸发出了好奇的神色。 要说厨艺，马皇后才是真正的强者。 毕竟当初马皇后的手艺，那是出了名的好。 “学起来很简单，不需要多少时间。” 苏哲美滋滋的喝了一口粥，红薯的甜味，清淡却绵长。 “标哥，回头有份农业大礼包，你记得收好。” 看到朱标走来，苏哲想起了一件事，然后对标哥儿说道。 农业大礼包？ 其实就是苏哲给大明订制的，和承乾差不多的农业升级套餐。 比起唐朝，大明这边其实才是最适合农业升级的时代。 优质的稻种以及附带的培育方法，不光是授人以鱼，同时也授人以渔。 除此之外，还有红薯和玉米。 虽然以大明的生产力，强行造出能够横渡大洋的船，还是可行的。 但真让他们万里迢迢的去南美搞三件套，还是不现实。 所以干脆送佛送到西，提前给他们算了。 其实就算苏哲给了，想要真正让大明洪武朝的农业进行飞跃式的发展，依旧不是短期能够做到的。 “多谢先生！” 标哥在听完了苏哲的解释后，整个人都激灵了一下。 这可太好了！ 古代，农业有多重要，那基本不需要多废话。 最关键，大明刚刚结束了元末的乱世，进入了大一统的平稳发展阶段，自然也不会出现王朝末期才会有的严重土地兼并。 此时的洪武朝，人少地多！ 尤其是经历了数百年分割的北方，真的是地广人稀。 昨日，苏哲喷了老朱很多方面。 但有一点，苏哲其实没有提起来。 那就是老朱虽然在文治方面，尤其是政治与经济这块，能力相当的差。 但在文化方面，老朱的贡献简直大到天了。 说一句，再造华夏，一点都不过分。 两宋以来，南北分割的情况持续了太久太久。 若非老朱横空出世，一手终结了元末乱世，一手缔造了大一统的明朝，可能从始皇帝开始后的，深入所有华夏子民心底的大一统观念都要出现动摇了。 什么？你说元朝也是大一统？ 别开玩笑了，元朝的南北分割可一点都没有减少过。 老朱的功劳是不能否认的，这些都是他在历史上留下的功勋彪炳。 只不过，苏哲没有说出来。 吃过了早饭，苏哲就带着承乾，去医院复查。 检查下来，承乾的腿恢复的很好。 不出意外，等下次承乾回来，就能拆除石膏模子了。 最近一段时间，承乾已经开始练习脱离轮椅，拄着拐杖自己行走了。 比起费力的轮椅，拐杖起码可以让承乾自己走。 在回去的路上，苏哲还顺道去买了很多东西。 家里来了小朱一家子，苏哲这个地主，也不能直接放任不管。 尤其是小小朱，也就是朱雄英，这娃儿看着就让人喜欢。 关于天花疫苗的接种，苏哲已经拜托人去登记了。 本来苏哲以为这是一件简单的事情，结果一查才发现，现在想要去接种天花疫苗还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自从世卫组织宣布，消灭天花之后，其实国内已经停止给新生儿接种了。 好在，苏哲神通广大，票子开道，还是找到了渠道。 只不过需要等一段时间。 “安全起见，还是给小小朱打了疫苗再说。” 其实苏哲知道，就算没有疫苗，对付天花也是有办法的。 大名鼎鼎的牛痘法，是人类在天花噩梦之下终于寻找到的一扇名为希望的窗户。 而这，也恰好是苏哲要给承乾和朱标讲的事情。 关于古代如何防治天花的若干事宜。 唉，没办法，想要说的太多，只能一步步来了。 买了一堆东西，苏哲回到了家中。 “来，雄英，看看这是什么？” 苏哲特地在回来的路上，买了一些冰激凌。 夏日里，没有哪个小孩能拒绝得了冰淇淋的诱惑。 “好吃！谢谢叔叔！” 虽然小小朱年纪还小，可却已经有了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不错不错，这教养没的说。 “生在帝王家，有时候是幸运，也是不幸。” 苏哲摇了摇头，别的孩子在这个年纪，正是贪玩的时候呢。 可小小朱却已经开始学习，并且懂事，不得不说也是一种悲哀。 “老师，这东西，真甜！” 一旁的承乾，也吃的嗷嗷爽。 苏哲无视这个明显放飞自我的李承乾，转而看向了马皇后那边。 两位跨越时间长河的贤后，仅仅只用了一天多的时间，就已经成了闺蜜。 不得不说，在皇后这个赛道上，两人有着太多的共同语言了。 关于自己的丈夫，关于后宫的管理，关于子女的教育问题等等等等。 两位贤后有着太多的话题可以聊了。 当然了，其实这些话题里面，更多的是对于如何借助后世的力量来强化自己的时代的讨论。 第36章 论李治 相比于自己的时代，穿越到后世的苏先生家中，总是会让人放下平日里的面具。 就比如，李承乾。 每次来到苏哲家里的时候，总是会变得幼稚很多。 有时候苏哲都在想，要是承乾的腿好了，这小子指不定有多皮呢。 好在，能关注承乾的人也在这里。 “高！明！” 饭桌前，一声吼平地而起。 “你要是再不放下手机过来吃饭试试看！” 历史上数得着的温柔贤后，此时此刻却如同一头发怒的雌虎。 一旁的标哥，浑身一抖。 得亏三分钟前，他刚输了一局，然后恰好见到了施施然准备去吃饭的苏哲。 十秒钟后，李承乾拄着拐杖，飞速的从房间里面出来。 “玩物丧志，现在你居然连时间观念都没有了？！” 长孙皇后怒气勃发，见到这一幕的苏哲心中默哀了一秒钟。 “咳咳，娘，我错了。” 认错一流，但屡教不改。 这就是李承乾…… 自打马皇后学会了如何使用厨房，苏哲直感叹自己有口福了。 一道道地地道道的徽菜，真是色香味俱全。 苏哲家里面没啥规矩，一张大圆桌，大家一起吃。 就像是一家人一般。 这种氛围，的的确确让这些个‘古人’，非常迷恋。 想想也是，深宫大院里面规矩就已经够多了，更不用说古代的皇宫。 那规矩简直多了去了。 就像承乾之前吐槽的那样，只有到了老师家里面，才能吃上热饭！ 苏哲也是在那时候才知道，原来古时候的皇宫吃饭真的遭罪。 要有人试毒，这一点苏哲当然知道。 但他不知道的是，承乾他们一直都是吃的冷食。 没办法，试毒又不是立马就能看出效果，起码得等半个时辰。 也就是一个小时…… 好么，一个小时过去，啥玩意儿还热着。 “啧啧，真是可怜的娃。” 当苏哲知道这事儿之后，也感慨过，位高也不是什么好事。 老李家，老朱家，加上一个苏哲，每天都是准时准点吃饭。 即便不是山珍海味，但架不住吃起来舒坦啊。 可惜，回去之后又得遭罪。 “苏先生，关于高明沉迷手机游戏，我想我们得给他立点规矩了。” 吃饭的时候，长孙皇后依旧黑着脸。 放飞自我的李承乾，当时就懵了。 “别啊，我知道错了，下次不敢了。” 这次看出来，承乾是有点急了。 不过苏哲也明白，别说承乾了，你看看现在上到八九十，下到刚会走的，谁离得开手机。 “嗯，承乾你确实需要紧一紧了，大道理我也不想多说，起码你得学会掌控自己。” 听到苏哲的告诫，李承乾面色一正。 “老师，我晓得了。” 苏哲一看就明白，承乾是真的听了进去。 虽然承乾有些放飞天性，但他也明白，自己认下的这位老师，是真心对自己好。 除了长孙皇后之外，唯有苏哲是唯一一个，对李承乾没有半点所求的人。 废话，两边相隔千年，还能图个啥。 苏哲现在衣食不缺，本身也没有什么雄心壮志。 要说唯一的念想，大概就是亲手改变一些‘意难平’吧。 吃完饭，大家伙一起去了楼顶。 最近苏哲将这里改造了一下，安装了空调，还弄了个投影。 以后这里就是他上课的地方了。 算起来，这是苏哲上的第二课。 拿着笔记本的苏哲，看了一圈下面听课的‘学生’。 两位皇后，两位太子，一位太子妃，一位皇太孙。 “在正式开始之前，我想先说一下，全部的历史。” 苏哲打开了投影，将自己做的ppt播放了出来。 “关于唐以前，相比长孙姐和承乾你们都知道了，我就不说了。现在我来讲一下唐朝的进展，不会太详细，但一些事情或许你们应该先知道。” 此前，苏哲已经给老朱家剧透了，一曲大明不妙曲，确实有些魔音绕耳。 这一次，苏哲还是决定，先把波澜壮阔的唐朝大致的讲一下。 也算是，给长孙皇后与承乾一个心理准备。 老朱一家子虽然也都了解一些，但肯定不如苏哲知道的那么详细。 “唐太宗李世民之后，就是唐高宗李治，想必你们应该都熟悉吧。” 此话一出，李承乾还好，长孙皇后却心中叹了口气。 其实她已经知道了，最后是稚奴上位。 若是之前，长孙皇后只会觉得，手心手背都是肉。 但现在么，她觉得，无论如何，接下来的皇位，必须让高明继承大统。 先前苏哲所说的，关于继承人混乱而导致的有唐一朝，大把大把的糊涂账。 “不得不说，承乾，你这个弟弟，在做皇帝这个赛道上，成绩还是相当可以的。” 苏哲对李治的评价，其实还是蛮高的。 抛开武周事件，永徽之治这四个字就已经能说明很多问题了。 论一个皇帝称职不称职，看文治，看武功。 而这两方面，李治其实都做的还可以。 武功方面，李治在位时期，灭了西突厥、百济、高句丽。使得唐朝的地域版图达到了历史峰值。 乍一看起来，似乎在开疆拓土方面，做的相当不错了吧。 可惜的是，未尽全功。 没过几年，安西四镇、吐谷浑都被吐蕃攻占了，并且同时期兵败新罗，丢掉了整个朝鲜半岛。 庞大的地域版图只持续了短短数年时间。 关键是，李治还嘎了东突厥可汗阿史那伏念，以至于东突厥叛变，给后来留下了巨大的隐患。 巨大的减分项，也是李治在武功方面达不到优秀的程度。 当然相比于其他朝代的皇帝，李治已经算合格线以上，接近优秀的那一档了。 至于文治这块，李治这家伙也是典型的非常会演戏的老戏骨。 李二留给他的辅政大臣还在的时候，百姓阜安，有贞观之遗风，看起来就是奔着优秀那一档去了。 然而，当身上没有了枷锁之后，李治就有点儿原形毕露了。 独断专行，拒谏饰非，史称‘前贤为，后愚废’。 所以，总的看下来，李治在文治武功方面，都是先扬后抑，前期表现出色，后期拉胯。 第37章 先扬后抑，老李家传统 听着李治的执政历史，在座的‘学生’全都表情各异。 老朱家最优秀的孩子，标哥儿此时面露沉思。 “以史为鉴，唐高宗的表现，看起来就是单纯的能力不足导致。” “不错，标哥儿说的很对，我认为李治的能力上限，以及他的性格，决定了一个时代的起伏。” “老师，你说稚奴的性格？” 苏哲刚接上朱标的话，下面的李承乾就好奇的询问起来。 “我常常说，性格决定命运，承乾，在你的印象里，你这位弟弟是什么样子的？” 此时的稚奴，应该还很小。 李治生于贞观二年，现在应该是五岁了。 “稚奴么？好像没啥存在感。” 下意识的，承乾看向长孙皇后。 要说了解，肯定是这位当妈的最了解自己的孩子。 “稚奴……很懂事。” 苏哲一眼就看出来，长孙皇后其实没有说实话。 大概，她心里面已经明白苏哲想说的话了。 “你们知道，李二留给李治的辅政大臣是谁么？” “长孙无忌以及褚遂良。” “舅舅？” 李承乾眨眨眼，然后也明白了过来。 “可你们知道，长孙无忌的下场是怎样的？” “因为反对李治废立皇后，最后被诬告谋反，削爵流放黔州，被迫自缢而亡。” 这个结局，让长孙皇后的表情相当不妙啊。 “他怎敢！” 李承乾此时都惊了。 再怎么说，那也是亲舅舅啊。 “顺带说一句，李治上位，你这位好舅舅可是出力不小的。” 好么，这算啥？ 卸磨杀驴？ “你看，现在你们应该能明白，我说的性格决定命运是怎么一回事了吧？李治的性格天生带着冷漠与自私。” 对自己的亲舅舅尚且如此，更不用说其他了。 “没想到，稚奴居然是这样的……” 李承乾颇有种，我是谁，我在哪儿的感觉。 原本前面听到李治当皇帝，虽然不算多出色，但也还可以。 但现在，他发觉，自己从来就没有真正理解过这位弟弟。 “唉……” 长孙皇后此时的心里面，真是有些苦涩。 到头来，最伤她心的，居然是疼爱有加的老幺。 苏哲嘴角一弯，心想这才哪儿到哪儿。 “刚才说到废立皇后之事，接下来才是真刺激的时候……” 话题说到这里，老朱一家子已经知道了。 “咳咳，这还真是……一言难尽。” 武曌当空。 历史上，这段时期可是真的被大书特书过。 果然，当苏哲讲起武则天被李治立为皇后的时候，老李家的母子两人，表情那叫一个由红变黑，由黑变白。 “娘，我想打死稚奴。” 李承乾憋了半天，最终还是忍不了。 “半死吧。” 嘶…… 一听这话，苏哲都愣了一下。 龟龟，这么狠的么。 但想想后面发生的事情，把李治打个半死还算便宜他了。 讲道理，老武这姐们，别的不说，心狠这块，在场这么多人加起来都比不上人家半分。 对于这位，纵贯华夏历史，独一份的女帝，苏哲的评价是……也就那样。 没有近些年来，一些人胡乱吹捧的那般强，也不至于低水平到去跟完颜构、堡宗那种货色相提并论。 大约就是在及格线上下徘徊的那种。 单论做皇帝的水平，这位武姐姐，玩政治的水平其实是不差的。 不然也没办法成为女帝不是么。 可惜，做皇帝，单纯玩政治只是一方面。 在其他层次上，这位武姐姐就有些能力不达标了。 说完这段历史的时候，老李家的两位，又沉默了。 “老师，这位……” “嗯，就是你想的那个武家，武士彟次女。” 李承乾一出声，苏哲就知道这小子想问的是什么。 没有隐瞒的必要，毕竟知道了武家，怎么都能算出来是谁。 很显然，等承乾回去之后，唯一的女皇估计是没出头之日了。 也好，没有武周凌空，后面也不会出现那个早死二十年当为千古一帝的李隆基了。 说完了武周之变，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了。 开元盛世。 一个，堪称梦幻的时代。 早死二十年稳稳地千古一帝。 李隆基啊，这货真的是，让人难以评述。 此人前半生，可以说是真的忍辱负重，步步维艰。 单论做皇帝的能力，李隆基绝对能算整个历史时期前十位置的出色选手。 吏治改革，整顿朝制。 增加财政，修订法律。 减轻底层人民负担，打击因为李唐武周而盛行的佛教。 设立靺鞨都督府、室韦都督府、黑水都督府以及渤海都督府，首次将东三省纳入帝国版图，实现了实控管理。 开元年间，唐朝各方面都到了一个古典帝国的极致。 国力强盛、经济繁荣、人口大幅度增长、文化层面更是涌现出一票留名千古的大才。 李白、杜甫、王维等等等等，这些猛人给后世的学子们，留下了真正的噩梦…… “盛极一时啊……” 谈及此处，苏哲都觉得心中有股冲天豪气。 只可惜，盛极一时的背后，就是急转直下…… 开元之后，前半辈子励精图治的李隆基，忽然就开始享受起来了。 就像电视剧里面那句名台词，打了一辈子仗了，就不能享受享受么？ 天宝年间，土地兼并以一种坐火箭的方式飞速上升。 同时，藩镇问题终于是浮出水面。 军、政、财一手抓的节度使闪亮登场。 这样的后果就是中央权力被拆分，变成各地节度使掌控大权…… 后来的安史之乱，只是这个问题的暴雷而已。 核心根源就在于，李隆基已经失去了对整个帝国的掌控。 而这样的后果，就是即便是唐朝后来还苟延残喘了一段时期，最终还是演变成为了五代十国这样的超级乱世。 可以说，李隆基一手搞出来的混乱，直接影响了后续数百年！ 不夸张的说，大宋为什么叫大怂，拼了命的抑武，追根溯源，这个源头啊，就特么的在李隆基身上。 实在是，被五代十国给搞的ptSd了…… 血淋淋的历史，摆在面前的时候，老李家的二位，此时已经有种恍若隔世的怅然。 以史为鉴，老朱家的人，也从这段历史中，感受到了权力的重要性。 一旦朝廷的权力分散，导致的后果真的太可怕了。 第38章 路在何方 许多人，都以为唐朝的波澜壮阔，在安史之乱后戛然而止。 实际上，中晚唐还坚持了好一会儿呢。 不过，就连苏哲自己都不怎么在意这段历史，因为一个冉冉升起的超级时代，却偏偏以一种讽刺到极致的方式，戛然而止。 一场安史之乱，毁掉的不仅仅是唐朝，更影响了后世数百年的华夏命运。 苏哲的讲述，让在场的人，全都陷入了沉思之中。 老李家的母子二人，忽然感觉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紧迫感。 这样的紧迫感，其实之前朱标已经品尝过了。 知晓了未来，并且你恰好就有机会去改正，你会如何选择？ 答案，有且仅有一个——干就完事了。 而小朱这一家子，现在的感觉则是惊叹历史。 以史为鉴，从中吸取经验。 绝对不能重蹈覆辙。 压力，贼大。 李承乾和朱标，这两位站在风口浪尖的太子，肩膀上一下子就承担起了让他们睡不着的巨大压力。 毕竟，这份压力来源不仅仅是因为‘后世’，更因为现在他们还不是那九五之尊。 老李和老朱这两位，都是雄才大略之主，想要让他们去改变，无论是方法还是过程，都绝没有那么容易。 好在，承乾与朱标不是独自战斗。 哼哼，这时候就得贤后们出场了。 “好了，关于唐朝的历史，大概就讲述这么多，一个朝代的兴盛与衰落，简单的几句话是讲不完的。” 苏哲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改变了李承乾与朱标的生死命运，然后就完了？ 不，这仅仅是开始的结束。 既然有了这个机会，若不能做的更多，苏哲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 “李承乾在此谢过老师！” 由于腿脚不便，李承乾只能勉强站着，然后对苏哲鞠了一躬。 这份恩情，还不完，根本还不完啊。 事实上，李承乾与朱标曾经私下交流过。 他们可不是愚笨之人。 脑海中诡异的声音，以及降临到后世的奇遇，很显然都与苏哲脱不开关系。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何原因，但苏哲真的是为他们做了太多的事情。 这样的恩情，都不知道该如何报答。 李承乾早早的就拜师，而朱标这边，本来也想拜师，可苏哲却说，拜师不必，交个朋友便是。 即便如此，朱标每次都称苏哲为先生。 “你若真想谢我，也不是没有办法。” 苏哲看着李承乾那肃穆的样子，忽然觉得这样不好。 当初只是开个玩笑，结果收下了这样一个弟子，苏哲觉得自己做老师是不太称职的。 众所周知，人情永远是最难还的。 苏哲不太想以后承乾真的就事事以弟子身份相处。 “我听说，李二那边，收藏了王羲之的兰亭集序？” 历史上，有段很让人迷糊的传言，那就是李二巧夺兰亭集序。 “诶？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嘶！莫非史书上记载的都是真的？” 苏哲还没有说话呢，一旁的朱标倒吸一口冷气。 那，可是大名鼎鼎的，天下第一行书啊！ 一下子，标哥的眼神都在发光。 没有一个读书人，不想看一眼真迹！ “没问题老师，回头我就去拿过来孝敬给你。” 哈哈哈哈哈 一瞬间，苏哲笑出了声。 他其实倒不是真的想得到这本后世失传都快成都市神话的兰亭集序，而是觉得李承乾的反应特别好玩。 真·父慈子孝了属于是。 谁都知道，李二的爱好很多。 除开装逼这一最大爱好之外，就数书法最喜欢了。 关于李世民如何巧取豪夺，得到天下第一行书，各种版本的小故事流传了上千年。 其中早已经难辨。 唯有一点，是绝对的。 那就是，李二手中的确有真迹，还特别喜欢！ 等李承乾回去，估计李二要遭殃了。 若只有一个李承乾，那还没啥。 关键是，估摸着长孙皇后这次也得回去，那李二就得自求多福了。 如今的长孙皇后，早已经不是吴下阿蒙。 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来到后世进修过的长孙皇后，那威力可不是盖的。 “苏先生既然喜欢书法，那等回去之后，我们也不能落下。” 老朱家这边，马皇后心中也定下了主意。 标哥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忘了礼数。 倒不是说朱标不懂礼数，而是找不到好的方法，来表达感激。 谈金钱就太俗了。 然而，朱标其实不知道，苏哲好就好这一口。 因为苏哲自己已经开始计划，要改造一下这里。 当天晚上，马皇后喊来了朱标夫妇。 “苏先生对我们朱家恩重于泰山，你们想想，到底应该如何报答苏先生？” 此话一出，朱标就面露难色。 “哎，其实我也很苦恼啊……” “后世不过数百年，却天地变幻，我也不知道苏先生想要些什么。” 朱标说出了自己的内心想法。 确实，在他看来，后世如同梦幻一般，他真不知道该拿出怎样的报酬来给苏哲。 “或许，我们应该直接问苏先生？” 就在马皇后与朱标苦恼之际，一直都很安静的太子妃却出言提醒道。 “我观苏先生为人坦荡，是一位真君子，或许有些话，直接说开了，会有不一样的答案。” 短短的两日接触，常氏对这位苏先生的观感，那是相当的好。 是一位真正意义上的君子。 “可以一试，或许我们都想的太复杂了。” 朱标沉思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这样也好，总不能一直都是人家付出。” 马皇后其实最在意的，就是这方面。 人与人的交流，不能总是单方面的付出吧。 苏哲看上去别无所求，但自己这边，真不能什么都不做。 那不成了白占便宜么？ 别拿身份尊贵这种事情说事儿。 这里是后世，可没有什么皇帝皇后太子。 就这样，隔天过来，标哥儿单独找了苏哲，然后询问起来。 “原来你们在意这事儿啊，其实我并不介意，能和你们遇上，已经是最大的缘分，不过既然你想要做点什么，我这里到是有一件事，想让你去做。” 第39章 恨意 苏哲不缺钱。 虽然他要改造一下家，以及后面的小南山，不过这些都是后面的事情。 既然朱标找到了自己，那么苏哲倒真有一件事，想让朱标去做的。 “先生请讲。” “我要你，或者说，我要大明，去伐岛国！” 岛国？ 苏哲此言一出，朱标脑子里面转了个圈才明白过来讲的是什么地方。 “对，岛国。” 苏哲的表情，没有了往日的轻松惬意，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发自心底的恨意。 这岛国，是惹到苏先生了？ 伐一国，对于大明而言，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朱标本能的犹豫了一下。 毕竟，在老朱的点名下，岛国可是位列不征之国范围内的。 加上如今大明奉行海禁政策，贸然跨海而战，恐怕会重蹈当年暴元失败的覆辙。 “一日不行，那便一年，一年不行那便十年。” “如果你，或者你们朱家，想要报答，就拿岛国来换吧。” 嘶…… 朱标又愣住了。 因为他从苏哲的口中，听出了杀意。 恨意如此之高，岛国到底是怎么了？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可苏哲没有多说什么。 你要说原因，大约就是今天的时间吧。 八月十五。 有些东西，藏在心里。 刚巧，朱标询问，那苏哲便讲了。 是的，苏哲与岛国，有恨，大恨。 恰好，大明与岛国，也有恨。 有明一朝，倭寇之灾贯穿整个时代。 老朱定下的不征之国，叠加上海禁政策，给了大海对面岛国机会。 朱标没有当时就应下，征伐一国，可不是嘴上随便说说的。 涉及到的事情，太多。 最关键的，还是劳师远征，得不偿失的问题。 “苏先生，当真如此说？” 等朱标去找马皇后，讲明了事情后，马皇后都有些感觉不可思议。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原因……” 马皇后与朱标都不是蠢人，苏哲的异常态度，肯定事出有因。 但此时他们并不了解。 “原本想着能回报先生，结果先生开口，我却不能做到。” 朱标有些颓然，他的身份注定了不能信口开河。 承诺，重于泰山。 一诺千金，朱标不敢开口，是因为他不想欺骗苏哲。 “苏先生为何如此恨岛国？” 马皇后心中的困惑，越发的强烈起来。 然后，她下意识的拿起了手机。 智能手机，马皇后还没有完全掌握使用方法，但她却会使用短视频。 点开，然后刷刷刷就行。 大数据在这一天，推送的东西，或者说里面的内容，让马皇后找到了答案。 “这！！！！” 越来越多的视频，讲述着那段撕裂华夏大地的巨大伤痛。 慢慢的，朱标的眼睛变得血红一片。 恨意…… 不，是杀意！ “砰！” 朱标坐不住了。 一个岛国，所犯之罪行，罄竹难书！！！！！ 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为什么苏先生如此痛恨岛国。 “哎……” 马皇后找到了答案后，叹了口气。 答案是找到了，可这份答案，太过于沉重了。 “为了后世子孙，这岛国，孤灭定了！！！！” “孤要让他们，亡国灭种！！” 三千五百万人的伤亡，那是何等惨痛。 朱标并非迂腐之人。 恰恰相反，其实骨子里，朱标也是心狠手辣的。 为啥朱标在文官眼中，是好人？那全都是因为老朱太不当人了。 得罪了老朱，那是九族消消乐。 换成朱标，减少到三族。 你看，前后一对比，是不是觉得标哥宽厚多了？ 然而，事实上夷三族就真的是宽厚？ 别逗，懂不懂夷三族的分量啊！ 在老朱这个非正常人的对比下，才显得朱标‘宽厚仁义’…… 找到了答案的朱标，是绝对不允许岛国有任何一丁点的机会。 老朱不同意？ 那他就单干！ 为了后世子孙，一定要灭了岛国！ 这一点，谁来劝都没用。 很快，朱标再次找到了苏哲。 “先生，朱标在此发誓，一定做到让这世上，再无岛国二字！” 看着朱标通红的双眼，一旁的承乾刚巧路过。 “诶？标哥，岛国怎么惹着你了？” “承乾，你自己看吧……” 朱标拿出手机，然后熟练的点开短视频。 原本一头雾水的李承乾，表情迅速的变化。 从一开始的茫然，到难以置信，最后到阴沉如水。 “该死！这群杂种居然敢做出如此丧尽天良的事情！” 李承乾比朱标更加冲动，他现在恨不得立刻回去，然后提着剑，直奔倭国使节团，一刀一个剁了那些垃圾的脑袋当尿壶！ 没错，初唐时期，遣唐使就已经存在了。 对于这个岛国，李承乾原本是完全不放在眼里。 什么撮尔小国，根本不需要多看一眼。 但现在，李承乾的看法变了。 和朱标一样，李承乾现在的念头就是，发兵灭了那群狗日的，以解心头之恨。 “老师你放心，李二要是不同意，等我当了皇帝，一定派人灭了他们这群畜生！” “高明，你要灭谁？” 李承乾刚说完这句话，恰好就被长孙皇后听到了。 原本长孙皇后还有些担心，结果当她知道了事情的缘由后，同样也对岛国产生了无尽的恨意。 “你们有机会能做到，那是最好不过，顺带给你们说一下，岛国存在金山银山，字面意思上的金山银山。” 苏哲丢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岛国的资源匮乏这是真的。 同时金山银山之事，也是真的。 很多小说里面都提到过，虽然事实可能有一些出入，但大致的情况到是对的。 岛国的确不缺银，一个石见银山在16世纪的产量，就达到了整个世界的三分之一。 最鼎盛的时期，年产量大约38吨，折合白银百万两。 不过古代开采技术困难，这个产量水分其实相当之大。 可不管怎么说，东西就放在那里，你不取我不取，白白便宜了那群畜生，这不是没天理么。 所以，当苏哲抛出金山银山的时候，就注定了老李家和老朱家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毕竟，没有人会和白花花的银子过不去，不是么？ 第40章 攻略岛国的必要性和正义性 金山！ 银山！ 一刹那间，大唐与大明未来的储君，就打定了主意。 征！伐！灭！ 不为别的，就是以绝后患！ 绝对没有因为金山银山而起的贪婪。 他们都是饱读诗书，翩翩君子，哪里可能做出那种灭绝的手段，是吧。 苏哲呵呵一笑。 看着小朱与承乾那血红的眼睛，从恨意转化为真·眼红，不厚道的笑了。 也许，未来可能发生的灾难，只能维持一时的恨意。 不过这不重要了，当金山银山放在眼前的时候，天予不取后果自负。 “老师！岛国真有金山银山么？” 李承乾恢复了冷静后，还是难掩激动之色，又问了一次。 “嗯，你等会，我去找下资料……” 苏哲知道什么叫做财富动人心，所以干脆一步到位，将小日子过得不错的畜生的资料取出来。 石见银山这地方，不挖白不挖。 很快，苏哲就从资料室里面找出了之前就打印好的材料。 “既然都感兴趣，就过来看看吧。” 苏哲拿着资料过来的时候，看到了马皇后也来了。 他扬了扬手中的资料，然后开始给众人讲解。 “苏先生，当初暴元远征岛国，遇到了神风这件事……” 当资料摆在眼前的时候，大家都信了。 不过朱标却想到了什么，面色有些不怎么好。 “哦，你说第一次蒙古远征啊，那次是他们自己蠢，挑的时间不行，刚好遇到了台风季。” 随后，苏哲将台风大致的讲解了一下，朱标这才意识到，原来所谓的神风，不过是一种自然现象罢了。 “别挑7月到9月这个时间段，其他时间基本不会有什么问题。” 基本都是每年盛夏到入秋这个阶段，都是西太平洋台风季。 运气不好，遇到台风，被说是古代的木质船了，你就是让现代海军去体验一下也得趴了——by哈尔西。 “区区岛国，早晚扬了他们！” 李承乾现在都有些魔怔了。 眼睛死死地盯着岛国地图，然后目光盯着石见银山区域。 但真要说谁的动力最强，还得是朱标。 众所周知，大明穷啊！ 洪武时期，财政收入可不怎么好。 每逢大灾，朝廷的金库就跟打开了水龙头一样哗哗哗的掉。 “好了，征岛国是一个长期计划，不急于一时。” 苏哲最后拍了拍手，示意大家收下心。 “确实，苏先生说的对，此乃朝廷大事，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决定的。”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说话的长孙皇后却知道，征岛国是必然的事情。 没有任何一个朝廷，可以坐视金山银山而面不改色。 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地主家也没有余粮！ 什么？ 你说文官会阻挠？ 别逗了，信不信就算是魏征这样刻板的老东西，知道有金山银山放在那里，也绝对会撸起袖子抄家伙抢的。 能进入中枢机构的官员，没有几个是真的死读书的傻子。 换言之，真傻子也做不到三品以上。 总之，这件事情借由苏哲开了个头，然后先是用国仇家恨来吸引目光，随后用庞大的利益来诱导。 整个过程，苏哲并非有意，但也绝不是无的放矢。 他就是看不惯那群畜生，就是想找机会灭了它们！ 既然现在自己做不到，那就鼓动老李去做，鼓动老朱去做。 这件事的背后，还涉及到老朱那边的海禁政策。 事实上，此时洪武十一年，海禁政策已经到了可以改变的时候了。 人心思定。 稳固统治十年后，北方的威胁压力已经骤减。 而当初，与老朱争锋相对的张士诚部，早就没以后当初纵横四海的能力了。 现如今，大明完全有余力开始收拾海防。 最关键的是，苏哲知道单凭劝说，想要让老朱变心，是很难的。 可如果用利益来诱导，那就简单多了。 老朱会明白，重开海洋贸易会带来什么。 到时候，恐怕就得说一句“哎妈，真香！” 没有人能够逃得过真香定律。 永乐，也就是朱老四为什么能被后世评为功绩斐然。 其中有一条，相当之重要。 郑和下西洋！ 这算是华夏历史文明中，极其少见的，或者说唯一的，国家力量为主要导向的海洋征服计划。 没道理永乐做得到，老朱，或者说小朱做不到吧。 苏哲就是想要用现实来告诉老朱，与时俱进这四个字的必要性。 别捧这个皇明祖训当个宝。 有了征岛国作为开端，后续变革海禁政策也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等到享受了海洋贸易带来的利益，苏哲就不信老朱还能放得下。 “正好，有个东西，今天刚刚到货，算是我送给你们的礼物。” 苏哲从房间里面，拿出了两个地球仪。 这东西，网上买的，很便宜。 “我们脚下，是一个星球。” 此话一出，有趣的是，除了李承乾之外，其他人的表情都没变化。 “球？老师，你开玩笑的吧……” 李承乾刚说出半句话，然后就傻眼了。 “承乾，其实这并不是什么新鲜事。张衡在《浑天仪注》中就提出了浑天如鸡子，天体圆如弹丸的说法。” “历代司天监其实早就知道了这件事，很多书上也都记录了。” 朱标并不稀奇，因为他确实早就看过了这方面的书籍。 为什么承乾不知道呢，主要是他那个时代，浑天说还不是什么主流市场。 至于长孙皇后不稀奇，那是因为她手机刷多了，自然先了解过，也震惊过了。 “这个就是我们的脚下的地球么？” 等苏哲讲述完之后，朱标好奇的拿起了一个地球仪。 他并不需要知道那些天文知识。 吸引他的，是后世记录下来的，地理地貌！ “原来，华夏之外，还有如此广袤的地区啊……” 大家第一次如此直观的感受到，世界的广大。 那种眼界被一下子拔高的心情，还是很不错的。 “哈，我倒是想到了一个好玩的说法，你们说，当年要是给始皇帝一个地球仪，他老人家会不会做出点什么事情。” 苏哲忽然想到了一个梗。 给始皇帝一个地球仪，征服世界。 当然这种说法完全没道理的。 真以为古人不愿意拓疆？ 还不是因为，好地方早已经占完了，剩下来的，北方是世界最恶劣的西伯利亚原始地区。 往东边，是最广袤的大洋，往西边，隔壁沙漠了解下。 最后，南边…… 原始丛林的瘴气真不是开玩笑的。 所以啊，不是老祖宗们不愿意开拓，而是根本没办法继续走下去。 第41章 张良计与过墙梯 快乐的时间总是短暂的。 又是一个七天循环。 李承乾与长孙皇后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到了贞观七年。 “观音婢！” 得到消息的李二，第一时间丢下了房玄龄他们几个，提着衣服冲向了东宫。 反正东宫距离丽正殿也没多远。 李二第一眼看到长孙皇后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的观音婢，仿佛变成了九天仙女！ 感受一下现代化妆品的魅力吧李二！ 最关键的，还是气质上的变化。 即便只有不到一月时间，可是长孙皇后却接受了后世的信息大爆炸。 独立自强的女性，骨子里面散发出来的魅力，迷得李二不要不要的。 一旁的李承乾撇了撇嘴。 这爹，没救了！ 果然，眼里面只有老妈没有儿子。 “陛下。” 和风细雨，紧接着就是李二很不要脸的扑到长孙皇后怀里，怅然痛哭。 嘶…… 李承乾的表情相当精彩。 过了好一阵，李二才一脸幸福的搂着自己的老婆，然后惊讶的看着李承乾。 “高明？” “……” 说实话，那一瞬间李承乾额头是有青筋暴露的。 “陛！下！” 咬牙切齿的说出这两个字，然后就闭口不言。 气饱了，真的气饱了。 这爹真要不了，谁爱要谁要去。 “来人，安顿好太子，观音婢，快随朕回宫。” 行吧，李承乾还能说什么呢。 目送爹妈回宫，他现在倒是闲了下来。 然后他打开了背包，将里面的太阳能充电板打开。 “你们几个，把这个搬到后院，对着太阳摆正。” 腿脚不方便，李承乾只能喊来几个内侍，将太阳能充电器摆好。 虽然离开后世，没了网，但是手机里面下载的东西可不少呢。 “孤就指着这些过日子了。” 两个大容量充电宝，一个便携式电源，两块太阳能充电板。 齐活！ “可惜，弄不了了……” 话分两头，李承乾这边潇洒自在的时候，长孙皇后归来的消息，就像是插了翅膀，飞出了皇宫。 第一个响应的，当然就是好儿子李泰。 在做人设这块，李泰是认真的。 当然了，对自家老妈的感情，李泰也是真的。 只可惜，他这次失算了。 长孙皇后归来后，直接选择了掀桌子。 “陛下，请让青雀就藩。” 一回到丽正殿，李二才刚燃起兴致，结果就被当头一棒。 “观音婢，为何突然谈及此事？” 李二眉头一皱，发现事情不太对劲。 ‘是不是高明？’ “陛下，青雀已经大了，此去仙界，臣妾也看到了许多事情。” “观音婢，不要再说了，青雀这事，朕自己有打算。” 恨铁不成钢！ 长孙皇后突然间有一种想要掀桌子的冲动。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李二这家伙这么轴？ “陛下，那七日之后，请允许臣妾带青雀一起走。” 来了来了，杀手锏拿出来了！ 其实长孙皇后对李二的反应，心知肚明。 喜欢青雀是真，借青雀打压高明也是真。 所谓帝王心术，平衡之道，被李二用在了这方面。 偏偏他自己还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哪怕李承乾已经在前面刺激过李二一次，可他还是一意孤行。 皇帝与父亲两个身份的叠加，让李二在压制李承乾这方面，是特别的认真。 尤其是，承乾越反抗，李二就越高兴，然后越是打压的起劲…… 变态不？ 长孙皇后可太了解李二了，他的掌控欲太高。 一般的劝解，是达不到目的的。 所以，干脆剑走偏锋。 你不让青雀就藩是吧，那就带走青雀，让青雀去后世！ 这你总不能拦着了吧？ 人家仙长点名，要青雀去仙界，你李世民还能不允许？ 这一招，结结实实的打在了李二的软肋上面。 “观音婢，此言当真？” “是的陛下，青雀可以前往仙界。” “哈哈哈哈，好事！大大的好事！” 看，李二的态度，很能说明问题了。 既然想要让李二改变难上加难，那就干脆迂回路线。 谁说，事情就只能从李二这边变化的？ 青雀去了后世，知道了事情的始末，他一定会做出更加正确的选择。 知子莫若母。 对青雀，长孙皇后还是很信任的。 野心这东西，并非是突然出现的。 当青雀意识到，他要面对的，不仅仅是看起来孤家寡人一个的李承乾，而是一整个后世，甚至是来自其他朝代的帮助，那个时候的李泰，能明白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其实说到底，李二是把儿子当做政治工具使用。 长孙皇后则是真的为了自己的孩子，为了孩子们的未来。 说曹操，曹操就到。 李泰第一时间来到了丽正殿。 “母后！” 见到多日不见的母后，李泰的样子还真是半点不打折扣。 紧跟着李泰身后的，则是还未出嫁的公主们，以及……李治。 在看到李治的时候，长孙皇后的目光，有些意味深长。 谁能想到，这个最小的儿子，会是未来的唐高宗呢？ 时也命也。 在知晓了李治成为皇帝之后的大唐未来，长孙皇后已经决定，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稚奴登临大位。 对李家，对大唐，都不是一件好事。 “母后，看起来你的气色好多了。” 长乐公主，也就是大名鼎鼎的李丽质，很快就发现长孙皇后的样子和以往有很大的不同。 其实不仅仅是气色，更重要的是……老妈画的是什么妆容？ 看上去，特别凸显华贵的气质，却又一点不庸俗。 “对了，下一次让你大哥也带着你还有小兕子一起去。” 想到自己的女儿，长孙皇后就是一阵心疼。 长乐的婚事，得喊停了。 亲上加亲这种事情，完全没必要做。 “能去这么多人？” 李二闻言，眉头一挑。 “陛下可去不了。” 长孙皇后在李二说了前半句话后就知道后半句是想说什么。 其实，李二不是不能去。 关键是，去不得。 皇帝、太子一起消失七天，这是要上天啊！ 那乐子可就太大了，所以现阶段，想都别想。 再怎么说，权力中心都不能空置，否则一定会出大乱子的。 第42章 何为家 青雀能去，自己却去不得？ 李二有些不开心。 那可是……仙界！ 你看看，李承乾……嗯就不说了。 自己的观音婢，去了半个月，结果一回来，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那样貌，那气质，简直让李二重新回到了二十年前。 有人不开心，就有人会开心。 被点名的青雀，也就是李泰，那简直就像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直接掉在了怀里。 仙界之事，如今大唐的高层，已经传的沸沸扬扬。 李承乾这位太子，原本声望开始持续走低，甚至李泰还听说，自己这位好大哥居然当面怼了父皇。 好么，这简直就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 不过，因为李承乾这位大哥，有了仙缘，李泰原本自己觉得优势很大的局面，顷刻间反转。 那可是……仙缘啊！ 李泰不知道私下里面咒骂过多少次。 ‘如果是我得到仙缘，那该多好？’ 这样的想法，不止一次的从李泰的脑海中蹦出来。 李泰也自己说服过自己，就算是太子得了仙缘那又如何。 古往今来，仙缘之事难道还少了么，真真假假，谁知道呢。 话是这么说，可当李泰真的见到了归来的母亲，也就是长孙皇后大变活人的样子，之前想要自己骗自己的借口瞬间就没了。 可还没等李泰产生更强烈的嫉妒，长孙皇后就开口，要带着李泰一起去仙界！ 这简直就是，天无绝人之路啊。 只要能去仙界，只要能获得仙缘，李泰就有信心胜过太子。 你有的，我现在也有了，还是母后好啊。 李泰对长孙皇后那是真的感激。 到底是亲儿子。 哼哼，李承乾啊李承乾，这天数，终究还是站在我李泰这一边呢。 “对了，还有一些事情，陛下可不能忘记了。” “哦？何事？” 李二收起自己的不开心，然后疑惑地看向长孙皇后。 “仙界中，那位仙长，也就是高明的师父，想要一些东西，请陛下割爱。” “无妨，只要是朕有的，仙长拿去又如何。” “王羲之先生的真迹……” 一瞬间，李二的表情僵硬了下。 万万没想到，居然是这个！ 不过，到底是雄才伟略的皇帝。 李二虽然很喜欢，但比起整个江山社稷，区区字帖又如何。 在这方面，李二还真是不计较的。 “咦？那位……仙长，喜欢这些书画么？” 一旁的李泰，将对话听了进去，随后心中瞬间就有了想法。 现在，有机会可以前往仙界，已经拉近了和李承乾的距离。 但人家是被仙人收为弟子，这让李泰很不爽。 本来他还想着，用什么方法可以继续拉近和仙人的关系。 这不巧了么，仙人喜欢字画，他李泰别的不说，就这文以载道的东西，可着实不少呢。 这些年来，李泰搞得那个什么文华馆，里面的文人墨客相当之多。 挑一些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字画，作为见面礼，说不定也能成为仙人的弟子。 “那就先谢过陛下了。” “区区字帖，如何能比得了仙人对李唐江山的帮助。” 李二这话说的倒是很诚恳。 一个曲辕犁，一个高产种，单就是这两样东西，对整个大唐的重要性，简直高到离谱。 说不好听的，李二就是直接给苏哲立神牌都不过分。 能活天下无数人的大恩情，区区字帖算得了什么呢。 更别说，在李承乾手中，还有更多好东西呢。 “陛下，这次归来，高明可是带了一份大礼物呢。” 长孙皇后面带微笑，准备按照计划，让李承乾好好地出一把风头。 别的可以不做，征伐岛国之事，不能耽搁。 “哦？高明又得到了仙家指点么？来人，把太子喊过来。” 很快，在李二的命令下，李承乾被抬了过来。 “太子大哥！” 一见到承乾，一众弟弟妹妹，全都围了过去。 虽然李承乾不像小朱那样，在弟弟妹妹们面前有那么大的威望。 但是也不算差了，起码他的妹妹们，对他这位大哥还是服气的。 尤其是小兕子，要不是承乾腿不好，肯定会像以前那样，伸手抱起这个瓷娃娃。 李二看着李承乾，忽然有一种奇妙的念头。 ‘不知不觉间，高明已经长这么高了？’ 看着李承乾嘴边的胡茬开始密集起来，这小子也到了蓄须的时候了啊…… 丽正殿内，皇家的气氛弱了很多，取而代之的则是名为家的氛围。 儿女在前，父母在上。 李二忽然出神地看着眼前的画面。 看着李承乾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个个糖果。 然后李二麻溜的走向了李承乾，然后伸出手。 嗯？ 李承乾正在给弟弟妹妹们发糖果，大名鼎鼎的大白兔奶糖，谁吃谁不迷糊。 结果下一秒，一个粗糙的大手伸到了面前。 抬头一看，居然是李二。 行吧，李承乾心里面压住了吐槽的念头，然后一视同仁的在李二手中放下了奶糖。 其实不只是李二，就连李泰也有。 老实说，李泰在拿到奶糖的那一刻，忽然有一种恍惚感。 上一次这样的场面，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五年？六年？ 自从长大后，李泰与李承乾的关系就开始变得疏远。 当竞争开始的时候，兄弟之情就破裂了。 如今，李泰低下头，看着手掌中的奶糖，第一个念头居然是……没下毒吧？ 但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就被李泰甩开。 笨拙的学着小兕子那样，将奶糖的外衣撤开，随后将其放入口中。 顿时一股清甜的奶香味在口中四溢。 不知不觉间，李泰和其他兄弟姐妹一样，嘴角向上弯起。 “真甜！” 李二眼睛一亮，然后大口大口的嚼着。 粘牙也是真的粘牙…… 不过，就挺爽的。 热闹了好一会儿，这些孩子才被带出丽正殿。 李泰虽然也想留下来听一听到底是什么事这么神秘，可终究不合适。 “好了，人都走了，高明你想说什么？仙家的礼物，总不会是这些好吃的糖果吧。” 李二用手指在嘴里捣鼓了一下，然后询问了起来。 “陛下，请征岛国。” 另一个时空，金陵紫荆城内，小朱也在向老朱谏言。 “请父皇，征伐岛国！” 第43章 不伐？伐！ “胡闹！” 砰的一声，老朱气的拍了桌子。 这小朱一回来，老朱才开心了没多久，结果小朱上来就是一句‘请伐岛国’，这不是胡闹是什么。 要知道，老朱曾经列下的不征之国，里面就有岛国。 在他的观念里面，那地儿邪乎的紧。 根据一些记载，岛国是漂浮在大洋上的极端之地。 啥意思呢，就是不毛之地。真正的苦寒之地，不祥之地。 君不见，暴元征伐，都自己折了么。 那地儿，不好，人也垃圾。 看看那些小鬼子，一个个丑的不行还个矮。 “父皇，儿臣没有胡闹。” 朱标没有理会老朱的怒气，而是一本正经的解释起来。 “父皇，你可知，在数百年后，就在我们的脚底下，这片土地上，岛国那些畜生，屠杀了三十多万华夏子民！” 轰隆隆！ 那是一场，比地狱还地狱，比灭绝人性还灭绝人性的恶性灾难。 就在金陵城，就在他们站立的地方…… 当朱标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老朱的表情瞬间僵住。 对于仙界能够知晓未来，老朱是信的。 “怎么会这样？” 数百年后的事情，带来的冲击，依旧让老朱面色瞬间变黑。 一群倭奴，居然不知死活的造下如此孽障之事。 可这把火，还不足以烧出老朱的恨意。 所以，朱标拿出了第二个重磅炸弹。 “整个华夏被那岛国入侵，超过三千五百万人的伤亡……” 多？多少？ 老朱的心，再次被重重一击。 明初才多少人？ 三千五百万……那是要亡国灭种了啊！！！！！ “来人！” 随着老朱的一声怒吼，一道命令传出了紫禁城。 “去，把岛国的使节团，全都给朕拉出去砍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贞观七年的长安，丽正殿内，李二也吼出了同样的话。 先去把岛国的使节团通通砍了！ “不，砍了还不够，给朕剁碎了喂狗！那帮畜生没有全尸的资格！” 老朱的脸都变成了关公的颜色。 不杀，不足以泄那心头之恨。 杀使者团，根本不算事。 “父皇，岛国上……有金山银山。” 当老朱才刚刚平息了一点愤怒，然后从情绪激动中缓过神来恢复理智的时候，小朱同志终于是拿出了‘核弹’。 此话，当真？ 丽正殿内的李二，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然后两步跨过数米的距离，直接来到了李承乾对面前。 如鹰一样的眼睛，无比锐利得盯着李承乾。 “错不了，而且有地图。” 李承乾平静地承受着千古一帝李二的威压，不卑不亢。 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 这轻描淡写的样子，让李二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嗯，是眼红，眼红那岛国上的金山银山。 如果说，杀死岛国使节团只是泄一时之愤，那么金山银山，才是真正能够驱动大唐和大明远征岛国的核心动力。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苏哲潜移默化的利用仇恨与贪婪，来驱使大唐和大明，提前拉开对外征服……或者说对外殖民的野心。 海禁？ 消化，当真金白银送到面前的时候，你看老朱他坐不坐的住。 你看那些满口仁义的清流，还能不能做到知行合一。 人么，都一样。 世家大族也好、地主财阀也罢，别老盯着苦哈哈的农民手里面那一亩三分地。 这天下，大着呢。 当利益作为驱动力，驱使这些统治阶级向外开拓，哪怕只有一步，或者半步，苏哲就已经很满足了。 送秦始皇地球仪没啥用。 但是送李二和老朱地球仪，那是真有用！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这句话可太吸引人了，没有哪一个皇帝，能够拒绝这句话背后的东西。 恰好，距离华夏最近的岛国，就是一个完美的沙包。 打一拳，就能流出金灿灿，白花花的金字银子。 就问你要不要吧…… 至于说，石见银山到底能不能持续带来那么多的银子，亦或者过多的银子会不会冲击本土市场，那都是后话。 再怎么说，也是利益大于亏损。 这笔生意，老朱会犹豫么？ 答案是——会。 不只是老朱犹豫了，李二也犹豫了。 偏听偏信算不上，不管是李承乾还是朱标，都是正儿八经的带来了仙界的好处。 但作为帝王，关系到兵事，老朱和李二，这两位本就是皇帝中玩军事玩的最强的选手，对待战事的态度也差不多。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两位皇帝，都做出了最理智的行动。 那就是，派人前往岛国探查。 要把石锤的证据拿在手里，才会出兵。 其实就算他们不怎么做，承乾和小朱都会暗中派人去调查，然后将到手的证据放在百官面前。 朝廷不是一家之言，兵事不能妄言。 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今天晚上，李二和老朱，恐怕是睡不着咯…… 或者说，在得到确切的证据之前，这两位皇帝都不会睡得踏实。 老朱陷入了沉思。 “父皇，我们需要一支强大的海上力量，所以儿臣建议，组建一支新的水师。如今东南沿海地区，倭寇之灾屡见不鲜，即便短时间内不去征伐岛国，我们也需要一支强大的水师，去消灭那些横行的海贼。” 朱标将他早已经想好的计划拿了出来。 大明的水师，其实并不差。 只不过因为要驻防在各地，所以力量也比较分散。 重新整顿海防，不仅关系到日后远征岛国的顺利，还关系到大明沿海地区的安全。 朱标准备花一段时间，先把这事儿做好。 “标儿说的有道理，这件事咱会安排人去做。” 老朱现在的观念，已经松动了。 海禁之事，看来是得缓一缓，或者说开个口子了。 其实倭寇之灾已经出现过不止一次，老朱对这件事也很烦。 就算没有在岛国发现金山银山，他也得早点让东南沿海的老百姓一个交代。 总不能真的让后世子孙戳自己的脊梁骨吧。 未雨绸缪这种事，本就是老朱擅长做的。 他总是想要让几代人做的事，一代之内就解决。 这就是典型的自大了…… 第44章 暗流 涌动 “陛下又砍人了？” 礼部，一位官员小心翼翼的左右看了一圈，然后低声询问起同僚。 这个又字，用的就相当灵性。 “听说是一群倭奴。” “哦，倭奴啊，砍了就砍了吧。” 听听这对话，就能明白，古时候华夏对周边的那些个国家是个什么心态。 现代人会拿天朝上国来开玩笑。 但在古代，这四个字那可是货真价实的。 无论是文化、军事、政治还是经济的角度，基本上东北亚这块区域，华夏都是数一数二的绝对王者。 起起伏伏，就算一时有些麻烦，但终究你爸爸还是你爸爸。 一大早，就听说老朱砍人。 结果一打听，只是一些倭奴罢了。 要是每天砍掉倭奴能让老朱解解馋，信不信大明的百官一个个都能化身地狱恶魔。 什么仁义礼智，哪有自己脑袋重要。 朝会上，老朱忽然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抛出了一个计划。 那就是重建大明水师。 嗯，用重建两个字或许不太合适，应该是整合大明水师。 作为百官之首的胡惟庸，此时表情有些僵硬。 意外，实在是太意外了。 老朱居然没有半点透风，直接将这么重要的事情拿出来。 胡惟庸作为丞相，心中难免会出现一些不愉快。 这，就是典型的皇权与相权之争。 皇帝绕开百官，直接处理军政大事，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胡惟庸下朝之后，脸色阴郁。 “上位这是越来越不讲规矩了。” 如今的胡惟庸，作为百官之首的丞相，背后代表的，其实是当初跟随朱元璋打天下的淮西勋贵的利益集团。 讲道理，这种利益代表其实并不稀奇，甚至没有才算稀奇。 胡惟庸借着李善长的推手，顺势而为登上了丞相之位。 你要说胡惟庸真的一点本事没有，那纯粹是睁眼说瞎话。 但反过来说，胡惟庸真是那种大奸大恶之流？ 恐怕，不见得。 结党营私这种事情，都是心照不宣…… 虽然是恶习，但古往今来，又有几个孤臣？ 洪武十三年，胡惟庸案爆发。 老朱借势，一揽子将自己的老兄弟们的势力给打垮了。 同时也废掉了丞相之位，成为了真正独权大揽的存在。 不得不说，老朱这一手玩的是挺漂亮的。 完美实现了打击勋贵和收揽皇权的双重效果。 胡惟庸冤枉不冤枉？ 嗯，其实没必要纠结这一点。 当初刘伯温代表的士绅阶层，为什么没有竞争的过胡惟庸？ 要知道，真论朝堂内的风向，其实刘伯温才是做丞相的那位。 可偏偏老朱选的是胡惟庸。 这里面其实就包含了老朱对士绅利益集团的打压。 作为传统士大夫阶层的刘伯温，能力肯定不会差，但最后的结果就是一脚踢出了朝堂。 在玩人心这块，老朱已经越发熟练。 就在胡惟庸心底产生忌惮的时候，老朱正在接受小朱的批评教育。 “父皇，您是准备废除丞相之位，对么？” “！！！” 老朱惊了。 他这个想法，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 “胡说八道，咱什么时候想过要废除丞相，你找抽是不？” 急了，典型的口是心非。 小朱同志咧嘴一笑。 “爹，这里没有外人，咱爷俩就别整那些虚的。” 周围的内侍都被挥退，只留下了老朱小朱这对父子。 “不愧是咱儿子。” 老朱表情一变，随后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丞相之位，事关重大，对皇权的限制也太强，不得不防。” “前朝，那些宰相就是前车之鉴！” 老朱对这个丞相之位，其实已经很不爽了。 自宋以来，王与士大夫共天下，丞相之位的权力又有了极大的膨胀。 当丞相与士绅阶层，或者说与士大夫阶层联合起来后，对皇权的限制达到了空前的程度。 老朱在发现了这个问题后，想到的方法就是直接废掉自古以来的丞相之位。 从源头，掐灭百官代言人。 如此一来，皇权尽归皇帝之手，从而真正做到了‘一家之天下’。 老朱这人吧，或是因为从真正的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所以看待问题的时候，往往都会迥然于过往历史上的那些皇帝。 除去分散动乱的时期，大一统王朝就那么几个。 两汉、唐、宋、元。 除开元朝时期太短，两汉、唐与宋，能称为‘家天下’么？ 首先排除宋。 王与士大夫共天下就直接掐死了。 唐朝呢？ 远远算不上真正的家天下，看看安史之乱后，中晚唐那是什么鸟样子。 最后反而是两汉，是比较明显的一家之天下。 老朱暗戳戳学的，或者说他想要的，就是大明也成为两汉那样的漫长王朝。 别说什么万世不朽，老朱还没那么自大，认为他创立的大明能够绵延万世。 “爹，你想过，没有了丞相后，会发生什么吗？” 小朱其实心底里面也认可废除丞相。 毕竟，他是太子，是未来的皇帝。 没有人喜欢有人和自己争权夺利。 这叫做屁股决定脑袋。 但，小朱也知道，废除丞相后，带来的弊端相当严重。 说不好听的，自此以后，皇帝就被推到了百官的对立面。 矛盾激化，再也没有了缓和的空间。 政治斗争往往是非常残酷的。 想想后世那些‘易溶于水’的皇帝，啧啧…… 回到正题上面。 小朱能够理解老朱的用意，这倒是让老朱大感宽慰。 可惜，接下来小朱的话，让老朱就有些傻眼了。 “爹，你觉得，没了丞相，以后的子孙们，还能像我们这般勤勉么？” 话，有点难听，但也是事实。 “哼！” 老朱下意识的就想否认。 不过话到嘴边，却噎在了那里。 他能保证一代，两代，甚至三代，还能保证五六七么？ 老实说，像老朱小朱这般的，本来才是少数！ 总不能，昧着良心说谎话吧。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题，所以……” “爹，搞内阁制吧。” 啥玩意？ 老朱眨了眨眼，然后眉头一皱。 “内阁制，一种全新的制度，取代丞相，同时稳固皇权！” 小朱一脸的自信，内阁制就是目前为止，最好的丞相替代品。 第45章 提前问世的内阁制度 “给咱仔细讲一讲，这个内阁制，到底是什么玩意。” 老朱一脸疑惑的看向小朱。 “内阁制，就是在三省六部的基础上，做出改动，将原本的三省制度权利分化出来，组成内阁……” 随着小朱的讲解，老朱的表情也几经变化。 内阁，重在分权二字。 同时也对最高决策，也就是皇帝进行辅助。 这样一来，就可以保证集权的同时，将压力分摊出去。 总的来说，内阁制是一种改良，同样也是有利有弊。 不管怎么说，这种制度对于皇帝而言，是利大于弊的。 老朱一边听，一边斟酌。 眼光毒辣的他，很快就发现了内阁制的核心，在于决策权牢牢地被皇帝所掌控。 内阁官员只有建议权而没有决策权。 如此一来，就大大的降低了皇帝处理政务的压力。 同时，老朱也发现，这其实也是在变相的建立起一个皇帝与百官之间的缓冲地带。 还能分化百官，防止类似丞相制度那样的一家独大。 其实还有一点，朱标是没有说出来的。 那便是此前苏哲讲到的，关于皇位继承人制度。 嫡长子继承制，带来的好处与坏处，朱标不可能不懂。 但还是那句话，稳定大于一切。 嫡长子继承制最大的优点，就在于稳。 世界上就没有完美的制度。 内阁制的出现，已经是一种进步了。 “标儿，你做的好啊……” 老朱心中的自豪感油然而生。看看，这就是他老朱家的麒麟儿！ 内阁制，好啊。 “爹，其实内阁制并不是我想出来的。” “哦？那是谁想出来的？是仙长？” 老朱愣了一下，然后好奇的询问下去。 “其实这个制度，最初是老四他……” 朱标如实的讲出了这个事实。 没错，内阁制最早诞生于永乐年间，想出来的人……就是朱老四——朱棣。 最初，这个内阁只不过是类似于秘书性质的临时机构。 朱棣他想出来这个方法，其实也是变相的偷懒。 为啥，因为要北伐么，光一个儿子哪够。 到了宣德年间，内阁才正式登台亮相。 在听到是朱老四弄出来的内阁，老朱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那个逆子！” 别扭，实在是太别扭了。 一方面，老朱觉得，自己的孩子还是蛮优秀的。 另一方面，想到老四，就让朱元璋咬牙切齿。 对于自己的好弟弟，朱标其实没有多少恨。 毕竟，在那个未来里面，他早早地就离开了人世。 了解了靖难之役的整个过程，以及原因后，朱标甚至觉得，幸亏是朱棣抢到了皇位。 当然了，你要说朱标就真的能够心平气和的接受，那也是不可能的。 “等那个逆子好了，再继续揍！” 相比较之下，老朱的脾气就是典型的，一点就炸。 此时，金陵城燕王府内，朱棣趴在床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多大的人了，还被老爹打的皮开肉绽。 关键是，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错哪儿了。 简直不讲道理…… 嗯，好吧，自家老爹啥时候讲过道理了？ 一想到这里，朱棣的心就拔凉拔凉的。 “妙云，你说我是不是爹捡来的孩子？” 燕王妃，也就是徐达的女儿徐妙云，此时正在给自己的丈夫换药。 忽然听到了这句没来由的话，燕王妃嘴角就是一抽。 “休要乱说，要是被陛下听到，你又得挨揍了。” “可是……” “雷霆雨露都是君恩。” 说实话，被揍不是什么问题。 以前朱棣也没少被揍，可这一次，好像有点严重。 燕王妃也暗暗心惊，甚至还找到了自己的父亲，但终究是一无所获。 其实，比起被揍的起不来，更严重的事情，是陛下一口气将所有的藩王都招了回来。 这背后，透露出来的信息，有一点让人细思极恐。 到底，出了什么事？ 以往，大家还都能够找到一些蛛丝马迹，甚至是打探到一些消息。 可自从太子殿下失踪过后，整个东宫，或者说整个紫禁城，里里外外都被筛了一遍。 谁敢在这个时候乱嚼舌头，那是真的不把自己的脑袋当一回事。 宫内的消息，几乎是断绝了。 ‘哎，希望不是一个多事之秋吧’ 画面回到紫禁城内。 小朱说了半天，有点口渴。 然后他一把将自己的假发给摘了下来。 那一瞬间，老朱的眼珠子明显从椭圆变成了正圆。 “你！你！” 老朱颤颤巍巍的伸着手指，点向自己的好大儿。 “爹，这个我可以解释……” 寸头的朱标表情有点僵硬。 他刚才顺手摘了假发，主要是在殿内待的时间久了，有点闷。 然后就习惯性的摘下来了。 反正内侍都在外面，朱标赶紧将假发重新戴好。 然后他就看到了脸色迅速变黑的老朱同志。 “胆子肥了，敢剃头了？怎么，你也想出家？和当初咱一样？” 冷笑中的老朱，直接抽出了腰间的皮带。 “不是，爹你听我狡辩……不，是解释。” 朱标心里面咯噔一下，然后双手连连摆动。 “解释？你难道不知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要是被外人知道了，猜猜有多少奏折要飞进来？！” 下一秒，秦王绕柱再现人间！ 朱标麻溜的躲避，后面的老朱越想越气。 “你还敢跑！” “爹，不跑难道就站在那里给你抽么？我又不傻。” 朱标可不愿意挨上老朱的皮带，那玩意儿打在身上，疼的咧。 今天要不是朱标自己下意识的举动，老朱还真看不出来那一头黑发是假的。 现在好了，给老朱逮到机会，揍儿子那叫一个轻车熟路。 估摸着，经验全都是小朱那些个好弟弟们给培养出来的。 这一日，紫禁城内，父慈子孝的场面又一次上演了…… 十几分钟后，老朱气喘吁吁地丢下了手里面的皮带。 只有朱标敢在老朱动手的时候躲，你试试看换成其他人，肯定是不敢躲的。 跑累了的老朱，心中的火气也降低了不少。 “记住了，无论何时何地，你都不能给咱露馅！” “知道了，爹。” 第46章 李二惊觉 贞观七年 长孙皇后从仙界归来，偌大的皇宫顿时有了主心骨。 李二最近这两天，几乎是赖在了丽正殿，半步都不想挪。 都说小别胜新欢，你看看李二这家伙，简直就是个无赖。 关于皇宫的消息，外界能够得知的并不多。 但有一个人，是不在其中的。 没错，就是长孙无忌。 作为皇后的兄长，李二的发小，长孙无忌这些年来可以总结为四个字——谨小慎微。 自古以来，外戚这个群体，都是被绝大多数皇帝以及官员们严防死守的。 长孙无忌自然知道，外戚这个身份有多么惹人厌，所以一直以来他都十分的安分守己。 就连李二屡次要给他升官，都会被长孙无忌推辞。 不过，你要说长孙无忌心里面没有野心，那是不可能的。 只不过如今李二如日中天，春秋鼎盛，长孙无忌完全没有必要去争什么。 他的身份，足以保证自己只要不犯错，一定会是最后的赢家。 嗯，事实证明，他想的没错。 只不过，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有个‘好外甥’。 天性薄凉的李治，最后让长孙无忌从顶峰跌落悬崖。 最近这段时间，长孙无忌一直都在思考。 突然的变故，让他先前的准备，一下子都被打乱了。 长孙无忌看好李承乾吗？ 这个问题，其实没有答案。 他可不蠢，只要不站队，最后李世民哪个儿子上位，他都高枕无忧。 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掺和到李承乾与李泰之间的争斗。 聪明如他，早就看出了，这是一个局，李二做的局。 他可不是那些无根无萍的人，需要用自己作为赌注去搏一把未来。 可原本高枕无忧的他，现在却被李承乾的奇遇所打乱了。 仙界…… 李承乾得了仙缘，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齐国公府（贞观十一年改为赵国公） 长孙无忌在自己的书房内来回踱步。 他接到了宫内的消息，长孙皇后下次前往仙界的时候，会带上李泰。 在他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就有些坐立不安。 自家妹妹，这是什么意思？ 为何，偏偏是李泰？ 很显然，当李承乾得到仙缘之后，太子之争，至少在长孙无忌的眼中，已经花落有数。 换言之，李承乾只要不是犯大错，哪怕是李二，也换不了太子。 不然引起的动荡，对整个大唐绝对是极大的不利。 面对这样的情况，李二可不是那种一意孤行的蠢货。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长孙皇后要带上李泰去仙界？ 长孙无忌想不明白，难不成，自己的妹妹也偏向于李泰？ 没道理的啊，李承乾现在可没有犯错，太子的天然优势，傻子都看的出来。 没看见最近前往东宫投奔的人越来越多了么。 不要以为大家都是蠢蛋，说实话如果李泰不是李二在背后暗搓搓的支持，早就被碾出长安城了。 正因为李二的偏向，才会让李泰得到一部分人的支持。 但对于位高权重者，比如长孙无忌，比如房玄龄，比如程咬金这群元老，根本不下场。 只要不下场，其实就是对李承乾的支持。 “不对，应该不是我想的那样。” 长孙无忌皱眉苦思，李二的态度……自家妹妹不可能不清楚。 他相信，作为一个母亲，对两个儿子的爱，是不可能真正厚此薄彼的。 那么问题来了，带李泰，是何意呢？ “难不成，是想要？” 长孙无忌凭借着自己对妹妹的了解，渐渐地找到了他认为的‘真相’！ “来人，给我从库房里面，取出那件琉璃珍宝！” 长孙无忌对着外面的管家喊了一句。数年前，他遇到过一个来自西域的游商，从对方手里面花重金买回来了一件珍宝。 这个时代，琉璃，也就是玻璃，本身就是一项高端技术。 不要觉得，现代人烧制玻璃看上去很简单，实际上在古代，烧玻璃可是一门非常吃经验和技术的活儿。 要不琉璃也不会那么昂贵了。 长孙无忌非常喜欢这件琉璃，若是自家妹妹是他猜测的那种想法，长孙无忌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这场仙缘，啧啧，谁不想掺一脚？ 那可是……仙缘啊！ 就在长孙无忌准备送宝贝的时候，李二这边也在思考。 “这个倭国，该如何征服？” 自从从太子与皇后那里得知后世的发展情况后，李二的内心便涌起了难以遏制的贪欲。 金山、银山，在得知消息的那一刻，李二就已将其视为自己的所有物，或者说是大唐的所有物！ 凑巧的是，倭国那边派出了所谓的遣唐使，企图从大唐获取先进的技术、文化等各方面的书籍。 原本，李二认为，这样一个蛮荒之国竟如此好学，再加上遣唐使的姿态放得极低，于是李二心情愉悦，准备慷慨地将这些东西全部赠予他们。 然而如今，李二的心态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大唐的船只技术，已然相当出色。 许多人都清楚，白江口一战，造就了一位大唐名将——刘仁轨。 有趣的是，这场战事实际上就发生在不久的将来！ 唐高宗时期的事情，距离贞观年不过三十年。 短短三十年，倭国的野心便已暴露无遗。 所以说，畜生终究是畜生，其骨子里的本性，无论如何都是无法改变的。 李二并不知道白江口之战，但他作为一个皇帝，一个真正的千古一帝，所拥有的眼光是极其毒辣的。 未来倭国的野心，现在他已经看到了。 在弱者地位的时候，可以毫无廉耻的做出低姿态，极尽谄媚的恳求各种技术。 而一旦改变了自身，变成强者后，又立马摇身一变成为施暴者。 一个遣唐使，就让李二惊出了一身冷汗。 有一点苏哲没有告知李承乾和长孙皇后。 那便是，倭国的第一次‘起飞’，就是初唐时期！就是遣唐使！ 从大唐带回去的先进技术、文化，帮助倭国从原始落后，快速走向了时代的前列。 按理来说，这锅，得给李二扣上。 但苏哲觉得，没有必要责怪，时代的局限性，导致了华夏人并不了解倭国，也不明白生活在那样水深火热的岛屿上的畜生真正的性格。 第47章 经略 如何经略倭国，成为了李二短期内的重点计划。 自从贞观三年，代国公李靖打出‘平平无奇’的灭国战，东突厥直接被打没了。 大唐西北的边防压力，瞬间缓解。 在李二和大唐不知道的时候，贞观七年，青藏高原上，吐蕃即将迎来一个重大的转折时期。 第三十三任赞普，大名鼎鼎的松赞干布，在贞观七年迁都逻些。 对，没错，就是后世的拉萨地区，正式开启了吐蕃王朝。 此时，松赞干布的使者，其实就在赶往大唐长安…… 谁也想不到，这个建立于高原上的王朝，会成为大唐的心腹大患。 许多人都知道，西边的英法是世仇，打了一百多年的战争。 可谁又想到，大唐与吐蕃，可是整整打了两百多年！！ 从武德六年，一直打到了大唐完蛋。 横跨时间之长，世所罕见。 从公元七世纪，打到了公元九世纪…… 回到李二的视角，在他的眼中，吐蕃只是小麻烦。 真正的大敌，还是草原上的那些游牧民族。 好在，大唐度过了最艰难的初创阶段。 要征倭国，除开海上的力量，还有一个方向是不能忽略的。 那便是——高句丽！ 或者准确一点，是半岛三国。 说起这个地方，在唐初阶段，可以说是很多人心中的阴霾。 毕竟，你广神造下的孽，可不是几十年的时间能消除掉的。 李二心中，一直就惦记着呢。 公元七世纪地球最强碳基生物大唐皇帝李世民，怎么可能处理不掉一个区区高句丽？ 在历史上，李二确实征了。 而且，还是相当成功的一次战争。 只是李二作为皇帝中最优秀的军事家，对这场征伐之战最终的成果并不满意。 事实上，大唐打了个极为漂亮的战争，只是没能一口气灭了高句丽，所以才会觉得没成功…… 李世民打仗从来都是谋而后定，等待绝对机会然后毕其功于一役。 用最小的成本，获得最大的战果。 这一点从他的历次大战就能看出来。 无论是王炸横空出世的一战擒两王，还是贞观三年突击东突厥，都是利用最小的成本达到了最大的战略目标。 无怪乎教员称赞，自古能军者，无出李世民之右者。 要征倭国，朝鲜半岛是最佳的跳板。 正好，大唐和高句丽也有仇。 这一仗，得打，不能不打。 得出了这个结论之后，李二就开始行动了。 他先是派人去搜集半岛三国的情报。 战争，情报先行。 几乎是同一时间，东宫的太子李承乾，也在查看着有关半岛的资料。 苏哲在诱导大唐大明征伐倭国的时候，就提到了关于半岛的事情。 这样一个天然的跳板，谁也无法忽视。 相比于混乱的半岛三国，大明那边就简单多了。 毕竟从三个目标，换成了一个目标。 此时的高丽国还不是后面的李氏朝鲜。 李成桂兵变得到洪武二十四年呢。 现在还是王颛的高丽国，只不过洪武七年的时候挂了，现在高丽国王叫王禑。 有意思的是，这位高丽国王接受了北元的册封，同时与大明的关系又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一直到北元彻底消亡，高丽国才算是彻底明白不能再做墙头草。 但没几年，就被李成桂掀了桌子，从高丽国变成了朝鲜。 李承乾与朱标，都盯上了半岛地区。 征倭国势在必行，这是谁也阻挡不了的。 无论是李二还是老朱，都是雄才大略之辈，绝对利益的驱动下，远征是必然会发生的。 半岛，这是无法绕开的问题。 “高句丽、百济、新罗……” 李承乾盯着三个地区，眼里面尽是肃杀之气。 “哼，区区撮尔小国，挡了大唐的路，就容不得你们了。” 朝贡体系对于古代华夏来说，绝对是利大于弊的。 很多人都说亏，那确实是亏。 但同样的，朝贡体系带来的好处，从文化到经济，将周边的地区的文明发展彻底改变。 只不过因为华夏自身的因素，导致没有能够进一步的开发，以至于最终流于表面。 没有专业的外交策略，单纯的依靠君主的个人喜好，使得朝贡体系发挥不出优势。 在苏哲的潜移默化引导下，李承乾与朱标都开始改变自己的目标。 文化殖民与经济殖民，将成为供养华夏本土的重要输血通道。 从天朝上国的荣光，转变成为实际生活中的柴米油盐。 这才是苏哲最想要让两位太子感受到的东西。 要务实！ 真金白银的好处，将内圣外王奉行到底。 李承乾的改变，已经开始。 他的目光落在了半岛三国，而他的观念，也会影响到整个大唐。 与之同理的，还有身处洪武十一年的朱标。 “高丽国，哼！” 偏向北元？ 小小高丽，你已有取死之道！ 不过比起大唐，大明这边得先解决了北元才行。 “看来，是时候解决这个前朝余孽了。北元，到了该扫入历史垃圾堆的时候了。” 就在洪武十一年，公元1378年，北元昭宗死了。 继位者就是孛儿只斤·脱古思帖木儿，等明年的时候，会改年号为天元。 老朱甚至还派人去吊唁了元昭宗，并且想暂时与北元达成和解。 只是这位刚刚继任的北元帝，性格冲动，当场拒绝了老朱的提议。 傻子都看的出来，两方的实力天平发生了倾斜。 一个是日落西山，一个是朝阳升起。 很快，大明就会两路进发，先后收复云南和辽东两个重要的地区。 现在看起来，得加快速度了。 朱标的目光，已经越过了北元，越过了朝鲜半岛，看向了倭国。 卧侧之塌岂容他人鼾睡。 打仗是需要钱的，明初的财政状况并不好。 但经历了十年的恢复，元末动荡后的大明，正在飞速的发展。 朱标想要提前发动北伐，就得拿到钱，许许多多的钱。 而来钱最快的方法，自然也是有的。 “这海禁，得开了，不能不开。” 开海禁，壮水师，得钱财，供北伐。 这几步环环相扣，朱标紧了紧自己的拳头，他要大干一场了！ 第48章 武家 贞观七年，太子李承乾抓紧时间，派人前往洛阳。 去洛阳做什么呢？ 答案只有一个，那便是调查应国公一家人。 这个应国公是何许人也？ 答案是——武士彟。 虽然贞观五年的时候，武士彟以朝集使身份进京，并请求李世民封禅，未获允许，旋调任荆州都督。 说起这位应国公武士彟，作为李渊太原起兵的重要功臣，现在过得可不算多好。 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 他武士彟是李渊的人，可现在当权的是李二。 李二不是没有容人之心，恰恰相反，在这方面李二做的可以说是极其到位了。 你看魏征，这货以前可是隐太子李建成一系的。 所以说，只要有能力，李二不在乎你的出身。 只可惜，武士彟这人，能力还是有的，但可惜并不算多么的出众。 所以长久以来基本都是远离朝政中枢，外派到各地区当都督。 说起这位应国公，大概被后世人最熟知的，还是他家里面的那些事情。 没错，他就是华夏上下五千年唯一女帝的父亲。 有关于武则天和武家的恩恩怨怨，正史野史各种描述都非常详尽。 武则天是老武家次女，其母杨氏可是隋朝皇室出身。 不过当武士彟在贞观九年挂掉后，武则天的悲惨日子就来了。 她与母亲杨氏，还有姐姐武顺，遭到了那两个极品哥哥的迫害，不得已离开了武家。 武元庆和武元爽这两废物兄弟，差点就让武家直接寄了。 只能说，时也命也。 贞观十一年，李二驾临洛阳宫，然后看上了年仅十四岁的武则天，遂召其入宫，封为武才人。 至此，一代女皇正式登上历史的舞台…… 李承乾在了解了大唐的历史后，就把握住了其中的关键。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位武才人入宫了。 当然李承乾可没有丧心病狂到，直接物理消灭人家。 就如同苏哲说的，没有人生来就具备野心，能走到那一步，需要的可不仅仅是天时地利。 怪人家一介女流之辈登临九五之尊？ 哈，还不是你们老李家做的好事。 要说，武则天能够上位的最大功臣，可不就是你们老李家的好父子一对么。 什么共轭父子…… 一想到这些，李承乾就头皮发麻。 秀，太尼玛秀了！ 李治啊李治，你真的是人才啊…… 唉，还能咋滴，家丑呗。 总之，先一步安顿好武家，也算是李承乾给与这位‘未来女皇’的一份补偿吧。 希望这个小女孩，能够快乐无忧的长大。 皇宫是深渊，一入深渊便失了自我。 此时的李治，还全然不知道自己的未来被好大哥李承乾直接斩断了。 长孙皇后回到皇宫之后，就开始紧抓李治的学业。 李治作为皇帝，做的其实也算可以了。 至少在合格线上面，但是在长孙皇后眼中，李治这个小儿子，这一世就别想最后渔翁得利了。 安安心心当一个藩王就足够了。 所以啊，李治就迎来了苦逼的学习生涯。 这一日，内侍通报，齐国公求见。 长孙皇后也有些恍惚，她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见自己的哥哥了。 想起后来长孙无忌的结局，长孙皇后就是心中一阵苦闷。 “去，安排个人，告诉稚奴，罚写一千遍太公家教。” “记住，抄不完不许吃饭。” 苦逼的李治是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被罚抄，但这是老妈的命令，他不抄也得抄…… 长孙无忌带着礼物，就是那一尊价值连城的琉璃，来到了丽正殿。 “见过皇后娘娘。” “兄长勿要多礼，你我兄妹二人许久未见了。” 长孙无忌看到了自己妹妹如今的气色居然如此之好，也甚是意外。 ‘看来去了一次仙界，还真是福源呐。’ “礼不可废。” 长孙无忌却依旧坚持，毕竟他可不想授人以柄。 见到兄长如此，长孙皇后也不再多言。 “皇后娘娘，此次前来，是想询问一下关于冲儿的婚事……” 长孙冲的婚事? “此事，应当重新考虑。” 出乎长孙无忌预料的事情发生了。 之前对亲上加亲这件事非常热衷的长孙皇后，却忽然话风一变。 长孙无忌整个人都有些懵，说好的事情还能出什么变故？ 关于长乐公主与长孙冲的婚事，无论是哪一方都非常乐见其成。 甚至，李二的恩赐都已经写的明明白白，就连婚事都已经筹备的差不多了。 结果现在…… “丽质也需要随本宫前往仙界，所以此事就作罢吧。” 长孙皇后可没那么大度。 自己的侄子是个什么货色，长孙皇后可是了解过了。 不是什么坏人，但长乐嫁过去，结果可不怎么好。 所以，这事情在长孙皇后心里已经被否掉了。 “啊这……” 长孙无忌是万万没想到，这事情居然还有反转？ 关键是，自家妹妹开口否了，恐怕陛下那边，也不会坚持。 讲道理，亲上加亲这种事情，属于是锦上添花而非雪中送炭。 长孙无忌倒也不是非常需要这门亲事。 但作为外戚，同时也是老狐狸的长孙无忌，需要在自己蛰伏的阶段，拥有足够大的份量，维持自己在朝堂上的地位。 自己儿子和长乐公主的婚事，就是这份保险。 但眼下，长孙皇后出言否掉，长孙无忌除了无奈，别无他法。 “哥哥，此事确实是对不住冲儿，但仙缘之事，更为重要，还希望哥哥能理解。” 好歹长孙皇后还是给出了解释，没有让长孙无忌下不来台。 “唉，既然如此，那也是冲儿没有那个命。” 本来今日，长孙无忌是想借着婚事，来打探一下仙界之事。 结果消息没打听出来，反而得到了这样的噩耗。 长孙无忌可是很清楚，自己这个妹妹，一旦下定主意，绝不是劝说就能回旋的。 主要是长乐公主二十三岁就英年早逝，做母亲的怎么可能接受得了这样的事实。 无论如何，下次穿越，长孙皇后都要带上她们。 后世的医疗水平，远不是现在可以想比拟的。 第49章 长孙皇后的安排 “母后，我和表哥的婚事，为什么您不同意了？” 当长孙无忌带着遗憾离开丽正殿后，闻讯而来的长乐公主，带着疑惑询问起来。 此时才十三岁的少女，青春靓丽。 “丽质，此事另有缘由，你以后会知道的。” 自己的女儿，自己要疼。 长孙皇后抱着清瘦的长乐公主，心中满是愧疚。 自己的这几个亲生儿女，可以说都是命运多舛。 长子李承乾失了太子位，被贬后死了。 嫡次子李泰争太子失败，最后也只活到了三十二岁。 长女李丽质二十三岁人没了。 次女城阳公主先嫁杜荷后因李承乾谋反一案，杜荷被处死，改嫁薛瓘，倒也算是苦尽甘来。结果没几年，生的儿子就嫁给了大名鼎鼎的太平公主…… 小兕子就不说了，那太可惜了。 最后一个新城公主，史书记载也只活了三十岁。 啧啧，这么一看，除了李治活的比较久一点，其他儿女一个比一个惨。 话说，这应该是家族遗传问题吧。 一想到自己的儿女最后的命运，长孙皇后就有一种迫不及待的紧迫感。 人老朱家都能一家人一起去后世，怎么他老李家就不行了？ 必须要抓住这个机会！ “丽质啊，你记住了，等去了仙界之后，千万不要耍性子，你大哥的老师，是一位很好的先生，切莫惹恼了那位先生哦。” “太子哥哥的老师？也是一位博学老夫子吗？” “不是的哦，那位苏先生，一表人才，俊的很呢。” 长孙皇后忽然莞尔一笑。 想起这位苏先生，倒是真的让人刮目相看。 虽然有些时候，有一点孩子气。 比如说，关于倭国之事。 说实话，苏哲的手段，也就是诱导之法，过于直白了。 长孙皇后稍微一琢磨，其实就发现了其中的门道。 但她和其他人一样，看破不说破。 归根结底，利益二字带来的东西，让她们无法拒绝。 不止是长孙皇后，朱标和马皇后同样也看出来，苏哲的粗糙手法。 不过一样没有点破。 大概只有……嗯，李承乾这小子，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吧。 终究是阅历带来的经验问题。 虽然朱标只比李承乾大了几岁，但人家那是什么条件。 说实话，一想到人家老朱家的做法，长孙皇后就有些埋怨李二。 ‘你看看人家！’ 是啊，人家老朱家哪有那么多破事，好好的太子不培养，整天去琢磨那什么‘玄武门继承法’，这不是扯犊子是什么！ 长孙皇后一想到这里就有些恨得直咬牙。 说不听，那就只能从根源上给你李二刨了！ 她相信，青雀这孩子打小就聪明，能明白事理。 大不了，到时候就把青雀丢在苏先生那边，让苏先生好好教育一下。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天涯和海角，而是相隔一千年…… 另外，长孙皇后心中，其实还有一些小心思没有和任何人说过。 总之，下一次穿越，长孙皇后准备好了拖家带口，两位公主，加上一个李泰，这下老李家人数上面算是暂时超过了老朱家。 说起老朱家这边，还有一件事比较好玩。 那就是，接到老朱命令，紧赶慢赶回到金陵城的朱老二，朱老三和朱老五。 这哥三，一回到紫禁城，就被老朱直接下令拿下，随后关了起来。 别问，问就是吊起来抽。 老四的待遇，这哥三一个都跑不掉！ 以前老朱不知道自己的这三个‘好儿子’都干了些什么。 几个二字里面，也就是老三朱棡算是还能看，但毕竟常年行伍生涯，性格比较暴躁。 朱老二，朱樉最不是东西，所以第一个被老朱提出来，然后抽了个半死不活。 “咱打不死你这个蠢驴！咱让你去封地，结果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 锦衣卫还没成立，但不代表老朱没有情报来源。 看着最近一段时间，密探搜集起来的东西，老朱那差点血压爆了。 用无法无天这四个字来形容都算是夸奖了。 你要说关于朱樉家里面的事情，那也就罢了。对自己的正妃各种折磨，独爱次妃邓氏，说到底只是过分。 但他纵容邓氏折磨宫人为乐，还对封地的百姓胡作非为。 这一点，老朱是真的忍不了。 “看看你都做了什么！啊！咱这天下才坐稳了几年？你就敢肆意的横征暴敛，对自己封地的百姓如同猪狗一样肆意凌辱，咱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孽障东西！” 抽！往死里抽！ 这手劲，甚至比抽朱老四的时候还要用力。 站在一旁的朱标，阴沉着脸。 对自己这位弟弟，朱标也算是重新认识了。 老朱说的对，这货就不是个东西。 等老朱抽的累了，朱标果断接过了鞭子。 咻！啪！ 狠狠地抽！ “大哥……呜呜……大哥我错了……别打了……” 朱樉浑身都是血鞭的伤口，疼的眼冒金星。 原本以为老爹抽累了，他的好大哥会劝一下。 结果，别说劝了，朱樉头一次见到如此可怕的大哥。 吓人！ 太吓人了！ 老朱家的规矩，老爹抽人，老妈护着，大哥安抚。 天大的事情，几鞭子下去也就算过了。 然而这一次，事情……不一样了。 老朱下了狠手，这还不算啥。 最可怕的，是老妈不在，大哥抽的更狠了！ 你别说，老朱这一家子，几个嫡子之间，其实老朱的形象并不咋地。 长兄如父这四个字，放在朱标这群兄弟里面，份量是极为重的。 以前，朱标也会板下脸来训斥弟弟们，每当这个时候，弟弟们都会低着头，小心翼翼的挨训。 为啥弟弟们都服气大哥呢？ 还不是因为老朱动辄打骂，马皇后不在的时候，只有大哥朱标能站出来护一下弟弟们。 从小到大，这感情能不深么。 所以，当朱标一言不发阴沉着脸抽鞭子的时候，朱樉心里面是绝望的。 完了，这次是要被活活抽死了…… 事实上，朱标还不至于真的抽死朱樉，但让这个混蛋弟弟知道错，才是最重要的。 “来人，去把那个女人剁碎了喂狗！” 老朱缓了口气，然后直接下令将朱樉的次妃邓氏处理掉。 这样一个祸害留着干什么？浪费粮食！ 第50章 别让哥为难，知道不 朱老二很惨。 半死不活，却又死不了。 “嗯，父皇还是爱你们的，要知道打在你身，疼在孤心啊。” 接力老朱同志，开启短暂狂暴模式的小朱，在打累了之后，从一旁早已等待的太医手中，拿过了金疮药。 被内侍搀扶着，趴在床上的朱樉，此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只能眼泪汪汪的看着自己的大哥。 嗓子喊破了，短时间怕是出不了声。 “老二啊，不能再胡作非为了，你得知道，孤和陛下，身上担子太大了。” 可不是么，朱标都已经开始准备对北元以及高丽动手了，哪有闲工夫处理这几个不成器的弟弟。 但他也知道，绝对不能再继续放任这群笨蛋弟弟了。 一个个到了封地就不安分，这不行。 关于削藩，以前朱标并没有放在心上，他就这几个弟弟，分封制度古来有之，都习惯了。 但是自从在苏先生那边看到了‘未来’，朱标就不得不思考，关于大明藩王问题了。 说实话，他并不怕自己家弟弟搞事。 别看朱老四风光无限打出了天字第一号靖难，成为了古往今来藩王篡位成功第一且唯一之人。 可那只是极端个例。 之前就提到过，就是换头真正的猪在朱允炆那个位置上面，朱老四都不一定能够成功…… 朱标自己上位，他并不担心弟弟们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你看，老朱狂揍Judy的时候，小朱同志也不过是在一旁看着，他自己可没有动手。 毕竟这个时候的朱老四，说穿了心底里面怕是不敢有啥别的想法。 最多就是一心只想做征北大将军，建功立业留名青史。 比起眼前趴着的这个倒霉玩意儿，朱老四可算是眉清目秀多了。 一想到这里，朱标给倒霉玩意儿抹药的动作就加重了几分…… 惹得朱樉眼泪断了线一样狂掉不止。 “马上过年了，你们几个，就留在京城。这段时间就在家闭门思过，也别在爹面前晃悠，知道不？” 终究，朱标还是觉得，这些倒霉玩意儿还能捞一把。 谁让是他小朱的弟弟呢。 ‘孤可学不来承乾那个极品爹’！ 未来的悲剧，在苏先生的干涉下，已经面目全非了。 朱标看的很明白，自己应该走的路似乎也越来越清晰了。 安顿好朱老二，嘱咐秦王府的人照顾好朱樉，朱标才大步流星的走向东宫。 老朱最近正在思考，关于丞相制度取缔后，是否要建立内阁制度。 其实朱标心中已经有了猜测，即便他爹刚愎自用，但有一点苏先生却说的很直白。 为了大明，为了以后，老朱最后还是会妥协的。 而朱标，现在要忙的事情，首先就是重整水师。 要发动北伐，甚至远征岛国，获得那巨额的财富，首先得先把‘工具’准备好。 朱标其实很羡慕，后世那些威猛的火器。 然而在询问过苏哲之后，朱标就放弃了。 没办法，生产力达不到，指望短时间能够进入火器时代，那是不现实的事情。 路，要一步一步走。 饭，得一口一口吃。 反正大明现在的军势，远远超过了周边国家。 说白了，明初这个时期，大明战斗力爆表。 “这是最好的时代。” 朱标站在东宫，忽然望向北方。 从后世那边的资料里面，知晓了如今大明周边的情况，说实话朱标自己都觉得幸运。 暴元已经日落西山，北方新的游牧民族还没有到达鼎盛阶段。 站在洪武十一年的时间点上，大明可以尽情的去涂抹色彩。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同样一句话，也出现在了贞观七年的太极殿内。 此时的李二，同样将目光，看向了北方。 东突厥已经成为了过往云烟，大唐强盛的兵势，威压整个东北亚。 除了……高句丽！ 为什么李二会突然将目光看向北方？ 原因就在于李承乾。 岛国那‘无尽’的财富，太惹眼了。 李二作为军事战略家的眼光，早就看清楚了征服岛国的难点在什么地方。 天然的跳板，必须要在大唐的手中，才能让人安心啊。 “宣尚书右仆射。” 这位尚书右仆射，就是大名鼎鼎的代国公——李靖。 自打贞观三年，定襄道行军总管李靖，在阴山一战而定乾坤，灭亡东突厥之后，这位大唐军神就处于半隐退状态。 虽然封为了代国公，同时任尚书右仆射，官职仅次于真正的丞相房玄龄。 但这位李靖，深知功高盖主的不良后果，所以开始明哲保身，不掺和朝政诸事。 此前，李二对李靖还是很满意的。 不过现在么，李二动了心思，自然不可能继续让这位大唐军神继续划水。 很快，李靖就一头雾水的从府中赶向皇宫。 “臣，见过陛下。” 虽然已有了白须，可是李靖往那里一站，就如同一柄锋利的剑刃。 “身体好些了没？” 最近一段时间，李靖常常称病告假。 明明是尚书右仆射，却从不发表任何看法。 顶多就是李二问到的时候，说一句‘陛下说的对’。 君臣两人相当默契。 不过现在么，李二忽然来了这么一句，反倒是让李靖眼睛一亮。 “陛下，要动兵？” 你看，这就是两大军神之间的默契。 “药师，要不你来猜下，朕想对哪里用兵？” 若是换成其他人，恐怕是要么猜不到，要么不敢猜。 唯有李靖，立刻想到了一个地方。 “高句丽！” “哈哈哈哈，知我者，药师也！” 其实答案不难猜。 如今大唐四周，威压太重，基本没啥人敢蹦跶。 嗯，除了一个不知死活的吐谷浑，就剩下了高句丽。 吐谷浑明显是属于脑子拎不清，贞观九年，吐谷浑慕容伏允拒绝朝贡，并且纵兵洗劫凉州。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李二派李靖挂帅出征，侯君集、李道宗等人率兵，大破吐谷浑，吐谷浑举国投降，慕容伏允自尽而亡。 你看，典型的又菜又爱玩了属于是。 在贞观七年的时间段里面，至少还没有谁敢吃饱了没事做招惹大唐。 至于西南方向上的吐蕃，这个时间点，一代雄主松赞干布才刚建国呢，哪里敢来招惹大唐。 所以，大唐眼中，唯一的那个‘冒出来的钉子’，就是东北方向上的高句丽。 第51章 坏了，偶像是他！ 大唐建国，经历武德年，到如今的贞观年，也才不过十六年时间。 换言之，当年隋朝三征高句丽造下的孽，到贞观七年的时候，还清楚的记着呢。 这口锅，算在广神身上，一点毛病没有。 本来么，两国交战，胜负伤亡谁也怨不得谁。 大唐建立初期，确实没能力收拾东北方向上的烂摊子。 因为西北方压力太大，以至于一度想要修缮与高句丽的关系。 反观高句丽，也算是心里有Ac数，知道能打赢广神纯粹是对手太菜。 早在武德二年，高句丽君主高建武就派使者朝贡于唐朝。 武德四年，高建武再次派使者朝贡于唐朝。 武德七年，唐朝册封高建武为上柱国、辽东郡王、高丽王。 基本上，这段时期，两国的往来已经渐渐正常化。 贞观五年，李世民安排人去高句丽收殓当初埋葬当初战死之人的尸体，并且要求高句丽毁掉筑起的京观。 其实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来，李二的心思变了。 你看下时间就明白，贞观五年，大唐刚刚灭掉了东突厥，唐初着名表演艺术家、舞蹈家——颉利，来到了长安城…… 从这个时间段就能感觉出来，李二其实已经动了想要对高句丽用兵的心思。 只不过，这个心思转化为动力，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高句丽也不是傻子。 卧侧之塌岂容他人鼾睡，隋末那代人可没死绝呢，仇恨哪有那么容易消失的？ 所以高句丽开始高筑墙，建立防线，防备大唐的兵锋。 一方面，加强防备。 另一方面，高句丽王甚至将自己的太子到唐朝，继续朝贡。 这样的做法，让李二找不到继续扩大矛盾的借口。 两方的和平持续了二十多年。 一直到泉盖苏文冒了出来。 大唐瞬间精神抖擞，由此开始了正式的战争。 李二现在有了一个无法拒绝的借口和理由，高句丽理所应当的成为了他的眼中钉、肉中刺。 “臣愿披坚执锐，为陛下扫清寰宇！” 你让李靖在朝廷上说话，比登天都难。 但是你让李靖去打仗，这老头瞬间就来精神了。 高句丽啊…… 李靖敢说，此时贞观的武将们，没有一个不在私下里想过如何攻打高句丽！ 对，每一个武将，都想着怎么弄死高句丽。 李二或许不会计较前朝的恩怨。 但作为武人，还是在武力值爆表的唐初，武将们心里面，那是一个比一个狂。 出去不灭个国家，你都不好意思说自己用兵！ 这个时间段，高句丽的防线还没有修好，唐初的骄兵悍将正值巅峰。 说实话，真要发起灭国战，理论上难度并不高。 不过李二是一个很‘吝啬’的指挥者，他最喜欢做的，就是用最小成本打出最大的效果。 两位大唐军神，在桌前，对着简陋的地图指指点点。 “陛下，走海路……这方法可行！” 没错，历史上，大唐灭百济与高句丽，就是兵分几路。 其中，海上那一路，直接抄了百济的老家。 苏定方也成为了又一个灭国之将。 “好，药师，朕命你为河南道大总管，总领河南道兵政，给朕练出一支能打的水师出来。” “臣，领命！” 此时的李靖，哪里还有先前朝会上面那昏昏欲睡的模样。 这把大唐最锋利的刀，又要出鞘了。 贞观时期，李二废州改道，全国总共十个道，后开元时期增为十二道。 此处的河南道，指的是如今的河南、山东两省，东至海滨，西到潼关，北起黄河，南接淮水。 很快，尚书右仆射代国公李靖被任命为河南道大总管的信号就传递了出去。 一时间，很多人都懵了。 “陛下这是……要动高句丽？” 聪明人，肯定不少。 就比如此时的尚书左仆射，实为丞相的房玄龄立刻就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陛下不会无缘无故的设立河南道大总管。看来，是要针对高句丽！” 同样猜到李二打算的，还有长孙无忌。 但，为何李二没有与众官商量，直接就安排代国公李靖去了山东？ 很快，一队队探马，带着各家主人的想法，快马疾驰出了长安，前往北地…… “呵呵，这就坐不住了么？” 东宫，李承乾当然也知道了外面发生的事情。 一语双关，不知道是在点李二，还是在看那些人的笑话。 “去吧，快去吧，你们不动弹，孤又如何能够按死你们呢？” 门阀……世家！ “现在，还不是时候，就先让你们蹦跶吧，早晚有一天，孤会让你们知道，什么是残忍。” “敢笑黄巢不丈夫，哈哈哈哈哈哈。” 关于世家，关于唐末，关于黄巢，李承乾是真的了解过了。 要搞掉世家门阀，急不得。 李承乾知道，自己现在可不能招惹那些家伙。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政治是一门妥协的艺术。 李二为何弄不得五望七姓？ 真以为，门阀世家可以挡得住李世民的兵刃吗？ 错，大错特错。 历史上的李二，与那些世家大族之间，不过是在玩平衡的游戏。 不会真有人以为李世民是傀儡皇帝吧？不会吧？不会吧？ 最关键的一点，还是在于古代皇帝与中层利益集团互相妥协融合，才能有效统治帝国。 皇权不下乡这句话不陌生吧。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 同样的，政治也是如此。 利益交换，才是稳定政局的最快捷方式。 至于底层的人…… 在统治者眼中，不过是数字，连人都算不上。 或者说，只是创造价值的‘工具’罢了。 搞掉了世家门阀，还有士绅阶层在等着呢。 不过，李承乾就是看不惯五望七姓。 “既然早晚都要被扫进垃圾堆，那就由孤亲手将你们这群腐朽的玩意儿扫干净吧。” 李承乾看了一眼大唐贞观的天空，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真羡慕标哥啊，孤的偶像，是洪武大帝……” 要是苏哲听到这句话，指不定会喷一大口水。 原来，李承乾现在的偶像，居然是后世的老朱！ 第52章 老李家来人 又是一个七天过去。 小南山下，苏哲正在安排建筑队的工作。 用钱开道，承包了小南山下的大片土地，这让苏哲可以稍微改良下自己老家这边。 打着农家乐的旗号，倒是很轻松的得到了审批。 苏哲准备在小南山下，建一个中老年娱乐中心。 嗯，字面意思上的休闲农家乐。 挖个大池塘，然后准备开启自己的钓鱼人生。 钓鱼好啊，原地加入空军序列，以后也算是有编制的人了。 安排完了后，苏哲就打道回府。 “哟，你这腿，看起来恢复的不错啊承乾。” 果然一回来就看到了换好了衣服的承乾，在那里抱着个大西瓜啃。 话一说完，苏哲才发现，家里又多人了。 “长孙姐，您这是……” 好么！ 这是赶集来了吧？ 一个两个三个…… 一大一小两位女孩，外加一个小胖墩。 “见过苏先生，来，丽质、青雀还有小兕子，快快行礼。” 不是等会儿您…… 苏哲懵了，然后才对号入座的，将三个人对上号。 亭亭玉立的少女，应该就是李丽质，长乐公主。 小不点可爱的像瓷娃娃的，绝壁就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小兕子了吧。 最后…… 苏哲眉头一皱。 这死胖子，就是李泰？ 此时，三位新客人中，有两个也是目瞪口呆。 唯有被长孙抱着的瓷娃娃，可爱的对苏哲问好。 “家里有空调，你不至于热的满头大汗吧青雀？” 李承乾撇了撇嘴，然后麻溜的抄起桌上的纸巾，往自己嘴边一抹。 “来，小兕子，哥哥喂你西瓜。” 刚刚被长孙皇后放下来的小兕子，闻言立刻眼睛一亮，然后三步并做两步，跑向了坐在沙发上的李承乾。 “次瓜！” 刚才换衣服的时候，小兕子就已经馋的不行了。 “见过苏先生。” 李丽质缓过劲来了，然后有些好奇，又有些娇羞的行了一礼。 “你……你就是高明的老师？那位仙师？” 小胖子颤颤巍巍的指着苏哲。 “你们好，欢迎啊。” 人多了，不过房间暂时还够。 苏哲也有些意外，本来他以为，李承乾那边顶多就是带几位公主过来。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居然会把李泰给弄过来。 好么，这是想干啥？ 一瞬间苏哲甚至想到了某些不怎么好的东西。 比如说，对吧，出什么意外…… 但长孙皇后大概率不会允许，只能说，这招玩的贼花，以至于苏哲都没想到。 “先休息一下，明天丽质和小兕子去一趟医院，承乾，你弟弟你自己搞定。” “老师放心，青雀交给我了。” 嘿嘿，李承乾看着自己这位好弟弟，满眼都是兴奋。 颤抖吧弟弟！ “本王想回家……” 浓浓的恶意，让李泰浑身不自在。 “哟，都来了啊？” 这时候，换完衣服下楼来的标哥，一看这么多人，也愣了一下。 不过他很快就对长孙皇后点头示意。 “看来今晚又能吃上大餐了。” 标哥拍了拍自己的肚皮。 眼神看向了比自己吨位还严实的李泰。 他的太子妃常氏，已经住进了妇幼保健医院。 预产期就在这几天了，朱标准备放下手头的事情，先陪着夫人。 马皇后也在两头赶，照顾着自己的儿媳妇。 至于有点没存在感的朱雄英，小家伙现在去上学了。 因为暑假，学校放假，苏哲专门找了个补习班，给小家伙补课去了。 这年头，想上个补习班都跟打游击似的，得亏苏哲有认识的人。 晚上朱标还得去医院，在苏哲这边，小朱同志得先做好一个丈夫，陪老婆生孩子，还想偷懒？ 兄弟，怕不是忘记了马皇后也能拿树枝抽人吧。 几个小时后，苏家‘大院’，一群人围坐在院中。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苏哲从冰柜里面，拿出了烧烤的材料，然后指挥大家一起动手。 经过讲述，李丽质和李泰，终于明白了所谓的仙界，其实就是后世…… 知道这些之后，李泰人都晕了。 你别说，看别人震惊，是会上瘾的。 用苏哲的话来讲，就是人人都有做伥鬼的潜质。 李承乾这边拉着李泰，一口一个‘青雀你知道么’，直接把小胖子整自闭了。 争皇位失败…… 从头到尾，竹篮打水一场空。 还有什么比提前知道自己未来的失败，还要让人绝望呢？ 那就是，另一个失败者在你面前蹦跶…… 哦，李承乾蹦不起来啊，那没事了。 李泰一口吃掉了大串牛里脊。 那好家伙咬的劲可一点不小，眼睛直愣愣的盯着苏哲。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一切的源头，就在这位苏先生身上。 “我说青雀啊，既然你知道了未来，现在你还想着和哥哥我争么？” 争？ 争个屁！ 李泰现在心里面恨不得一记电炮打自己好哥哥脸上去。 嘚瑟，你嘚瑟个啥。 最后还不是让稚奴给捡了便宜。 但仔细想想，大概率稚奴也没希望了。 时也命也。 为什么当初得到命运的，不是我李泰？ 如今长孙皇后站在了太子的后面，他是真的一点机会都没了。 因为自己的母后，还有一个哥哥，名字叫做长孙无忌。 别看长孙无忌现在若隐若现，可李泰却很清楚，自己的这个舅舅，到底有多大的能量。 这还没算，苏哲这位‘仙师’！ 以及……来自后世王朝的老朱家。 在知道小胖子就是李泰后，标哥儿的态度明显就不一样了。 对李承乾，标哥是当自己兄弟来看待的。 毕竟李承乾一口一个标哥，加上同为太子，职业相同产生羁绊了属于是。 其实朱标一开始也没有认同李承乾，只不过在后来的接触中，发现这位大唐废太子人真不坏。 就是单纯了点，以及那个当爹的不是玩意儿，才导致了后面的悲剧。 现如今，李承乾的偶像变成了老朱，朱标顿时就把李承乾当做了自己弟弟一样看待。 至于别的李家人，呵呵哒。 李泰也不傻，短短几句话他就能感觉到，后世这位太子爷，对他不太感冒。 索性也不再搭理朱标，一个人闷头吃烤肉。 第53章 兄与弟 ‘后世的东西，真方便啊。’ 李泰不得不承认，他有些酸了。 一顿烤肉，让李泰吃爽了。这可比厨师们搞出来的膳食要强得多。 重点不在于牛羊肉，而在于后世的佐料够味！ 尤其是那叫孜然的玩意儿，简直上头。 李泰吃爽了，然后就抑郁了。 ‘本王以前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 难过，想吃。 除开吃的东西，后世各种玩意儿都让李泰像个土包子。 哪儿哪儿都新鲜，哪儿哪儿都让他惊讶。 关键是，李泰觉得很气。 气在什么地方呢？ “青雀，知道这是什么吗？来，哥给你讲……” 这句话，他今天已经听了几十次了！！！ 几十次！ 从大概八九岁开始，李泰就已经懂事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期，李二的态度发生了些微的变化。 如今，十五岁的李泰，心智其实已经接近成熟。 他是有野心，而且还很大。 这份野心来自于何方就不说了。 本来，李泰信心满满，可是当他来到‘仙界’之后，现实与心理的落差，直接让李泰郁闷至极。 当得知自己的‘未来’后，李泰忽然产生了一种——我的人生就是个笑话的感觉。 这样的结局，算什么？ 争了半天，啥也没有。 所以，从一开始就是输家对吧，他和大哥李承乾，都是被自家那个‘好爹’掌控的玩具罢了…… 如此落差，放在一般人身上，很大概率会让人一蹶不振。 李泰有些麻了。 自家老妈的态度，他又不是傻子，放在明面上的事情，难道还需要亲口说出来么。 李泰也是要脸的好吧。 不得不说，长孙皇后这一手，玩的确实漂亮。 什么都没说，却又什么都说了。 还照顾到了李泰这个儿子的脸面。 比起来，坐在太极殿的那位李二同学，就很没品了。 “青雀呀，咱哥俩，多久没有躺在一起睡了？” 夜深人静的时候，李承乾的房间里，李泰也被安排了进来。 白天的时候，李承乾嘚瑟的炫耀了好久，弄得李泰差点破防。 但是现在，安静下来的时候，李承乾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有差不多十年了。” 李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回了一句。 明明两人并不大，十五六岁的年纪，放在后世也才上初高中阶段。 “青雀，你说皇位，真的有那么诱人么？” ‘……’ 听着这话，李泰捏了一下自己的拳头。 “你还记得，承道、承德他们么？” 没等李泰回答，李承乾忽然看着天花板，语气悠悠的说出了几个名字。 这些名字，让李泰呼吸都一窒。 他怎么会不记得呢？ 承道、承德、承训、承明、承义，以及最初的承宗。 这几个人的名字，李泰是想都不敢想一下。 因为…… 他们都是隐太子李建成的儿子！ 玄武门之变，这些人，都被除草务尽了…… 说实话，李泰对这些堂兄，印象可不深。但是武德九年的那场玄武门之变，李泰已经记事了。 最后那些堂兄，全都没了。 为什么李承乾要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些禁忌？ 李泰不傻，他明白的很。 兄弟逾墙，两败俱伤。 活生生的例子，放在面前呢！ 李泰不是没考虑过，可是回到刚才李承乾的第一句话。 ‘皇位，香不香？’ “大……哥，你恨我么？” “恨过，但后来我看明白了，该恨的不是青雀你，你也和我一样，身不由己。” 李承乾讲的很坦然。 怎么可能不恨？ 李泰的存在，就是对李承乾最大的威胁，自古以来争皇位不成功的下场是什么，李承乾可太明白了。 作为太子，李承乾根本就没有退的余地。 身后就是万丈悬崖，退一步就是粉身碎骨。 若李泰真的成功了，李承乾是什么下场？请参考……李建成。 不是李承乾把李泰往坏里面想，而是活生生的例子就在眼前呢！ 不过，当李承乾来到了后世，见到了苏哲，他忽然发现，李泰也是个悲剧。 始作俑者，就是太极殿的那位。 所以恨李泰没有任何意义，李承乾现在最大的改变，是变得自信了。 过去生活在惶惶不安之中，李承乾看不到任何的光明。 可如今不同了。 李承乾变了，变得自信了。他已经不再将李泰，甚至是李治当成对手来看待。 皇位？ 呵呵，早晚都是他的东西，又有何惧？ 李二，哼哼，且等着吧。 “大哥，你知道么，其实一开始，我也不想争。” 沉默的李泰，再次开口。 小的时候，兄弟几人的关系，不说多好，但绝对算不上差。 甚至，当初还一起揍过人，打过架。 “我懂，那个老登，才是背后真正的推手。” 老……老登？ 李泰一愣，然后面色几经变化。 “怕啥，老登现在可管不着我们，有啥想说的，咱们说开了就是。” 李泰听着李承乾‘口出狂言’，放在过去绝对会心中冷笑不止，然后想尽办法去落井下石。 比如说，打小报告之类的。 但是现在，李泰却忽然觉得心累。 明明才十五岁的胖小子，却有那么多心机。 活的累不累啊…… 最关键的因素，还是突然变化的环境，以及心境上的巨大落差，让李泰渐渐地敞开自己本心。 “老……老登！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泰学着李承乾，说出了这两个字，然后却忍不住的大笑起来。 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说出来，李泰却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就很爽！ 仿佛大夏天，喝了第一口冰阔落，劲道！ “青雀，大哥我其实也不怕告诉你，这位子你争不过我，但我发誓，绝不会对你，还有其他弟弟做出那种事情。” 自信放光芒的李承乾，给出了自己的保证。 强烈的自信，让李泰甚至觉得有些耀眼。 “……大哥，你能从书桌上下来么？” 即便腿脚不好也要站到桌子上面，头顶着白炽灯么？ 耀眼是耀眼了，加了物理特效，不止耀眼，更刺眼了！ “哈哈哈哈，青雀，扶我下，有点高……” 第54章 要早做准备了 李承乾踮着脚，从桌子上下来了。 或许是这插科打诨，一下子就降低了兄弟之间的那份尴尬。 这一晚，李泰想了很多。 尤其是在李承乾的话语影响下，李泰也开始埋怨起李二。 若非李二的推动，李泰又如何会产生出那样不切实际的心思？ 所以，别问。 问就是李二的锅！ 好，现在有了明确的背锅之人，李泰一下子就从李承乾的竞争对手，转化成为了同一个阵线的兄弟。 老登不讲武德，那就别怪做儿子的上演父慈子孝了。 再说了，父慈子孝这不也是老李家优秀的传承么。 如今还困在深宫里面的唐高祖李渊，可太有话要说了。 没错，李渊现在还活着呢。 史书记载，要到贞观八年，这位‘隐皇帝’才会得风疾，最后在贞观九年上西天。 所谓风疾，基本上猜都能猜出来是啥。 高血压引发的中风呗，还能是啥。 就李渊被逼着从皇帝位置上下来，就跟养猪似的。 除了吃就是使劲造小人。 不为别的，闲着没事，顺带着给李二添添堵。 你看，短短几年时间下来，李二的‘弟弟们’，都快凑满两支足球队了。 第二天的时候，苏哲有些意外的看见李承乾和李泰两人的关系，仿佛一下子增进了不少。 “有趣，这小胖子还挺让人意外的。” 其实发现这对兄弟不一样的，还有一个人。 那便是长孙皇后。 知子莫若母，有那么一瞬间，长孙皇后真的是老怀宽慰啊。 正所谓，家和万事兴。 孩子们能够团结起来，长孙皇后这个当妈的，可以说是真的开心。 其实，长孙皇后很羡慕马皇后。 别看大明朝也乱，但是就老朱往下这一代，至少在小朱挂掉之前，可以说一句兄友弟恭。 长孙皇后也羡慕，看看人家的孩子，做长兄的既有威严，也有关爱。 不过她也明白，不同时代，不同环境，像小朱这样有手段也有温情的兄长，打着灯笼也难找。 越想，就对李二越生气。 看看以前的高明和青雀，多好。 都怪李二！ “母后，你怎么了？” 李丽质发现了长孙皇后表情上的变化。 从开始的欣慰，忽然一下子变成了咬牙切齿。 “没事，丽质，娘只是想到了一个笨蛋。” 搞泥马的玄武门继承制，老娘不伺候了！ 若是苏哲知道老李家的情况，估计也会瞠目结舌。 乖乖隆地洞，韭菜炒大葱。 李二啊李二，你的身边人……都快团结起来一起搞你来了！ 震惊过后估计苏哲的乐子人属性就会激活。 他是真想看一看，李二被自己家人架起来是啥样子，光是想一想就让人……兴奋啊！ “苏先生好。” 小可爱出现了。 “小兕子早上好，今天想吃什么？” 苏哲是真的稀罕这小丫头，瓷娃娃一样真可爱。 “苏先生！” 嗯，前一任小可爱也出现了。 敦实的小小朱，朱雄英迈着动感步伐，跑到了苏哲面前，然后大眼睛直愣愣地盯着苏哲怀里面的小姑娘。 昨天朱雄英九见到了这个小家伙，被萌的不要不要的。 只不过小兕子早早的就休息了，今天换上了一身小公主裙，这可爱度挠的一下就上来了。 “小郎君，你好呀。” 苏哲怀中的小可爱，低头看着胖胖的朱雄英，甜甜一笑。 “妹妹你好，我是朱雄英。” 朱雄英从小就被马皇后和老朱带在身边长大，反而会有些寂寞。 小儿子大孙子，朱雄英基本可以说是被马皇后与老朱捧在手心里面。 尤其是马皇后，好大孙可不是开玩笑的。 这也导致，朱雄英基本见不着同龄人。 皇宫里面，老朱和别的妃子生下来的小叔叔，和朱雄英都差着辈呢。 至于东宫那边，吕氏生的朱允炆，啧啧，更是连进宫的机会都没多少。 如今来到苏哲家中，朱雄英可太开心了。 去补习班，朱雄英见到了很多同龄的小朋友。 一下子小小朱就有点乐不思蜀了。 别的小朋友，上补习班，那简直遭老罪了。 每天上学都是一场父母和孩子之间艰难的战争。 唯有小小朱，他最失落的时候是放学。 好在，家里面多了个小可爱，朱雄英的目光瞬间就被吸引走了。 “我可以喊你，小兕子妹妹吗？” 苏哲看着小小朱那一闪一闪的大眼睛，有些忍俊不禁，尤其是这小心翼翼的询问，怎么看起来……就很怪。 “好呀，雄英鸽鸽。” 小兕子的可爱是全方位无死角的。 虽然因为年纪还小，说话的时候音准不太好辨认，但这反而加重了可爱度！ “收收味，你这笑的嘴都咧开了。” 朱标走过来，轻轻一巴掌拍在了傻儿子脑袋上。 结果下一秒，啪的一声，马皇后也是一巴掌拍在了小朱的脑袋上。 “孩子还小，下手没轻没重，我看你是皮痒了！” 马皇后脸色一黑，刚准备好鱼汤，装在保温盒里面，去医院给自家儿媳妇吃。 结果好么，一出来就看到小朱打了小小朱一记。 “娘，我没用力。” “闭嘴！赶紧的，拿上东西。” 此时此刻的马皇后，那叫一个雷厉风行。 小朱知道，自己这时候绝对不能有半点异议，否则等待自己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下场。 常氏预产期就在这两天，所以每天都得陪着。 朱标也是陪了一夜，早上才刚回来洗漱换身衣服。 天大地大，媳妇生孩子最大。 “苏先生，麻烦你了，今天雄英休息。” 着急忙慌带着东西出门的小朱，对苏哲挥了挥手，然后坐上了喊来的车。 正好，今天苏哲也要带着老李家去做体检，顺带着一起带上小小朱。 “身份证都带好，咱们也出发。” 吃完早饭，苏哲拍了拍手，然后熟练地抱起小可爱，身后跟着一个小跟班。 长孙皇后则带着李丽质，看着李泰和李承乾这对兄弟一边斗嘴，一边笑意吟吟。 “得多做一些准备了……” 现如今，长孙皇后算是看明白了，她也得支棱起来。 不为别的，只为了自己的儿女能有个幸福的未来！ 第55章 需要时间沉淀 半天时间，总算是搞定了老李一家子。 小兕子的身体状况，比较复杂，大概是娘胎里面的毛病。 长乐公主，也就是李丽质，也是遗传了长孙皇后的哮喘。 最后就是李泰…… 这小胖子倒是没啥病，纯粹是缺乏锻炼！ “小兕子得长期养病，定期检查，至于丽质，你记得服药，还有那些注意事项都记牢了。” 苏哲再次叮嘱了一遍，两个姑娘的情况，不算棘手。 不过，考虑到历史上的情况，最好还是先在这边长期定居，然后多养养身子。 “至于你……” 苏哲看了一眼小胖子李泰。 “从明天开始，控制饮食，锻炼身体，减肥！” 天！塌！了！ “本王只能享受一天的美食么？” 那一瞬间，李泰觉得世界变了。 天不再是蓝蓝的，而是灰色的…… “青雀啊，你确实得减肥了，你看看你这肚子。” 李承乾撇撇嘴，用手在李泰肚子上拍了下。 嘶，好有弹性！ “大哥……你够了啊！” 胖咋了！胖子吃你家大米了啊！哦……好像真吃了，那没事了。 “青雀，不要顶嘴，你也不想和史书上记录的那样，三十二岁就没了吧。” 长孙皇后面色一板，语气严厉了起来。 “知道了……” 李泰还能说啥？ 他现在就是案板上的鱼，没有半点自主权。 苏哲呵呵一笑，这小胖子有时候倒也挺有意思的。 年轻人么，活泼点好，不气盛那还是年轻人么。 苏哲不管他们回到自己时空是什么样子的，但在他这里，该咋样就咋样，弦绷的太紧，早晚把自己逼疯了。 没看见小朱过来都有点放飞天性了么。 这样啊，挺好的。 “先生，这是我们的礼物，你请收下吧。” 回到家中，长孙皇后特地将准备的礼物拿了出来。 “哟呵！好东西啊！” 苏哲眼睛多尖啊，一瞬间就猜出来字帖是什么了。 李二的心头好，也是书圣王羲之的大作。 啧啧，这玩意儿，是真的攒劲！ 苏哲从来就没想过，要当倒爷。 先前承乾送来的拜师礼，足够苏哲挥霍了。 他这人啊，没啥大志向，钱够用就行了。 “呵呵，这东西拿出去，百分百没人信是真的，所以只能让我自己来欣赏了。” 东西是真的，但是却是假的。 因为缺少了时间的沉淀！ 不过这没问题，苏哲又不拿出去卖，自己欣赏还来不及呢。 最关键的是，能让李二割爱，一想到这个苏哲就想笑。 “听说，李世民还喜欢养鸟？魏征和他的故事，可是流传了好久呢。” 魔鬼！ 李承乾心中突然浮现出这两个字。 “明白了老师，下次我就把那鸟儿给偷出来！” 噗…… 一旁喝着水的李泰，差点喷出来。 “大哥你是来真的啊。” “怕啥，老登养了那么多鸟，我就拿几只。” “高！明！” 李承乾瞬间一抖，原来他嘴瓢，忘记了自家老妈还在。 别人不清楚，长孙皇后可是知道，老登这个词是啥意思的。 “娘我知道错了。” “积极认错，屡教不改是吧。” 长孙皇后冷冷一笑，一旁的苏哲默默地抱起小兕子，然后带着小小朱和李丽质退开危险范围。 “大哥，走好。” 李泰展现出了和他身材不相符合的敏捷，几步就追上了苏哲。 身后，很快就传来了哀嚎声。 鉴于李承乾腿脚不好，以及最关键的是手边没有趁手的工具，最终长孙皇后选择了最方便的——拧耳朵。 苏哲提着真·古籍，来到了自己的书房。 “好东西得供起来，以后咱也是有格调的人了。” 欣赏着书圣的字迹，苏哲觉得真是赏心悦目。 脱离了低级趣味，现在的苏哲也能称自己为有文化之人了。 晚上的时候，马皇后回来了。 常氏那边有标哥陪着，有什么情况随时打电话通知大家。 吃饭的时候，李泰看着别人吃，自己却只有一份健康餐，顿时觉得生无可恋。 这小表情，确实让人发笑。 还好，李承乾比较有道德，没有当着弟弟的面，嘚瑟起来。 吃过了饭，小小朱和自家奶奶说起了话。 “皇奶奶，今天长孙奶奶给苏先生送礼了。” “嗯？” 马皇后本来有些疲倦，这几天照顾常氏，医院、家两头跑，确实有些累。 不过一听到自己怪孙儿的话，马皇后忽然心头一惊。 “糟了……” 此前马皇后和朱标，都疏忽了这件事情。 最开始的时候，朱标对苏哲其实有着很强的戒备心。 后来么，事情忙起来，都忽视了这件事。 回头一看，老朱家欠了苏哲好大好多的人情！ 最关键，看看人家老李家。 拜师礼不说，后续的礼物也没少过。 马皇后一下子就意识到了事情的重要性。咱老朱家还能被老李家给比下去了？ “明日你父亲回来，奶奶和他商量一下。苏先生对我们朱家恩重如山，我们可不能当白眼狼。” 多亏自家好孙子提醒，马皇后是真的没意识到这方面。 主要两次送礼，朱家人只有小小朱看见过一次。 人家苏先生不说，老朱家却不能不送。 这是礼，不光是做人，也是报恩。 “皇奶奶，明天我还能和小兕子妹妹一起玩吗？” 小小朱今天基本上是寸步不离小兕子。 那个可爱的像个瓷娃娃的小姑娘么？ 马皇后最近一门心思都放在自己的媳妇儿身上，对于老李家的成员也只是一面之缘。 不过，小兕子的可爱，确实让人过目难忘。 小小年纪就这么懂事，真的招人稀罕。 得到了马皇后的允许，小小朱笑的贼拉开心。 这年纪的小孩，可不懂什么情情爱爱，主要是能和小兕子一起玩耍，就很高兴。 忙碌的一天结束了，苏哲在上厕所的时候，听到了李承乾房间那边传来了声音。 怀着好奇心，走过去听了一会儿。 “青雀，快来这边！留住他留住他！哎呀……” “不是，你刚才为什么不开大？” “青雀，我看你是思想出了问题！” 第56章 技术的支持 圣经都出来了？！ 苏哲面色奇异，然后摇了摇头。 现在的……哦不对，是过去的小年轻，真是青涩啊…… “得电疗！” 转头，苏哲回到自己的房间，然后拿起手机，熟练的点开绿泡泡，然后发了个条语音过去。 紧接着，大概过了三分钟。 忽然一声暴喝，惊动了整个苏家小院…… “李！高！明！” 好家伙，河东狮吼在世！ 苏哲忽然有些感慨，还是现代的风水养人啊。 你瞧瞧，这才多久，就已经这么中气十足了。 “阿门，承乾不用谢为师，为师也是为你好呀。” 双手合十，默默祈祷并祝福每一个玩手机被老娘发现的倒霉孩子…… ………… “老师，我手机没了……” 第二天一大早，苏哲就被李承乾堵门了。 可怜的娃，双眼泪汪汪的看着苏哲，企图‘萌’混过关。 但苏哲并不吃这一套，并且昨天晚上的始作俑者就是他。 “起开，你又不是小兕子，卖什么萌。” 手机被收走，身上没有半毛钱，李承乾背后的李泰，挠了挠自己的头发。 谁懂啊，才刚刚拿到手机上了瘾，转眼就被强势的河东狮吼给无情镇压。 整个晚上李泰就没睡好，心心念念都是神器——手机。 “那咋办，没了手机，我这日子度日如年啊。” 抓心挠肺，看起来这戒断反应还不小呢。 “凡事有度，这话你自己保证过的，别皮了，今天还有事情给你说。” 苏哲无视了李承乾的演技，这小子的演技水平，没眼看。 都说上位者要学会脸皮厚心眼黑。 但李承乾明显演技课程不及格，装出来的可怜样子苏哲都懒得搭理。 “你们两个，跟我来书房。” “哦，知道了。” 李承乾见自己拙劣的演技被无视，也不尴尬，主打的就是一个脸皮贼厚。 反倒是李泰，觉得很不好意思。 不一会儿，苏哲就从书房的打印机里面，取出了已经准备好的资料。 前面推动灭日计划，苏哲可是好好的准备过一番。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别的不说，要开启大唐和大明的海洋时代，苏哲想到的最好的方法，就是航海技术。 准确的说，是从船只技术到航海技术。 苏哲是个标准的门外汉，他不是很了解古代华夏船只技术到底有多强。 但估摸着，大明应该没啥问题，大唐这边肯定是需要补强的。 网上很多人都说，古代华夏远洋航海造船技术有缺陷。 关于硬帆、软帆，关于福船到底有多大…… 这些玩意儿苏哲哪里能搞明白，但他知道，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就行了。 干脆直接将大航海时代的船舶建造，以及古代华夏的船只技术，一股脑的都打印出来。 回头，这些资料都让承乾和小朱带回去。 让他们自己尝试，用哪种技术好。 实践出真知，多简单。 他就负责出技术，实践工作就交给大唐人和大明人。 反正，灭日计划是一个持续的，长久的计划。 或者说，灭日计划只是其中的一部分，真正的重头戏，是苏哲潜移默化的，让拓海成为最后也是最大的目标。 近代屈辱是吧？ 开门！华夏自由贸易！ “这些资料……嘶……” 李泰很快注意到了，厚厚的资料上，那一艘艘奇异的船。 虽然他和苏哲一样也不懂，但有一点是能确定的，这些东西会非常重要！ 来自后世的东西，稍微看一眼就让人兴奋不已。 “这是要……开拓大海？” 看看人家，李泰只是翻看了一些船只的资料，就已经猜到了苏哲的想法。 “咳咳，青雀，有件事或许你应该知道了。” 李承乾也很在意这些资料，不过他更在意的，是灭了岛国。 这件事，虽然现在不是他来主导，可是却意味着他的政治资本。 无论如何，他都得掺和进去。 当然了，以他现在的本事，肯定是玩不过李二。 但不要紧，现在他可以自豪的说一句，上阵亲兄弟了。 将李泰这个本来自己的敌人，拉拢成为战友，这一手玩下来，李承乾觉得自己完全可以扩充政治势力。 “技术，就在这里，你可以带回去让人多研究研究，看看哪一种最合适。记住了，要合适。” 苏哲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 这些资料中，很多技术其实以大唐的技术力，很难搞出来。 但不要紧，即便是里面宋朝或者明朝的船只技术，都比大唐的要强很多很多。 毕竟，以大唐所处的时代，能在海上和大唐碰一碰的，没几个。 “可以先选出一种最适合的，兼顾成本与效能，然后剩下来先进的，就当做储备技术，一点一点的吃透。” 苏哲说着这样的话，心里面却想的是，从今往后，李承乾那边的时空，估计再也没有哪个国家可以在大海上与新生的唐帝国碰一碰了。 远洋船只搭配远航技术，培养几年，完全可以做到大唐版的下西洋。 东南亚，一直都是最好的原材料地。 什么？ 你说……那些猴子？ 别逗了，真要拉下脸来搞殖民体系，大唐或者大明，可比那鸟日不落大缺大德要有资格多了。 一手大棒物理输出。 一手孔夫子文化输出。 就问你们，做大唐和大明的狗，香不香吧！ 要感恩，知道不！ 古人别的不说，这文化侵蚀，那绝对是一等一的可怕。 什么？不相信？ 你去问问半岛，去问问跨海的岛国，他们的上层人士，都在学什么。 领先一个时代的文化，比刀枪剑戟可厉害多了。 让你们这群猴子从树上下来，穿上衣服，写上毛笔字，认识华夏文字，那是你们八辈子修来的福分知道不。 至于如何文化侵蚀，那还不简单。 总有暂时找不到岗位的读书人不是么？ “我觉得，你们大唐的五姓七望，读书人就有很多啊，以后入朝为官，加一个必须要三到五年的海外教化试用期，这样多好。” “嘶！！！” 一旁的李泰，一直都在听着苏哲讲述拓海的宏图计划。 然后越听，越是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总觉得，这位苏先生简简单单几句话里面，充满了血的味道！ 这样……真的好么？ 李泰下意识的看向了自己的大哥。 “嘶！！！！大哥你这眼睛，怎么都快赶上电灯泡的亮度了？！” 第57章 可怕的苏先生 光是听着那些话，李泰就能想象到背后充满了杀戮与鲜血。 这与他打小就学习的儒家文化——背道而驰。 但……怎么感觉，那么爽呢？ 李泰不是书呆子，他可不傻也不蠢。 拓海的目的，虽然现在搞不清楚，可是从这位苏先生的态度来看，极大概率是必然推动下去的。 “老师，你说的太对了！就该让那些家伙去海外折磨……啊不是，是历练几年。” 古代读书人，尤其是大唐时期，能读的起书的，绝不简单。 别说平头老百姓了，就算是寒门都未必能读的起书。 基本，除开乱世这样大洗牌的时代，稳定下来的大一统王朝，官员的来源不说百分之百，起码百分之九十都是源自于上流社会。 这是一个很无奈却又很现实的事情。 即便出现了科举制度，但绝大部分的知识，依旧被掌握在门阀世家手中。 李承乾心中就想着，要把这股政治力量按下去。 起码，不能出现五姓七望这种超然的政治团体，看着就让人恶心。 不过有一点李承乾是知道的，那就是在他有把握能够掀桌子之前，装孙子这件事还得继续。 就像他那个政治生物老爹李二，懂得如何妥协。 李泰就想不到那么多，毕竟他现在接触的东西，都被自己的眼界所限制了。 “青雀，你知道，世界有多大么？” 李承乾这时候，突然话锋一转，又开始嘚瑟。 又突然被q到的李泰一愣，然后翻了个白眼。 “想说就说，别问。” 这两天，李泰可是被烦得不行，就你呀嘚瑟，没完了还。 “来，你看个宝贝。嘿嘿。” 李承乾迅速的从苏哲的书房架子上面，取下了一个地球仪。 “我们脚下，是一个球，知道不？” “你够了！我又不是傻子！先贤书上早就记录过了。” “那么你知道，其实我们大唐，只占了这么一点点的地方，惊讶不？” 这一下，李泰的眼睛有些直了。 他看着自己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得有些贱兮兮的大哥手指的地方。 那是一块，说大不大，说小也蛮小的地方。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李泰的三观又一次被冲击了。 世界……这么大？？？？ 不是，先贤不是说…… 等一下，先贤说啥了？ 李泰绝对是读书的好料子，但还是那句话，李承乾借着超前一千多年的见识来嘚瑟，真的很让人无语。 好一会儿，李泰才铁青着脸，一把拽过了那个地球仪。 基本上，稍微有点眼界或者说有点野心的人，看到地球仪，看到华夏的土地只占了这么点，都会冒出一个念头。 诗经·小雅·谷风之什·北山——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这句话，还是很有名的。 李泰虽然现在绝了想要争一下位子的心思，但他的野心也不小。 “青雀，醒醒。你口水都流下来了。” 呲溜！ 李泰用手一抹，结果发现自己压根没流口水。 “咳咳，不要好高骛远，一步一步来。” 苏哲看不下去了，李承乾这是逮着弟弟在那里玩啊。别一不小心玩坏了…… 呼…… 长出一口气的李泰，面无表情的用死鱼眼瞪着李承乾。 “我帮你，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我猜，你是想去外面看看？” 李承乾嘴角一翘，自家这弟弟想的事情，他是真的能够猜到。 “外面，可没有你想的那么好。你要考虑清楚。” “无妨，坐不上那个位置，你这个做大哥的，封弟弟一个海外大王总可以吧。” 好么，苏哲听着这对李家兄弟的对话，然后有些瞠目结舌。 怎么一下子就转移到了这个话题上来了？ 海外封王，这个事情，苏哲还真在很多小说中见识过。 对此，他是不置可否。 有好有坏，就像李承乾说的那样，海外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最起码比起华夏来说，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当然好处也有，或者说更多。 站在苏哲的角度上，他并不在乎那些坏处……反正又不是他去。 所以，既然李泰冒出了这个想法，苏哲心底还是蛮期待的。 反正就算出问题，天塌下来也不是他苏哲去承担，怕啥。 “此事不急，慢慢来，但我可以承诺，有机会的话，全力支持你。” 李承乾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转而一本正经的对李泰说。 谁也想不到，这两兄弟几句话之中，就决定了一件超级大事。 至于未来，管他呢。 “承乾啊，说得好，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怎么和长孙姐解释？” 就在这两兄弟互相承诺然后感动的时候，苏哲拍了拍承乾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了一句。 解释？ 李承乾的表情，迅速崩塌。 同一时间，李泰的表情也出现了明显的惊惧。 自从昨晚，长孙皇后开发出了真·河东狮吼模式，李泰瞬间回忆起了名为母亲的恐怖存在。 母爱伟大吧，感动不？ 不敢动！ “行了，资料都在这边，回头你记得带回去就是。” 苏哲将资料打包放在了一个箱子里面，等李承乾返回大唐的时候顺带一起拿回去。 “还有一件事，李泰，你准备在这边待多久？” 苏哲收拾完资料后，抬头问了一句。 “暂时，不回去。” 李泰知道，自己是能够留在这边的，而他第一天降临之后就决定了，最起码短时间内不会返回。 还有一点他也明白，自家老妈的态度，就是让他在这边多待上一段时间。 原因，不言而喻。 “嗯，看来你也是真的悟了。” 长孙皇后的意图，苏哲当然知道。 所以李泰暂时留在这边，是基本上除了李二以外，所有人的意愿。 “我给你订了一套教材，相信以你的才智，在家里面学习也是很轻松的。” 苏哲早就在网上订了好几套小学教材。 李泰不是朱雄英，不需要去上学前班那样的辅导课。 在家自学，算是比较方便了，大不了去开几个网课上上，多方便。 等李泰熟悉了现在的基础知识，苏哲琢磨着，到时候可以多一个讲课老师。 反正在学习这块，一个李泰能顶好几个李承乾。 “看看你弟弟，就知道整天玩手机，小心我让你妈给你开个防沉迷！” 第58章 新生命的诞生 “出来了吗？出来了吗？” 医院内，一堆人聚在一起。 老李家和老朱家，集体出动。 没错，常氏要生了。 一大早，苏家内的气氛就显得十分凝重。 马皇后与长孙皇后全盘操控，李泰这小子就成为了第二工具人。 就连苏哲都被安排成为了车夫，来来回回开了好几趟。 这大热天的，李泰觉得自己成功减了两斤肉。 “标哥得好好补偿我。” 李泰也学着自家大哥的喊法，喊起了标哥。 “哈哈哈哈，没问题，没问题！” 朱标现在真是满脸疲惫，但是眼神贼亮。 他又要有个儿子了。 虽然早就知道，太子妃肚子里的是儿子，名字也取好了，叫做朱允（yun）熥。 历史上，这个真正的嫡次子，待遇可不咋地。 原因么，大概是因为小朱见到这个儿子，就想到自己的太子妃吧。 故而对朱允熥几乎不管不问，整个东宫的事宜，基本都交给了后来上位的吕氏。 后妈，又是后上位的太子妃，朱允熥的待遇就可想而知了。 死是不可能死了，但活着也和死了没啥区别。 最终这位嫡次子的命运，是被靖难成功的朱老四降为庶人，困在老朱老家凤阳。 一道莫须有的被人举报谋反，这位没啥存在感的嫡次子暴卒。 但是现在么，小朱对这位新生命的到来还是相当期待的。 因为这里是后世，朱允熥也算是出生自带奇迹光环了…… 要不是因为头顶上还有个朱雄英，搞不好真正的天命之子，是这个朱允熥。 “苏先生，我有一个想法……” “嗯？你又有什么点子了？” “我想，这个孩子，能不能在这边生活？” 嘶！！！ 苏哲惊了。 小朱的想法，还真是……很大胆呢。 “那你准备怎么和老朱解释？” “解释什么？” 小朱听到苏哲的话，还愣了一下。 然后小朱就一脸无所谓的摆摆手，“我爹他会理解的，没事。” 苏哲古怪的看了一眼朱标。 “你这是飘了？” “是觉得你爹拿不动马鞭？” “不会的，我爹他只会高兴还来不及呢。能在仙界成长，无论是对这个孩子，还是对大明，都是利大于弊。” “标哥，你这么一说，我都想让我孩子过来了……” 一旁的李承乾忽然幽幽的说了一句。 “等一下，承乾你有孩子了？” 苏哲忽然发现了华点，然后顿时不可思议的看向李承乾。 “老师，你是傻了么，我都多大了，怎么可能没孩子。” 这还真是苏哲疏忽了，此前查资料的时候，他只记得李承乾的嫡子名叫李厥，出生于贞观十二年。 但是他忘记了，李厥是嫡子而不是长子。 真正的长子是李象，贞观四年就出生了…… “咳咳，算了，一个朱允熥就够了，承乾你那边就不用了。” 苏哲觉得头皮发麻，这么下去，他这里就不是苏家小院，得改名叫苏家幼儿园了。 小小朱、小兕子，现在多了个朱允熥。 够了，真的够了。 “噗嗤……” 一旁的长乐，纤纤手指捂着嘴轻笑起来。 关于这位神奇的苏先生，长乐可是好奇得紧呢。 有点小恶魔属性，还是个刀子嘴，但是却对大哥李承乾，非常关心。 朱家小生命的诞生，让苏家小院一下子陷入了欢乐的海洋。 要不是时间不允许，朱标还准备将孩子直接带回来。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最重要的，是母子平安！ 常氏虽然有些疲倦，但毕竟不是头胎，所以恢复的会很快。 各项指标都相当好，过不了几天就能出院。 趁着还没有返回的时间，朱标先是问苏哲借了一些钱，然后买买买。 身边没有政务缠身，朱标好像瞬间找到了作为父亲的幸福。 大儿子朱雄英没有给朱标做父亲的机会，这都得怪老朱。 ‘哼哼，允熥在后世，这下爹总不能抢走了吧。’ 老朱家在忙里忙外，老李家也没有闲着。 长孙皇后也加入了忙的队列，对于如何照顾孩子，她可太熟悉了。 苏哲刚弄好的鱼塘，此时多出了好几个人。 “苏先生，钓鱼很好玩吗？” 大热天，李丽质也受不了长裙在身。 经过思想斗争后，李丽质鼓起勇气，换上了长孙皇后给她准备的衣服。 清凉的衣服，两截白藕似的玉臂还披上了白色的纱肩。 苏哲戴着草帽，嘴角微弯。 钓鱼好玩么？ 这是一个因人而异的话题。 “我享受的，是这个过程，结果我并不在意。” 听听，这就是高人的境界！ “老师，上午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另一侧的李承乾嘴快的跟了一句。 遥想上午，苏哲看见李泰这个初学者居然一杆中鱼，顿时有点急了。 说着什么‘新手福利’之类的话不断的念叨。 “承乾，我发现你最近好像有点飘？居然有时间钓鱼，你的功课做完了吗？看看你弟弟，这么大热的天都在坚持锻炼，你这个年纪，你这么闲的下来的？” 一连串的话，让李承乾表情僵住。 “老师……不带这样的，明明是你喊我来钓鱼，说什么放松一下。” “我觉得你现在需要赶上雄英的课程了，小学一到六年级的课程，明天我买的试卷就要到了，要是到时候你……” “老师！我错了！这就去学习！” 李承乾瞬间上演了什么叫做新中式变脸的速度，放下手中的钓鱼竿，直接拄着拐杖麻溜的走人。 长乐瞪大了眼睛，盯着自家好大哥狼狈的模样，然后心里面大呼惊奇。 原来……你是这样的大哥啊。 “呵，小样，和为师斗嘴，还是图样图森破啊。” 苏哲微微昂起头，这一幕落在长乐的眼中，就像是刚刚获得胜利的雄鸡那样骄傲…… “丽质啊，放轻松点，想笑就笑，在这里不需要那么多的约束。” 苏哲看着憋笑的长乐，随意的开口说道。 “好的，噗哈哈哈哈。” 青春靓丽的少女，笑起来的声音都如同林中的黄鹂鸟那样悦耳动听呢…… 第59章 求教 “娘，这次返回你会去吗？” 晚上的时候，李承乾询问了一下自家母亲的想法。 “嗯，娘回去，你弟弟青雀，还有丽质与小兕子都留在这里。” 现在老李家对苏哲可太信任了。 如果不是要回去盯着李二，长孙皇后甚至想着就在这边多待上几个月时间。 有太多的东西能学习，其实不光李承乾在暗中谋划，长孙皇后也在构想一个计划。 带李泰过来这边就是第一步。 接下来，长孙皇后要返回大唐，然后围绕如何让李二不再打压承乾做计划。 其中有个关键的人物，这一次长孙皇后想好好地谋划。 至于李承乾，他这次回去后，就要开始崭露头角了。 李泰不在，很多东西他都可以正大光明的开始了。 “娘，这次回去后，我准备先对那几个‘先生’动手了。” 这个想法，李承乾可是憋在心里很久很久了。 喊出先生两个字的时候，那真是咬牙切齿！ “娘支持你，那几个真不是东西。” 李承乾的遭遇，让长孙皇后这个做娘的，也非常的生气。 首当其冲的，就是孔颖达。 为何单指一个孔颖达，也是有原因的。 孔颖达出身孔府，本身背后代表的就是世家大族的利益。 包括张玄素、于志宁在内的这一票大臣，全都是站在这一方的。 算来算去，大概只有魏征是李承乾所有老师中，唯一算得上是站在他一方的。 不管是不是出于何等利益，起码魏征不像其他几个老师，纯粹是在拿李承乾当刷名声的工具人。 如今李泰的问题暂时用奇妙的方法缓解了，那么李承乾就得对这些‘好老师’动刀子了。 ‘孤以前的生活，有一半都是拜你们所赐，是你们先耍孤的，那就别怪孤不讲情面了’。 李承乾早就看那些人不爽了，一个个眼高于顶，背后利益一大堆，却装的像个圣人。 呸！ 谁不知道太子之位，就是一场盛大的政治博弈。 是皇帝与官员们的博弈，是皇权和世家的博弈。 “先拿姓孔的开刀！” 孔颖达这人，唐初有名的十八学士之一，冀州衡水人士，孔子第三十二代孙。 他的背后，就是大名鼎鼎的孔府。 代表了最大的世家之一。 要搞倒孔颖达，并不难，难得是可能要直面其背后的力量。 但李承乾是真的忍不了，必须要出这口气。 好在，这一次他不是孤身一人。 长孙皇后早就记恨上了这几个人，只不过相比于想要直接从物理层面消灭掉孔颖达的李承乾，作为皇后的她，想的是如何在扳倒对方的同时，算计一把对方身后的力量。 可惜，长孙皇后不是老朱家的马皇后。 人家马皇后如果想要一个人死，那别管是谁，一大堆人抢着要提刀子。 “此事，恐怕得从长计议。” “娘，我去问老师！” 他现在可不是孤家寡人，他也是有真正的老师了好吧。 “也好，去求教苏先生，或许会有办法。” 看到李承乾没有刚愎自用的耍性子，长孙皇后忽然心中宽慰。 这就是进步！ 苏哲刚钓完鱼，成功晋升为空军一员的他，却收获了一些其他东西。 “老师，承乾有事求教。” “哦？何事？” 接下来，李承乾就将自己的想法，如实的讲述了出来。 ‘要搞人？’ 苏哲听了之后，皱了皱眉头。 关于李承乾那些个老师，说实话苏哲一个都瞧不上。 硬要说，大概只有一个魏征算是能看上眼，可那是李二安排给李承乾的辅佐之臣，不算老师。 没瞧见后来贞观十六年，李二要让魏征正式做太子太傅，结果魏征身体不好，就推辞了。 贞观十七年魏征就挂了，同时李承乾爆发了谋反，隔年也死了。 “简单，你回去之后，先做掉第二不顺眼的那个。” 苏哲一开口，李承乾就愣了。 第二不顺眼的？ 第一不顺眼的自然是孔颖达。 那么第二不顺眼的是谁？ 张玄素还是于志宁？ “无所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干掉他们中的一个。” 这是为何？ 李承乾不怕杀人，甚至就算直接干掉孔颖达，李二顶多抽他，罚他。 他是一点都不带怕的。 “杀人不是关键，关键是让你爹知道，你现在很不爽。” “有一俗语，叫做打草惊蛇。那帮人把你当刷声望的工具人，就是吃定了你不敢反抗，我就不信，他们不怕刀子落在自己脖子上。” 苏哲最烦的就是那种屁用没有的谏臣。 唐初这些还算好一点，后世那些为谏而谏的东西，是真的让人恶心。 做谏臣上谏言，起码得言之有物吧，你看看人家魏征，起码人家也是有本事的人。 张玄素和于志宁这类人，纯粹是在利用李承乾。或许一开始，他们也是想要在李承乾这边施展自己的理想和抱负。 但是随着李承乾这个弹簧被越压越紧，后面的味道就真的变了。 苏哲不在乎这些人的死活，关他什么事。 李承乾回去直接干掉一个，就是在杀鸡儆猴。 告诉世人，他不是个软柿子。 反正名声已经被刷的糟糕了，再糟一点又何妨？ 哼哼，李泰就在苏哲手里面呢，李承乾怕啥。 换太子，做梦去吧。 别逼着苏哲让长孙皇后去把最后一个李治也带过来，就留个李承乾给你李二，闹心去吧！ 爱换不换，有本事你直接废了嫡子继承，你看百官干不干你就完事了。 开玩笑，现在李承乾自己还没明白过来。 长孙皇后只要活着，其他嫡子被调离身边的情况下，李二他根本就没有选！ 这叫什么，这叫釜底抽薪！ 长孙皇后带来了李泰，苏哲立刻就猜到了这位贤后的想法。 高，实在是高啊。 不动声色的，直接绝了李二的后路，啧啧，这手笔也是没谁了。 所以，李承乾回去之后，闹得再大都没事，要的就是一个态度。 “吾，大唐太子李承乾，已壮！” 至于孔家，苏哲也有后招留着呢。 千年世家对吧，文宗山首，没人敢惹？ 开玩笑呢，别逼着苏哲喊出那句“打到孔家人，救出孔夫子”哦。 第60章 小兕子真可爱 太阳即将下山，气温稍微有一点点的降低。 但大地蒸腾的热气还是相当恼人。 好在，靠近池塘边，风吹过的时候，会带来些许凉爽之意。 小兕子额头上有一层密密的细汗，不过小女孩却丝毫不在意这些。 苏哲就在一边，作为临时监护人看护着。 钓鱼？钓什么鱼，池塘里面哪来的鱼！ 肯定是放的鱼苗还不够，所以才会空手而归。 等两天买的鱼苗到位了，就是展现技术的时候了。 “小兕子，来擦擦汗。” 苏哲拿出了一方手帕，然后蹲下来给小家伙擦起了汗。 这么热的天，小兕子的兴致依旧很高。 你看长乐，头两天还愿意出门，现在已经完全属于空调的形状了。 小兕子年纪虽然小，可是活力十足。 “小郎君，你真好。” “哈哈哈哈，那就谢谢你的表扬啦。” 如此可爱的娃娃，谁不喜欢？ 不光是苏哲喜欢，马皇后也贼喜欢小兕子。 果然印衬了那句话，娃娃都是别家的可爱啊…… 不过最近这段时间，允熥的降生，让马皇后也有些分身乏力。 好在常氏这位太子妃，底子相当的好。 武将之女身体素质本来就好，加上不是第一胎，短短几天时间就能恢复过来。 坐月子这件事，古往今来都有。 马皇后基本上是一手操办了，并且还一点都不死板，听从医生的话，直接用最科学的方式来保养。 小朱同学现在就是个纯纯的工具人，从老妈那边接受指令，然后行动。 要不是七天一次的穿梭，估计小朱还得继续承担工具人的职责。 苏哲有时候都觉得，朱标干脆改个名字，变成朱牛马，那就十分贴切了…… “小兕子，走，我们出去买棒冰吃。” 暑气还是很烦人，苏哲想到了小时候在老家吃过的小零食。 里面就有大名鼎鼎的旺仔碎碎冰。 “好哒。” 苏哲牵着小兕子软乎乎的小手，从家里面出来，朝着镇子上的小卖部进发。 路上，全国各地都会存在的大黄，甩着尾巴，吐着舌头，面带笑容的对苏哲示好。 小兕子也是胆大，并不怕猫猫狗狗。 还特别有趣的一本正经打起了招呼。 欢声笑语中，苏哲带着小兕子来到了小卖部。 熟练的从放在外面的冰柜中，翻找出了碎碎冰。 小孩子不能多吃，但盛夏时节，不吃点这个简直无情。 “正好一根，咱俩一人一半哦。” 挑了个水蜜桃味道的，苏哲最喜欢这个口味。 扫码支付后，苏哲用牙齿轻轻一撕。 包装下，两截的碎碎冰带着一股股寒气扑面而来。 用手握住两头，随后一旋一掰。 咔的一声，碎碎冰从中间断开来。 将干净的手帕裹住下端，再放到已经望眼欲穿的小家伙手中。 “看来是不用教你了啊。” 小家伙真聪明，看一眼就知道该怎么嗦了。 “好冰呀，好甜呀。” 幸福的笑容，月牙般眯着的眼睛，这幅画面倒是让苏哲想起了以前小时候养过一阵子的仓鼠。 “确实很甜。” 苏哲自己也咬了一口，冰凉舒爽，果然这才是生活啊！ “我宣布，这是仅次于冰阔落第一口的存在了。” 一大一小两个有趣的人儿，就这么一边走，一边啃着碎碎冰。 回到家中，小兕子迫不及待的跑去找自家哥哥们玩。 苏哲闲着没事，也跟了过去。 结果就看到了一幕很神奇的画面。 李承乾与弟弟李泰两人，居然一本正经的在做功课？ 下意识的，苏哲望了一眼窗户外已经到地平线的太阳。 ‘今儿的太阳不是从西边出来的’？ 神奇，真太神奇了！ 这两人，居然能够安稳的坐在那里写功课！ 不对劲，有十分的不对劲！ 下一秒，苏哲就找到原因了。 “苏先生，今天又麻烦你照顾小兕子了。” 长孙皇后端着刚刚切好的西瓜走了过来。 好，懂了。 苏哲微微一笑，“小兕子这样的孩子，谁会不喜欢呢？” “我不用了，刚刚和小兕子一起吃了棒冰。” 看着长孙皇后要给自己喂食西瓜，苏哲摇了摇头婉拒。 “苏先生，有件事想拜托您，是关于丽质的……” 原来，长乐公主昨天刷视频，看到了动物园的视频。小姑娘一下子就迷上了，不过面皮薄，不好意思开口。 长孙皇后要盯着两个不省心的东西，也有些分不开身。 “哈，我当什么事呢，没问题，明天我带她们一起去。” 什么？你说承乾和李泰？ 那是谁？苏哲表示不认识。 “那太感谢苏先生了。” 长孙皇后眼角一抹狡黠之色一闪而逝。 约定好之后，长孙皇后瞬间切换表情。 然后端着盘子，来到了两个倒霉孩子身边。 那气场，简直吓人。 苏哲都抖了一下，可怕！ 估计只有小兕子可以无视掉这股强大的威压吧。 李承乾和李泰老老实实的做着小学三年级的功课。 两人的学习速度，还真不是一个层级的。 李泰明显在这方面，具备很强的优势。反观李承乾，咳咳，时不时抓耳挠腮，有一个词语形容就很贴切。 板着脸的长孙皇后，气场两米一。 李承乾这时候就是再不长脑子，也知道绝对不能露出马脚，不然的话呵呵呵呵。 咦？ 露出马脚，这个词语的来源，貌似和马皇后有关联啊，总感觉有一种十分奇妙的时空错觉呢。 苏哲施施然离去，有长孙皇后盯着，这两小子可不敢放松警惕。 又是仙人一样的日子过去了一天。 苏哲表示，提前三十年进入退休生活，针不戳。 打了个电话，催促了一下鱼苗，然后预约了一下明天的动物园门票。 然后在名为‘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里面，@了一下长乐。 ‘明天上午，蓉城动物园’ 没一会儿，长乐就发了个语音过来。 苏哲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自己的血压止不住飚了起来。 “长乐，下次请把语音限制在二十个字以内，谢谢……” 那个小喇叭后面跟着的58秒，总能让苏哲产生某种不堪回首的强烈回忆。 不能打字没啥问题，发语音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但是苏哲最最最烦的就是动不动超过三十秒以上的语音！！！！！ 第61章 丽质 “丽质晓得了！” 房间里面的长乐公主，吐了吐舌。 自从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手机，李丽质就一下子沉迷了。 短视频是真的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刷。 虽然说，短视频信息量很少，但对于古人而言，即便是再小的信息量，依旧是时时刻刻在扩展自己的眼界。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李丽质的境遇，和她两位哥哥相比，那真的是……天壤之别！ “明天能去动物园，嗯，要好好打扮一下才行！” 长乐公主一下子兴奋起来，然后从软乎乎的床上蹦起来。 随后迅速的打开了衣柜。 你问衣柜里面的衣服是哪里来的？ 长孙皇后早就学会网购了！ 虽然和现代女孩的衣柜相比，里面的无论数量和质量都相去甚远，但最起码每一件都让丽质有些难以保持理智。 好玩的是，这些衣服包括裙子，其实质量上面，根本就没办法和她自己之前穿的相提并论。 但，花色、款式，都充满了新奇与美感。 你要相信一位皇后的审美眼光。 丽质去掉了那些不适合的款式，然后一件件的试穿起来…… 过了大约一个多小时，长孙皇后检阅完了两兄弟的课业，这才带着小兕子来到了丽质的房间。 “丽质……” 一进门，就看到了…… 衣衫成堆！ 长孙皇后翻了个白眼，然后笑吟吟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娘来帮你挑选。” “这件……这件，还不错，试试看。” “这样不错，还有这些胭脂水粉，嗯这里应该叫化妆品，是这样用的……” 时间小偷瞬间出没在了长乐公主的房间之内！ 一直等到小兕子都开始犯困，母女两人才意犹未尽的结束了第一轮尝试。 相比较而言，苏哲这边……就没啥念想。 穿什么不是起床之后，花一秒钟在衣柜里面随便拿一件的事情么？ ………… 第二天，吃过早饭，苏哲看着眼前出现的少女，眼前一亮。 青春靓丽！ 这四个字简直就是为少女量身定制的。 “无敌！” 苏哲竖起大拇指，不犹豫直接点赞。 “上车，我们走。” 匆匆吃了点早饭，苏哲就带着少女，开车上路。 “娘，你说丽质能成么？” 承乾咽下了煮鸡蛋，然后带着几分好奇询问长孙皇后。 “成与不成，不是我们说了算的。” 长孙皇后一脸神秘的笑着。 “高明，明日你就要回去了，这次青雀他们都留在这边，你要带的东西都别忘记了。” “放心吧娘，我熟的很。” 说到回去，李承乾的表情就很不爽。 这边简直是真的仙境，已经熟悉了现代的生活，每次回去都会让李承乾很不舒服。 小兕子要留在这边，长孙皇后其实也没办法。 小家伙身子骨不是很好，需要长时间的调理。 大唐那边的条件，肯定是没有现代好的。 要不是长孙皇后得回去处理事情，她肯定是想留在这边。 好在这边也不是没人，李泰和李丽质，这对哥哥姐姐都在呢。 加上大家都看出来，苏哲是真的喜欢小兕子，所以倒也放心。 画面一转，坐在车里的长乐，眼中几分羞涩，几分雀跃。 这还是她第一次单独与人外出呢。 之前，常氏生孩子那次，长乐对这个世界已经有了浓浓的兴趣。 现在终于可以不用手机，而是用自己的双眼来探索后世。 眼角的余光，不断的瞄向开车的苏哲。 小兕子今天没来，是有点儿可惜。 苏哲也疑惑，本来说好一起的，结果早上长孙皇后说小兕子今天也得学习。 这就很无奈了，没有了小可爱在身边，苏哲总觉得气氛有一点点小小的尴尬。 总觉得，空气中似乎飘起了一丝丝粉红。 半个多小时后，终于来到了动物园外面。 天这么热，游客也相对的少了很多。 “给，戴上这个。” 苏哲从车里，取出了一顶草帽。 这还是他去年决定回老家的时候，网购的遮阳帽。 太阳很大，要是没有帽子的话，绝对是一晒就黑。 “谢谢苏……郎。” 好吧，苏哲承认，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骨头酥了。 “咳咳，喊我苏哲就行了，各论各的。” 苏哲喊长孙皇后叫姐姐，理论上算是长了一辈，毕竟他是李承乾的老师。 平日里大家基本都以先生来称呼苏哲。 只有小兕子，是特例，她喜欢喊苏哲郎君。 现在，长乐突然喊了一句苏郎，可让苏哲踉跄了一下。 你别说，从外表上看，根本看不出长乐只有十四岁…… 十四岁啊！！！！ 苏哲可不是什么禽兽，就算有想法，也绝不是现在。 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的？ 咳咳，养成，懂吧…… 戴着草帽的长乐，又是别有一番风味。 进入动物园，苏哲一下子想起了曾经的时光。 他已经很久没有来到这里了，小时候上学，春游来过。 父母当初也带着儿时的他，来过很多次。 如今时光匆匆，一切好似都没变，又好似一切都变了。 苏哲家中，长孙皇后不断刷新着群信息。 没一会儿，好几十张照片刷刷刷的填充进来。 “哇，这是丽质吗？看起来简直就是仙女了！” 一旁，忽然传来了李承乾的惊讶声。 长孙皇后先是轻笑一声，然后面色骤然改变。 “高！明！” 完蛋，学习的时候看手机了？！ 还被抓个正着…… 一旁的李泰，眼神无奈。 这大哥，脑子里面绝对是装了水！！！！！ “说，你手机哪儿来的！” “娘，哥哥让我拿的。” 承乾还没说话呢，小兕子却高举右手，然后自豪的说出了实情。 哦豁。 接下来就是母慈子孝的教育实践，古典中式教育模式——又称，棍棒教育。 只能说，在作死的道路上，李承乾已经开始展露出头角。 就一个字——皮！ 两个字——作死！ 不得不承认，李承乾的脸皮，正在与日俱增。 这一点，倒是比较贴合苏哲曾经说过的，凡上位者，都是城墙一样的厚脸皮，最好是能挡原子弹的那种，修炼到那个境界，李承乾就算是出师了。 只不过，稍微有一点走歪，但你就说厚没厚吧。 第62章 陛下，您吃屎了？ 大唐贞观 “哈哈哈哈，孤回来了！！！” 东宫，李承乾放肆的笑声，引来了内侍的一阵心惊胆战。 啪！ 下一秒，伟大的大唐太子，就被强势镇压。 一只大手，横压而下。 来自于长孙皇后的暴力美学，百看不厌。 “娘，咳咳，母后，这么打儿臣早晚要痴呆！” “呵呵。” 皮笑肉不笑，李承乾只觉得浑身一股寒意油然而生。 “你解释解释，包里面带的是什么？” 就在几分钟前，长孙皇后看见了自己这个好大儿，悄悄地将一个袋子往旅行箱里面塞。 看着那外壳凸起如同尖刺的东西，长孙皇后心中一阵腻味。 “仙果，孤这不是想着，得给老……父皇带点什么吗，老师可是说过，这玩意儿很厉害的！” “你继续说，我听着呢。” 眼神无喜无悲，只有一丝寒光以及……掩藏的十分好的笑意。 “观音婢，朕想死你了！” 结果，还没等李承乾想好借口……啊不，是理由，李二就迈着大步，挺着个大肚子走来。 七天不见，李二是真的想念啊。 “陛下。” 长孙皇后盈盈一笑，刹那间万紫千红。 走来的李二，直接看呆了。 这下，轮到李承乾腻歪了。 所以……你们是真爱，孤是意外？ 算了，不想了。 李承乾打开箱子，取出了他精心准备的礼物。 一颗……榴莲！ “咦？高明，你这是何物？为何如此丑陋？” 李二眼角的余光，注意到了逆……哦不，是太子的动作。 这眼观六路的本事，该说不愧是射箭高手么。 “回陛下，此乃仙界之果。” “什么！” 果不其然，当李承乾说出这个词语的时候，李二坐不住了。 仙果！ 若非榴莲外面扎手，估计李二已经顺手抢过去了。 “陛下不要着急，此物虽然珍贵，但也只是味道奇特罢了……” 长孙皇后见不得李承乾耍猴子一样戏弄自家亲爹。 说起榴莲这玩意，苏哲其实并不爱吃。 味道是其次，主要是……贵。 之前带着丽质去逛动物园，顺带着看到了一家蛋糕店在卖榴莲味的蛋糕。 于是乎，苏哲就勾引，哦不是带着丽质，品尝了一会。 你别说，这东西闻着不咋地，但确实是好吃。 然后么，苏哲回去的路上，又顺带花费重！金！，买了两颗榴莲。 开榴莲就像开盲盒。 长孙皇后十分有九分抗拒这东西。 一开始李承乾也觉得，只有傻子才会吃这东西，闻着像屎。 但架不住小兕子还有丽质吃的起劲。 李泰在一旁眼巴巴的看着。 这小胖子，对于吃这方面，是百无禁忌。 后来他还是忍不住，在李承乾的注视下，一口吃了一块。 “香！好吃！” 李泰这么说，李承乾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也吃了一口。 然后……就欲罢不能了。 “陛下，儿臣来帮你开。” 看着李二那迫不及待的眼神，李承乾笑的很开心。 让内侍去取了刀，随后刨开了果皮。 还好，不是空心。 虽然谈不上报恩，但起码也是值回票价了。 “这味道……为何如此……嗯……” 李二的表情，从打开果子的那一刻开始，就显得十分精彩。 “陛下，这东西闻着臭，但是却十分有营养，很补身子。” 长孙皇后这时候用手捂着鼻子，然后笑吟吟的解释了起来。 “果真？” “君无戏言！” 李承乾一脸迫切的样子，让李二心中更加打鼓。 但想着，一个是自己的逆……儿子，一个是自己的皇后，总不至于迫害自己吧。 强压下自己的恶心，李二在李承乾的指点下，取出了一块果肉。 黄黄的、软趴趴的，就……很像。 闻着味道，那更香了。 忍了！一口吃下去。 诶？ 嗯！ 李二眼睛瞪大了，然后慢慢的，回过味来了。 “就还……挺好吃的。有点意思，有点意思！” 克服了心理上的问题，榴莲这“水果之王”的价值，慢慢的让李二有些欲罢不能。 “陛下，喜欢就多吃点。” 母子二人忽然对视一眼，然后忍俊不禁。 十几分钟后，李二一个人就旋掉了一整个榴莲。 “嗝！！！！” 还打了个饱嗝。 顿时李承乾的表情就精彩万分。 长孙皇后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 “好东西啊，下次记得多带两个，也给你那些弟弟妹妹们分享下。” 吃掉了榴莲，李二看了一下，这次李承乾带回来的东西，好像没啥特别的。 除了一些船只和航海的资料。 “嗯，这些东西不错，回头让工部的人，抄卷。” 李二看不懂那些资料，不过他意识到，这些东西会对大唐的航海带来不错的变化。 随后他就准备返回太极殿。 长孙皇后回来了，李二的心也定了。 若非时间不对，李二肯定会询问一下，小兕子的情况。 他对仙界是越来越好奇了，只可惜自己去不了，乃是一大不幸。 来的匆忙，李二现在还得返回太极殿和其他官员继续讨论政务。 看着李二潇洒的离开，长孙皇后忍不住用手拍了下李承乾的脑袋。 “让你皮。” “嘿嘿，母后，这可不能怪孤。” 很快，太极宫武德殿，李二一脸满足的走了进来。 丞相房玄龄知道，这位陛下是去见归来的太子殿下和皇后娘娘了。 一旁的长孙无忌，忽然动了动鼻尖。 ‘什么味’？ 然后，一干唐初的猛人，就不约而同的看向了一本满足走来的李二。 随着步伐的接近，那股味道……越发浓郁起来。 “陛下，您这是吃了什么？” “哈哈哈哈，众爱卿啊，朕刚刚可是吃了仙果，那滋味，啧啧。” 那一瞬间，长孙无忌心态是崩溃的。 ‘陛下，您吃屎了？’ 很难想象，居然有人吃了屎，还一脸的满足！！！！！ 坏了，这大唐，要丸…… 结果下一秒。 “下次朕让高明多带一些，众爱卿也品尝品尝。” ‘陛下还要请我吃屎！！！！！！’ 长孙无忌忽然觉得有些头晕目眩，那股味道真是萦绕在身边，让他直犯恶心。 关键是，李二还不自知，张口大笑。 那味道，绝了。 第63章 一些小事 “苏先生，您能不能考虑下，在如厕的地方，也安个空调？” 现代……苏家。 李泰满头大汗，整个人就如同刚刚从桑拿房里面飘出来一样。 “额……” 苏哲瞬间感同身受啊。 大热天的，上厕所是真不容易！ 谁懂啊，那种汗都滴在手机屏幕上的痛苦，还有抽纸如同流水一样嗖嗖嗖抽干的郁闷。 “忍一忍吧，都这样。” 苏哲一脸唏嘘的说道。 最近这一周时间，苏哲也被迫忙碌了起来。 小朱回去了，但只有他一个人回去了。 他老婆生了个大胖小子，马皇后毕竟上了年纪，小小的雄英又要去上课。 所以苏哲也帮衬了起来。 好在，长乐主动站了出来，帮了苏哲大忙。 李泰？ 哦，他现在的任务，就是照看好自己的妹妹。 还好，小兕子特别的懂事，基本不需要多花心思。 李泰想了下，觉得教妹妹读书识字还是简单的。 不过有一个小问题，还是让李泰觉得有些不好办。 “苏先生，你们后世的文字，也太……简练了吧。” 简体字，其实并非是后世创造出来的。 恰恰相反，很大一部分的简体字，古来有之。 李泰作为读书好选手，对于简体字的辨认，基本能做到十个猜中五六个这样。 稍加学习，倒也能大概认全。 可是等到要教小兕子的时候，李泰就觉得头皮在痒，想要用手挠。 这简体字，教还是不教？ “为什么不教，你先教了简体字，等小兕子长大，繁体字基本也能连蒙带猜。” 嘿嘿，这大概是华夏人的天赋技能。 事实证明，汉字的阅读序顺并不会影响理解。 而且，自带的繁体字辨认模块，也是很有意思的。 小兕子可是个天才。 史书上说，小兕子在书法这方面还真是继承了李二的天赋。 对，李二其实那一手飞白写得很有味道。 恰好，小兕子就继承了这样的天赋，年纪很小就能写出一手让李二都赞不绝口的飞白体。 甚至一度能够以假乱真。 这要是没有点文学素养，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 “文房四宝书房里面就有，你要练习毛笔字可以自己去拿，哦对了，别指望有多高档次，能用就行知道么。” 苏哲嘴角一撇，文房四宝最顶级的……那根本就不是他能买得起的。 什么是奢侈品？ 有人说，华夏没有奢侈品。 那实话告诉你吧，华夏的奢侈品，才是真的厉害。 就说这文房四宝，笔墨纸砚。 里面哪一个拿出来，最顶级的，哦都别说最顶级了，就说高级点的吧，苏哲都玩不起。 开玩笑呢，单一个毛笔，都能给你玩出花来！ 更不用说其他三样了…… 苏哲也不是很懂这方面，但他认得数字，价格。 好的东西一定是贵的…… 至于说后世工业化流水线生产的东西，和古代相比如何，苏哲表示，反正又不是他用。 从书房里面取出文房四宝，然后李泰上手体验了一番。 “东西还行。” 李泰看了一眼笔和砚，紧接着又暗自体验了一下墨。 肯定没有他之前自己用的好。 但没关系，至少这最后一个纸，倒是让李泰眼前一亮。 “纸不错。” 沉心静气，李泰大大方方的在宣纸上写下了几个字。 你别说，李泰这字写得还真不差。 不然他怎么能够得到那么多人的拥趸呢，除开李二的偏爱，李泰自身的水平能力一点儿都不差。 皇家教育出来的精英，的确有点东西的。 那么问题来了，李承乾…… 算了，不提这倒霉孩子。 苏哲先前故意避开李承乾自身的诸多问题，转而将矛盾，大多集中到李二头上。 反正……子不教，父之过咯。 当着长孙皇后的面，喷李二就是在救李承乾。 提到长孙皇后，就不得不说一下，刚回到贞观七年的母子两人了。 联手坑了一把李二，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捉弄。 “高明，抓紧时间。” 长孙皇后在离开东宫前，颇有深意的对李承乾点了点头。 早就摩拳擦掌的李承乾，立即喊来了东宫现任管事的内侍。 “你叫什么？” 由于之前失踪一事，整个东宫都经历了一轮大清洗。 嗯，李承乾这边还算好的，老朱家那边就是直接换了一整套班子…… “回太子殿下的话，小的叫郭丰。” 小太监看上去十分紧张。 “很好，你去给孤把六率左右卫喊来。” 没错，在唐朝，太子东宫沿袭了古代的传统，是拥有太子六率这样一支武装力量的。 太子六率，品级可是相当之高的。 不过，自从玄武门之变后，李二上台虽然没有取消六率编制，但想要和以往那样成为完整的守备兵力也是做梦。 准确的说，应该是曾经的李建成手中的太子六率，在玄武门之变后，就立刻被李二给收编。 如今，李承乾这支太子六率，框架还是那个框架，但实力可远远比不上他大伯李建成手中那支。 毕竟，曾经李建成手中的那支太子六率，领兵之人是曾经的左翊卫大将军罗艺。 即便无法和当年的太子六率相比，但至少李承乾手里是有兵权的。 自古以来，太子六率都是太子最后一道保障。 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制度，也是因为太子这个位子，或者说储君这个位子，本来就是皇权与团体利益之间的博弈产物。 李承乾以前对六率基本都是属于放养状态。 原因么，也很简单。 六率这东西，存在就是最大的意义…… 这次李承乾回来，就准备准顿一下东宫。 顺带，砍点人。 首当其冲，就是那个张玄素。 自打太子得到了仙缘，东宫这几位詹事，就变得尴尬起来了。 李承乾本来就厌恶这些人，他之前回来的时候，根本就懒得搭理这些名义上的老师。 现在么，情况不一样了。 悬在李承乾头顶上的那把名叫李泰的剑，现在已经没了。 那他不得好好招待一下那些人？ “拿孤来刷你们自己的名声，这样的无本买卖，还真叫孤愤怒啊。” 第64章 手段 丽正殿 长孙皇后回来之后，也立刻开始整理皇宫事务。 别看她离开一些时日，但后宫之内的事情，作为皇后的她还是非常强势的。 先是从自己的侍女那边，了解了最近一段时间后宫内的大小事情，然后恩威并施，点了几个妃子的名字。 送礼给一些贵妃，然后又吩咐内侍将比较跳的那几个妃子训斥一顿。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就两个字——拿捏！ 原本在她离开之后，有些不太安分的环境，瞬间就变得极为安静。 “皇后娘娘，晋王殿下来了。” 这边刚处理完后宫的事情，侍女就通报，晋王殿下来了。 晋王殿下，自然就是李治。 “稚奴啊，让他进来。” 长孙皇后揉了揉自己的肩膀，然后脑海中莫名其妙出现了‘妙界’…… 看视频看多了属于是。 “母后，稚奴想你了。” 如今的李治，只不过是个小不点。 但他手里面，捧着一堆纸，看上去分量还不轻。 “稚奴，你捧着这么多纸做什么？” “啊？这不是母后让稚奴抄写的吗？一千遍……” 哦！ 长孙皇后瞬间想起了之前生气的时候，让人去传的抄写千遍的惩罚。 小东西还很老实，看了一眼李治的手腕，明显是有些损伤了。 也难为这小家伙，莫名其妙就被罚抄一千遍。 “放着吧，记住你现在是晋王，一切所作所为都是代表的皇室颜面。” 长孙皇后轻飘飘的说了一句。 其实李治完全不知道自己是犯了什么错，这些日子里面他都迷迷糊糊的。 看着李治，长孙皇后心中也是叹息一声。 说实话，她还是无法接受，最后那样的事情。 ‘苏先生说，稚奴是性格决定命运，可那样的情况下，稚奴也没有机会去尝试啊’ 关于李治是不是个好皇帝，或者说能力够不够，这件事长孙皇后也有自己的看法。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李治干掉长孙无忌，对于长孙皇后而言，真的是不好也不能去评价。 一个权臣，一个弱主。 最后的结果，古往今来实在是有太多案例。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消除掉可能的隐患。 李治压不住长孙无忌，不代表李承乾压不住。 长孙皇后关心了一下李治，然后她派人，去通知长孙冲进宫。 要想办法，将长孙无忌，拉到李承乾的战车上面。 最好的人选，就是长孙冲。 本来，要和长乐结亲，但现在长孙皇后想的是，更直接一些。 长孙冲一脸懵的接到了来自宫内的旨意。 他爹现在正在武德殿内品尝李二的满嘴‘香气’，可没工夫搭理他。 所以在一头雾水中，长孙冲急急忙忙的进了宫。 来到丽正殿，长孙冲还是难免紧张起来。 说起来，他之前一直都在忙着自己的婚事。 谁也想不到，临到头的时候，婚事却直接黄了…… 说不难受，那是假的。 可这就是天意。 至少他爹长孙无忌说了，此事不用再提。 长孙冲喜不喜欢长乐公主呢？ 答案，不重要。 本来这件事就是带着政治目的的。 长孙家丢了面子，不过却没有人敢议论纷纷。 “臣，长孙冲，拜见皇后娘娘。” “冲儿，不用多礼。” 长孙皇后看着仪表堂堂的长孙冲，也是暗自点头。 作为长孙家的长子，长孙冲并不是那种纨绔子弟。 “冲儿啊，你和长乐的事情，是有原因的。姑姑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那样，委屈你了。” “臣只是没有那个福气，并不委屈。” 还能说哈，人家皇后都这么说了，长孙冲要是敢说自己委屈，那就是不上道了。 ‘赏罚皆是皇恩’ 他爹说的这句话，长孙冲可忘不了。 “这样吧，冲儿，你表哥最近要做一些事情，你就去他那边帮帮忙。” 嗯？ 长孙冲愣了下。 去太子殿下那边？ “臣明白，这就去太子殿下那边报到。” 若是换成长孙无忌在这里，肯定不会这么快的答应下来。 长孙皇后亲自开口，可不是什么简单的情况。 相比起老狐狸，眼前的长孙冲脑子就转不过弯了。 虽然说，长孙冲现在已经是宗正少卿，这可是从四品的官了。 突然安排长孙冲去李承乾那边报到，目的也只有一个。 让长孙冲，成为李承乾手里面的刀！ 这事情，得快。 不能留给长孙无忌思考的时间。 李承乾手中的力量还太弱小，现在唯一能指望的，也就只有长孙无忌这个亲舅舅。 看着长孙冲离开，长孙皇后叹了口气。 “对不住了，哥哥。” 算计自家人，心里肯定不好受。 形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 长孙冲被太监直接引去了东宫，根本不留给他回家等待长孙无忌的时间。 “太子殿下。” 长孙冲来到东宫，立刻就见到了传说中得了仙缘的太子。 和之前相比，似乎有些不太一样了。 确实不一样了，李承乾……胖了。 即便腿脚现在还不方便，可李承乾的气色，远比之前要好太多了。 眉宇间没有了那种阴鸷，反而是一种淡淡的气势，油然而生。 “表弟，你来了啊。” “孤可是等你好久了。” “太子殿下，皇后娘娘吩咐臣来东宫，不知是要做些什么。” “哈哈哈哈，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且随孤来。” 李承乾没有直说，不过他很懂，自家老母把长孙冲这个小表弟送过来是什么意思。 正好，六率这边，还缺个率正。 带着十几个卫士，李承乾直接朝着东宫的崇文阁进发。 太子李承乾的几个詹事，平日里就待在崇文阁内。 除了魏征，毕竟他只是名义上隶属于东宫罢了。 寻常时间，魏征是不怎么来东宫的。 此时，崇文阁内，几位学士正在品读。 为首的，就是孔颖达。 “诸位，有关太子殿下仙缘之事，你等是如何考虑的？” “哼，鬼神之事莫须有，这位殿下，需要更严厉的规训。” 这几人，和魏征大不一样。 除了孔颖达之外，其余人基本都是原理朝政中枢。 李二专门找的这几位，或许想法是好的，但实际表现上面，用无能二字来形容，毫不过分！ 第65章 乳虎也是虎 李承乾又一次坐上了轮椅，然后让长孙冲亲自推着自己，前往崇文阁。 “太子殿下，这车，倒是有几分神奇。” 长孙冲第一次见到轮椅，立刻就发觉不对劲。 轮椅，其实并不是没有过。 但像李承乾从后世带过来的这辆轮椅，可就不一样了。 其精妙的构造，都让长孙冲感觉到新奇。 也难怪，当时李二都恨不得一脚将李承乾给踹开，然后自己坐上面玩玩。 “一些仙家机关罢了，不值一提。” 李承乾微微一笑，并没有多讲什么。 虽然长孙冲已经被拉到自己阵营里面，但李承乾并不想将后世的情况告诉给他。 ‘殿下为何要携剑’？ 长孙冲心里面，产生了浓烈的疑惑。 没错，李承乾让人取了一把宝剑，就这么抱在怀中。 看上去，就很怪。 不过唐初么，只要不带着剑去太极宫，也没啥问题。 李承乾作为太子，带一把剑去崇文阁又怎么了。 很快啊，两人就来到了崇文阁。 此时，崇文阁内，那几位‘老师’，都已经得到了太子殿下到来的消息。 只不过，他们可没有想要放下茶碗，去门口迎接的想法。 茶碗里面，是加了料的茶水。 嗯，或者说应该叫茶汤。 这东西，自从李承乾去了后世，就再也没碰过。 不去门口迎接，理由也很简单。 李承乾虽然是太子，身份尊贵。可是作为太子的老师，在崇文阁内，架子那是一定得端着。 都说白衣傲王侯。 更不用说，这几位逮着太子刷自己声望的人了。 他们甚至已经开始琢磨，等一会儿太子殿下进来之后，引经据典规斥了。 别问，问就是读书人自带的双标。 “诸位，等一会，谁先来？” 张玄素敲了敲桌子，面色傲然的出口询问。 一旁，其他几位，眼神中都有着跃跃欲试的兴奋。 机会难得，又能刷一波声望了。 在场之中，唯有孔颖达，老神自在。 他不缺名声，自然不需要急着刷声望。 “这等机会，老夫就让于你等。” 孔颖达慢悠悠的放下书，然后端起茶汤，美滋滋的喝了一口。 “那我等就却之不恭了。” 几位先生，带着几分急切之色，看向崇文阁门口。 很快啊，他们心心念念的目标终于是出现了。 “哼，玩物丧志。” 一见到李承乾坐在轮椅上，其中一人就冷哼起来。 此人就是于志宁。 正好推着太子进来的长孙冲，听到了于志宁这一声冷哼。 他立刻就皱起了眉。 此前在外面，长孙冲也曾经听闻过，东宫这几位‘极品’。 一个个都是青春版‘魏征’。 当初长孙无忌还曾经私下吐槽过，东宫这几个人，都是徒有虚表之辈。 李承乾的表情，一下子阴沉了几分。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位‘老熟人’。 以前，他是真的被这些人折磨的够呛。 在他李承乾这位太子面前，这几位一个个都是活圣人。 一言一行，都得按照他们的规矩来。 李承乾过去不敢反抗，但是现在可不一样了。 “孤的这几位好老师，多日不见，依旧神采奕奕啊。” 一句绵里带针的讽刺，顿时让这几位面色更加不愉。 “殿下……” 于志宁立刻往前走了一步，然后微微昂起下巴。 话刚说出来，李承乾眼底一抹冷厉一闪而逝。 “闭嘴！见孤不礼，是为何意？” 明明只是坐在轮椅上，可是李承乾的气势，却让身后的长孙冲吓了一跳。 最前面的于志宁，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断，弄得愣住了。 一时间，崇文阁内，针落可闻。 李承乾直接不按套路出牌，毕竟李二也没说过，这几位可以见王不礼。 儒家不是最讲究君君臣臣么？ 死掉的那个号称太子杀手的李纲，虽然能力不咋地，但是人家还真是君子。 每次见到李承乾，总是先拱手礼，然后拒绝李承乾的弟子礼。 按那老头的话来说，君臣之礼永远大于师门之礼。 即便是做了太子太傅，也决不能飘飘然。 可这几人，别说遵循儒家之礼，那架势恨不得李承乾每天都按照师门之礼来抬他们的地位。 关键他们这么做，一般人还真不好说什么。 就算是李二知道了，也只会用一句‘高明应如此，执弟子礼乃尊师重道之意’。 如今，李承乾却先发制人。 有些事，不上秤没有几两重，但是上了秤么，千斤都打不住。 于志宁他们，可不是什么白丁。 见王行礼，这一招下来，顿时让他们几人脸色开始憋红。 孔颖达的面色也有些不爽。 他是谁？ 孔家传人！ 别说白衣傲王侯了，作为千载一系的孔家，向来都是皇帝轮流坐，孔家在山顶。 “见过太子殿下。” 这局面，不能僵持下去，不然的话，对自己可不利。 孔颖达的果断，体现了什么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 但被李承乾怼的于志宁，就不这么想了。 以往只有他盯着太子刷，什么时候轮到这位工具人太子来怼自己了？ “吾乃太子之师……” 李承乾身后的长孙冲顿时眉梢一挑。 这人疯了？ 说实话，他并不认识这个人，也没了解过。 但就现在这两句话的时间，长孙冲就知道，这货是个垃圾。 没看见人家姓孔的，强忍着不爽也低头了么？ 当李承乾摆出太子架势的时候，你不管怎样，面子上起码得做到位。 不然，就是大不敬！ 在古时候，十恶不赦里面，最前面的，就是大不敬之罪。 眼前这位于志宁，就是在作死的边缘不断试探徘徊了。 “哼，那孤今日，就教一下你，何为尊，何为卑。” 说话间，一抹剑光闪过。 谁也没有想到，李承乾会直接动手。 站在最前面的于志宁，只感觉眼前一花，随后带着难以置信的眼神，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指向李承乾。 李承乾从轮椅上站了起来，配合上手中的剑，完成了一波出其不意的单杀。 战绩，来到了1\/0。 长孙冲瞬间腿都软了。 他和其他人一样，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忽然暴起杀人的太子殿下。 莫名的，看着李承乾这位标哥的背影，长孙冲想起了自己父亲说过的那句话。 “乳虎，也是虎。” 第66章 心狠手辣 “看来，于先生下辈子应该知道，什么是尊卑了。” 说实话，眼前这一幕，完全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 李承乾目光如同森冷的利剑，扫视着其他几人。 这一刻，哪怕是孔家传人孔颖达，也只觉得头冒冷汗，心中胆寒。 太子打破了规矩。 于志宁死的有点冤，但又不冤。 大不敬之罪，虽然可重可轻，但绝对不至于被当场格杀。 而且最重要的，是李承乾这位太子亲自动手！ 儒家可没教过，遇见这样的情况，该如何处理。 “太子殿下！你在做什么！” 一旁的张玄素，面色雪白，但却色厉内荏的质问起来。 还没等他说完话，崇文阁外，一阵阵沉重的步伐响起。 长孙冲瞬间转头，然后看到了一队队披甲执锐的甲士，迅速的涌入院中。 随后一位身着魁梧的偏将，快步走来。 “殿下，末将来迟。” 此人，乃李承乾太子六率之一的右卫率统领。 就在刚才，太子六率接到了内侍郭丰的传令，让右卫包围崇文殿。 手持太子虎符，右卫率不得迟疑，立刻动身。 “这不是先生们教的好么，礼不可废。” 李承乾手中的剑，剑身上鲜红的血一滴滴的落下。 “左卫率统领何在？！” “长孙表弟，你可是忘了，刚才孤已经封你为率正？” 李承乾看向了懵圈状态的长孙冲，然后面带微笑，和颜悦色的说道。 直到此时，长孙冲才反应过来，他已经是左卫率统领来着了。 “臣……末将得令。” 不管之后如何，此时长孙冲知道，现在是军令如山。 “你不能这么做！” 张玄素人都傻了，太子这是中了什么失心疯，居然做出如此恶劣之事。 “臣一定会参殿下！” “哦？还不死心？” 李承乾脸上依旧挂着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微笑。 眼神里面的杀意，却越发的明显。 “东宫詹事于志宁，勾结建成残党，罪无可恕，当诛。” 不就是信口开河么，李承乾直接甩出一张王炸！ 要说整个贞观朝，什么话题最碰不得，那就是玄武门了。 傻子都知道，所谓建文残党这四个字，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为什么？ 因为朝堂之中，隐太子建成手底下当官的，可不少呢。 比如说，魏征。 你别管魏征有没有被李建成重用，按照一般的说法，魏征妥妥的就是建成余孽。 但你看李二干预了么？ 在贞观七年说建成残党，还不如说是高祖复辟来的可能性大…… 谁都知道李承乾这位太子殿下在说瞎话，但那重要么？ 说你是，你就是，不是也是。 熟悉吧，之前于志宁用李承乾来刷自己声望的时候，用的不也是这招么。 众人面色越发难看起来。 他们这些人，好像发现自己完全不了解太子殿下了。 或者说，李承乾的变化，也太让人难以琢磨了。 张玄素被兵士直接拖走，为了防止这家伙一路喊，长孙冲心一横，拿起身旁兵士的佩刀，一刀托砸在了这货的嘴巴上面。 “很好，余孽已经被抓了，各位先生，还有什么想法没有？” 李承乾手中的剑，依旧没有收入鞘中。 他的目光，扫过一个个过去跳的那么起劲的人，每一个被他扫视到的人，全都下意识的低头。 最后，李承乾的目光，落在了孔颖达脸上。 “孔夫子，明日孤正准备上奏，大唐承天命，得仙缘，共赐天下开恩科，你的意见如何？” 孔颖达用手，擦去额头的冷汗。 然后微微躬身，“殿下仁慈，为天下读书人着想，实乃大唐之幸。” 识时务者为俊杰，不愧是孔家。 李承乾缓缓将手中的剑，交给刚来的内侍太监郭丰。 “孤对读书人，一向都很友善。” 对，友善。 地上躺着的那个家伙，大概……不算读书人？ 东宫发生的事情，当然不可能瞒得住。 没一会儿，武德殿内，一内侍太监匆匆走到李二身边。 “嗯？” 李二有些诧异，一般情况，内侍太监不可能擅闯入内。 其他几位重臣，此时还在疑惑。 结果很快啊，李二的表情就像变脸一样，说变就变。 “混账东西！” 先是诧异，随后是惊讶，最后是愤怒。 几秒钟内，李二的脸就跟充血了一样，快速变红。 气的。 内侍太监禀报，东宫崇文阁内，太子殿下当众杀死于志宁。 于志宁是谁？ 秦王府十八学士之一！ 李二继（抢）位后，拜中书侍郎，封黎阳县公。担任散骑常侍、太子詹事，教导皇太子李承乾。 结果现在，被李承乾这位太子，一剑斩杀在了崇文阁内。 同时，还将另一位张玄素给抓捕，押入诏狱。 “陛下？” 下方的房玄龄，一脸疑惑的看向玩变脸的皇帝陛下。 “太子殿下在崇文阁，杀了仲谧。” 仲谧，就是于志宁的字。 什么！ 此话一出，几位大唐重臣，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傻了。 “这个混账东西！” 李二原本的好心情，瞬间直降谷底。 太恶劣了，怎么能够如此做事！肆意妄为，不当人子…… 就在李二准备继续上演一幕父慈子孝，让人去将李承乾给逮起来的时候，有一位内侍匆匆忙忙跑来。 脸色，有些慌张。 ‘这逆子，又干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李二第一反应，是李承乾又疯了。 但很快，附耳的内侍太监，就说出了一件让李二手抖的事情。 来自丽正殿，皇后娘娘的懿旨：太子詹事于志宁，不尊谦卑，肆意污蔑太子，赐于家一死。 李二第一反应是想要脱口而出‘胡闹’两字。 皇后这是怎么了？ 后宫不得干政，这是千百年来的皇室底线。 长孙皇后画风简直是突变了，居然绕开李二这个皇帝，直接赐死于志宁全家！ 但李二在愤怒刚刚升起的一瞬间，忽然有一股冰冷的寒意扑面而来。 不管是李承乾，还是长孙皇后，全都是从仙界回来的。 难道说…… 别怪李二多想，实在是现在的情况不同了。 母子两人打的配合，让李二这个当皇帝的，根本来不及反应。 第67章 大明水师 洪武十一年 回到金陵紫荆城内的朱标，带给了老朱一个好消息。 “咱的小孙儿降生了？！” 朱元璋丢下了手头的奏折，迫不及待的凑到了朱标身边。 伸着脖子，然后看向了朱标拍下来的照片。 “小东西长得真精神！” 肉眼可见的，朱元璋脸上的褶皱都减轻了许多。 “父皇，儿臣，想让允熥在那边多待些年月。” 朱标趁着这个机会，向老朱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老朱顿时有些纠结起来了。 那是仙界啊，你看其他人谁有那个福气。 但一想到自己的两个小孙子，都不在身边，老朱就浑身不是滋味。 犹豫再三，老朱还是只能同意。 机缘难得，儿孙自有儿孙福啊…… “父皇，内阁制度，是否已经准备妥当？” 回来之后的朱标，除了炫耀自己的儿子，很快就提到了内阁制度这件事。 “咱已经考虑过了，内阁的确不错，不过想要另起炉灶，就得……” 谈到正事，老朱也收起了自己其他的情绪。 内阁制度这玩意儿，朱元璋已经搞懂了，也明白了其优劣之处。 总的来说，是利大于弊的。 那句话说的很对，谁敢保证后世的子孙，一个个全都是体力超人？ 但想要启动内阁，就得先扳倒丞相制度。 或者干脆说，得先把胡惟庸给弄了！ 老朱这个时间段，已经开始准备了。 胡惟庸自从当上了丞相，就变了。 不，应该说，自他开始往上爬，背靠淮西勋贵集团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就成为了老朱的眼中钉肉中刺。 淮西勋贵，有点超模了。 自古，打天下和坐天下就是两码事。 淮西勋贵这样一个有着巨大从龙之功的集团，形成了错综复杂的大型利益团体。 牵一发而动全身。 老朱自己是不怕这些老伙计们搞事，因为他够狠。 聪明的人，比如徐达这一脉，就很拎得清。 但更多的，是被贪婪迷了眼的。 如今的胡惟庸，就是整个淮西勋贵推出来，站在前台的代表。 背后有着诸如李善长这样的人做后盾。 老朱想要动胡惟庸，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前面就提到过，丞相是制度，只要是制度，改革就必然会遇到阻力。 即便老朱这样冷血屠夫的皇帝，要动丞相都需要布局。 “爹，胡惟庸，不能留。” 这句话，是从朱标口中说出来的。 事实证明，他这位‘宽厚仁德’的太子，切开来里面真的是黑的。 内阁制度，是一个好东西。 朱标认为，凡是挡在自己前面，或者说是大明前面的，不管是谁，都是只有死路一条。 “那就弄他，听标儿的。” 老朱最满意朱标的就是这一点。 该狠的时候，绝对不含糊。 ‘虽然没有咱做事那么干脆到底，但是标儿起码知道拎起刀来’ 胡惟庸留不得，这是朱家父子的共同意见。 处理胡惟庸，不仅仅是在处理丞相制度。 同时，也是对淮西勋贵的一次敲打。 这件事，老朱准备亲自动手。 至于朱标，他则是要趁着回来的时间，赶去松江府一趟。 时间有些紧迫，甚至连饭都没和老朱吃，就匆忙离开了金陵。 松江府，现在叫魔都。 朱标之前选择水师驻扎地的时候，将驻地选在了松江府。 一则是松江府地处江南，资源优势丰富。 二来距离京城近，方便管控。 明初的时候，大明的水师，质量只能说一般般。 但这个一般般，是和元代相比。 元朝虽然是一个华夏黑暗的近百年时代，但也间接的促进了科学技术的融合。 大明的水师，数量和强度，在整个世界范围内，还是排在第一。 只不过之前因为海禁政策，以及大明建立不久的缘故，导致没有能够爆发出强悍的力量。 就朱标收集到的情报显示，不少地方的水师，亏空严重。 甚至还有部分水师成为了当地豪族的附庸、打手，从事海外走私活动。 此次重组水师，朱标是准备动用雷霆之力，短时间内打造出一支听从于自己的水师。 江南的倭寇，明初的时候就已经现端倪了。 虽没有后世那么严重，可这其中，很多当地的士绅豪族勾连倭寇掠夺、走私之事，朱标是恨得直咬牙。 “这群吃里扒外的崽种，孤这次定要让你们人头滚滚！” 比起老朱，朱标对百姓更加重视。 百姓，乃江山社稷之本。 老朱那是方法不对，朱标也懒得去谏言，老头倔的很。 还不如用自己的方法，来改变。 正好，趁着征伐岛国这样一项庞大计划开始之前，先把江南腹地的顽固分子清理一遍。 一劳永逸是不可能的。 这玩意就像是韭菜一样，隔一段时间就长出来。 ‘正好，朝廷银子也不多了，就拿你们这些人来榨一榨油水。’ 朱标是奔着抄家灭族去的，他很清楚，这群江南士绅到底有多肥。 时间不等人啊，七天时间，只能尽量了。 在离开金陵城之前，朱标还给老朱说了一句，“给仙师准备一些礼物，就当是拜师礼了。” 这句话，让老朱傻了半天。 有谁知道，给仙师送礼，要送什么？ 金银财宝？ 俗气！ 那有啥能入的了仙师之眼？ “要不，咱给仙师送几个妹子过去？” 脑洞大开的老朱，甚至想到了这个方法。 好在，朱标自己这边也在路上，安排了人去购置礼品。 金银还是要的。 别人不清楚，朱标还能不知道么。 你看看啊，老李家，老朱家，衣食住行，都是苏先生包圆了。 这能行？ 老朱家也是要脸的好吧。 最好的就是金银之物，尤其是金子。 这东西在后世也是硬通货。 至于其他的，什么古董啊，书画啊这些，只有收藏价值。 朱标可不傻，他不认为苏先生会去把这些烫手货外泄。 再说了，人家老李家送了字帖，还是书圣王羲之的字帖，再送这些就有点儿鸡肋了。 所以干脆朱标直接安排，整两大箱足量的金子作为礼来送给苏哲。 第68章 苏师傅 朱标的时间很紧迫，日程安排的非常紧密。 抵达松江府后，他立刻去了一趟江边。 新的造船厂，选定在了镇江府附近。 而松江府这边，则是作为水师的驻地，需要重新修葺。 朱标不可能亲力亲为，他来这边，就是盯着，防止有人搞事情。 老朱那边派了三千卫士，作为太子倚仗与保护。 到这个时候，朱标觉得，自己应该重新建立东宫卫队了。 以前，他觉得没必要。 因为他和老朱是共用一套班子。 但现在，有些事情，做起来隔着老朱，就很麻烦。 所以，朱标直接写信，然后让人快马加鞭送回紫荆城。 老朱这边接到信后，也有些惊讶。 太子要兵权了。 搁以往，老朱或许会思考一秒钟。 但现在么，他大手一挥，直接让朱标自己去挑人挑兵。 本来，洪武十三年才会出现的大名鼎鼎的五军都督府，老朱干脆直接在洪武十一年末就搞了出来。 同时，还特批了东宫直属卫队，照搬了唐代的东宫六率。 这一举动，可以说是非常大胆了。 不开玩笑，以前说朱标想造反，那只是理论上存在可能性，因为没有兵权，顶多就是以官逼宫。 但是现在，老朱放开了口子，等于是让朱标手里面拿起了刀子。 为什么有人开玩笑说，史上最稳太子是朱标。 其实有一部分原因就在于，老朱和小朱之间共用一套朝廷班子。 老朱压根就不担心小朱分走他手中的权力！ 诚然，亲情一部分确实是加分项。 但核心原因，就在于老朱这是完全杜绝了太子与皇帝之间权力争夺的可能性。 都是共用一套班子，朱标根本就没有理论上自己的力量，又何来分权之说？ 谁知道，历史上朱标最后走在了老朱前面。 这下，朱元璋直接玩砸了。 为了防止主弱仆强，老朱直接发动了同命，效果拔群。 东宫六率重新建立，其中最主要的，就是将新建立的水师，挂靠在了东宫之下。 这样反而绕开了朝廷的议论。 事实上，当老朱决定给予朱标兵权的时候，最开心的，就是洪武朝的文官们…… “谢天谢地啊，上位终于下决心了！” “太子得天之恩宠，实乃大明之福，百官之福啊！！！！” 论常年和一个喜怒无常的屠夫作伴，心理阴影面积有多强。 百官是真的感恩戴德，恨不得……明天就迎太子继位…… 嗯，也只是想想，你让他们去谏言，还不如直接从家里面拿一把刀自尽来的快一些。 无论怎么说，对百官而言，起码他们看到了希望不是么。 黑暗么，熬一熬，总是能过去的。 “要不要让礼部，去倭国那边抓点使者过来？” 听说最近老朱动不动就派人去抓倭奴，然后剁碎了喂狗，百官这阵子都觉得，让这些贱命的倭奴当出气筒，怎么算都是一件好事啊。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礼部派人去抓倭奴？” 胡惟庸面色僵硬，看着自己的手下提出来的馊主意。 礼部哪来的兵？ 不是，胡惟庸自己都给搞糊涂了。 像话么！就问你像话么！ 抓倭奴给上位砍着玩，成何体统！ 胡惟庸挥退了这群脑子不正常的手下，然后坐在了书桌前。 回想一下，最近这段时间，敬爱的皇帝陛下砍百官的频率，从太子归来之后就大幅度下降。 这其中，是否真的是因为有了替代品？ 胡惟庸鬼使神差的提起笔，然后洋洋洒洒的写下了一份奏折。 其中隶属了近些年东南沿海，倭寇频发事件。 建议朝廷下令，让东南沿海各地，积极踊跃的抓捕倭寇，然后通通送到金陵城来。 交由刑部审理之后，送去礼部学‘礼’。 至于这个礼是怎么学，就不是胡惟庸考虑的事情了。 感情绕了半天，还是抓倭奴给老朱剁着玩…… 大明这边，渐渐走向了一个比较奇怪的画风。 “苏先生，马上要开学了，雄英应该是可以上小学一年了了。” 盛夏的尾巴，马皇后难得的将注意力从小孙子朱允熥身上，转移到了大孙子朱雄英这边。 确实快到九月份了，苏哲其实已经给朱雄英安排了。 虽然不是什么重点小学，不过朱雄英还是可以去上学了。 “嗯，雄英那边已经安排好了，等九月一号就可以去学校。” 朱雄英的年纪刚刚好可以上小学一年级，小孩子就该有小孩子的样子，去感受一下九年义务制教育的精华吧。 长孙皇后回去之后，马皇后对老李家的孩子们也是喜欢得紧。 该说，别人家的孩子就是懂事、就是可爱么。 尤其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小兕子。 这几天，李泰也在给小小朱上课。 你别说，当起先生来，李泰还真让人眼前一亮。 最起码，比李承乾要靠谱多了。 闲暇时间，苏哲也带着李泰，学会了钓鱼。 “钓鱼是一门高尚的运动，培养耐心非常有效。” 又进了一批鱼苗，苏哲觉得自己的技术与日俱增。 “苏先生，你这耐心，是指的昨天气的要抽水？” 李泰擦了擦额头的汗，然后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咳咳，科学证明适当的发怒，有益于促进血液循环，对身体健康有好处。” 苏哲十分正经的给李泰科普起了歪理邪说，什么意外啊，挫折啊，都是人生的一种经历等等…… 没道理啊，鱼苗不是放了么，怎么还不上钩? 或许，是杆子的问题吧。 总不能，是自己的问题，这绝对不可能的。 怎么想，都是杆子，或者鱼塘的问题。 再不济，也得是风水上的问题。 看着忽然神神叨叨起来的苏先生，李泰的表情有些难绷。 ‘也许，这就是人无完人吧’…… “古人诚不欺我啊。” 李泰悠悠然的感慨了一句，随后他的杆子就动了。 熟练的拉杆收线，一尾小鱼儿就这么水灵灵的蹦跶到了苏哲的面前。 那一刻，李泰在苏先生的眼中，看到什么叫做失去了光芒…… 第69章 东南，晴，有血 “吴家，呵呵，好一个吴家。” 洪武十一年末，松江府。 大明太子朱标，手中拿着的，是一份来自秘司——锦衣卫的情报。 没错，比历史上提前诞生的锦衣卫，如今成为了老朱手里面的一把刀。 江南地区，自宋朝以后，就成为了整个华夏的新中心。 无论是政治、经济，江南富则国家富。 老朱当年也是在这里，干掉了同行竞争者张士诚与陈友谅，最终奠定了洪武朝。 相比起从唐朝后期开始就一直动乱的北方，江南之地真的可以说是人间天堂。 朱标手里面拿着的，是新建立的锦衣卫搜刮来的秘密。 苏州府的大家族吴家，就是支持倭寇的富商之一。 最近这段时间，光是松江府送往金陵城的海防袭击事件，就有十九起！ “好，好胆子！真是让孤大开眼界啊！” 朱标的手都在发抖。 江南之地，京城脚下，居然还敢如此肆意妄为。 这群人，是真的……一点都不带怕的。 一个吴家，就敢如此。 那整个江南，甚至是福建、两广地区，又有多少个吴家？！ “传孤指令，把苏州府上下官员一并拿下，至于那个吴家，夷三族。” 要不是没有多余的时间，朱标绝对会掉头去苏州府。 苏州府上下，百分之一百和吴家脱不开关系。 现在还是明初，可是倭寇袭击已经成为了一个——产业。 一百起倭寇袭击事件中，或许只有十几起是真正的倭寇。 剩下来的，不过是打着倭寇旗号，劫掠当地的土匪。 至于治所中的兵士，算了，朱标知道自己现在去追究也没有意义。 海禁政策下，海防的主动权完全不在自己这一方手中。 水师才是解决问题的核心。 朱标这边下手处置苏州府的时候，金陵紫禁城内，老朱也得到了锦衣卫的汇报。 内容，几乎和朱标那边得到的一致。 简直就是，触目惊心！ 老朱的表情，就像是夏日里，忽然爆发的强对流。 眨眼间，便是黑云压境。 “这帮畜生！！！” 老朱知道东南有倭寇，但绝对想不到，居然恶劣到如此地步。 不光是外来的鬼子，还有内部的恶鬼。 内部的那些垃圾，更为可恨！ 自古以来，内贼永远是最拉仇恨的。 若是以往，老朱绝对是大手一挥，一个字——杀。 先别问有没有用，就问你，解没解决人吧。 但这一次，老朱忍住了。 “太子，那边怎么说？” “禀陛下，太子殿下已下令拘拿苏州府上下一干官员，同时查抄吴家，夷三族。” 听到这句话，老朱的脸色稍微有些缓和。 ‘只杀吴家怎么够！’ 那个吴家，不过是一个隐形利益集团表面上的推手罢了。 苏州府上下，牵扯在其中的，不知几何。 不过，考虑到，这是太子下的令，老朱选择将这件事，直接全须全尾的交给朱标自己去处理。 要杀谁，杀多少，让朱标自己决定。 若真让老朱自己动手，那别说一个吴家了。 整个苏州府上下所有牵扯进去的官员、士绅，一个都别想跑。 “北军出一万人，进驻苏州府。” 老朱最终，只安排了北军的一万人，从金陵城换防到苏州府。 苏州府可不是什么山高皇帝远的地方。一万北军足以镇压一切。 派兵过去，主要还是确保不会有人狗急跳墙。 自家的好大儿就在松江府，以防万一，还是得多注意点。 “哼，倭寇！好一个倭寇！” 朱元璋下令，让刑部和兵部，将近些年倭寇侵袭事件做一个统计。 结果，真的让人头皮发麻。 早在元朝时期，倭寇就已经成为了整个东南沿海的顽疾。 其中，绝大部分的倭寇，其实都是沿海的暴民以及世家商贾。 这些打着倭寇旗号，对自己下狠手的海盗们，无比猖獗。 其实不只是东南沿海，朝鲜半岛，甚至一部分东南亚地区，都被海盗弄得疲惫不堪。 朱元璋又不傻，当事实摆在面前的时候，他也开始思考，自己的海禁政策是否真的有效果。 一开始，他的想法很简单。 大明没有能力双线作战。 北元是最大的敌人，必须要赶尽杀绝。 那个时候，近海的张士诚残部，朱元璋是没那功夫和心思去处理。 大海上，明军并没有绝对的优势。 所以，为了防止沿海地区成为海上力量汲取的养分，朱元璋下令所有沿海地区的人，都迁往内地。 同时杜绝一切与海外的商贸，甚至包括朝贡体系都差点干碎了。 对于商业，朱元璋涉猎并不多，他想当然的认为，只要自己这边圈紧了，就不会给海外贫瘠之地的那些流寇发展壮大的机会。 这个想法，证明是错误的。 眼前这些越发猖獗的报告记录，就是最佳的证明。 倭寇，或者说倭寇后面代表的走私、劫掠自己人的问题，已经到了十分严重的地步。 加上朱标带来的那些情报，岛国的金山银山，成为了压垮老朱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海禁政策，到了必须要改变的地步了。 换成别人，敢在朱元璋面前提，老朱是绝对不可能认错的。 唯独朱标不同，况且朱标也没有当面直接点出老朱的错误，而是用事实来证明，旁敲侧击的委婉告诉老朱，要改变海禁政策了。 与此同时，后续的方案，朱标也在筹备之中。 水师的建立，加强海防的同时，也给海关的建立创造了条件。 要杜绝所有的走私，显然朝廷是没那个精力和能力。 但当官方开了口子，海关将成为朝廷税收的重要环节，到那个时候，矛盾就转移到了百官集团与地方势力。 信不信到时候户部、吏部的官员，会立刻摇身一变，充当老朱家的马前卒。 海关的建立，会涉及到一系列的官员变动。 这里面，除开金钱上的利益，权力上的交换本就是所有人眼中的香饽饽。 等岛国打下来之后，大明的海上政策，老朱一个人已经说了不算了。 到时候，形成的庞大利益集团，就会推动大明这台庞然大物，滚滚向前…… 第70章 往西边 “苏先生，这北美，真有上面说的那么好？” 苏家后院，鱼塘边。 李泰脚下竖着三根鱼竿，不过他手里面捧着一本地理杂志。 “北美啊，那还真是人杰地灵。” 苏哲看了一眼自己脚下，八根鱼竿，信心满满。 自打李泰见过了地球仪后，就有了执念。 李承乾说，愿意支持他去别的地方当一个真正的王者。 这句话，并非是开玩笑的。 事实上，很多关于藩王、宗室的问题之中，就藩于外，这个外指的可不是京城之外，而是国家之外。 理论上，这方法是可行的。 但在唐朝，这个外就不好说了。 李泰是幸运的，他被长孙皇后强制掐灭了自己的野心，放弃了与李承乾的争夺。 没有进化到玄武门那样互掏心窝子的境地，两兄弟之间的隔阂也说开了大半。 李泰自己想要挑选一个不错的藩国。 这不，他拿着地理杂志，搭配着地球仪，一有时间就在那边指指点点。 “北美虽好，但不适合你啊。” 苏哲摇了摇头，已经半个小时了，这鱼竿怎么就没动静？ “为什么？” “没为什么，在你那边，技术条件不成熟，航路开辟问题太大，你觉得你娘愿意放你去那么远的地方？” 开玩笑呢，去北美就藩，想法很好，现实……想都别想。 第一个，长孙皇后那一关，李泰就横竖过不去。 至于其他王…… 谁管他们死活。 “可是，那地方，真的太好了。” 李泰也知道这一点，可架不住那地方真香啊。 一望无际的大平原！！！！！ 一！望！无！际！ 只要不是傻子，看一眼就知道，那里真的是，除了远之外，没有任何缺点的地方。 可惜，去不得。 中间隔了一个太平洋…… 说实话，苏哲觉得，藩王能去的，顶多也就是东南亚这块，最远不过印度。 标哥那边，也许还有点机会。 唐朝，算了吧。 事实上，最适合李泰去的地方，就两个方向。 一，东北。 包括朝鲜半岛在内，广大的黑土地，也是非常香的。 可选择这边，就有一个问题。 那就是游牧民族。 还有就是，唐朝大概率以后会直接管辖东北地区，不太可能将这片土地交给藩王。 二，东南半岛。 包括越南、缅甸在内。 甚至，云南、广西一片，也算在其中。 这里最大的问题，是环境。 原始森林，气候太过于潮湿。 只要克服了，那相对来说，将是最合适的。 李泰也清楚这些，不过他觉得，自己不太愿意成为一个‘篱笆’。 去不了北美，那往西边可行么？ “西边啊，其实跨过丝绸之路，还有大片广袤的土地……” 苏哲想起了大名鼎鼎的恒罗斯之战。 阿拉伯帝国，正好是四大哈里发时期。 这一时期，阿拉伯帝国内部依旧动荡，等到开始扩张，并与大唐发生冲突，得等到一百多年之后了。 李泰想要往西边去，遇到的危险性会直线上升。 不过么，这一时期，就算是阿拉伯帝国想要和大唐碰一碰，也没有那个资格。 “只是，西边未来也不会太平。你考虑好了？” “再怎么说，我也是大唐王子，如果只是一辈子荣华富贵，那未免也太平淡了一些。” 这话说的还真是凡尔赛。 该说，不愧是李二的种么。 大唐建立，武德确实充沛。 自然而然的，从上到下，唐朝人都会带着那种四十五度仰视世界的傲慢。 都说腹有诗书气自华，那大唐就是手握兵刃看谁都是垃圾。 尤其是在贞观朝，刚打败了不可一世的突厥，把人可汗都培养成着名舞蹈艺术家了。 你看，能歌善舞的草原本领也是自古以来的。 李泰不愿意去安稳的地方，因为没有挑战。 苏哲觉得这种想法也不错。 当海外就藩的口子开起来，无论是大明还是大唐，都有一大群不安分的王爷磨刀霍霍。 就比如，洪武朝的Judy。 唐朝生产力不足，但是放到大明，那就得说道说道了。 Judy，哦，朱棣这家伙，放出去是真的猛虎出笼。 往哪边都行，不开玩笑的说，大明搞起海外救藩来，那绝对是充满了血与火。 心大一点的，说不定，横跨世界，前往欧罗巴也不是梦想。 怎么你白皮人做的，我华夏就做不得？ 开门！自由贸易！ 哦不对，应该说，开门，送文明，送温暖！ 当然了，朱棣也不可能跑那么远。 相隔已经不是万里，所以大概率，东南亚，印度半岛才是最适合的。 再远一些，中东地区苏哲觉得也不是不能自古以来，对吧。 他一直都秉承着一个理念。 是谁，不重要。 在哪里，很重要。 将华夏文明的种子，丢到世界各地区。 映衬了那句小时候的经典儿歌，种太阳呀。 先白皮人一步，开启文明的侵蚀。 到时候，全世界都给老子讲中文！ “鱼儿，上钩了。” 苏哲一低头，看到自己的八根鱼竿中，有一根鱼线终于动了。 “果然，天予不取，必遭其噬。” “恭喜苏先生。” 李泰心中松了口气。 总算上鱼了，天知道他这两天，人都快麻了。 苏先生一直都不让他离开，非得让自己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钓鱼技术。 老天爷哦，这可是三十八度的气温！ 一坐就是半天，这谁遭得住。 谢天谢地，苏先生终于中鱼了。 虽然鱼不大，可是苏哲捞上来之后，手提着这条大概三两重的鱼，绕着苏家小院转了七八圈…… 谁见过在自己家里面迷路的？ 得亏不是在外面钓的鱼，不然苏哲可能提着鱼，绕半个镇子都不带停。 晚上的时候，小兕子萌萌的盯着桌子上的红烧鱼。 ‘为什么今天的鱼，有点小呀？’ 别问，问就是原汁原味，菜有额外的附加分加成！ 习惯了一大家子一起吃饭，李泰现在也开始慢慢的增加自己的运动量。 明显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重新焕发出来的精气神。 尤其是，当李泰决定，过几年时间朝着西方进发，没有一个强健的体魄可不行。 听说那边有很多别的国家，还有个未来会与大唐帝国碰一下的，李泰的眼神之中，闪烁起新的斗志。 第71章 交流心得 又是一个周期。 早已经习惯了的大家，大早上看见归来的‘古人’，随意的打了个招呼。 “哟，朱哥，回来了啊。” 李泰揉了揉自己干涩的眼睛，然后去厨房倒了杯清水，咕咚咚的喝了下去。 “可热死我了，赶紧换衣服。” 两边气候不同，朱标每次过来都得热的满头大汗。 “大哥，娘这次没一起过来？” 缓解了自己嗓子的干燥后，李泰这才注意到，自己老妈这次居然没有一起过来。 熟练地躺在沙发上的李承乾，一边拿起茶几上面的水果，一边翻了个白眼。 “没，老妈说这段时间要忙一些事情。” 长孙皇后没有过来，李承乾也没辙。 不过很快，兄弟两人互相对视一眼。 老妈不在，这可是一个难得的七天假期啊！ “咳咳，大哥，这次回去你有没有和老……咱爹好好说道说道？” 灵活的胖子，三两步蹦跶到了沙发前，然后从李承乾手里面抢走了半拉橘子。 “说个屁。” 李承乾没好气的狠狠咬了一口剩下来的橘子。 嘶……这句子，真的这么酸？ 眉头都紧在一起的李承乾，用手捂着自己的腮帮子。 “不是，大哥你行不行啊。” 李泰也有被酸到，不过从自家大哥手里面抢走的东西，就算是酸也得皱着眉咽下去。 “怎么不行了，我把于志宁一剑砍了。” 哦吼！ 李泰瞬间瞪大了眼睛，然后上下打量起来。 “不是，青雀你看啥呢？” “老登没揍你？” 不科学啊，于志宁也算是有名有姓的家伙了，当年秦王府十八学士之一，老登的铁杆后援团粉丝。 你一剑把人家砍了，老登能轻饶你？！ “切，揍我？想太多了弟弟，我只是一剑砍了他，老妈直接赐了人家全家一起上路。” 李泰这下瞪眼程度直接进化到了mAx级别。 这就是老妈的魄力吗？ 狠，真狠啊。 “老妈一出手，老登直接傻眼了，哈哈哈哈哈哈。” 李承乾笑的贼离谱，不过还真不怪他。 谁让李二被这连环套弄得措手不及，然后只能傻眼的样子，怎么能不让李承乾感觉到痛快淋漓呢。 “那群老帮菜，一个个活得不耐烦了，这次是于志宁，下次就轮到孔颖达这孙子了。” 李承乾冷冷一笑。 孔颖达？ “大哥，孔老头，怕是不好办啊。” 李泰下意识的想到了孔府。 孔颖达说实话他死不死的，根本不重要。 但人家背后的孔府，就很重要了。 “放心吧弟弟，你大哥我啊，早就想好办法了。呵呵，世修降表的孔府，啧啧。” 有点杀人诛心了哦，大哥。 李泰瞥了一眼冷漠笑.JpG的大哥。 谁不知道，孔府就算再强，也不过是一个世家门阀而已。 真正麻烦的，一直都不是孔府，而是孔府所代表的，所谓的读书人的声量。 就在兄弟两人一起吐槽的时候，苏哲打着哈欠，从楼上走下来。 “哦，回来了啊。” 看了一眼沙发上的李承乾，然后苏哲刚走出一步，就差点被脚下的箱子绊倒。 “老师，小心。” 李承乾刚才就注意到了那两个箱子。 他过来的时候，可没带啥东西。 那么大概率，是标哥带过来的。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换好衣服出来的朱标，顺手摘到了自己的假发。 “哎哟，苏先生，没事吧？” “你带过来的？” “是的苏先生，得您照顾，我们家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所以，就带了两箱金钱，让先生见笑了。” 朱标挠了挠头，他和李承乾不一样。 人家李承乾，早早的就拜师苏哲。 朱标没有拜师，但说实话，这位苏先生虽无师徒之名，却对自己有师徒之恩。 此前苏哲也说过，拜师就不必了，收下李承乾也是机缘巧合。 “嚯，两大箱子金子！” 苏哲哪里会拒绝，这玩意儿，老值钱了。 不过，这么大数量的金子，想要回收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还好，两个箱子不算太重，招呼李泰过来一起将箱子搬到收藏室。 “长孙姐没有一起过来么？” 忙完之后，苏哲才发现，长孙皇后没有一起来。 “老妈留在那边，处理一些事情。” 李承乾随后就把自己做的事情讲出来了。 “哟呵，可以啊。” 朱标呵呵一笑，然后对着李承乾竖起一个大拇指。 果然啊，李承乾开始学会如何提刀了。 这才对嘛，那么怂，怎么做太子！ 气吞天下万里如虎，没有那个魄力，怎么能坐上至尊的位置。 “不过下次建议不要亲自动手，你当时不是带着你表弟长孙冲么，其实应该把刀子放到你表弟手里面，让他去宰了那个姓于的。” 标哥作为过来，在这方面还是很有经验的。 考虑到李承乾终于支棱起来一次，朱标也兴致勃勃的讲起了他这几天的光辉事迹。 “咱就稍微处理了一些人……” 嘶！！！！ 一旁的李泰和李承乾，倒吸一口冷气。 好家伙，好家伙。 那是一些么！ 光一个苏州吴家，就有好几百口人啊，就这么抹掉了？ 还有苏州府，牵扯的官员，怎么也有一百多了吧，你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灭了半茬？ “不算多了，我爹下手，只会更狠，主要这股风气已经不能用普通的办法了，必须要重拳出击。” 这话……让李承乾和李泰都没法接下去说了。 “哈哈哈哈哈，这话没毛病，你爹的杀性可比你重多了。” 苏哲笑着回了一句。 老朱啥样，他还能不清楚么。 “这些人太可恨了，官商相护，完全不把老百姓当人看。” 朱标摇了摇头，那些查出来的东西，看一遍就让他咬牙切齿。 “光杀是没用的，治标不治本。” “先治标，等海禁开放，建立海关之后，能很大程度上减少这种恶性事件的发生。” 朱标看的其实很透彻。 贪婪是永远都止不住的，不能指望人性。 所谓治标又治本，归根结底是看朝廷一方如何雷霆惩罚以及疏导海上贸易。 关于这一点，老朱其实已经明白过来，并且听从了朱标的建议。 只等水师重建完毕后，彻底废除海禁政策。 第72章 老刘家的人 就在几人互相交流的时候，忽然熟悉的白光出现在了客厅。 苏哲心头咯噔一下，然后下意识的说出了‘不会吧’三个字。 “这是……” 朱标还有些愣神，一旁的李承乾却想起了什么。 “这光芒，该不会又有新的人来了吧？” 话音刚落，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变戏法一样出现在了视线之中。 第一眼，看上去给人的印象就两个字——端正。 年纪应该不大，不过这一身绛红色的衣服，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新来的人，似乎有些头晕。 用手扶着额头，面色有些发白。 “尔等是何人？” “兄弟，你是哪位？” 双方几乎同一时间脱口而出自己的疑惑。 “孤是大汉太子，尔等究竟是何居心，弄的是什么手段，将孤从博望苑挟持出来？！” 汉太子？ 又一个同行！ 李承乾眼前一亮，大汉太子啊，稀罕物呢。 “你是刘据吧。” 苏哲忽然开口，然后一语道破了来者的身份。 根据规律，这第三个果然还是太子，也是那几大遗憾太子中，最冤的一个。 刘据啊…… 刘猪猪这憨货，天生的福气，怎么就那么招老天爷待见呢。 欧气爆棚刘小猪，差点玩掉了一整个大汉。 年轻时抽卡得到了超级SSR卡——卫子夫。 不仅得到了一位超级贤后，还附带得到了帝国双璧，超级名将卫青、霍去病。 生下来的儿子，相当靠谱，简直就是天定的给刘小猪擦屁股的下一任皇帝…… 结果，这货硬生生的玩没了自己的儿子不说，还顺带差点玩崩了大汉。 要不是后续还有老天爷给这货安排了霍光以及刘病己，大汉还真要毁在他手里面了。 你看，一个卫子夫，带来了整个西汉命运转折的诸多关键人物。 回到刘据这个倒霉孩子身上，一桩巫蛊之案，千百年来多少人怅然。 冤啊，真特娘的冤！ 历史上极大遗憾的太子，刘据是真的实打实的死的冤。 李承乾还能说自己摊上一个不靠谱的爹，硬要搞什么玄武门继承法。 那么相比较之下的刘据，才是真的遇到了一个阴险狡诈，无情无义的死老爹。 刘小猪还真特娘的类他祖宗。 谁呢，流氓刘！ 刘家盛产的，就是这种薄情寡义之人。 虽然薄情寡义，对于皇帝这份职业来说，绝对是优质品格。 整个刘家的皇帝质量，相对其他历史朝代，真的是平均水平之上，难遇敌手的那一档。 人家不光皇帝出的多，优质皇帝数量更多！ 这里的优质皇帝，不是说汉文帝那样真正的千古仁君，而是指的有手段、腹黑的政客皇帝。 “你是刘据？！” 朱标瞪大了眼睛，然后一边惊叹，一边啧啧称奇。 活久见啊活久见。 这位太子，属于历史中都鼎鼎大名的了。 “互相介绍下，你是个太子，他们两位也是个太子，哦，那边的小胖子是个王爷。” 苏哲呵呵一笑，然后指了指李承乾与朱标。 “他们和你一样，你自己应该能听到某个声音对吧。” 声音？ 刘据迅速的冷静下来，然后确实回忆起了刚才听到的声音。 所以说…… 经过十几分钟的解释，刘据终于搞清楚了状况。 “所以说，孤这是跨越了近两千年时间……” 刘据很懵。 世间最奇葩之事莫过于此。 “哎呀，可惜了，要是刘大哥你早点来，说不定还能让霍将军活下来呢。” 就在刘据感觉不可思议的时候，李承乾叹息了一声。 很显然，历史上，那位大名鼎鼎的冠军侯，真是让人扼腕叹息。 年纪轻轻就将星陨落，真是上天无眼啊。 “霍将军……” 刘据沉默了。 霍去病死的太早，这是真没办法。 根据刘据的说法，他来这边的时候，是公元前110年。 也就是元封元年。 话说刘小猪在位时间也是超长待机，改元号也是改的飞起。 苏哲低头，查了一下元封元年，也就是公元前110年的重大事件。 忽然，他看到了这一年，刘小猪要去泰山封禅。 然后霍去病之子霍嬗，在这一年暴毙，年仅十岁。 啊这…… 冠军侯这父子的命，还真是…… “刘据，你爹封禅泰山了没?” “还未启程。” “哦，那看来还有的救。” 苏哲点了点头，看来霍嬗是命不该绝，最起码保住霍去病的血脉，也算是减少一些遗憾吧。 “小刘啊，你想知道，关于你那边的未来么？” 苏哲看着这位样貌端正，比朱标还要翩翩君子的汉太子，说出了蛊惑人心的句子。 ‘开始了！开始了！老师的命运审判！’ 李承乾脸上的表情，就很难让人绷得住。 “孤……的未来？” 刘据此时皱起眉，说不好奇那是假话。 “咳咳，首先你得知道一点。” 苏哲竖起一根手指来，然后指了指身边的两位。 “你和他们一样，都没做过一天皇帝。” “老师……扎心啦。” “苏先生，求放过。” 李承乾和朱标一起翻了翻白眼。 哈？ 没做过一天皇帝？ 刘据眨了眨眼，然后一脸‘你逗我玩’的表情。 “你造反了，然后失败了。你妈死了，你老婆死了，你也死了，你儿子死了，你孙子……哦，你孙子没死，你孙子当皇帝了。” 一连串的死，让刘据的脸色，由白到青，然后由青转红，最后变黑。 ‘杀人诛心呐。’ 李承乾撇撇嘴，然后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命运’。 ‘呸！老登你给我等着！’ 一旁的朱标，叹了口气。 说实话，他觉得这位戾太子真的是意难平。 摊上那么个爹，就算身边有SSR的相助都不顶用。 唯一值得安慰的，大概就是后面那位流落民间的刘病己，终于历经磨难，最终得到了本就该属于他的皇位。 世事无常，大肠包小肠。 这命运啊，真是——艹！ 刘据很难相信，自己居然会在未来造反。 太子造反，这是哪门子的道理啊。 “不稀奇，你看，他也是太子造反，刺激不。” 苏哲嘴角的微笑，怎么都憋不住。 第73章 政治生物完全体 太子造反。 这四个字，每一个字都认识，但是结合起来怎么看怎么怪。 刘据现在就是这样，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你逗我’的表情。 他这个太子，虽然不是特别受他爹刘小猪待见。 可你要说刘小猪敢不敢，无缘无故的换掉太子，那也是在做梦。 别看刘小猪霸道无比，但太子这位子吧，皇帝有时候还真说了不算的。 背后牵扯的利益太大，皇帝，尤其是刘小猪这类的完全体政治生物，在没有确定得利大过损失之前，是绝对不会轻易触碰这件事的。 刘据外表，用一个词语来形容，那就是真正的翩翩君子。 没错，比标哥儿还要温润如玉的一个人。 单这一点来说，就很难让刘小猪喜欢…… 还记得，李二说过那句“英果类我”么？ 英果是谁，李世民的三儿子，李恪。 其生母，便是隋炀帝的亲女儿。 这样一个，生下来就自动与李唐皇位隔绝的王子，李二却很喜欢。 原因无他，真的像。 不是样貌上的相似，更重要的，是性格上的子类父。 刘小猪是个什么样的人？ 刚愎自用，雄才伟略，心性冷漠…… 一个行走的‘熊孩子’。 没错，刘小猪刘彻，丰功伟绩那叫一个极端。 偏偏，他的太子，刘据，性格刚毅稳重，完全走的是仁者无敌的王道之路。 爹霸道，儿仁道。 这一看就不对劲，简直就是南辕北辙。 刘小猪其实不太待见自己的太子。 可即便如此，刘小猪依旧对培养太子不遗余力！ 没错，你没看错。 即便心中不是很喜欢，可依旧把最好的资源都投入到刘据身上。 这，就是政治生物的可怕之处。 因为刘据是最符合霸道结束之后，刘家王朝休养生息的接班人。 在这一方面，刘彻是绝对的高瞻远瞩。 刘据的日子，过的可比李承乾和标哥舒服多了。 他这位太子，有最好的资源，最好的靠山，还有一个强大无比的爹。 为什么，最后却成了那个样子呢？ 答案，还得回到前面说到的，刘小猪这头政治生物上。 刘据这个太子，是刘小猪的工具人。 接班收拾烂摊子的工具人。 如果，刘小猪早死十年，哦不，甚至早死七八年，那他的历史评价……可能又会跌几分。 能得到‘武’这个谥号，已经是刘小猪能拿到的最好一档了。 文治武功这块，刘小猪做的简直就是极端。 最关键的是，他明明有能力，但却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汉匈之战，打的荡气回肠。 但是代价，用民不聊生这四个字来形容，都算是往好了说。 得亏刘小猪的祖辈们攒下来的家底足够厚实，以及刘小猪的敛财能力旷古烁今，这样打了多少年的仗，没把汉朝打崩了都是上天开了眼。 穷兵黩武，这四个字，就非常贴合。 刘小猪如果早死十年，那他的评价，估摸着得奔着中下游那一档去了。 偏偏他在人生的最后十年，搞出了一个轮台诏。 嗯，也就是大名鼎鼎的罪己诏。 一瞬间扭转了整个舆论场，最后算是强行挽尊。 作为后人，汉武帝的丰功伟绩值得赞颂。 打败强盛的草原游牧部族，打通了河西走廊，让华夏文明第一次开始向外辐射。 平定南方百越之地，扩大了华夏文明的核心地图板块。 这些，都是福泽后世千年的大功劳。 就武功这层面，汉武帝当之无愧。 文治这块，作为政治生物，刘小猪更是有着惊人的嗅觉。 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推恩令、五铢钱、盐铁专营等等各方面涉及到思想、政治、经济各个层面的开创。 为后世的各朝各代，提供了最初的版本。 随着苏哲讲述，或者说评价汉武帝，在场的三位太子一位王爷，全都听得津津有味。 李承乾兄弟两人，还有朱标，他们当然知道这些已经‘发生了’的历史。 关于汉武帝，千百年来的无数人都做出过评价。 有喜欢的，有厌恶的。 无可否认，这位汉武帝具备独特的个人魅力。 不过，苏哲对刘彻这位武帝的评价，相对来说有些偏主观。 “你爹，距离千古一帝，仅有一线之隔。” 龟龟，评价，这么高的吗？ 有些出乎朱标的预料，没想到苏先生居然会这么评价汉武帝。 “千古一帝……” 刘据眨了眨眼，他总觉得，这个评价……是不是有些低了？ “怎么，意外？没到千古一帝的标准，主要还是刘彻明明能够做的更好。” 是的，在苏哲看来，刘彻是完全有能力做到极致。 手里一堆王炸，结果玩到了差点崩盘的地步，最后还把刘据这个太子给‘献祭’，完成了自己的评价最后上升一段。 “有一点，估计古往今来，没有那个皇帝有你爹厉害。” 苏哲忽然笑了笑。 “诶？” 李承乾有些疑惑。 汉武帝，能比李二厉害在什么地方？ 嗯，只有李承乾和李泰兄弟两人产生了疑惑。 嘛嘛嘛，老登虽然这不好那不好，但做皇帝的水平，当儿子的两位，其实都心知肚明。 什么？你问标哥儿？ 咳咳， 人贵有自知之明，懂吧。 老朱…… “汉武帝，搞钱最厉害。” “或者说，在如何极限压榨百姓这块，你爹是真的蝎子拉粑粑——独一份。” 关键是，刘小猪不光搞钱厉害，他压榨民力，还能没把汉朝当场玩崩，这能力属实是厉害！ 你看人老朱，对吧，那好家伙，对经济简直就是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 谁家开国不到十几年，就直接把金融给玩崩了。 大明洪武的宝钞，狗都嫌弃！ 你瞧瞧人家老刘家，诶，变着法子的玩，那钱就跟天上掉下来的一样。 盐铁专营，搭配消耗品酷吏，那滋味，简直绝了！ 一个五铢钱，能玩出花来，就问一句，谁不服？ 李二打仗厉害，成本效率之神。 但在经济这块，他还真就得甘拜下风。 在刘小猪的眼里，这个世界上只分为两种人。 一种，是有被压榨价值的。 还有一种，是未来有压榨价值的。 第74章 巨大的冷笑话 “嘶，老师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啊！” 李承乾倒吸一口凉气。 “果然，以史为鉴，可以知兴衰啊。” 标哥儿也回过神来，然后面色纠结的说了一句。 大明宝钞，狗都嫌弃。 这句评语，太扎心了！ 还好还好，虽然距离玩崩已经很近了，但反过来只要弄掉了岛国，有了金山银山，最起码能缓一大口气。 以后得多劝劝自家那个不成器的爹了，别乱搞经济。 作为当事人的刘据，面带微笑，沉默不语。 他现在是真的觉得，自己在现实与虚幻中不断的切换着视角。 听着眼前这位苏先生的话，就总有一种让自己跳出当局，以一个前所未有的新高度视角来俯瞰一切的错觉。 只是，这样的视角，来回切换实在是太折磨人了吧。 刘据嘴角抽抽，他现在很想以当事人之子，大汉太子的身份来呵斥这群无礼之徒。 可是话到了嘴边，就被自己给否了。 ‘你是个太子，他们两个也是太子，你看这不巧了么’。 说身份这种事情，还真说不出口啊。 “你爹很强，这点毋庸置疑，不过么，老爹太强有时候，对儿子来说，可就没那么好过了。” 苏哲这话，说到李承乾心坎里去了啊。 对的对的，就是这样。 “这位……先生，能否详细说说，孤……到底是何原因，要造反。” 刘据稳住了心神，随后问出了他现在最关心的问题。 造反，那是什么样的情况下，才会做出的最愚蠢的决定？ “所以我说，你爹要是早死个五年、十年的，虽然他评价会掉一大截，但对你来说，那就是另一种命运了。” 刘据造反，到底是不是被诬陷，这其实压根就不重要。 江充这货，从头到尾都是刘小猪手中的一把刀、一条狗。 整件事，绝对是在刘小猪的掌控之中。 大概唯一一点让刘小猪没想到的，是最后刘据死了这件事。 “你爹，一辈子都没看清楚自己的儿子，也就是你，性格下面隐藏着的另一面。” 苏哲看向刘据，温润如玉，翩翩君子的大汉太子，骨子里面也有着疯狂的一面。 刘小猪同学不喜欢自己的儿子，最大的原因就在于‘子不类父’。 然而，刘据在造反的那一刻，显露出来的果决和狠厉，还真就是得到了他爹刘小猪的真传。 正因为判断错了这一点，刘小猪‘完美’的计划，最后的结果是太子没了。 “我说了，你爹是一个完美的政治生物，他比任何人都绝情，打从一开始，他就是想着一网打尽所有的反对者。” 晚年的刘小猪，已经快把整个汉朝玩崩了。 他意识到了，如果不能及时处理问题，那么一切都完蛋了。 当时的他，有两个选择。 一，是自己立刻放下权利，让已经‘沸腾’的民意得到新的爆发口，顺理成章的让太子刘据登基。 新皇登基，狡兔死走狗烹，一波下来民意自然顺了。 唯一的问题，是他刘小猪的名声彻底臭大街。 二，是设计一个计划，就是逼太子低头，强压下去重重矛盾。当时那个情况，太子刘据是所有矛盾的核心点。 只要强压太子低头，那届时汉武帝就能维持朝廷的唯一声音。 你猜猜，刘小猪那样一个自负的人，选择的是哪一条。 很明显，不管是为了自己的身后名，还是单纯的不肯放下权力，刘彻最终只能选择第二条。 唯独，他没算到，刘据这个‘不类父’的太子，居然真的敢起兵造反。 看起来软弱了一辈子，结果最关键的时候硬了一把。 完全打乱了刘小猪的布局，结果导向了一个谁都没有预料到的后果。 “原来……如此。” 刘据的脸色，有些发白。 造反，是这么一回事啊，可笑、可叹、可悲！ “切，要不是你有个好孙子，我看这汉朝，就得送在他手里面！” 说这话的，是李承乾。 但凡做皇帝的，谁不羡慕刘小猪？ 前有文景之治留下来的遗产，开场就是王炸。一个卫子夫带来一堆SSR，甚至UR卡。 你想干匈奴，有卫青、霍去病。 死之前还培养出来个霍光，还真让这位霍去病同父异母的弟弟，干出了权臣巅峰之事——换皇帝！ 换上来的刘病己，力挽狂澜，创造出了不亚于文景之治的宣宗中兴！ 这配置，你搁谁不羡慕？ 李承乾承认，他有点酸。 嗯，一起酸的，还有朱标。 能遇到这样的王炸配置，谁不想要啊。 “可惜了啊。” 苏哲看着刘据，最终说出了这句话。 是啊，刘据这位太子，其实真的差一点点，就成功了。 有一个看起来非常冷的笑话。 有三个鬼魂，死后来到了地狱。 第一个鬼魂说：“我是支持太子的。” 第二个鬼魂说：“我是反对太子的。” 第三个鬼魂说：“我就是太子。” 你看，支持太子的死了，害太子的死了，太子也死了。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刺不刺激？ 这则笑话，其实还有一个没有说出来。 那就是，反对与支持之间的中立派，也被清算了…… 这个冷笑话，是真的冷啊。 刘据可笑不出来。 他爹是个什么玩意儿，他能不清楚？ “好了，你初来乍到，说太多估计你脑子要炸，先放轻松点，跟他们先适应下。” 苏哲拍了拍手，结束了这次谈话。 再说下去，估计这位太子真得崩溃了。 反正来日方长，这位意难平，以后有的是时间和机会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事儿我熟，老师你放心，保证让刘哥儿满意。” 李承乾一脸自信，他可是有经验的过来人，这事儿可太熟悉了。 “方才有些激动，还未请教几位阁下尊名。” 刘据深吸一口气，然后双手作揖，对着苏哲还有李承乾等人询问。 “我是苏哲，这位是后世名为大唐的太子李承乾，旁边那位胖胖的，是他弟弟李泰。而这位，是后世大明王朝的太子，名朱标。” 苏哲一个个指过去，刘据的眼神也有些诧异。 先前他以为‘同行’之说只是玩笑，结果没想到还真遇到了同行啊！ “以后我们就叫你刘哥儿了，在这里不兴古礼，也不称孤道寡，都是哥们儿。” 李承乾对刘据，带着天然的好感。 原因么，苏哲猜，大概是因为不仅仅是太子这个职业的同行，也存在着造反事业的同行之说吧。 第75章 来啊，互相伤害！ “刘哥，你可得小心一点咯。你那个爹，根本就不存在感情。” 李承乾一边带着新来的刘据去房间安顿，一边感慨的冒出来这样一句话。 “原来，大家都知道了么……” 刘据只能苦笑，他能说啥？ 后世的人都知道了，否认也没有意义。 再说了，他还能不了解自己那个爹么。 “看开点咯，大不了掀桌子，夺了他们的鸟位。” 已经进化到了‘啥也不怕’境界的李承乾，第二句话就是大逆不道的言论。 “咳咳……承乾啊，没必要，还能改变的。” 朱标忍不住咳嗽了一下，打断了李承乾这小子的怂恿。 造反？ 那也得有成本啊。 就现在，人家刘据的情况，去造武帝的反，那是老寿星吃砒霜——找死。 别的不说，就后来巫蛊之乱，那种情况下，都没成功，可见造反的成本有多高。 不过么，其实有一点大家都能理解。 刘据在那样的局面下，未必没有赢的机会。 终究还是没有突破底线。 你要是换成李二，哈哈哈哈哈哈对吧。 “无妨，既然已经知晓未来，那命运就已经变化。” 明白人啊。 刘据这话一说出来，李承乾和朱标对视一眼，然后默契的笑了起来。 没想到这位‘戾太子’，能如此之快的适应。 “刘哥，你放心吧，有老师在，不就区区一个汉武大帝么，随手可翻之。” 看着这位后世大唐的太子，狂傲的说出这样的话来，刘据就觉得很怪异。 还真是……有些放浪形骸，不拘一格啊。 “那这几日，多有打扰诸位了。” 李承乾一听这话，满脸‘包在我身上’的样子，让朱标也有些感慨。 别的不说，李承乾确实变了很多啊。 果然当压力渐渐消散之后，李承乾恢复了应有年纪的那份活泼。 就在李承乾和朱标与刚来的刘据交流的时候，苏哲带着李泰去拿快递了。 “苏先生，没想到还能亲眼见到那位传说中的戾太子。” “是啊，谁能想到呢。” “所以先生，下一次来的，该不会是扶苏吧？” “咦？你也看过短视频了？” “哈哈哈，确实刷到过。” 李泰也没隐瞒，当时他还真刷到过几次，所谓史上最大遗憾的几位太子。 其中，就包含了自己的好大哥李承乾。 对此，李泰也只是一笑而过。 遗憾么，或许吧。 假如当初李承乾没有得到机缘，那后果如何，其实李泰也懂。 但和苏哲那样，全部都将锅甩给李二，李泰却不这么认为。 或许，这就是立场不同，视角不同的原因吧。 “你对那位印象如何？” “苏先生是在问，那位刘太子么？” “是的，你觉得他如何？” 苏哲突然问起李泰怎么看待这位戾太子刘据。 李泰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坦然的讲出了他的看法。 “先生，那位太子，有些难以捉摸。” “哦？” “乍一看起来，似乎像翩翩翩君子，不过谁要真这么认为，那就大错特错了。” 李泰眼中的刘据，和史书上记录的那位被废的太子，有些对不上号。 “可能因为才刚接触过吧。” “不，其实你的感觉很对，因为啊，他老刘家最盛产演员了。” 苏哲呵呵一笑。 老刘家的种，哪有那么简单。 华夏文明历朝历代，老刘家的皇帝质量水平，是排在第一位的那一档。 平均质量高的吓人。 要不是东汉最后那些个儿皇帝太多，单就数量比例来看，两汉的皇帝质量真是有些过分的高了。 源头，就出自那位不要脸的汉高祖。 “演员……这么一说还真是贴切。” 李泰愣了一下，然后乐了。 初来乍到的刘据，乍一看上去似乎有些一惊一乍。这是能够理解的，但仔细想想，这其中其实有部分变化，确实夸大了些。 很明显，刘据是在进行一些自我保护。 以一个‘弱者’的形象出现，自然而然的会让旁人忽视掉一些东西。 “演不演无所谓，这是他的机缘，我想他应该不会犯傻。” 取了快递的苏哲，在回去的路上如此说道。 不是每一个太子都是李承乾。 你看人家朱标，刚来的时候，该有的警惕是一点没少。 “太可惜了，要是能早点，或许就能见一见那位大名鼎鼎的冠军侯了。” 李泰摇了摇头，有些失落。 诚然，他从小都是进行儒家文化培养的王子。 但这个年纪，谁又不憧憬策马沙场 呢？ 冠军侯啊，那真是一个奇迹。 就如同天上的流星，虽然划过天空的时间很短，可留下来的印记，千百年后依旧让人铭记。 “确实。” 苏哲也没辙，冠军侯啊那可是。 小时候，苏哲的偶像之一。 就在李泰提到霍去病的时候，李承乾那边伙同朱标，一起给刘据推荐起了一部电视剧。 嗯，就是那部汉武大帝。 还有什么比剧透更爽的事情呢？ “承乾，这不好吧，万一……” 朱标一开始觉得这法子有些过分。 但李承乾却翻了个白眼。 “标哥，你认真的？” 没等朱标继续回答，李承乾忽然捏着他的公鸭嗓开唱了。 “花开又花谢……” “承乾，你是皮痒了么？” 朱标大手一抓，就将李承乾的后脖给掐住。 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李承乾。 之前朱标刷短视频的时候，都快被这首歌给洗脑了。 主要是那天苏哲无意间哼了一句，结果好么，大数据精准捕捉，直接当天晚上就把朱标给干破防了。 “虾！仁！” 从那天起，朱标的人生字典里面就多了两个字。 但不知道为什么，那首歌真特娘的洗脑，堪称魔音贯耳了。 李承乾这么一哼，虽然短短五个字，走音了四个半。 但是却直接在朱标脑海中按下了播放键…… “别逼着我来跟你互相伤害。是吧，请称太子。” 不就是黑历史么，来啊！ “哈哈哈哈，标哥儿，你知道么，我第二次回去的时候，就给老登表演了。” 卧艹！ 朱标突然发现，李承乾这小子，胆儿是真滴肥。 第76章 天降猛男 朱标第一次发觉，自己在脸皮这块，输了。 输给了李承乾这个憨货。 辣是真滴流啤。 名场面自己上演，就问还有谁！ 服了，朱标服了。 最起码，他可不敢在老朱面前，来一句‘你下贱’！ 不然下一秒，就得太子绕柱pRomAx版本上演了。 论狠人，还得是你李承乾啊。 玩笑过后，李承乾接着开始给刘据讲解现代的基础常识。 有两位过来人的讲解，刘据适应的速度超乎想象。 而他看起汉武大帝这部电视剧，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别问电视剧能有多考究，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表现形式！ 刘据发现，里面那位汉武大帝，还真是有几分神似之处。 当事人是比较容易代入进去，尤其是没有接触过电视这样的形式。 刘据看的有滋有味，时不时地还拍手叫好。 这一幕，让李承乾和朱标有些面面相觑。 “刘哥也是个猛人啊。” 李承乾觉得这位刘哥，初看一眼是君子，但是怎么感觉也是一个白切黑呢…… 就比标哥还要君子，但这样总给人一种笑面虎的错觉。 “没几分本事，能做那么多年太子么。” 对此，朱标倒是很懂。 人家汉朝，太子之位那可一点都不稳。 换太子这事儿出过多少次了，和汉朝比起来，李二那边都是过家家…… 这位能在汉武帝手下当这么多年太子，没点本事在手里，真当闹着玩呢。 两人观察刘据的同时，观看电视剧的刘据内心其实一点儿都不平静。 抛开突然来到后世，还是两千多年的后世，说不慌那是假话。 但刘据却很快镇定下来。 能在突然遇到变故的情况下，还能够保持自己的思考，这一点已经相当难得了。 刘据分析着自己遇到的每一个人。 对于自己的命运，他只信了一半。 ‘仙缘已至，就算所谓的命运，孤也不会重蹈覆辙’。 看看人家这思想境界，李承乾和朱标还是小觑了这位汉家太子。 此时的刘据，已经开始琢磨，如何借助这股仙缘，来壮大自身。 果然，刘家盛产政治生物，一点毛病都没有啊。 朱标观察了一会儿后，就先告别。 他得去见见自己的老婆孩子呢。 李承乾闲着没事，也跟刘据一起看起了电视。 “刘哥，金屋藏娇这事儿，真有史书上记录的那样夸张吗？” 金屋藏娇…… 刘据的眼神，止不住的动摇了一下。 不是，你一上来就问这么刺激的吗？ 阿娇那事儿，说穿了就是一件刘小猪‘不堪回首’的风流事儿。 你要说当时，还十分青涩的少年，许下了那个海誓山盟的诺言，谁都能理解对吧。 可后来么，所谓的许诺，最后变成了一场空。 怪谁？ 怪刘小猪么？ 还是说，怪阿娇没法生娃。 关键阿娇的失败，反而带来了汉帝国最强外援团。 没有阿娇的落幕，卫子夫又如何能够最终上位，成为皇后呢。 这还真是谁都不好说的命运吧。 你让刘据这个做儿子的，怎么评价自己老爹的初恋？ “咳咳，没事儿，这不刚好想到了么。” 李承乾也不傻，知道自己刚才问的有点儿野。 八卦么，谁不喜欢。 野史不一定史，但一定会很野。 绝大部分的野史，都脱不开那些方面。 不过，金屋藏娇还真不是野史。 刘小猪当初也是个纯情之人呐。 “李……承乾，能和我说说，汉朝后来如何么？” 为了防止这位来自后世的同姓太子继续语出惊人，刘据决定转移话题。 从只言片语中，其实他已经分析出了，汉朝最终依旧没有能够逃脱消亡的结局。 “具体的，我也记得不是很清楚，只能说个大概。” 李承乾一点儿也不藏着掖着。 反正早晚都会知道的。 “两汉加起来得有四百年吧，算挺长的了，至少比我唐朝要持久多了。” 基本上，大部分王朝都脱不开这个定律。 大一统王朝基本都是三百年左右。 像汉朝这样，中间断了一下居然还能起死回生的，几乎没有。 别拿两宋来说事，那完全不是一回事。 两汉起码是大一统，大怂那种‘割据政权’别来沾边。 “两汉？” 刘据有点儿迷，两汉是啥意思。 “哦，就是你们汉朝，中间被一个叫王莽的篡位了，不过你们刘家出了个光武帝，贼拉猛，直接干挺了王莽，建立了东汉。” 李承乾一边说，还一边用手比划。 汉光武帝刘秀，那真是秀到飞起。 什么大魔导师，什么位面之子大战穿越者。 短视频里面描述的贼玄乎。 不过李承乾知道，那都是十分野的史。 不说别的，刘秀的个人能力，几乎可以说是无死角的。 完完全全的六边形猛男。 要说这模版，和谁最相似，那唯有李世民了。 上马能打，下马能治。 个人能力没的说。 要不是出了个秀儿，老刘家的江山哪儿可能持续下去。 “后世子孙居然还有这样的人物么……” 听着李承乾嘎嘎一顿吹，刘据的心里面，也非常激动。 两汉是这么个两汉啊，至于说篡位的王莽，刘据也没太在意。 他就算想针对，也没辙啊。 “汉朝之后，就是混乱的三国，最后司马家弄掉了曹魏，建立了晋朝。” 比起前面的波澜壮阔东汉末年，司马家的晋，真是鼠辈群出。 不开玩笑的说，当秦朝一统天下，建立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大一统王朝后，魏晋南北朝加上五胡乱华，差一点就搞崩了整个华夏！ 当时华夏大地真是岌岌可危。 那段黑暗的岁月，最终止于隋朝的崛起。 谁曾想，广神的一番神操作，差一点点再次将局面彻底葬送。 得亏出了个李世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极短的时间内横扫诸雄，那华夏的大一统根基还真不好说了。 看看隔壁的欧罗巴，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一盘散沙。 李承乾捏着鼻子讲出这段历史，他就算再不爽老登，也得承认，李二这货是真的天降猛男。 第77章 全能选手 有前辈就是好。 刘据在很短的时间内，搞清楚了状况。 随之而来的，便是迸发的野心。 瞧，这就是老刘家的种。 粮食大礼包必须要有。 就算没有苏哲，来自后世大唐和大明的技术，对于现在的汉朝来说，都是跨时代的。 在刘太子失踪的这段时间，汉长安城会发生些什么，谁也不好说。 不过，大概率是乱作一团吧。 另一个时空中的大汉王朝，汉武帝刘彻的表情，黑成炭了。 太子失踪了！ 那么大一个太子，说没就没，搁谁受得了？ 最近这些年，对北方用兵的次数已经减少很多了。 可榨干的民力，可不是短短几年内就能恢复过来的。 猜猜古时候底层老百姓最怕的是什么？ 各种苛捐杂税，负担很大，但最起码还能挣扎在生死线上。 最要命的，就是两个字——徭役。 没错，苛捐杂税，老百姓只要还没到活不下去的程度，忍忍也就过了。 但是徭役这东西，是真的避无可避。 抽调劳动力，对绝大多数的家庭而言，就是直接拆掉顶梁柱。 汉匈战争打的如此荡气回肠，确实贼爽。 但是代价却是几乎榨干了汉朝的民力。 每一次的大规模军事行动，所要动用的人力资源，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这些人力资源，不是简单的数字，而是一个个家庭的顶梁柱被活生生消耗掉。 你能说，汉匈之战错了吗？ 当然不是，汉匈之战的意义，非常重要。 这是一个两害相权取其轻的选择题。 不解决边疆问题，到头来老百姓还是活不下去。 看看五胡乱华，看看北宋的下场。 寇可往，吾亦可往的语句，高屋建瓴。 只是相较于真正的低成本战争王者而言，汉匈之战的费效比着实有些低了。 不怪刘小猪，因为时代的局限性就是如此。 在文明与野蛮的对抗中，刘彻选择了放下文明，用野蛮对抗野蛮。 不可一世的匈奴，被打的分崩离析。 就差最后一口气了，但汉朝此时已经打不下去了。 两个壮汉在草原互相用刀子捅对方，然后比谁先熬不住。 这几年，刘小猪已经迫不得已休养生息。 而这就带来一个问题。 那就是太子为首的官员集团，或者说利益集团，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刘小猪的权力范围。 也就是这些年开始，刘小猪对太子越发不满。 如今太子忽然失踪，刘小猪第一反应是惊讶。 “太子有这本事？” 不会是自导自演吧？ 但很快，刘小猪就否认了这个看法。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太子性子众所周知的软弱，绝对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那么，是有其他不安分的背后推手？ 刘彻想到了卫家。 外戚集团，其实已经是刘小猪的眼中钉了。 即便卫子夫安分守己，从不干涉政局。但作为皇帝的刘小猪，生性多疑，对权力的敏感性，让他日渐容忍不了这样一个庞大的集团了。 关键是，这个外戚集团，就是他刘小猪一手建造出来的。 卫子夫、卫青、包括早逝的霍去病，以及……太子刘据，全都囊括其中。 说句不好听的，刘小猪觉得自己身边的人，都已经抱团起来了。 这能忍吗？ 忍不了一点！ 所以，刘小猪已经开始磨刀霍霍，准备肢解这个外戚集团了。 刘彻不动声色的开始布局，首当其冲的便是卫青。 要说现如今的汉朝，哪一家的底蕴最厚，那无疑就是大将军大司马卫青的势力。 作为千古君臣融洽的典范组合，卫青与刘小猪的组合，最大的功劳还得是卫青自己。 什么叫自知之明，卫青用一生，践行了自己的谨慎。 不留给刘小猪任何一丝一毫的把柄，你以为刘小猪真不想卸磨杀驴？ 天真！ 无非就是卫青实在是太懂了，伴君如伴虎这几个字，卫青年轻的时候就已经悟出来了。 正因为卫青的谨小慎微，才让刘小猪捏着鼻子忍下了这段君臣佳话。 卫青现在的身体状况早已经大不如前，但只要他还活着，其影响力就不容忽视。 要动太子，就得先动卫家。 卫青没死之前，汉武帝还真不敢随随便便的动刀子。 一不小心，就要遭到反噬。 有卫家支持，和没有卫家支持的太子，完全是两个难度。 刘小猪要打压太子，真实的目的，其实就是打压反对自己的声音。 连年的征战，汉朝被折磨的可不只是百姓啊。 豪强与百官，在刘小猪的眼里，都是……一视同仁的。 太子失踪，刘小猪顿时警觉起来。 但比起后世那两位帝皇，这位汉武大帝的动作，就‘轻柔’许多了。 倒不是说刘小猪的刀子不锋利。 主要是因为，他并不是很着急。 若是太子没了，也许对他而言，反而是一件……好事。 建章宫之外的局面，那就是另一码事儿了。 太子失踪，不亚于天塌下来了。 就连隐家不出的卫青，也不得不出面了。 偏偏，刘小猪缩在建章宫内，谁也不见，这情况就非常诡异了。 ………… 现世，苏家小院。 刘据起了个大早，完全看不出昨天看电视看到半夜的疲惫之色。 在吃早饭的时候，刘据也认识了老朱家的真·话事人——马皇后。 知晓了这位老太太的身份后，刘据顿时敬佩不已。 “是老刘家的孩子啊，不错不错，仪表堂堂，真是个俊小伙！” 马皇后也知道，这位历史上十分惋惜的戾太子的事迹。 精神抖擞的刘据，对每一样事物都充满了好奇。 偏偏他能压制住自己的这份好奇，没有化身十万个为什么好奇宝宝，就跟刚来的时候的小朱一样。 单从这一点，就足以看出来，比起前面两位太子同行，老刘家的这位，的确成熟许多。 无论是待人待事上，都体现出古之君子的风范。 就给人一种，春风拂面的感觉。 关键人家还真不是虚伪装出来的。 只能说，盛产腹黑的老刘家，难得出现这么一个正人君子啊。 “刘据啊，现在你有什么打算吗？” 吃过了早餐，苏哲主动带着刘据，前往小院后面的鱼塘。 一边走，苏哲就一边询问起来。 第78章 死局？何解？ “你应该知道，你现在面临，或者说未来要面临的，是一个真正的死局。” 苏哲的话，老实讲很刺耳。 巫蛊之祸这件事，其实只是表面。 深层里面，就是刘彻这个皇帝容不下太子羽翼。 “先生，我明白的。” 刘据又不傻。 这几年，自己那个爹对自己是什么样的态度，他能不知道？ 他只是没想到，未来会发展到那个层面。 对他而言，现在已经不是什么半只脚踏在悬崖边，而是整个人都悬在了深渊上方。 “那你，准备怎么改变？” 苏哲拿了两套钓鱼杆，然后走到了属于他的‘王之宝座’上。 改变…… 刘据没有直接说出来。 因为他自己都想不清楚，这样的死局，能够怎么解开。 以仙缘为由？ 或许是一个方法。 可关键在于，刘据的爹，跟老李家的以及老朱家的都不一样。 李二虽然在对待储君这件事情上犯了浑。 可他毕竟是李世民啊！ 无论是在亲情，还是在正确的利益选择上，李二都没那么自私。 简单说就是，能听得进人话！ 老朱家就不提了，那是属于皇权圈子里面的一朵奇葩。 而老刘家呢？ 说句不好听的，刘小猪其实只在乎他自己。 作为完全的政治生物，极端的利己主义者，刘小猪会信刘据么？ 怕不是第一反应是，嘎了自己的太子，然后抢夺仙缘吧！ 你别不信，他还真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听我一句劝，先不要透露这边的事情。” 苏哲将钩子挂好，然后往前一甩。 老李家老朱家都能开局王炸，直接摊牌。 唯独这个老刘家，这样做的后果是——找死。 “造反吧。” 就在刘据陷入沉思的时候，苏哲又甩出一杆‘王炸’。 造反！？ 刘据嘴角一抽。 不是，这位苏先生到底什么来头啊。 张口就是造反…… 但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理论上，刘据还真有机会。 卫青没死，外戚集团还没有被嘎了。 刘据手中的力量，还真能和刘小猪掰一掰手腕。 不过，这事儿，急不得。 贸然举事，恐怕结果就是被刘小猪随便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苏先生……” “你的情况跟承乾还有标哥儿的不一样，除非……” 苏哲说到这里的时候，忽然感觉手中的鱼饵动了一下。 然后他话也不说了，直接集中注意力到了自己的鱼竿上。 几分钟后，刘据眨了眨眼。 “苏先生，您这是，脱钩了？” “上天有好生之德。” 苏哲脸色一黑，然后憋出这样一句话。 他在刘据的注视下，面无表情的再次上饵，然后熟练地抛杆。 “刚才说到哪儿了？哦对，你不造反，那还有一个方法。” 没等刘据张口询问，苏哲就说完了后面半句话。 “下次你过来的时候，把你那个极品爹一起带过来。” 啊？ 刘据有点儿懵。 他脑子飞速的转动起来，试图去理解苏哲话中的意思。 “没你想的那么复杂，简单来说，就是把你爹给绑了。” 刘据本以为，怂恿自己造反已经是脑洞大开了。结果没想到，还有高手！ 是的，刘小猪最大的优势，就是作为执权者坐在大汉王朝的权力最高峰。 刘据要挣脱死局，就得想方设法，将刘小猪手中的权力剥离。 既然解决不了问题，那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这是苏哲灵机一动，想到的方法。 绑架到现代，可不就是强制让刘小猪脱离权力中心么。 七天时间，足够做太多的事情了！ 刘据脑子转了半天，然后一脸惊悚的看着苏哲。 “这……还真是……” “好方法！” 老李家那边还有老朱家那边都不能这么做。 唯独老刘家，苏哲的方法，还真有奇效！ “你其实压根就不用慌，你的这份机缘，本就是最大的优势。” 如果不是因为时间紧迫，理论上刘据完全可以慢慢发展。可惜，此时的刘小猪已经盯上了太子。 “你好好想想吧，在回去之前，应该足够你想出答案了。” 苏哲的话，让刘据心中不可避免的出现了‘魔鬼的诱惑’。 要不要这么做呢？ 其实，真要这么做，也不是说下一次过来的时候，就什么都不准备的直接莽一波，带走刘小猪。 你总得提前布局吧。 否则，权力真空，七天时间足够大汉王朝直接崩了。 最起码，你要通知卫子夫，或者说整个外戚集团。 应对刘小猪不在之后的诸多情况，如何掌控皇宫，如何应对可能出现的危机。 这些都不计划，那等七天之后，刘据回去，绝对是真正意义上的天塌地陷。 别看推恩令之下，诸王都蹦跶不起来。 可皇帝、太子齐齐失踪，造成的结果就是旁系上位。 这一点，哪怕是整个卫家都没办法抵挡的。 苏哲其实只是想要看看这位老刘家的太子，到底有没有那个豁出去的魄力。 天救自救者，你要是扶不上墙，那真没办法。 “呼……” 刘据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几秒钟后又吐出来。 “干了！” 这一票，他必须得干。 为了自己，为了母亲卫子夫，为了卫家，为了……他的老婆孩子。 “这就对了么，不坑爹的太子，来我这里岂不是白来了。” 苏哲微微一笑，刘据这是悟了啊。 “吾心吾行澄如明镜，所作所为皆为正义。你想想大汉的子民，想想追随你的官员，这一票你不干也得干。” “好言，好句！先生，子业受教了。” 刘据双手作揖，对苏哲恭敬一礼。 这一刻，刘据终于是放下了自己的伪装。 眼神中透露出来的野心，以及那一抹流传于老刘家血脉中的狠厉之色，终于是诞生出了光芒。 死局？ 呵呵，棋盘都给你砸了！ 诶，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论棋艺，这老刘家啊，也有家传绝学来着呢。 下不赢棋，那就砸死对面的棋手——by千古棋圣，汉景帝刘启。 现在刘据，也准备直接学自己的祖父，这盘名为死局的棋局，就该这么下啊…… 第79章 奇思妙想2．0 苏哲对刘据发动了蛊惑技能，效果拔群。 针对刘小猪的掀桌子战略，在这一刻扎根于这位温和太子的内心之中。 不反，就不能破局。 看着斗志满满的刘太子，苏哲甚是满意。 这条鱼，可比鱼塘里面的鱼厉害多了。 “来来来，都说三个诸葛亮，顶一个臭皮匠。啊不对，反了，是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论造反这事儿啊，还得是专业人士来搞，才有意思。” 苏哲拍了拍身边的小板凳，示意刘据直接坐下来。 “先生，造反……还有专业人士？嗯，诸葛亮又是何人？” 刘据现在一门心思想着怎么搞自己老爹，如果能够得到他人的帮助，他是一点都不会介意的。 “哈哈哈，诸葛亮是谁，回头你可以看看三国，我们先说说造反这事吧。” 造反当然不是随便搞的。什么？你说李承乾? 别逗，这货也是个半瓶水的货色。 苏哲口中，真正的造反专业户，其实是老朱和老李！ 没错，虽然苏家小院里面还没有这样的人才，但是跨时空的贞观与洪武朝，都有真正的造反专业户呢！ 老朱家的和老李家的，可不就是实打实的造反出身，还登临大位的么。 这叫什么啊，这叫资源整合，强强联合，场外求助！ 听着苏哲讲述，刘据整个人都快飘起来了。 后世的君王，来教你如何造反，这题目刺激不？ 那可……太刺激了！ “这事儿啊，急不得，回头让承乾和标哥两人回家问问。术业有专攻，这方面的事，人家才是真正的行家里手。” 脑洞大开2.0版本。 让李二和老朱教刘据如何造刘小猪的反。 苏哲那一瞬间甚至差点触发了极端乐子人的属性被动。 你说老朱和李二不乐意教？ 放心，会有人让他们同意的。 桀桀桀，贞观朝与洪武朝现在的掌权者，他们两位可说了不算。 “今天运气真好。” 总算从编制里面逃出来的苏哲，提着一条四两重的鱼，心满意足的带着刘据回去了。 刘据迫不及待的找到了李承乾。 一开口，就差点让李承乾呆住。 “高明兄，有件事想请教你。” “刘哥哥，什么事儿？” “苏先生想让你家大人，教我造反。” 嘎嘣一声，李承乾咬断了嘴里面的棒冰。 “啥玩意儿？刘哥你是说，老师让你，跟我老登学造反？” 李承乾捋清楚了话里面的意思后，整个人……瞬间兴奋起来了。 还有这么好玩的事情？ 哦吼吼，这可太好玩了啊。 关于刘据的死局，其实李承乾也看的出来。 他又不傻，甚至有几分感同身受。 可惜的是，老李家这边，似乎是玩不了真正的父慈子孝，这一点让李承乾甚是遗憾。 可如今，刘据的出现，一下子让李承乾找到了乐子。 隔壁书桌上，正在自律·被动看书的李泰，嘴角不断抽动。 一个汉朝太子，问李唐太子如何造反。 不对，是一个汉朝废太子，问李唐废太子他爹如何造反…… 这画面，怎么看都非常爆炸，让人瞬间呆滞。 离谱啊，离了大谱。 但李泰忽然也觉得有些兴奋怎么办，好想继续看下去啊。 “放心，刘哥，这事儿老登特别熟！造反啊，老登是这个。” 下一秒，李承乾满脸笑容，大拇指朝上竖起来。 对嘛，你问别的，也许老登……哦不，是李二，可能不是专业的。 但你问到造反，诶嘿，李二绝对是最为专业的人士之一了。 玄武门业绩了解下。 果然不愧是低成本战神，你看看别人家造反，弄得最轻的都得是山河差点破碎。 唯独李二，一晚上搞定！ 从皇帝老子，再到兄弟，全都给你包圆了。 刘据这个求助啊，算是求助到关键人物上面了。 “大哥，你不怕回去被老登劈了么。” 李泰见到自家好大哥的样子，幽幽的回了一句。 虽然自家老登的确在造反上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与经历，但你李承乾要是回去敢直接这么问，极大概率是‘父见子未亡，抽出七匹狼’。 “怕啥，大不了我就往那里一躺，他还能打死我不成。逼急了我拿着李家牌位，大白天就往武德殿一站，啥也不说就哭。嘿嘿。” 嘶！ 好狠啊。 李泰顿时发觉，自己这大哥，怎么无赖属性暴涨了这么多？ 等会儿，你这操作，怎么感觉就很眼熟啊。 李泰沉默，然后李泰无语。 短视频刷多了是吧，把人老朱家的极品操作整出来，你是想干啥啊。 得亏标哥不在这里，不然又得急眼了。 兄弟两人一边说话的时候，刘据的眼神就越是闪闪发亮。 还有这操作？ 似乎，捧着老刘家的祖宗牌位，往建章宫一躺，画面说不定也会很美？ 哎呀，不行不行，这招对刘小猪，效果极差。 还是考虑造反的事情吧。 刘据立刻开始与李承乾，互相讨论太子造反这件事。 “太子造反和诸王造反，截然不同。” 李承乾话一出口，李泰就翻了个白眼。 自家大哥估计自打知道了自己在历史中造过反，就私下里搜索过太子如何造反。 ‘大哥未必心中没有这样的想法啊’ 李泰差点笑出了声。 不知道为什么，李泰就觉得，这么刺激的事情，自己不参与总感觉差了些什么。 “首先第一步，咱们得掌握整个东宫！” 李承乾猛地一拍桌子。 太子造反和诸王造反确实完全是两码事。 诸王造反，难度太高了，你看自古以来，能做到这件事的，也就剩下个“Judy”。 不过么，太子造反虽然难易度上削弱了很多，可毕竟是造反，本身要成功就不容易。 “东宫……” 刘据点了点头。 要论掌控度，他对东宫的掌控度，可不是现在的李承乾可以比拟的。 在汉朝，太子的地位真不低。 皇帝的中央集权度，远达不到后世那种巅峰程度。 别说太子了，汉朝皇后的权力那也一点不小。 后宫不得干政这句话，放在汉朝，约等于没有。 第80章 论如何造反 汉朝的权力制度，在很多时候，皇帝甚至都说了不算。 毕竟，你汉朝开业的时候，老板和老板娘是合作关系。 没错，说的就是你，大流氓刘邦。 汉朝创业，老板娘那可是最大股东。 吕后，也是整个华夏历史上，真正开创性的权后顶峰啊！ 外戚？ 不好意思，汉朝的外戚，那不叫外戚，那叫朝政支柱！ 也就是卫子夫这位皇后因为出身原因，导致不喜欢干涉朝政。 但凡卫子夫想，刘小猪都不会那么轻松。 前面就提到过，卫家的势力，在军、政上的影响力有多强。 如此低调的卫家，都已经被刘小猪忍不了了，你想想如果换成吕后那样的强势皇后，刘小猪他得有多憋屈。 太子刘据，本身最大的靠山，就是卫家。 一旦真的联手起来，你看刘小猪急不急。 “我们得保证自己的安全，就得让老登投鼠忌器。” 李承乾作为‘过来人’，可太明白这种互相博弈的局势下，自己，或者说刘据，最需要什么。 控制东宫，确保自身有抗衡的武力，对于皇帝这种政治生物，你不能指望亲情来感化他们。 所以，就必须要将可以拼死一搏的力量掌握在手中。 让老登们不敢随意打杀，逼着他们衡量利弊。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那可太难了。 “你家那边的情况，和我们这边不一样，我姑且一说，你姑且一听。等你回去，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保密，同时找你娘！” 刘据身处死局，但其实破局之人也存在。 卫子夫！ 皇后！ 仙缘之事，不能和刘小猪说，但必须要和卫子夫说。 亲爹不会爱你，但亲妈会爱。 自古以来，皇后的权力，很大部分都是维系在亲儿子存在这件事上的。 “母后么，我知道了。” 刘据当然也懂，这件事回去他就准备给自己亲妈和盘托出。 卫家，他必须要拿下。 “咱们现在就是韬光养晦，积蓄自己的力量，培养亲信，等待时机成熟，然后杀进皇宫，夺了老登的鸟位！” 李承乾说话的时候，那神态，就跟打了鸡血一样。 ‘说出来了！’ 李泰单手扶额。 “你得小心一些，你家那位，手段阴险的很，那几条疯狗尤其得注意。” 说完‘指向’后，李承乾还特别提到了一些人。 刘小猪手里面的那些个疯狗。 首当其冲的，就是后来导致巫蛊之祸的关键人物——江充。 刘小猪的确是个心狠手辣的政治生物，但在整个巫蛊之乱中，江充此人的作用，是不容忽视的。 “这狗贼！孤发誓一定要诛杀此獠！” 了解了整个过程，江充这个上蹿下跳的家伙，早就上了刘据的必杀榜榜首。 一提起江充，刘据就有些坐不住。 恨不得直接一剑劈了这厮。 “冷静点刘哥，现在还不是动这家伙的时候。” 这次说话的人，不是李承乾，而是李泰。 “你现在杀了他，只会引起你爹的警觉。” “呼，我只是有些激动，放心吧，一跳梁小丑，早晚弄死他。” “巫蛊这事，本质上是你爹老了，怕死。巫蛊本就是借口而已，但你那边不得不防。” 李泰对于这段历史，也算是比较熟悉了。 他说到巫蛊的时候，刘据的表情并无变化。 历史上，刘据到底有没有扎小人？ 这事儿吧，很难说。 核心点，其实压根就不在于扎不扎小人，而是权力上的斗争。 冤枉也好，揭发也罢，导火索根本就不在小人身上。 就像李泰说的，为什么江充能够上蹿下跳，本质上就是刘小猪到了晚年，怕死。 同时，羽翼丰满起来的太子，威胁到了刘小猪手中的权柄。 所以才会触发刘小猪的应激反应，开始打压刘据及其背后的政治力量。 这种事，一点都不稀奇。 为什么自古以来，太子难当，那就是因为一座山头，容不下两头雄虎！ 刘据和李家兄弟不断讨论着，这样的画面，让苏哲十分满意。 你看，这学习氛围多好。 “苏先生，小兕子想去游乐园。” 三个臭皮匠在那里学着当诸葛亮，苏哲遇到了长乐发出的组队邀请。 一听是小兕子想去，那还用问吗？！ 苏哲二话不说，直接拿起手机，搜索买票一条龙。 半小时后，苏哲抱着小兕子，带着长乐，直接扬长而去。 青春靓丽的少女，搭配可爱迷人的小兕子，这样的组合简直就是超级大杀器。 苏哲戴着一副墨镜，感受着来自旁观者的刀子眼神，心中暗笑不已。 “先生，你家的孩子，长得真可爱。” 检票的地方，一位上了年纪的保安大叔，羡慕的对苏哲说道。 “嘿嘿。” 苏哲没有解释，小兕子的可爱天下无敌。 然而，保安大叔的下一句话，直接扎在了苏哲的心头。 “两个女儿，先生好福气啊。” 噗…… 什么鬼！ 苏哲不服了。 他不到三十好吧。 来不及解释，苏哲就被长乐抓住了手，往前走去。 “丽质你干嘛拉我，不行我必须得去和那老头唠唠，什么意思！” 噗嗤…… 长乐嫣然一笑，一手拉着苏哲，一手拉着小兕子。 “苏先生，你一点都不老，还很帅气呢。” 听听，这才是真话。 群众的眼睛，果然是雪亮的。 苏哲嘴角一翘，然后蹲下身，将长乐手中的小兕子一把抢过来。 直接扛在了肩膀上面，引得小兕子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好高呀。” “坐稳咯，咱们出发。” 虽然松开了手，不过长乐却扶了扶自己头上的帽子。 “真是的，那你们没办法，怎么一下子也变得像个小孩了。” 快走几步，跟上了苏哲的脚步。 ………… “雄英，放学后我们去踢球不？” 学校中，刚刚适应了作息时间的朱雄英，被一群小伙伴们团团围住。 “踢球？踢！” 拿出手机，悄悄给老爹发了个信息，告诉老爹自己晚点回去。 然后，小小朱就和新认识没多久的小伙伴们，一起撒欢跑向了操场。 “臭小子，果然有了朋友就忘了老爹。” 刚准备动身去学校门口接孩子的朱标，看了一眼手机，然后翻了个白眼。 第81章 老朱的猜疑 洪武十二年 “陛下，该用膳了。” 紫禁城内，太监小心翼翼的提醒正在批示奏折的朱元璋。 “已经到这个时候了？” 老朱停下了笔，然后皱了皱眉。 “东宫那边，安排的人传回消息了没有？” 顺手拿起太监送过来的烙饼，老朱就着一卷大葱直接啃了起来。 最近这段时间，老朱总是心心念念烙饼，已经连着吃了半个月了。 其实就是想老婆了。 当年，马皇后可是为了老朱，差点烫坏了自己的身体，只为了送两块饼。 只是，现在吃起来的味道，怎么也找不回当初那种感觉了。 一边吃，老朱一边问起了东宫的事情。 东宫，自从朱标带着常氏还有大孙子一起离开后，就变得冷清起来。 虽然朱标每次回来，都会去东宫住。 但是，一些事情老朱都看在眼里。 吕氏，那个原本会在常氏太子妃陨落后，继任太子妃的女人，看起来并不是那么的安分。 老朱没心思去关注，这个女人到底是不是一些事情的背后之人。 以老朱的手段，区区一个东宫侧室，早就赐一条白绫完事了。 宁错杀，不放过。 这种事情，只要产生怀疑，就可以直接动手了。 为什么不动，纯粹是老朱想让朱标自己决定。 自打朱标开始要兵权，老朱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什么准备呢，就是放手的准备。 作为太子的朱标，本身就和老朱共用一套朝廷班子。 出于某些原因，朱标对这套班子的使用程度甚至比老朱还要高一些。 尤其是现在这个阶段，太子令和皇帝令基本也没啥区别。 差异只是看朱标自己愿不愿意而已。 朱标目前没有想要动吕氏的念头，老朱也就只是安排人去监视。 “回陛下，东宫那边，最近这些时日，与江南道联系次数很多。” 内侍太监立刻汇报起来。 “江南道……” 老朱啃完一根大葱卷饼之后，眼中闪过一道阴鸷之色。 吕氏背后，代表的就是江南士族群体。 吕氏她爹，是前朝的官员。 在朱元璋的眼里面，这些前朝当官的，基本都是上了黑名单的人。 作为皇帝，朱元璋可以重用这些人。但对他们的警惕之心，从未放松过。 吕本此人，能耐一般。 但他背后代表的江南士族群体，可不简单。 从南宋之后，江南士族群体就日渐发展壮大。到明朝时期，江南地区早已经成为赋税、粮食、经济、政治四大中心。 老朱对江南的本地力量，一直都抱有极其戒备的心思。 定都金陵，有一方面就是为了更好的镇压这些本地力量。 要动吕氏很简单，朱元璋想杀的人，基本就没他杀不了的。 江南士族群体，这些年已经开始疯狂渗透朝廷，对此朱元璋是心知肚明。 朱标这次前往松江府，表面上是重新壮大水师，背地里有一个很明显的目标，那就是在江南顽固的本地势力中，扎下一根钉子。 苏州府上下，因倭寇之事，牵扯上百位官员。 朱标虽然‘轻拿轻放’，可老朱却没有那么心软。 短短几天时间内，几十位官员因为其他各种原因，要么被流放，要么被新建立的锦衣卫直接抄了家。 这还是老朱看在朱标的面子上，饶了一部分狗官。 一个苏州府就已经如此，那其他地方呢？ 大明建立才多少年啊，地方政权就已经急速腐化。 老朱说不担忧，那是假话。 可就如朱标说的那样，这种事情，光靠杀，最多也就只能止住一阵。 人的贪婪，是禁不住的。 老朱沉思片刻，然后喊来了毛骧，也就是第一任的锦衣卫指挥使。 锦衣卫就是老朱手里面的一把刀，指挥使就是最锋利的刀刃。 “给你十天时间，给咱查清楚，吕本背后到底有多少家。” 老朱直接下了命令，让锦衣卫去调查吕氏背后的力量。 弄清楚，是哪些势力在背后支持吕氏。 因为朱标而暂时不处理吕氏，并不意味着朱元璋不会对吕氏背后的家族动手。 毛骧一听这个命令，第一反应是头皮发麻。 第二反应，则是希望太子殿下尽快归来。 作为老朱手中的一条狗，疯狗一样逮谁咬谁，但毛骧却清楚，这大明王朝啊，真正当家做主的是谁。 自古以来，狡兔死走狗烹的传统，可太经典了。 老朱是那种会念旧的人吗？ 或许有，但绝对不多。 老朱此意，或许就是想要以吕氏为突破口，彻底清扫一遍整个江南道！ 不要以为老朱做不出这事，他是谁，他是冷血屠夫朱元璋！ 江南士族一家独大，在大明朝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 老朱一直以来都在想要做一件事，那就是平衡南北。 还记得，触发科举南北榜的那次事情么。 老朱就是在那一次过后，认清楚了南北分割几百年带来的糟心事。 只不过，历史中，南北榜事件是到洪武三十年才发生的。 现如今，老朱却已经提前一步，发觉了不对劲。 此前朱标也暗戳戳的提醒过，朝廷中江南士族的力量已经有些控不住了。 老朱确实有那个自信，任何时候都能强势镇压天下。 随着朱标着手建立水师，并且一点点的撬开老朱的海禁政策，江南士族的力量已经被朱元璋提升到了优先处理的地步。 朱标不在的日子里，松江府这边，已经开始动工建造的码头，停着几十艘帆船。 而在金陵的造船港口，由工部牵头，兵部催促的新式战舰，正在抓紧时间建造。 等过段时间，当新式战舰问世之后，大明水师将成为这个时代，海上当之无愧的绝对霸主。 届时，老朱家的‘愿望’就有了实现的机会。 算算时间，出发去岛国的探子，已经开始调查金山银山了吧。 只要消息一回来，老朱就会直接推动新的改革。 包括船舶司、建立关税制度等等一系列的变革。 关于海禁政策，至少在老朱这边，已经没有了继续下去的理由了。 安排完东宫那边的事情，老朱默默地举起了新的屠刀。 第82章 经略南北 “东北之地，苦寒，但这土地，也是真的好啊。” 大明紫禁城，朱元璋看着一幅东北亚地图。这是小朱上次回来带过来的，上面标注了大明现在的地理名称。 配合上一本薄薄的记录资料，让老朱眼珠子都挪不开。 整整一天，老朱一言不发就站在地图前面。 那双眼睛，就跟饿了许久的孤狼一样，看什么都是血淋淋的肉。 不谋一时者，不足以谋一世 不谋一域者，不足以谋全局。 老朱虽然性格上，小农思想了一些，但是他却有一个优点，那就是……站的够高。 华夏大一统王朝的顶点，在近代以前，就是世界顶点之一，甚至绝大多数时间都可以把之字去掉。 西方有位名人说过，他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那么现在朱元璋，站立的地方，用一句诗句便足以形容——会当凌绝顶！ 大明要开动武力机器，这一点从朱标得到仙缘之后就谁也阻挡不了了。 即便没有岛国的金山银山，这辆“马车”也会继续开动。 最简单的用对外征战来化解国内矛盾这种事情，当苏哲亲手打开这个潘多拉魔盒的时候，就停不下来了。 于统治者而言，这种手段实在是……太尼玛香啦！ 有个笑话，苏哲其实一直都没有和承乾他们说。 那便是，为什么广神能够三征高句丽？ 三次啊！ 别的王朝，别说三次了，弄一次指不定就完蛋了。 广神他爹留下来的底子确实够厚。但再厚的底子也架不住这么折腾。 回到这个笑话本身，很多人都戏称，广神的结局，就差一个胜利。 但凡他三次中，有一次彻底的胜利，灭掉高句丽，说不定隋朝都不至于原地裂开。 当然这种笑话，也只是笑话。 可不妨从其中窥见一二。 万恶的p社玩家的嘴，那是比宇宙中最硬的东西还要坚硬。 什么是战犯？打赢了哪里来的战犯！ 朱元璋看着东北亚的地图，心里面只有一个想法，用老祖宗始皇帝的话来说那就是“额的额的，都是额的。” 东北那地方，有着广袤的黑土地。 唯一的缺陷在于，大明王朝即将进入小冰河时期。 届时，东北地区的环境，基本不适合人类居住了。 好在，南边也有好地方。 当老朱的目光，从北方挪到南边，看着那大片空白的海洋地区，他知道自己得做点什么了。 海禁政策要改，不能等下去了。 北元就是昨日黄花，待到来年，定能秋风扫落叶般彻底清除。 朱元璋思索之后，决定在云南设立一个镇南提督府。 刚好，他的义子已经去了云南。 这要比历史上提前了两年时间。 但规模上，从三十万减少到了十万。 镇南提督府统辖之地，包括了两广地区。 朱元璋要在南方，也建立一个新的出海口。 从地方上汇报过来的奏折，以及锦衣卫的信息，都显示出，两广地区，尤其是广东布政司那边，自宋朝起，海外商人日益增多。 商人是什么尿性，那是无利不起早。 能自发形成如此规模的市场，朱元璋也不傻，当然知道地理的因素有多重要。 在朱标提供的海关建设提案中，就明确的要求，自海关建立后，所有外商都必须登记。 这个时代，华夏人对外国人的鄙视链，一直都保持着相当高的水准。 骨子里面就瞧不起海外蛮人。 朱元璋站的够高，想的也更远。 随着海禁的开放，对外贸易是必不可少的环节。那么如何约束海外商人到华就成了必须要考虑的事情。 最基本的，遵守华夏当地的礼仪、法律，这些都不用说，那是必须的。 不服者，抓了、杀了，谁管你是哪个。 看看礼部隔三差五就上奏，请老朱降下恩赐，砍了倭国奴之类的事情。 不服？ 大明虽然没有武德年号，但是真刀真枪的武德还是有的，而且还很足。 就两广地区的信息上，当地人黑吃黑，弄死海外商人的事情可不少呢…… 可别觉得华夏子民就真的是一代代统治者形容的那般愚昧、顺从。 笑死，动员起来的好战那是一点没见过对吧。 特么的古时候那是‘闻战则喜’！！！ 但凡吃饱了，华夏子民骨子里面的‘不安分’就开始蠢蠢欲动起来了。 不然人家儒家为什么要践行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治国后面跟着的是啥玩意儿？ 自上而下，和自下而上，两条路都注定了这个时空的大明，要走上一条血与火的道路。 始作俑者的苏哲，对此表示毫无波澜。 不就是跑马圈地么，你白皮做得，我华夏做不得？ 再说了，你们那叫殖民，咱这不是殖民，咱这是——教化！！！！ 孔圣人一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这个，你反驳，那你就是不尊圣人教化！ 只要华夏站着这个理，那一切都不是问题。无论对内还是对外。 为啥老朱和小朱在选择的时候，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这条路？ 是他们蠢，不晓得其中的道理么？ 错啦，他们可太明白了。 现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这股东风，便是苏哲亲手给大明选择的香饽饽。 老朱的目光，越过东海，落在了长条形状的岛国。 蓝玉这狗东西，已经被老朱安排到了松江府。 老朱以前一直都对蓝玉有点儿怨念。 主要是蓝玉这厮，打仗确实很不错，可脑子里面总让人怀疑装的是水。 蓝玉有个最大的缺点。 那就是残暴。 相比大明其他将领，蓝玉是出了名的骄横跋扈。 这本是一个缺点，但把蓝玉放去岛国，或许会有额外的效果。 老朱的想法，原本是先平定辽东，辽西之地。 然后借道半岛，直取岛国。 但是现在，他有些等不了了。 大明水师一旦重整完毕，完全可以从登州府出发，直捣倭国。 风险或许会有，但老朱相信，大明水师，天下无敌！ 没错，朱标带回来的舰船资料，对大明海上造船的提升，不是一星半点。 这就是后世的优势，绝对的信息广度和深度，比古代闭门造车的信息阻塞要强一个次元。 第83章 江南案 老朱同时开启了南北经略，一道道命令飞出了紫禁城。 南边，有沐英的大军在，平定整个南方只是时间问题。 这一点暂时不需要关心。 而北方，老朱设定了三个步骤，两个方向。 最重要的，当然就是从海上登陆岛国。 跨海作战，风险很高。 不过以大明现在的兵势，直接鲸吞般的打下九州岛是没什么难度的。 然后以水师作为屏障，切断九州岛与本州岛的链接，便能够得到一处稳定的地盘。 与此同时，另一支大军，将直接北上。 沿着后世河北、北平的方向，直取辽东辽西。 朝鲜半岛是最终的目标。 等辽东稳定后，将执行最后一步，彻底将东北亚地面上的其他政权，全部摧毁！ 整个计划，动用的兵力太多，所以必须要分开执行。 岛国那边，蓝玉手中挑选出来的精锐士卒，限于水师规模，只有3-5万。 这也是为什么一开始只谋求九州岛的原因。 超过这个数额，后勤补给就可能出现问题。 南北两边同时用兵，朝廷的负担也极其严重。 鲸吞九州岛后，接下来就是从倭奴的手中，夺走最重要的石见银山地区。 当然，这个前提，是彻底打服倭奴。 让他们签下丧权辱国的条约！ 以倭奴的民族性格，一战而定乾坤是肯定不可能的。 这帮贱奴，只配吃一吃不见棺材不落泪。 所以岛国的战事，必然会十分频繁，甚至无比惨烈。 这也是为什么老朱衡量再三，没有选择徐达而是选择蓝玉的原因。 恶人还得恶人磨。 万事开头难。 大明起飞的关键一步，就在于水师。 所以，老朱要对江南行省动手了。 和太子朱标不同，老朱的方法就简单粗暴多了。 倭寇袭扰事件，就是最好的导火索。 这不是把刀子，直接送到了老朱手中么。 既然你们脖子痒了，那就让老朱用刀子帮你们一下吧。 锦衣卫开始疯狂搜刮江南地区士绅官员们的黑历史。 这一手，搞得胡惟庸人都傻了。 人在京城坐，锅从江南来。 “上位这是怎么了？他想做什么？” 胡惟庸捉摸不定，完全无法理解老朱的脑回路。 “难不成，是太子那事？可是苏州府之案，不是已经结束了么？” 胡惟庸根本没法猜测老朱的心思。 他不断差人去打探，同时立即切断了与江南那边的联系。 “来人，备轿。” 一个人想不明白，这时候胡惟庸想到了李善长。 他要去问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很快，胡惟庸就坐着轿子，来到了韩国公府。 自从胡惟庸上台后，真正的淮西幕后推手，韩国公李善长就渐渐地退出了政治舞台。 但他这可不是隐退，恰恰相反，退居幕后的李善长反而权势更盛。 作为淮西利益集团中，最强大的一员，李善长就是胡惟庸的后台。 自从洪武八年，胡惟庸斗赢了士绅利益集团代理人刘基，也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刘伯温，他就成了最大赢家。 刘伯温背后是江浙士绅集团，胡惟庸的胜利，让淮西集团看到了机会。 自此以后，胡惟庸就成为了被推出来的代言人。 “家主，丞相大人来访。” 李善长听到下人的来报，顿时眉头轻皱。 “他来作甚？” 自从胡惟庸上台以后，李善长就很少与其来往。 废话，老朱在上面盯着呢，走太近是嫌自己死太慢么？ 有些事情，能看不能说。 上位能不知道李善长和胡惟庸之间的关系么？ 无非是需要你李善长做出态度来。 李善长很擅长这些，所以他才会主动与胡惟庸拉开距离。 没曾想，今日胡惟庸居然直接上门。 很快，李善长就见到了面色忧郁的胡惟庸。 既然见面了，胡惟庸也不藏着掖着，迅速将老朱最近这几天，对江南的大动作给说了出来。 “上位这是要干什么？” 虽然淮西集团和江浙士绅集团斗过，但如今两边利益纠葛其实已经有些深了。 就拿胡惟庸来说，他上台前就已经拉拢了一部分的江南士绅官员。 这些都是他用来平衡和壮大自己的养分。 可别小瞧了胡惟庸的野心啊。 如今，老朱一声不吭的开始查起了江南。 这就很难不让胡惟庸应激反应。 “前阵子，太子对苏州府动了手。这事谁都知道。会不会，是上位觉得不够？” 李善长瞥了一眼胡惟庸。 这话，是从一个丞相口中说出来的么？ 很显然，这段时间，胡惟庸确实是有些刺激过大了。 追根溯源，都是从太子无故失踪开始的。 打那以后，上位也好，太子也罢，行事作风都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用胡惟庸的话来说，最起码以前老朱砍人前还知道先走个流程，通报一下。 现在？ 现在完全不按规矩来了。 有什么事情，都是直接越过中书省！ 这很难不让胡惟庸害怕。 中书省的权力，直接被无视掉了。 这能忍吗？ 还真能忍…… 开玩笑，你不忍，你是嫌自己脖子痒了是吧。 胡惟庸现在感受到的威胁，与日俱增。 “江南一事，你牵扯有多大？” 李善长面色严肃的盯着眼前的胡惟庸。 即便是他推的胡惟庸上台，可胡惟庸自己的野心，李善长难道就看不出来么？ 上台做了丞相，转头就拉帮结派，李善长还看不出这人的心思，那就白活了这么多年。 也就是现在双方牵扯利益，算是一个阵营的，不然李善长都要考虑，如何与胡惟庸划清界限了。 “韩国公，你是知道我的，人情世故总是免不了……” “哎……” 一听这话，李善长心里就是长叹一口气。 以前他怎么没发现，胡惟庸这货如此之蠢？ 果然，权力是最容易迷人眼的东西啊。 什么叫人情世故？翻译翻译什么特么的叫人情世故？！ 果然，刘基死了之后，胡惟庸就开始转头接纳了江浙士绅。 搞平衡是吧，你以为你是谁。 这不是纯纯给老朱上眼药么。 哦，你一个丞相玩平衡，那还要我这个皇帝作甚？ 第84章 误打误撞 李善长对胡惟庸有些失望。 眼前他觉得，这个人，虽然有野心，但是能力还是很强的。 可现在看来么。 李善长多有城府啊，已经看出来胡惟庸这人已经控制不住了。 看看他上台之后做的事情吧。 不开玩笑的说，就是在老朱眼皮子底下蹦跶，来回蹦跶。 李善长可能看不懂胡惟庸，但他看得懂老朱。 如今，老朱开始准备对江南动刀子，李善长的立场决定了他不可能坐视不管。 胡惟庸搞平衡，那是找死。 但是老朱作为皇帝，搞平衡那是必然的事情。 淮西集团，有点庞大了。 这并不是李善长可以阻止的了的。 所以，江浙士绅集团就尤为重要。 只有对立，才能让上位放心不是么。 只是，李善长真没想到，他那个老兄弟，居然现在就开始针对江南。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老朱放弃了平衡，转而直接提刀？ 这一点，很关键，偏偏李善长想不明白。 他想不明白，更不用说胡惟庸了。 面对胡惟庸的问题，李善长自己都没法说出一二三来。 离开韩国公府的时候，胡惟庸眼神里面浮现出忧虑。 老朱忽然查江南，这件事背后透露出来的不祥预兆，让他浑身发冷。 这已经不是最近第一次绕开百官，不予通知了。 胡惟庸觉得自己这个丞相，简直就跟聋子和瞎子一样。 思虑再三，胡惟庸觉得不能坐以待毙。 隐隐约约，他感觉到不妙的气息，好像是针对他来的。 事实上，胡惟庸猜对了一半。 老朱的确是要搞他，不过彻查江南一事，可不是单独针对胡惟庸。 只能说，胡惟庸算是被搂草打兔子的倒霉蛋罢了。 江南一事，主要是为了以后的海关、海上贸易而提前做的准备。 老朱的方法就很简单粗暴，查，然后杀。 他虽然不懂经济，也不懂商业。 可他只要懂一件事就行了。 那就是，商无好人。 做走私的，会有好人？ 不得不说，老朱在人性这块，拎的相当清楚。 而这恰恰就是最关键的地方。 一查就有，一抓就杀。 做好这两件事，也相当于变相的清理了一遍江南。 未来，建立海关总司以及建立海外商贸渠道的时候，短时间内不会有不开眼的过来作死。 “胡惟庸去见了李善长？” 皇宫内，老朱很快就得到了锦衣卫的报告。 “哼哼，胡惟庸这厮，是怕咱针对他。” 老朱一眼就看出来，胡惟庸这是怕了。 真以为老朱不知道胡惟庸背后，现在站着的是哪些人么。 开玩笑呢，对自己这帮子老伙计，老兄弟，朱元璋可从来就没放心过。 暗中的监视，一直就没有减少，甚至在锦衣卫建立之后，还专门加强过。 做皇帝，最重要的是对信息的掌握。 老朱虽然只是个半路出家的皇帝，但他却知道自己每天在皇宫里面，必须要有眼睛盯着外面。 欺上瞒下这种事情，不用想也知道肯定大面积存在。 老朱对官员的信任度从来就没高过。 个人经历影响老朱的最大特点就在这里。 当官的，就没好人。 潜意识中，老朱就一直把官员放在自己的对立面。 用一句十分形象的话来描述——总有贱人想要害朕。 老朱对官员的苛刻程度，纵观古今，都属于极品个例。 高薪养廉？ 别逗了，在老朱手下当官，没副业就等着饿死吧！ 很奇葩，老朱对各级官员的‘工资’定的都极低。 高级官员，比如四品以上的，家底厚实，副业选择也多，自然也就没事。 但是对于那些底层官员来说，单凭那些俸禄，要养活一家子，那真是难上加难。 在没人性这块，老朱确实做到了极致。 不过反过来说，洪武朝这样残酷的竞争环境，还有无数人挣破头去当官，也足以说明读书人为了能够当官，肯吃多大的苦了。 用苏哲的话来说，那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你情我愿不是么。 反正说风凉话谁不会，前一句两袖清风，后一句狗都不当。 横竖又不是苏哲去当官，哈哈哈。 老朱现在没工夫去整胡惟庸。 他要抓紧时间，给好大儿小朱打造一个安稳的江南环境。 最快最简单的方式，就是把刀子当成筛子，把整个江浙地区给筛一遍。 老朱做事，讲究的就是一个效率。 行动力是真的高。 不过，这样快刀斩乱麻倒也不是什么坏处。 毕竟，修修补补远不如推倒重建来的方便快捷。 走私、倭寇、官商勾结，这些事情，每一个单独拿出来都够老朱玩九族消消乐了。 更不用说，那些胆大妄为的垃圾们，将这些事情全都包圆了。 老朱既然看到了，那就不可能当做瞎子。 早晚都得清理，那就直接动手吧。 “等太子下次回来，应该能出一批成果了，这件事不能让标儿插手，去，让毛骧盯紧点，别漏了风声。” 老朱派人去告诉新任锦衣卫指挥使毛骧，让他做事麻利点，隐蔽点。 这意味着，老朱准备将清洗江南官商场的‘锅’，自己背好。 大明下一个皇帝，必须是仁慈的。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这对老朱家的父子，算是把玩弄人心玩明白了。 父子上阵，一个举屠刀，一个紧跟着安抚人心。 随后下一步就是建立海关，解除海禁政策。 到时候，你看那些人，是不是一个个都对太子感恩戴德。 这就是老朱最朴实无华的计划…… 像雨点一样撒出去的锦衣卫，开始对江浙各地的富商、主政官员清查起来。 这一查，真是四个字——触目惊心。 光鲜亮丽的大名表面之下，最为富庶的江南地区，可以说是糜烂不已。 老朱自己都不知道，他掀开来的盖子，很快会触发一场影响整个大明的地震。 好巧不巧，这么大的震动，怎么着都得找个人来堵那沸腾的民意。 而你猜怎么着。 有哪一个人的分量足够重，可以拿出来祭天堵口实呢？ 诶，对咯。 大明丞相胡惟庸就是个绝佳的靶子！ 第85章 oi，朋友 “哎，这两汉三国最后怎么就被那群鼠辈终结了……” 放下书的刘据，叹息了一声。 没错，他看完了三国……小人书。 这一套，还是苏哲给小兕子买来的精装版。 “刘哥，那都几百年后的事情了，别纠结了。” 一边吃瓜，一边刷手机的李泰头也没抬的安慰了一句。 “很难不纠结啊。意难平。” 刘据其实在乎的，不是汉朝的终结。 三国动荡，民不聊生，但是也是群雄辈出的时代。 一个个将星璀璨，一个个智者在握。 谁都想不到，结局居然是那样的。 要是后继后代，能做的好，那也就算了。 偏偏…… 刘据意难平的是这一点。 “刘哥，你们家还算好了，我家那才是真的悲催。” 刚踮着脚走进来的李承乾，听到了刘据的感慨，立刻明白是啥原因了。 如果说，两汉最后的结果让人无语，那么唐朝才是忽然一下子就从巅峰，被人拦腰截断。 那滋味，真刺激。 “大哥，能不提那晦气东西么。” 李泰撇了撇嘴，好好地干嘛要提那些糟心事。 确实有点儿糟心，你说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崩了呢？ “所以啊，老师有句话说的其实挺在理的。” 李承乾从李泰那边拿了一片西瓜，然后一口咬下去。 “什么话？” 刘据放下手中的小人画，转头看向了李承乾。 “突突突……” 李承乾熟练的使用出了瓜子发射器。 然后，一本正经的说出了下面这句话。 “皇帝不能活太久。” 这话…… 刘据有点儿懵。 咋滴，活久点不好啊？ 但下一秒，刘据就有点儿惊悚起来。 “活太久的老登，总是会干出点糟心事。” 这话从一位太子口中说出来，就非常的……大逆不道。 “你看啊，是不是很多明君，到了晚年的时候就开始发昏了？” “而且活太久，对咱们这行当的人来说，可太悲催了。岂不闻，天下岂有六十年的太子乎？” “大哥，你别说，还真有。” 李承乾话才刚说完，一旁的李泰突然就冒出来说了一句。 “？” “真的，海外的那个带英，现在的国王，就做了60多年储君。” 嘶！！！！ 有那么一瞬间，刘据和李承乾两人背后冷汗都冒出来了。 “青雀，你这三十七度的嘴，是怎么说出这么冰冷的话来的？” 太吓人了吧，六十多年的储君，这不得疯了！ “大哥，你还是少看点舞蹈。” 李泰翻了个白眼。 自己大哥是什么玩意儿，他还能不知道么。 手里面拿着的手机，一半时间在王者荣耀，一半时间在刷小姐姐跳舞。 “oi，青雀，哥是那种人么！” “呵呵。” 李泰看都不看自己这位好大哥一眼。 懒得搭理。 等咱妈回来，有你好看的。 “这手机视频，确实好看。” 忽然，刘据冷戳戳的冒出一句话。 原来，他这位大汉太子，也爱看手机。 不过比起‘放飞自我’的李承乾，明显要克制许多。 小姐姐什么的，也就偶尔一看，偶尔一看。 “不要把自己有限的生命，浪费在得不到的女人身上。” “不是吧，青雀，你准备出家了？” “……看着我的眼睛！是不是想死！” 李泰阴沉着脸，怒视自己这脑残大哥。 “你有这时间，不如多看点资料，你真以为老登是那么好对付的？” “你真觉得，咱们几个，加上老妈，就那么容易对付他？” “谁说我没看的，这不是昨天才刷到一百个生活小常识么。” “所以，你真准备给老登下毒？” 李承乾在李泰这个弟弟的注视下，声音越来越低。 “李承乾！你脑子呢！” “开玩笑的，青雀，我可没那么傻。” 下毒毒死老登？ 好样的，李承乾。 门外的苏哲刚巧过来，结果就听到了李氏叛逆兄弟的伟大计划。 确实是开玩笑，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 一不小心，极有可能满盘皆输。 “这么热闹，聊什么呢？” 苏哲推门而入，然后笑着看向三人。 “老师，我们闹着玩呢。” “笨蛋！” 李泰小声嘀咕了一句，然后决定到晚饭之前都不搭理这二货大哥。 “苏先生，您说，下一位来这里的，会不会是那位？” 刘据决定转移话题，然后笑着聊起了之前李承乾开玩笑时候说的事情。 “史上最倒霉太子，一个李家，一个朱家，一个刘家，还有个真学文学傻了的笨蛋。” 苏哲不用想也知道，其实何止是李承乾猜过。 苏哲自己也在见到了刘据之后，脑海中闪过这样的念头。 “公子扶苏，岂止是笨蛋。” 李承乾一边吃瓜，一边吐槽起来。 oi，朋友，醒醒，你有三十万大军，你是第一顺位继承人，你爹死了，你要怎么做？ 这用选？ 天上的馅饼掉下来，就差直接掰开来喂你嘴里面，结果你反刍是吧。 还是不是人啊！ 得亏那个时代，还没有太子一说。 不然，李承乾还真想喷一句“孤羞与你为伍！” 就像某真宗，搞得后世再也没有哪个皇帝愿意去泰山旅游一样。 名声搞臭了，大家都脸上无光啊。 扶苏这货，就是典型的学儒学傻了。 一点政治嗅觉都没有，这样的人到底是怎么在皇权旋涡中活下来的？ “要是我，别说一个胡亥了，就算掀了咸阳城都没毛病。” 一封诏书，就能逼得解除兵权自杀。 关键别人还权了你，至少你得确认一下诏书的真假吧…… 这下别说政治嗅觉了，正常人的反应都没有，你这不是开玩笑是啥。 “没见过这么蠢的人。” 李泰是真觉得，这人脑子一定是坏了。 都是学文的，可别来沾边，李泰觉得这人比二货大哥还要蠢，蠢的没边的那种。 “如果他真来，到时候我揍他一顿，他是不是都不会还手？” 李承乾撇了撇嘴，不屑的丢下西瓜皮。 “确实，有可能。” 一想到李承乾举着拐杖，追着公子扶苏，然后一大男人哭唧唧的样子，苏哲忽然有种凉飕飕的感觉。 第86章 男人减速带 “手机真是个神器啊。” 放下小人书，拿起手机，刘据不知不觉又点开了‘男人减速带’系列。 奥德彪！修马蹄！野外求生！ 这些东西，一看就上头。 不过，刘据的自控力，要比某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李姓男子强很多。 小姐姐有什么看的，跳舞擦边？ 笑死，这些东西，能有宫廷里面玩的花？ 知道卫子夫这位皇后，最初是干嘛的么？ 刘据没有像李泰那样，和海绵一般疯狂吸取知识。 他暂时需要的可不是这些东西。 要改变汉朝，刘据就必须要坐上那个位置。最起码，他得把权力，从刘小猪手里面抢过来。 作为同行，刘据其实对李承乾的兴趣，要比朱标更大一些。 毕竟，朱标在三个太子之中，境遇是最好的。 半个皇帝这种存在，甚至已经不能说他是太子了。 比境况，基本就是朱标＞李承乾＞刘据。 李承乾虽然也没啥权力在手中，可李二也不是刘小猪那样的皇帝。 一想到这里，刘据就有些郁闷。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的？ 凡事就怕比较！ 你看看人家，看看人家老朱家，那叫一个让人羡慕嫉妒啊。 怎么自己的老爹就这尿性。 难受，香菇。 “小李啊，你爹其实已经很不错了。” 刘据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有些感叹的说了一句。 “切，刘哥你可算了吧，看看人家洪武大帝，那才是真的爹。” 谁知，李承乾却撇撇嘴。 最让人羡慕的，还得是标哥啊。 “那不好比，标哥那种情况，千古罕见。” 哥们，扎心咯。 李泰的补刀，让两位太子都更加郁闷。 “算了，不想了，改变不了上一代，那就改变下一代。” 李承乾早已经放弃了尝试去改变李世民的念头。 那不现实。 嘴巴说再多有啥用。 改过没有？没有的好伐。 得亏当时自家老妈给力，直接来了一个釜底抽薪，把青雀给一并带了过来。 不然光一个青雀，就足够让李承乾头疼了。 就在李承乾抱怨的时候，贞观朝时空，长孙皇后去见了一个人。 谁呢？ 大唐高祖——李渊。 有关李渊这个唐朝的开国皇帝，那是真的……悲催。 不说别的，他的存在感，放在整个历史之中，历数各大王朝，都是最没存在感的开国皇帝！ 基本上，所有的开国皇帝，都是一时无二的超级强者。 这里说的，不是武力，而是个人能力。 你说李渊差么？ 讲道理啊，确实没有李世民这么猛。 可李渊虽然比不上李世民，却也没很多人想的那么差。 李世民是谁，华夏多少朝代，有几个能摸到李世民的？ 但凡换一个稍差一些的，就说玄武门那档子事，都不可能成功的了。 网上关于王庙十哲的说法，从前些年的爆吹，再到如今的被人爆锤。 李建成这位隐太子，抛开二极管思维，基本也属于水平合格的接班人。 只不过，运气太差，遇到了个横空出世的二弟。 你让李建成继位，大概率也不是个昏君。 回到李渊身上，一个全方位都超越自己的儿子，直接把这位唐高祖的存在感压到了最低。 那能咋办，凉拌咯。 玄武门的当天，李渊在干啥？ 啥也干不了！ 被逼着逃到了船上，这意味着什么？ 人家早就控制住了皇宫，李渊这个皇帝只能逃到湖中的船上面。 玄武门结束之后，李世民如愿以偿的得到了大唐的最高权力。 封了个太子，然后很快就让李渊被动成为太上皇。 名为禅让，实则囚禁。 如今一晃多年过去，李渊就被限制在那里，除了拼命造小人给李二添堵以外，什么都做不了。 你说李渊心甘情愿？开玩笑呢，搁谁谁心里好受。 不谈亲情，就单纯的，手中的权力被直接抢走，李渊能乐意才怪呢。 长孙皇后回到自己的时代后，就先去联系了自己的哥哥长孙无忌。 然后用近乎威胁的方式，逼迫了长孙无忌站队。 随后，长孙皇后就盯上了李渊。 如果说，整个大唐，还有谁能够在大义上面压李世民一头，那也只剩下了李渊。 别看李渊现在一点权力都没有，但正因为如此，李渊才是对李二的绝佳宝具。 “陛下，皇后来了。” 整日醉生梦死，只剩下回顾往昔的李渊，忽然听到了内侍的声音。 “嗯？” 皇后？长孙家的那个小丫头来了？ 李渊的身子骨，早就不是当初那样。 失去权力后的自我放纵，已经让他变老很多。 “不见。” 李渊第一反应，就是不见。 无论是李二还是皇后，李渊都不待见他们。 亲情早在玄武门那天就断了。 早已知晓结果的长孙皇后，完全无视了内侍的传话，直接强闯。 内侍们也丝毫没有阻拦的意思，由此可见这里早就被完全掌控，连下人都不会听太上皇的。 “父皇。” 长孙皇后移步踏入了宫殿之中，入眼所见就是纸醉金迷。 字面意思上的纸醉金迷。 李二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放松过对李渊的控制。 但在生活方面，李二倒是十分大度，毕竟他是想用这样的方式，来证明自己还是很孝顺的。 你看，要美人有美人，要珍宝有珍宝。 这难道不是孝顺么…… “都下去。” 长孙皇后对殿内的人，直接下了驱逐命令。 这种霸道的做法，让高位上的李渊面色很是不爽起来。 “你来做什么。这里不欢迎你。” 李渊放下了酒杯，然后浑浊的双眼，闪过一丝恨意。 等到其他人都离开大殿，长孙皇后才往前走了几步，然后跪拜行礼。 身为皇后，并且唐朝也不兴跪拜。偏偏她这么做了，只是单纯的以一个儿媳妇的身份，行了个大礼。 “哼！故作姿态！” 李渊有些烦躁的拿起桌上的酒壶，然后像喝水一样往自己嘴里面倒去。 辛辣的味道，让李渊更加烦躁。 “父皇，请救救高明。” 噗…… 下一秒，李渊刚倒进嘴里面的酒，就喷出来了。 什么玩意？ 第87章 李渊 救救高明？ 高明是谁？ 李渊花了几秒钟，才确认，高明就是李承乾的字。 “胡言乱语，你们又在算计什么！” 李承乾是大唐太子，谁能害他？ 关于李承乾的事情，李渊还真是一点都不清楚。 毕竟作为被囚禁者，李渊对外界的所有信息都被筛掉了。 “父皇……” 早就预料到李渊不会相信的长孙皇后，直接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讲了出来。 从李承乾意外得到仙缘开始，到各种神奇的见闻。 李渊的第一反应是——皇后疯了。 但是慢慢的，李渊就捋清楚了事情。 “哈，那个逆子，居然也有今天！哈哈哈哈，活该！活该！” 能让李渊喊出逆子两个字的，不是李二还能有谁。 李承乾这位太子的处境，简直让李渊有一种强烈的既视感。 所以，李渊笑了，笑的十分放肆。 天道好轮回啊。 当初你李二做了什么，现在轮到你尝尝滋味了。 但是笑着笑着，李渊忽然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凄凉。 他恨李世民，恨他抢走了皇帝之位。 这些年来，李渊自己心中，有没有一丝丝的后悔？ 大概是有的。 只是当初他是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最后那一步。 李世民的出色，远远超过了他的预估。 加上李渊自己的能力，确实压不住，最后才造成那样的局面。 ‘假如，当初直接选择李世民作为太子，会不会更好’？ 这种念头，真的就没出现在李渊的脑海中吗？ 答案，不得而知。 李渊仿佛看到了李二这个逆子最终的样子。 可作为大唐的开创者，李渊也想到了，两代储君混乱后，会给后来者造成多么严重的影响。 ‘难道，这就是上天给我李家的孽么……’ 本就已经快走到人生尽头的李渊，此时此刻突然就产生了强烈的绝望。 “父皇，求您帮帮高明吧。” 长孙皇后的姿态放的很低，她甚至都没有从地上起来，就这么一直跪着。 她不是后世大明的那位马皇后。 她的力量，远没有那么强大。 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哥哥长孙无忌，以及这位太上皇。 好在，长孙皇后需要的，不是直接对抗李世民这位皇帝。 只需要不让李世民干涉储君，就行了。 而李渊的存在，反而是现在李承乾最大的希望。 没权没势的太上皇，却死死地占住了一个字——理。 李二虽然会胡搞，但有一点，是李二最大的软肋。 那便是，名声。 本来，一个玄武门弑兄杀弟，成为了李二最大的黑点、痛点。 他这一辈子，尽心尽力的朝着明君的方向努力是为什么？ 还不就是为了用功绩来掩盖这个玄武门弑兄杀弟的黑点么。 所以无论如何，李二都不可能，也没办法对太上皇在动手了。 只要李渊不去触碰李二的权力，那么无论什么事情，他都必须要在李渊的面前低头。 为了名声，李二可以做任何妥协。 长孙皇后可太了解自己的丈夫的性格，所以她才会孤注一掷的，来找李渊这位太上皇。 “你起来吧。” 李渊将手中的酒壶丢到一旁。 放肆笑过后，反而颓废起来的李渊，对长孙皇后摆了摆手。 那股子天道好轮回的畅快，仅仅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终究，他李渊也曾经是一个皇帝。 他的目光，不仅仅局限于一个父亲的角色上。 即便现在早已经不是属于他的江山，可让他再见一次玄武门之变，那可太残忍了。 “父皇。”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人还没到，声音已经传了进来。 李世民，来了。 说实话，就在刚才，李世民还在武德殿里面处理政务。 忽然就有人匆忙过来，禀告说皇后去了太上皇那边。 起初，李世民还没有反应过来。 但紧接着，他就皱起眉。 ‘观音婢为何要去找父皇？’ 一股子不祥的预感，浮现在李世民的心头。 最近这段时间，他亲爱的观音婢，似乎在谋划什么东西。 正如长孙皇后了解李世民，反过来李世民也太了解自己这位发妻的性格。 感觉到不安的李世民，直接过来了。 一进门，就看到了跪在地上的长孙皇后。 “儿臣，见过父皇。” 在表面功夫这块，李世民做的那叫一个尽善尽美。 哪怕周围没有外人，他依旧表现出自己是一个好儿子的样子来。 高位上的李渊，眼神平静的看向了李世民。 之前每逢过节，李世民都会按照惯例，过来给李渊请安。 但每次都被李渊不耐烦的赶走。 他真不愿意看那种表演。 可这一次，李渊忽然睁大了浑浊的眼睛，仔细的看着李世民。 岁月，在李世民身上留下了浓重的痕迹。 鬓角出现了几缕白丝…… 原本壮硕的身躯，也完全走样了。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大肚腩，李渊忽然有一种大梦初醒的错觉。 一晃，已经过去七年了啊。 人生，有多少个七年？ 李渊发觉，眼前这个逆子，让他格外的陌生起来。 眉宇间，父子的相似程度，只能说一模一样。 “你的耳朵可真灵。” 李渊收回目光，然后又看了一眼长孙皇后。 “你跪着，长孙你起来。” 原本正准备起来的李世民，忽然面色一僵。 他还以为，这一次又和过去一样，自己做足表面功夫，然后依旧得不到回应。 却没想到，李渊忽然开口了。 长孙皇后也不再迟疑，从地上起来。 “高明那么大的事情，为何不来给朕说？” 李渊再次开口，带着几乎是训斥的口吻，让李世民嘴角一抽。 “父皇……此事……” “哼，不要以为朕就真的瞎了聋了，高明是朕的孙子！你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父亲，嗯？” 噗…… 李世民心中，狂喷不已。 双标别人这么久，李世民都忘记了，他也会被人双标。 能说啥，低头认错呗。 “父皇，儿臣错了。” 然后，李世民就哭了。 对，字面意思上的，眼泪夺眶而出。 所以啊，苏哲才会对李承乾说出那句“人设很重要，人生如戏，全靠演技”的忠告。 你瞧瞧，这才是最顶级的演员！ 第88章 真正的父慈子孝 “父皇！” “闭嘴，你嘴里说出这两个字，朕都觉得恶心！” 李渊心烦气躁，如果说对长孙这位儿媳妇，或者说李承乾这个孙子，他还能稍微有一些理智。 那么对于李世民这个逆子，李渊是真没有半点父子之情。 被李渊这么当面喷，李世民却只有唾面自干的份。 “你闭嘴，高明遇到这种事情，你还有脸跟朕说父皇两个字！” 哪种事？ 还不就是，遇到仙缘之事么。 李渊其实倒也不是特别在乎仙缘。 他这辈子，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遇到过。 坐上皇位，又从最高点跌落谷底。 李世民那点小心思，他能不清楚么。 比起仙缘，他更在意的，是李世民这蠢货居然一点教训都不吸取。 “高明人呢？现在回来了没有？” “说话！朕问你呢！” 李世民觉得有点儿冤，不是您老让闭嘴的么。 “还，还没回来。” “等他回来之后，让他来朕这边，朕要写一份诏书。” 诏书？ 李世民对这个词语，特别敏感，几乎一瞬间就猜到了什么。 “父皇，不可……”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李渊腾的一下就从软垫上站了起来。 虽然站起来的时候，摇摇晃晃的，但他还是站稳了。 一伸手，直接掀翻了身前的桌子。 听到这动静，在殿外等候的内侍顿时冲了进来。 “滚出去！” 李渊和李世民几乎同一时间对这群太监吼了起来。 等太监们灰头土脸滚出去之后，李渊已经拿着真皮制作的腰带，走到了李世民面前。 啊这…… 熟悉的画面，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出现了啊。 有那么一瞬间，长孙皇后、李世民，甚至是拿着皮带的李渊，都产生了恍惚的错觉。 在李世民还是小皮猴子的时候，可没少挨过打。 啪！ 下一秒，李渊的皮带，已经抽到了李世民的肩膀上。 嘶…… 李世民眉头直跳，这一下，唤醒了他记忆中的糟糕画面。 不过李渊可不管这些，机会难得，先收点利息！ 大唐皇帝李世民，被抽了十几下。 也就是李渊现在身体虚，只是抽了十几下就已经没多少力气了。 要是搁以前，他李渊也是骑马能砍人的猛男啊。 “呼……朕不管你心里想的是什么，这大唐的基业，不光是你在乎，朕更加在乎！” 看着低着头的李世民，李渊深吸一口气，然后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着。 “儿臣，知道了。” 李世民在哭。 不过不是疼哭的，而是这些年来，他终于再一次打破了和李渊的坚冰。 被打，也是破冰。 “滚吧，以后你别来这边，让高明回来之后直接来见朕。” 打的累了，李渊也甩掉了手里面的皮带。 比起之前那种醉生梦死的迷糊，此时的李渊却增加了几分中气。 简单来说，就是精神头好很多了。 看着李世民与长孙一起离开，李渊忽然仰起头，看着大殿的顶部。 “来人，给朕把这里收拾收拾。那个谁，你去给朕从宝库里面，挑选几个东西。” 很快，李渊就收回目光，然后环顾四周。 奢靡的大殿，让他皱起了眉。 另一边，在回去的路上，李世民用手揉着自己的肩膀和背。 “陛下，疼么？” 长孙皇后一开口，李世民就绷不住了。 “观音婢，不疼，朕不疼，朕其实心里面开心的很。” 又哭了…… 长孙皇后心中叹了口气。 她能看出来，李世民不是在演戏。 今日被太上皇打了，可李世民心中却没有丝毫的不满。 恰恰相反，自从李世民长大之后，就再也没有被李渊这么打过。 比起不闻不问，能被打，已经足够让李世民开心了。 他这辈子，最大的心结，就在于亲情。 如果，能在已经事业有成的时候，重新得到父亲的认可，这或许比其他任何事情都要让李世民高兴。 “陛下，你不怪臣妾么？” “观音婢，朕不怪你，朕知道，你们其实都是为了朕，为了大唐。” 李世民又不是傻子，今日皇后突然来找太上皇，打的什么主意他还能不清楚么。 说来说去，根源上问题就出在李世民自己身上。 他在对储君的态度上，实在是过于自私了。 “朕知道错了，等高明回来，朕也立下诏书。” 事已至此，李世民也不再犹豫。 “陛下，此举也是为了大唐的未来。高明是最好的选择，因为他身负仙缘。臣妾知道，这份仙缘会给大唐的未来带来何等的辉煌……” 长孙皇后这话，说的一点毛病都没有。 事实上，对于现在的大唐而言，选择李承乾就是最佳的答案，没有之一。 历史中，李治做的不错。 但李承乾上位，带来的可不仅仅是辉煌发展，更是打破历史的选择。 “哎，朕确实错了，观音婢，你说，朕能不能让高明监国，然后去仙界？” 喜欢白日做梦的李二，又开始了。 长孙皇后微微一笑，答案其实都已经在表情里面了。 能去后世么？ 当然可以！ 只要安排妥当，皇帝太子一起去，大唐也不是玩不过来，无非就是长孙皇后走到台前。 但是吧，李二你真要去后世吗？ 长孙皇后忽然间，脑海中就浮现出来一个画面。 那是堂堂大唐太祖文皇帝，千古一帝李世民，被某苏姓男子怼的生活不能自理。 茫然的大唐皇帝李二，面色发白，双目发直，然后张嘴只会‘阿巴阿巴’。 心中只剩下了惊世三问。 ‘我是谁’ ‘我在哪儿’ ‘为什么要来’ 你别说，长孙皇后忽然心中燃起了强烈的好奇心。 她……还真想看看这样的画面！ 咳咳，不行，不能笑的太过分了。 “陛下，会有机会的。” 马车中，随着长孙皇后的温柔话语，李二激动的差点蹦起来。 结果用力过猛，倒吸一口凉气。 被打的地方，还是挺疼的。 “父皇下手，也太狠了吧。不行，朕得立刻喊太医过来。” “陛下，只是些许风霜罢了。” “观音婢，你变了，以前你都是亲手给朕敷药的，你也不再喊朕小甜甜了！” “乖，陛下，忍一忍，很快就没事了。” 第89章 苏先生，大义 “承乾，承乾，你人呢？” 一大清早，苏哲就在家里面喊了起来。 今天是赶早市的时间，昨天晚上就说好了，大家一起去早市逛逛。 结果这都七点了，只有李泰，长乐还有小兕子准备好了。 标哥还在伺候月子，就跟个二傻子一样被自家老妈安排，纯纯工具人。所以也就不带他了。 小小朱去上学，也只能错过这次早市。 “苏先生，早上好。” 刘据换上了一身清凉的夏装，梳理过后的长发也让他格外的帅气。 不得不说，老刘家的基因是真的好。 三个太子里面，论长相，刘据那是碾压其他两人。 那股子文质彬彬的气质，走出去是能让小妹妹们主动过来要微信的那种！ “来了，来了。” 一蹦一跳的李承乾，顶着个黑眼圈，打着哈欠下了楼。 “哥，你又通宵了？” 长乐盯着李承乾，尤其是那双眼睛，迅速做出了自己的犀利判断。 “咳咳，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好哇，哥你是真的忘记了娘的叮嘱是吧，哼哼，等死吧。” 小姑娘现在的表情，就和长孙皇后如出一辙！ 苏哲都感觉到了身边凭空产生了一股寒意。 “别啊，这不是偶尔么，只要不告诉咱妈，你想要啥，哥都满足你。” 李承乾顿时急了，这妹妹怎么那么不懂事啊，打小报告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做的！ 看着李承乾耍宝，苏哲翻了个白眼。 “承乾啊，我看你是叛逆期到了。” 苏哲冷不丁的冒出来这么一句话，瞬间就让李承乾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来自老师的‘爱意’。 长孙皇后不在的时候，李承乾还真是太过于放飞自我了。 ‘得把三五提上日程了，不然继续下去，这小子早晚得戒网瘾’！ “出发，早市走起。” 就先让李承乾爽一个上午吧，等下午的时候，有他哭的时候。 上车，前往早市。 和平日里不同，早市的时候，吃喝玩乐都集中到了一起。 说是早市，其实就是一个大型集市。 停好车后，苏哲给每一个人都讲了一下，然后让李泰带着刘据，以及不靠谱的大哥走一路。 “有什么问题，打电话就行了。” “小兕子，我们走我们走。” 说完，苏哲就抱起了可爱的小兕子，然后牵起了长乐的手。 “这里人多，牵着手小心走散。” 长乐低头看了一眼，然后一双眼睛变成了月牙形。 “苏果果，这是什么呀？” 小兕子再次体验到了绝对高度下的全新视角，顿时看的眼睛都仿佛在发光。 小手指一点，苏哲立刻笑了。 “这是糖画。” 精美的糖画，让小兕子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麦芽糖的香气，搭配上精美无比的造型，别说小兕子喜欢了，就连长乐都难以抗拒。 “来试试手气。转盘看看能转到哪一个。” 苏哲将转盘举到头顶，让坐在脖子上的小兕子伸手，转动上面的指针。 “很是可爱的小孩。” 摊位上面的老爷爷，笑呵呵的看着苏哲与小兕子的互动。 这么可爱的小孩，看着就让人稀罕呐。 “爷爷送你个，不收钱。” 你看，这就是颜值的加成。 苏哲想起自己小时候，可没有这样的待遇。 这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狗还要大…… 最终，小兕子转到了一只小兔几。 而长乐，则欧气满满的转到了龙。 “小兔几，是小兔几！” 小兕子张开嫩嫩的手指，迫不及待的接过了刚做好的糖画。 麦芽糖的香气，着实诱人。 “这么美丽，都不舍得吃了呢……” 长乐拿出手机，熟练地开始了让‘手机先吃’的过程。 然而，最后还是抵不过糖的滋味，一口下去，脆生生的，甜滋滋的。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一大一小两个吃货的放纵之旅。 苏哲带着她们，不断尝试着美食。 有小兕子这个招牌在，一路上可以说是收获了无数爷爷奶奶，叔叔阿姨们最朴实的喜爱。 吃遍早市，不花钱！ 看，这就是小可爱的威力啊。 另一边的三人组，也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到处都是惊喜。 刘据一开始还有些拘束，不过很快就在吃货一号李泰的影响下，直接化身为吃货三号。 什么？你问吃货二号是谁？ 那不明摆着么，要不是得用手撑着拐杖，他能一手拿着一个大包子。 早市的人，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一下子就让这些深居宫内的太子王爷，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民间。 比起用手机，或者电视，真实的双眼看到的，才是最震撼人心的。 “没想到，后世的人民，生活的如此富足。” “呵呵，刘哥，你说这天底下，到底是皇帝需要人民，还是人民需要皇帝？” 树荫下，三人组吃的满嘴都是油。 刘据忽然有感而发，却引来了李泰的这么一句话。 后世早就没了皇帝。 “苏先生这个时代的思想，我们搞不来的。” 李泰接着又摇了摇头。 他们是谁。 太子、王爷。 是古代的既得利益群体。 “现实点，多学点东西，回去之后啊，善待子民才是正道。” 李承乾打开一瓶酸梅汁，然后一口闷了半瓶。 他不是没有过刘据的想法，但苏哲却告诉他，这条路不适合自己。 百姓所求，不过柴米油盐，不过是温饱而已。 但想要做到这一点，说实话真不是凡人可以做到的。 即便是在苏哲的时代，依旧有人吃不饱，穿不暖。 更不用说古代了。 收回目光，着眼现世。 “承乾啊，你以后做了皇帝，能多善待子民就足够了，让他们少一点饥荒、灾厄，也算是功德无量了。” 当时苏哲用手拍了下李承乾的脑袋，然后只说了这么一句话。 有一份力，做一份事。 好高骛远那是要不得的。 “苏先生，大义。” 听着李承乾复述苏哲的教导，刘据突然深吸一口气，然后敬佩的说道。 “所以啊，我们好好活着，多学点东西，等以后做了皇帝，也得记住那四个字……” “不忘初心。” 做一个，好皇帝。 这就是苏哲对李承乾他们这些遗憾的太子，最大的希望了。 第90章 先吃饱，再做事 “后世的资源，也太丰富了。” 刘据一口吞下刚出锅的卷饼，然后发出由衷的感叹。 不光是美食，吃的喝的穿的。 这些细节上的东西，永远是最能体现出差异的地方，可以看出来，他们现在所处的时代，有多么的繁盛。 “百姓衣有所穿，单就这一点，想做到就不容易啊。” 放眼望去，整个早市，就见不到那种衣衫褴褛的人。 李承乾兄弟两人所在的盛世长安，最繁华的朱雀街，也达不到这样的标准。 “来尝尝这个。” 李泰从不远处，买来了一袋子锅盔。 这东西，看上去就像个大饼子。 然而，李承乾和刘据，都愣了一下。 “这东西，不是墩饼么？” “差不多的东西，不过现在大家都叫这东西锅盔。” 传说中，起源在陕西一带的锅盔，能追溯到商周时代。 后来，在那边起家的老秦人，将其作为军用粮食。锅盔最初不叫锅盔，因其外形酷似树墩的横截面，因而被叫做墩饼。 到了唐朝年间，锅盔才渐渐地变成这个名字。 三个人，半张锅盔。 吃的有些撑了…… “青雀啊，买的很好，下次别买了。” 李承乾觉得有点亏，肚子里的容量全被敦实的锅盔占据了。 前面还有不少好东西没尝过呢，怎么想都亏啊。 “谁知道这东西这么瓷实。” 李泰也郁闷，吃了几口就有点儿后悔。 “这东西，果然顶饱，完全可以当做军队主食。” 刘据倒不在乎味道怎么样，主要是这东西确实很敦实，老秦人用其作为军粮，倒也合理。 一边说着，刘据从口袋里面，拿出了一个小本子。 然后拿出了一支油性笔，就在李氏兄弟两人惊讶的目光中，刷刷的写了一行字。 “不是，刘哥，你这也太勤奋了吧。” 李承乾都惊了。 不好！ 我们之中，出了个卷王！ 说好的大家一起快乐的玩耍，你却悄悄地努力起来了？ “苏先生说过，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能记一点是一点。” 刘据微微一笑，然后轻飘飘的说上这么一句，差点让李承乾当场破防。 “我不比你们。” 看到李承乾的变脸，刘据摇了摇头。 他的处境，可比两位弟弟差远了。 绑架刘小猪的计划，可没有那么容易。 绑走倒是不难，拼一下完全可以做到。但是麻烦的是后面的事情。 当刘彻消失，整个大汉帝国的运转，不能出问题，那可太难了。 就算有卫子夫这位皇后撑场面，但谁也不敢保证那些藩王不会脑子一热乱来。 刘据的目光很长远，他已经开始为自己坐上九五之尊之位后的发展考虑。 如何拯救一个濒临崩溃的庞大帝国，这任务可真不轻松。 所以，他格外珍惜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 “匈奴余火未灭，国内民不聊生，真是难啊。” 刘据幽幽的叹息一声。 “那确实，虽然老登那货不咋地，但大唐的发展还是蓬勃向上的。” 一股优越感，从李承乾心中浮现出来。 比起刘哥那边的情况，大唐和大明都好太多了。 最起码，李承乾觉得，未来他要是做了皇帝，绝对要比现在的刘哥轻松太多了。 “所以啊，我才要更加努力。” 面对李承乾的凡尔赛，刘据却没有丝毫的羡慕之色。 这位刘哥的心性，还真是坚定。 李氏兄弟两人都不约而同的产生了些许敬佩之心。 “放心吧刘哥，你还有我们呢，还有老师呢。” “谢谢，上天让我有机会改变命运，我可不会那么轻易放弃的。” 接下来的时间，三人组继续在早市逛了两圈。 见识了许多新奇的玩意儿，然后手里拿着大包小包的，跟着苏师傅一起回家。 一回到家，苏哲就直接上楼，然后抱着一堆书下来。 “承乾，这些书，就是你的任务。” 在李承乾不敢置信中，一旁的李泰嘿嘿的笑了起来。 “大哥，你安心的去吧，小弟我会给你烧香的。” “不要啊，老师，求放过。” 面对承乾的求饶，苏哲却丝毫不会动摇。 看着无奈的臭小子苦着脸去看书，苏哲冷冷一笑，‘小样，还治不了你么’。 “李泰啊，今天吃了这么多好东西，你的锻炼计划翻一倍，知道了么？” 魔鬼的声音，从苏哲口中飘出来，顿时让原本看乐子的李泰，瞬间化身为乐子本乐。 “我明白了，苏先生。” 李泰的小胖脸切换为标准的苦瓜脸，然后恨不得用手给自己一耳光。 ‘让你管不住嘴’‘往好了想，不吃饱哪有力气减肥’…… 李氏兄弟只享受了一个快乐的上午，然后就开始了各自的悲惨生活。 长孙皇后不在，也只有苏哲能管得住这两兄弟了。 长乐捂嘴轻笑，这两位哥哥也太真实了。 牵着小兕子的手，长乐带着妹妹去休息。 刘据也觉得，苏家小院的氛围，总会让人有一种莫名的舒心。 这里没有宫里的勾心斗角，不需要戴着面具去伪装什么。 或许，他已经懂了，为什么李承乾这位大唐太子，会这么的放飞自我。 “苏先生，我想请教一些问题，不知……” “哦，可以，正好我准备去钓鱼，你也一起吧。” 风里雨里，钓鱼等你。 钓鱼的时间，正好可以继续给这位刘太子上上课。 闲着也是闲着么。 很快啊，两人就各自拿着鱼竿，扛着饲料，来到了后院的鱼塘。 陪着苏哲钓过一次鱼，刘据倒也会用鱼竿了。 两人合力，开始制作打窝的饵料。 花了十几分钟，弄出了两个饵球，刘据心里面突然犯起了嘀咕。 ‘这么大的饵料，鱼都吃了，还怎么上钩’？ 要是换成李氏兄弟，指不定现在已经问出这句话了。 那么，就会得到来自亲爱的苏老师的回答。 “你都不肯多打窝，又怎么能够上鱼？” 其实，这不叫打窝，这叫上苍恩赐给鱼儿们的神迹。 钓鱼佬用丰厚的礼物，赏赐给水中的鱼儿。 鱼儿在献祭一条作为代价，换来这些钓鱼佬的恩赐。 你看，多划算。 钓鱼佬收获了鱼，鱼儿们得到了数不尽的食物。 这种双赢的局面，简直就是世界上最完美的东西了。 第91章 汉朝的局势 打窝结束之后，便是虔诚的下钩等待。 做完这些之后，苏哲才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你想问什么直接问吧。” 苏哲看出来，刘据是有很多疑惑的。 随着他这句开始，刘据也终于等到了时机。 “苏先生，我想请教，如何改变我汉朝的现状。” 直接越过自身问题，考虑到了未来么？ “武帝时期，到了中后期，换其他皇帝过来，绝对是一个原地崩盘炸裂的局面。” 一上来，苏哲就抛出了重磅炸弹。 汉武帝时期，可以大致分为前中后三个时间段。 早期的汉武帝，可以说是雄才大略，眼光毒辣。 虽然年纪轻轻就坐上皇帝之位，但是刘彻面临的局面，可不咋地。 内里，有太后的钳制。 外面，则有诸王的威胁。 如果说，有的皇帝是成长型，那么刘彻这位武帝，就是天生慢属性的选手。 从政治方面来谈，汉武帝的个人政治能力，无疑是拉满的那种。 借力打力，杀鸡儆猴，狡兔死走狗烹这种事情，他玩起来简直不要太拿手。 在他眼中，世人只分两种。 一种，是能利用的。 另一种，是暂时还不能利用的。 通过一系列的手段，剪除了太后对朝政的影响。然后又用一则‘推恩令’，以阳谋削弱了诸王的影响力。 推恩令并不新鲜。 但能够执行下去，依靠的就是刘彻集中起来的朝廷权力。 其实推恩令之所以能够成功，很大程度上是汉景帝的那次七国之乱，直接砸碎了诸王们的武装力量。 有了棋圣的砸棋盘，才能有后面推恩令的实施。 可以说，刘彻是极其幸运的。 文景之治留下来的丰厚家底，让他可以挥霍，肆意的去泼洒自己的想法。 包括对外的汉匈之战。 前期打了那么多仗，汉朝能够坚挺下来，全都是祖宗留下来的东西足够多。 而到了中期，家底挥霍掉了，刘小猪有些麻瓜了。 退是退不得的。 汉匈之战就是你死我活的灭国之战，根本不存在退一步的可能性。 但凡让匈奴喘过气来，那么前期投入的成本，就完全打了水漂。 刘彻又不是傻子，没好处的战争，他也不想打。 解决不了草原上的问题，那么帝国的北方就永远都存在一个巨大的威胁。 好在，天降猛男，卫子夫带着的UR卡，帮助刘彻取得了难以想象的巨大胜利。 漠北一战，匈奴大败。 自此以后，漠南无王庭。 一下子，缓解了帝国北方的外部威胁。 直到这时候，刘彻才有时间，开始整理帝国的糟糕内部局面。 “你爹别的能力已经很强了，但在搞钱这块，你爹认第二，其他皇帝都不敢认第一。” 苏哲口中的刘小猪，和很多人概念里面的武帝有明显区别。 “君子不屑谈钱，但张口闭口，都是代表了利益。这一点你应该明白吧？” “先生所言极是，这一点我还是清楚的。” 刘据可不是学文学傻了的那种人。 老刘家对儒学的态度，那可不是什么好的一面。 别看他老爹刘小猪，罢黜百家独尊儒术。 那仅仅只是为了，更好的维护统治者的手段罢了。 这一时期的儒学，还不是后世那样，能够大范围的洗脑君王。 汉家皇帝，最喜欢就是儒皮法骨的手段，来作为统治的利器。 儒家，从始至终，都只是老刘家的一种工具罢了。 刘据也学儒，但他分的很清楚。 “论搞钱，汉武帝是真的厉害。盐铁专营、酷吏做饵食，一手政治赎金被他玩的太溜了。” 五铢钱知道不。 华夏史上，铸造最多的货币。 先后经历十多个王朝，二十多个帝王铸造过。 可以说，汉武帝率先发明了，用货币来收割财富的方法。 这种手段，狠毒且有效。 不得不说，刘小猪在如何搞钱这方面，已经是真正独一档水平。 其他帝王还在执着于增加税赋等低级手段，人家刘小猪直接从根源上，汲取整个帝国的财富——不分阶层！ 你说牛不牛？ “关于货币，这块的知识其实相当复杂，想要搞清楚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主要是你得知道，你爹的手段，很高明，但却不可取。” 榨取整个帝国上下所有阶层的财富，这方法听起来很厉害，实际上却是在透支整个帝国的气运。 面对这样几乎要崩盘的局面，刘小猪做了什么呢？ 简简单单三个字——罪己诏。 然后，杀了几个当做狗放出去咬人的酷吏，就完事了！ 这才是真正的厉害之处。 将整个帝国上下所有阶层都玩的团团转。 唯一的不安稳点，就是太子刘据。 下层的民众，愚昧的可以用罪己诏的方法糊弄过去。 但是帝国的上层，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所以，当帝国上层阶级的目光，落在太子刘据身上的时候，汉武帝才会感觉到了如芒在背的威胁。 打压太子就成为了他必然，且唯一的选择方式。 “你是很多人的希望，他们不愿意再被你爹无限的收割，所以你就算不想，也必然成为了被打击的目标。” “苏先生，我懂了。” 刘据还能说什么呢，现在他是真的明白了，为什么自己明明没有和武帝对抗的想法，却最后落得那样的下场。 原来一切的根源，就在于此。 政见不同，只是表面。 深层次的原因在于，帝国的上层统治阶级，已经受不了被武帝无限收割了。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政治的核心在于利益的分配。 很显然，汉帝国的形势，已经到了需要重新分配利益的阶段。 而刘据也知道了，他背后的力量，其实远不止一个卫家。 这也让他长出了一口气。 捋清楚了汉朝当下的局面，对刘据而言，其实非常有用。 “你要知道，你背后的力量，非常庞大。不过如何利用这股力量，绝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清楚的。当务之急，是降低你在你爹心中的威胁度。” 要绑票，得从长计议。 回去的七天时间，刘据要做的，就是立刻与皇后卫子夫解释清楚。 然后将卫家的力量，掌握在自己手中。 卫青还没死，这段时间就是刘据的黄金时间。 不管怎么说，刘小猪对卫青，态度和对其他人，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第92章 什么是货币 下午的时间里，苏哲给刘据讲解了一下，汉武帝当世的政治局面。 分析过后的刘据也明白了自己的优势。 这一点，绝对是好消息。 然后，刘据品尝了一回，空手而归的快乐。 “苏先生，是不是因为打窝打多了？” “不是的，只是运气差，放心，这很正常。” “……” 炎热的暑气已经淡去。 回到家里面，收拾好东西，苏哲见到了老朱家的归来。 “这么快就回来了？” 看着朱标一家子回来，苏哲也有些意外。 “苏先生，常姐姐已经没什么事情了，只需要养月子就行了。” 在家里面还是方便一些，这一点苏哲也明白。 他也是第二次见到了朱允熥这小东西。 历史上的朱允熥，一生都是悲剧。 诠释了什么叫做我命由人不由我。 但这一世的朱允熥，可以说是完全不同了。 “小家伙还挺精神的。” 苏哲看着小小的朱允熥，也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小朱一家的回来，让苏家小院又热闹了起来。 等朱标骑着电瓶车，把朱雄英接回来之后，大家伙一起动手，准备丰富的晚餐。 就连长乐，都有了自己的拿手好菜——西红柿炒鸡蛋。 当然了，主力军还是苏哲和马皇后。 朱标打下手，李泰负责端菜。 刘据则是和小兕子以及朱雄英一起，专门整理桌椅碗筷。 “对，就放那边。” 拄着拐杖的李承乾，站在客厅里面，就跟个监工一样。 “大哥，你知道你现在这样子，让我想起了谁么。” 李泰端着盘子路过的时候，实在是有些糟心，不由得吐槽起来。 “像宫里的大太监。” 跟上这句话的，是刚带着两小孩洗完手的刘据。 “喂喂喂，你们过分了啊。” 李承乾忽然想起了，自己老登的那位大太监，在负责皇家晚宴的时候，还真是做这些事情的…… 黑着脸的李承乾，决定不理会李泰和刘据。 花了一个多小时，丰盛的欢迎晚宴新鲜出炉。 虽然都是一些家常菜，不过这种氛围，是最让大家珍惜的。 冷冰冰的皇宫、东宫，哪里比得上温馨的苏家小院。 为啥常氏着急着回来，还不是因为在这里，她就总是觉得像回到了真正的家中一样。 苏哲仔细瞧了瞧，发现这位太子妃的身体状况，相当的不错。 ‘看来，历史上常氏之死，真的是有阴谋啊……’ 关于这一点，苏哲没明说出来。 老朱家的父子，包括马皇后，哪一个不是人精。 他们早就意识到了这点。 只不过，和苏哲一样，没有说出来罢了。 这问题的背后，牵扯到的东西，有一点点多了…… 没瞧见，老朱都开始对江南动手了么。 打击江浙士绅集团，顺带着打击一下胡惟庸，其最主要的原因之一，其实就是针对吕氏。 为了朱标的面子，老朱极为难得的没有直接赐死。 不信？你看看朱樉。 他那个邓氏，是个什么下场。 换做以前，老朱要弄死吕氏，根本不需要考虑朱标的想法。 有嫌疑，就足够你去死了。 现在么，老朱有意开始为朱标铺路，自然也不会和以前那样。 至于你说现在吕氏还没有下手，这种事情根本就不需要证据的。 说你是，不是也是。 朱标并不是那种优柔寡断之人。 这次回去后，他估计就得对吕氏动刀了。 温馨的家宴，让大家格外的高兴。 包括刘据，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感受到那种合家欢的气息。 这里没有大家长的威严，也没有尔虞我诈的勾心斗角。 只有互为朋友的那种自然相处。 就可惜的是，刘据只吃了几口菜，然后就被蔫坏的李氏兄弟给放倒了。 “能喝不？喝不了别喝了。” 一向温润如玉般的君子，哪里经得起这般考验。 俗称，上头了。 几杯五粮液下肚，刘据直接晕了。 “哈哈哈哈哈，大唐赢了！” 李承乾嘚瑟的摇头晃脑。 其实他也就是几两的水平，奈何他有帮手。 李泰这小子，至少一斤的量！ 两人合力，直接偷袭成功。 朱标撇撇嘴，这两兄弟还真闲的，欺负人家老实人刘据。 怡然自得的朱标，美滋滋的喝了一口果粒橙。 什么？ 你说喝酒？ 不好意思，朱标在养生，喝不了一点。 自家老妈和媳妇儿都在盯着呢！ 苏哲笑呵呵的看着被放倒的刘据。 ‘现在知道，什么叫做人心险恶了吧。’ 一顿晚宴，大家都吃的很满足。 除了隔日醒来，宿醉的刘某人。 “苏先生，这酒的后劲，还真大。” 刘据第一次宿醉，感觉真糟糕。 不过，他很快就想到了，这次回去之后，别的都不需要带，带一箱子五粮液，保证刘小猪开启醉生梦死的日子。 苏哲听到刘据的想法之后，顿时满头黑线。 但你别说，这想法虽然诡异了点，可还真不是好办法。 刘据现在最缺的，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如何能让刘小猪放下警惕，那酒这东西，还真是一个奇招。 泡了杯醒酒茶给刘据之后，苏哲拿起一堆纸，然后让李承乾去通知大家，准备上课。 时隔多日，苏哲准备开启第二堂正式的课程。 还是那间会客室，苏哲拿着教案，然后打开了投影仪。 除了上学的朱雄英，还有长乐小兕子之外，其他人，包括常氏都来了。 苏先生的课，那是必须来的。 第一次经历的刘据，更是直接打开了好学生模板。 一手拿笔，一手拿着笔记，随时准备记录‘圣贤之音’。 “咳咳，前面讲过了，有关唐朝的历史脉络，分析了一下唐朝的盛与衰。” “今天，我想换个话题，讲一讲昨天和刘据说到的，一些关于金融方面的知识。” “虽然我对这方面的知识，并不是特别的专业，但一些大概的东西，你们在座三位太子，都要熟悉一下。” 苏哲一边说，一边打开了ppt。 第一页的内容，就是一个问题。 什么，是货币。 “老师，我知道。” 李承乾直接举手。 “金银铜，就是货币！” 第93章 货币与金融 金银铜是货币。 这是李承乾给出的答案。 这个答案，看起来好像很简单，实际上，却一点都不简单。 “货币，是充当一切商品的等价物的特殊商品。货币是价值的一般代表。” “从狭义的角度，金银铜本质上就是一种包含了价值的物品，可以用于交易，逐渐成为了价值的体现物。称之为——一般等价物。” 深入了解货币，其实并不重要。 苏哲仅仅是讲述这么一段话，就绕晕了大家伙。 “你们只需要知道，货币是一个概念，它可以是金，可以是银，也可以是粮食，贝壳等等。” “昨天，我讲到了汉武帝，是史上最能搞钱的皇帝，而他所用的方法，你们知道原理是什么吗？” 随着苏哲的讲述，包括当事人刘据在内的其他人，全都愣了一下。 搞钱…… “老师，汉武帝搞钱，难道不是盐铁专营么？” “盐铁专营，哪朝哪代不是怎么做的，承乾，大唐的盐铁难道不是专营？” 苏哲一反问，李承乾就傻眼了。 对啊，盐铁专营，自古以来就是掌握在朝廷手中的。 像很多穿越小说里面，动不动主角就弄盐，造铁，这不妥妥的等着被砍头么。 真当古人傻啊，这样来钱快的生意，他们吃饱了撑的自己不去做？ “你们看，这是什么。” 苏哲继续点击鼠标。 ppt上面，出现了一枚大名鼎鼎的五铢钱。 “五铢钱！这我知道，最开始的时候我们也用这个。” 没错，五铢钱的广泛性，直到唐朝的时候，都还在流通呢。 “是的，这是汉武帝时期，铸造的一枚五铢钱。” “而这位武帝，搞钱的方法，就藏在这枚五铢钱里面。” 汉武帝想到的方法，绝对算得上前无古人。 利用一枚小小的五铢钱，是如何能够做到，收割整个帝国财富呢？ 答案，就在于成分上面。 足额的铜，是五铢钱能够取代其他乱七八糟的各种铸币的主要原因。 一方面，刘彻所代表的汉帝国中央朝廷，赋予了其真正的信誉。 另一方面，则是工艺的先进，使得五铢钱成为了真正流行的通用货币。 一般的皇帝，到这一步，接下来就是滥发货币，利用通胀来收割财富。 比如…… “比如大明。” 苏哲话锋一转，忽然点到了大明。 朱标愣了愣。 然后下意识的，他想到了一个东西——交子。 嗯，洪武朝是极少有的，开国初期就急速陷入通胀的朝代。 究其原因，就在于老朱对金融的不敏感。 事实上，滥发货币这种事情，基本上是无可避免的。 比起成本高的铸币，从宋朝开始流行起来的纸币，也就是各种交子，那叫一个容易。 古人对于金融的概念，其实是非常模糊的。 朱标其实早已经注意到了交子的价值在急速降低。 不过他的想法，和老朱一样，既然价值降低，那就多发一些。 但这其实就是一种慢性自杀行为。 金银铜是货币。 但交子，或者说纸币，从来就不属于货币！ 纸币，只是国家用信誉，赋予其货币符号属性。 发现问题了没有？ 刘彻，也做了滥发货币的事情，但他巧妙的利用了一个常人看不见的方法，悄然完成了这一切。 那就是，五铢钱的成分变化。 一枚最初的五铢钱，与后期的五铢钱，相比起来，那价值完全是两码事。 在早期，汉武帝就尝试用两种钱币，来分别收割顶层与底层阶级。 着名的白鹿币，就是用白鹿的皮做的币…… 这玩意儿，就是摆明了用来收割韭菜用的。 诸侯被这波白鹿币，弄得是头皮发麻。有苦不能言。 因为这东西根本就不是货币，不具备任何流通价值。 收割完了诸侯，汉武帝肥了一波，然后就把目光，放在了真正的重头戏上——五铢钱。 不，应该说，是从三铢钱、半两钱、再到最后的五铢钱。 一次又一次的改良货币，使得民间一次次的经历重大的金融变革。 就在这一次次的变革中，汉武帝将整个帝国从上到下所有人的钱兜子都掏的一干二净。 即便最后五铢钱问世，他也用逐步降低铜含量的方法，继续压榨着底层的民众。 就问你，汉武帝的手段，狠不狠吧。 和他相比，老朱那简直就是入门都没有入门的小白菜。 听着苏哲一步一步的讲解有关汉武帝经济手段的内容，在座的几位全都感觉到了毛骨悚然。 如此折腾，汉朝居然还没崩？ 老实说，听完这些东西，朱标是真的冷汗直冒。 他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大明的金融，绝对不能这样下去了！’ 老朱并不适合搞经济，这一点毋庸置疑，他没那本事。 朱标现在的想法，就很简单，学特娘的！ 学会了，回去直接让老朱把权力交出来，不能再乱搞下去了。 “回到大明这边，交子的滥发，最终的结果就是通货膨胀。至于什么叫通货膨胀，我简单说一个例子。” “假如，有一家农民，每年卖出粮食能赚十两银子。但是这十两银子能买到的东西，正在逐年减少。” 为什么？ 因为通胀了。 交子变多了，可是交子能兑换的白银，却没多少变化！ 前面提到过，交子，纸币，不是天然货币！ 只是国家信誉背负，从而赋予其货币属性而已。 一两银子，兑换一两银子的交子，这是最初的设定。 可是随着交子的滥发，二两交子才能兑换一两银子，甚至更多。 这样的比例，你说民间还愿不愿意用交子？ 傻子才这么做。 “可是，现在停下发放交子，能有用吗？” 答案其实很明显，没用！ 一旦他停下来，那么就很可能导致一个极其严重的后果。 立刻崩盘！ 解决的方法，只有两个。 一，直接废除交子，重新启用金银铜货币。 这样做的后果就是，大明立刻原地爆炸。 所以不会有人这么做，谁也不能。 二，废除现有交子，重新启用新的交子来替代…… 是不是觉得，有点儿熟悉？ 嘿嘿嘿，这都是人家汉武帝玩剩下的东西哦。 而且，大明其实非常熟悉这套，因为元代的时候，这种换币的方式，经历的可不是一次两次哦。 最终的结果么，造了元代反的老朱家，可太熟悉咯。 第94章 白银、宝钞与岛国 “苏先生，那如何能够改变朝廷滥发钱币的弊端呢？” 朱标已经冷汗涔涔，他现在只想立刻马上制止通胀下去。 “我说了，两个方法，但其实都不可取。” 苏哲两手一摊，coS起了某七酱。 大明宝钞已经烂了。 你说如何救？ 要么伤筋动骨，一波改革。 要么，就得有匹配得了的信誉。 什么是信誉。 答案就是……白银。 但就算有了白银，也没法让宝钞立刻起死回生。 这里面就涉及到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朝廷缺乏回收机制！ 没错，历史上，在大明永乐年间，因为日渐糜烂的宝钞制度，使得朱棣不得不对宝钞动手，进行改革。 可最后的结果呢？ “事实上，永乐帝改革宝钞，反而加速了市场的崩溃，关键在于缺少了回收机制。” 苏哲将大明永乐年的宝钞改革拿出来讲了一遍。 其中包含了，官方禁用金银作为流通货币，强制所有人使用宝钞，惩罚拒绝收宝钞的人。 多项措施，却反而加速了宝钞的崩溃。 其实，不是没人想到，如何回收。 只是因为……朝廷根本做不到回收。 开玩笑，哪里来那么多银子去兑换从民间收回的宝钞？ 这进一步加剧了宝钞彻底退出大明财政流通的过程。 “所以，你们发现问题的关键没有？” 苏哲说到这里的时候，忽然微微一笑。 只是，刘据不知道为啥，感觉这位苏圣人的眼神里面，涌现出一股戾气。 “白银储量是关键……” 朱标先是低声轻语，随后也笑了起来。 他抬起头来，正巧目光与苏哲对上了。 两人的眼神里面，都是一种情绪。 “先生，我明白了。” “等会标哥，你明白啥了？” 李承乾一头雾水，整个人都不好了，啥玩意你就懂了？ “咳咳，大哥，你真得多读点书了。” 作为李氏兄弟之一的李泰，现在只觉得脸有些臊得慌。 人家标哥都已经说出答案了。 白银啊！ 白银不够！ 不够咋办？ 去抢啊！ 岛国，倭寇，白银大大的有！ “要把宝钞的信誉拉回来，就得重新让民众建立起信心，朝廷需要建立一套行之有效的宝钞回收机制。” 话说到这里，马皇后也弄明白了。 “滥发宝钞是因为朝廷没钱，如果朝廷有钱了，那便能解决掉宝钞不断贬值的情况。” 而哪里能让朝廷不缺钱？ “哪怕是为了大明的百姓，也不得不这么做了……” 此前，马皇后对于伐岛国之事，也有自己的想法。 她认为，殖民是可以的，但是造过多的杀戮，太不天道了。 但现在么，马皇后的观念变了。 你区区倭奴的死活，怎么能和大明百姓相提并论？ “标儿，你回去之后，将这些事情，告诉重八，征倭之事，拖不得了。” 之前还能用稳妥的借口，步步为营的经略岛国。 可现在，当苏哲将大明洪武那糟糕的财政摆在朱标面前的时候，朱标知道大明拖不得了。 “孩儿明白。” 简简单单四个字，从朱标口中说出来的时候，莫名的就带着一股杀意风暴。 “真羡慕标哥，我家那老登，现在满脑子都是高句丽。不打掉高句丽，岛国之战估计是开不起来。” 李承乾叹了口气。 论打仗的能力，李承乾捏着鼻子也得承认，他爹才是真正的王者。 虽然李承乾很想搞事，但是涉及到战事，他可没那么蠢的想去乱来。 该浪的时候浪，该稳的时候就得稳。 不然，下一个堡宗就是你哦亲~ “我继续说一下，关于宝钞这方面的事情。除了限制宝钞滥发，建立起一套行之有效的回收机制，同时也得从法律层面，严格禁止其他货币的流通……” 苏哲点了下ppt，下一页出现的三个字，让大家都愣了下。 ‘银本位’ 这一步，才是宝钞最重要的信誉核心所在。 无论是发行，还是回收，或者说兑换，都是建立在银本位基础上的。 大明的财政，说穿了就是一个永远填不满的大窟窿。 历史上《明史·食货志》里记载过这个事，当时贬值到什么程度呢？ 宝钞发行才二十年，实际价值就跌到面值的十分之一。 那个时候的财政居然没崩了，纯粹是因为王朝初期，民力的恢复带来的额外效果抵消了一部分。 不然你试试在别的时期，别说十分之一了，就算只是跌了一半，你看看是不是遍地烽火…… 回到银本位这块。 “一，建立有效的朝廷储备金，有多少银子发多少宝钞，就算超发也必须要限制在一定的额度上，绝对禁止无底线滥发。” 刷刷刷。 朱标迅速在纸上记录起来。 “二，建立官方渠道，严格保证宝钞兑换机制，最初的时候，可以设定有限兑换，避免出现挤兑风波。” 这一块，其实是比较难办的。 毕竟，被利益熏心者，或者别有用心之人，抓住机会，绝对会出现恶果。 但苏哲却觉得，在洪武朝，这一条或许反而比较容易。 原因么，自不必多说。 老朱别的不说，手里面的刀，口子确实很锋利的…… “第三，强制要求商税、盐税、以及后续的船舶司海关，只能以宝钞缴纳。” 这一条，就是官方回收宝钞的重要途径。 之所以只限制在商业这块，也是因为大明的农税，还是以粮食为主。 粮食，才是最重要的东西。 “第四，明确规定白银价格，以及宝钞兑换比例，严厉打击拒收宝钞以及抬价行为。定价白银，就是强制在锚定宝钞。” 当宝钞锚定白银之后，整个市场才会逐步接受，从而恢复宝钞的信誉价值。 “第五，嗯，在说这个第五之前，还有一件事，得先讲一下。” 说到这里的时候，苏哲突然顿了一下。 “标哥，你爹对官员的俸禄，确实该改一下了。” 话题忽然就指向了洪武朝弊端之一，也是最让苏哲无语的一块。 官员俸禄。 在洪武朝当官，那真是狗都不如。 不提时时刻刻都得担心自己的身家性命，关键是当了官，就真是纯奉献了。 老朱对官员的苛刻，那不是写在脸上，而是刻在刀上的。 第95章 机构与制度 大明洪武年，就算穿越者都嫌弃去当官的时代。 具体的薪资，那真是‘勉强饿不死’的程度。 嘿嘿，老朱可精着呢，他特地算过，各品级的官员，拿多少俸禄饿不死。 但老朱这种做法，说是避免奢华带来的贪污腐败，其实根本就只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 “官员的俸禄，得变一变了，虽然说贪污这种事情，永远都禁止不了，所谓高薪养廉也只是自欺欺人。但最起码，你得让当官的，在每次选择之前，先衡量一下利弊吧。” “发放俸禄，使用宝钞，搭配其他，比如银子、粮食，可以很好的起到一个带头作用。” 正所谓上行下效。 可不要小看了官员对整个大明的影响力。 “苏先生，我明白了，回去之后就立刻动手改变。” 朱标狠狠地记下来这一条。 依托官员作为榜样，让民间进一步的恢复宝钞的信心。 “这五条，只是初步的方案，具体的实施措施还得你们自己抠细节。” 虽然只有五条，但是朱标却感觉如获至宝。 只要能解决了，那大明腾飞之日就要到来了！ “刚才说到银本位，这里还得讲一下，关于如何建立一套独立的发行机制。” 苏哲继续讲起了，古代一直都下意识忽略的问题。 那就是，货币的铸造必须要建立单独的制度，来避免各种糟心的问题。 “宝钞印发，必须要脱离户部的控制，转而设立诸如宝钞提举司这类单独的部门，由皇帝直接控制，同时户部、刑部都具有监管权。虽然这样的做法，也难免遇上一些昏君，但最起码多了一些监管，不至于让朝廷随意调用。” 源头上建立专门印发的机构，并且脱离朝廷管理，只被监管。 同时，还要相应建立一个名为银行的机构，承做回收宝钞、兑换宝钞，以及民间各类票房那样的机构。 这些，都是之后要考虑的，进一步改善财政的必要手段。 苏哲讲了这些，给朱标他们确立了一个基本的框架。 细枝末节的东西，就得他们各自去填充。 其实对他们而言，弄清楚大概，是最为重要的事情。 你可以不懂经济，没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但你至少应该明白，大框架是什么。 不然就跟老朱一样，哪头堵堵哪头，这样的做法，最终就是崩盘。 除非你能像天赋型选手——刘小猪那样，一个人都能玩得转，那算你厉害。 一堂课，让朱标收获颇丰。 甚至不开玩笑的说，苏哲今天的课，就是专门讲给朱标听的。 原因么，也很简单。 苏哲想早点看到，对倭战争的开始。 相信这几份东西带回去之后，老朱会加速的。 猛踩油门，干就完事！ 除开朱标以外，李承乾算是听明白了一半。 关于武帝的神操作，让他惊为天人。 至于宝钞这事儿，顶多算是提前见识一下，通胀的可怕。 大唐其实已经有了一定的经济基础。 不过，仍然局限于纸质行业的不发达，所以做不到诸如后世那样直接用交子、宝钞等纸币大规模的铺开。 还是那句话，你可以不操作，但不能不了解。 多学一些，总是好事。 而金融延伸出来的东西，对各朝各代都有极强的意义。 “真羡慕标哥啊。” 李承乾嘟囔了一句。 他也好想去干倭奴啊。 啊呸，什么干，是屠。 苏哲讲完了关于大明初期宝钞的大概之后，话风继续一转。 “我们了解了大明财政情况，现在你们应该懂了，为什么我说汉武帝是最会搞钱的皇帝了吧。” 是啊，有了对比，才能更清楚的看出来差距。 老朱在搞钱这块，是真的被刘小猪甩开几条街。 “当然，汉武帝这种方式，就是最典型的国富民弱，或者说，是皇帝富民间贫，这样的方式，可不是什么夸赞，反而是埋藏了巨大的祸根。” 苏哲承认，汉武帝的能力是真的厉害。 反过来说，此时的汉朝已经到了十分危险的境地。 “苏先生，请问若是想改善，应从何处下手？” 好学生刘据举手提问了。 苏哲继续保持微笑，然后继续讲了起来。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首先就是停止对外大型战争，停止过度徭役，稳定五铢钱，减少农税。” 确实，这么一说，好像很简单的样子。 然而，想要做到，那可有难度了。 首先，连年对外征战，让整个汉帝国，都成为了一辆飞奔的战车。 多少人等着建功立业？ 多少人的利益都系于战争？ 百姓死活，与将军风光，有半毛钱关系吗？ 肉食者与底层之间，是看得见，摸不着的巨大鸿沟。 要停下这台飞奔的战争机器，哪有那么轻松。 尤其是，刘据这位太子来做，那更是‘自掘坟墓’！ 刘据现在背后代表的力量，是反对武帝暴政的人。 最主要，就是受不了战争、金融剥削双重打压的那群人。 但假如刘据继续反对战争，那势必会对另一股人带来很不好的消息。 那就是军事武装集团！ 还记得刘据造反的历史记录么？ 堂堂太子，当武帝不在长安城的时候，他可是连禁军都使不动呢。 刘据是谁？ 他可不仅仅是太子，更是汉帝国军事贵族集团的明面之人。 卫家、霍家，这些汉匈战争后诞生出来的军事贵族，在军队里面的影响力，真的连禁军都影响不到？ 开玩笑呢！ 虽然刘小猪在对太子动手之前，就已经十分有针对性的开始处理卫家。 但是刘据居然在军队里面一点力量都没有，以至于起兵的时候，只能依靠监牢里面的犯人以及部分宫廷卫士。 这其中的原因，不得不让人怀疑，刘据其实在军中的影响力，已经低到一定程度了。 按理来说不会如此，或许就是因为他主和，使得军队一方不再选择支持了吧。 这些都是苏哲自己的猜测，但对整个汉帝国而言，战争已经不能继续下去了。 休养生息，是必须的事情。 最后几年，刘小猪自己也意识到了这点，然后才有了罪己诏，罢战休养。 如果刘据上位，那要做的事情，也必然是停止对外征战，尤其是大规模用兵。 匈奴在漠北一战后就一蹶不振，汉帝国北方的军事威胁已经大大缓解。 此时不休养生息，那才是真的蠢。 第96章 那是一条神奇的路 休养生息，重新畜养民力。 其实，在没有外部威胁的情况下，汉帝国的情况会立刻改善很多。 征战使得人口大幅度下降。 土地兼并的情况，也大为缓解。 虽然有点儿残酷，可这就是事实。 只要政策到位，粮食产量上去了，人口也会随之快速增长。 你看看汉宣帝就明白了。 不开玩笑的说，汉宣帝才是汉朝最有能力的皇帝。 其文治武功，都被很多人忽视了。 武德充沛，文治昌盛。 整个西汉王朝，就是在汉宣帝手中达到了最巅峰的状态。 什么？你说刘弗陵？ 昭帝实在是太没有存在感了，人形盖章机的称呼，说出来都是泪。 回到汉武帝这个话题上面，休养生息这四个字，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 最主要的，就是皇帝的意志需要坚定。 看的出来，刘据已经意识到了他做了皇帝之后，要面对的情况。 “你可以看看汉宣帝，也就是你孙子的那些政策，借鉴一下也不要紧。” 咳咳…… 刘据有些尴尬，但心里面却觉得，有一种骄傲浮现出来。 从苏哲的只言片语中，刘据发现这位苏先生对汉宣帝的评价非常高。 此前，苏哲就评论过，古代中华大一统王朝，论皇帝平均质量，首推两汉。 老刘家的基因是真的厉害。 基本都是水平在线的皇帝，更不用说那几个猛人了。 就算是被苏哲反复拿出来鞭尸的刘小猪，苏哲也只是从经济民生的角度去评价，说他是完美的政治生物。 这可不是讽刺，而是夸奖。 单就皇帝这个职业，就需要无情的政治属性加成。 两汉二十四帝，有庙号的才七个。 就连汉景帝这样文景之治的继任者、开拓者，甚至连前五都排不进去，你想想吧。 大汉棋圣的能力，放别的朝代，那怎么也算得上是保五争三的水平。 在景帝之上，汉高祖、汉文帝、汉武帝、汉宣帝、汉光武帝这五个，妥妥的超级猛男。 人家大唐，一个李世民，加半个李隆基，撑起了盛唐的那口气。 大明更惨咯，一个朱元璋，一个朱棣，算是能跻身进入千古一帝预备序列。 回归正题。 汉朝在武帝玩崩财政之后，除了休养生息这种节流政策外，还得开源。 “这是一张，汉宣帝时期的地图。” 苏哲用手，指向了一处地方。 上面写着的，正是汉宣帝时期正式建立起来的——西域都护府。 武帝时期，霍去病一场大战，打通了河西走廊。 至此，延续两千多年的几座城池的名字，直到现在依旧刻在华夏子民的血液中。 武威、酒泉、张掖等等这些名字，从古至今，依旧熠熠生辉。 河西走廊连贯东西，将华夏文明的精华，源源不断的输送到更广阔的世界。 而西域的重要性，后世那可太清楚了。 丝绸之路了解一下。 “丝绸之路！” 苏哲用力的敲了一下桌面。 开源节流。 这个开源，对汉朝，对大唐，对大明，依旧无比重要。 武帝时期，已经有了雏形。 虽然一直到刘洵这位六边形皇帝的时期，才真正将匈奴干碎，创造了稳定的西域环境。 但刘据完全可以继续开发，至少也得把河西走廊彻底控制下来。 丝绸贸易，在公元前后这个时间段，那就是妥妥的超级杀器。 等于是天上白花花的银子在飞，你不去抓你想什么呢。 有丝绸之路在手，对外贸易创造财富他不香吗？ 非得一天到晚盯着老百姓地里面的那些吃食，真没必要啊。 其实刘据已经悄悄的记下了岛国金山银山之事，回头他就准备去问问朱标他们。 现在，丝绸之路的好处，随着苏哲的讲述，一条‘金子’之路，让刘据这位君子都眼红了。 如果成功了，那对整个汉帝国，将不亚于濒临渴死之人终于得到的那一口清泉。 干了！ 不就是西域么，一定要拿下来！ 孙子能做，他这个当爷爷的就做不得？ 刘据的眼热，是正常的。 西域丝绸之路创造的财富，是相当惊人的。 也就是汉朝，海上技术不发达，不然给你整个海上丝绸之路出来，你就偷偷乐着吧。 汉朝做不到，不代表后世做不到啊。 大明这边，穷疯了的老朱家，不得提着刀子跟人拼命啊。 等清扫了北元，顺势将西域重新纳入版图，之后海路并进。 这才是真正的开源！ 不过苏哲知道，陆上的丝绸之路，在面对日益发达的海洋贸易面前，比重只会越来越低。 毕竟，在没有铁路的情况下，海运才是真正的王者。 陆上的财富，比起海洋得到的财富，也远远不够。 局在中间的大唐，要求没那么高。 先搞陆上，在搞海上。 等这堂课结束之后，苏哲笑眯眯的看着大家，心满意足。 ‘窝已经打了，接下来就等着鱼儿自己上钩了’ 一个岛国的金山银山，是对大明大唐的专属特攻。 用绝对利益倒逼两个王朝走出陆地，探索海洋。 一个丝绸之路，则是逼着汉帝国，往西边探索。 唯有利益，才能驱使一个帝国改变方向。 以利驱之，就是苏哲想到的方法。 “西边的国家，还是太多了。” 苏哲想起了，他看到的那些西域诸国的地图。 一座城就是一个国，这好吗？ 这不好。 很不好。 就应该少一点，让地图清楚一些，这才符合审美逻辑。 刘据知道了丝绸之路的暴利，这个头开起来之后，就没可能停下来了。 毕竟他那边，也是属于穷疯了的状态呢。 一个穷疯了的帝国会做出怎样的事情，好难猜哦…… 下课之后，李氏兄弟两人一边吃着水果捞，一边在给标哥出主意。 “标哥，你那边开打，记得帮我先出口气，先屠个十万倭奴。” 李承乾一开口，顿时整的标哥有些不会了。 什么玩意就给你出口气？ 等他捋清楚之后，颇有些哭笑不得。 算了，怎么也算是认识的弟弟，虽然这个弟弟是唐朝来的…… 但做哥哥的，哪有不惯着弟弟的，对吧。 苏家小院，各论各的。 人家李承乾一口一个标哥的喊，朱标觉得这一声标哥，就值十万倭奴人头了。 “放心吧，到时候虽不至于车轮平放，但筛几遍总会有的。” 第97章 不是陈塘关 贞观七年 被李二一脚蹬到山东的李靖，踌躇的看向广袤的大海。 早年间，李靖第一次见到大海的时候，就曾感叹过，大海啊——全是水。 作为七世纪第二强碳基生物，李靖自从贞观三年大破突厥之后，就以为自己有生之年再也没有办法踏足战场了。 大唐不缺猛男。 李靖这位大唐军神，却有些苦涩。 他的政治头脑，只能说合格水平以上。 让他踏足复杂的朝廷核心圈子，不光不喜欢，而且还很危险。 所以多年来都保持着划水的态度，没事就称病不出家门。 本以为自己这一身本事，再无用武之地。结果没想到突然间一个大礼包从天而降。 陛下要经略东北！ 甚至，李靖都察觉到了，这位陛下的目光，恐怕并不局限于东北之地。 “会是哪里呢？” 当李靖来到山东，来到后世被称之为威海的地方，放眼眺望大海的时候，他忽然悟了。 倭国！ 不要怀疑大唐军神的战争嗅觉。 经略东北，以及整个朝鲜半岛，水军的重要性即便是高，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专门将大营，设立在这山东之地。 李靖想到了倭国，但想不明白，为何要征倭国。 史书上，关于倭国的记录，其实很早就有了。 甚至当初汉光武帝刘秀，还曾经赐给岛国一枚倭奴国王印。 一个区区海外蛮夷之岛，如何能引得陛下的目光？ 李靖想不通的地方就在于此。 但这不重要。 李靖在想明白要对倭国动手的时候，就已经派人前往岛国打探消息。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李靖一辈子用兵的风格，归结起来就一句话“以正合以奇胜。” 你基本都看不到史书上记下，李靖用了哪些计谋。 绝大多数情况就是，李靖出兵，然后赢了。 只有业内人士才能明白，李靖这位军神的厉害。 情报，是非常重要的一环。 当李靖派人去岛国的时候，李二派的密探，也已经抵达了这片化外之地。 由百骑司精挑细选的探子，人数并不多。 他们的任务，就是调查金山银山的存在。 而过程，却有些曲折。 毕竟，石见银山真正开采的时间点，得到公元1309年…… 此时唐初贞观年，岛国已经进入了飞鸟时代。 大名鼎鼎的苏我氏家族，就在这一时期横行岛国政坛。 公元628年，推古天皇驾崩，因未立皇储，造成了岛国朝政的混乱。 其中，苏我虾夷权势正盛，消灭了拥立山背大兄王的叔父苏我境部摩理势，拥立田村皇子继位，即舒明天皇。 贞观七年，作为傀儡的舒敏天皇对苏我虾夷言听计从，俨然成了一尊傀儡。 不过岛国的天皇么，做傀儡的基因是刻在骨子里的，也没啥好奇怪的。 登陆岛国的密探们，想要调查却真没那么轻松。 因为石见银山所在的石见国，还压根没影呢。 得亏有地图，至少知道具体的方位是在什么区域。 密探们分为两拨，一拨人秘密前往石见国所在的地区，另一拨人，则直接前往藤原京，也就是如今岛国的都城。 这个时代的岛国，还没有完全结束部落制。 苏我稻目作为积极吸收外来文化的主要推动者，主张积极学习外国的先进文化制度。 比如说，从百济那边得到了佛像、佛经之后，就大力推崇佛教。 然后在贞观四年，也就是三年前，舒明天皇派出了第一支遣唐使。 早在隋朝统一的时候，岛国的圣德太子摄政期间，就已经派出了使者。只不过那时候，无论是规模还是次数，都远不及后来的遣唐使。 遣隋使的历史相当短，一方面是因为隋朝本来就二世亡，另一方面么，就是广神不开心了。 没错，就是那个十分有名的‘日出处天子至书日没处天子无恙’，搞得广神相当不爽。 你个区区化外蛮夷之地，居然也敢称天子？还特么是日出之国的天子？ 也就是广神没得早，不然指不定得弄一波岛国…… 等到了唐朝建立，遣唐使来了，李二一开始真没想搭理这群倭奴。 学聪明了的倭奴，这次不敢再提什么日出之国天子之类的话，不然李二估计也得把人轰出去。 你谈别的可以，但是要让大唐觉得面子上不好看了，那就别想过日子了。 遣唐使，给岛国带来了真正的文明种子。 从文化、科技、政治等等各方面，岛国几乎是照搬了更为先进的华夏。 说句不好听的，偷回去的东西，让岛国节约了至少一千年的文明进程！ 一波飞起来的岛国，在三十年后，为了支持百济国，和大唐进行了一场战争。 这也是有史以来，中日两国第一次正式的战争。 白江口之战。 结果么，不用说。 膨胀了的岛国，被大唐一巴掌打的找不到北。 唐将刘仁轨，四战四捷，一举灭掉了岛国的膨胀野心。 损失惨重的岛国，缩回了脑袋，然后开始了长达数百年时间的‘卧薪尝胆’…… 根植于岛国骨子里的劣根性，让他们终有一日会再次伸出獠牙。 如今，岛国的信息还没有传回去，但是李二已经提前开启了对高句丽的战争序幕。 李靖坐镇山东，就是一个明显的信号。 这时候的大唐，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武德充沛。 不要以为你李二改了武德年号就行了。 山东没有陈塘关。 但是有李靖！ 就李靖一路抵达山东的过程里面，他收到的信件起码有几十封。 基本都是武将群体。 包括陈咬金在内的那一众战场杀痞，全都派人来信询问一二。 信中的内容，基本都是差不多的想法，那就是让自己族内的子侄，参与到接下来的战争之中。 对，不是问会不会开战，而是直接默认了要对高句丽动手。 唐初这段时间里面，高句丽可不仅仅是李二的‘心结’。 打趴下突厥之后的大唐，就像个提着刀子的猛汉，环顾四周，终于发现了一个历史遗留对手。 ‘就你打败了隋朝是吧，就你喜欢筑京观对吧’！ 第98章 猜测心思 北伐高句丽，是大唐现阶段，从上到下都藏在心里面的东西。 李二知道手下的这群杀才们的心思。 杀才们也知道自己陛下的性格。 只不过先前因为要发展，所以才对此忽视，纯当看不见。 然而，当李靖重出江湖，直接被安排去了山东，瞬间点燃了大唐的朝政。 “魏大人，陛下他真要讨伐高句丽？” 这日，刚下朝，就有人来到了魏征身边，小声询问起来。 魏征脚步一顿，然后斜着眼，面无表情的看向这位工部侍郎。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眼光如刀。 “额，魏大人，下官说错了什么吗？” 刚刚凭借岭南安抚巡视之功，晋升为工部侍郎的李弘节，看到魏征的眼神，顿时愣了一下。 “不该问的，别问。” 魏征没有搭理这位新晋工部侍郎，直接甩手离开。 如此不给面？ 李弘节的脸色也有些挂不住。 这魏征，是怎么回事？？ 快步离去的魏征，可不在乎李弘节的想法。 陛下要对高句丽用兵，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么，还需要确认？ 你一个工部侍郎，连这些都看不明白，还需要老夫给你解惑，你是什么身份。 魏征对于李二要用兵，并不反对。 如今，贞观朝的财政状况，是足以支持大规模战争的。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 李二不是广神。 你换个皇帝，在这个时间点说，朕要干高句丽，你看百官急不急。 ptSd了解一下。 大多数人，都经历过广神的三征高句丽。 也就是李二的战绩足够亮眼，过去每场大战都是mVp，这才让大家稍微减少一些ptSd。 魏征没有在这件事情上面，去当什么愣头青。 开玩笑呢，真以为魏征是什么好人君子么？ 有机会逮住高句丽，一口气灭了对方，魏征高兴还来不及呢。 国仇这两个字，就是当代每一个大唐人的基因。 上一个不给大唐面子的，现在已经转职成为舞男了。 对吧，颉利可汗。 魏征思考的，是为什么突然毫无征兆的，准备动手。 根据他对陛下的了解，这位陛下从来都是做好最充足的把握之后，才会动手。 ‘莫非，陛下的想法，并不只局限于一个高句丽？’ 魏征回到家中之后，沉思许久，忽然心底冒出这样一个想法来。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因为假如只是对付一个高句丽，根本用不着李靖！ 不开玩笑的说，魏征就是觉得，哪怕陛下亲征的可能性，都要大于让李靖出山的可能性。 这是政治问题。 如今却安排李靖重出江湖，那么一切问题就说得通了。 “高句丽、新罗、百济……” 魏征恍然大悟，陛下这是准备一口气将整个东北外加半岛两国都解决了。 也就只有这样的大场面，才需要李靖这种能够统领全局的大帅！ “嘶，陛下这一把，玩的有些大啊。” 魏征额头冒出了几滴冷汗。 假如只有一个高句丽，魏征还真不觉得有什么难度。 开玩笑呢，大唐的实力，可不是当年隋朝可比的。 当初要不是广神的微操，以及世家门阀的掣肘，区区一个高句丽，有什么资格在那里蹦跶。 三征高句丽，都不是战术上的失败，而是政治上的失败。 可惜了那些英勇的战士，不明不白的死在了苦寒之地。 每每想到这些，魏征就觉得自己的拳头紧了。 魏征连饭都没吃，就直接前往了房玄龄府邸。 “魏大人，您这是？” 正在吃饭的房玄龄，眨了眨眼，有些莫名的看着匆匆而来的魏征。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魏征没有理会，而是说了一句“房大人你继续吃，我在一边看着就行。” 好家伙，直接给房玄龄给整不会了。 “魏大人，吃了么？” “哦，本官没吃。” “……” “那要不，魏大人一起吃点？” “好。” “……” 行吧，房玄龄也习惯了魏征的这种直来直去的性格。 吩咐下人给准备一份晚饭，一个门下省的老大，一个尚书省老大，就这么食不语的对吃起来。 很快，两人就吃了个半饱。 上了年纪，吃的也少。 等下人收拾好之后，房玄龄才带着魏征前往了书房。 “魏大人，有何事？” “陛下要征东北之地，半岛三国，房大人可知?” 征高句丽，房玄龄当然知道，甚至李二都已经和他通过气了。 不过，这个半岛三国，又是什么情况？ 新罗？百济？ 人家新罗不是挺懂事的么。 半岛三国，最强最跳的，就是高句丽。 新罗和百济，关系不好，而且百济与隔壁岛国的来往十分紧密。 所以大唐的政策，就比较偏向新罗。 “区区一个高句丽，需要让卫国公亲自前往？” “而且就本官所知，大唐水师的调遣，已经开始了。” 对付高句丽，确实需要动用水师的力量。 魏征说这话的时候，房玄龄却听懂了。 房玄龄沉默了一会儿，脑海中迅速的开启了思考模式。 果然，一些被他忽略的地方，渐渐显现出来。 不对劲，很不对劲。 因为他发现，好像陛下不仅仅是要对付半岛三国！ 倭国派来的遣唐使，全都被大理寺给拿下了。 这本是一件完全被忽视掉的事情。 一个小小的倭国，怎么能让房玄龄这样的大唐宰相落下目光？ 直到现在，魏征开了个头之后，房玄龄意识到了，恐怕事情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本官要去武德殿，魏大人可愿同去？” 房玄龄有些坐不住了。 事情好像玩的有些大。 假如真的是如他猜想的那般，那接下来的战争，恐怕会是大唐有史以来最难的一次了。 难度，甚至远超对付突厥。 “当然。” 旋即两人直奔皇宫而去。 当李世民刚用完了膳，准备休息的时候，忽然接到了内侍的通报。 门下省侍中与尚书省左仆射求见。 李世民当然不可能视而不见。 武德殿内，李世民看着联觉而来的两人，微微皱眉。 “陛下，敢问接下来是否要对半岛三国以及倭国用兵？” 在唐朝，尤其是在贞观朝当官，并不用担心什么揣测君心大逆不道这种事情。 李世民处理君臣关系，是出了名的宽松。 第99章 一个声音 李世民有些错愕。 “玄龄，当真是瞒不住你。” 片刻的错愕之后，李世民笑着摇了摇头。 “什么？还有倭国？！” 结果，当场还有第二个人在惊讶。 魏征也被房玄龄和李世民的交流惊到了。 他猜到了半岛三国，却没猜到居然还有个倭国…… “额……” 房玄龄也愣了一下，不过这不重要。 “朕的确准备对他们几个地方动手了。” 没有否认，那就是说明这事儿，就这么定下了。 “陛下，三思。” 如果说，只是一个高句丽，魏征压根就不会反对，甚至还会双手双脚的支持。 可加了百济新罗，魏征就觉得，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大不了，分两次搞定，也不是不可以。 他担心，目标太大，到时候会出什么问题。 结果你现在说，不止三国，还有一个旋据海外的倭国…… 魏征肯定不同意一次性对这么多国家用兵，根本不符合常理。 “陛下，高句丽不尊王化，理应被伐。至于新罗和百济……当初隋征辽东，这两国也做了不少事，于情于理也应该得到惩罚。” 房玄龄也有着一样的担心，半岛三国说穿了，并不被他放在眼里。 既然陛下想伐，那就打呗。 可是这倭国…… 地理条件决定了事情的风险会相当之高。 房玄龄和魏征，可不是不知兵事的书生。 跨海作战，后勤会非常不安定。 基本就是在走钢丝，并且消耗会呈指数级上升。 但凡出现什么差池，想退都退不了。 这样高风险的事情，他们根本不愿意做。 “朕，有不得不伐倭国的理由……” 李二如何能不知道，作为站在这个时代军事顶点的人，远征倭国的困难，他一清二楚。 可问题就在于，金山，银山！ 派出去的探子还没有拿到准确的消息回来，可是李二就已经着手准备，并且付诸于行动。 他心里面，其实已经相信了李承乾的资料。 毕竟那么详细，说作假，完全没有必要。 “你们两个，跟朕来吧，有些事情，你们也应该知道了。” 带着满腹疑惑，魏征与房玄龄，跟着李世民从武德连离开，前往一个秘密的房间。 “这是……” 一进门，两人就看到了一幅巨大的布制地图。 放大版的东北亚地形，清晰的标记出了如今半岛三国与岛国。 地图，不稀奇。 这可是照着李承乾拿回来的东北亚地图，描绘出来的，带基本地形的详细地图！ 房玄龄注意到，在岛国那边，标记了几处红点。 “先看看这个。” 李世民直接从一旁的书架上，取出了一卷封起来的资料。 “你们是最先知道这个消息的官员。朕本来不想这么早就拿出来。” 半盏茶的时间，魏征与房玄龄这两位大唐最高级别的官员，就看完了几遍资料。 “陛下，上述所言，保真？” 房玄龄说话的时候，语气都变了。 那双眼睛，似乎都有泛红的趋势。 “朕派的人，目前还没有传回消息，不过资料是高明拿回来的。” 前半句话，让房玄龄差一点点就心梗。 结果后半句话，诠释了什么叫做峰回路转。 “咳咳！咳咳！” 魏征突然咳嗽起来，然后两手死死地抓着桌子。 手上青筋都露了出来，看上去就非常用力的样子。 “陛！下！一定，一定要拿下倭国！” 太子仙缘一事，已经有了定论。 在大唐高层，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既然李世民说，资料来自于太子，那就意味着事情基本是真实的。 现在，魏征脑子里面就剩下了一个念头。 大唐，一定要得到金山银山！ 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拿下来！ “这是属于大唐的东西，是上苍赐给大唐的东西……” 旁边的房玄龄也好不到哪里去，一向以儒雅着称的宰相，此时却面如魔鬼。 都说财帛动人心。 两人皆是大唐肱骨之臣，一辈子什么风雨没见过。 说句实在点的，钱财在他们的眼里，就是数字。 他们想要钱，什么方式没有。 物质上的享受，早已经过了他们的人生追求。 太低级了。 可这份淡然，在金山银山面前，荡然无存。 开玩笑呢，那可是真的……金山银山！！！！！ 不是财富的问题了，而是大唐的未来，华夏子民的未来！ 凭什么属于大唐的东西，倭奴竟然敢住在那边。 一个字，杀。 在这一间不起眼的偏殿之内，两位大唐文官之首，全都化身为了真正的恶魔。 别提什么圣王之道，这时候谁敢反对，谁敢拒绝，那就是罪人。 “李靖那厮为什么还没有动起来！” 李世民愣愣的看着忽然冒出这句话的魏征，完全不知道说什么了。 “啊这……” “魏征你冷静一点。” 憋了半天，李二无奈的说了一句。 “哼，老夫看他李靖就是磨洋工，水师都调过去几天了，他居然还没动作，万一咱们的银子被人挖了，老夫绝对要参他一本！” 疯了，都疯了。 巨大的利益，冲昏了魏征的脑袋。 “卫国公暂时还不知道此事。” 李二扶额，有些无语了。 这魏征，简直比程咬金还要混不吝了。 “半岛三国，是征倭前提，只有解决了他们，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房玄龄冷静的更快一些。 直到此时，他才明白，为什么李世民要先撅了半岛三国。 干掉了他们，才能保证征倭的时候，不会出现额外的不确定因素。 “陛下，事不宜迟，臣会立刻调动所需资源、粮食、民力，保证北征战事的后勤。” 了解完整个计划之后，此间三人，加上山东坐镇的李靖，他们已经完全代表了整个大唐的意志。 蓄养了数年之久的大唐兵刃，已经开始出鞘。 “臣会确保，朝中不会出现任何其他的声音。” 这一刻，魏征终于是正常了。 但他说出来的话，就很不正常。 事关整个大唐的未来，魏征这一刻成为了过去他最厌恶的人。 因为魏征知道，从今往后，直到彻底征服倭国之后，朝廷里面只需要一个意志，一个声音！ 任何干扰计划的存在，都会遭到魏征的强烈打击！ 第100章 演戏 刘据经历了神奇的七天时间，终于返回了汉武朝。 七天时间，刘彻从最开始的漫不经心，到后面的阴沉，变化还是有的。 不过相比于大唐和大明那两位皇帝的动作，刘小猪的反应，看上就跟上了慢动作一样。 基本，就没啥反应。 就好像，有没有这个太子，都一样？ 情况当然不是如此。 刘据失踪后，刘彻的第一反应其实是警惕。 这一时期，汉朝的内部矛盾，已经开始凸显。 刘小猪早就注意到了，朝廷之中，对他这位皇帝的反抗，正在积蓄。 力量，来自多个方面。 首当其冲的，便是诸侯以及百官。 这是官方层面上，多年以来，逐渐形成的反弹现象。 前面提到过，刘小猪搞钱是极其疯狂的。 他坑的不仅仅是百姓，更喜欢坑诸侯权贵。 做到了真正的一视同仁…… 的确，刘彻如今可以说是做到了整个汉朝上下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 人家不敢明着反抗，私底下的小动作，那也是一点都不缺的。 作为绝对政治生物的刘小猪，早就察觉到了这些。 不过他不在乎。 或者说，这些官员、诸侯，在刘彻的眼中，不过是土鸡瓦狗。 真正让刘彻在意的，是外戚，是卫家，是太子。 尤其是太子刘据，随着刘彻年纪越来越大，太子成年后，刘彻内心之中的恐惧就渐渐滋生出来。 那是对权力的不舍，以及对自身地位被威胁时候自然而然产生的抗拒。 政治，就是比自然界中弱肉强食更为残酷的东西。 太子失踪，最着急的是谁？ 答案，是卫子夫这位皇后。 就连已经闭门不出许久的卫青，都出现了。 这下子，更是引起了刘彻的警惕。 结果就在局势开始变得即将混乱之际，刘据回来了。 按照惯例，刘据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觐见刘彻。 “太子，这几日你去了什么地方？” 建章宫内，已经头发变白的刘彻，面无表情的看着刘据。 “回父皇，儿臣外出散心，让父皇担心，是儿臣的过错。” 刘据和以前一样，在面对刘彻的时候，永远都是低着头，显得唯唯诺诺的样子。 老刘家的演技水平，那绝对是在线的。 况且刘据已经多次在内心之中练习过了，知道自己绝对不能让刘彻看出丝毫的端倪。 最近这两边，刘据早就察觉到了，有时候刘彻扫过来的眼神里面，会弥漫出一些杀意。 遥想当年，卫子夫给刘彻生下儿子的时候，刘彻那叫一个开心。 毕竟，刘彻那个时候，已经26岁了。 这年纪放在古代，那真不小了。 甚至有人曾经一度以为，刘彻不行，生不出儿子。 不得不说，卫子夫真是刘彻的贵人。 各种意义上的贵人！ 一转眼，多年已过。 刘据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让刘彻品尝到初为人父滋味的小家伙了。 刘彻没有说话，而是就这么盯着刘据。 昏暗的光线，照不亮建章宫的主殿。 刘彻就像一头猛虎，用看向猎物的视线，不断压迫着刘据。 此时跪在地上的刘据，面色慌张，汗流浃背。 “散心，你一个太子，需要散什么心。” 过了一阵，那股压迫感丝毫没有减弱。刘彻阴阳怪气的继续说道。 散心，能散到，七日不见人影？ 这么愚蠢的谎话，谁相信了谁才是傻子。 刘彻傻么？ 当然不傻。 “父皇，儿臣心有郁结，所以才放肆任性了一回。” 偏偏这个时候的刘据，死咬着散心不放。 刘彻知道刘据没有说真话。 刘据也明白，刘彻知道自己没说真话。 又是好一阵的沉默。 气氛显得更为压抑起来。 “既然太子要散心，那五天后的围猎，就给朕猎一头最大的猎物吧。” “做到了，朕有赏。” 刘彻只说了做到会有赏赐，却只口不提，做不到的话会怎样。 很明显，这又是一次敲打。 做不到，那他就有借口，对刘据这位太子继续打压。 “是，儿臣晓得了。” 刘据擦了一下自己额头的冷汗。 面君如面虎。 刘彻这头斑斓猛虎，真是一点道理都不讲。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用看儿子的态度来看待刘据。 全都是太子太子的，这意思还能不清楚么。 看着刘据离开，刘彻的表情越显得阴沉起来。 ‘太子有了自己的心思，哼。’ 一场围绕散心的对话，刘彻看到了和过去有所不同的太子。 而走出宫殿的刘据，则是收起了自己那副惶恐的表情。 快步走向了皇后所在的宫殿。 归来觐见皇帝和皇后，于情于理都完全合理。 相比于冷漠的刘彻，卫子夫此时却是真的心急如焚。 “据儿，你去哪里了！” 一见到刘据，卫子夫就急急忙忙的走来，然后双手抓住了刘据的肩膀。 “母后，孩儿回来了，让您担心，是儿的不对。” 卫子夫仔仔细细的查看了一下，发现刘据好胳膊好腿的，没出什么问题，这才放下了心。 “后，儿臣想要说一些事，或许您会觉得十分离奇，但请相信，儿臣没有说谎，也没有发疯……” 接下来，刘据讲了自己遇见仙缘的事情。 有了李承乾还有朱标的例子，刘据也能很简单的编出来这么一段故事。 讲道理，一开始卫子夫这位皇后，是真以为自己的儿子，是中了什么邪。 一直到，刘据讲出自己的结局，以及后续汉朝的走向，卫子夫才相信了。 因为，刘据说出来的这些东西，都太详细了，听上去就不是信口开河。 做了一辈子夫妻，卫子夫还能不了解刘彻是个什么玩意儿么。 整个巫蛊之乱，刘彻完全有能力随时终结。 结果他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甚至别人都能见到他，唯独太子的人，怎么都见不到。 恐怕所有事情里面，只有一件事，是刘彻没有想到的。 刘弗陵死的太早，以至于最后霍光这位汉武帝临终前挑选的臣子，最终还是选回了太子一脉的刘病己。 刘小猪这一辈子，上有文景给他攒家底，下有昭宣二帝给他收拾烂摊子。 赢麻了啊。 第101章 卫子夫的选择 刘据所言之未来，在卫子夫听来就四个字——毛骨悚然。 无论如何，她都想不到，事情居然会发展到那一步。 这么大一个儿子，没啦？！ 偌大的卫家，被屠的一干二净。 好狠的心啊！ 以卫子夫的心性，真到了那一步，她必然会选择一样的结局。 “吾儿出息了。” 面对‘未来’，卫子夫想到的并非是那惨不忍睹的结局。 反而是刘据这个儿子，在危难之际，爆发出来的刚毅果断。 很多人都觉得，刘据这位太子，生性软弱，没有王霸之气。 头顶上那位可是货真价实的武帝。 生出来的儿子，却没有半点英武之气。 这种说法，掺杂了太多的个人主观情绪。 刘据怎么可能软弱，他只不过更像正常人罢了。 武帝那是疯子性格，极度偏激。 举个例子，老朱和小朱。 谁敢说小朱不是白切黑呢。 还不是因为老朱太凶残了，导致有了对比之下，是个人都觉得小朱更温和。 刘据在危机的关头，爆发出来的狠厉，是让卫子夫最为看重的地方。 “这才像样，这才是刘家的真龙天子！” “母后，儿臣要干一件大事！” 这时候，刘据的表情，变得更为严肃起来。 尤其是那双眼睛，里面发出来的狠劲，让卫子夫这位皇后都感觉到了几分熟悉感。 “要造反么？” “是，也不是，儿子有办法，让他随儿一起去仙界……” 刘据将自己的想法，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这是一个非常冒险的计划，却也是他能够做到的，最好的方法。 带走武帝！ 不是那个带走，那个带走是送西天去的意思，这个带走，就是字面意思上的带走。 带着刘彻去后世的苏家小院。 这一招釜底抽薪，留下来的烂摊子，有且仅有一个人能够处理。 皇后！ 皇帝、太子，都不在的情况下，谁能控制住皇宫？ 答案显而易见。 而且，只需要撑住七天时间，到时候刘据归来，那就真的是——王者归来了。 此计若成，那要面临的威胁，就是诸侯的发难。 难点，也就在于此。 刘据不可能头脑一热，直接七天之后就拉着刘彻走人。 不安排好，那等七天过后，他回来那就真完蛋了。 重点就在于，离开之后的处理。 卫子夫在知晓儿子刘据的想法之后，一咬牙就决定干了。 这位武帝的超级幸运星皇后，绝不是人们想象的那样软弱。 开玩笑呢，汉朝的皇后，那是有榜样在的。 吕后的一生，用两个字来评价就是——传奇。 传奇到，能入史记本纪的存在！ 说白了，不是皇帝，胜似皇帝！ 要论哪朝哪代的后宫女子权势最大，那只有汉朝了。 所以，不要以为卫子夫就是好惹的。 确实，初入皇宫的时候，卫子夫势单力薄。 除了美丽之外，最大的靠山就只有刘彻这位皇帝。 可架不住，汉匈之战，成就了卫青霍去病。 生生打出来的外戚势力，你不能因为卫青知趣懂进退而说卫家菜。 比起其他的外戚，卫家的质量高到离谱的程度。 不信？ 不信你看看东汉末年，也有一个大将军外戚，姓何…… 卫家，卫子夫皇后的不争，就这样刘彻依旧不放心，想方设法想要削弱这股外戚。 当卫子夫决定要掀桌子的时候，刘小猪最担心的事，就发生了。 这个时间点上，卫青还没死呢！ 卫青一天不死，刘彻就不敢动卫家。 从始至终，刘彻忌惮的，只有卫青。 你看，等卫青死了，哪怕卫子夫这位皇后还在，依旧保不住卫家上下。 让卫子夫在刘彻与刘据之间选一个，答案根本不需要犹豫。 母子两人的商议，刘彻是半点都不知晓。 毕竟，他都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来到卫子夫这边了。 无视，才是最大的伤害…… ………… 同样回到家里面的李承乾，空着手，让太监推着轮椅，出发前往武德殿。 “太子殿下。” 刚一进入武德殿，李承乾就看到了一群人。 “高明，东西呢？” “什么东西？” 面对老登的问话，李承乾揣着明白装糊涂。 还想要水果，想屁吃呢。 李承乾这回答，让李二的表情有些尴尬。 “胡闹，每次回来你都不带点仙界的东西，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些叔叔伯伯？” “……” 李承乾知道老登不要脸，却没想到居然还能这么不要脸。 叔叔伯伯…… 李道宗和李孝恭也在这群人里面，算起来还真是叔叔伯伯。 “孤，忘了。” 有那么一瞬间，李二脑海里面有一根筋绷断了。 他很想复刻一波，抽腰带揍人的戏码。 但是考虑到，这么多人在看着，还是忍了下来。 “没事就滚蛋，没看见朕在商议大事么！” “切，孤不稀罕。” 李承乾摆摆手，示意太监调转方向，去丽正殿。 看着太子离开的背影，李二不由得捏紧了自己的拳头。 深呼吸，深呼吸。 答应了太上皇和皇后的事情，不能乱来。 “太子这是真性情啊。” 李道宗和李孝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震惊和迷茫。 没搭理武德殿内生闷气的李二，李承乾回归老妈的怀抱，那是真开心。 “娘，我可想死你了。” “娘你是不知道啊，老师那边又来了一位大人物呢……” 长孙皇后命人去拿一些贡品过来，然后听着李承乾叨叨的开始讲了起来。 “哦？先生那边，又来新客人了吗？” “对啊，还是那位大名鼎鼎的戾太子，刘据，刘哥儿。” “果然如此……” 长孙皇后心中一叹。 看来还真是被猜中了呢，说不定下一位就是扶苏了。 刘据啊，史上最冤太子。 比起明朝的朱太子，刘太子更可惜一些。 “刘哥儿真的惨，他那个爹，比老登还过分，啧啧。诶？这是荔枝？龟龟哦，这东西送到长安，可不容易啊。” 李承乾看到了内侍送来的水果，立刻就看到了熟悉的东西。 “岭南送来的贡品，每一份都沾着血和汗……” 长孙皇后也知道，这东西的典故。 无人知是荔枝来，一骑红尘妃子笑。 长孙皇后向来节俭，也教育自己的孩子们，民脂民膏的意义。 当她看到荔枝的时候，想到的就是两个字——造孽。 第102章 皇爷爷 “吃，为什么不吃。” 李承乾在看到荔枝后，也没有多抗拒。 他知道这东西送到长安，花费的代价难以想象。 可都已经送过来了，还能不吃么。 想来以后自家老妈，绝对会给老登上上眼药，禁止这玩意儿再成为贡品。 “高明，吃过之后，你去一趟大安宫。” “啊？” 正在吞荔枝的李承乾愣了一下。 大安宫……那不是太上皇的地盘么。 “啊什么啊，那是你皇爷爷。” 长孙皇后一眼就瞧出来，这小子心里面想的是啥，然后抬手就是一记‘母亲的爱’。 “嘶……娘，疼咧。” 李承乾看了一眼自家老妈收回去的手掌。 “你皇爷爷已经站在你这边了，还不知足么。” 牛逼！ 李承乾是真的大写的服气。 老妈厉害，老妈最厉害了。 居然把太上皇都搞定了，李承乾这下真的悟了。 “娘，要不你当女皇吧……” “说什么呢！” 啪的一下，李承乾脑袋上，又挨了一记。 算了，看到这臭小子就心烦。 没见到的时候吧，就想，但是真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就心烦。 滚，赶紧滚蛋。 李承乾抓了一把荔枝，然后灰头土脸的被赶出了丽正殿。 “不是说好了，母爱的保质期能有三天么……” 李承乾一边剥着荔枝，一边无语的望苍天。 算了，既然爹妈不爱，那就去找别的乐子。 话说，上次答应老师，要给老师带老登喜欢的鸟儿回去的。 结果李承乾却忘记了，这次回来他准备给老师送一份大礼。 只不过，这个大礼到底要用啥呢，李承乾一时间没有想好。 “郭伴伴，你说，这天底下最值钱的东西是什么？” 在前往大安宫的路上，李承乾吃完了荔枝，漫不经心的问起了身边的太监。 郭丰小心翼翼的推着轮椅，然后忽然就被q到，顿时有些慌张。 “太子殿下，奴不知……” “你给孤想个，想不出来你这东宫大太监就别做了。” 此话一出，吓得郭丰都差点手抖了。 什么东西，最值钱？ 郭丰拼命的绞尽脑汁，想要想出个答案来。 忽然，一个东西，闪过脑海。 “太子殿下……玉玺……” “什么？” 郭丰的声音，也就比蚊子飞的声音大了那么一点点。 废话，这话是能随便说的么。 玉玺，代表的是什么！ “玉……玉玺！” 郭丰此时已经哭了。 “诶！对哦！” 李承乾忽然眼睛发亮。 他怎么就没想到呢，玉玺啊，传国玉玺！ 这东西，很有意义啊。 老登，哦不，是李世民手里面的玉玺，就是那枚传国玉玺。 是从秦朝，一直传承下来的，代表了天子正统的玩意儿。 当年，隋朝崩了，传国玉玺就被萧皇后他们带去了突厥。 李靖突击阴山，打崩突厥，同时也带着那枚传奇的玉玺回到了唐朝。 至此，李世民得到了传国玉玺，定为大唐的‘受命宝’。 历史上，直到唐朝末年，这枚充满传奇的玉玺，就失去了踪迹，彻底不见了踪影。 李承乾当时就决定了。 他要做一件大事。 “行了，你怕什么，孤还要你帮着推轮椅呢，赶紧的。” 结束了这个话题，李承乾信心满满。 老登的鸟儿暂且放过，等回去的时候，顺手把老登的玉玺给带走。 一想到标哥那羡慕的眼神，李承乾就浑身痒痒。 反正当初老登自己也造了个假的，诶就是玩儿。 大安宫内，李渊听到了李承乾要来了，立刻将舞女都赶走。 上一次，长孙皇后过来，李渊可是狠狠地抽了一顿李世民，出了口恶气。 这一举动，也间接的化解了李渊内心中的空虚和愤怒。 人老了，有些东西该放下的也放下了。 最主要的是，李二做的还蛮不错的。 “皇爷爷，皇爷爷。” 李承乾一来，就热切的喊起了皇爷爷。 李渊微微一愣，然后一摸胡子，哈哈大笑起来。 皇爷爷这三个字，直接拉近了爷孙两人的距离。 嗯，这一招，可是李承乾学着小小朱，也就是朱雄英而来的。 怎么讨好一位老人的心，太上皇这种称呼，完全不可取。 李渊住在大安宫，其实就是变相的软禁。 玄武门之后，孙子辈基本上都不喜欢来这边。 以前李承乾过来，不是被无视，就是被李渊吓到。 久而久之，李渊自己都忘记了，他还有这群孙子孙女。 李渊恨李世民，恨屋及乌，李世民的儿子女儿，也是被李渊波及的倒霉蛋。 可现在，李渊自己的心结解开了大半，李承乾一声皇爷爷，瞬间唤起了李渊的爷孙情。 也就是李承乾已经长大了，不然换成小兕子，那估计杀伤效果绝对会翻倍！ “高明，你长大了啊。” 李渊看着站起来的李承乾，语气有些复杂。 在他的印象之中，李承乾还是个小屁孩呢。 可现在，看着已经和自己差不多高的李承乾，李渊总有一种大梦初醒的恍惚感。 高了，壮了。 眉宇间，能找到很多熟悉的地方。 眼睛，像自己的儿媳，鼻子随了自己那个逆子。 “皇爷爷，过几天，我带您去一个好玩的地方！” 李承乾看着李渊，也发现了太上皇的样子，和他记忆里面的威严完全对不上了。 头发白了，身形更是走样的不成样子了。 那个大肚腩，比李泰还要厉害的多。 历史上，李渊还有两年不到的时间，就要走到人生尽头了。 说实话，李承乾对这位爷爷，没啥好感。 童年时期，老李家的大哥和二哥之间，对立其实已经相当明显了。 上一代的矛盾，自然而然的会延续到下一代。 李承乾对自己那些堂哥堂弟，没有半分的好感。 当年在李氏族学里面，李承乾可是和李泰，跟那些堂哥们打过好多次架的。 李渊在对待子嗣们的矛盾上，有着明显的偏心。 自然也对李世民的子嗣，没啥好脸色。 所以在李承乾的记忆里面，别说什么爷爷的喜欢，就连最基本的笑脸都没有几次。 时过境迁，当爷孙两人再次相见的时候，李承乾也释然了。 他只要认下皇爷爷，那就是给自己多找了个坚固的靠山。 哼哼，以后老登要是想在揍他，那他就跑来找皇爷爷哭。 这眼泪一抹啊，信不信李渊当场就抽出镶满宝石的腰带，去武德殿上演真正的武德…… 第103章 这是送给朕的 大安宫内，李渊一脸慈爱的看着李承乾在那边大口吃牛肉。 “高明，你这腿，什么时候能好？” “皇爷爷，老师说了过几天就能拆了。” 这牛肉，味道是真好。 老师家里面，吃的穿的用的都不缺，不过老师好像不太喜欢吃牛肉。 这不，李承乾刚吃了些荔枝，一到饭点就被李渊拉着一起吃饭。 大概是因为好久没有进入爷爷这个身份角色，李渊现在看李承乾怎么看怎么顺眼。 你说好好的一个孩子，怎么就被那个逆子逼成那样了。 “哼，那几个混账玩意儿，连个腿都治不好，简直废物！” 李渊已经了解了李承乾断腿的事情，若非李承乾遇到了仙缘，这腿估计真要瘸。 李渊是什么人。 大风大浪什么见过。 这一看就知道，是有人故意不治！ 太医院那些废物，哦不，是逆贼，李渊已经下了杀心。 “你，过来。” 李渊对着门外的郭丰一指，然后喊他进殿。 “陛下。” 郭丰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 “拿着这个，去找皇帝，告诉他，将一干涉事逆贼，通通斩了。” 李渊直接从手指上面，取下一枚玉扳指，然后丢给了郭丰。 郭丰吓得手都抖了，但还是接住了这枚极品青玉扳指。 太上皇的旨意，郭丰顿时坐蜡了。 他下意识的看向了正在往嘴里面塞牛肉的太子殿下。 “哼，你这狗东西，还挺忠心的。” 李渊冷冷一笑。 “朕让你去，你就去。” 吃肉的李承乾嘴角一咧，然后点了点头。 看着郭丰手脚并用的爬出了宫殿，李渊却笑的很开心。 “高明啊，这人，可以用。” 太监这类群体，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忠!诚！ 郭丰的表现，虽然看上去有点不给太上皇面子，但是却是个可用之人。 “皇爷爷，还是你对我好。” “哈哈哈哈，你那个爹，干啥啥不行，这点事情都办不好，亏他还是个皇帝。” 只要话题对准老登，一大一小都会很开心。 这叫共同的兴趣爱好。 郭丰用手捧着来自太上皇的玉扳指，一路疾跑，再一次来到了武德殿。 此时，武德殿内，刚才那群人已经走了大半。 只剩下了真正核心的几位重臣。 包括魏征，房玄龄，长孙无忌这三位核心文官。 武将那边，李孝恭李道宗两位宗室大将，加上程咬金和尉迟敬德。 他们正在商量，接下来辽东的局势。 结果在这档口上，郭丰跑了进来。 本来外面的太监想要拦一下，结果郭丰双手举着那枚玉扳指，直接抬出了太上皇的身份。 这下，门口的太监不敢拦了。 “怎么回事？” 李二眉头一皱。 “陛下，小的是东宫内监郭丰，奉了太上皇的旨意……” 此言一出，李二直接站了起来。 一干重臣，此时也呼啦啦跪了下来。 李世民几步走到了郭丰面前，然后看着跪在地上，双手高举，捧起来的那枚扳指。 很眼熟，嗯，应该是太上皇的那枚。 “太上皇说了什么？” 李二的表情，有些不好看。 这么些年，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 “太上皇吩咐，让陛下您处理太医院，该斩的斩了……” 郭丰大气都喘不过来了，哆哆嗦嗦的讲了出来。 太医院？ 李二顿时一愣。 随后，他才反应过来，是那件事。 李承乾摔断腿这件事，很显然李二是知道有人在背后搞事情。 那位太医，已经被李二给处理掉了。 不过很显然，李渊不这么认为。 有人想害自己的大皇孙，这能忍？ 你李二能忍得了，但他李渊忍不了。 百骑司不是吃干饭的，李二查到了很多关联人物。 之所以没有处置，是因为他明白里面是什么原因。 牵扯到了李泰，甚至还有其他皇子。 正所谓家丑不外扬。 李二觉得事情已经过去了，也就没有连着一起处置。 他从大局着想，为了稳这个字，不愿意大动干戈。 宰了一个太医，也是震慑他人。 “朕，明白了。” 李二拿起那枚玉扳指，然后直接往自己手上一戴。 动作相当熟练。 郭丰又是连滚带爬的出了武德殿。 一干重臣，面面相觑。 ‘为何太上皇会无缘无故针对太医院’？ 长孙无忌被吓到了。 关键是，他注意到，陛下和太上皇之间，有问题，有大问题！ 这种自己突然没注意到的秘密，有点吓人了。 李二站在那里，用手盘着那枚玉扳指。 眼神闪烁了几下，然后重重地出了口气。 “诸位，继续吧。” 仿佛刚才只是一个小插曲，在场的人也不敢多问。 毕竟涉及到太上皇，这玩意儿是贞观朝最大的忌讳。 不过很显然，因为刚才的事情，几人的思绪都收不回来了。 等了一会儿，李二挥挥手，让他们离开。 在重臣们离开武德殿后，李二也不管事情了，直接朝着丽正殿走去。 “观音婢，你看，这是什么？” 一见到长孙皇后，李二就乐呵呵的伸出手来。 “陛下？” 长孙皇后眨了眨眼，有些搞不明白状况。 “诶，你看，这是什么。” 看到长孙皇后没注意到，李二又比划了一下，就差把青玉扳指显摆到长孙皇后眼前了。 “这是……” 长孙皇后看见了这枚青玉扳指，起初只是觉得有些眼熟。 好似在什么地方见到过。 “是父皇给朕的！” 嗯？ 长孙皇后笑眯眯的看向了献宝的李二。 她确实想起来了，就在几天前她还见过这枚玉扳指，就在太上皇的手上。 “陛下，父皇他为什么会给你扳指？” 聪明的长孙皇后，猜到了事情肯定和李承乾有关。 毕竟李承乾前脚才去了大安宫，太上皇会无缘无故把这东西给李二？ 当然不可能。 “咳咳，这就是父皇送给朕的。” 李二很不要脸的，一口认定，这是李渊送他的东西。 好么，这副无赖的样子，让长孙皇后忽然觉得，男人是真幼稚，不管多大。 算了，不戳穿了。 就让他沉浸在自我幻觉中吧。 “观音婢，丽质和小兕子什么时候能回来？朕挺想她们的。” 第104章 不能不改了 李二在想女儿。 洪武十二年的金陵城，气氛就不一样了。 老朱想儿子了。 而且不单单是想儿子，更想老婆、孙子。 “咱现在倒是成了孤家寡人了啊。” 内阁的建立已经开始。 老朱也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工作减负之后的轻松。 像往常那样，事事都盯着，处处都得看着，这种高强度的工作，老朱能撑下来绝对是天赋异禀。 内阁的初创，老朱也是花了点心思的。 内阁大臣的品级，被直接限制在了三品以下。 他将其当做了一个‘秘书处’，并且使用了年轻官员来锻炼他们。 内阁也不叫内阁，被老朱改为辅政司。 而这个辅政司的建立，让百官急速分化成了两个声音。 一方，是以胡惟庸为首的，他们这些官员，非常不喜欢辅政司的出现。 因为等于是在他们头顶上，多出了一个机构。即便辅政司的官员都是没啥履历，并且品级低的官员。 可是依旧引起了他们的不满。 另一方，则是赞同的官员。 这些官员，大多都是四品左右的官员。 辅政司的出现，意味着一条新的‘资历’之路开启了。 官位，一个萝卜一个坑。 大明又不存在所谓的退休制度。 当官当到死，完全不稀奇。 所以上面的老毕登不退下来，下面的官员只能寄希望在熬岁月这一条路上。 辅政司建立之后，老朱体会到了‘减负’的快乐。 只不过，他还是想老婆孩子了。 “标儿应该已经回来了吧。” 七天时间已经过去，老朱有种想要把朱标喊回来的冲动。 就在老朱想念儿子的时候，朱标在松江府的临时营地里面，换好了冬季的衣服。 “这一来一回，冬夏交换还真是繁琐。” 朱标摇了摇头。 将假发戴好，然后固定住帽子，朱标披着貂皮就走出了房间。 “来人，给孤准备车马。” 朱标巡视了一圈松江府营地，这里的水师驻地进度很不错。 太子亲自监管，并且北大营的精锐骑兵就在不远处。 加上已经让人有些闻风丧胆的锦衣卫盯着，没人敢在这边打马虎眼。 那是对自己生命，以及全家老小生命的不负责…… “继续给孤在这里盯着，有什么事情，可临机决断。” 在离开松江府之前，朱标特地把常升喊了过来。 常升是常遇春的次子，也是朱标的小舅子，前几日刚刚被老朱提拔为锦衣卫副指挥使。 让常升跟着朱标，是老朱给常家的殊荣。 讲道理，老朱对常遇春一家的态度，明显要比其他人更好一些。 或许是因为常遇春死的早吧…… “臣明白！” 常升用力点着头。 作为次子，常升是继承不了爵位的。 离开家族，进入锦衣卫，不仅仅是老朱的选择，也是常升自己的选择。 “放心，常姐姐现在很好，给咱生了个大胖小子，正在仙界潇洒着呢。” 临走之前，朱标还给常升稍微讲了一下太子妃的情况。 听到这些，常升更是激动地脸红的像打了鸡血一样。 快马加鞭，赶回金陵城，朱标这次要抓紧时间，赶紧拯救一下大明濒临崩溃的财政。 “陛下，陛下，好消息，太子爷回来啦！” 太监急急忙忙的来到朱元璋面前，将这个消息传达出来。 “标儿回来了？！快，去给咱准备好吃的，要热乎的！羊肉要烩的，还有卷饼。” 老朱直接丢掉了手里面的笔和奏折，然后吩咐御膳房赶紧准备。 平时老朱还是相当节俭的，处理起政务，吃饭基本也就是对付一下就行。 马皇后在的时候，很多时候都是马皇后亲自动手，做热乎的饼搭配一些羊肉，到了饭点就让内侍送过来。 风尘仆仆的朱标，刚回到紫禁城，就闻到了羊肉的香气。 用温水洗了把脸，朱标就见到了等不及的老朱。 “标儿，你咋回来了？” 按照原先的计划，朱标会在松江府待到春节前再回来。 水师的建设相当重要，不仅朱标看重，老朱也心心念念的惦记着呢。 “爹，那边的事情已经安排好了，我让常升盯着，这次回来主要还有其他事情。” “咱准备了你喜欢吃的烩羊肉，赶紧趁热吃，有什么事情等吃完了再说，你看你都瘦了。” …… 朱标有些无语。 他瘦了？ 在苏先生那边，他都快成了垃圾桶了。 坐月子的太子妃，吃剩下的玩意儿全被他霍霍了。 最起码，朱标都胖了三四斤了！ 不过在老朱眼里，朱标就是瘦了。 正好，朱标赶了一整天的路，也是饿了。 看着桌上的烩羊肉和卷饼，朱标也不含糊，直接抓着饼就往最里面塞。 “爹，我要改善咱们大明的财政系统。” 刚吃了两口，朱标就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爹，你知道么，咱大明已经到了非常危险的境地了……” 没等朱元璋反应过来，朱标就咔咔咔的往外倒苦水。 这些天，朱标日思夜想，大明的财政真的到了不能不改的地步。 最起码，不能继续恶化下去了。 “爹，你知道现在大明宝钞的购买力，已经到了什么地步了么！” 朱标叹了口气。 在回来的路上，他特地中间让人去实地调查了一番。 苏州府，大明最繁华，最富庶的地区之一，现在大明宝钞的购买力居然已经下降到了洪武三年的一半水平！ 粮价上涨了三成！ 物价也比洪武六年，多了近两成…… 这数据，看的朱标冷汗直冒。 听着朱标讲述苏州府的情况，老朱也有一种惊悚感。 “真的如此？！” “爹，你别不信，你让锦衣卫去收集一下数据，汇总一下就知道了。” 苏州府的情况，只不过是冰山一角。 细节处见真章。 大明的情况，已经相当不妙了。 老朱虽然不会搞经济，但他明白，粮价上涨、物价增加，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来人啊，给咱把毛骧喊过来！” 很快，锦衣卫指挥使毛骧就急匆匆的进了宫。 “毛骧，你让京城的锦衣卫，立刻去收集这些数据……” 第105章 大明，危 让锦衣卫就近在京城内搜集数据，同时让其他地区也搜集，老朱其实是有点儿慌的。 他不怕有人举兵造反，但他怕再次变成元末那样的局面。 元朝的最后时间，不就是遍地烽火么。 那，这遍地烽火是怎么来的？ 除开被蛮子统治带来的压迫，其中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老百姓过不下去了啊。 元代的财政制度，那才是真的变态。 臭名昭着的‘包税制’，就是压在百姓头上的超级大山。 啥叫包税制呢，包税制就是政府将一定时期里某项捐税，以一定数额交由私人包征包解的制度。 因多交给商人承包，故又名“商包制”。 元代的统治者们，利用这一手段，免去了官方收税的成本，同时也保证了税收的数量。 但对百姓而言，中间多了一层‘中间商’，那滋味简直苦不堪言。 元朝统治者并不在乎底层老百姓是怎么想、怎么活的。 那些中间商，变本加厉的对下面的人敲骨吸髓。 而在此之外，元朝财政最终崩溃，就在于纸币的滥发导致了整体性的通货膨胀，最终民不聊生。 百姓活不下去，自然要揭竿而起。 老朱就是那个时代的亲历者。 他非常清楚，那时候的时代，是怎样的可怕。 如今，大明才建立没多久，居然也有了这样的苗头，老朱能不怕么。 朱标已经过了怕的那个阶段，反而心里放宽了。 正如苏哲所说的那样，有问题，不要慌，慌也没用。还不如好好想办法，事在人为。 大明确实危险了，但你要说大明就此完蛋，真是言过其实。 没捡到原本时空中的历史，大明也确实有宝钞危机，到最后不还是撑了接近三百年么。 所以，财政危机，带来的是一个王朝上限的降低。 朱标和老朱的想法不同。 他要的是突破上限的大明，而不是一个看起来半死不活，硬撑了两百七十多年的王朝。 原本有机会可以做的更好，为啥不去做？ “爹，这事儿，你得交给我来办，你不懂经济。” 朱标放下卷饼，然后一本正经的对老朱说道。 突然就被q到的老朱，眨了眨眼，然后就红温了。 “你说啥？” “爹，我可没说错，人总有擅长的和不擅长的，咱们搞经济财政，就得上专业的。” 朱标可不管这些，他今天就是得要权。 改良财政得快，并且要一步到位。 拖拖拉拉的结果，就是什么都不行。 朱标这时候绝对不能退缩半步，哪怕让老朱不开心，他也得这么做。 宜早不宜晚，趁着大明宝钞还没有彻底被市场抛弃。 出奇的，红温下的老朱，忽然自动降温了。 原因，就在于朱标现在的样子，让老朱被震到了。 强烈的自信，那种上位者的气场扑面而来。 老朱一下子就感觉到了。 “好。” 朱元璋变化了脸色，然后笑了起来。 换其他朝代，皇帝与太子之间的关系，绝对不可能像现在老朱小朱这般。 朱标已经重立了东宫六率。 虽然他人不在，可是老朱却大笔一挥，直接从精锐的北大营，调了三万精锐划归到了东宫六率。 现在，朱标又直接要了整个大明的财政权！ 兵、钱。 这两项最重要，也最应该被忌惮的东西，老朱居然都给出去了。 说实话，这一刻的朱标，已经和皇帝没啥区别了。 换其他皇帝，别说财政权了，就是东宫六率重建，都给你卡的死死的。 就拿隔壁李承乾来说吧。 唐朝，确实法理上东宫六率是存在的。 但一直以来，编制其实撑死了就一卫。 像老朱这样，直接将精锐调去六率的，绝无仅有。 历朝历代，太子可以有自己的兵权，但绝对会给你卡的很死。 更不用说，直接放手，将财政权都交出去。 当然了，也不是每一个太子都叫朱标，能直接当面问皇帝要权。 老朱放手让朱标大胆去做。 用他的话来讲，这江山反正总要交给你的，怕啥。 朱标心中长出一口气。 预想中，最难的一步，没想到这么轻松的就过去了。 本来他都准备好了，吃饱了之后，随时准备上演绕柱2.0来着的…… “爹，你放心，我已经有计划了。” 随后，朱标就开始讲述起来，他学到的东西。 从货币理论，到大明财政的弊端。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 老朱也听得入了神。 这是他以前从未接触过的东西。 金融，原来这么复杂！ 朱标说的东西，简直就是为大明量身定制的济世良方！ “好！好！好！” 朱元璋又红温了。 不过这次不是生气，而是开心。 朱标讲述的方法，一旦成功了，那么大明就真的要插上腾飞的翅膀了！ 等到岛国那边的银山开始稳定输送白银…… 那画面，老朱都不敢想了。 “咱的好儿子！咱的好儿子啊！哈哈哈哈哈哈！” 老朱是笑的合不拢嘴了。 顺手就拿起桌上的卷饼，大口往嘴里塞。 ‘看，这就是咱的好大儿，哼，比什么唐宗宋祖要强一万倍的天之骄子！’ “对了爹，老四他们，现在还关在府里么？” 就在老朱幻想着，未来大明如何如何的时候，朱标忽然就提起了他的那些个弟弟们。 “哼！” 好家伙，一盆凉水浇在头上。 “别提那几个逆子，咱一想到他们就来气！” 得，这是气还没消么…… 朱标摇了摇头。 “爹，我准备让老二和老三，去北边。” “北边？” “是的，未来水师整训之后，我们需要在山东那边建立一个后勤基地，老二老三就很适合。” 松江府只是水师的开始之地，而要远征岛国，无论如何都跳不开两个地方。 一是山东，二是朝鲜半岛。 北边的情况，比起明初已经完全不同了。 北元已经日薄西山，过不了几天就得原地自爆。 剩下来的朝鲜半岛，路上派遣一路大军，扫荡过去就行。 而山东，是水师真正的大本营。 需要有人过去提前准备。 朱标想到的就是老二和老三。 朱樉、朱棡这两混球，在自己的地盘各种乱来，与其让他们自己胡来，不如让他们去做点正经事。 为什么没有老四，那还是因为老四在朱元璋眼里，短时间内绝对不可能再外放出去。 第106章 洪武江南案 “……” 老朱没有说话，而是陷入了沉思。 说实话，自打他知道了未来的走向，对自己的这些个儿子们，也拿不准了。 以老朱的性格，杀肯定是不可能杀的。 这段时间，让老二老三老四他们在自己的家里面闭门思过。 同时锦衣卫一直都在盯着他们。 尤其是老四，被严令禁止任何人出入府邸。 一应物资，均由皇宫内派人送去。 这都是监禁了。 老朱也知道，永乐帝和朱老四，不是一码事。 但他作为皇帝，同时也是父亲，只能这么做。 防患于未然。 他不信老四一点心思都没有，做皇子，哪可能一点心思都没有。 这是人之常情，只不过朱标没出事的情况下，皇子们都收起了自己的这点心思。 老朱就是要让他们知道，心思都不能有一点！ 这天下，这江山，未来只会给朱标，也只能是朱标的！ 甚至……老朱都想过，若是自己的身体支撑不住，最坏的情况，直接把事情做绝…… 也就是……杀了朱棣！ 朱标都不知道，原来他老爹已经想到了最坏的情况。 实际上，朱标自己早就不在乎这些了。 ‘只要你做的好，活得久，怕什么怕，难不成你觉得自己还比不上半路上道的Judy？’ 这是当时苏哲对朱标说的话。 朱标想通之后，也就不再忌讳这方面的事情。 随着李承乾和李泰这对李氏奇葩兄弟，搞出来的海外救藩想法，瞬间让朱标找到了‘新世界’。 让大明的藩王，去海外。 这个念头一起来，朱标就停不下来了。 自家兄弟，打亿顿……打一顿也就算了。 终究是血浓于水的兄弟情。 既然老二老三性格顽劣，那就让他们去海外祸祸。 眼不见，心不烦。 老四不是喜欢战场么，那就决定了，给你兵，给你钱，你去打吧。 能打多少地盘，你自己看着办！ 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给老四的一点微不足道的补偿吧…… “你确定？” 当朱标将海外就藩的想法说出来后，老朱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 老朱的第一反应是不舍。 山高路远，去海外那更是恐怕一辈子也见不到几次。 但同时，老朱也意识到了，海外就藩的好处。 “哼，便宜了这帮逆子！” 什么叫做口是心非，这就是了。 朱标低头一笑。 老朱这模样，用那什么话来讲，就是傲娇？ 咳咳，好吧，朱标吃饱之后就去休息了。 他回到了东宫，然后去看了看几个孩子。 关于吕氏的问题，朱标在老朱面前是提都没提。 在他眼中，这个女人已经没有任何价值。 老朱对江浙动手，朱标又不傻，他当然知道。 他的看法是和老朱一致的。 大战之前，先平稳内部。 江浙路的文管集团，一直都是困扰大明的主要弊端之一。 未来更是出现了东林党这种玩意儿，朱标完全赞同老朱的理论，发现有苗头就直接原地掐死。 至于吕氏，不过是顺带一起收拾罢了。 历史上，雄英、常氏的死，朱标不怀疑才怪。 还是那句话，宁错杀，不放过。 但凡有一点怀疑的理由，直接动手不需要迟疑。 吕氏早已经被囚禁起来，而吕氏背后的吕家，也被锦衣卫控制了起来。 老朱的意思很清楚，这事，看朱标的态度。 而朱标的态度也很明确。 “把允炆送去天界寺，然后吕氏……给她一个体面。” 回到东宫，朱标直接给事情画上了一个句号。 所谓体面，就是‘被自杀’。 对外，则是太子侧妃暴薨。 很快，被囚禁在东宫内的吕氏，看到了摆在面前的一条白绫。 她的面无血色，张口就想喊。 “不，太子殿下在哪里，我要见太子殿下……” 可惜，这是朱标亲口下的命令。 洪武十二年初，太子侧妃吕氏暴薨。 同日，皇孙朱允炆，为给生母尽孝，入天界寺剃度出家为僧。 与此同时，吕氏那边，锦衣卫也开始动手了。 吕家上下上百口人，都被秘密抓捕。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朱标可不是心慈手软之辈，整个吕家上下都被物理意义上的抹去。 随着朱标的动手，整个大明就好像拉开了一场大戏的序幕。 朱元璋这位洪武大帝，直接开启了疯狂杀戮模式。 江南地区，上百位大小官吏，以及背后的豪强富商，都被逮捕。 短短的几天时间，多达两万余人被抓。 罪名，包括谋逆、勾结倭寇、欺压百姓等等。 而那些江浙路的官员，更是成建制的被一网打尽。 单说这金陵城内，既有二十多位来自江浙的官员，被当场拿下。 身份最高的，就是吏部尚书陈铭。 此人出身浙江丽水，洪武十一年四月，由兵部郎中升任吏部尚书。 虽然在洪武十一年，六部尚书官职仅为正三品，从属于中书省。但是正三品的吏部尚书被抓，直接让胡惟庸吓得称病在家不敢上朝。 货真价实的‘江南案’，爆发的如此迅捷猛烈，是胡惟庸怎么也想不到的。 江浙系的官员被成批成批的抓捕，然后杀的人头滚滚。 关键是，马皇后不在！ 这个时候，连个求情的门路都找不到。 什么？ 你说去求太子？ 别逗了，江南案爆发的源头，就是东宫！ 不要把人当做傻子，前脚太子侧妃无预兆的暴薨。 借着吕氏一家‘失踪’，真当官员们都是蠢蛋么。 很显然，其中必然发生了什么，以至于‘牵连’了整个江浙所有官员！ 这个时候去找太子，等于是自己把脖子伸过去，让老朱一刀砍下去。 老朱那边杀的开心，这段时间可憋死他了。 每天变着法的砍些倭奴，怎么都浑身不得劲。 现在好了，他早就看那些江浙系不爽了，这次直接来个釜底抽薪，一波扬了你们这帮吸血虫。 关键是，老朱这次真的占着理。 勾结倭寇之事，放到哪里去，都是最大的理由。 多亏了上次朱标在松江府发现的苏州府吴家，调查过后，确凿的证据直接摆在了朱元璋的面前。 他还有什么理由，放过这些垃圾都不如的玩意儿呢？ 第107章 燕王朱棣委屈巴巴 “哎，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燕王府内，朱棣苦闷的喝着酒。 自从回到金陵城后，朱棣就遇到了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 先是被无缘无故的殴打了一顿，还是最丢脸的，被吊起来打！ 那次，真的让朱棣欲哭无泪。 他被打了之后，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 以前，老朱打人，起码还有个理由。 但这次不一样，朱棣被打的时候，完全是蒙的。 小时候，朱棣确实有些皮。也没少被揍，可是朱棣自己也知道，那些是他自找的。 这次被突然喊回来，然后就被囚禁在了燕王府内。 对的，就是囚禁。 朱棣又不瞎，府邸外是什么情况，他看不到么。 精锐的卫士，时时刻刻都在外面围着。 所有王府内的物资，交由专门的内侍太监送达。 任何人想要进去或者出去，都是不被允许的。 这样的日子，你说朱棣能不愁么。 整个燕王府上下，全都愁容满面。 朱棣的伤，好的差不多了。 现在他每天能做的事情，就是坐在花园里面，一个人喝闷酒。 “父皇到底是怎么想的？” 朱棣完全搞不懂自己老爹的心态。 一直到……朱标来到了燕王府。 “王爷，王爷，太子爷来了！” 正在喝闷酒的朱棣，忽然听到了下人的呼喊。 啪嗒一下，手里面的小碗就从手里摔了下来。 大哥来了？ 朱棣下意识的，就站起来，然后去迎接。 在一众兄弟里面，朱标对弟弟们的压制力，那是没的说的。 长兄如父。 朱棣这天底下，只怕三个人。 老爹老妈和大哥。 不过这时候的朱棣，不是在怕朱标这位大哥。 相反，朱棣是真的盼着大哥早点来。 过去，闯了祸的弟弟们，被老朱揍，有且仅有一个大哥能够站出来护着弟弟们。 现在，也是一样。 “大哥！大哥！” 人没到，远远地看到龙行虎步走来的朱标，朱棣很不争气的眼泪都掉下来了。 “老四，你哭什么。” 刚一走来，朱标就见到了哭哭啼啼的朱棣。 眉头一皱，多大人了还哭。 “大哥，救救我吧。” 朱棣是真的一把心酸一把泪。 “……” 朱标无语，老朱对几位皇子的做法，确实有些激烈了。但朱标能够理解老朱的做法。 无论是吊起来打，还是囚禁，其实都包含了一个潜在的意思。 ‘打都打过了，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不要怀疑老朱和小朱的政治嗅觉。 父子两人十分默契，并且都能懂对方的举动包含的意思。 不然，也不会出现皇帝太子共用一套班子这样奇葩的事情。 本质上，老朱是借着打惨了老四的方法，告诉朱标，打过了，惩罚了。 老朱是怕朱标多想，换做任何一个皇帝，都不会容忍这种情况。 哪怕朱棣已经不敢有任何心思，也没有任何机会，但还是那句话，古代封建皇权之下，怀疑就是事实！ 宁错杀，不放过。 实际上，朱标已经不在乎这些了。 对老四的安排，他也心里有数。 朱标的自信，让他有这么做的资格。 只要他做的够好，就没有任何人可以威胁到自己。 “老四，你伤才好，就敢喝酒了？” 看着抱着自己大腿，嗷嗷哭的朱棣，朱标眉头有些绷不住。 一股酒味。 “啊？” “啪！” 朱棣一抬头，迎接他的就是一巴掌打在脑门上。 嘶…… 朱棣哭都被打断了。 “来人啊，把燕王府内的酒水全都拿走，让他长长记性。” 朱标沉着脸，让郭丰去将燕王府内的酒全都拿走。 年纪轻轻，喝什么酒。 伤才好了几天，真不把自己的身体当一回事么。 “起开，跟我来。” 朱标抖了抖腿，让抱着腿的朱棣松开手，然后带头走向了花园。 看着太监们麻溜的开始搜刮燕王府的酒水，朱棣眼泪又掉下来了…… 过了一会儿，花园里面，朱棣忐忑不安的坐在那里。 他看着朱标，在那边倒茶，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面对老朱，朱棣还敢嚎两嗓子。 但是在朱标这位大哥面前，乖得跟个孙子一样…… “大哥……” 泡好了茶，朱标刚拿起杯子，朱棣绷不住了还是开了口。 “老四啊，你不要怪咱爹。他也是有苦衷的。” 朱标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然后语重心长的开始给朱棣讲了起来。 苦衷？ 朱棣心里面，一瞬间就爆发出了强烈的怒火。 天下有这样对自己儿子的爹么，他做错啥了就要遭受这样的待遇。 你说，若是自己和二哥三哥那样混账也就算了。 他老老实实的在凤阳呢，结果就被揍了一顿，还不准出门，这搁谁谁受得了。 “有些事情，现在不能和你说，只能暂时委屈你了，你有什么气，就冲我来吧。” …… 朱棣的心头火，瞬间灭了。 冲着朱标去？ 使不得使不得，这真是使不得。 憋屈的朱棣，只能低头生闷气。 “好了，老四，别生气了，等事情过去了，你也别去北方了，我安排你南下，去找英哥。” “啊？” 朱棣被这个消息，惊到了。 什么意思，去不了北方的燕王，那还叫燕王吗？ “朝廷要有大动作，北边之事，我会让老二和老三去。” 更气了！ 凭啥不让他去北方，凭啥二哥三哥就能去？ 不让朱棣去战场，那他就真的是浑身难受。 如果说，李世民是自古以来，最能打仗的皇帝，老朱排第二，那么朱棣就是史上最喜欢打仗的‘皇帝’。 谁家皇帝，一辈子能五次御驾亲征？ 由此可见，朱棣是真喜欢沙场。 北边有大动作，朱棣第一反应就是大明准备对北元动手了。 很可能，一战而扫北庭。 这样的大场面，他去不了。 最让他受不了的是，他去不了，可二哥三哥却能去？！ 不患寡而患不均。 “行了，我知道你喜欢打仗，但这次北伐事关重大，南边刚刚平定下来，需要你去那边坐镇。” 朱标此话说的半真半假。 的确，北方在打仗，就得保证南边安稳。 但实际上，有沐英坐镇南方，那些土司根本乱不起来。 让朱棣去南方，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考虑到以后。 在朱标的预想中，大明的北方在战后，会成为新的帝国版图，直接纳入帝国境内。 而藩王海外就藩原则下，这些地方压根就不会给诸王。 朱棣的这个燕王，只能说抱歉了，名不副实。 老二和老三，参与到此次北境战事，攫取功劳。 而让老四去北方，则是会引发老朱的不满意，所以干脆就让他去南边。 前阵子沐英来信，说南方一些土司发动叛乱，需要清扫。 让朱棣去南边，也能混上一点战功。 为了以后贡献多寡来给与海外就藩的支持度，朱标也算是给朱棣更多的支持。 第108章 中南半岛的重要性 “我不去。” 朱棣梗着脖子，就跟个小孩一样耍起了性子。 “凭啥二哥三哥能去北边，我是哪里比他们差了吗？” 听着朱棣的话，朱标摇了摇头。 “不，我知道，你的能力远比老二老三强，但就因为此，我需要你去给帝国坐镇南方。因为，南方很重要。” 安排朱棣去南方，也有一个计划。 朱标早就看上了，或者说盯上了南边。 中南半岛这块区域，还是掌握在帝国手中的比较好。 根据苏哲关于大明未来海上霸权的描述，朱标将大明的海上范围，做了一个简单的区分。 帝国实际控制区域。 从东边开始，一直到岛国，包含朝鲜半岛在内，这里将成为帝国未来的海上交通枢纽。 同时，由此可以向东延伸，最终将势力范围扩展到美洲。 那么好的地方，不插上大明的龙旗，简直就是巨大的浪费。 向南，则是要把整个南海都化作帝国的内海。 实控的边界，至少要抵达中南半岛以西。 那里种粮食真的太合适了不过了。 包括菲律宾在内的岛屿，将成为帝国半统治区域，成为帝国最外围的栅栏。 而在南海以西，后世的印度洋区域，必须要成为大明帝国未来海上地盘。 当然，这份计划，还很遥远。 可不管怎么说，大明未来的目光，绝不会仅限于北边。 甚至可以说，大明未来的国家命脉，实际上是在南边。 这也是为什么朱标思考再三后，决定不再迁都北边的原因。 关于国都要不要迁，这完全是看帝国未来的重心，是北还是南。 北有北的好，南有南的好。 没有什么两全其美之策，只有偏重选择而已。 至于北方的边患，朱标思来想去，就一个字——杀。 不归顺迁移的，全都杀了。 将北地，打造成为一个真正的无人区，这么一来至少可以保证未来几十年内，不会出现诸如瓦剌、金钱鼠这些玩意儿。 这次北境之战，无论是朱标还是朱棣，都是奔着真正的毕其功于一役而展开的。 只要打下了朝鲜半岛，那么整个北境都有了第二个出击点。 当然，这一场大战，不是一天两天可以结束的。 事实上，大明现在还没那个资本去执行如此之大的战役。 没钱啊！ 得亏老朱下手够狠，清理了一遍江浙地区…… 你别说，这抄家来的钱，它就是快哈！ 肥了一波的朝廷，却不能用这些钱去投入到战争中。 这笔钱，是朱标用来改良财政的老本！ 谁敢动这钱的心思，就别怪朱标提刀子。 回到南边这个话题，让朱棣去南方，让他帮着沐英平定南边的土司。 从而给以后征服中南半岛打下基础。 他早就看中南半岛上面那些未开化的猴子不爽了。 那么好的地，一年三熟的地啊！ 有了中南半岛，未来大明再也不会缺粮食了。 发达的海运，中南半岛的粮食，岛国的银两。 这三样凑一起，大明帝国想不腾飞都不可能。 “南方，中南半岛，越南这些地区，你得给我盯紧了，过不了几年，我就要对那边用兵。” 朱标不介意直接给朱棣透露一下未来的计划。 “那里有什么好的，打了干什么。” 朱棣虽然好战，但他不傻。 “所以我说让你多看点书，那边的地，一年三熟，你说要不要打。” ！！！！ 朱棣唰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大哥，你说什么？” “坐下来，激动什么，这点城府都没有。” 一年三熟，那是一年三熟啊！ “大哥，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有必要骗你么，我看上了那边的地，你就说你去不去吧。” “去！当然要去！” 此时此刻，朱棣脑子里面只有一个念头，你们这群蛮夷，占着咱家的地了！ 好么，你看看，这想法多淳朴啊。 能一年三熟的地，那是什么，那是上天赐给大明的土地。 朱棣现在还年轻，虽然他也很想参与到北伐的过程。 但现在，大哥的态度很明显，朱棣又不傻，他看的出来。 既然去不了北边，那只能去南边咯。 只要不是憋在家里面，朱棣现在去哪里都行。 “大哥知道你能打，但是去了那边，你还是得听英哥的安排，以打探消息为主，可以在一定范围内，采取一些武力手段，但不能弄得局面太大，懂了么。” “好的大哥，我明白的大哥。” “至于土司的方法，之后会有专门的政策下来，你只要保证，大明南境在两到三年之内，不出大乱子，就是大功一件。” 改土归流这种政策，元代的时候就已经有了。 只不过元朝自身内部腐化太快太严重，对西南地区的改土归流做的不彻底也不明显。 大明就不一样了，等北方平定之后，就能腾出精力，将西南地区彻底梳理一遍，到时候困扰中原千年的少数民族问题，也会迎刃而解。 绝对不要小瞧了华夏的文明侵略性。 先进文明对落后文明的侵蚀，是降维打击。 大明以后读书人只会越来越多，科举选官的数量，也会逐年递增。 那些科举‘毕业’的举人们，是时候轮到你们去给帝国的未来做出贡献的时候了。 未来，举人们的毕业之路，要么是在京城慢慢等递补的资格，要么直接拼一把。 去帝国需要的地方，传播大明的文化。 只要去了那些地方，那么就等于跳过了熬资历的阶段，有了优先进入中枢机构的资本。 没错，朱标已经想好了，未来两个方向上，急需要大量的官吏。 岛国和中南半岛！ 这两个地方，都需要用华夏文明去覆盖掉原本的本土文化。 只有这样，才能做到真正同化掉打下来的土地。 未来的读书人，可得多感恩戴德，谢谢朱标这位太子爷的恩赐啊。 给朱棣画了一个大饼之后，朱标就离开了燕王府。 他心里，并没有对朱棣的愧疚。 也不需要有任何的愧疚，毕竟鞭子又不是他朱标抽的，对吧。 为了这些弟弟们，朱标也算是操足了心。 一个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呢。 第109章 老朱的手段 就在朱标给朱棣讲故事，画大饼的时候，江南的铡刀可没有停下来过。 京城里，丞相府。 胡惟庸咳嗽着，喝下了一碗中药。 他是真的病了。 医生说，气火攻心，得静养。 实际上，胡惟庸是怕了。 老朱的动作太快。 前脚才刚刚布控江南，后脚直接亮起了屠刀。 整个江南，可以说是腥风血雨。 朝廷内，东南一系的官员，已经有七位被抓。 吏部尚书都被逮捕，然后等候宣判。 没有调查，直接宣判。 这意味着什么？ 胡惟庸上台以后，提拔的那些江南官员，被老朱一刀砍没了大半。 江南大案一出来，就连淮西勋贵集团都被吓得直哆嗦。 你别看朝廷里面，当初刘伯温还在的时候，他所代表的江南一派与李善长代表的淮西集团打的不可开交。 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两个派系之间早就没有了当初的你死我活。 相反，和胡惟庸这样，脚踏两条船的人，可一点都不少。 官场如江湖，那不是打打杀杀，那是人情世故！ 胡惟庸上台靠的是淮西集团，但他上来之后，反手就拉拢了江南一派。 虽然淮西集团很多人都不满，可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明面上，胡惟庸还是贴着淮西集团的标签就足够了。 结果现在，老朱不讲道理的，拉开了大明建国以来，牵扯人数最多的超级大案，淮西集团也有不少人被牵连了。 其实，如果不是因为接下来大明要连番动兵，以老朱的性子，指不定一起办了…… 真不要小看了老朱的狠劲，这里面的原因也很复杂。 后世人评价朱元璋，说他薄情寡义，不善待功臣。 一方面，老朱的确狠劲十足。 另一方面，也有一些原因，是当初起势之后，大明建立的太快的原因。 咋说呢，老朱的这帮子淮西兄弟，很多人其实骨子里都没有立下正确的上下级观念。 很多人都还把老朱当做兄弟…… 这能行么？ 以前你喊老朱大哥，老朱笑呵呵的照顾你。 建国之后你再以兄弟情来对待老朱，老朱就得对你动刀子了。 不管怎么说，胡惟庸现在的情况，相当的不妙。 江南大案越演越烈，整个朝廷人人自危。 淮西集团这边，李善长都坐不住了。 几次想要进宫面见老朱，可谁想到，老朱却避而不见！ 你说吓人不吓人！ 病了的可不仅仅只有胡惟庸一个人，李善长也病了。 淮西集团，武将勋贵占大多数。 他们其实还好，在这个时间点上，老朱对他们依旧抱有信任。 但像是胡惟庸这样的，半夜都睡不着觉，能不生病么。 生怕一睡过去，再睁眼就看到了锦衣卫出现在了家中，那真是比恐怖故事还要恐怖的故事了。 眼下的情况，胡惟庸甚至连家门都不敢出。 和之前那样去李善长那边商量？ 怕不是嫌老朱的眼光看不过来是么。 傻子都知道，此时京城内，到处都是锦衣卫。 作为丞相的胡惟庸，已经三天没有上朝了。 自打辅政司出现，他这个丞相的权力，直接就被架空了。 中书省目前可以说是名存实亡。 辅政司直接取代了中书省的权责，让胡惟庸这个丞相被直接挤出了决策圈子。 本来，自宋以后，三省的职权就已经被大规模的削弱。 至元朝，仅剩下了一个中书省，将三省功能汇总，变成了总理政务的机构。 而到了明朝，虽然名义上还是沿用传统的三省六部，可最终门下省和尚书省都已经名存实亡。 胡惟庸就是中书左丞相，实际上的百官领导者。 辅政司出来后，胡惟庸就大感不妙。 这是冲他来的！ 可谁也想不到，老朱的动作会如此之快。 连番出招之下，胡惟庸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他这个丞相，注定是做到头了。 胡惟庸已经意识到了，老朱这把刀的最终目的，就是他这个中书左丞相！ 江南案，只不过是顺带。 不得不说，老朱在玩政治手段这方面，确实颇有天赋。 借由朱标开启的苏州府豪商吴家一案开始，老朱就敏锐的发现了机会。 从太子侧妃吕氏及其背后的家族，直接掀掉了江南一派官员的老底。 剪除了丞相胡惟庸的左膀右臂，最后借着辅政司的建立，架空了丞相的权责。 环环相扣，直接将胡惟庸的力量，剥的一干二净！ 此时没有对胡惟庸本人下手，主要是老朱还没处理干净其他人。 但胡惟庸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结局是怎样的。 整个胡家上下，都跑不了…… 曾几何时，他胡惟庸也是一时无两的风光之人。 从洪武六年开始，胡惟庸正式踏足中书省，成为右丞相之后，短短几年时间里面，他是真的做到了文官的极致。 可惜，这场梦才做了几年，就被老朱一巴掌打醒了。 指望淮西集团保下胡惟庸？ 别逗了，你看李善长现在还敢和胡惟庸来往么。 之前那一次见面，李善长现在是懊悔不已。 他也想不到，老朱居然能这么玩。 寄出了辅政司之后，李善长就懂了，胡惟庸要倒了。 甚至李善长还发现了，老朱这次不单单是要扳倒胡惟庸，更是准备直接对丞相这个自古以来的官职动手！ 想到这一点的李善长，更是毛骨悚然。 他这个时候要是再敢和老朱逆着思维走，还不如直接在家里，找根绳子自挂东南枝来的痛快。 皇宫内，老朱依旧淡定地批示奏折。 经过辅政司的筛选，那些不重要的琐事都被挡下来。 老朱现在每天精力更多的放在了真正的国家大事上面。 随着辅政司的运行，三省的功能将被彻底裁掉，相应的，老朱会把六部的地位往上抬一抬。 六部尚书，官职将从正三品，提升到一品。 没有了丞相制度后，皇帝——辅政司——六部，这条管理路线会简练许多。 进一步加强皇权的牢固程度，对六部形成了实际上的直接管理。 “陛下，这是新一批的名单。” 内侍捧着一堆奏折走了过来。 老朱抬起头，然后微微一笑。 这些名单上的，都是江南案中，被抓捕的大小官吏以及地方家族势力。 “太子回来了没有？” “禀陛下，太子殿下刚从燕王府离开，正前往魏国公府。” 魏国公，就是徐达。 洪武六年起，徐达就长期留守北平。 但他的家人，都在金陵城内。 “把朕准备好的东西，送过去。” 朱元璋拿起了刚才送过来的奏折，然后让内侍太监去一趟魏国公府，送御赐。 第110章 这怎么能行 魏国公府，是大明最为重要的勋贵标志。 朱标从燕王府内出来后，转道抵达了魏国公府。 魏国公徐达，老朱的创业集团里面，最重要的支柱武将之一。 徐达、常遇春，这两人是整个淮西勋贵集团的扛把子。 只不过，常遇春能力虽然强大，可却死的早。 常遇春死了之后，徐达自然就成为了淮西勋贵支柱。 比起其他人来，徐达的性格更为稳重，并且将自己的身份摆的十分端正。 前面提到过，老朱之所以要针对创业集团的成员，主要一个因素就是很多人都没转换过来身份。 老朱已经不是娶了大姐之后的大哥了。 他现在是大明皇帝，地位其实已经脱离了兄弟们的那一层级。 徐达能及时转换自己的身份，自然也就逃过了被老朱清算的名单。 你看看蓝玉，再看看徐达。 人家魏国公这个爵位，才是真正做到了与国同休，直到大明完蛋都还在呢。 大明开国六大公爵，只有一个徐家懂得生存之道…… 太子忽然上门，魏国公府一下就紧张了起来。 由于徐达本人驻守北平，魏国公府现在是其长子徐祖辉管着。 “臣，徐辉祖，见过太子殿下。” 朱标一进门，徐辉祖着弟弟们行礼。 “徐哥，不用多礼，快起来。” 朱标一上来，就喊出了以前的称呼。 徐辉祖比朱标大，小时候长辈们外出征战，这群勋贵子弟的孩子，全都被马皇后照顾着。 自然大家彼此之间也都熟悉。 “谢太子殿下。” 虽然朱标可以这么喊，但是徐辉祖可不敢答应。 开玩笑呢，他可是被他爹徐达反复教育过，现在尊卑有别，绝对不能在这方面犯错。 不然，老徐家的家教，也是和老朱家一样的，吊起来抽…… 朱标看着熟悉的徐祖辉，然后热切的走上前，拉着徐辉祖的手，就往里面走。 “孤这次来，也是有些事情想拜托徐大哥。” 如此亲切的举动，让徐辉祖感动万分。 太子还是那个太子啊…… “太子殿下有何吩咐，祖辉一定做到。” “诶，这事啊，还是很复杂的。你且听孤慢慢道来。” 朱标来找徐辉祖，有两个目的。 一个，是施展怀柔。 没错，老朱在那边提刀杀人，朱标则是负责安抚人心。 淮西勋贵，目前还有作用。 老朱小朱这对父子，都不可能直接一波铲除这帮勋贵。 接下来的战争，一场接着一场，朱标需要更好的‘刀子’，来帮他清除前方的障碍。 徐家，很懂事。 这就很让老朱小朱满意。 同时，表示出对徐家的亲近，也可以让淮西集团暂时不那么惊弓之鸟。 第二个目的，则是安排徐家，下海。 嗯，字面意思上的下海。 朱标已经要开始建立市舶司了，让朝廷直接下全资，那代价有些大。 于是乎，朱标就想到了淮西勋贵。 你们拿了那么多皇家的赏赐，并且私底下一个个吃的脑满肥肠的，帝国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也要自觉一点啊。 随着朱标大倒苦水的讲述朝廷要开海，然后资金不够怎么怎么的，徐辉祖整个人都愣住了。 “打通海上贸易，这条路必须要走，孤已经说服了父皇，不日就要启动市舶司。只是……” 徐辉祖听了半天，终于是听明白了。 居然是要开海了？ 徐辉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开海，但是他也听说过，海上走私的利润有多夸张。 就现在外面，江南地区杀的人头滚滚，倭寇只是一个借口罢了。 那些人为什么要伪装倭寇？ 还不是为了大海的利益么。 以前徐辉祖就听他父亲徐达说过，走私的获利极大。 甚至淮西集团内部，都有不少人涉足其中。 只不过徐家家风严谨，对这种事情是沾都不敢沾一下。 “朝廷，缺钱啊。” 朱标这话一出来，徐辉祖立刻就懂了。 要钱来了！ 徐辉祖心里面咯噔一下，不过面上还是很激动的。 “太子殿下您放心，如此利国利民之策，我徐辉祖一定会帮帮场子。我们徐家，捐助朝廷二十万两白银！” 二十万两白银，这数量已经很高了。 徐家虽然是位列国公，可毕竟家风在那里，徐达管的可严了。 “徐大哥，孤感谢徐家的诚意，只不过这二十万两白银，对整个市舶司来说，还是杯水车薪啊。” 说到这里的时候，朱标眼睛都红了。 “父皇将市舶司交给孤，可是孤现在却没钱寸步难行啊……孤觉得，对不起父皇的信任，也对不起大明的百姓……” 表演，比不上刘家那位。 但徐祖辉年轻，哪经得起这样的刺激。 “殿下，殿下，莫慌，钱不够，我就去筹，把地卖了，还能凑不少。” 徐辉祖急的差点原地转圈起来。 就他这样子，下一秒把徐家祖业卖了都不稀奇。 太子殿下都快哭了，这事儿闹得。 “徐大哥，不用，孤再去想想别的办法。” 然后，说完这句话，朱标转身就走。 那背影，看的徐辉祖整个人都傻了。 抓耳挠腮，忽然一个念头，闪过徐辉祖的脑海之中。 他徐家不做那些肮脏事，所以钱没多少。 但其他勋贵，可不一样啊。 人家捞钱，各种手段，让人不耻之余，也只能暗自羡慕。 现如今，太子殿下缺钱用了，你们这帮子与国同休的勋贵，好意思站在那边omo么。 “殿下，还有办法！” 徐辉祖急急忙忙的拦住了朱标，然后开口就把那些勋贵全都给卖了。 “这怎么好意思……” 朱标肯定先是严词拒绝。 “市舶司筹备之事，哪能强取豪夺勋贵们的钱财，孤也知道，伯伯叔叔们的基业都是战场上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 说话的艺术！ 朱标摇着头，对勋贵们如今的荣誉，给予了高度的肯定与认可。 这番话，说的徐辉祖双眼通红，直接跪下来就给朱标磕头。 “我等勋贵，本就与国同休，国有难，怎可旁观不理。我这就派人去通知他们！” 说罢，徐辉祖就火急火燎的让自家兄弟几个，直接去找人了。 第111章 一举三得 演技不是很自然，不过应付一下单纯的徐辉祖完全足够了。 毕竟，朱标自己打造的人设，那足以甩开李承乾几条街。 徐家的确没什么钱，二十万两白银都是可动用的极限了。 确实，对于市舶司来说，这点钱真不够。 要搭起框架，需要大量的资金来打通整个环节。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造船和招人。 市舶司事关未来大明海上贸易，朱标打从一开始，就不允许让其他民间势力参与其中。 至少，短期内，只能由朝廷来组织船队。 至于未来开放民间贸易，最起码得等岛国那边的银子落地为安之后，才能逐步开放。 二十万两，造船都不够塞牙缝的。 徐家没钱，不代表其他勋贵没钱啊。 这时候，朱标开口要钱，那是太子爷求着要钱吗？ 错！大错特错！ 这是你们这帮子淮西勋贵，花钱保平安懂不懂！ 老朱自打听到朱标去了魏国公府，就明白了。 “咱这太子啊，真是有出息！哈哈哈哈哈。” 老朱很欣慰。 朱标此举展现出来的东西，通俗点说就是一手大棒，一手枣子。 名为朱元璋的大棒，时时刻刻都在威胁着。 只要朱标表示出一点点的缝隙，就足够让其他人感恩戴德了。 典型的，被卖了还帮着数钱，回头还要感谢太子殿下仁慈…… 真正做到了一举三得！ 不一会儿，整个京城，都知道了太子殿下缺钱。 那好家伙，勋贵们都快感动哭了。 这个时期，能搭上太子爷的线，你就问想不想哭吧。 就连李善长，都大松了口气。 马皇后不在，还好有个太子殿下。 这下，老兄弟们能渡过难关了。 “李祺，你带着钱，赶紧去魏国公府，记住，一定要把钱送到太子殿下手中！” 李善长不傻，他又不是徐辉祖，岂能看不出来太子殿下这时候就是为了搜刮一波钱财。 但正如老朱想的那般，李善长非但不心疼钱，反而还要对朱标竖起大拇指。 ‘还是太子殿下仁慈啊。’ 要是被苏哲知道了这个事情的过程，估摸着苏哲得感叹一句，万事皆有利有弊啊，老朱的狠厉还能这么用，学到了学到了。 “太子殿下，这是韩国公送来的数额，白银一百二十万两。” 徐辉祖忙上忙下的，不断接收着来自其他勋贵们的捐款数额。 宋国公、曹国公、卫国公都派人送了大量的钱财。 更不用说其他次等侯爵了。 就在这时，老朱安排的赏赐，也到了。 “魏国公长子，徐辉祖接旨。” 大内太监手捧着圣旨，照本宣科的对徐家宣布了老朱的恩赐。 徐辉祖原地升官了。 从勋卫署这个只有官职没有实权的左军都督府，直接变成了新建立的东宫六率右军都督府指挥使。 东宫六率，除仪仗、侍卫和宿卫，分别还设立了左中右军三卫。 区别于唐朝的东宫六率，大明的这个六率，明显编制上更大。 此前常遇春的庶长子常茂，被老朱编入了锦衣卫指挥副使。 而常遇春的嫡子常升，则是被朱标安排成为了东宫六率左军都督府指挥使。 现在加上徐辉祖，朱标手中的太子三卫，战斗力真的不容小觑了。 “臣，领旨谢恩！” 徐辉祖激动啊。 这是何等的荣耀，这是何等的恩宠！ 不仅仅官职从原本的无权空职，摇身一变成为了太子三卫指挥使这种真正实权的军事指挥。 老朱还送来了一尊珊瑚雕。 这可是老朱从皇家宝库里面，拿出来的珍宝！ 一旁听着圣旨的，其他勋贵的子弟，一个个都急红了眼。 羡慕的。 开玩笑，能搭上太子殿下的船，那等于是给自己家多了一份超重量级的保险！ 常家和徐家，能够得到老朱与小朱的认可，这样的恩宠，其他勋贵看了不眼红才怪呢。 哦，他们还在日夜担心，转头一看，你徐家这个浓眉大眼的，活的这么滋润，不开心，不平衡。 不就是忠心么。 我们也可以给，我们也可以很忠诚。 “快，回去给家里面说，钱不够！” 很快啊，一个个勋贵激动的让管家回去要钱。 这一波错过了，谁知道明天老朱的目光会不会落下来。 钱？ 钱算什么！ 今天就是砸锅卖铁，也得帮太子爷把钱给凑够了。 谁要是敢拦着不让送钱，那别怪他们拼了。 “真好啊，大家都为国着想，本太子真是心中激荡不已啊。” 朱标喝了一口茶，面带微笑的看着这帮勋贵的人生百态。 就在朱标感慨，大明还是忠臣多的时候，魏国公府来了一位重客。 “臣，胡惟庸，拜见太子殿下。” 看着眼前这位大明丞相，朱标的笑容，越发的明显起来。 不过下一秒，朱标就收起了笑容。 他放下了茶杯，然后整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这才快步走到了胡惟庸前面。 “丞相快快请起。” 伸出双手，做出了虚扶的姿势。 只不过，胡惟庸却没有和往常那样，借着这份‘尊重’而顺势站起来。 他反而把头低的更明显了。 “罪臣，不敢。” 伸着手的朱标，眼底飘过一丝冷意。 “哦？丞相何出此言？” “罪臣……罪臣……愿以全家资产，支持太子殿下建立市舶司。总计，五百万两白银。” 胡惟庸的衣服，还沾着一些泥巴。 头上的乌纱帽，也有一些灰尘。 朱标一眼就看出来，这位胡丞相，怕不是钻了什么洞，才能绕开丞相府外的锦衣卫。 收回手，就这么站在胡惟庸身前。 朱标心中不断盘算着。 说实话，胡惟庸在内阁，也就是辅政司出现，加上江南一案这两重打击后，早就没有了去年的风光。 说一句冢中枯骨丝毫不为过。 现如今，老朱已经剪除了胡惟庸的左膀右臂，只差了最后一步，直接废除掉丞相之位。 老朱走的是阳谋，傻子都看的出来最后是要干嘛。 偏偏，这种阳谋，胡惟庸根本招架不住。 思来想去，不想死的胡惟庸，最终决定冒险，来求见太子殿下。 第112章 爹，咱家有钱了 朱标低着头，看向跪伏在地的大明丞相。 “既然丞相愿意慷慨解囊，那孤就厚着脸皮，收下了。” 声音不大，落在胡惟庸的耳中，却如惊雷一般。 这是……逃过一劫了？ 花钱买命，真能行？ 事实上，还真行！ 朱标对于杀不杀胡惟庸，一点都不在乎。 对，你没看错，就是不在乎。 甚至说难听的点，老朱也不介意胡惟庸死活。 他们父子两人，要干掉的，不是胡惟庸，而是胡惟庸坐的那个位子！ 废除丞相制度，这一步是必然的事情。 加强皇权，做到真正的集权，朱家父子两人岂会在乎一个胡惟庸的死活。 比起老朱干净利落的一刀切，朱标更喜欢现在这样。 恩，给了。 罚，也赏了。 钱，还变多了。 你看，这就是朱家父子之间，做事的差异。 当然老朱做的方法，除了对自己名声不怎么好以外，少花费点脑细胞，结果是一样的。 一个江南大案，抄家抄出来多少银子啊，那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最近这两天，老朱吃嘛嘛香，睡觉都更舒坦了。 “胡爱卿，孤听说你最近身体不怎么好，这可不行，得多注意自己的身体，这样吧，孤准你回老家休养休养，你看，如何？” “臣感激涕零，谢太子殿下体恤我等。” 哭了，不是装的。 胡惟庸这些日子，茶饭不思，夜夜难眠。 整个人都肉眼可见的缩水了好几斤。 但是听到朱标说出这话之后，胡惟庸是一边笑，一边哭。 五百万两，就是胡家的所有家底了。 包括底漆，过去的赏赐，收的那些供奉，全都一股脑的献给了朱标。 不，应该说，是献给了朝廷。 结果，换来了太子爷的一句，回老家修养身体。 等于是，告诉胡惟庸，你告老还乡吧。 不得不说，朱标简简单单一句话，就废掉了胡惟庸多年以来的所有理想。 人家不光拿出全部家底，还得对太子爷感激涕零。 随着勋贵集团的集体发疯，朱标淡定的喝茶，看着徐辉祖忙着点银两。 直到日落西山，统计出来的钱银，多达一千五百万两之多！ 这还不算胡惟庸倾家荡产拿出来的五百万两。 总计两千万两白银，这是什么概念？ 洪武二十六年，大明全国税收总计3200万石，大约价值一千五百万两。 几乎是一年的税收总和！ 当回到皇宫的朱标，拿出这份数据的时候，老朱的眼睛红了。 “这帮混球！” 得亏江南案抄了一波家，不然单就今天这事，老朱绝对会把刀子砍向勋贵集团。 “爹，咱家有钱了。” 朱标笑呵呵的看着眼红的老朱，还顺手开了个玩笑。 确实有钱了。 市舶司的启动资金，这不就来了么。 “哎，咱一直以为，这天下财富，在经历暴元统治后，已经岌岌可危了，现在看来，这钱啊，没进朝廷的口袋，全都进了他们的口袋。” “可不是么，看看江南那些富商，再看看这群勋贵，朝廷辛辛苦苦从百姓嘴里面挖出那些税粮才值几个钱。” 朱标不由感慨起来。 天下最苦，莫过于百姓，莫过于农民。 靠盘剥苦哈哈的百姓农民，大明的未来必然只会充满黑暗。 想要富，就不能把目光盯着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百姓。 “放心大胆的去做吧，咱儿子比咱强。” 老朱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现在的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儿子，比自己做的更出色。 既然如此，那就放手，大胆的让朱标去折腾。 就算出现什么问题，大不了到时候老朱再站出来，看看哪些人的脑袋适合砍。 “爹，我准备让老四，去英哥那边。” “咱听你的。” “标儿啊，你看啥时候让老婆子回来啊，还有咱那个小孙子，总得带回来认个祖吧。” 哦，这是想老婆，想孙子了。 “下次一定，爹你也知道，在仙界的条件可比我们这边好太多了。顿顿龙肝凤脑的，想吃啥吃啥。” “嗯？还有这些？” 老朱突然眼珠子一瞪，不可思议的看着口嗨的朱标。 “额，也不是顿顿都吃。” 看着老朱又红起来的眼睛，朱标心头咯噔一下。 “好你个逆子，有好东西都不想着咱！” “爹，有话好好说，不许抽我！” “逆子！带着你娘你老婆你儿子去享福，就不让咱也享受享受是吧，看打！” 皇宫里面，顿时充满了欢声笑语…… ………… 苏家小院。 苏哲忙碌了一天，终于是能喝口茶了。 小南山的承包已经进入到了公示期。 接下来，就是等建筑队过来施工了。 鱼塘得扩大，不然怎么能容得下更多的鱼呢。 刚喝了两口茶，李泰就走了过来。 “苏先生，上午有人送东西过来了。” “哦，我买的东西。” 苏哲上午就接到了电话，他定的东西到了。 “正好，你来帮我看下，东西对不对。” 一边说着，苏哲就往仓库那边走去。 李泰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就跟着苏哲一起走向仓库。 没一会儿，苏哲打开了以前放农具的仓库。 只见里面有两个木箱子，都被密封起来。 有了李泰这个工具人，两人一起打开了木箱子。 去掉防震的泡沫，李泰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这是……甲胄？！” “嗯，我让人定的盔甲，看看怎么样。” 苏哲撕开了透明的包装，然后笑着看向定的货物。 里面有一套是订制的仿唐制的明光铠。 黑红金三种配色，搭配上头盔、护臂、甲靴。 一整套下来，花了大两万呢。 这可不是影楼风的西贝货，而是实打实的精钢制作的扎甲，好看的同时，也有着远超唐朝扎甲的防御力。 最主要……是真的帅！ “咕嘟……” 李泰的眼睛挪不开了。 帅，太特么帅了！ 这玩意儿，简直酷爆了！（此处应有图） 另外一套，则是中世纪后期的全身板甲。 相比于帅气与美型一体的明光铠，这套板甲则是实用性拉满了。 两人将这两套铠甲整理出来，欣赏了好一会儿。 “苏先生，这是给我大哥准备的？” 李泰眼神，根本无法从明光铠上挪开。 “嗯呐，我答应承乾，等他腿好了，就送他一套好东西。” 明光铠的数据，都是根据李承乾的身高体型来制作的。 “苏先生，要不我也做你弟子吧……” 第113章 男人的乐趣 “弟子？算了吧。” 苏哲摇了摇头，他现在也只收下了一个李承乾作为弟子。 他也就是平时吹吹牛的时候，能用自己现代人的眼界来优越一下古代。 真让他去搞什么学术，那还是算了吧。 走出校门之后，知识早就还给老师们了…… 李泰自己就很厉害了，年轻人学什么都快，并且他还不像李承乾那样。 “苏先生，我觉得，大哥用不上这些玩意儿。” 李泰见到苏哲拒绝了，也不恼，本来他也是随口一说。 能成为苏先生的弟子，选择权不在他们手中，而是在苏哲手中。 “礼物罢了，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这些铠甲其实也有别的作用。” 苏哲虽然很咸鱼，但这条咸鱼还是会时不时地蹦跶两下。 就拿眼前这些铠甲来说吧，别看造型是“古”的，但是里面包含的东西，可真不是开玩笑的。 造型华丽的明光铠，所用的每一片扎甲片，都是现代材料学的精华。 苏哲没有丧心病狂的搞钛合金……那价格有点贵了。 就算如此，这套铠甲放在古代，不开玩笑的说，绝对是神器级别的传说宝物了。 而另一套，看上去不是很华丽，甚至有些朴素的全身板甲，这东西就是个bUG。 也不是苏哲贬低华夏铠甲，而是全身板甲这种冷兵器时代最后的辉煌，无论是从成本还是从制作方法，亦或者出现时代，都是非常极端的。 等到板甲的制作工艺、成本都下降到足以让人接受的时候，都到了15-16世纪了。 兄弟，这时候火器都已经进化迭代起来了…… “铠甲第一批就这两套，以后你们想要的话，我在帮你们订制。” 苏哲看着立起来的两套铠甲，自己心里面都有些痒痒。 帅，真特么帅。 没有那个男人能够抵挡住这样的诱惑。 “苏先生，要不咱们试试？” 李泰咽了口唾沫，然后发出了魔鬼的诱惑。 “试一下，验货，也行……” 苏哲终究还是没有忍住。 他比李承乾稍微高一些，但并不影响穿上铠甲。 果然下一秒，苏哲选择的还是更帅的明光铠…… 没办法，这玩意儿，真是太拉风了。 胸口还有一个老虎的脑袋，栩栩如生的浮雕。 加上特制的全甲覆面，这一套往身上这么一穿，苏哲当时就有一种驰骋天下，唯我无敌的感受。 帅是真的帅，重也是真的重。 苏哲的身板，即便不是脆弱的大学生，但也依旧是正常人的范畴。 套着这一身重甲，顶多就能小跑两步，再多就得喘气了。 花了半个多小时，苏哲和李泰才穿好两套铠甲。 相比于苏哲的顺利，主要还是李泰，得亏板甲的冗余足够，塞得下他这个小胖墩。 但看着穿戴整齐的李泰，苏哲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洋葱骑士…… “比预想中的要轻松。” 论铠甲的感受，李泰要明显强过苏哲。 板甲远没有人们想象的那么笨拙，甚至单纯的看重量，也没有大家以为的那样，摔倒之后连爬都爬不起来。 恰恰相反，板甲的灵活度其实相当不错。 李泰活动自己的手脚，然后意外的发现板甲的情况和他想的不一样。 “苏先生，大唐有没有制作这样铠甲的可能性？” 正在给自己拍照的苏哲，闻言思考了起来。 “有可能，但没可能。” …… 李泰眨了眨眼，然后无语。 “开个玩笑，板甲的制作工艺，没有那么简单，里面涉及到很多东西。但如果不是大规模的列装，倒也不是不可以。” 确实，板甲这东西，涉及到的方面，那就多了。 首先就是冶金技术。 这里就涉及到古代华夏文明一个很重要的缺陷。 古时候，华夏文明只有技术而没有科学。 技术可以凭借方法改良，或者遇到某位灵光一闪的先祖，来一个原地开挂。 更迭的技术，却不是体系化的科学。 你在唐朝，贞观年，手搓一套板甲，难度有，但不是特别高。 依葫芦画瓢就行，材料即便达不到现代冶金技术的水平，但也不会差太多。 可如果你让大唐全军淘汰扎甲换成板甲，那就是把大唐卖了都凑不齐的。 况且也没有必要，或许大明有条件可以这么做。 但是大唐真没必要…… 要知道，初唐至盛唐，也就是贞观开始到开元结束这段时间，大唐的兵，那好家伙装备离谱到极点。 唐初实行的府兵制，按照《新唐书-卷五十-志四十-兵志》的记载，每一个府兵，都得列装： 人具弓一，矢三十，胡禄、横刀、砺石、大觿（xi）、毡帽、毡装、行藤皆一。 啥意思呢，就是人手一把弓。 唐朝，你当兵不会射箭当什么兵。 唐军当时对四方国家，形成了装备上的绝对碾压。 大唐的罗马，哦不对，是骡马的使用率也超高。 这也是为什么大唐动不动就能超远行军，然后来个天降惊喜。 李世民是个真正懂兵、知兵的行家里手，对于唐军的装备相当重视。 苏哲觉得，大唐去搞板甲完全没有啥必要。 当然如果弄一支精锐的几千人的全板甲部队，比如大名鼎鼎的玄甲军那样的，也不是不行。 到时候骑上战马，那真是七世纪的行走天灾了…… 李泰其实也是这么想的。 就他查到的资料，唐朝时期的岛国，在他眼里看来和野人没啥区别。 弄几百个板甲士兵过去，好家伙那绝对是除了火山地震海啸之外的第四天灾了吧。 这笔账，看起来很有搞头。 李泰在心里面记下了，回头等李承乾来了，再跟他提一下。 相信李承乾会明白的。 早一点拉开岛国之战，也可以让苏先生更高兴一点。 比起李承乾和朱标，李泰在苏家的时间其实要更久一些。 他早就感觉到了，苏先生对岛国的恨意，是真的深刻到骨髓之中的。 “哼，你们一个个全都要顾全大局，但我可不一样。” 李泰心里面飘过一个念头。 太子、皇帝，都要从大局出发去考虑。 他李泰又不当皇帝，又不是太子，他根本没必要去考虑什么大局。 怎么爽，怎么来就是了！ 要不是条件不允许，在穿上板甲的时候李泰都想着下次他找个机会窜回去，带着人去岛国转一圈，给苏先生送几百上千个腌制过的脑袋，也不是不行…… 谁说这不是礼？ 第114章 大明未来的路 还好现在的天气没有之前那么热了。 两人在仓库里面，穿着全套铠甲，帅确实够帅，热也是真热。 但，那又如何。 热是一时的事情。 帅，那是一辈子的事情！ 咔咔咔咔，拍了好几百张照片，苏哲是真的高兴了。 他还穿着帅炸了的明光铠，在院子里面转了一圈。 当然走完之后他就摘下了面甲，咣咣咣的可劲喝水。 “哇！” 长乐和小兕子，见到了穿着铠甲的苏哲，然后惊呼了起来。 “郎君好威风。” 这是长乐的赞美。 得亏老李没听到，不然他绝对会吃醋来着。 “妹妹，合着就苏先生帅，你哥哥我不帅？” 一旁被无视的李泰，无语的看着自家妹妹。 真是有了先生就没了哥哥对吧。 “哪有，二哥也很帅呢。” “圆圆哒！” 谁料，小兕子忽然小手儿一指，脱口而出三个字。 李泰抬起头，觉得今天天气阳光明媚，为啥大热天的心却越发冷了呢？ 噗…… 苏哲憋不住笑了。 原来不止他一个人觉得，李泰套上板甲看起来很喜感。 终于，在几个小时后，两个人已经没有力气卸甲，只能让长乐帮忙，才恋恋不舍的脱下了铠甲。 “该说不说，穿这玩意，体力还真得跟得上才行。” “是啊，果然我们只是孱弱的文人，没办法和那群武夫相比。” 苏哲李泰两人在柔软的沙发上，coS起了葛优躺。 “晚上点外卖吧。” 今天苏哲累了，决定偷个懒。 下一秒，李泰熟练的拿起手机，然后点开了外卖软件。 晚上，马皇后去接了孙子朱雄英放学回来后，见到了无精打采的两人，颇为意外。 “苏先生，你们这是？” “啊，没事，下午玩嗨了。” 苏哲咧嘴一笑，也没有隐瞒，将事情说了一遍。 “诶！” 谁知，正在哐哐造饭的朱雄英，一听见有铠甲，顿时两眼放光。 男孩也是男人，没毛病。 作为上过战场的巾帼，马皇后对兵事可不陌生。 吃完饭后，一起去看了一下两副铠甲。 “真是好东西啊！” 自古以来，华夏不禁刀剑却对甲非常严格。 古代，藏甲那可是重罪。 电视剧里面不是常常出现，抄家发现私藏甲胄多少副么。 对此，周亚夫表示自己有话要说…… 马皇后对华丽美型的明光铠只看了几眼，但是对李泰穿过的板甲，却很是重视。 最主要是苏哲说的那句，‘大唐搞板甲没必要，但是大明却可以搞’。 只不过这个搞，得一步一步来。 大明可穷着呢，最起码得等有了一定资本，才能去搞着甲率这种东西。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全身板甲确实不错，但真要是让大明去搞全军全身板甲，那是疯了。 大明需要的，不是昂贵繁琐的全身板甲。 而是需要，火枪搭配胸甲这种！ 没错，大明要走的路，不是继续走冷兵器，而是要大力加强对火器的研发！ 吃饱了撑的去弄全身板甲，那是本末倒置。 火器进步之后，将会让大明形成对冷兵器时代的跨越式碾压。 只要是个中国人都知道，满清对阵八国联军，输成什么样子了。 大明未来就得用这套方法，反过来去世界另一头教育教育那群蛮夷。 正所谓，寇可往，我亦可往！ 咱中国人，讲究的就是一个礼尚往来。 说到火器，苏哲最近也在搜集资料。 别的不说，就说如何让大明造出最早的火绳枪，这一个项目就足够让人头疼了。 好在，苏哲只需要负责将方向和资料找对，找齐。 至于如何施展，那就不是他的问题了。 那是老朱家自己的问题。 听完了苏哲讲述关于火器的未来，马皇后也明白了许多。 不同的时代，要用不同的方法。 生产力的不同，绝对不能单纯的乱套入进去。 其实，苏哲并不知道，朱标回到洪武朝之后，就已经着手加强兵仗局的投入了。 作为见识过后世火器时代巅峰发展的朱标，心里面也早就下了决心。 未来的大明，一定得重视火器的发展。 无论是单兵使用的火器，还是海上战舰使用的火炮，都得跟上进度。 要知道，西方再过一两百年的时间，就会奋起直追，形成对华夏的科技弯道超车！ 绝对不能躺在老祖宗的功劳簿上面坐吃山空。 朱标安排兵仗局召集工匠，加大对火器的研发。 而另外一点则是，朱标新建立的东宫六率，其中的三卫，将逐步的更换为火器为主的部队。 老朱其实在这方面，也是相当支持的。 别觉得老朱没文化，但凡涉及到打仗这块，老朱自带天生嗅觉敏锐。 其实不只是老朱，朱棣也对火器有着相当大的热情。 未来大明走向大海，船坚利炮，那滋味一想起来就让人感觉到两个字——带劲！ 带着朱雄英小小的体验了一回铠甲的震撼之后，这位大明皇孙的心中，就默默地埋下了一枚种子。 一般来说，一个朝代，开国君王都是很能打的。 但二代开始，就逐渐需要稳重的守成之君来维护王朝的延续。 但是大明却不需要如此。 因为苏哲知道，大明所处的那个时代，接下来要面对的，可不仅仅是人。 小冰河时期，了解一下。 所以，大明只能走出去，往外面拓展。 这才是大明的生存之道。 老朱的接力棒，由一个不早死的朱标接过去，然后夯实基础，接下来就等朱雄英这位三代君王长大。 届时，条件都已经成熟，整个地球都将成为大明的后花园。 日不落？ 日月不落！ 对此，老李家也有话要说。 他们也不孬，对外开拓的精神，大唐人一样有，而且很大，很足。 海上的开拓比不了大明，那就比比陆地吧。 自河西走廊开始，这一次西域之地，可不会再是很多人魂牵梦绕的意难平了。 一旁的李泰，他所选定的地方，就是帝国以西！ 他要亲自去那里看一看，看一看这天下，不姓华夏的地方，到底是长啥样的。 第115章 李泰的计划 “苏先生，火器，大唐可以搞么？” 晚上，院子里面，李泰学着苏哲那样，坐在了躺椅上。 抬头，就是没有被光污染的星空。 白日里的暑气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则是阵阵清爽的微风。 手里面拿着一杯牛奶，李泰想起了几个小时前，苏哲对马皇后说的那些话。 “理论上，可以。” 苏哲放下手机，然后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他对大明的安排，心里面是有数的。 毕竟，大明那个时间点，一些前置条件都差不多成熟了，所以继续深挖挖掘下去，可以省去很多力气。 但你要说，大唐能不能弄火器，答案是可以。 虽然没啥必要。 不过李泰却已经认识到了，火器对冷兵器的降维打击。 注意，这里说的是，成熟的火器，而不是早期的那种。 事实上，人类文明的科技树，点出火器的时间，远比想象中的要早。 而火器出现之后，到正式淘汰冷兵器，成为战争主流方式，时间也相当的漫长。 早期的火器，不稳定，杀伤力小，杀伤距离短。 你就拿元朝和明朝，火器发展的过程来看，几十年的时间，火器的进步其实是很大的。 老朱就曾经在鄱阳湖，与陈友谅进行过一场大战。 其中火器的作用，非常明显。 以至于老朱干掉了陈友谅之后，就迷上了火器。着名的碗口铳，就是其中最典型的例子。 很多人都以为，火器出现了，就立刻取代了冷兵器，包括骑兵在内的古典兵种在战场上的生存地位。 实际上，一直到十八世纪，甚至十九世纪，两者依旧在战场上互有胜负。 明朝前期，东方与西方的火器科技术水平，东方还保持着相对的优势。 但等到了明朝中期开始，西方的火器技术就走出了自己的路子。 而明朝后来的做法，也很直接。 好用，那就拿来吧。 佛朗机炮就是大明吸取西方的技术，然后不断加以改进，形成了属于自己的先进火器。 回到大唐时期。 火器的前置科技，其实很早就已经点出来了。 但想要弄出，诸如火绳枪这样的东西，说实话还是相当困难的。 李泰的想法，苏哲当然明白。 “你如果真想搞，也不是没有办法。火药的配方、前装炮的铸造技术，这些你都可以直接从朱标那边拿。” “嘿嘿，知我者，先生也。” 李泰嘿嘿一笑，他其实就是这么想的。 后世的火器科技等级太高，大唐弄不起来。 那就干脆直接上大明版本的不就行了？ 努努力，搞出大唐版本的三眼铳、碗口铳这类东西，它不香么？ 回头把自己王府的卫队，装配起来，去岛国转一圈，那风头绝对没有人能够和自己抢了。 “苏先生，关于板甲，为什么之前你说大明用不了？” “板甲，你自己也穿过了，防御力是强，但是你想过没有，战场上，有几个人能穿得起？” 苏哲忽然就笑了。 这些年，网络上关于东西方铠甲的比较，那叫一个牛鬼蛇神。 网络么，二极管。 要么把一个东西吹到天上去，要么把一个东西贬低的一无是处。 什么中世纪后期的板甲对比古代华夏扎甲，一定强怎么怎么滴。 板甲防御力高，不等于板甲适合战争。 至少，不适合华夏战争。 怎么滴，你西方打仗，是手里面拿着粪叉的农民也穿得起骑士老爷才能有的全套板甲？ 醒醒！ 战场上，便捷、适合大规模列装部队的才是最好的。 扎甲才是最适合大规模列装的东西。方便穿戴、便于维护、工艺熟练…… 在没有点出工业化能力之前，手工打造一套板甲，那好家伙，单就成本能让所有统治者都疯了！ 咬咬牙，装备一百个人，一千个人，甚至弄一万个也不是不行。 十万个……什么国家都得原地破产。 大明未来是要继续点火器这条科技线的，板甲这玩意儿，太贵了，完全没必要。 真点出了初期工业，弄个胸甲骑兵不香么？ 而且，就现在大明的军队，扎甲完全够用了。 嗯，说个不好听的，大明现在穷，全军的着甲率甚至都没法和大唐比。 还让大明去弄板甲，疯了才这么做吧。 关键还是火器的研发。 以及，最为重要的，军制的改革！ 这一点，是苏哲接下来要讲的东西。 “不过，你或者朱标，还有承乾，你们真想搞一支人数不多的全甲部队，也不是不行。另外，这东西终究只有将领、勋贵们穿得起，当一门生意也不错。” “反正我是不建议你们大规模去搞什么全甲部队，咱们华夏战争规模你也不是不知道。” “西方的战争是自己独特的进化方向，有些东西，并不能完全套用到咱们这边来。” “确实如此。” 李泰点点头，只要想一想华夏战争的规模，就明白普适性这三个字的重要性。 学习先进的东西，管你是哪里的，适合自己用，学就完事了。 李泰心里面，豁然开朗起来。 夜风习习，李泰畅想着自己的未来。 谁说文化人就没有个沙场梦？ 反正老登偏爱自己，回头先把锻钢技术捣鼓出来。 然后整点儿原始火器，再去岛国溜达一圈。 赶在过年之前，给苏先生送点礼。 眼看着就要进入九月底了，距离春节也没有多少时间，李泰要抓紧时间了。 苏哲还不知道，身边的李泰同学，已经在心里面暗戳戳的捣鼓出一个计划表来。 他还在思考着，关于军制这方面的东西。 相比于大唐，大明的军制，问题是真的非常多。 其实谈到军制，就离不开老朱户籍制度。 这又是一个大问题。 大明的户籍制度，那叫一个绝。 一想到这玩意儿，苏哲就只想笑。 居然还有人觉得明朝开放，单一个户籍制度就限死了，还开个屁的放。 还有，老朱弄出来的那个贱籍，简直是壕无人性的东西。 给地主种地的佃户、无家可归的乞丐、打鱼的渔民、卖艺的娼妓…… 这些最底层的人，通通都被归结为了贱民行列。 总之就是一句话，没把这些人当人。 比如打渔为生的疍户，规定终生以渔船为家，上岸不能穿鞋，一旦被编入贱籍，世代都只能是贱民。 贱民是没资格去参加科举的，任何上升空间都给你堵的死死的。 这个恶心的东西，直到被很多人都瞧不起的清才去除一部分，最终一直到新中国建立才彻底粉碎掉。 老朱弄出来的户籍制度，根本就是异想天开。 不说别的，单就是大明自己内部都受不了这玩意。 改行换籍，民间一直就没停止过。 第116章 扶苏来了 一想起老朱弄得骚操作，苏哲就感觉到一阵头疼。 总感觉，老朱最喜欢就是一代人干掉几代人的事情。 这种想法，是要不得的。 与时俱进，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当下的情况，未必适合未来。 户籍制度的问题，在经历了暴动乱世之后的新朝，或许是可以的良方。 但在平稳十几年后，这套临时办法就已经成为了限制发展的枷锁。 就拿大明的军制来说。 在户籍制度的范围内，军户的诞生，在明朝初期的确是一个好制度。 和很多人想的不一样。 军户制度的诞生，对于当时的大明士兵来说，是一份未来的保障。 没错，当兵吃粮，立了功能得到足够的土地，自己的后代也能够继承这些，难道不是好事么？ 而且军户制度的存在，让军队有了自给自足的条件，大大减轻了对朝廷，对整个社会的负担。 这也是为什么，大明初期，能够拥有数量庞多的规模。 军户也不是大明才有的，早在东晋、南北朝时期，军户就已经诞生。 到了元代，变得更为详细，划分出不同功能的军户。 这种模式，一是可以确保足够多的兵员数量。 二是极大的减轻朝廷的负担，屯田政策下，就连武备军装都有一部分是军户自身承担。 好处是这些，坏处则是军户社会地位极低。 且非常容易受到土地兼并影响，固定的兵员也会造成战斗力低下、武备松弛等等各种缺陷。 所以无一例外，使用军户制度的王朝，中期开始，卫所兵不堪一击，不得不转向募兵制度。 大明这边的户籍制度，必须要改变。 而关于大唐的府兵制度，则是一个特定时期的产物。 总的来说，古典时代王朝的军事制度，无论怎么改，都绕不开一个东西——土地。 无论是明朝延续元朝弄出来的军户制，还是大唐的府兵制，维持兵员战斗力的，从始至终都是土地。 尤其是大唐的均田制，关系到府兵的核心。 这些问题，说好解决也很好解决。 不就是土地么。 去抢总行了吧？ 但其实没那么好弄，你说北美洲那么大片土地，拿来做奖励多好。 可真能做到吗？ 最起码，不是想象中那样，将内部矛盾转移到外部就可以轻松解决的。 相比较大唐，大明这边的问题要更复杂。 最起码，先把那蛋疼的军户制给废掉再说。 物质奖励和精神奖励，缺一不可。 弄两百万庞杂的军队，还不如精炼简化，维持一支五十万的精兵强将。 等大明经济改革有成效后，募兵制才是真正保持战斗力的唯一选择。 大明要对外开拓，需要源源不断高质量的，精简化的部队。 毕竟海运的限制就放在那里。 逼得你不得不这么做。 ………… 又是一个七天轮回。 早上的时候，苏哲就已经准备好了饭菜，等着李承乾他们回归。 李泰打着哈欠，揉了揉眼睛。 ‘最好老妈不要过来’ 李泰心里面，如此想着。 没一会儿，熟悉的白光出现了。 李泰正准备打招呼，结果当场就愣在了原地。 “你谁啊？” 眼前出现的，是一个陌生的少年。 苏哲也是一愣。 两周前，也是这样的情况。 白光一闪，刘据闪亮登场。 现在，又来了个新人？ 没等这位少年作答，紧接着客厅里面刷刷刷的出现了老熟人。 李承乾撑着拐杖，手里面提着一个小盒子。 而在他身边，则是朱标和刘据。 “诶？” 李承乾刚想和大家打招呼呢，结果就看到了陌生的少年。 “你们是谁？为何要带我来这里？” 少年面色有些发白，看得出来眼神很慌的样子。 “让我猜猜，你是扶苏，对么？” “我去，你是那个怂蛋扶苏？” 苏哲刚一开口，李承乾就脱口而出。 怂蛋…… 好吧，还挺贴切的。 朱标有些憋不住，差点当场笑出来。 “咳咳，别怕，你冷静一点，是不是之前你听到过一个声音。” 终于，在朱标的安抚下，这位少年才弄清楚缘由。 果然不出苏哲的所料，这位少年，就是公子扶苏。 秦始皇的儿子，历史上那个……怂蛋。 秦朝的时候，没有太子的说法。 有储君制度，而这位公子扶苏，就是储君。 冷静下来的扶苏，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横跨两千多年，出现在了后世。 周围还有其他朝代的储君太子，这简直太匪夷所思了。 因为有新人的出现，大家也都更加好奇起来。 最主要的是，李承乾有些烦。 这位扶苏为啥不等自己腿好了再来啊。 当初李承乾可是胯下海口，要给这位怂蛋一个教训。 好让他知道，这货凭空拉低了‘遗憾太子’的平均水平啊。 不过李承乾没想过，其实没有扶苏的话，他才是最低标准的那一位…… 朱标去看老婆孩子了，刘据则是赶紧拿起手机，去搜索自己想要的东西。 只有李承乾，一直就跟个变态一样，打量着扶苏。 单从样貌上来说，这位扶苏还真是……帅的离谱。 其实论长相这块，这群太子们就没有差的。 别拿老朱家说事，人朱标长得多端正。 仪表堂堂，关键气质这块加成太大了。 老刘家的基因本就强的离谱，刘据更是翩翩君子的典范。 老李家，那同样是龙湖之气，虽说李承乾没多帅吧，但也就比苏哲差了那么几分而已。 最后这位扶苏，单从气质这块，就不输给刘据。 只是，刘据更硬朗一些，扶苏则是有些偏弱。 性格这块，刘据是外柔内刚，老刘家的狠劲那是遗传的。 而扶苏，你很难把这位，与霸气的始皇帝形象结合起来。 李承乾说扶苏是怂蛋。 可接触下来，苏哲却发现，扶苏不是怂蛋。 “头疼了，这小子不是怂货，而是个憨货……” 没错，苏哲很快就发现了，扶苏的性格，绝对没有想象中那么软弱。 “他妈的，赵高真敢改，李斯真敢帮，胡亥真敢上，扶苏真敢死。” 这几个极品，在始皇帝突然死了之后，真是上演了一场好戏。 就扶苏这样子，你说他学儒学傻了，好像也不至于。 那就很麻烦了，因为最大的问题，不在扶苏身上，而是出在那位千古一帝身上。 始皇帝啊。 苏哲差点没叹一口气。 这个话题，怕是不好碰。 一碰就得炸…… 第117章 吓人的礼物 “老师老师，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李承乾找了个机会，将手里面的小盒子，放到了苏哲的面前。 “哦？” 苏哲抬了抬眉，然后颇为好奇的看向盒子。 果然是好徒弟啊，还想着自己呢。 ‘不错不错，为师没白疼你啊’。 苏哲笑呵呵的打开了盒子。 然后下一秒，苏哲的笑容就僵住了。 “苏先生，大哥送了啥？” 李泰也好奇的走过来，眼神往盒子里面一瞟。 嘶！！！！！ 感谢李泰给房间降温做出的卓越贡献。 “大……大哥……你这是……” 李泰说话的声音，变得哆哆嗦嗦起来。 因为他已经看到了，盒子里面放着的东西是什么。 “咋样，青雀，你哥我牛逼不。” 李承乾昂起头，一脸我骄傲的样子，让李泰沉默。 “大哥，走好。” “不是，怎么就走好了。青雀你会不会说话。” “大哥，你拿了这玩意儿，就真不怕老登揍你？” “哈，我怕啥，你知道我已经找到了大靠山了不。” 兄弟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就在苏哲的耳边像讲相声那样噼里啪啦一顿说。 “咳咳，承乾，这是传国玉玺吧。” 苏哲看着盒子里面的玩意儿，最终嘴里面蹦出这么一句话来。 “没错老师，这就是传国玉玺，应该不是什么假冒的。” “……” 苏哲的表情，变得相当精彩。 记得给老师带礼物，老师很欣慰。 但是带给老师这样一个礼物，老师就有点麻了呀。 这玩意，主要他也见不得光啊。 再说了，承乾啊承乾，你是真觉得自己翅膀硬了，敢跟李二擂台互殴了么？ “礼物很好，下次别送了。” 苏哲长出一口气，然后摇了摇头。 “说说吧，你是咋弄到手的。” 苏哲拿起玉玺，然后一边仔细打量，一边随口问了一下。 “哦，我让稚奴去拿的……” 同样拿着一个桃子在啃的李承乾，脱口而出。 啪的一声。 李泰用手捂脸。 此时，估计武德殿都快掀翻过来了吧…… 事实上，正如李泰所想的那样。 李世民已经发现了，自己的玉玺……不见了。 整个武德殿，都充满了低气压。 “给朕查！” 那可是，玉玺啊。 李世民一直就觉得，自己得到玉玺，乃天命之意。 隋朝灭亡，玉玺也不见了踪影。 直到后来李靖带着人，灭掉突厥之后，这玩意儿随着萧皇后一起归来。 至此，也算是给大唐画下了一个正统的烙印。 自从玉玺问世之后，上面刻着的那几个字，就成为了历代王朝统治者心心念念的终极目标。 李二当初得到玉玺后，那叫一个心花怒放。 他一辈子，最大的心结，就在于正统二字。 得到玉玺，不就是上天注定他大唐王朝，以及最主要的他李世民，是天命所归么。 现在你跟他说，玉玺没了，不见了，你说他急不急。 整个武德殿都快翻过来了。 结果，愣是没找到。 听到动静的长孙皇后，从丽正殿过来之后，才得知了这一消息。 昨天，只有稚奴来过武德殿。 根据宫内的记录，李治离开武德殿后，去见了太子李承乾…… “高！明！” 长孙皇后手指捏的发白。 “去，把稚奴喊来！” 李世民还没想到这一层，可是长孙皇后已经明白了。 果然，很快小小的李治就被抱了过来。 “父皇……母后……” 李治瑟瑟发抖。 “稚奴，说吧，怎么回事。” 长孙皇后往那里一坐，李治就哭了。 “母后，不怪稚奴，是大哥让稚奴这么做的……” 随着李治的哭诉，事情终于水落石出了。 最近一段时间，李二身边的孩子们都不见了，只剩下一个李治，这让李世民有些忧郁。 偶尔李二也是需要展现一下父亲的身份，所以他就让李治将最近的功课，送过来亲自检查。 本来应该当面检查，结果刚好太上皇那边派人把李二给喊过去了。 李二也没多想，就让李治把功课送到武德殿，等他回来再检查。 结果，去了太上皇那边后，李渊也没别的事情，就让李世民在那里陪着喝酒！ 好么，这一喝，直接就把李二给喝趴下了。 直到现在，李二还有些头疼呢。 原来，这一切都是李承乾在背后搞的鬼。 他先是算好了时间，让人传话，说最近晋王的课业不错，勾起了李二的‘父爱’。 随后又收买了太上皇，让李渊喊来了李二，并且灌醉李二。 最后，就是让稚奴去把玉玺给‘带出来’。 长孙皇后在听完这些之后，表情阴沉如水。 反倒是李二，表情变得呆滞。 两人的想法，截然不同。 “陛下，放心吧，高明会把东西带回来的。” 长孙皇后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很显然，她已经猜到了李承乾这么做是为啥。 而且她也相信，苏先生肯定不会收下这东西。 至于李二，现在脑子里面的想法，居然是“我儿子要造反了”！ “陛下，你该不会觉得，高明要造反吧？” 让人把李治带回去关禁闭，长孙皇后忽然看向了李二。 “唉……” 李二忽然有些颓然的样子，倒是出乎了长孙皇后的预料。 “朕的错，高明变成现在这样子，都是朕的错。” 面对李二的Emo状态，长孙皇后只觉得心累。 一个个的，都不省心！ 儿子是这样，丈夫也这样，没救了…… 长孙皇后深吸一口气，然后走到李二身前。 伸出手，对着李二的耳朵，旋转！ 嗷的一下，李二就直接从Emo状态蹦了起来。 “观音婢，你你你！” 李二用手捂着耳朵，不敢置信的看着长孙皇后。 “陛下是闲着没事做了么？高句丽打下来了吗？岛国的金山银山你拿到了么？一个玉玺而已，天命又如何？臣妾十二岁就跟了陛下，又何曾信过天命？” 要是李承乾李泰兄弟两人看到如今气势全开的长孙皇后，绝对会瑟瑟发抖，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被自己老婆当面质问的李二，却忽然眼神炯炯。 ‘这样的观音婢……真好看’！ 第118章 苏老师小课堂3．0 “今天，我们欢迎来自秦朝的扶苏，来到这里。” 晚上的时候，苏哲代表苏家小院所有人，正式欢迎扶苏的到来。 经过一个白天的经历，扶苏已经搞清楚了现状。 “欢迎欢迎！” 李承乾举起自己的果汁，然后一脸诚挚的呼应苏哲的话。 “谢谢，谢谢大家。” 扶苏有些腼腆的学着大家的样子，也举起了手里面的果汁。 大梦千年，还特么是翻倍的。 扶苏就觉得，自己真是遇到了奇缘。 而且从交流的信息中，扶苏也知道了很多事情。 比如说，未来的历史走向。 至于所谓的不同时空这些东西，扶苏没有搞清楚。 最起码他知道，这里的人们，对他是友善的。 “扶苏啊，始皇帝……咳咳，你爹，长得威猛吗？” 饭桌上，扶苏已经被炒菜给勾住了魂，要不是自己内心的克制，估计已经化身为饕餮了。 吃到一半的时候，李承乾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好奇。 始皇帝啊。 那可是，始皇帝啊！ 你猜猜，为什么他是始——皇帝？ “额，还好吧。” 扶苏不是很清楚，威猛这两个字的定义。 “大概就是，站在面前你都不敢说话。” 好吧，扶苏这句话，倒是让大家信了。 倒也挺符合大家想象中，始皇帝的模样。 “哈哈，好奇的话，下次让扶苏去拍张照不就行了。” 苏哲已经见过了李二和老朱的样子。 手机拍的照，还原度百分百。 说起这个照片，先前还发生了一点好玩的事情。 李承乾偶尔刷到过一次，关于老朱鞋拔子脸的画像。 当场他就笑的直不起腰来，然后还特别过分的，将视频推送给了朱标。 那好家伙，一整天朱标的脸，拉的就跟马脸一样长。 老朱不说多帅气吧，至少绝对不是那种扭曲的鞋拔子脸。 那都是后人为了某些目的，特地这么加上去的。 开玩笑呢，老朱要真特别丑，马皇后这朵花当初还能看上他么…… 朱标一表人才，老李家样貌上更是没的说，就一个字——臭美。 扶苏的样貌，一看就知道，遗传基因很棒。 可别小看了样貌。 古代那才是真正的颜值党。 当官都得看你面相，科举里面甚至还有一条专门的潜规则。 探花郎要选最帅的。 古代你要是面相长得歪瓜裂枣，那真是当官都寸步难行…… 扶苏这五官，不知道遗传了多少始皇帝的。 历史上，关于扶苏的生母，记载相当混乱。 有说是郑国人的，比如史记里面的推测。 还有说楚国的，但都没有可靠的确切证据。 关键是始皇帝这人，压根就没有立过皇后。 吃过晚饭后，大家的关系也拉近了很多，至少扶苏不再那么的寡言少语。 从这里也能看出来，扶苏的性格上面，其实也不是特别的迂腐。 那为啥，历史上他最后会出现那种，额，脑残的举动？ 这个疑惑，始终充斥在苏哲的脑海中。 他想不明白，要解决扶苏的问题，看来还得从他爹那边下手。 反正不管怎么着，胡亥必须死！ “过一个小时，小会议室集合，我们继续上课。” 随着苏哲小课堂的第三次开启，大家也都浑身一个激灵。 “刘公子，上课时何意？” 扶苏小声的询问起了刘据。 也很神奇，老刘家的汉朝，取代了秦朝。 但是扶苏却和刘据，关系更近一些。 “扶苏公子，苏先生的课堂，不可错过。” 刘据虽然来的晚，只上过一次课堂。但那次关于金融经济的课堂，让刘据收获颇丰。 很多原本看不清楚，如同迷雾一样的东西，一下子就变得豁然开朗起来。 扶苏见到刘据的眼神都仿佛在发光，也暗自记下了这点。 很快，小会议室就坐满了人。 刘据还贴心的，给扶苏这位新来的，准备了桌椅。 “这是纸张，毛笔，最好能多记一些。” “多谢刘公子！” 扶苏立刻弯腰执礼。 “快坐下吧，苏先生开始了。” 几分钟后，苏哲拿着准备的资料，走上了讲台。 惯例，打开了投影，然后开始了今天的话题。 “上次讲了一下关于经济这方面的知识，而今天要说的内容，其实也是和整个社会有关联。” 苏哲打开了ppt。 “户籍制度。” 户籍？ 在场的听众，都疑惑了起来。 “本来，我是想讲一下，关于军事制度这方面的东西，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先说一说，户籍制度。” “你们在来到后世的时候，都会有一张小卡片对吧。” “没错老师，你说过这是身份证，代表一个人的身份。” 李承乾嘿嘿一笑，然后从口袋里面拿出了一张身份证。 “在我们这个时代，身份证是一个人的基础信息证明，而在你们的时代，也有类似的东西，只不过没有这么详细。” 在华夏，类似身份证这样的，记录一个人的基础信息，最早可以追溯到战国时期。 公元前359年，大名鼎鼎的商鞅变法之中，就有一条内容，是关于编录户籍的内容。 按照当时的规定：什伍连坐，鼓励告奸，无户籍凭证者不得上路，不得留宿客舍。 里面这个户籍凭证，不仅包含了身份信息，还包含了职业以及公家刻章。 唐朝的户籍相对来说要宽松一些，平民百姓的户籍内容较少，官员，或者说读书人的信息要多一些。 “历朝历代的统治阶级，都会在有能力的前提下，对王朝进行统计。这不仅关系到发展与稳定，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税收。” “还是举个例子吧。” 苏哲大致的讲了一下户籍，而对这些大致的东西，李承乾他们其实都不陌生。 “大明。” ‘完啦…………’ 苏哲一开口，朱标就叹了口气，然后无语望天花板。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大明啊。 要是苏哲知道朱标心里面的咆哮，估计得拍着肩膀告诉朱标，别难过，以后还有呢。 “大明开国皇帝朱元璋，实行了一套严格的户籍制度。严格到什么程度呢？所有人的职业与未来，都被提前定死。 士农工商，每一个层级都被圈死在自己的阶层中间，无法更改。” 没错，老朱搞的这套户籍制度，是历朝历代从未有过的，最严苛的管理制度。 在老朱的设想中，整个大明王朝，组成王朝的每一个成员，都必须严格遵守这套制度，从而达到完美的如同机械那样的运转，维持大明的稳定。 想法很好，但也仅限于想法。 “唉……” 朱标叹了口气。 他其实也明白，这套户籍制度，简直堪比白日做梦。 “不会吧，那以后岂不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么？” 李泰立刻就皱起了眉，然后吐槽了起来。 “是的，你们也发现了吧，这套制度最大的问题，就在于直接堵死了整个社会的流转性。上升空间堵死，长久下去必然会玩不转。” “事实也确实如此，老朱这套制度，才实行几年，底下的普通民众就受不了了。而且这东西，不是个例，而是绝对普遍的现象。除开朝廷权力控制下的，比如工部、军队，其他各行各业都受不了。” 老朱的户籍制度，已经脱离了统计的范畴，而是直接达到了‘分化王朝各阶层’的地步。 你甚至可以将其看成是另类的‘种姓制度’！ “我这里并不是在嘲笑老朱，相反，他这套方法，是一种极为有效的，终结社会底层动乱的强力手段。” 苏哲没有一味地贬低老朱。 大明初期的时候，刚刚经历了元朝末期的统治，整个华夏社会结构紊乱，就像一个池塘彻底搅浑了水。 在这样的情况下，要在短时间内迅速恢复社会结构，必须要用极端的手段。 第119章 卷卷有爷名 元朝，看起来是维持了接近一百年的统治时期。 但是实际上，元朝的大一统，完全是建立在弓马武力威慑的基础上的。 换言之，华夏大地其实是在南宋之后，整个社会结构被元朝彻底打散打乱，强行用一套十分陌生的结构压在封建王朝基础上。 甚至，往前算，南宋、北宋、辽国、金国…… 这段延续了好几百年的割据政权和势力，互相之间不同的社会结构、文化风俗，带来的潜在混乱，需要一个更为极端的方法来扭转过来。 老朱自己琢磨出来的这套东西，阴差阳错的帮助大明在短时间内，就结束了过去延续数百年时间的架构混乱。 从而让每一个人，都准确定位自己的身份与立场。 “这些，都是朱元璋做的对的地方。” 苏哲这么一说，朱标他们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朱标其实更有感触。 从洪武初年至今，朱标自己就明显的感觉到了，社会结构稳定下来的好处。 首先一点就是极大的降低了治理成本，加强了税收总数。 这些都是肉眼可见的优点。 但是…… 没错，苏哲在肯定了老朱这套严苛制度的优点过后，话锋一转，开始讲起了弊端。 “限制，或者说锁死每一个人的职业，这一点非常不好。我还是举个例子。” “军户制。你们谁了解？” “老师，我知道。” 李承乾立刻举手示意。 “在边疆地区，其实有一定的军户，世代卫国戍边。” “嗯，这里就还得提一下，你们大唐的府兵制。” 大唐的府兵制，并非一蹴而就。早在魏晋南北朝时期，就已经出现了。 还记得，花木兰么？ 必背的木兰辞，里面为什么一女子必须要替父从军？ 军书十二卷，卷卷有爷名。 说明啥，说明花木兰家就是军户啊！ 战时要被征召，你不去不行，不去就得受到惩罚。 为了保住家族的社会地位，花木兰不得不女扮男装，替父从军。 府兵制的出现，结束了过去上千年历史的农兵合一。 真正意义上，出现了一支半脱产的军事力量。 过去的屯田制，就是拿起锄头当农民，放下锄头当士兵。 而一旦成为，府兵则只需要考虑打仗，平时享受各种减税、免徭役等好处，等到打仗的时候征召你，你得带着战马、兵器响应征召。 府兵制与均田制高度绑定。 在唐初的时候，府兵制迸发出来的强悍战斗力，足以让大唐傲视群雄。 因为府兵，不用务农，可以长期、定期进行军事训练，确保其拥有不俗的战斗力。 某种程度上，其实和后世的军户制度，只差一个军、民分户籍而已。 “那么，府兵制度，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支撑不下去的呢？” 苏哲面带微笑，目光看向李承乾。 “额……” 李承乾还真不知道，难不成府兵维持不下去了？ “是田不够分了。” 就在这时，朱标给出了一个答案。 “有这部分原因。” 苏哲继续讲下去。 “府兵制成也均田制，败也均田制。当田不够分的时候，府兵的战力就会极剧下滑。但大唐终止府兵制度的根本原因在于……大唐太大了！” 嗯？ 李承乾眨了眨眼。 “老师，这话不对吧，府兵和大唐版图有啥关系。” “刚才朱标说，田不够分，那如果把田换成钱，可不可行？当兵打仗，不就是为了拿田地么，那我把原本奖励的田地，换成钱财，会有人不要么？” 对啊，如果说府兵制度的终止，是源于均田制下，对有功的兵士奖励田地不够，那换成钱财不也一样么。 拼死拼活，在战场上搏一个未来，不就是为了荣华富贵么。 “其实府兵制的衰落，源自于多方面原因。有一部分田地不够的因素，但我想更大的因素，是因为大唐版图太大，驻守偏远地区的府兵，本身服役时间又太短。你想想，从中原到西域，单是行军就得走好久。” 大唐府兵，按律响应征召，可是也有限制的年限。随着大唐疆域的扩大，边远地区服役花费的时间太长了。 你想啊，府兵们可能抛弃掉内地的家业，长期驻守在边疆地区吗？ 能成为府兵的前提，就是有一定家底的良户。也就是大家所熟知的小地主。 他们可不是孤家寡人的流民或者无业人员。 你让他们舍弃掉自己的家，去边境地区长期驻守，时间一长谁愿意啊。 唐朝中期就开始出现大规模府兵的逃逸事件原因就在于此。 所以到了唐玄宗时期，府兵制渐渐地就被舍弃。 取而代之的，是募兵制。 总有人愿意拿钱办事对吧。 虽然战斗力下降，但最起码不再出现那样大规模逃兵现象了。 反正盛唐有钱，所以后期干脆就放弃了府兵制度，全面转向募兵。 而这，恰恰又造成了一个大麻烦…… 不过这些暂时不谈。 “那么，大明的军户制度，又有什么优缺点呢？” 重头戏来啦。 “首先，我说一下，军户制下的卫所兵，活的连狗都不如。” 苏哲这里说的卫所兵，还是往好了说的。 实际上，军户制度下，得益的上层阶级，也就是军官阶级，可没觉得军户不好。 惨的，是军户下的大头兵们，那真是惨不忍睹，说难听点就是一群奴隶兵…… 而军官阶层，由于世袭制度下，老朱又允许军户参加科举，直接让大明出现了很多很多军户出身的猛人。 比如耳熟能详的张居正、李东阳、史可法……他们这些人，可都是军户出身哦，但注意了，没有一个是卫所兵出身的！全都是有家底的军官阶层。 为什么一谈到大明，网络上就会出现一个言论‘明军不满饷，满饷不可敌’。 总给人一种，大明军队实力的二象性，要么强到离谱，要么弱到离谱。 关键不在于军官，而在于普通的大头兵。 提到明军，还有一个词语，是怎么都绕不开的——欠饷。 从古至今，欠饷这事儿一发生，就意味着兵变。 唯独在大明，苏哲总有一种感觉，大明的士兵，真特娘的能忍啊。 欠饷是普遍性的，普遍性…… 是他们真的能忍吗？还不是脖子上套着一个‘枷锁’，那就是军户制度。事实上，到了明朝中后期，军户已经成为了事实上的‘贱籍’阶层，卫所兵根本无法脱离卫所的限制。 由于缺少监管机制，当军队里面的军官阶层把手伸向底层士兵口袋的时候，就注定了这些士兵们要遭受各种欺压盘剥。 地，没了。饷银，被吞没。 还得遭受来自社会上的各种歧视，你说这能有战斗力才有鬼了呢。 最恶心的是，这些士兵还得给军官们免费种地……简直比农奴还惨。 你说，这是老朱的过错吗？ 苏哲觉得不是，因为一开始军户制度是先进的，具体可参考明初时期，大明军事的强盛。 问题在于，有一个笼罩在封建王朝头顶上的魔鬼，名字叫做——土地兼并。 古代军队，无论是府兵制还是军户制，都是建立在田地基础上的。 一旦地出了问题，那高楼瞬间崩塌。 这也是为什么，全世界进入近现代后，都使用募兵制的原因。 就连我国，也是义务兵制与募兵制相结合的兵役制度。 土地兼并，这玩意儿别说老朱搞不定，在生产力没有大踏步进化之前，谁都搞不定。 只能用各种办法，去拖延、减缓这个过程。 回到军户制，大明的军户制度，初期能玩下去，但是必须得改。 不改，今后糜烂的速度会非常快。 翻翻历史上，别说到中期了，从永乐帝朱老四开始，大明军户的糜烂程度就与日俱增。 到了堡宗那个年代，大明的军队战斗力，已经下降到恐怖的程度。 堡宗只是加剧了大明军队体系的崩塌速度。 第120章 和解？ 话题深入到土地兼并，在场的每一个人都陷入了愁眉苦脸之中。 包括，刚来不久的刘据和扶苏。 虽然后世王朝的情况，他们了解的不多。 但是，这玩意儿是历史的惯性，从人类开始出现王朝，出现统治阶层后，就必然会出现的——剥削！ “好，现在我们先不讨论别的，就把目光放在军户制度上，回到大明的户籍制度上面。” 苏哲没有让他们继续深入思考，因为没有意义。 这个话题，以后有着说呢。 “苏先生，我大明军户制度，该如何解决弊端呢？” 朱标有些急切的询问起来。 刚才苏哲说了那些情况，朱标认为真的不能忽视。 尤其是，谈到卫所兵的情况后，朱标总是幻视那个孬货大宋。 贱籍…… 淦哦，大明的好儿郎居然都快成了孬宋的黥兵！！ 这能忍？ 朱标第一个念头就是，赶紧建立一套更有效的监管机制，将那些趴在士兵身上吸血的蛀虫，有一个算一个，抓起来制成等身人偶！ 当然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逝。 朱标更想要知道，该如何去解决根本问题。 “答案其实你已经看到过了，那就是逐步淘汰掉军户制，转而向募兵制过渡。” 军户制，弊端太重。 就算建立监管机制，也不可能杜绝贪污的存在。 募兵制，也不是单纯的说就是花钱雇人，而是需要以军户制度为基准，择优挑选合适的兵员。 一个王朝，军事力量，或者说普通士兵的社会地位的强与弱，就决定了一个王朝的上限和下限。 你看，士兵地位最低下的几个时代。 孬宋、大明后期、以及运输大队长时期的民国。 流行的那句话叫啥？ 好男不当兵！ 所以这些时期的国家军事力量，水平低下，不堪一用。 你需要给士兵足够匹配的社会地位，这样才能保证部队有战斗力。 “军户制度不必立刻废除，可以对其进行改良，募兵也优先从高质量军户中挑选兵员，慢慢组建起彻底脱产的职业化军事力量。最终逐步取代原本的卫所制度。” 这是苏哲能想到的，改变大明军事制度的方法。 管中窥豹，从军户制度延伸到整个户籍制度，大明未来一定得彻底放弃掉严苛的户籍制度。 社会流通是根本，不单单涉及到发展，还涉及到技术进步，生产力提升等等各方面。 老朱这套强行将社会分工明确化、世袭化的想法，并非是他自己想到的。 其实早在元代，就已经开始给社会结构进行精细的划分。 将其按照职业，分成军户、民户、匠户、僧道户等各种门类。 然后规定，一旦定籍，绝不可伪造、篡改户籍。 虽然元朝对社会的统治，可以说相当的漏洞百出，但到了老朱时代，他非但没有废除这些，反而是加大力度。 也不知道老朱是怎么想的，强行社会分工，这没问题。 但世袭下去，就很有问题了。 朱标已经看出来了，这样的后果，对整个社会框架的伤害非常深。 “户籍制度可以职业分工，但不能锁死。事实上，民间自己换职业这事儿，屡见不鲜，这就是强行开历史倒车的行为。” 正如苏哲说的那样，老朱在特定时期，制定的特定方法，有助于迅速恢复整个华夏整体社会结构。 但当社会结构恢复过来之后，再用这一套死板的方法，就显得有些不合适了。 “苏先生所言甚是，标儿，回去之后你得和重八好好说说，该变的时候，不要犹豫。” 马皇后先对苏哲表示了感谢，然后严肃的对朱标说道。 “放心吧娘，我回去就跟他说去，这些对民对国不利的东西，该丢就得丢了。” 苏哲选择从军户制说起，也是因为他知道接下来大明这边要开战了，此战过后，估计大明的军事变革就得跟上去。 趁着军户制还没有凸显弊端的时候，尽早处置，是最合适不过的。 而且，朱标坑了一把勋贵集团之后，下一个抛出来的枣儿，就是海洋贸易。 正好，借着开海政策的实施，将募兵制甩出来。 海外殖民，需要募兵制度的加持。 并且朱标收拢钱财，改革大明财政体系，正好借此机会，一步步的开放户籍政策。 以此来对冲掉改良制度过程中，必然会出现的社会动荡。 可以说，苏哲两节课，就让朱标抓住了主要矛盾和解决方法。 朱标很聪明，有些话苏哲没说，但他都懂了。 “朱标，谢苏先生提点。” “没事，我也就随便讲讲，该做的事情，都是你自己去做的，不关我的事。” 苏哲微微一笑，他也就是随便口嗨说说，难点不在于发现，而在于解决。 若不是朱标，你换个人还不一定能够解决问题。 户籍制度，涉及到的东西，也让刘据和扶苏大为感慨。 “都说治大国，如烹小鲜，先生所言之精妙，让我等受益匪浅，请先生受我等一拜。” 刘据起身，然后对着苏哲深深一拜。 说的虽然是大明的例子，但是这些例子，恰恰是最好的教材。 以前常说，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现在反过来了。 后世的治世经验，那可是求都求不来的。 刘据真的是激动，他所在的汉朝时间，那问题才叫多如牛毛，让人想一想就头皮发麻。 嗯，其实在座的四位太子，也就只有李承乾最舒服了。 没辙啊，谁让他爹能力最强，文治武功样样精通。 有个强大能力的爹，李承乾完全不需要着急。 至少，唐初的所有试错成本，都要远远高于其他时代。 别看大明也是初创阶段，但是老朱所处的时代不一样。 持续了几百年的混乱时代，社会框架的骤然变化，你也不能指望老朱一个人就能做到全局精通吧。 所以苏哲在说到户籍政策的时候，对老朱是正面评价高于负面评价的。 还是那句话，时代的局限性，这是客观现实。 至于扶苏和刘据，一个刚结束七国，进入大一统王朝。 另一个打仗打的国家都快崩了。 他们已经没有多少试错成本在那里。 第121章 论始皇帝 户籍小课堂，指出了关键的问题所在。 朱标现在心里面很急。 但，急也没用。 这件事其实难也不难。 关键是，上行下效的那个上，也就是老朱不乱来，户籍政策就可以改。 至于难的地方，则是在军户，以及最关键的，日后大明军事制度的变化。 这里面的难点在于，会涉及到很多既得利益群体。 主要就是勋贵集团。 好消息是，勋贵集团已经被老朱父子收拾的服服帖帖了。 苏哲拿出来做例子的大明，其借鉴意义，也让其他三个时空的人，各自心中有了自己的想法。 “老师，大唐能不能也改军制？” 李承乾不怎么关心户籍，因为大唐和大明不同。 在大唐，想要统计一下全国人口都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要知道，在贞观时期，皇权下乡的难度，那叫一个高。 乱世之后，户口隐匿的事情那是十分普遍的现象。 和大唐情况差不多，甚至还要更严重一些的，则是刘据那边。 人尽皆知，汉武帝穷兵黩武，最典型的就是所谓的‘户口减半’。 事实上，那个时期，连年战争带来的民力损耗确实相当严重，但绝对是到不了天下人死一半的程度。 民力的损耗，分为普通损耗和间接损耗。 其中普通损耗，通常指的是直观意义上面的人口减少。包括战争死亡、徭役死亡等等直接数据。 直观损耗还有一个方面，那就是民众为了逃避徭役，选择进行‘人口隐匿’。 不管是主观的隐匿，还是被地主豪强被动的隐匿，只要不被计算进入人口税之中，在纸面上就是‘消失’了。 简介损耗，则是指的生育损耗。 战争、徭役这些大规模征调青壮年的行为，带来的后果就是整体生育率急速下降。 两相对比之下，才有了所谓的‘户口减半’。 诚然，汉武帝穷兵黩武是主要原因，但客观因素也不容忽视。 刘据想要恢复社会的发展，清查隐匿人口也是重中之重。 至于更早一些的扶苏，秦朝这时候，还没能力进行全社会的人口普查…… 户籍政策，却让扶苏发现了一条新的赛道。 说起来，秦为何二世而亡？ 这个问题，太复杂了。 涉及到从上到下，整个王朝的各个方面。 首先，秦始皇，也就是网上大家最喜欢说的迷人的老祖宗。 这位爷，那简直是个极品中的极品。 如果说，刘小猪是刚愎自用的极端政治生物，那么始皇帝这位爷，是比刘小猪更恐怖的偏执者。 人家刘小猪，在后世的评价，已经走向两极分化了。 一方面，穷兵黩武，另一方面功绩斐然，打出了一个民族的核心风骨。 始皇帝，在后世的评价，那基本就等于全黑之中偶尔出一点白。 没错，历朝历代，始皇帝都是极端暴戾的暴君典范。 苏哲讲完了户籍政策，也没有和之前那样下课。 “下面我们说点轻松的话题，扶苏刚来，所以我们现在讨论一下始皇帝吧。” “我想问问，大家心中，关于始皇帝的看法。标哥儿，你先来。” 苏哲点名了朱标，因为大明距离秦朝时间最远了。 被点名的朱标，眨了眨眼，然后看向了公子扶苏。 “咳咳，畅所欲言，没关系的，扶苏肯定也想知道，后世君王子嗣们，对始皇帝的评价，对吧。” 苏哲补充了一句，然后就看到扶苏郑重的点了点头。 “是的，诸位朋友，不用顾忌。” 有了扶苏的话，朱标也不再多想。 “始皇帝，暴君也。” 一上来，朱标就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秦始皇，暴君。 “抛开滤镜，单纯的以一国统治者的视角来看，始皇帝的文治武功，都算不上最好的档次。” 朱标个人可没有对秦始皇嬴政的滤镜。 相反，作为预备役同职业者，朱标并不觉得始皇帝作为一个皇帝，能力上有多么的强。 秦朝大一统，功劳可不仅仅只有一个嬴政！ 应该说，大秦之所以能够鲸吞天下，那真的是一代代的积累，不断形成优势，最终到了嬴政手中，才能做到一统天下。 奋六世之余烈，这句话不陌生吧。 你不能说你吃饱了，是因为最后一碗饭的原因。 不可否认，嬴政是最终，终结八百年战国的最终胜利者。 但要是将所有功劳都归结于他，未免有些夸张了。 同样的，你若将二世而亡的锅，也都丢给始皇帝，那也是有些过分。 要考虑时代背景。 春秋战国以来，华夏土地上分裂才是事实，而统一则是一时。 整个社会自上而下，都没有统一这个默认的选项。 没瞧见千古无二的西楚霸王，想的是恢复分封制么。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一下刘邦这个老流氓了。 秦始皇最大的功绩，便是车同轨、书同文，从而将华夏的文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粘合起来。 可惜，秦的时间太短了。 多亏了后面接过接力棒的汉朝，坚持了下来。 汉承秦制！ 至此，秦始皇的功绩，便是无可否认的被无限拔高。 “人们推崇大一统，是因为近现代以后，教育普普及，使得人们认识到了大一统的意义所在，这也是为什么现在这个时代，秦始皇的口碑反而变好了的缘故。” 苏哲笑着对大家说道。 这一点，其实不难理解。 古时候，没有任何一个皇帝，愿意被人称作秦始皇！ 在任何一个华夏的古代王朝，秦始皇都是被拿出来当做反面典型例子的。 “我这里距离三个皇帝……” “秦始皇、汉武帝、隋炀帝。” 这三位，都是通常意义上，被人拿出来当做暴君的典型例子。 而且有趣的是，这三位也都有着一定的相似之处。 “额……” 刘据忽然低下头，用手摸了摸鼻尖。 有点尴尬啊。 “为什么汉武帝也是暴君，但他的历史评价，却要远高于其他两位？” “因为他的能力，匹配得了他的野心！” 是的，在这三位之中，论做皇帝的职业水平，不开玩笑的说，刘小猪是真的甩开其他两位几个层级。 而这两位里面，始皇帝的能力，又要远高于广神…… 第122章 能力与野心 “当皇帝，谁还没个野心对吧。” 苏哲笑着继续说着。 “汉武帝的野望，有他的能力在背后支撑，所以就算是打到天下民不聊生，他依旧可以收拾残局。” “我们同样对比一下广神……哦，隋炀帝。” 苏哲拿出对比。 “同样有前代的累计，汉武帝有文景之治的家底，而广神的家底，也不差。” 你看，结果是什么？ 一样穷兵黩武，搞战争、搞奇观、使劲折腾。 但结果呢？ 汉武帝巧妙的利用了各种手段，分化矛盾，最终他还有人给他擦屁股。 你要说能力吧，确实高了广神许多，咋滴，生儿子的能力就不是能力了？ “再来看看秦始皇，也是典型的步子太大，最后扯着淡。” 苏哲对秦始皇的评价，不褒不贬。 功过相抵这种说法本身就完全没有意义。 功就是功，过就是过。 秦始皇对华夏文明做出了卓越的贡献，并不影响他本人是一个暴君。 一样是榨取民力，汉武帝都比不上政哥哥的步子！ 那已经不能算是折腾了，而是疯狂。 说实话啊，就算折腾到那种地步了，有心之人也只敢在始皇帝死了之后再搞事。 单就这一点，足以看出来始皇帝对那个时代的威压有多恐怖了。 从能力上来看，或者说，从能够匹配野心的能力上来看，汉武帝独一档。 其下是秦始皇，最后是广神。 广神就是最典型的，能力跟不上野心，还偏偏步子迈得特别大。 最后活生生的将一个上升期的大一统王朝给直接作没了。 说起野心，真以为别的皇帝就没野心了吗？ 李二没野心？ 开玩笑呢。 然而，李二为什么能被称为文治武功的标杆皇帝，最关键一点就在于他愿意收拢自己的野心。 这也是，绝大部分皇帝，和所谓的暴君之间的差异。 一个在于能够，或者说愿意压制自己的欲望和野心。 另一个，则是选择放纵自己的野心。 有一点苏哲没有提到。 那就是老朱。 没错，其实理论上，老朱也能归到刘小猪、政哥哥那一档去。 暴君这两个字，他头上顶一下没半点毛病。 只不过考虑到，苏哲已经连续拿大明举例子太多次了，这一回还是放过朱家吧。 要是以后朱标回去，跟老朱说，“你就是和秦始皇一档的”，估计老朱真要急了。 “我认为，始皇帝功在千秋，弊在当世。” 在朱标之后，李承乾也给出了他的评价。 “作为后人，享受始皇帝功绩带来的东西，这一点必须要承认。” 只要是一个大一统王朝，其实就是承了始皇帝的一份‘恩情’在其中。 李承乾的想法，刘据也有。 只不过，比起李承乾的激进，刘据反而更看重另一方面。 其实，苏哲能理解刘据对始皇帝的负面看法。 就和朱标差不多吧，因为他们的爹，都是秦始皇‘模版’的…… 相比于白切黑的朱标，刘据本人，或许是因为汉武帝的压迫，非常反感这类行事作风的皇帝。 加上刘据知道，自己未来要做的事情，所以就越是讨厌这类君王。 没办法，收拾烂摊子的人，总是需要抱怨一下的，不是么？ 至于扶苏，老实说，扶苏其实对自己这个爹的评价，反而没有那么的严苛。 在扶苏的视角下，秦朝看上去还是很稳固的。 什么二世而亡，情况根本不存在。 鲸吞天下之后，大秦的兵锋威压，天下谁人不服？ 六国余孽们，根本不敢冒头。 这就是扶苏的看法。 然而，这全都是因为始皇帝一人的威压带来的强权统治。 在这统治之下，暗流涌动。 未来始皇帝一挂，天下瞬间原地炸裂。 关键还是因为，统一的时间太短暂了。 相较于春秋战国那种长时期的分裂，统一才是短暂的‘意外’！ 这一点，和后世很不一样。 在秦始皇那个年代，人们还是更习惯分开，各过各家的日子。 完全不是后世那种，就算华夏大地分开，也要尽全力去完成大一统。 哪怕是宋朝，人家赵匡胤，也是想着要收复燕云十六州呢。 你要是干皇帝的，不想着大一统，手底下的人都不乐意跟你呢！ 所以，不能用不同时代的看法来代入其中。 不过，扶苏对于其他人的看法，还是很中肯的听了进去。 “好了，关于始皇帝的讨论，今天先开始这么多，以后再继续吧。” 苏哲拍了拍手，决定结束这个话题。 谈一下始皇帝，只不过是让扶苏明白，一个大概的方向和轮廓。 要真正改变大秦，或者说改变那个二世而亡的局面，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做到的。 甚至，别说是扶苏穿越过来，你就是让政哥哥穿越过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大秦，那是一整个体系适配的问题，是大环境的问题。 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问题。 饭要一口一口吃，反正始皇帝还活着呢。 最起码几年之内，不会有什么问题。 当务之急，不是解决扶苏这边的事情，而是先把刘据那边的糟糕事情弄好了。 说句不好听的话，扶苏是有选择权的，但是刘据可没有。 刘小猪那边，随时都可能下刀子过来。 在苏哲宣布下课之后，他和刘据，去了书房。 “你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苏哲泡了两杯茶，然后拿一杯放到了刘据面前。 “还好，目前为止，没有走漏风声。” 果然和苏哲想的那样，如今这个时间点上面，刘小猪已经和卫家、太子一系，貌合神离了。 “我已经和母后商议过了，等时机成熟，便发动政变。”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居然甚是平淡。 全然没有那种激烈的变化。 看来，在养气这块，刘据算是学到家了。 “计划是计划，中间随时可能出现各种问题，你需要做好心理准备，以及临时应对措施。” 苏哲点了点头。 他与刘据商量的方法，可以说是当下最好的一个了。 将刘小猪带离权力中心，之后剩下的就是如何处理残局的问题。 一个卫家，还不够，刘据需要更多的力量，去强压武帝手中的那群真正的力量。 第123章 自负 “苏先生，这位扶苏公子，人还怪好咧。” 李泰又一次陪着苏哲进行钓鱼大业的时候，突然q到了刚来没多久的扶苏。 “怎么，是觉得，和自己想象中的扶苏不一样了？” 苏哲笑了。 他一下就看出了李泰的想法。 事实上，他自己也觉得很怪。 第一眼看到的扶苏，和自己脑海中，根据史书上记录的那些只言片语凑起来的形象，截然不同。 仔细想想，好像以前真的是没有仔细去思考过。 扶苏的情况，也许远比史料上记录的，更为困难一些。 “手握三十万大军，现在看来，他可不见得有这权力啊。” 李泰熟练地将饲料倒进一个面盆之中，然后加入水，开始揉了起来。 “确实，始皇帝这人，行事作风就两个字——霸道，他会把自己的权力分出来给别人么？” 苏哲的话，引来了李泰的点头。 “始皇帝确实够霸道的，一统天下的鲸吞气势，天上天下唯我独尊这句话就是对他最好的注解。” “人人都说始皇帝是暴君，但这个暴，可是和后世的暴不一样的。” 始皇帝是暴君，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问题是，这个暴，可不单只凶狠、残暴。 实际上，秦始皇的暴，在于自私，对权力的极度自私！ 横扫六国，天下归一。 这个一，就是秦，就是他嬴政。 这难道还不算自私么？ 他这么做，自然会引来所有人的不满。 原本六国的权贵，不满意。 甚至就连秦朝内部的人，也不满意。 可以说，秦始皇真的做到了字面意思上的统一大业。 要说天下一统，周朝难道不算大一统么？ 但那只是表面上的大一统，核心其实就是分封制。 而秦始皇一扫六合，才是做到了名副其实的大一统。 无论是从社会框架上面，废除诸侯国，推行郡县制度。还是在文化上面，来了个车同轨、书同文。 这个开端，才是给后世留下的最宝贵的东西。 自秦以后，大一统才渐渐的成为了所有华夏人刻在骨血中的潜意识。 这样一个‘自私’的始皇帝，怎么可能会将三十万大军交给扶苏？ 事实上，仔细看就知道，扶苏只是监军。 所以，秦始皇可能根本就没有考虑过，自己接班人的事情。 估计，是觉得自己能长生不老？ 说实在的，问道求仙这种事情，发生在皇帝身上，一点都不稀奇。 甚至可以说，除了极少数的皇帝，没想过这件事以外，其他皇帝或多或少都想过长生。 一般的皇帝，比如李二这样的，没事就吃吃药丸。 还有一些魔怔的，比如嘉靖，对吧，着名道士。 再比如，亲爱的政哥哥。 那已经不是魔怔了，而是上头。 为了实现长生这个目标，不遗余力的耗费大量的资源。 只可惜，长生这种东西，完全不可能实现。 竹篮打水一场空，导致帝国在他死后，直接原地炸裂。 你说，这怪谁呢？ 还不是政哥哥太自信了么，甚至到了自负的地步。 当然了，政哥哥也想不到，胡亥、李斯这帮人，居然真的敢作假。 更想不到，扶苏居然会验证都不验证一下，就直接抹了脖子。 好么，这真是一家子极品了属于是。 “苏先生，你说秦朝的体制，已经和大一统王朝不匹配了？” 捏好了打窝用的饵料，李泰拍了拍手，然后颇有兴致的询问起来他关心的一个问题。 “秦朝是一个典型的军事帝国，这里说的不是大一统的秦朝，而是横扫六国的那个秦国。” 自从商鞅变法，秦朝就走上了一条弯道超车的道路。 仔细看看当初战国时期，诸国的地理位置就明白。 老秦人所在的那片地方，真算不上什么好地方。 易守难攻是真的，但是想要东进争霸天下，难度直线上升。 地理因素，决定了老秦人的物质条件，真比不上发达的中原地区。 而像楚国这样的老牌强国，各方面条件甚至都要远超秦国。 那为什么，最终问鼎天下的，是老秦人，而不是什么楚人、韩人…… 原因就在于，老秦人找到了一条“歪路子”。 商鞅变法，让秦国的社会框架，发生了剧烈的变动。 最关键一点，便是全国上下，都开始为战争而准备！ 没错，古典军事帝国的核心理念，高度绑定的战功爵位制。 这些都是足以迸发出远超其他诸侯国的优势所在。 赳赳老秦，这句话可不是口号，而是一代代老秦人的信念。 他们打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为了天下二字去的。 都说政哥哥运气好，秦国连着出了一代代贤明的君主。 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老秦人这套社会运转机制，一旦开启，根本停不下来！ 停下来的结果就是，自己先原地爆炸。 而当天下一统之后，老秦人的这套社会运转机制，就玩不过来了。 秦始皇已经很敏锐的发现了问题，也在着手去改变。 但他的时间太短，十四年的时间根本不够。 加上他的自负，要一步到位的彻底解决分封制度，结果就是强行造成了他死后遍地烽火的情况。 分封制度，在老刘家的人接手华夏大地之后，花了好几代的时间，一直到汉武帝的时候才彻底的解决掉。 至此，诸侯国变成家天下。 实现了秦始皇最初的想法。 “苏先生，那么这样说来，秦始皇就和杨广一样，都是想太远？” “呵呵，可别把我们亲爱的广神扯进来，他不一样的。” 苏哲对杨广的态度，从一开始就很明确。 “额，好吧。” 李泰摸摸鼻尖，杨广还和老李家沾亲带故的，有些话苏哲能说，李泰自己不好说。 杨广和秦始皇有一点是非常类似的，那就是极端自负。 而政哥哥，比广神还要自负。 毕竟，一个是真的亲手打下了天下。 另一个，则是干掉了自己的大哥才有机会继承皇位的。 相较之下，政哥哥肯定是更加自负，用一句“孤乃天命所归”一点都不过分。 第124章 走，去看兵马俑 “苏先生，今天的饵料估计有点问题。” 结束一天空军生活的李泰，不满的抱怨了一句。 “嗯，我觉得也是，下次换一家试试。” 鱼不上钩，肯定是有原因的。 打窝用的饵料，绝对是有问题的！ “对了，明天我安排了一趟行程，你去问问大家谁想参加的。” 放好鱼竿，苏哲想到了一件事情。 昨天晚上，苏哲突然刷视频的时候，刷到了兵马俑。 然后他突然就脑洞大开。 带着扶苏去他爹的陵墓转转，是不是很有趣？ 这个想法一出现，苏哲就乐了。 一大早他就订了票，然后打电话安排了一辆大巴车。 “苏先生，去哪儿玩啊？” 李泰眨眨眼，一脸好奇的询问起来。 “去看兵马俑。” 噗…… 刚刚拿起水杯的李泰，一口喷了出来。 “苏先生，你这……” “咋了，你不想看？” “想！” 各种意义上的想。 秦始皇陵啊，兵马俑啊，这可太刺激了！ 拿着水杯就跑回小院里面，李泰直接抓到了正在和扶苏一起观察后世歌舞表演家们的视频。 结果就看了李泰一路跑了过来。 “咋了青雀，有事？” “大哥，苏先生说，明天去看兵马俑！” “嘶！！！！” 李承乾的表情，就很精彩。 下意识的，他看向了身旁的公子扶苏。 换上了一身清凉夏装的扶苏，诠释了什么叫做大帅比。 李承乾都承认，扶苏是比自己更帅的大帅比。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只是…… 带着儿子去看老爹的陵墓，这对么？ 对，很对！ 下一秒，李承乾就用手勾住了扶苏的肩膀。 “扶苏，明天出去玩啊。” “出去？那好啊。” 扶苏现在对后世的情景，那是非常好奇的。 光从手机上面，还是看不真切。 扶苏就想着什么时候，能够去看看两千多年后的世界到底是怎样的。 现在有机会，他肯定是不愿意错过的。 “太好了，哈哈哈，走，我教你一些常识。” 李承乾对着李泰打了个眼神，然后就转头带着扶苏去别的地方了。 “噗，主角搞定了，接下来就是其他人了。” 李泰眉梢都在抖动着，看样子他是真的朝着乐子人的方向进化了…… 很快啊，长乐、小兕子都搞定了。 李泰一开口，两姐妹就立刻同意了。 开玩笑，能出去玩，别问什么理由了。 搞定自家人之后，李泰给标哥发了个信息。 原本朱标不太想去，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呢。 难得和老婆在一起，标哥也是顾家的人。 但是吧，当他知道了，要去始皇陵的时候，那好家伙，顿时就改口了。 “去那边，不是为了看人家扶苏的乐子，主要是想见识一下古代皇陵的构造。” 你看，人家这话说的多漂亮呐！ 李泰撇撇嘴，扯淡，标哥白切黑，他能不知道么。 搞定标哥，就等于搞定老朱一家了。 接下来就是刘据，结果苏哲已经通知了刘据。 比起其他人，刘据却摇着头说自己就不去了。 “皇陵本就是子民血汗凝结起来的东西，看到就会心中不忍。” 刘据说的理由，不是在装模作样。 因为他真有一个好的长辈在前面树立标杆。 汉文帝，一个皇帝中的奇葩，一个真正的，仁德之帝。百世帝王之师，三代以下首推汉文帝。 这句话，完美诠释了汉文帝的一生，就是最顶格的文治。 文景之治，也是华夏第一个无限接近盛世的时期。 哼哼，刘小猪能那么肆意妄为的挥洒自己的野心，文景两帝功不可没！ 关键人家是真的做到了一辈子都这样，就连死了，也没有起封土！ 难怪李二的偶像是汉文帝，做皇帝如果有标杆，那么汉文帝绝对是那个标杆。 有人会说，汉文帝是作秀，但如果他做了一辈子呢？ 谁管你是不是表演，是不是作秀，至少他做到了，古往今来有多少皇帝，谁又能真的做到这一点？ “那你更得去看了，不亲眼见证，那些百姓骨血榨取出来的奇观，你又怎么能够在未来，真的保持初心呢？” 听了苏哲的话，刘据沉默了好一会儿。 最终，他同意了。 “我要亲眼去见证，以此为誓，绝不重蹈覆辙！” 刘据肩负着的使命，非常之重。 要让大汉重新焕发生机，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在苏哲的劝说下，刘据决定参加这次活动，去见识一下帝陵。 最后统计了一下，老朱家那边，马皇后与常氏要照顾朱允熥，所以很遗憾去不了。 朱标则是负责带朱雄英去见识一下秦始皇陵。 苏家小院都动员了起来。 苏哲给大家没人一个背包，里面放一两件换洗的衣物。 “这次去大概来回三天两夜，正好顺路去别的地方看一看。” 除了秦始皇陵，顺路一起去别的地方玩耍一番。 嗯，烂怂大雁塔就算了。 去一次大唐不夜城，似乎也行。 苏哲算了下时间，完全足够。 在网上预约好，然后订车票，酒店，预约租车等等。 这些事情都做好之后，苏哲也有些疲惫。 果然，旅游就没有简单的。 但这并不影响苏哲想要看乐子的心情。 你以为的第一层，是扶苏去他爹的墓。 其实第二层是繁华的西安，古长安的再次复刻。 到时候，李氏兄弟外加一个刘据，他们可能对此会非常的熟悉吧。 乱花渐欲迷人眼，可别被这花花世界所迷住哦。 小镇可代表不了整个华夏。 走出去之后，才能最直观的感受到，时代这两个字的分量！ “嗯，这次先看秦始皇陵，等以后有时间，再去一次天安门，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是共和国的朝阳。” 很多皇帝，一辈子都是围着皇宫那一亩三分地转悠。 对于宫外的世界，完全没有参考的印象。 正好，这里就有四个太子，一个王爷外加一个皇孙。 虽然来自不同的时代，可去见识一下，脚下这片名为华夏的土地，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世界，很有必要！ 见过了花花世界，等轮到他们去承担自己责任的时候，这些曾经见到的记忆，将成为他们最美的梦和最好的动力。 第125章 大西北 翌日清晨，苏家小院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苏哲起了个大早，然后给大家准备了一顿早饭。 “苏先生，早呀。” 长乐今天穿着一身米色的连衣裙，青春靓丽的样子，让人眼前一亮。 头上还戴着上次苏哲给她选的遮阳帽。 “苏果果，兕子要吃这锅。” 小兕子依旧无敌萌，小圆指，指向了白白的大包子。 “好的，小心烫。” 苏哲选了个荠菜味道的，搭配了一点自家熬的猪油渣，那滋味就一个字——绝！ 陆陆续续，大家都起床了。 马皇后和常氏，给朱标朱雄英，准备了满满一大包的零食。 当然，也少不了小兕子的。 至于李泰，他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看好李承乾。 承乾的腿脚还没有康复。但现在李承乾用拐杖那可太麻溜了。 踮着脚都能爬上爬下不说，健步如飞了解下…… 果然啊，年轻人的精力就是个谜。 扶苏和刘据两人比较投缘，虽然才刚认识不久，但却已经有了向挚友进化的趋势了。 或许，是因为汉承秦制的缘故？ 总觉得，刘据和扶苏之间，不简单啊。 一个小时后，大家出发了。 “师傅，麻烦你了。” 上车之后，苏哲对喊来的大巴车司机师傅打了个招呼。 老司机，技术杠杠的。 从小镇出发，又花了大概一些时间，才抵达了火车站。 “票和身份证，以及手机，都拿好了。” 苏哲已经提前给大家说过注意事项。 除了刘据和扶苏，其他人都是‘老油条’了，虽然没坐过高铁，但是知道该怎么做。 过了安检，大家聚在一起，苏哲左手牵着小兕子，而小兕子的另一只手，则是被长乐牵着。 为了省事，苏哲这次选的是以前从没有买过的商务座。 没经验不要紧，现在网络可太发达了，高铁商务座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各种Up的体验视频海了去了。 商务座虽然贵，但是不需要去寻常的候车大厅。 过了安检直接前往商务候车区，这里还有免费小零食吃呢。 苏哲他们这行人，虽然没经历过，但是一个个都十分淡定，除了李承乾那眼睛四处飘以外。 哦，中间还发生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看到李承乾拄着拐杖，相关人员还特地询问需要轮椅和其他帮助么。 李承乾直接摆手，他又不是一个人出门，没必要麻烦别人了。 “真是新奇啊。” 等周围没有人了之后，扶苏才长出一口气。 “是啊，后世的发展，如同真正的仙界一样，很难想象，如此短的时间内就能够跨越那么长的距离。” 刘据点着头，说话间的语气，都充满了羡慕。 若是大汉也能有这样的科技，别说对付一个匈奴了，就是打穿地球都不带眨眼的。 “别羡慕了，我们看到的每一个细节，都凝聚了不知道多少代人的心血结晶。生产力不是一蹴而就的，与其羡慕，不如回去之后，重视匠人，鼓励创新。” 听到这两位的交谈，拿着车站赠送的免费小零食吃起来的李承乾，突然插了一句话。 谁不羡慕后世的世界呢，但李承乾却已经过了最开始那段内心纠结期。 生产力这玩意儿，不是一个人两个人就能强行拉高点。 不说其他，就李承乾带回去的那个轮椅，里面的轮子就足够让大唐难以复制出来。 小小的轮胎，从轴承到橡胶，里面的每一处细节，都蕴含着远超大唐现有生产力的层级。 依葫芦画瓢都没法整。 所以，李承乾早早的就意识到了，羡慕是没用的。 唯一的办法，就是最笨的办法。 重视匠人，重视科技，一步步的推进社会的发展。 认识到这一点之后，李承乾也明白了，苏哲为什么当初只给了粮种和曲辕犁。 “承乾说的很对，与其羡慕，不如低头做事。苏先生这个时代，也是无数人披荆斩棘，最终将个人的智慧汇聚成为大海，才能有现在这般和平的盛世。” 朱标也有感而发。 后世，没有皇帝，百姓安居乐业，衣有所穿，真是前所未有的盛世之景。 关键朱标也从网络上，知道了这个时代，就在几十年前，还是遍地狼烟烽火的乱世。 从一穷二白，再到如今的盛世，这其中所花费的代价与努力，已经难以想象了。 苏哲也在听着几人的聊天内容。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 一股自豪之感，油然而生。 “准备出发了。” 到了上车的时间，在乘务员的指引下，大家进入站台，然后进入了高铁。 里面的景象，该说不愧是花了三倍普通车票的钱么。 单人座小包间，几乎一整个车厢都被苏哲一行人包圆了。 “我去，这软的，比老师家里面的还要舒服啊。” 坐在座位上，李承乾眉梢一挑，然后笑着说道。 “四个小时的车程，大家可以补一下觉，或者看看外面的景色也不错。” 苏哲不动声色的在窗户边，架起了一个gopro。 他要记录下来，整个旅行的过程。 没有外人在的时候，大家都显得格外放松。 原本淡然的态度也变了。 没看到，年纪最大的朱标，抱着朱雄英，在那边给老妈老婆视频通话。 至于李泰，这小伙现在已经减了十斤了！ 成绩斐然啊。 不得不说，小胖子这自律能力还是很不错的。 相比起来，李承乾因为腿脚的原因，现在反而有反超李泰的趋势…… 苏哲已经计划好了，等李承乾腿好了，就给他上点强度。 小伙子不是说想要学武艺么，正好那套明光铠就放在那里，这东西就是最好的动力。 飞速行驶的高铁，带来的震撼是前所未有的。 终于，当列车抵达西安站的时候，这座西北大都市，让大家的心情也跟着宽广起来。 “苏先生，这里为何不再称呼长安？” 刘据在知道西安就是长安的时候，就产生了极大的疑惑。 长安啊。 大汉定都于此，后世多少朝代，都对这里魂牵梦绕。 你说金陵改称南京，倒也合情合理。 但长安改西安，总觉得有点不爽。 “长安长安，长治久安，只可惜，故名以改。” 苏哲也没法说清楚，为何要改名字。 压下疑惑，很快大家就被西安的繁华所吸引。 这是一座，现代与古代交织的城市。 处处都能见到，独属于西北之地的粗狂和豪迈。 第126章 许她一世富贵 大唐不夜城！ 当去了酒店休息过一会儿后的众人，在苏哲安排的大巴车接送下，抵达这里的时候，李承乾和李泰都惊了。 “哇！” 长乐都用手捂着嘴，不可思议的看着炫酷无比的灯光。 以及…… 那些熟悉的建筑。 就仿佛，穿越了时间，将两个时空交错纠缠在了一起一般。 “美，太美了！” 就连朱标，都忍不住赞叹起来，然后下一秒他就举起了手里面的手机，开着视频给老婆老妈看起来。 如果说，高铁站是充满了未来与现代的结晶，那么大唐不夜城，就是古味之风的壮美之境。 刘据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若非耳朵里面，周围那些游客们的声音，车水马龙的噪音，恐怕他都幻想自己回到了过去。 “怎么样，好看吧，来，我们先去换衣服。” 来到了大唐不夜城，怎么也得体验一下真正的古风吧。 没有人比苏哲他们更了解汉服！ 虽然形制上，总有一些瑕疵，但是当大家换好了衣服之后，那种气质一下子就凸显了出来。 长乐与小兕子，简直就像画中走出来的仙子一样。 而苏哲，穿上了一身类似飞鱼服的劲装。 原本他准备穿一下文人服，结果被李承乾一顿劝，最终苏哲同意穿上了这套黑色打底的劲装。 你别说，苏哲平日里，在自己家里面，穿的其实很随意，怎么舒适怎么来。 最多就是出门的时候，换上t恤牛仔裤。 但是现在换上飞鱼服之后，整个人的形象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老师，真帅！” 一下子就彰显出苏哲颜值水平的服装，哪怕是李承乾都觉得自己好像颜值被压制了。 和苏哲穿着差不多的形制的衣服，是朱标朱雄英这对父子。 毕竟是改良自大明的飞鱼服，他们当然只会选这个。 李泰不一样，他和刘据，扶苏一起，换上了唐风的汉服。 你别说，这换好之后，就是不一样。 尤其是扶苏与刘据，他们两位本身就带着很浓烈的书卷气。 一出门，就吸引了周围不少女士们的目光。 最后，李承乾这小子，悄悄摸摸的，穿上了影楼风的衣服…… 虽然李承乾这小子，长得很有特色，因为祖上鲜卑人的基因，李承乾的五官其实非常立体。 一下子就有点鹤立鸡群的感觉。 “大哥，你谢谢你这条腿吧。” 李泰阴搓搓的站在骚包的李承乾背后嘀咕起来。 “啥？” “要不是你腿不好，信不信你现在就躺着了。” 面对李承乾的反问，李泰撇撇嘴。 哦，我们大家都穿着寻常的衣服，就你特别，你咋不上天呢。 没看到旁边的标哥，眼神都开始变得危险起来了么。 关于苏家小院战斗力排行，其实大家都有数的。 别看扶苏和刘据这两位长得文质彬彬，翩翩君子，但是人家手上的力道可一点都不轻！ 宋以前的文人，那是骑马就能打的文武双全。 君子六艺了解一下，其中御和射代表什么，不言而喻了吧。 至于标哥儿。 人家几岁的时候就见过战场了，武艺也不差的。 所以说到底，老李家的两个，在战斗力方面，真是仅仅只比苏哲高一些。 “我还问老板呢，他这里还有甲胄，要不你去穿？” 李承乾终于是发现了标哥他们的眼神透露出来的几分危险，然后一脸讪笑的摸摸鼻尖。 “臭美吧你就，行了。” 苏哲走过来，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然后对其他几人笑了笑。 “美好时光可不能浪费了。” 说完这句话，苏哲就抱起了小兕子。 小可爱换上小裙子之后，真的可爱极了。 路过小吃店的时候，苏哲特地买了两串糖葫芦。 冰糖葫芦，酸酸甜甜，最适合女孩子们了。 小兕子手里面拿着一串糖葫芦，然后大眼睛看着前方的花灯。 “苏果果，那里，小灯灯。” “我们走我们走，买花灯去咯。” 欢声笑语，就仿佛一下子回到了童年一般。 苏哲脸上的笑容，感染力十足。 搭配上那副帅气的脸庞，引得周围一众游客们纷纷惊叹。 好帅的小哥，好可爱的女孩！ 和之前那次早市一样，大家分头行动，组成几个小队，各自探索才有意思。 李泰无语的陪着李承乾，然后李承乾就被一群coS给迷住了。 放心，不是小姐姐的那种coS。 而是一群彪形大汉，穿着华丽的铠甲，正在炸街！ “我艹！太特么帅了！！！！” 李承乾眼睛都挪不开。 这群猛男，一个个身形都巨夸张。 平均一米八一米九，膀大腰圆。 要是苏哲在这里看到，一定知道这群猛男来自何方。 这群彪形大汉组队炸街，简直就是王炸。 李承乾有那么一瞬间，甚至幻想，回到贞观之后，也搞这么一队卫士。 李泰无语的撇嘴，看男人有啥意思。 旁边那些漂亮的小姐姐不香么？ ‘皮肤真大啊，哦不对，是真白啊。’ 李泰不由感慨，得亏老登没机会过来见识，不然这里简直就是老色胚天堂啊。 “大哥，你下次该把那位武小姐请过来了。” 就在李承乾痴迷于膀大腰圆猛汉的时候，李泰忽然幽幽的说了一句。 ‘额……’ 李承乾顿时无语了。 “青雀，你真想这么做？” “我们李家说到底，还是对不起她。” 李泰摇了摇头。 恩怨纠葛放一边，他话里所说的对不起，指的是断了她的皇帝之命。 听着李泰的话，李承乾也收起了玩笑之心。 “那就听你的，许她一世富贵吧……” 另外一边，扶苏和刘据，跟着朱家父子一起游玩。 一路走，大小四位帅哥，那叫一个吸引眼球。 就连小雄英，都堪称师奶杀手。 一路上不知道惹得多少妈妈辈的女人，生出想要掐一掐胖胖脸的想法…… “这大唐不夜城，还真是繁华如斯。就连后世都取名大唐，李家王朝，做的真不错。” 刘据突然感慨了一句。 “你们刘家也不错的，苏先生曾经说过，古之王朝，最甚者莫过于汉和唐。华夏子民自此以汉为族，以唐人自居。由此可见，即便过了千年时间，你们的痕迹依旧那么耀眼。” 朱标抿了抿嘴，说实话他其实是有一点点小不爽的。 人么，总有一种比较之心。 看着后世依旧在很多细节之处，体现出汉唐两个王朝的历史印记。 相较之下，大明的存在感，就低很多了。 可这也没办法，谁让汉和唐，自己真的做的好呢。 汉朝的名字，成为了民族的符号。 大唐的包容与开拓，让海外出现了数不胜数的唐人街。 “你们做的都更好，至少比我家……做的好。”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扶苏，这时候也跟了一句。 标哥羡慕老刘家老李家，扶苏想到秦朝，想到了自己家，就感觉更遗憾了。 第127章 手办达人 夜晚的不夜城，是美食美景的结合。 人来人往，都是欢声笑语。 “大家的脸上，都挂着笑，其实他们也在怀念大唐吧……” 李泰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受。 或许之前，他对于大唐这两个字的感受，其实没有那么的深刻。 也不是很了解，后世人心中，对大唐的那种特殊情怀。 直到现在，直到亲眼看到了这繁华的大唐不夜城。 人们穿着大唐风貌的衣服，梳着大唐形制的头发。 时空交错，让李泰真正意识到了，大唐这两个字，对于后世的影响力。 即便过去那么长的时间，唐风依旧流传下来了。 “咋了青雀？” 李承乾忽然发现，自己这个愚蠢的弟弟，居然一脸猥琐的笑容。 搭配上那双有些泛空的眼神，让李承乾猜到了，李泰或许在飘散思维。 “苏先生说过，世界上没有永恒的王朝，事物也都是有着潮起潮落，但我们终究还是留下了一些东西啊。” “哦，你说这个啊，很奇怪么？” 和李泰不同，李承乾却回答的理所应当。 大唐和华夏其他王朝，有着截然不同的理念。 如果非要说出，大唐的特质，那最终还是归结到那两个字——包容。 没错，盛唐之风，是前所未有包容的时代。 那是一种绝对的自信带来的包容之心。 威压四海，彰显唐人自信之风。 所以很多人都觉得，大唐这股风气，真正的开启者，只能是李世民。 只有这样一个君王，才能够将李唐王朝拔高到了新的高度。 李承乾很讨厌李世民，可他却从不否认，自己老爹在做皇帝这方面的能力。 “大哥，你也变了。” 李泰叹了口气。 然后他看向了花里胡哨的李承乾。 “人都是会变的，青雀。” “所以，这就是你在脑袋上插花的理由？西内！！！！” 李泰忍不了了。 他脱口而出一句岛国话。 大概也是受到短视频的影响吧，或者说李泰专门学过，主要为了以后去岛国砍人的时候，总得让人死个明白，对吧。 你看，李泰这人还怪好咧…… 李承乾这边，吃了好多小吃。 夜色下，七彩霓虹灯将整个景区映照的光怪陆离。 不远处，那座真正古色古香的大雁塔，引来了刘据的目光。 好不容易躲开了疯狂的女子们的拍照合影，刘据抹了一下额头的汗。 “后世的女子们，可真是自信且开放啊。” 一旁的扶苏，也有些心有余悸。 虽说大汉时期，女子的地位可比后世那些受到礼教约束的畸形社会要强很多，但他们还真没见过这么疯狂的场面。 不得不说，扶苏和刘据，其实并不反感。 嗯，主要是追着他们拍照的，没有几个长得丑的…… 人嘛，很现实的。 要真是被一群膀大腰圆的追着，估计扶苏和刘据就得体验一下什么叫做狼狈不堪了。 “哈哈哈哈哈哈。” 早就有所预料的朱标，这时候带着儿子施施然的走了过来。 手里面还拿着刚买的果茶。 “尝尝吧。” “朱哥，你可真厉害。” 刘据也叫朱标朱哥，反正绝对不能按照辈分来算，所以苏家小院里面大家都是各论各的。 谁年纪大，就怎么喊。 “走吧，苏先生喊我们去看表演了。” 朱标摇了摇手机，然后出发前往约定的地方。 所谓表演，就是大型舞台剧。 其实相比起后世的科技人文这方面，表演类的东西，就没那么惊艳了。 毕竟，苏家小院的人，哪个不是见多识广，那些音律舞蹈，比起他们所见过的，只能说各有颜色吧。 “可惜了，老师你不能和我们回去，不然我一定带你看更刺激的！” “大！哥！” 李承乾刚刚说出这句话，紧接着就遭到了长乐的死亡对视。 “刺激的？” 苏哲一愣，然后眼神正经的观察起了夜空。 “咳咳，不是那种，虽然老师你想看我也能给你录像……” “你完了大哥，明年我会祭奠你的。” 李承乾还在那边解释，李泰却怜悯的看了一眼自家的不靠谱大哥。 是，长乐妹妹威慑力不足。 但，你是否清醒，长乐知道了=咱妈知道了。 后果，自求多福吧…… 精彩的演出结束之后，大家终于意犹未尽的返回了酒店。 ………… 第二天一大早，酒店门口的大巴车上，众人打起精神，准备去秦始皇陵逛逛。 “说起来，你们估计都不知道，始皇帝才是真正的手办达人。” “苏先生，手办是什么？” 刘据有些疑惑，他并不知道这两个字的意思。 不过很快，苏哲就给他们解释了起来。 手办、模型这种东西。 古代，可以叫陶偶、泥偶等等。 秦始皇陵最大的特色是什么？ 一是规模，二就是着名的兵马俑了。 大家在了解了兵马俑之后，也在秦始皇的标签上，增加了一个手办达人的称呼。 “这也太厉害了吧！” 最跳脱的李承乾，顿时两眼放光。 酷！太酷了！ 比起兵马俑，那什么金缕玉衣啊，瓶瓶罐罐什么的，根本没意思好吧。 真男人就得学始皇帝，活着横扫六国，死后还有这样一支人偶军队。 苏哲以前看到兵马俑的画面，就总是会觉得始皇帝的脑洞真大。 并且，他总是会想到一位元帅的诗作。 其中有一句，霸气无比的诗句。 “此去泉台招旧部，旌旗十万斩阎罗” 这绝对是苏哲心目中，最为霸气的诗句之一了。 古人对死亡，是敬畏的，也是坦然的。 事死如事生。 帝王之墓，大多都是按照其生前所布置。 宫殿、侍从、宝物一应俱全。 其中始皇帝的陵墓，至今为止都没有真正的打开。 但仅仅是外面的陪葬，就已经让人无比震撼了。 手办达人始皇帝给自己准备的兵马俑大军，一个个栩栩如生，精美无比。 这可是，两千多年前啊！ 越是接近始皇陵，刘据的心思就越沉重。 在他眼中的始皇陵，越是威风霸气，就越是体现出秦朝的暴戾。 这是对百姓的压榨所换来的‘荣耀’。 “看看吧，然后记下来，记在心里面。等你当皇帝的时候，多想想今日看到的画面。” 这是苏哲对刘据说的话。 第128章 以史为鉴 一群太子、王子、公主们，集体参观帝陵。 这一幕，看起来就很匪夷所思。 不过，苏哲却很满意。 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具有意义了。 抵达始皇陵之后，大家的兴致都很高。 他们都还年轻，对死亡的概念还有些模糊。 可在进入内部场馆，亲眼看到那规模庞大的兵马俑发掘现场，顿时陷入了沉思。 还是那句话，没有什么比亲眼见证更为震撼人心。 就连李承乾，此时都收起了玩闹的心思。 兵马俑很多，很多。 站在走廊上，看着下方的发掘现场，李承乾心里面忽然产生了一种荒诞的情绪。 倒不是因为死了之后，还被人挖墓的反感。 而是一种，震撼过后的索然无味。 始皇帝诶！ 一统六国，史书上被无数人骂过的千古暴君。 他就像一座山，矗立在那里。 那些骂声，就像是吹过山巅的风。 风吹过，山依旧矗立。 你喜欢也好，不喜欢也罢，始皇帝就是始皇帝。 他的地位，不会因为咒骂而降低。 李承乾觉得索然无味，其实是对于自己未来的一种迷茫。 千百年后，终究化为尘埃。 只留下，记录在史书上的那些文字。 倒也不是李承乾忽然就矫情了起来，而是他们是真的古人。 穿越了历史的长河，有幸得窥历史的过往。 过去与未来的交织，总是会带着更为宏大的情绪。 “大哥，你说始皇帝，看见自己墓地被人挖了，会不会生气？” 就在这时，李泰却问了一个很好的问题。 “噗……” 原本大家都有些沉默，此时却忽然被李泰这句话给打破了沉闷的氛围。 就连一脸严肃的刘据，也不禁笑了起来。 扶苏用手摸了下自己的鼻尖。 问题很好，下次别问了。 别人都在想宏大叙事或者江山社稷。 扶苏却想不了那么多。 参观自己爹的墓地…… 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说实话啊，扶苏以前还真没注意过，要知道他爹一上位，做了秦王之后就开始准备这座陵墓了。 历时三十九年，甚至一直到秦始皇死了之后都没有完工，后续胡亥继位，修了一年多才终于是完工。 所以，整整四十年，消耗的人力、物资，那都是一个天文数字了。 为什么刘据抗拒，原因就在于此。 啊，你问为什么啊。 因为刘小猪，比秦始皇更狠！ 茂林是整个西汉王朝，修建时间最长，花费最多，规模最大的陵墓！ 特么的，修了53年！ 在知道这一点后，刘据整个人都不好了。 想想汉文帝，再看看刘小猪。 刘据只觉得心累。 “我决定了，我以后的墓，不起封，不竖碑，一切从简，学文帝。” 朱标忽然有感而发。 看到秦始皇陵，让他心中产生了这样的念头和想法。 人死如灯灭。 与其死后追求那么多，不如活着的时候，多努点力。 死后的荣华富贵，只会便宜了那些盗墓者。 那些陪葬之物，对国家，对社稷，没有半分利处，何必呢。 不如学学汉文帝，果然百世帝王师这个称呼，含金量就是高啊。 朱标这么一说，其他几人也都十分赞同。 就连李承乾，也觉得很没意思。 弄那么华丽，未来还不是等着被人盗墓么，没意思，真没意思。 一个帝王的名声，或者说在历史中留下的痕迹，不是看你死掉之后的陵墓，修的有多么的好。 而是看你活着的时候，做了什么事。 知晓了这一点，心中的困顿反而一下解开了许多。 “切，真想让老登也看看。” “大哥，老……爹他还好吧。” 李泰嘴角一抽。 李世民的昭陵，从贞观十年，长孙皇后驾崩之后，开始修建。 别看昭陵修了很久，陆陆续续甚至持续了一百多年，从贞观一直修到了开元。 但昭陵因山为陵，陵内不藏金玉，并在陵外立碑予以说明，所以耗费民力反而没有那么多。 可以说，在古代皇帝里面，李世民的仁德，已经相当高了。 即便比不上百世帝王师的汉文帝，也起码只是在其之后了。 不得不说，汉文帝对后世帝王的影响还真大。 很多皇帝都以汉文帝作为榜样来约束自己。 说起墓地，就不得不提一个人。 朱元璋。 大名鼎鼎的明孝陵，可以说是真的很神奇。 自古盗墓猖獗，尤其是帝王墓，总是会被那些贪婪之人盯上。 从民间到官方，甚至还出现过孙殿英这样的人，直接暴力破拆。 但唯独明孝陵，六百多年都没有被光顾过。 一方面，老朱给自己设计陵墓的时候，花了很多心思。 甚至特地选择了将陵墓就选在了金陵城外。 和偏远地区的陵墓不一样，别的皇帝是生怕被人知道，老朱却反过来。 这样的好处就是，稍有风吹草动，就肯定会有人知道。 另外，后世朝代对明孝陵也进行过保护。 比如大清，出于政治目的，捏着鼻子都得捧老朱。 治隆唐宋这种不要脸的评价，就是大清给老朱按上的。 为的就是体现出满汉一家亲，安抚江南汉民的政治目的。 不管怎么说，从结果上而言，老朱是幸运的。 死了之后没人打扰，也算是一朵奇葩了…… 总之，亲眼见到秦始皇陵的庞大，四个太子心里面都不咋痛快。 他们看到的越是震撼人心，就越是明白其中对社稷的危害。 “我想，我知道我要做什么了。” 在走出景区的时候，扶苏心中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 这几日，从一开始的迷茫，害怕，再到如今，扶苏的内心已经开始发生了变化。 二世而亡的大秦，这样的结果，扶苏不认同也不接受。 他第一次萌生了，想要去做些什么，去改变那样结局的想法。 “放心去做，你可不是一个人。” 苏哲抱着小兕子，停下脚步，看着扶苏。 “先定个小目标吧，北境三十万大军，能拿下来不？” 李承乾忽然凑了过来，然后笑呵呵的说道。 “蒙家么……或许可以。” 扶苏也不是很确定，虽然他已经有了决心，但真要去做，难度还是相当之大的。 话说，扶苏忽然消失，大秦那边，就没有动静吗？ 第129章 咸阳 还说，在扶苏失踪的这几天时间里面，大秦的咸阳宫，气压比往常更低了几分。 空荡荡的巨大宫殿中，一位穿着一身黑服的精壮男子，面若寒霜。 他，便是秦始皇——嬴政。 公子扶苏，失踪了。 这个消息，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泰山崩于面前而面不改色的始皇帝，在知晓这个消息的时候，也绷不住。 “查。” 字少事重。 始皇帝只说了一个字，但是整个咸阳，都快把地翻过来了。 偏偏，人还是没找到！ 这下，气氛不对了。 自六国被打下来之后，其实大秦只是实现了表面上的一统。 实际上，正是因为秦胜利的太快了，一代人的时间都没有，现在的情况就是遍地都是想要恢复六国制度的人。 从南到北，从东到西。 那些旧日的贵族群体、利益群体，全都在等一个机会。 始皇帝当然明白，这一锅濒临沸腾的水下，暗藏着多少想要揭竿而起的人。 只不过，因为大秦的兵峰，以及始皇帝的高压，才勉强压制住这些。 秦始皇知道扶苏失踪之后，第一反应自然是警惕。 是否是有人，想在扶苏身上做文章？ 至于扶苏的安危，说实话，并不是最重要的事情。 皇帝就是无情的政治生物。 秦始皇也算是薄情寡义的典范了。 如今，他春秋鼎盛，一个扶苏就算没了，那也不是什么问题。 在秦朝，继承人可不着急。 就算没有了扶苏，不还有胡亥么。 秦始皇可不觉得，自己活不了几年。 甚至现在的他，还畅想着，找到那长生之法，然后一统千秋呢。 继承人什么的，根本不需要多考虑。 咸阳城内，一个比扶苏更年轻的华服少年，此时正在焦灼的踱步。 他，便是胡亥。 作为始皇帝的儿子，胡亥从小就接受了完整的贵族教育。 即便始皇帝是薄情寡义之人，但他对自己的孩子，至少物质层面是怎么丰厚怎么来的。 毕竟，当初他秦始皇的童年，过的那叫一个凄惨。 他不想让自己的孩子也遭受那样的磨难。 在春秋战国这个诸雄争霸的年代，当王子可不是什么好事。 动不动就交换去做质子，这滋味真是绝了。 始皇帝小时候，就被折磨的够呛。 得亏他母亲，以及外公一家子的照拂，才勉强活下来。 即便如此，周遭的歧视，欺凌，那是屡见不鲜。 秦始皇就在这样的环境中，一路逆生长，最终回到了秦国。 这个时期的秦始皇，还没有蜕变成为无情的政治生物。 最后，伤他最深的，还是最亲近的人。 没错，就是太后赵姬。 一个吕不韦，一个嫪毐，这只是两个最典型的例子。 赵姬就是典型的，从清苦一下子变成富贵之后的放纵。 结果就是，让秦始皇自此以后，再也不相信亲情了。 被最亲近的人背叛，这滋味换谁都受不了。 万事皆有因。 回到胡亥这边，在得知了扶苏失踪，胡亥先是困惑，而后则是惊喜。 世子之争，向来如此。 胡亥与扶苏不一样。 论能力，两人其实相差不了多少。 可扶苏却因为年纪和名声，让胡亥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 始皇帝对继承人选择上面，从来就没有半点风声。 而且春秋鼎盛，也没有人觉得现在需要准备下一个继承人。 但胡亥心里面，有自己的野心。 他可不愿意只当一个诸侯王。 他想试一试，他爹坐的那个位置。 那个，真正的天下第一尊贵的位置。 而想要实现这个愿望，就得面对一个问题。 他的哥哥，扶苏。 说实话，秦朝的那个年代以前，政治体制可以说是非常简陋的。 不像后世创造出来的三省六部制度，可以最大化稳固中央。 那个时期的诸侯国，基本上可以说是‘草台班子’。 怎么任性怎么来。 而到了始皇帝一统天下之后，他立刻就着手开始改革政治制度。 使用了商周时期就出现的三公九卿制度，搭配上创造出来的郡县制，设立更多的地方直属官员机构。 这样一来，就绕开了曾经的诸侯国体制，实现了中央到地方的垂直管辖。 这一步，可以说是非常大的进步。 真正意义上，第一次实现了中央集权。 嗯，理论上实现。 为啥这么说呢？ 这里就不得不提一下，始皇帝的美好设想与残酷现实之间的冲突了。 郡县制的出现，的的确确是华夏历史文明中，一个重要的节点。 给未来真正的中央集权体制，创造了基本盘。 你必须要承认，始皇帝的想法，是超前的，是跨越式的。 按照他的想法，最终这套运行机制，会彻底消弭掉六国的余温。 从而实现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既真正的大一统，天下只有秦而无六国。 这是理想中的情况。 那么现实呢？ 现实就是，郡县制需要大量官员。 官员…… 古代的官员是什么，说白了就是有知识，有文化，会管理的人才。 就是……读书人。 好，问题就出在这里！ 秦朝，哪来那么多读书人！！！ 别忘了，那个时代，读书人都是什么身份。 你不是世代公卿，或者传统贵族，你压根就没资格读书。 那时候只有竹简，一卷书都是稀世珍宝一样的存在。 那么，秦朝，或者说秦始皇是怎么做的呢？ 面对这个情况，没有其他办法，只能沿用六国的官员。 现在看到问题了没有？ 事实上，看似美好的中央集权，实际上在当时那个时期，完全只是一个框架。 秦朝对基层的控制力，几乎等于没有。 那些任用的地方官员，对秦朝的归属感更是淡薄的令人发指。 秦始皇也不傻，用六国的旧贵族子弟是没办法的事情，为了减少这些人的影响力，只能将地方势力群体也拉进去。 比如地方知识分子，包括退伍的士兵等等。 可这终究不是治标的办法，最终的结果就是，哪怕始皇帝还活着的时候，咸阳就已经开始失去对其他地方的控制力了。 太过于超前，甚至想要一劳永逸一步到位的想法，最终导致了秦朝末期，各地都揭竿而起反秦暴政。 这里的暴政，并非是秦始皇造成的，而是那些官员们不懂秦律，甚至故意破坏带来的严重反噬。 只能说，这口锅，政哥哥没法甩掉…… 第130章 最坏的局面 胡亥很兴奋。 他继位的最大竞争者，好大哥扶苏，不见了！ 还记得当初，李承乾失踪之后，李泰在自己王府内发癫么。 现在胡亥就差不多这个样子。 虽然胡亥年轻，但是他的野心其实一点都不小了。 在胡亥的眼中，自己父皇的位置，简直不要太酷啊。 那是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皇帝之位！ 光是想一下就让人浑身颤抖。 其实这样的想法，真的很好理解。 不信么？ 老刘家那位老三，人送外号刘季的小子，曾经见过一次始皇帝出游。 那好家伙，给这小子刺激的不要不要的。 大丈夫当如是也。 听听这话，就能明白，始皇帝这位子意味着什么了。 你看，刘季一介平民都已经产生了这样的想法，那么距离位子更近的胡亥，心里能没点想法？ 和大哥扶苏学儒不同，胡亥虽然也学文，但他可没有被儒学选中。 嗯，是的，就是选中。 春秋战国，虽然是大大的乱世，但也是华夏文明第一个璀璨迸发的思想时代。 诸子百家这四个字，代表的可是一段传奇无比的文化繁盛时期。 秦朝以法治国。 这里的法，是法家而不是后世的法律。 法家，是一种思想。 商鞅变法之后，秦国走上了一条高速发展的道路。 最终，奋六世之余烈，加上始皇帝的最终一击，将六国平定。 大一统之后，秦朝依旧是走法家的路线。 包括李斯在内的一众法家子弟，都在秦朝内部占据着主流的声音。 法家的治世理念，是以严酷的刑罚，约束所有人的行为。 做到不别亲疏，不殊贵贱，一断于法，以法为核心。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受不了不讲情面的法，从而认为秦朝是暴政的原因之一。 事实上，秦法确实规定的相当严谨，只是到了后期，一系列的原因使得这套机制已经没有办法适应当前的环境。 包括不限于秦始皇本人的无视法度，当时的官员们对秦律法的无知、滥用等等。 这些条条框框，放大到整个天下的时候，肯定会造成极其严重的后果。 回到法家这边，李斯这群三公九卿，对儒学的态度，就是打压。 传说中的焚书坑儒，不管是何缘由，最终的结果就是儒家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 而不巧的是，扶苏本人偏爱儒学。 或者说，受儒学影响颇深。 对于这一点，苏哲也曾经怀疑过。 但在真的接触过扶苏之后，他发现自己想岔了。 事实上，这个时期的儒学，可不是后世那种长歪了的儒学。 这时期的儒学，更像是一种哲学思想。 扶苏的仁德，就是从儒学中培养出来的。 他本人对儒学的态度，也并非那种完全迷信的不可救药。 其实儒学没有那么的垃圾，或者说在古代华夏，儒学最终能够击败法家，成为主流学说，还是因为其符合统治阶级的思想。 比法家温和，甚至有一大段时期，儒法两家都在不断的合流。 最后变成了儒皮法骨。 但在秦始皇的时期，主流学说依旧是法家。 扶苏这位偏向儒学的公子，就很不受待见了。 这就给了胡亥机会。 事实上，胡亥最终能够篡位，背后法家的出力可一点都不少。 现如今，扶苏失踪，胡亥的机会就来了。 他很快就想办法，开始拉拢三公九卿。 最主要的目标，便是李斯。 李斯是百官之首的左丞相。 同时，也是法家的当世代表人物。 说起这位李斯，他老师更厉害。 那可是荀子啊。 另外，胡亥还有一个不错的小伙伴，他叫赵高。 一个是内廷的宦官，一个是外庭的百官之首。 胡亥早就做好了准备，利用这两人的身份，来实现自己的野心。 他大哥扶苏，因为儒学的原因，也不被始皇帝所喜。 从很多方面，都能看出来，始皇帝在对扶苏与胡亥之间的亲近程度。 扶苏被‘发配’去北边监军。 而胡亥呢？ 他是被始皇帝带着一起出巡的王子。 两相对比，就能看出差异来了。 是不是觉得眼熟？ 眼熟就对了，李承乾和李泰，之间的关系就是这样的。 只不过，始皇帝做的更绝一些。 毕竟没有选择继承人，所以按照‘古法’，将长子丢出去历练。 说好听点，叫历练。 说不好听点，这就是在作死。 后世皇帝可没少从始皇帝身上吸取教训。 其中一个例子就是，不要让自己的继承人随便离开京城。 当然了，秦始皇作为第一个皇帝，他前面也没有例子可循。 出问题，是难免的。 历史上，刘据最后奋起反抗发癫的刘小猪，不就是参照倒霉孩子扶苏的经历，觉得不能坐以待毙。 苏哲就说过，扶苏当初无论反抗不反抗那道矫诏都没意义。 他离开咸阳，就已经注定了结果。 事实上，扶苏从头到尾，都没有多少胜算可言。 有人说了，扶苏直接接手北境三十万大军，然后打回咸阳，可不可行？ 答案是，完全没可能性。 就一个问题放在面前，三十万大军是秦朝的大军，在秦始皇被秘不发丧的情况下，谁敢反？ 退一万步来讲，扶苏就算真的掌控了三十万大军，他就能救得了大秦？ 没可能的！ 说实话，谁都救不了大秦。 你让秦始皇再多活几年，可能就不是二世而亡，而是一世而亡了！ 不开玩笑，当时秦朝的内部已经完全崩坏了。 不经历一场惨痛的内部大清洗，将所有声音都消灭，谁来都没用。 况且，就算扶苏干掉了胡亥，继承大统，该反的还是会反。 陈胜吴广，后世可太熟悉他们了。 但很少有人知道，陈胜吴广背后代表的是什么。 就算没有陈胜吴广，楚国的项家就不反了么？ 人家都喊出来了，亡秦必楚，还会在乎别的吗？ 事实就是，在秦始皇死前死后的那个节点上，整个华夏都是即将爆炸的高压锅。 一个火星，就能原地爆炸，谁来都不好使。 所以，苏哲十分大胆的，想到了一个办法。 那就是，再起炉灶…… 没错，这个方法，非常的冒险。 天下是必然要经历一场大乱，将战国遗留下来的所有矛盾，集中的爆发出来。 扶苏救不了大秦，苏哲也救不了大秦，没有人能够说自己可以。 只有一个方法，那就是破而后立。 扶苏要做的，就是收拢基本盘，然后让出地盘，让群雄争。 然后再走一遍……他祖辈的方法！ 第131章 当一回诸葛亮 “苏先生，你真觉得，这个酒店……很好？” 李泰面色抽搐，原地化身吐槽专家。 其实不只是李泰，其他人的表情，也都很精彩。 原因只有一个。 “咋了，这不是让你们提前感受一下，始皇帝未来的地下生活么。” 苏哲放下手机，他已经拍了很多照片。 这家酒店，可是他花了不少功夫找到的。 兵马俑主题民宿！ 没错，这家酒店，主打的就是一个接地气。 房间里面，到处都是兵马俑的形象。 “哈哈哈哈哈。” 李承乾突然憋不住，狂笑起来。 笑声搭配公鸭嗓，着实有些瘆人。 “承乾，别笑了……” 朱标用手扶额。 他现在知道了，为什么苏先生只收下李承乾作为弟子。 果然啊，师门传承！ “也很有趣，不是么？” 刘据一本正经的板着脸，如果不是他眼角时不时动一下，估计大家都要觉得刘大哥果然不愧是刘大哥啊。 “你们就说像不像吧。” 苏哲撇撇嘴，这群太子王子，哪里懂得网红的精髓啊。 要的就是这种差异化体验。 寻常酒店，那多没意思。 “既来之，则安之，不过苏先生，长乐公主和小兕子，为什么她们的房间就是正常的？” 朱标叹了口气，然后带着古怪的眼神，看向苏哲。 “因为你们年纪大。” 苏哲头也不回的给出了答案。 虽然他喜欢这种风格，但并不否认，确实有些……阴间。 再说了，你们一个个的，未来都是当皇帝的，提前体验下地下生活，不是挺好的么。 总之，最终胳膊拗不过大腿，几人只能硬着头皮住进了价格不菲的主题民宿。 吃过了当地特色的美食之后，大家都聚在了一起，然后苏哲拿来了几瓶酒。 “总算凉爽起来了。” 民宿的私人小院里面，几人就着小菜，然后一边喝酒一边舒缓疲惫感。 李泰直接往躺椅上面一摊，coS起了葛大爷。 “长安千年过后，变化太大了。” 刘据来了一句感慨。 经历了西安城的震撼，现在的刘据，脑海中时不时的，就会将跨越时空的两座城进行对比。 但很遗憾，就没有多少能够对的上号的。 沧海桑田，莫过于此。 “正好，现在闲着没事，我们来讨论一个话题吧。” 苏哲抓了一颗花生，然后想到了什么，忽然开口说道。 “今天看了始皇陵，大家应该都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吧，那我问问你们，扶苏未来应该如何做？” 此话一出，大家的心思瞬间就集中了起来。 说是闲谈，其实也是一种考教。 “虽然不知道扶苏老哥的时间节点，但我估计，始皇帝没几年好活了吧。” 李承乾思索了几秒钟，然后就脱口而出。 确实，这话没毛病。 李承乾的话，背后的另一层含义就是，留给扶苏的时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始皇帝死了，或者早死，或者晚死，其实都改变不了秦朝当时的内部剧烈矛盾。 扶苏就算上台了，然后立刻改变政策，休养生息，也根本来不及。 “确实如此，怎么看好像都逃不过动乱的结果。” 朱标点了点头，十分赞同这个观点。 其实，后世王朝可没少去研究秦朝。 怎么说呢，始皇帝不单单是创造了正向的模版，告诉后世人皇帝、王朝是什么玩意儿。 也用自身作为例子，告诉了后世人，很多弊端的具体案例…… 你看刘据，手下人劝他造反的时候，举的例子都是扶苏啊。 由此可见，其实大家都心里面明白，秦朝的功与过，是与非。 别看说了什么，要看做了什么。 “还真是，秦朝那情况，除非推倒重来，不然根本没法调整。” 刘据其实也不止一次的，考虑过这个问题。 论江山社稷的动荡，别看汉武帝穷兵黩武弄得天下民不聊生，但有一点是秦朝不具备的。 那便是大一统早就深入人心，并且天下可没有那么多有野心之流啊。 “大家都知道陈胜吴广起义对吧，但实际上他俩只是序幕罢了，没有他们其他人也早晚会反。比如，项羽。” 苏哲抓了一把花生，然后一个个塞进嘴里。 “敢问先生，可有避免之法？” 扶苏现在才明白，原来秦朝的问题，已经严重到了这样的程度。 这也不怪他，咸阳与天下，本就是两个‘世界’。 举个例子，后世人人都说大怂……哦不，是大宋生活最好。 可又有谁在乎，开封是开封，大宋是大宋呢。 要不要查查，有宋一朝，造反的数据有多夸张么？ 安坐在咸阳城的皇宫之内，就算你有千里眼，又能看到天下几分？ “办法，还真没有，但有一个建议。” “那就是，让天下，乱起来。” 啊？ 苏哲的话一出来，其他人都愣住了。 扶苏面对的是一个标准的不能在标准的死局。 说实话，苏哲不是神仙，扶苏也不是神仙，几年时间根本不够解决问题。 挽天倾的前提，是天只是倾覆，不是直接轰的一下塌下来！ “老师，这不对吧。” 李承乾有些转不过弯来，他觉得这方法，糟透了。 岂有将天下拱手让出去的道理啊。 这不是主动将优势丢掉么。 倒是朱标，思索间，眼神却越发惊讶起来。 “不，承乾，苏先生其实说的没错。” 朱标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 苏哲为什么要说，让天下自己乱，这种做法确实很冒险，甚至可以说是极端。 但，如果做好了，那或许还能真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承乾，我问你，赢家的基本盘是什么？” “基本盘……” 苏哲虽然只是在问李承乾，可也是在问大家。 “苏先生，我知道了。” 刘据一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老秦人。” 苏哲直接给出了答案。 没错，秦朝，或者说如今一统天下的秦朝，真正的底气是什么？ 是那些，人心聚不起来的六国百姓？ 还是那些，被打败后的六国贵族群体？ 不，都不是。 秦始皇以一国之力，鲸吞天下，依靠的不就是老秦人么！ 所以与其白费工夫去对抗整个社稷的矛盾，不如选择退一步。 只要保证老秦人这个基本盘在，大不了就是再打一次天下，不是么？ 况且，和过去六国经营数百年相比，乱世之下的那些军阀，真有那么难打么？ 你项羽确实千古无二，超级能打。 但如果你面对的，是一个完整的秦国，除非你原地化身神·项羽，不然一样要碰的头破血流！ 第132章 真不真吧 “先生，那要如何确保基本盘呢？” 扶苏这时候已经有些接受这样的想法了。 “那你得先干掉你的竞争者。还有……你得抓住军权。” “对，扶苏哥，别的不说，蒙家是你的天然盟友，你得拉拢。” 李承乾忽然想到了什么，然后一脸唏嘘的说了一句。 蒙家。 蒙恬，这位秦国最后的大帅，能力可比王离之流强不知道多少。 可惜，历史中，蒙恬被赐死，整个蒙家就此落落。 “项羽那货，是真的猛啊，王离这种垃圾上去就是找死，就一个章邯还算过的去。” 李承乾侃侃而谈，颇有一种纸上谈兵的美感。 实数上面，始皇帝死了之后，天下在一年内相继爆发各种起义。 当时，胡亥继位，朝廷被李斯赵高之流把控。 只不过，当时谁也想不到，在起义的群体里面，有几个自带bUG的猛男。 项羽就是其中最典型的例子。 羽之神勇，千古无二。 项羽这货，就是真的猛到没边的那种。 初登场就干碎了王离的二十万大军。 如果说王离世自身能力不够，那么章邯就是老倒霉蛋了。 说能力吧，章邯勉强能够够得上名将名帅一流。 但咋说呢，这货是真的倒霉。 看看他的对手以及队友，想哭。 队友扯后腿就不说了，当时秦朝内部高层简直没一个正常人。 后勤补给都得花费巨大的脑细胞去搞定。 而对手呢？ 好么，定眼一看，中路项羽！上路韩信！下路刘邦…… ‘我打尼玛’！ 这玩意儿能打？ 章邯输得很惨，就没赢过。 但你不能说章邯真的菜。 同时代他就是第三，头上项羽韩信，一个都打不过，憋屈的不行。 假如，把章邯换成蒙恬呢？ 情况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秦朝内部不稳定，拖后腿，你就是让白起原地活过来，也搞不定。 所以，苏哲觉得，保基本盘的同时，必须要干掉胡亥这群货。 “项羽猛是猛，但没脑子也是真的没脑子。” 朱标撇撇嘴，他承认项羽很能打。但能打有啥用，最后还不是给老刘这个老六给弄了。 所以说啊，出来混的，能打只是一方面。 人家刘邦，遇到项羽，输了一辈子，就赢过那么一次。 而他只需要赢下最关键的那一次，就行了。 “蒙恬手中三十万北境长城军，是你唯一的底牌。” 顺着李承乾的话，刘据也叹了口气。 虽然三十万不是真实的，或许只有十多万甚至更少的可战之兵。 但不管怎么说，人家蒙恬是真的站你一边的。 花点功夫，拉拢这支强力战团，是没啥难度的。 刘据肯定是羡慕扶苏手里面有这样的兵力。 真要说起来，在做四位太子吧，就扶苏手里面的军事力量最强。 不过现在么，朱标才是真的潜龙。 回到这个话题上面，大家都在换位思考，想着如果自己是扶苏，该如何处理眼下的情况。 “指望始皇帝是肯定指望不上的，一切都只能自己来，朝廷中，李斯一家独大，赵高把控内廷消息，这很麻烦。” 胡亥的优势，在于他占尽了体制内部的便宜。 信息渠道，被胡亥抓在手中。 或者说，是抓在赵高李斯这群人手中。 始皇帝死了之后秘不发丧，就是主打一个信息差。 扶苏那时候接到矫诏，已经是必死的局面。 反也不是，不反也不是。 现在看来，真不是扶苏软弱。如果他真的软弱，赵高又岂会说出那句“长子刚毅而武勇，信人而奋士。” 你看看对手都这么说，就知道扶苏其实一点都不软弱。 原因还是在于，始皇帝的威压太重。 让扶苏根本生不起反抗始皇帝权威的信念。 “蒙家是你的天然盟友，还有章邯，此人虽然倒霉，但是能力却有的。” 此时的章邯，应该是少府。 其职掌主要分两方面： 其一负责征课山海池泽之税和收藏地方贡献，以备宫廷之用； 其二负责宫廷所有衣食起居、游猎玩好等需要的供给和服务。 别小看了这个职务，其重要性是很高的。 但在这个时间点上，章邯还只是一个不起眼的人物。 如果能够将章邯拉拢过来，那就能在咸阳城内顶上一颗钉子。 一个章邯肯定是不够的。 所以扶苏接下来的目标，就是各大家族。 蒙家、王家，都需要下功夫。 关键，这一切都得瞒着始皇帝。 要做到这一点，可不容易啊。 扶苏揉了下头，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多听一些。 尽量记住大家说的话。 一人智短，扶苏不认为，自己一个人就能扭转大局。 他很感谢这几位不同时空的后辈们。 在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提一下，扶苏也渐渐明白了，自己要做的事情。 一手抓军权，一手拉拢朝中重要实力。 李斯，肯定是指望不上。 而胡亥想要上位，扶苏是肯定不答应的。 “不就是矫诏么，你们是不是忘记了，玉玺可是在我们手中的啊。” 就在大家接力提出想法的时候，苏哲忽然想到了什么，然后乐不可支的说了起来。 “诶！！！” 那一瞬间，小庭院里面，气氛瞬间安静了。 “对啊，老师，传国玉玺我不是拿过来了么，扶苏哥，你要不要直接拿回去，写他几十份？” 噗…… 朱标一口酒，含在嘴里，终于是憋不住，朝着空地喷了过去。 这尼玛，还能这么玩？ 服，大写的服！ 大家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奇怪起来。 刘据脑海中，忽然也闪过一些想法。 不过，影响最大的还是扶苏。 他可是亲眼看过了，史书上自己的结局，一份矫诏最终让他引颈自戮。 李斯和赵高，用这一招几乎无解的计谋，把扶苏逼到了绝路上面。 可如今，扶苏却不用担心这些了。 始皇帝挂了，你有玉玺你写诏书，可扶苏也能有玉玺，也能写矫诏啊。 什么以假乱真，不存在的！ 就问你，玉玺真不真吧！ 虽然有些无厘头，可这办法确实很有效啊。 “啊这……” “好像，确实可以啊！” “至少，给蒙恬弄一份诏书，让北境的长城兵团，彻底成为你的力量，未尝不可啊！” 第133章 目标选择 “蒙恬的长城军团，战斗力还是很强的。” “说实话，那个时代，真的很不科学啊，猛男是扎堆冒头。” 苏哲一想到秦末那堆猛人，就觉得唏嘘不已。 一个秦末，一个汉末，完全就是在养蛊呢。 “项羽、韩信，一个兵形势，一个兵权谋，两大巅峰，世所罕见。” 霸王和兵仙的对决，翻遍整个华夏上下五千年历史，都找不出多少能对标的组合。 更不用说，还有刘邦、章邯这样的选手。 为啥说汉朝立国的含金量高呢，就问问有多少人敢直面项羽吧。 “确实啊，霸王太猛了。” 李承乾语气之中，不光有唏嘘，更有一种憧憬。 说实话，刘邦真的被很多人小觑了。 虽然面对项羽，一碰一碎，从头到尾都被项羽撵着跑。 但他居然屡败屡战，最终一局定胜负，不知天命之子是什么。 就刘邦和他的手下这群一起上过山，当过流寇的兄弟，放别的朝代，绝对不会这么艰苦。 只能说，遇到项羽，人会变的不幸。 “霸王再强，也只是一时的。” 相较于李承乾的憧憬，朱标和刘据，却都不以为然。 他们都承认，霸王厉害。 可那又如何。 匹夫之勇最终不还是输给了刘邦。 “这种时代bUG，还是得削，虽然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但自身如果不能打，一切都是虚的。” 苏哲看向扶苏，然后开始出点子。 “一个章邯证明了他打不过项羽，不过韩信，我觉得你得把握住。” “诶？这还真可以哦，我记得韩信早年间过的蛮惨的。” 苏哲刚说完这个点子，李承乾就立刻跟了一句。 “史书上记录，韩信早年间郁郁不得志，家境贫寒，若是能够施恩其人，或许还真能得到他的忠心。” 刘据很快就记起了关于韩信的一些信息。 韩信的人生，也可以说是跌宕起伏了。 最初的时期，韩信真是怎么憋屈怎么来。 家境贫寒，就连安葬自己老母亲都没钱。 在古代，一个人的风评，可以说是能够决定一个人命运的东西。 而韩信的风评，只能说相当之差了。 说白了，那时候的韩信，就是个社会街溜子。 他的骄傲，无人可懂。 韩信最推崇的，也是他人生的信念——士为知己者死。 他明明只是一个穷苦人家的孩子，却自比是“士”。 由此可见，其实韩信是个极其自傲的人。 “如果能够招募到韩信，那项羽就有办法解决了。虽然我觉得蒙恬也不会搞不定项羽。” 项羽干碎了秦末很多将帅，比如王离，比如章邯，比如刘邦那一票人。 保险起见，多一个韩信，那难度估计直接从困难模式降低到了简单模式。 另外，除开韩信，还有一些人若是能够提前搞来，说不定过程会更加简单。 “秦末的时候，人们还保留着侠骨风范，十分推崇士为知己者死这个概念，你要是能好好利用，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苏先生说的是，扶苏记下了。” 扶苏现在就像一块海绵，疯狂的吸收着各种经验。 都说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 虽然这话说的太夸张，但一人智短是一定的。 扶苏可没有做太子，或者说成为帝国继承人的经验。 在这方面，刘据和李承乾都吊打扶苏。 你总不会觉得，始皇帝会是那种放权的人吧。 恰恰相反，始皇帝是恨不得将所有权力都握在自己手中的人。 倒不是始皇帝自私，而是他作为创造大一统的第一个皇帝，只能这么做。 分权，就意味着随时都可能大厦将倾。 扶苏可没有机会去学习和实践。 而且苏哲十分怀疑，始皇帝其实心中压根就没想过让扶苏继位。 总感觉，始皇帝更偏向胡亥这个儿子。 不然，出巡都会带着胡亥？ 史书上关于扶苏母亲血缘的记录完全没有一点痕迹。 但是很多人都猜测，扶苏的母亲应该是出身于楚国。 如果真是这样，那不选扶苏也是情有可原的。 就像李世民再怎么看好李恪，也绝对不会有半分考虑将其立为继承人的想法。 原因无他，血缘。 李恪确实非常像李世民，但他的出身就意味着，永远不可能摸到王位。 他母亲，就是杨家，隋朝的那个杨。 选李恪，那到底是李唐，还是借壳再上市的杨隋？ 这是原则问题。 扶苏这边，或许还真有这样的因素在其中。 但不管怎么说，扶苏要做的事情，都和这些没关系了。 发配北边本是扶苏的死局。 现在，却原地一转，成为了扶苏成功的基础。 一来一去，相差就是这么大。 “控制了北方的长城军团，接下来你要做的，不是挥军南下，切记。” “为什么？” “咸阳，那可是真正的混乱之源，你要是去了，就成了胡亥的替死鬼。” 苏哲摇了摇头，继续给扶苏解释起来。 南下？ 南什么南！ 你又不是太阳。 咸阳那是人能去的地方么。 说白了，秦朝的权力中枢里面，扶苏才是那个彻头彻尾的‘外人’。 内有赵高，外有李斯，法家控制咸阳，你一个学儒的过去找死么。 在李斯这群人的眼中，刘邦项羽之流，不过是一时的敌人。 可是扶苏呢，他才是李斯这群人的真正死敌。 不死不休的那种。 学术之争，一向如此。 你死我活，没有第二条路。 扶苏南下，就是找死，而且咸阳会成为遍地烽火之中最显眼的一个。 先入咸阳者王。 这句话可不是开玩笑的。 所以，学习老朱的做法才是最好的。 广积粮，缓称王。 让出关中，避免消耗自己力量的同时，也能掌握主动权。 其实，整个秦末汉初，真正能入眼，或者说能上台的，也就是只有刘邦与项羽了。 扶苏要做的，就是挑一个目标，然后一棒子打死。 而这个目标，很不幸，有且仅有一个选择。 那就是，汉高祖——刘邦！ 没办法，因为刘邦离得近啊。 人家项羽的基本盘，是在山东苏北那一带的。 距离远不说，要搞定项羽难度本身就不低。 第134章 藤条很好用 西安之行，大家都玩的非常高兴。 两个字——尽兴！ 虽然只有三天两夜，到那时却感受到了截然不同的现代生活。 结束了旅行，回到苏家小院，大家也准备要返回了。 这次朱标回去，会带上一家子一起。 主要是，老朱念叨太烦人了。 正好回去七天时间，让孤家寡人的老朱，感受一下家庭的温暖。 本来马皇后是不准备回去的。 用她的话来说，回去干什么，这里挺好的。 但这也是嘴上说说罢了。 马皇后还是很惦记老朱的。 虽然苏哲觉得，甚至朱标都觉得，马皇后回去的主要原因，是敲打一下老朱。 在自家老婆不在的时间里，据说老朱又给自己的后宫，加了十几个美人。 至于老李家这边，长乐和小兕子打死都不愿意回去。 反正这边李泰在呢，估计下次回来长孙皇后也要来，用李承乾的话来说，那就是恨不得将老登身边人都带过来。 让老登品尝一下失去的滋味。 啧啧，父慈子孝，就属你们李家离谱。 李承乾好像忘记了一件事。 他威胁李治偷走玉玺这件事，等他回去之后，估计要遭殃了。 没办法，旅游太开心了，让他都忘记了这件事…… 收拾好东西，大家各回各家。 …… 贞观朝 太子李承乾一回到东宫，就被两位太监当场拿下。 “你们干什么！放开孤！” 李承乾完全没有半点准备就被抓了。 “太子殿下，请恕罪。” 大太监很眼熟。 李承乾仔细一看，这不是武德殿的太监头子么。 “陛下有请。” 大太监明明在笑，可是这笑容太假了。 很快啊，李承乾就被送入一辆马车中，一左一右，两个太监夹得死死地。 车子飞速奔向武德殿。 其实只是转了个弯而已。 此时的武德殿内，大唐权力最高的三位，已经坐在那里了。 “哼！” 来到武德殿浑身不舒服的李渊，几次三番的用眼神，剐着李世民。 李渊虽然已经解开心结，但是让他真的和李二来个父子你好我也好，那也是想多了。 今日之所以来武德殿，主要还是长孙皇后邀请过来。 为了李承乾。 这个理由，真是无懈可击。 李渊等的有些焦躁，而另外一位当事人，此时的表情，那叫一个阴沉。 是的，李二的气，从七天前就开始积攒了。 玉玺，被这个逆子给带走了。 还是怂恿不懂事的稚奴，从武德殿偷出来的！ 要素齐全，李二现在已经到了怒火压不住的时候了。 面前的桌上，有一根细细的藤条。 别问，问就是专门让人去制作的。 用腰带打，怕打坏了。 这根细细的藤条，用起来顺手。 看到藤条，李渊也不傻，知道肯定是李承乾做了什么事情。 一般来说，李渊应该是李二想做什么，他反对什么。 可这一次，好像情况不太一样。 李渊目光瞥向了他的儿媳妇。 长孙皇后的表情，也格外的阴沉。 明明是在笑，可是武德殿的气压，却越来越低。 很显然，这次李承乾是真的闯了大祸。 李渊也不蠢，他得酌情看看，到底是什么事情，让李二夫妻两人都忍不住。 就在李渊思考的时候，李承乾被架着，抬到了武德殿。 李承乾一眼就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场面。 “咕嘟……” 好家伙！ 三堂会审！？ 他这是犯天条了？ 下一秒，李承乾记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他，拿走了传国玉玺。 而现在，很明显情况不妙啊。 “孤就知道稚奴靠不住！” 很好，很有精神，这时候还能将锅甩给可怜的李治。 “皇爷爷，我回来了。” 见面第一句话，先问候亲爱的爷爷李渊。 “咳咳，高明啊，说说吧，到底犯啥事了。” 李渊已经瞧见李二正在伸手，目标赫然是桌上的藤条。 “我……” “父皇，这个逆子，偷了玉玺！” 噗…… “你说什么？” 李渊难以置信的转过头，看向了李世民。 只见李世民咬牙切齿，双目怒睁。 “这逆子，怂恿亲弟弟稚奴，偷走了传国玉玺，那可是……传国玉玺啊！” 嘶…… 李渊倒吸一口凉气。 他以为事情很大，没想到这么的大！ 难怪了，这三堂会审的局面，真是……该啊。 李承乾还想要狡辩。 可下一秒，长孙皇后却比李二的速度更快，直接拿起了桌上的藤条。 一言不发直接站起来，然后拎着藤条走到了李承乾的面前。 如果，拿着藤条的人是李二，或许李承乾还会想要叫板一下。 但是，慈母手中的藤条，意味着什么，李承乾是相当清楚的。 “母……母后……” 瑟！瑟！发！抖！ “高明，你千不该，万不该，让你弟弟做出这种事情。” 没错，长孙皇后气的，不是李承乾带走玉玺这件事。 她气的，是李承乾坑李治这件事！ “观音婢，那是朕的藤条……” 李二愣神了，这场面不对啊。 不应该是他这个做父皇的，对李承乾这个逆子，来一场真正父爱的演出么。 为啥，现在变成了观音婢教子？ 啪！ 藤条细，抽人疼。 李承乾背后，瞬间就出现了一道红印子。 嘶……火辣辣的疼。 李承乾苦着脸，然后不得不低头。 面对李二，他可不会这样。 然而，现在手持藤条，等于装备上母亲专武的长孙皇后，让李承乾只能低头。 “娘，别打了，别打了，是老师需要玉玺。” 李承乾瞬间想到了一个完美的理由。 他不说这话，还好。 但是说了，就让长孙皇后下手更狠了。 长孙皇后都笑了。 苏先生会想要玉玺？你找借口，也不找一个好的借口。 人家苏先生是那种人么。 让你狡辩！ 啪！ 又是一下，疼的李承乾差点哭了。 伤害不大，痛感巨大！ ‘果然，藤条用起来手顺，马姐姐没说错。’ 打了几下，长孙皇后心中忽然想念起了马皇后。 在教子这一块，两位皇后的共同语言，还真挺多的。 只是，不想起马皇后还好，一想起马皇后，长孙皇后就自然的想起了老朱家的好儿子朱标。 都是太子，都是长子，你看看人家！ 越想越气，越气越手越狠。 这一幕，看的武德殿另外两位姓李的男人，心中忽然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第135章 好！圣！孙！ 疼啊。 李承乾觉得自己的背上，火辣辣的。 说起来，这还是第一次被自己老妈抽，滋味确实和老登不一样。 “观音婢，够了。” 李二看不下去了，抢了自己的家庭作业，这不合适。 “哼！我看你就是皮痒了，什么东西都敢拿，玉玺那是能碰的吗？” 长孙皇后先发制人，把整个武德殿内的三李都整不会了。 不过这样也让李二没法继续下去了。 “娘……母后，请听我解释。” 李承乾这时候不敢皮了。 他省略了目的和过程，直接说出了结果。 “什么？你见到了，公子扶苏？！” 好么，这消息一出来，李渊和李世民都惊了。 仙界……太神奇了！ “对啊，主要是拿玉玺去给他救急用的。” 李承乾说着自己都快信了，借玉玺这种说法，实在是太过于惊世骇俗。 但是，提到扶苏这个历史上最出名的悲剧之一，李世民的心中，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来。 大约……是想起了曾经自己的尴尬境地？ 不着痕迹的，李二的视线看了一眼自己的老爹李渊。 “咳咳，看什么看！” 李渊刚好瞧见了自己这个逆子的动作，顿时吹胡子瞪眼起来。 显然，老李想的事情，和李二想的事情，不是一回事。 这就是立场不同了吧。 总之，在李承乾抛出扶苏来救急之后，周围空气里面的怒气也骤然清空了。 “借可以，但得还回来。” 李世民最终叹了口气。 玉玺不见了，他心里面啊，一直就空落落的。 就是有一种，天命一下子没了的感觉。 这不算是迷信，而是一种潜意识罢了。 “反正你不也有自己造的么，没就没了……” 李承乾用手摸了下火辣辣的背，然后低声嘀咕了一句。 玉玺就代表天命？ 李承乾对此嗤之以鼻。 虽然他的做法，的的确确是离经叛道。 可有一点李承乾想的很明白。 这江山社稷，和天命没有半毛钱关系！ 事在人为。 这四个字，就是最好的诠释。 怎么滴，他李家起事，掀了大隋的江山，靠的是什么鸟天命？ 只要想通了这一点，玉玺算什么。 你看看人家大明王朝，没玉玺不一样完成了大一统么。 所以说啊，天命这种东西，忽悠别人就算了，别把自己给忽悠了。 “你！” 离得最近的长孙皇后，刚压下去的火气，在听见李承乾嘀咕到时候，又冒头了。 不过她没有继续抽，而是一甩藤条，将其丢下，转而伸手，捏住了李承乾的耳朵。 旋转！ 然后，李承乾单脚跳跃！ “啊啊啊，儿错了，儿错了。” 果断认怂，不然自己的耳朵可就保不住了。 “好了，让高明好好说话，这顿打已经让他长了记性。” 这时候，终于有人出面拯救李承乾了。 李渊拍了拍桌子，示意自己的儿媳妇收手。 “说说吧，那个扶苏，到底是咋回事。” 李渊现在更加好奇，李承乾说的扶苏事情。 “嘿嘿，皇爷爷，你不知道啊，这次我真是长见识了。不仅见到了扶苏哥，还去参观了始皇帝的陵墓。” 噗…… 刚拿起一杯茶汤，喝下一口的李二，直接喷了。 啥玩意儿？ 始皇帝的陵墓？ 参观？ 李承乾说的话，里面的字都能听懂，但是连起来，咋就听不懂了呢？ “好家伙，始皇帝的陵墓，那里面的兵马俑，真是活灵活现，太壮观啦！” 李承乾手舞足蹈的比划，不得不说，一趟西安之行，李承乾是真的过了大瘾。 “这孙子，欠收拾！” 李渊的脸色也黑了，他后悔，刚才就不该喊停。 李承乾一个劲的嘚瑟，那表情怎么看怎么欠打。 “只可惜啊，越是壮观，就越是让人唏嘘。老……父皇，皇爷爷，你们说，这当了皇帝，真的需要这么奢侈吗？” 李承乾收起了嘚瑟的表情，一转攻势，直接看向了在座的两位皇帝。 “人人都说秦之残暴，可书上的字，真的能体现出多少来?始皇陵中的那些石俑，需要多少人来制作？人死如灯灭，从古至今有谁得过长生？” 李承乾的眼睛，越过了两位李家皇帝，穿过了武德殿，飘向远方。 在兵马俑的参观道上，来自不同时空的太子们，感悟出来的东西，此刻扎根到了李承乾的心中。 穷奢极欲，有何意义？ 管中窥豹，秦之暴，不在于宫内，不在于一个人身上。 那是，整个时代的悲哀。 秦始皇背锅了吗？ 背了，但他自己的锅，却需要整个天下去背。 “高明……” 李渊这时候，真的坐不住了。 这孙子，咋一会儿一个样？ 或者说，到底这位大唐太子，哪一面才是真实的？ “儿臣，恳请父皇，立下皇嘱，李家子孙，绝不耗费国力去修建庞大陵墓。” 说到这里的时候，李承乾放下了拐杖，然后跪了下来。 “这！” 说实话，这一幕，让李二是真的措手不及。 他这个太子，逆子，可没少让他生气。 要不是仙缘之事，让李承乾地位一下子抬高，加上长孙皇后与李渊的一锤定音，李承乾真的要吃不了兜着走。 可如今，李二却发现，自己真的看不懂了。 就仿佛，一个皮孩子忽然一下子变得成熟懂事起来。 这样强烈的反差，让李二怎么坐得住。 这一刻，李二忽然又产生了一种感觉。 像，太像了！ 像谁？ 当然是儿子像爹。 “好！好！好！” 忽然间，连着三声雷霆般的叫好声，在李二的身旁响起。 那是李渊的激动之声。 这位大唐高祖，现在的表情，那叫一个激动。 他看到了一位合格的大唐继承人就在眼前。 他也看到了，大唐的未来走向更加辉煌的起始。 虽然心里面不愿意承认，可李渊却知道，李世民做的很好。 但碍于心理因素，李渊拒绝评价李世民。 可李承乾不一样。 是他李渊的嫡孙，也是大唐未来的君王。 李承乾不是李世民，要区分开来。 李渊现在心中，激荡起伏。 “真是朕的好圣孙！” 第136章 天伦之乐 好圣孙都来了…… 李承乾自己都想不到，他突发奇想，想要蒙混过关的借口，却忽然让自己得了个新的称号。 嗯，来自大唐高祖爷爷的认可+1 “朕当以身作则，皇帝，你呢？” 李渊在夸完了李承乾好圣孙之后，再次把刀子对准了李世民。 麻了！ 李世民现在就觉得，头皮发麻。 “朕理当如此！效仿大汉文皇帝之行，并以此作为李家家训。” 李世民又不是昏聩之君，他难受的是，先开口的为什么是李渊！ 而且提议的人是李承乾，他这个又当儿子又当父亲的人，却成了后响应的中间人。 起居注上面……难受啊！ 李世民恨不得时间倒流，然后让他这位英明神武的大唐现任帝王来起这个头，往后史书上面，肯定会大书特书！ 但这个理由，他说不出来。 原因无他——要脸。 所以难受也只能自己憋着。 好在，他才是现在大唐的实际掌控人，由他来起笔，也不差了。 看着激动的两个皇帝，长孙皇后也面带微笑。 只不过，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她的眼神不断瞄向慢慢爬起来的李承乾。 ‘算你机敏’ 刚才的慷慨激昂，言字如刀，确实很有模样。 可长孙皇后太了解儿子了，百分百是为了转移话题。 不过此事确实是利国利民，看在是个好建议的份上，长孙皇后也懒得点破了。 挨了顿打，李承乾这事儿也算过去了。 吃了一顿全家饭，李承乾也大谈特谈扶苏和刘据这两位太子的境遇。 “仙师真的愿意帮助扶苏？” 李二有些好奇，扶苏的境遇，他还能不了解么。 那是一个必死之局，或者说秦朝就是个必死局，谁来都没用的那种。 “是啊，老师也是这么说的，不过老师建议扶苏哥直接另起炉灶。” 嗯？ 李二何等聪明，一句话他瞬间就抓住了重点。 “不破不立，妙啊！” 原本的死局，在后退一步之后，却一下子开阔了起来。 差不多的话题，其实也在大明一同发生。 洪武这边。 朱标拖家带口，带着老妈老婆孩子一起回来了。 “咱的乖孙，咱想死你了！” 老朱见到朱雄英的时候，整个人眼里就没了其他人。 路过的时候，甚至将朱标一把推开。 然后左手牵起了马皇后，右手摸上了朱雄英的脑袋。 “……” 朱标表示，心里有点受伤。 “皇爷爷！” 朱雄英双手抓着老朱的右手，然后笑的那叫一个开心。 这一声皇爷爷，是真的把老朱给拿捏住了。 辅政司送上来的奏折也不看了，直接开启了天伦之乐。 朱标撇撇嘴，然后让人送常氏回东宫。 养好了身子的常氏，也知道自己接下来的任务是什么。 这次回来，让小儿子朱允熥入祖籍，同时也要和常家人聊一聊接下来的事情。 可不要小看了常氏这位太子妃。 她知道，接下来大明需要进入一个高速的发展期。 跟不上的人，就会被远远的抛下！ 这是风险，也是机遇。 常家的顶梁柱常遇春不在了，可是常家和蓝家是一体的。 蓝玉这厮，真的要避免史上的那种悲惨，就得有人管着。 老朱对蓝玉的放纵，本质上是一种软刀子。 蓝玉看不清楚，可常氏却看的很明白。 一回到东宫，常氏就立刻给东宫下了新的规矩。 吕氏被赐死之后，东宫就变得冷清起来。 朱标没时间在东宫，所以现在就需要她这个主人过来整理一下。 第二天，已经被清洗三遍的东宫，又开始淌血了…… 有趣的是，东宫现任的管事太监，也叫郭丰。 和大唐李承乾东宫的管事太监，居然是一个名字。 “太子妃殿下，人已经查清楚了。” 管事太监郭丰，年纪可比李承乾跟着的那个小郭丰要大。 办事也稳妥，是朱标钦点的人。 “查清楚了就行，妾身不会随便冤枉人，处理掉吧。” 常氏动用太子妃的力量，将新一批的宫女、太监，都查了一遍。 此前，朱标第一次失踪后，老朱一怒之下就洗了一遍。 后来吕氏被赐死，朱标又动手筛了一遍。 现在，轮到常氏这位太子妃动手了。 这些太监宫女，有一些是新安插进来的，和皇宫那边有点关系。 其余的，都是不检点，手不干净的那种。 这很常见，宫内本就是乌烟瘴气，光鲜亮丽的外表下，背地里各种蝇营狗苟。 常氏这次就是在敲打，为了保证东宫内的皇子公主的安全，她必须要这么做。 朱标完全将东宫内部的事情，交给了常氏。 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水师要加快进度了，船厂那边的新船，月底便能下水，兵员问题反而是最好解决的。” 朱标拿着松江府的报告，看完之后自己思索着。 进度，很喜人。 基本再过一个月的时间，新整合的水师，就能有一战之力了。 被老朱屠了一遍的江南，现在反而焕发出了勃勃生机。 这个时候，基层权力的短暂真空，刚好适合推行新的政策。 朱标接过老朱的班，直接住在了辅政司边上。 一条条命令，一条条安排，从早到晚，就没有停过。 老朱这边，窝在马皇后身边，不断听着朱雄英的讲述。 这才叫生活！ 老朱瞬间就迷失在了天伦之乐中。 要不是马皇后看不下去，提着老朱的耳朵把他赶出了后宫，估计老朱连朝会都不想去上了。 朱标在改革大明财政，这一方面老朱还真插不上手。 主要是朱标嫌弃老朱不懂经济，被怼的老朱生气直接不干了。 其实最让老朱生气的，是朱标放过了胡惟庸。 可老朱也只是生闷气，对于朱标做出的决定，他不会去改。 好在，胡惟庸也知趣，将全部家产都拿了出来，甚至连爵位都交了。 带着全家人，回了老家，从此不再踏足政坛。 有胡惟庸这个例子在，整个淮西勋贵都噤若寒蝉。 就连向来脑子里面缺根筋的蓝玉，都派人将家里面的田地拿出来一半，上交给了东宫。 朱标的一棒子下去，整个淮西集团都蔫了。 而接下来，老朱知道，朱标要建立船舶司与海关司。 前者，就是给淮西勋贵们的枣儿。 “便宜了那帮货，哼！” 老朱可是知道的，当未来一船船来自海外的收获抵达大明的时候，现在还愁眉苦脸的淮西集团，将会立刻品尝到什么叫做先苦后甜。 第137章 启航 大明水师重建工作，十分顺利的进行着。 由太子亲自牵头，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阳奉阴违。 虽然苏哲老是拿大明出来当案例，讲解那些弊端。 可是有一点，苏哲是承认的。 那就是，一个新生的王朝，总是向上发展的。 即便大明在老朱的骚操作下，呈现出一个螺旋的上升，但总归是上升。 太子朱标，基本可以等同于代理皇帝的地位，由他亲自监督，过程非常的顺利。 本来大明就有水师，只不过编制相对混乱。 在经过一系列的整编之后，朱标已经有些等不及了。 “按照计划，先夺取一座岛，充作前进基地。” 在皇宫内，抱着好圣孙的老朱，听着自家的标儿在给他做汇报。 倭国的大幅地图就挂在前面，看的很清楚。 朱标拿了一根木棍，指向了九州岛区域。 岛国，本来就是由四大岛组成的。 最南方的，就是九州岛。 这里可以成为大明的前进基地，只要把这里打下，后续物资运输可以减轻巨大的压力。 “这些力量，足够么？” 老朱看了一眼水师那边传过来的奏折。 目前为止，已经整编了一万的水师，七十艘战舰。 这些战舰，说是战舰，其实很多都是从江南案里面牵扯出来的地方豪商手中，用于走私的大船。 朱标来者不拒，将这些搜剿的走私船，全都归入了水师序列之中。 别看这些只是走私船，但实际运用上面，可比现有的水师战舰要强很多。 在远航方面，优势非常明显。 朱标等不了船厂那边新建造的船了。 他需要更快打下岛国的银山，来给大明经济改革做准备。 “问题不大，这些都是水师中挑选出来的精锐，战斗力可以有保证，另外我准备将东宫两卫也送过去。” “哦？是常升还是徐辉祖？” “两人都去，东宫两卫需要历练。” 老朱点了点头。 太子这是准备锻炼一下两卫的水平。 “整个征岛计划，一共分三步，第一步就是拿下九州岛，第二步是本岛，这一步就得至少两路以上的进攻同步进行。” 朱标的计划，其实细说起来很简单。 老朱点了点头，跨海作战的难度，他不是不清楚。 拿下九州岛的目的，也十分明确。 “什么时候出发？” “宜早不宜晚，我已经提前给他们下了命令，明天就能启航了。” 朱标做事不拖泥带水，松江府那边，此时应该已经是旌旗林立了吧。 东宫六率左卫指挥使常升，站在了一艘大舰上面，俯瞰着这座简陋的码头。 “太子殿下的命令已经到了，东西也都准备好了，接下来就是我们沙场立功的时候。” 常升用手紧了紧自己腰间的佩刀。 作为常家人，本可以躺在常遇春这位明初大将的功劳簿上。 甚至太子妃的荣光，都足以照耀三代。 但是常升还是走上了这条路。 虎父岂能有犬子？ 相比于其他迅速腐败的勋贵二代，常升知道自己没有多少能力。 他不是他得常遇春，做不到那种名垂青史的行列。 可他也有自己的骄傲。 用太子殿下的话来说，‘你是想要三代，还是想还要千秋万代’? 所谓千秋万代，当然是假的。 但常升能够听得出，太子殿下语气中的意思。 跟得上脚步的，才有资格在未来的大明中占据一席之地。 错过了，就没机会了！ 常升不明白这个未来是什么意思，他的智慧无法去理解那些虚幻的东西。 可有一点，常升看的很清楚。 那就是，一切跟着太子殿下的脚步走。 太子殿下让他做什么，他就尽力去做。 没毛病，其实常升这种思维方式，才是朱标最需要的。 朱标不太需要那种太有自我主见的人。 就比如，胡惟庸。 这人野心强，但你绝对不能说他能力不行。 胡惟庸都已经低头给太子殿下做狗了。 可是，朱标却只是让他告老还乡。 为什么不用胡惟庸？ 最关键的因素就在于，胡惟庸此人想太多。 随着一道道命令，松江府水师营地一片肃杀。 停泊的战舰，乌泱泱的，让人心底不由得生出一股豪情。 常升作为这次的指挥，早就明白自己应该做什么。 他召集了军中的中层军官，一遍遍的分析起来。 这次跨海作战，常升可没有半分轻视。 一万多水师加上从北大营挑选出来的精锐东宫左右卫。 这样的力量，横扫整个岛国都绰绰有余了。 朱标觉得自己打仗水平肯定没有老朱高，所以他宁可用最笨的办法，一步一步的碾压过去。 都说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大明与岛国的实力差距，完全足够支撑朱标的计划。 这也是老朱在知道了计划后，不再干涉的原因。 老朱一眼就看出来，朱标的想法，就是纯粹的力量碾压。 一拳打过去，对方接不住就得死。 “咱都交给你了，你想干啥就干啥。” 老朱拍拍屁股，直接抱着好孙子走了出去。 一边走，一边想着昨天老婆马皇后说好的烙饼。 就得是黄脸婆亲手做的才好吃啊。 老朱这辈子，也就好这一口了。 “德兴！” 马皇后当时听到老朱想吃烙饼，就指着老朱骂了一句。 但今天，马皇后还是亲自下厨，从和面开始一步步的自己做了起来。 这对夫妻真是走过风雨，彼此之间早就跨越了普通爱人之间的关系了。 更像是亲情，绵长而久远。 老朱哼着小曲，抱着乖孙子，还没到后宫那边，就开始嚷嚷起来。 “妹子，大妹子，咱饿了！” 好么，谁家皇帝能这么嚷嚷啊。 “饿了就过来吃饭，嚷嚷什么。” 马皇后也不惯着，河东狮吼了解下。 被吼了的老朱，却丝毫不变颜色，反而得意洋洋的一步三摇晃走了过来。 “雄英去洗手，你也去！” 真实的一家之主发话了，老朱和小小朱都不约而同的听令。 太监们端着水盆，让两位大明最尊贵的人洗完了手。 然后老朱迫不及待的拿起了桌子上新鲜出炉的烙饼。 香！ 就是这个味！ 再搭配点羊肉臊子，那滋味，绝了！ 老朱吃的开心，心里面更是觉得，这样的日子，恐怕也只有神仙才能过吧。 本来马皇后还想让老朱回去敬业。 但是，考虑到老朱一个人孤家寡人的过了好一段时间，还是让他休息一下吧。 “朱重八，我听说你最近又收了七八个？” “咳咳……咳咳咳咳咳……” 第138章 筹备 大唐、大明这边都已经步入正轨。 正如苏哲所想的那般，无论是大唐还是大明，都是上升阶段的王朝。 只需要推一把，就能让它们的巅峰迅速到来。 反而是刘据与扶苏那边，诠释了什么叫做步步危局。 刘据还好一些，他身边至少还是有人在帮着的。 卫子夫皇后、卫家的卫青势力，甚至是朝中一切反对刘小猪的群体，都可以视作是自己的帮手。 唯独，扶苏这边，那叫一个凄凉。 要啥没啥。 已经得罪了始皇帝的扶苏，去北境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无论是李斯还是赵高他们，都不会乐意见到一个待在咸阳城的公子扶苏。 回到咸阳的扶苏，只感觉自己经历了一场奇妙之旅。 “呼……太神奇了。” 扶苏低头，手里面拿着一份名单。 这是他选择带回来的唯一一个东西。 说起来，在回来之前，扶苏可太纠结了。 不说苏哲所在的后世两千多年。 就说，大唐大明这样的朝代，随便拿出来的东西，都足够远超扶苏所在的时代了。 只不过，最终扶苏都没有带。 因为，都没用。 他时间不够，远远没办法去尝试种田开局。 至少也得等他去了北境，到了蒙恬所在的长城军团之后，才能考虑别的。 他现在手中只有一份很简单的名单。 就是那些活跃在秦末汉初的英杰名单。 正如苏哲说的那样，扶苏本就一无所有，他要做的事情就是招人。 咸阳城是混不下去了。 但是如果提前把韩信给搞来，那未来就大不同了。 扶苏一回来，必须要先去始皇帝那边汇报。 说辞，其实并不重要。 李承乾他们可以拿仙缘说事儿，可扶苏不行。 具体原因，和刘据那边是一样的。 因为他们都有一个，迷信的爹。 或者说，都有一个权力掌控欲mAx的爹。 扶苏要是敢透露出半分仙缘之事，唯一得到的结果就是被始皇帝干掉。 因为……威胁。 没错，全天下谁都可以得到仙缘，然后上供给始皇帝。 唯独扶苏，不可。 因为他是始皇帝的儿子。 嬴政和刘彻是一类生物。 曾经政哥哥也不是不当人，那时候的他也是个重感情的人。 但在经历了母亲赵姬的事情后，嬴政就变了。 彻底变成了一个完全体的政治生物。 最关键的是，朝中根本就没有扶苏的力量。 李斯把控朝政，法家只认始皇帝，完全不在乎扶苏。 所以扶苏根本就不可能透露半分。 压抑的皇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很显然，始皇帝也是个有强迫症的人。 扶苏每一次来到这里，都会觉得格外压抑。 无时无刻不在包围着他的威势，会让人有一种透不过气来的感觉。 始皇帝如今已经不再年轻了。 “你去了哪里？” 空荡荡的大殿内，始皇帝如同机械一样冰冷的声音响起。 隔着十来米的扶苏，低头不敢抬眼。 “儿去了郊外散心，不小心得了病。” 一个看起来很离谱的理由。 始皇帝面无表情的看着低头的扶苏。 无形的威压，让扶苏额头都冒出了冷汗。 过了好一会儿，始皇帝才挥了挥手。 “既然身体不好，那就去休息。” 前后只有这么两句话。 从头到尾，始皇帝都没有想要多说的想法和念头。 至于扶苏给出的理由，始皇帝是一个字都不信。 走出宫殿的扶苏，用手擦了一下额头的冷汗。 不巧的是，他对面走来一个人。 “李斯！” 没错，对面那人，赫然就是大秦最有权力的人之一。 丞相，李斯。 李斯好似没有见到扶苏一样，同样面无表情的走过。 扶苏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位大秦丞相。 既不能为我所用，那就去死吧。 扶苏眼底，一抹厉色一闪而逝。 大秦走到如今这地步，你李斯又能好到哪里去？ 已经完全对立，那就不需要考虑留情。 扶苏绷直了自己的身体，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皇宫。 这一关，他是勉强过了。 接下来，恐怕就是‘流放’了。 “也好，早一日离开这咸阳城，也能早一日准备。” 扶苏不再留恋咸阳城。 这是一座，没有感情的皇城。 万事开头难。 回到自己府邸后的扶苏，迅速喊来了自己的几个心腹。 他让人带着些许钱财，出发前往各地。 其中，最为关键的，就是两个人。 一，韩信。 二，萧何。 这两人，是最重要的。 一个，当世兵仙。 另一个，则是刘汉能成的最大功臣，没有之一！ 是的，萧何才是老流氓能够发展到最后，打败不可一世霸王的最大功臣。 打仗，后勤的重要性，是任何一个将帅都无法规避的问题。 扶苏需要人才，而萧何就是他看中的人。 比起其他将才，无疑他更需要萧何这样的管理型人才辅佐。 “没有办法，只能苦一苦你刘季了。” 扶苏笑了起来。 秦末汉初的那些英杰，也勾起了他扶苏的斗志。 最大的对手，就是刘邦项羽。 只要他能够找来韩信与萧何，那就等于是斩断了刘邦最重要的两条臂膀。 而项羽那边…… 霸王虽勇，奈何没脑子。 都什么年代了，还搞战国那一套分邦制度，活该你最后死在乌江畔。 天下大势，早就不一样了。 在扶苏眼中，刘邦的威胁是远超项羽的。 项羽最后的失败，是一个必然的结果。 自秦一统天下之后，即便时间很短，只有不过区区十几年。 但真别小看了这历史潮流的变化。 自此以后，大一统已经开始在华夏大地上扎根。 即便现在还不显现出来，可这种子扎下去，早晚有一天会成为苍天大树。 项羽，是在开历史的倒车。 不过此时的扶苏，还没自大到，瞧不起天下英杰。 恰恰相反，扶苏是极其重视的。 前往北境之前，他还派人私底下，去和章邯接触。 这一时期的章邯，还是个文官。 谁又能想到，这位文官，竟然就是大秦帝国武将的最后牌面呢？ 只能说，时也命也。 章邯能力真不差的，扶苏也很看好这位，所以派人去送礼，邀请对方来自己这边赴宴。 第139章 收心 “公子请我赴宴？” 章邯得到了扶苏邀请之后，有点迷糊。 这时候的章邯，是一个文官，负责管理宫廷花销这类的活。 乍一看起来，这官职是很不错的。 可是，少府这个机构可不小。 换言之，章邯只不过是这群专门给宫廷提供资金的机构中的一员。 平日里，需要想方设法的，给皇族成员安排娱乐项目。 包括不限于：衣食起居、骑马射箭、进献猛兽用于观赏等等。 总之，简而言之，章邯就是皇宫管家群体中的一员。 他个人能力是不错的，能在这个年纪，就进入少府，足以见得其能力出众。 但再怎么说，少府出身也注定了章邯得不到朝廷的重用。 忽然接到了扶苏的邀请，说不疑惑是假的。 ‘既然是公子想邀，那还是得去的。’ 扶苏在秦朝的地位，虽然比较尴尬。可是只要是始皇帝的儿子，就注定了其不凡的身份。 章邯确实算是法家流派的人，可他本人却不是李斯那种极端的人。 很快，章邯就来到了扶苏的府邸。 一路上，章邯都在思考，为什么会被邀请。 这一时期的章邯，可不是后来自动请缨带兵平叛的猛人。 一个不大不小的少府官员，根本接触不到帝国最顶层的政策。 “章邯见过公子。” “果然一表人才！” 扶苏见到了章邯，光看外表很难想象，章邯就是秦末汉初群雄之争里面的第三人。 打不过项羽，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 天底下，打不过项羽的人多了去了，很丢人吗？ 扶苏可不会因此而看轻了章邯。 恰恰相反，扶苏是真心实意的想要招揽这位‘第三人’。 史书上，章邯的结局可不好。 战场上打不过项羽，背后还要被人捅刀子。 没错，说的就是当时的胡亥赵高之流。 说实话，秦朝崩塌的那么快，客观因素是主要原因。 当时的社会环境，注定了高压锅爆炸式的井喷。 然而，要说短短几年内，偌大的秦朝直接全方位崩塌，胡亥赵高这些人的踩油门举动，是绝对不能忽视的。 如果当初，胡亥可以全力支持章邯、王离他们，未必就挡不住项羽。 即便打不过，也不至于一路崩塌的那么快。 至于南方军团，说实话胡亥就没本事调得动。 始皇帝一死，天下就乱了，胡亥他是什么人，他有那个威望去震慑吗？ 没有，没那个能力知道吧。 你说赵佗早就有异心也好，说他看准时机拥兵自重也罢。 南下远征的五十万秦军，本身就指望不上。 除非始皇帝原地复活，不然谁也没有那个威望去威慑远在南方的军团。 这就是现实。 “扶苏听闻章先生素有才能，如今见面才知传言不假。” 所谓宴请，当然是钟鸣鼎食。 扶苏借着机会，开始了解章邯。 果然，章邯对答如流，一点都没有慌张的样子。 “少府之职，是先生屈才了。” 扶苏这话，让章邯有些受宠若惊了。 “公子过誉，邯不敢当。” 虽然话是这么说的，可是章邯脸上的表情，可不是这样子的。 能被公子扶苏称赞，章邯能不高兴么。 不管别的什么理由，就单纯的一句“士为知己者死”，就足以说明很多情况了。 古代，人们对于忠的看重程度，那可是放在极高的位置上的。 君不见，多少代人推崇关羽，甚至不惜将其推到神的位置上，不就是因为关羽最大的特点——忠么。 白道黑道都推崇，尤其是上位者，更是极致的推崇。 韩信就是一个典型例子。 纵观韩信整个人生。 看韩信，就像是在看一个政治小白。 很多操作，都会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但深究起来，韩信此人，心中最大的愿望，还就是那句“士为知己者死”。 韩信最后的死，就很离谱。 他这一辈子，都只是在做一件事。 那就是，他一直都在证明自己有价值。 这种心态就很矛盾。 一方面，他觉得自己很强，很有能力，只不过世人看不到。 不管是年轻时候的街溜子行为，还是在项羽军中时候，甚至到了刘邦那边，刘邦都看不见韩信的能力。 全天下，只有一个萧何，发现了蛛丝马迹。 萧何月下追韩信。 韩信骨子里就很傲。 理论上，韩信这人是真的非常好拿捏。 只要你给他权力，他就能给你带回丰厚的回报。 偏偏他本人，对政治两个字，嗤之以鼻。 没错，不是他政治小白，而是他压根就不屑于接触政治。 追根溯源，韩信的观念，是非常崇古的那种士的精神。 不然你觉得，为什么刘邦每次都能手拿把掐的拿捏住韩信？ 扶苏已经派人去找韩信了。 找到了韩信，扶苏手里面就等于是拿了一张真正的王炸牌。 而章邯此人，虽然比不上韩信，可现阶段扶苏可没有资格在那里挑挑拣拣的。 再说了，章邯也就是搞不过项羽、韩信。 你让他去搞别人，那还不简单么。 项梁有话要说…… 一番宴请，章邯也明白了，公子扶苏这是在招揽他。 老实说，章邯是激动的。 现在的他可不是后来那位统兵大将。 籍籍无名的少府一员，居然被公子扶苏看重，你说这能不让他激动么。 章邯好歹还是要点脸，没有当场纳头就拜。 但扶苏知道，这番举动，已经是收下了章邯的大半忠诚。 只要接下来，让章邯陪着一起去北边，那么事情就算成了。 扶苏不贪心，抓住一个章邯，他就很满足了。 ‘果然和大家讨论的那样，章邯现在还未崛起，可以轻松拉拢过来。’ 扶苏松了口气，然后紧握自己的拳头。 第一步，算是跨过去了。 那么接下来，就是尽量再招揽一些人才了。 时间紧迫，很快始皇帝的命令就要来了。 扶苏就要启程，前往北方长城那边去监军。 名为监军，实则就是‘流放’。 不过，这也是扶苏的机会。 牢牢抓住蒙恬和他的长城军团，有了这股力量，他就不虚了。 第140章 霍光 搬到御林苑的刘据，回来之后，立刻询问身边的太监，有没有走漏消息。 上一次他穿越时空，已经引起了刘彻的注意。 好消息，刘彻要专心对付朝廷内部的反对声音。 坏消息，刘据已经完全被排挤出了朝政中枢。 最近这段时间，刘据手中的权力，都在被不断的剪除。 看起来，很显然是刘小猪在针对太子了。 刘据对此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他这个‘父皇’，无情那是真无情。 好在，刘据不是扶苏，他有帮手。 卫家那边，已经察觉到了危险的临近。 卫青还没死的情况下，刘小猪也不敢过度刺激。 虽然卫青没有可能造反，但是刘小猪却不敢赌。 并且，卫子夫的存在，也让刘小猪的皇宫，不是那么的随心所欲。 刘据暗中让人去查一个人。 这人，便是霍光。 霍去病的同父异母的弟弟。 在华夏历史上，霍光的名声，那简直就是极端。 作为权臣的巅峰代表人物之一，霍光的评价可以说是相当高了。 但，没有人喜欢霍光…… 伊尹霍光这两位，在历史上的评级，都非常的两极分化。 后世，还有一个张居正。 这三位，都做到了官的极致。 结果呢，老实说，这么做在古代华夏，基本就等于是慢性自杀，还是带全家的那种。 君君臣臣，地位上的不可动摇，注定了官对皇之间的天然立场。 霍光，抛开他那个恶心人的老婆不谈。 就看能力上面，绝对是一等一的能臣。 刘小猪搞崩的大汉朝，说白了就是霍光在那边收拾烂摊子。 霍光之后，汉宣帝接着撸袖子上去填窟窿，最终才做到了‘再造大汉’。 霍光对汉朝的意义，绝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完的。 所谓评价，对霍光而言，真的重要吗？ 刘据也不好说，霍光此人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站在不同的立场，每个人看到的那一面，都不一样。 刘据只是有些可惜。 汉宣帝一直到霍光死了之后，才彻底铲除了霍家。 即便有着过去，被霍光压制的压抑，汉宣帝依旧给了霍光极高的地位与评价。 有这样一个理智的孙子，刘据也是非常宽慰的。 后继有人啊。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情。 现如今，刘据只能悄悄摸摸的，积蓄自己的力量。 等到时机成熟，便发动计划。 将刘小猪给带走，然后让卫子夫、卫家出面稳住局势。 在此之前，刘据还需要做一件事情。 这件事，说难不难，说简单不简单。 那便是，对付他的那些弟弟们。 假如计划成功，那么大汉朝会一下子失去皇帝和太子。 即使只有短短的七天时间，理论上，卫子夫加卫青的组合，足以压制住长安城内的声音。 可刘据想要的，是确保万无一失。 还好，刘据本身就是太子，这么些年来，刘小猪虽然越发冷漠，可太子之位目前来说还是相当稳的。 所以那些个皇子们，都早早的息了想要争一下的心思。 这就是名分的重要性了。 刘据已经让卫家，去接近霍光。 霍家，如今依旧皇恩正盛。 只是相比于之前，卫霍两家大差不差的情况，现在卫家的恩宠就低太多了。 卫霍两家也可以看成是一体的，至少在卫青死之前，是这样的。 刘据悄悄开始更换太子六率的兵员。 这个动作很隐蔽，他并不敢直接将六率的兵员补齐。 这样做基本就等于是直接将自己暴露在刘小猪的眼皮子底下。 可如果只是换一些人，还在容忍的范围之中。 刘据换进东宫六率的那些人，基本都是来自于卫家的家丁。 人数也不多，几十个人而已。 但谁也想不到，这几十个来自卫家的家丁，却是至关重要的一步。 名义上是家丁，但这些人基本都是跟随过卫青大将军出征过的彪悍猛士。 其战斗力，绝不是那些原本六率士兵可比的。 关键，这些家丁完全可以看成是低级军官了。 能从汉匈之战活下来的精锐，承担一个中低级军官是绰绰有余的。 刘据这一举动，背后透露出来的意思，其实也很简单。 他需要手里有一支能打的部队。 想的再多，到头来没有一锤定音的力量，说什么都是虚的。 刘据手中，只有一支六率。 总不能再指望去招募那些囚犯吧，说好听点是一群不怕死的，说难听点，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刘据已经拜托苏哲，采购几十套合金板甲。 见识过了苏哲送给李承乾的现代工艺加工的铠甲，刘据承认自己心动了。 弄几十套现成的铁罐子，别的不说，在发动政变的时候，往各个宫门口那么一站…… 画面太美，不敢看。 在野外交战，几十个铁罐头或许起不到多少决定性的作用。 但是在小范围的战斗里面，这种后世的铁罐头们，那才叫以一敌百。 除非用强弩，否则铁罐头们在小范围冲突里面，真的是一个不可能输的存在。 汉朝可不像唐朝。 虽然着甲率不算低，但和财大气粗的盛唐相比，武备方面差的就不是一星半点了。 得亏苏哲没有路子搞到热武器，不然刘据都想着，用后世的‘枪’来搞定了。 “你这思想就很危险，还是趁早收起来的好。” 当时苏哲听到刘据想要买枪，顿时脸色都变了。 “买刀枪铠甲也就算了，火枪这玩意儿，我是真的搞不来的。” 你让苏哲去订制铠甲，那没问题。 但你想要后世的枪械，那不好意思，前脚苏哲去找门路，后脚派出所就得喊苏哲过去好好聊聊了…… 刘据也只是有些可惜。 转头他就开始琢磨，既然苏先生那边后世的武器搞不来，那要不要退而求其次，找朱标问问呢？ 大明也有火器啊。 在后世人眼中，简陋的初级火器，放在西汉，不说是降维打击吧，也起码可以说巨大领先。 事实上，刘据已经和朱标商量好了。 等朱标回去之后，就去帮刘据找人，将大明火枪技术整理好，然后带给刘据。 对于急需增强自己手中军事力量的刘据而言，小规模的装备领先，是真的可以做到一锤定音的！ 第141章 熟悉的地名 “大海上，时时刻刻都可能出现危险，人，还是需要更多的敬畏之心啊。” 常升面色有些发白的站在船舷边。 放眼望去，周围一艘艘艨艟巨舰，在晨曦的照耀下，显得苍茫壮观。 “大人，根据渔民的描述，今日便可抵达目标岛屿。” 身穿锦衣卫千户的人，走到常升面前，将情况说出。 常升这支先头部队，目标就是九州岛。 从松江府的基地出发，沿着海岸线北上。 在山东附近转道，深入大洋之中。 这个过程，可以说是暗藏危机。 好在这段时间，东海风浪不大，整支舰队有惊无险的抵达了岛国附近。 根据海图定位，判断出前方应该就是九州岛所在的地区了。 这次远征，太子殿下抱有极大的希望。 常升不想搞砸了，所以大事小事都事无巨细的盯着。 由于这支水师的兵员，全都是精挑细选的精兵悍将，战斗力方面倒没有多少需要担忧。 可战争本就没有百分百这种说法。 常升也是出身将门，自然懂得这些道理。 “神机营的火器，再检查一遍，另外船上的战马，情况如何？” 常升基本上每天都要问一遍这个问题。 “回大人，战马皆好。” 这次出征，战兵的人数大约在三千左右。 说实话，这数量并不多。 其中，有三百骑兵部队。 不过这些骑兵，装备可以说非常豪华了。 从北大营挑选出来的精锐骑兵，搭配上全套战甲，这些可都是巅峰骑兵时代，内卷出来的重甲骑兵。 可以说，在这个时代，也只有大明有资格，在正面只用骑兵去和残元的骑兵对撞。 而岛国这边…… 哈哈哈哈。 不开玩笑的说，无论是从士兵个人素质上，还是武备差异上，小鬼子都完全没资格与大明相提并论。 这可不是后来明中期，武备废弛的倭寇时代。 大明立国之初，那叫一个武德充沛。 舰队继续朝着前方行驶。 过了大约半天时间，终于看到了前方的陆地。 “看到了！” 常升松了口气。 然后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按照计划，战舰转向。” 很快，这支七十多艘战舰组成的庞大舰队，开始有条不紊的进行转向。 根据地图所示，他们这次的登陆地点，是位于九州岛西边的一处名为长崎的地方。 嗯，没错，就是后世大名鼎鼎的，诞生过超越太阳温度的地方。 这一次，长崎也会成为，大明第一个踏足的地方。 ………… “中田桑，今日的鱼获，看来不错啊。” 木木留一脸惊讶的看着归来的好友中田麻岛。 渔船上面，几大筐鱼获，让码头上的其他人，都有些眼红。 “哈哈哈，木木桑，这都是天照大神的恩赐啊。” 中田麻岛一脸自豪的表情，让人不由得捏紧了拳头。 从渔船上运下来的鱼获，其中一半要上交给本地的官府。 不过，剩下来的，足够中田赚不少钱了。 就在搬运收获的时候，忽然有人望见了，远处的海平面上，出现了一些黑点。 “诶？还有船没回来吗？” 木木留擦了下额头的汗水，然后眯起了眼睛。 “不应该啊，船不都回港了么，中田是最后一个。” 就在木木留疑惑的时候，那些远处的黑点，越来越大了。 然后，很快木木留就觉得，浑身冷汗冒出来。 不好！ 那些不是渔船！ 木木留曾经在官府那边当过差，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点卯人，可眼界也要远比这些一辈子没离开过长崎县的人要高多了。 据说，大海对面，那片恐怖的陆地上，又一次改朝换代了。 那些越来越近的黑点，分明是战舰！ “快，快去通知武田大人！” 木木留惊恐的喊了起来。 一时间，码头上，到处都是逃跑的人。 因为他们都看到了，那些庞大的战舰，正在高速驶来！ “终于到了，让先锋营，出动吧。” 常升放下了手中的长管子。 这是一种简陋的望远镜。 据说是元朝从遥远的欧罗巴收缴的东西。 朱标从皇家宝库里面找出来，特地给常升用的。 毫无防备的港口，此次突袭看来是不会遇到海上的麻烦了。 事实上，岛国的海上防御力量，基本没有多少。 要知道，这个时代，岛国内部的状态，基本就处于一种濒临崩盘的局面。 再过几十年的时间，就会原地裂开，成为‘战国时代’。 如今岛国各地，门阀林立，中央对地方的控制力，已经极其微弱了。 为什么大明中期，倭寇数量急剧增加。 原因就在于，战国的出现，导致武士阶层大规模的外溢。 加上因为战争而不得不离开本土的那些人。 回到远征舰队上面。 常升的命令下达之后，很快就有十多艘战舰脱离主编队，加速朝着港口前进。 不一会儿，这十多艘船，就开始强行登陆码头。 放下一艘艘小船，全副武装的大明军士，迫不及待的踏上了这片陌生的土地。 “迅速控制关键地区，记住，速战速决。” 远处，梳着标志性岛国地方特色发型的木木留，不可思议的看着那些登陆的大明士兵。 浑身上下，都穿戴着泛着寒光的铠甲，每一个人都带着一副手弩。 一手拿着近两米的长枪，腰间则是挎着一柄战刀。 木木留光是看到这套军备，心底就是一股寒气直往外冒。 他见过官府那边的士兵。 竹制的胸甲，外加一杆竹枪，这些就是全部了。 没办法，岛国本就缺铁。 竹子就成为了最廉价的材料。 而就算是竹子做的铠甲，也很少。 各地的官府、名门，手中最强的力量，其实还是那些武士。 先前木木留喊出来的武田大人，就是本地的一位武士。 木木留看着那些威武如同魔神的大明军士，登上陆地，然后迅速以五人为一个小队，开始朝着内陆方向进发。 披着那样厚重的铠甲，居然还能行动自如，太可怕了！ 木木留躲在一处岩石的后面，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几分钟后，从城内赶来的七位武士，撞上了一支五人小分队。 领头的，正是那个叫武田的人。 “你们是什么人！” 武田用鸟语，直接质问起来。 可对面的大明士兵，压根就听不懂。 他们只看到了，武田手里面的武士刀。 有刀是吧。 嗖嗖嗖！！ 瞬间，五把手弩，对着武田就开火了。 七步之外，弩快。 七步之内，弩又快又准。 木木留就看到远处的武田大人，那个动不动就喝了酒，然后拿人试刀的大人物，顷刻间被弩箭扎穿了。 随后最近的一位大明士兵，随手挥刀，直接砍掉了武田的脑袋。 “杀！” 沉闷的字，却充满了让人如坠深渊的大恐怖。 第142章 轻轻又松松 武士，面对手无寸铁的平民，那是极其可怕的存在。 在岛国，武士阶层其实就是最低级的贵族群体。 只不过，到了后面，武士群体也不再高贵，纯粹变成了名门手中的武器。 武士一般都是依附于豪强名门之下，平日里可没少对贱民们压榨。 然而，现在这位木木留眼中的大人物武田武士，却被一刀枭首。 喷洒出来的鲜血，让木木留用手捂住了嘴。 太可怕了！ 武田身后的其他几个武士，见到此情此景，倒也没有半分退缩之意。 反而是举着刀，冲向了全甲大明军士。 结果，不言而喻。 以卵击石。 是的，在小规模冲突里面，武士的个人实力确实很强。 搭配上武士刀，确实有点意思。 倭寇最猖獗的时期，大明中期被打的很狼狈，直到戚继光的出现，才扭转了这样的局面。 不过，那种已经算是小规模战争了。 眼下六对五，一方全甲，一方无甲，这答案还需要思考么。 论个人实力，挑选出来加入这支舰队的军士，每一个都是百战精锐！ 武士刀砍在精钢甲上面，只能出现一道划痕而已。 短短两分钟不到的时间，六个武士，全都横死当场。 甚至连给大明军士造成伤害的可能性都不存在。 bro，真实战斗可不是打游戏，不存在血条这玩意儿。 不破防，就是无伤。 “太可怕了……” 木木留看着往日里如同神一样的武士大人，被人杀鸡一样当街干掉，整个人都傻了。 只有魔神，才能如此可怕…… 后续码头上面，一船船运输，总共两千士兵，三百骑兵，三百神机营，全都陆陆续续的登上了长崎码头。 远处，长崎城内的官府，已经得知了码头被入侵的情况。 三川家族，是长崎的地头蛇豪门。 此时此刻，三川家那奢华的庭院中，三川伊明手足无措的慌张模样，让底下那群手下，看的更慌了。 “查清楚没有，到底是哪来的入侵者？” 三川伊明的儿子，三川小夫无视了那个废物爹，对家臣们询问起来。 “据说，是大明……” 九州岛距离华夏距离最近，自古以来渔业发达，所以也对大海对面那个神秘又强大的国家，一直都非常关注。 他们知道，对面又一次改朝换代了。 从大元变成了大明。 只不过，这些年因为海禁政策，能够知道的消息十分有限。 “为什么他们会出现在家门口？” 所有人心中，都有这样的疑惑。 “家主大人，我们必须要联络其他地方，只凭我们，是根本无法抵抗大明的入侵！” 一位家臣，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抵抗？ 拿头抵抗！ 三川伊明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跑。 长崎县总共才多少人？ 守备力量几乎为零，三川家倒是有一些武士，加起来大概有一百多吧。 但用这一百多武士去抵抗，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有意思的是，三川伊明虽然不知道大明这次投送的力量有多强，一门心思就想着跑，反而是正确的选择。 见到家主这样的表现，一干家臣都十分无语。 而三川伊明的儿子，三川小夫也只能心中叹一口气。 就在三川家内部意见冲突的时候，常升已经从船上，抵达了陆地。 “让工匠修补港口，这里的区域太小了。” 环顾四周，常升的眼神里面，出现了几分嫌弃。 “大人，工匠的数量可能不够。” “你眼瞎了？那边不都是人么。” 常升撇撇嘴。 随手一指，副官顿时明白了。 工匠不够咋办，抓人来做活啊。 那边瑟瑟发抖聚在一起的，放弃抵抗的倭奴，不就是现成的劳动力么。 “大人，前方就是长崎县城，要不要动手？” “兵士情况如何？” 夺下码头，过程十分顺利。 基本没有遇到过多少抵抗，常升并不意外这种情况。 只不过接下来，要一路横扫九州岛，时间有些紧迫。 他担心，兵士的情况，毕竟水土不服这种情况还是可能发生的。 “医生都在关注着，目前为止，没有什么问题。” “很好，那就告诉阿伟，我只给他半天时间，日落之前，我要看到长崎县城拿下来。” 常升点名了一个叫阿伟的人。 此人，便是这次出征，负责指挥神机营的偏将。 阿伟全名叫陈世伟，曾经是常遇春手下的副官。 这一次，他特地被常升调到了水师，负责三百神机营。 这次出征的神机营，主要是负责使用大炮。 三眼铳这玩意儿，对付游牧民族很好，但是目前工部那边，已经开始着手改良新式火铳。 以后将逐步淘汰三眼铳这类原始火器。 三百神机营带了二十门火炮。 这些火炮，都是新式的铸铁炮，有效射程已经达到了两百米。 本来是用来武装到舰船上面的，只不过目前这些火炮还在测试阶段，朱标特地将其安排到了先锋部队里面。 同时，神机营还要负责搭建回回炮。 如今的回回炮，其实已经能够做到分区组装，采用拼装的方式，迅速将其搭建起来，用于攻城略地。 岛国的城池，除开几座重要地区，其他的城池，说是城池，其实就是一座座村落组成的。 很多连城墙都没有呢。 现在可不是战国时期，没有进入到堡垒化阶段。 前锋接到了常升的指令，立刻开始行动起来。 “这就是倭奴的城池？怎么连个城墙都没有……” 阿伟带着神机营，与其他兵士抵达长崎县的时候，直接傻眼了。 没有城墙、护城河，这还等啥呢，冲呗。 三百骑兵队伍里面的军官，直接笑出了声。 “兄弟们，先走一步啊。” 旋即，这支降维打击的重甲骑兵队伍，直接开拔。 只花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直接从这头，贯通到了那一头。 路上，基本没有遇到过什么抵抗。 你说偶尔几个拿着武士刀的人？ 在重甲骑兵面前，你以为你是加钱哥？ 被马蹄踩过，地面倒是润了很多…… “前面那建筑，看起来很有钱的样子啊。” 一位士兵，注意到了三川家的房子。 “让后面的步卒去破门。” 高墙大院，还是有点东西的。 脏活累活，还得是步卒来做才好使。 很快啊，跟上来的步卒们，直接选择拆迁。 两个火药包，直接压在了院墙角。 随后，轰的一声巨响，院墙直接炸塌了。 第143章 倭奸 “明人怎么来的这么快！” 三川家，乱做了一团。 当代家主三川伊明崩溃大哭。 他的儿子，三川小夫脸色苍白。那一声轰隆巨响，打碎了三川家的高墙。 也打碎了，近两百年传承的三川家的所有底气。 完了，全完了。 护院的武士，倒是悍不畏死的冲向了明军。 结果就是，等待他们的是百战精卒的无情虐杀。 引以为傲的所谓武艺，在全副武装的明军眼中，就是花里胡哨的三脚猫功夫。 他们可不是后世，那些废掉的卫所兵。 要是戚继光当时手中能有这样的士兵，何至于绞尽脑汁去苦思鸳鸯阵。 关键是，这个时间点上面，岛国可不像后来那样，进入战国时代后，不断大浪淘沙，走向内卷。 看着那些武士，绝望地冲向重甲步卒，然后如同海浪拍击到坚固的岩石上面，只是溅起了朵朵鲜红的‘浪花’。 ‘这帮倭奴，不怕死的么？’ 阿伟刚好看到了这一幕，然后心中产生了些许疑惑。 对于岛国、倭奴，华夏人一直以来都了解有限。 至少绝大多数的华夏人，对这些小国寡民，不屑去了解。 没办法，老祖宗太牛了，以至于每一个华夏人出厂就自带天生高傲的基因。 那种天朝上国的心态，是其他小国学不来的。 很快，三川家就被攻陷，明军完全没有任何损伤。 仅有的一个受伤的倒霉蛋，是自己摔了一跤，扭了脚。 杀鸡用牛刀。 看完战斗之后的阿伟，心中只冒出了这样一个念头。 倭奴就这？ 传闻中，江南的那些倭寇袭扰，让阿伟这样的明军将官，都产生了足够多的重视。 结果现实里面一碰撞，立马就现了原形。 “大人，我们抓到了几个能说话的。” 不一会儿，就有士兵前来汇报。 常升骑着马，正在长崎城外观察。 “哦？把人带来。” 几分钟后，三川小夫就被押解过来。 没错，在生死关头，这位三川家的下一代掌门人，学会了一件事。 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还年轻，他不想死。 所以在面对凶狠如魔神的大明士兵的时候，他直接选择了放弃抵抗，低头拜倒在地。 然后口中大喊着“不要杀我，我有价值”。 反倒是神神颠颠的三川伊明，在最后关头，居然拿起了一把刀，想要做最后的抵抗。 结果就是，被一弩箭当场送去见他们倭奴的天照大神了。 “你是何人？” 骑在马上的常升，低头俯视着三川小夫。 此时，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三川小夫，抬起头来。 他看到了从未见过的巨大の神驹，以及神驹之上的天之魔神…… 好吧，这是三川小夫的脑补。 主要是，常升这套行头，确实有点夸张。 穿上了他爹常遇春的那套铠甲，一米八的魁梧体型，骑在战马上面，俯视只有一米五的三川小夫，可不就是巨人见到侏儒了么。 常升冷漠的眼神，就像一柄刀子，刺进了三川小夫的内心。 这一幕，三川小夫是一辈子都忘不了。 “大人，小的是三川小夫，不知天军到来……” 三川小夫完美体现了，倭奴的劣根性。 欺软怕硬。 当你不如他们的时候，他们就立刻打碎人类的下限。 而当你比他们强大的时候，他们又摇身一变，成为忠诚的狗。 常升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这个小瘪三。 “哦？你这是在，求饶么？” “是的大人，小人得见天兵威武，已经从心底里面折服，三川家愿意付出一切，只求能追随大人……” 听听，这话说的。 常升颇有些意外的看着三川小夫。 好家伙，刚破了你们三川家，现在你这态度，整的常升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过此人熟悉这里的情况，可以一用’。 常升他们初来乍到，虽然大明实力强大，可为了尽快实现太子殿下的目标计划，常升决定冒险一下。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就给你个机会。” 三川小夫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开始抖得跟个筛子一样，脸色更是在几秒钟内就涨的通红。 “谢大人，能做大明的狗，是我的荣幸！！！” 噗…… 边上的军士，本来面无表情，甚至眼中带着几分鄙夷看着三川小夫。 但当他们听到三川小夫激动之中喊出来的话，直接憋不住了。 常升也惊了。 这是什么神奇的脑回路！ 其实他不知道，三川小夫就是个典型的倭奴心态。 况且，做大明的狗，有什么不好？ 这种在华夏人眼中，数典忘祖，要被打上最可耻的汉奸标签的行为，放在岛国，那叫一个正常。 常升也想不到，这么轻松的就找到了一个带路党。 果然，倭奴，不知礼，小人也。 嗯，再看一眼这个小夫，一米五的身高，真小人也！ “告诉下面的人，收敛一点，以后有的是机会。” 常升看了一眼小夫，然后嘴角一翘。 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放在眼前，让常升得到了一些意外的收获。 九州岛，是太子殿下选中的前线基地。 常升决定，收敛一下士兵的兵刃，让这里的倭奴，心甘情愿的成为‘自己人’。 常升并不知道，他这个决定，很大程度带给了整个岛国，更为恐怖的结果…… 让自己的士兵大开杀戒，对于心有底线的大明人来说，还是有一些困难的。 但是，当常升决定，用倭奴的时候，最可怕的深渊就准备降临了。 论无底线，倭奴那可是‘真翘楚’！ 三川小夫很快就诠释了，什么叫做摇身一变，化身大明的狗，直接转头撕咬自己人。 第一个倒霉的，就是被抓到的那些三川家的族老们。 当三川小夫拿着刀，在一群大明军士的‘保护’下，回到三川家的时候，很快一场清洗就开始了。 “嘶，这小瘪三跟这些人，什么仇什么怨？下手居然这么狠！” 一旁的阿伟，亲眼见证了，三川小夫一边狞笑，一边屠戮自己的族人。 这手段，看上去就让人毛骨悚然。 前一秒还是大明面前的狗，后一秒就变成饿狼，撕咬自己的族人。 啧啧，奇葩啊。 第144章 河西之地 “常升他们，已经抵达岛国了吧？” 紫禁城内，朱标放下了辅政司送来的奏折。 他揉了揉自己的手腕，然后趁着喝茶的功夫，惦记起了远征岛国之事。 锦衣卫传递消息的手段，起码还要一两天的功夫才能抵达。 朱标不怀疑常升的能力，这支远征队伍，实力也足够强大。 唯一要担心的，只有天气上的因素。 只要常升在九州岛站稳了脚跟，那么后续计划就可以顺利展开。 此时大明境内，正在轰轰烈烈的进行着改革。 金融方面，得到了后世知识的朱标，可以说是对这个时代形成了降维打击。 一条条政令，从紫禁城内发出。 刚刚经历过一场浩浩荡荡，鲜血成河的‘江南案’，整个大明境内，就不存在第二种声音。 朱标有时候也觉得，自己爹这种操作，别的不说，压制力那是真的强悍。 与其费时费力的扯皮，不如快刀斩乱麻。 不过，这种手法，也只能是老朱才能做到。 因为他的威望，决定了只有他能这么做。 朱标摇了摇头，收起自己的心思。老朱的手法他学不来。 他有自己的一套方法，虽然花费时间可能长一些，但效果明显要更好。 抓紧时间，将计划按步骤一个个的制定好。 即便他离开，老朱也能按照这个计划，执行下去…… 乍一看，好像哪里不对劲。 太子制定计划，皇帝负责执行？ 是不是有点——倒反天罡？ 但老朱家，一点问题都没有。 朱标已经和老朱讲过大概，老朱也意识到了，自己对金融这块是真的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 门外汉就不要想着插手，老老实实当个工具人算了。 也就是朱标，你换个人试试。 老朱弄不死他，都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况且，保险起见，马皇后这次不会离开。 她要保证，朱重八不乱来。 虽然朱标觉得，老妈的主要原因，是觉得皇宫最近有点乱。 至于这个乱，是哪方面的原因，朱标就不知道了。 嗯，真的不知道！ ………… 苏家小院。 大晚上的，苏哲却没有和往常那样休息。 老朱家回去了，小院子里面一下减少了许多氛围。 尤其是，每当放学后，就喜欢跟在朱雄英身后的小兕子，显得有些闷闷不乐。 长乐最近正在恶补小学到初中的知识。 而李泰，再一次证明了，他确实擅长学习。 已经能够帮助长乐补习功课了。 苏哲在准备下一堂课的资料。 根据进度，不同的时代，有不同的方案。 比如朱标那边，老实说，苏哲是最头疼的。 别的，比如老李家，他只需要说一些大概的东西就可以了。 而扶苏和刘据那边，优先解决自身安全问题才是最关键的。 相较之下，朱标那边，看似最简单，实际上才是最难的。 大明的发展，走上正轨，之后的发展，按照苏哲的想法，必须大力开展下西洋。 提前几十年的时间，并且这次的下西洋，可不再是浅尝辄止了。 事情太多，苏哲也有些疲倦。 “我这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帝王之师了吧。” 虽然只有一个李承乾拜师，可其实朱标他们，都是把苏哲当老师来看的。 嗯，朱标送的那两箱金子，分量可不轻呢。 收了这钱，苏哲也准备用心，让大明扬帆起航。 苏哲还不知道，朱标已经迫不及待的拉开了征倭之战。 要是知道的话，肯定会仰天大笑。 当浮一大白！ “苏先生，还不休息呢？” 李泰出来找水喝，却发现书房那边灯还亮着。 “嗯，找点资料。” “哦，这些是给标哥准备的吗？” 李泰稍微想一下就明白，能让苏先生花心思准备的，大概率就是标哥那边了。 没办法，谁让人家的时代好呢。 用苏先生的话来说，那就是到了某个标准。 至于标准是什么，李泰想着，估计是殖民吧。 毕竟，论帝国的掌控力，肯定是越往后世，越是强大。 标哥那边的时代，刚好满足了最基本的条件。 这一点上，老李家是羡慕不来的。 人家有资格搞海上丝绸之路，自己这边地面上的都没搞定呢。 ‘真是的，老登和大哥，怎么这么不顶用啊，一个高句丽还没解决掉，岛国这边更是没影。’ 李泰心中，不禁埋怨李二和李承乾。 当然他知道，这种想法是不对的。 战争不是儿戏。 只不过，李泰心心念念，想着在大唐先把真正的丝绸之路搞起来。 以后他可要去那边潇洒的，听说你们阿拉伯很能打？ 李泰心中，可是惦记着呢。 短视频上面，吹的最狠的恒罗斯之战，以及那个谁输谁是叛军的香积寺。 抛开真假不谈，李泰是觉得，自己还真有机会，去那边亲眼瞧一瞧。 不过，这些的前提，都是在于大唐的发展。 还好，大唐别的不说，战力实打实的吊打周围所有国家势力。 而且时代也比汉朝时候要好太多，一路向西打通西域走廊一点问题都没有。 历史上，大唐就是这么做的，直接重启了丝绸之路。 李泰十分认同苏哲的那句话。 地图上，代表各个国家的区块颜色实在是太不美观了。 恰好，大唐还真有那个资格，去玩一种很新的游戏。 名字叫做，填色块。 “西边的国家太多了，我很不喜欢。” 李泰打开一幅大唐西域图，然后用手指了指上面那些名为国家，实为城池的地方。 “河西走廊还是太关键了，在这方面，汉武帝的功勋是名垂千古，霍将军少年英杰，千古难有啊。” 苏哲也叹了口气，这片土地，对华夏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连接西域，如同一条输血管，只要将其掌握在自己手中，那么就可以源源不断的给中原输送外部的资源。 这样一条重要的通途，必须要彻底的掌握在己方手中才能让人安心。 得亏李泰不知道，大唐还有一个不怎么为人所知的西域典故。 安西军…… 不去河西走廊，就看不懂为什么那片土地，从古至今，让人魂牵梦绕…… 第145章 暴躁老魏 西域之地，李泰是看入迷了。 苏哲直接给他推了一部纪录片。 名字就叫《河西走廊》。 李泰看的是津津有味，其中描述的，跨越千年时间的尺度，更是让他仿佛站在时间长河之外，品尝这道陈年佳酿。 波澜壮阔，壮美瑰丽。 李泰看完之后就决定，让大哥李承乾抓紧时间，去把河西走廊平了。 那么多城池，放在那里，简直能够逼死强迫症。 填色块！必须填色块！ 只可惜，李泰也明白，眼下大唐最重要的战略方向，还是在东北。 高句丽这狗东西，只是存在着，就如同一根刺，扎在大唐的眼中。 事实上，在李泰盯上河西走廊的时候，大唐这边，已经开始摩拳擦掌了。 李二在知晓了海外有金山银山，就他这脾气，能忍得了吗？ 当然……能！ 不说大唐和大明都算是创业初期，双方经济水平就不是一个量级。 人家李二也不是很懂经济，但他知道术业有专攻，专业的事情让专业的人去做。 加上本身时代的限制，反而是勃勃生机，一片欣欣向荣之景。 要知道，贞观朝可不是那么好的开局。 广神搞崩了大隋之后，留下来的烂摊子，老李家是真的尽心尽力的在填补了。 李二一上台，就接连遇到了外敌入侵、天灾洗礼。 就这样，人家依旧越高越好。 反观……对吧。 老朱得反思啊！ 好消息是，朱标有水平，相信之后的大明，会越来越好。 回到大唐这边，李二已经定下了远期目标和近期目标。 远期目标，自然是鲸吞整个岛国。 将上面的金山银山，一个不落的搬回大唐。 这不是李二大不大度的问题，而是涉及到整个国家利益的时候，就该如此。 没瞧见魏征这老货现在的样子么。 用程咬金这个混不吝的话来说，他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好战的文官…… 没错，李二现在有些头疼。 因为每一次上朝，魏征就跟吃了枪药一样，次次都要上奏。 老实说，李二第一次遇见这场景，整个人都是懵的。 话说那一日…… “诸位爱卿，有事早奏。” 李二和往常一样，习惯性的说了一句。 然后下一秒，魏征就从文官队伍里面走了出来。 “启禀陛下，臣，有事要奏。” “哦？爱卿有何事？” 李二意外又不意外。 不意外的点在于，今天就是君臣商量好的，提前打样子。 给众位官员们打打预防针，告诉他们大唐要动兵。 至于是怎么动兵，从哪里动兵，有脑子的人大概已经猜出来了。 毕竟，李靖这位大唐军神，已经到了山东。 还提领了整个河东道大小事务，这还不明显么。 其实很多官员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然后着手开始试探。 一部分反对战争的官员，都写好了奏折，就等着事情开始后，上奏谏言。 不过，让李二意外的是，第一个站出来的居然是威震，而不是房玄龄。 老房可是百官之首的丞相，按理来说应该是他来开口定基调。 “高句丽之国，不循礼法，不尊谦卑，臣恳请陛下，征伐此小人之国。” 什么叫王炸。 魏征一开口，底下的官员们全都傻眼了。 ‘这是老魏？’ 武将阵营这边，本来每次朝会就是走样子的陈咬金，顿时一个激灵。 一开口，就是刺激所有人神经的开战请求。 这下子，直接算是捅了马蜂窝了。 “爱卿所言当真？” 嗯？ 皇位上，李二忽然面色一肃，随后虎目圆睁。 顿时，一股杀气开始四溢。 啊？这还演上了？ 下面的官员，很多都无语了起来。 您把李靖派去山东……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么？ 魏征就是您的嘴替，大家又不傻。 事实上，李二还真没想到，站出来开这个口子的人，是魏征。 “陛下，臣认为征伐之事甚大，需细细讨论。” 这时候，丞相房玄龄走出来。 诶？ 这是几个意思？ 一群官员都懵了。 丞相这意思是，不打？ 武将这边，一群老匹夫们，一个个全都盯向了老房同志。 众所周知，打高句丽，是大唐从上到下，绝大部分人心里面的必选项之一。 没辙啊，谁让当初广神征高句丽，搞出那么多事儿。 两边的仇，结的是相当的深刻。 如今，李二陛下的举动，傻子都看的出来是要做什么。 这时候你老房站出来‘唱反调’，这不好吧。 而一部分文官，则是心中松了口气。 他们心中，对高句丽也是恨居多。 可前车之鉴放在那里，不少人心理阴影面积还是挺大的。 广神不整出三征高句丽，偌大的隋朝也不至于直接原地裂开。 所以，他们有点虚，有点怕。 房玄龄是在反对么？ 答案是否定的。 开玩笑呢，老房的态度从一开始就很简单。 高句丽要打，还得是那种一口气直接灭掉的亡国之战。 毕其功于一役，省的到头来麻烦不断。 况且，老房在意的，已经不是单纯的高句丽了，而是越过高句丽，跨过大海的岛国。 老魏是啥意思，老房也懂。 只不过，比起老魏，老房的关注点更广一些。 此时开战，各方面的条件还没有集齐。 稍微拖一下时间，让李靖那边准备再充足一些。 所以他是说，要详细商议。 李二也明白，然后就借坡下驴，以重视为由，暂缓这个议题。 然而，让李二没想到的是，魏征就此开启了他的上奏打卡日常。 每天一奏，态度是一天比一天强硬。 从一开始的礼法角度，批判高句丽不仁不义，再到后面开始直接的人身攻击。 就差说，高句丽狼心狗肺，不仁不义，不忠不孝，不当人。 理由那叫一个丰富，不带重样的。 李二也有些麻。 私底下的重臣小会议上面，李二问魏征，咱别老是盯着这个话题行不。 结果你猜魏征怎么回答的。 “奉天教化万生，陛下你若不行，那就不配成为天可汗。” 有一说一，老魏说出这句话，让李二的表情，相当憋屈，甚至是气愤。 李二就差对着魏征说一句，禁止人身攻击。 啥叫不行？ “陛下，时不我待，天底下就没有万全之策，该动手了！” 李靖是吃干饭的么？ 河东道、山东道的军力是什么样子，你们不清楚么？ 高句丽现在处于虚弱状态，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老魏确实不太懂军事，但他懂一件事，此时此刻，大唐军心可用，民心可用。 最主要的是，早一天收拾高句丽，就能早一天远征岛国。 白花花的银子，拿不到手，你不难受？ 第146章 争和吵 话分两头。 大唐这边，摩拳擦掌，准备搞事情。 而被搞事情的目标，盘踞在东北之地的高句丽，此时此刻也不好受。 正如魏征说的那样，这时期的高句丽，其实真的很虚。 字面意思上的虚。 广神的作死，搞崩了隋朝。 同样作为参与者的高句丽，难道就不伤了么？ 开玩笑呢，连年的战争，基本都快拖垮了这个国家。 高句丽从上到下，已经不能用穷兵黩武来形容了。 那是每一分钱都得花在军事上，每一个人都得参与到其中。 不然，凭什么挡得住？ 隋朝崩了，在废墟中跳出来了个大唐。 本来，高句丽也开始休养生息，但不好意思，大唐这边恢复的更快。 这份功劳，一大部分，还是得归在李二身上。 隋末群雄，确实可怕。 但李二横空出世，在极短的时间内，横扫天下。 这其中，最大的功劳，就是这个快速两个字。 因为快，所以意味着，华夏大地没有受到更加严重的损失。 你看看汉末三国，打成什么样子了…… 两晋的天生虚弱，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这片大地上面，战争过后透支太严重了。 李二横扫诸雄，一统天下，给了大唐迅速恢复的机会。 反观高句丽，国力注定了恢复速度上，和完成大一统的大唐，完全不在一条起跑线上面。 短短一二十年，大唐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而高句丽呢？ 恢复不过来啊。 魏征说，这是最好的机会，就在于此。 经历过隋朝时代的人还没有老死，对高句丽的记忆点还相当深刻。 军心可用、民心可用。 这两点，十分重要。 以往，这种事情，基本都没有李承乾参与的机会。 毕竟李二正当年，他这个太子储君，别说做主了，就是参与都没多少机会。 可现在，李承乾却准许旁听。 这可是一个极大的进步啊。 长孙无忌自从被自家妹妹算计之后，不得不被动的绑上了李承乾的战船，现如今已经开始思考着，如何给李承乾拉拢更多资源。 可别小看了长孙无忌在李二心目中的地位。 李承乾听着群臣的商议，心里面却没有想着高句丽的战事。 因为他知道，高句丽和他没啥关系。 老……老一辈的人都惦记着呢。 甚至情况允许，李二都准备亲自上阵。 一想到这件事，李承乾就想笑。 因为他在手机上刷到过，后世半岛的棒子拍了个电影。 且不说那群棒子胡乱认祖宗这件事，就说里面那个李世民被人射中这件事就特别令人发笑。 想到这些，李承乾就绷不住。 “高明，你在笑什么？” 武德殿内，李二眼角余光，刚好瞥见了李承乾的笑。 一时间，整个武德殿的人，全都目光集中到太子殿下身上。 “咳咳，没，只是想到了一些好笑的事情。” “哦？太子想到了什么，说出来给大家听听。” “……” 李二这话，李承乾都不知道怎么接了。 “太子殿下，远征高句丽之事，您怎么看？” 怎么看…… 李承乾很想翻个白眼。 他咋看，用眼睛看呗。 高句丽战事，和他有半毛钱关系…… 李承乾又不傻，这场战争，都是老登们的狂欢。 他连掺和的机会都不存在，所以压根就不想看。 “父皇英明，定能大破敌军，一雪前朝之耻。” “哼。” 李二一听这话，就知道李承乾是在鬼扯。 不过话却没错。 一雪前朝之耻，这在唐朝算是政治正确。 李二撇撇嘴，不再注意李承乾。 接下来，就是十分枯燥的商议战事所需。 调动兵马、筹措粮草，以及各路领军之人的选择…… 前面两个还好，后面一个，那就麻烦了。 众所周知，大唐创业阶段，李二手底下的这帮子武将，一个个都傲得很。 目前李二只确定了李靖是大总管。 征高句丽，自然不可能只有一路大军。 按照习惯，都是分几路，甚至最多都可能有接近十路。 这每一路，都需要一位坐镇领军之人。 所以就能看到，诸位武将，一个个毛遂自荐，谁都不想错过这场老时代的盛宴…… 没错，不同于文官那边，一些人心中的顾虑。 武将这边，清一色的想法就是，绝对不能错过。 至于输和赢…… 别闹了，这帮杀才，根本就没想过输。 李二也明白，这次行动，人人都想去。 所以关于选谁的问题，一直都没有定下来。 目前只确定了李靖作为大总管，李绩担任北路大总管。 这两人，都是妥妥的时代最强统帅一档。 又稳又能打，选他们准没错。 至于中路大军，李二已经决定要亲自上阵。 远征岛国李二是指望不上，毕竟跨海作战风险因素太大，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李二也明白这点。 高句丽之战，基本就是李二人生最后一次亲临战场的机会了。 谁也争不过、劝不动。 顶多就是忍受一阵子老魏同志的念叨吧。 除开最强一档的三李，接下来包括尉迟恭、程咬金这类猛人，都有机会。 李二他们商量了好几天，最终人员在‘和谐友爱’的争吵下，确定了下来。 李承乾这些日子，看的很爽。 果然，比起文官那里吵来吵去，武将这边君子不动手不动口还是更好看一些。 撸袖子干起来的场面，可太下饭了。 李承乾看的有滋有味。 不过，他回到东宫之后，立马收起了笑容。 “标哥那边应该已经动手了，我这边也得抓紧时间。” 李承乾看着摊开来的地图，嘴里面喃喃自语。 时间上，大明那边肯定要更快。 这一点李承乾也没辙，人家时代好，技术好。 并且三韩问题不是大问题。 可是在大唐，不先弄掉高句丽，岛国就没法登陆。 所以，为了为了大唐的未来，高句丽是必须死的。 李承乾安排长孙冲，带着五百东宫卫士，出发前往胶州半岛。 在那里，就地筹备造船。 海船是不同于内陆河流内的船舶。 好在，李承乾带回来一大堆资料，都是后世经验结合的造船图纸技术。 搭配上经验丰富的船工，弄出适合大唐的新式海船没啥大问题。 大明这边是从松江府出发，而大唐这边则是选择了胶州半岛。 一方面，这边的林木资源要更丰富一些。 另一方面，这里也可以成为大唐远征的基地。先从高句丽之战开始，验证大唐水师作用后，就可以大规模投入资金、人力，给后续岛国之战做准备。 第147章 李靖的思考 山东，蓬莱。 被大唐皇帝令，派来这边的李靖，目不转睛的看着一艘艘正在完成舾装的新式战舰。 这些战舰，吨位并没有比大唐目前最大的战舰更庞大。 但是，外形上的变动，才是最大的。 更多流线型，以及巨大的风范，都让人一眼分辨出差异。 大唐现有的战舰，基本都是沿袭古代传承下来的，近似楼船的大型战舰。 这些战舰，完全就是一个个小型的水面移动基地。 在火器时代到来之前，水面上的战斗，大多都是以接舷战为主。 楼船的优势就在于，高度高，体积大，装载士兵多。 在接舷战中，可以发挥以高打低的优势，对地方战舰形成绝对优势。 着名的白江口海战，唐军以少打多，碾压倭国舰队就是最好的例子。 “新式战舰的优势，果然厉害啊。” 李靖虽然不是很懂舰船知识，但他早就命人加速打造数艘新式战舰，然后去测试。 测试下来，新式战舰的速度、灵活度以及平稳度都远远超过了已有的战舰。 李靖年纪大，可心却不老。 高句丽这一坨玩意儿，几十年来早就成为了大唐军神心中的一根刺。 发现新式战舰的优势后，李靖就立刻下令，加大力度，能多造一艘是一艘。 北方高句丽那边的消息，也在源源不断的传来。 身处前线的李靖，总能第一时间获得那边的消息。 自从广神在高句丽那边折戟沉沙，三次征伐都未成之后，自身遭到了反噬。 身死国灭。 同样的，高句丽也被耗的几乎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这二十多年的时间，高句丽算是稍微缓了一口气。 原本高句丽那种反抗朝贡体系，争取重塑东北亚新格局的心气，直接被一波打没了。 抗击隋朝远征虽然胜利了，可自身付出的代价，让高句丽完全失去了继续争霸的念头。 国内危机并未解除，高句丽的目光，从华夏大地挪开，转向了朝鲜半岛这边。 此时的朝鲜半岛，还有新罗百济这两个国家。 说起这个新罗百济两国，也是奇葩中的奇葩。 身边就有一个高句丽，两国却不思考着如何联合御敌，反而斗的你死我活。 长久以来，新罗、百济两国征伐不断。 虽然在大国眼中，这两国的战争几乎等于儿戏，但架不住他们自己这样疯狂内耗，使得国力与日俱增。 本来，高句丽没想着要搞这两个‘绝地’中的小国。 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百济首先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他们开始勾连隔海相望的倭国。 这下子，新罗就坐蜡了。 不得已之下，新罗只能将求助的目光，看向了新生的大唐帝国。 这一下，反而触怒了敏感的高句丽。 使得高句丽的目光，看向了新罗…… 李靖在分析完这些情报后，用手揉了揉自己的头。 国虽小，但是却牵扯多方势力。 高句丽——百济——倭国。 这三方，隐隐约约有着联合起来的态势。 而新罗这边，则是想方设法想要拉大唐下水。 关键高句丽自己也有着想要吞并整个朝鲜半岛的想法。 同样倭国也有此想法。 一个小小的朝鲜半岛，竟然牵扯了东北亚几乎所有势力。 李靖分析了这些局面之后，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我全都要’！ 没错，管你局势如何，大唐最后的目的是，全都吃下去。 高句丽也好，新罗百济也罢，最后最重要的，就是吞并整个岛国。 东北亚，不需要那么多国家！ 这就是李承乾的‘仙缘’带给大唐最重要的东西。 第一次，撇开朝贡体系的国与国外交方式。 选择了，没有‘礼法’的野蛮吞并。 永远不要小瞧了华夏文明的极端性。 当华夏能和你好好说话的时候，你最好能够听得进去。 不然，就要换一种方式了。 千万不要被披着礼法外衣，自我约束的行为所蒙蔽。 不然你以为，这广袤的华夏大地，真是天上白给掉下来的么？ 朝鲜半岛不同于北方的草原。 游牧民族为什么总是像韭菜一样，割了一茬又冒出一茬。 本质原因，是草原不适合掌控。 地太大，人太少。 从战国时期，赵武灵王胡服骑射开始，一个个朝代，都在想方设法的控制草原。 但客观条件放在那里，真没啥好办法可以实现低成本控制草原。 当年李靖精兵突袭，打灭了不可一世的东突厥王庭。 自此以后，再也没有了东突厥。 可这才没多久呢，就已经开始冒出其他部族。 比如回鹘，又叫做回纥。 本质上，就是被打散了的东突厥改了个名字而已。 草原就是这样，你方唱罢我登场。 李靖以前也思考过，如何一劳永逸的解决掉草原之难题。 可他想尽了办法，都没有任何新办法。 朝鲜半岛，可不是草原。 虽然依旧多山少地。但是却是实打实的农耕文明。 所以，完全是可以被控制的地区。 李靖自从接手大总管之位，全权负责东北亚战役之后，就没想过要放过哪个国家。 高句丽要打，朝鲜半岛要打，岛国更是要打。 在李靖的计划中，花费一到两年的时间，一口气吞并整个朝鲜半岛，难度不大。 军神之自信。 大唐有了新式战舰，跨海能力得到了极大的加强。 李靖就是基于此，想到了曾经隋朝的远征方案。 没错，广神那几次远征，可不是没想过走水路。 只不过，那时候，海路的运输，效率低、速度也不快。 最关键一点，是只能承担吸引注意的偏师作用。 而李靖，则是在看到了新式战舰可怕的效率后，想到了一个新的作战方案。 ‘或许，主攻的方向，可以转移到海路！’ 没错，当工具进化之后，战争的形式也会发生变化。 李靖不愧是大唐军神，第一时间就反应，并且适应了新的变化。 若是从海路发起进攻，那或许…… 李靖立刻命人拿来了朝鲜半岛的地形图。 这份地图，是太子殿下那边送来的。 李靖当时见到这份地图，惊为天人。 因为他从未见过如此详尽的地形图！ 山川河流，都清清楚楚的标注在上面！ 没错，这是李承乾从后世拿过来的，虽然相隔近千年，有一些变化但不多。 至少，要比当时大唐自己制作的地图，详细太多太多了。 李靖一眼就看出来，这种地图的标记手法，太适合行军打仗了。 第148章 这不是回旋镖 “苏先生，辽东真有那么肥沃？” 苏家小院，李泰在吃饭的时候，听到了苏哲讲起了，关于黑土地的故事。 “当然，东北之地，是华夏最好的一块黑土地。只是从古至今，能开发的几乎没有。” 自古以来，什么最重要。 答案，吃。 民以食为天。 粮食，永远是一个国家，最关键的命脉，甚至可以说没有之一。 随着朝代的更迭，关中地区供给越来越跟不上。 江南地区、两湖之地接连被开发出来。 而要说最适合种地的，却始终没有开发起来的，就是东北那地方了。 没别的原因，就一个字——冷。 是的，寒冷。 东北以北，基本是地球上同纬度地区最冷的地方。 环境的恶劣，使得那个地方，根本不适合发展。 “这么一大块地方不用来种地，简直暴殄天物啊！” 李泰愤愤不平的说着。 可是，苏哲却十分淡定的吃着碗里的五常大米煮出来的香喷喷米饭。 开发东北…… 想想就行了。 没那个条件。 而且大唐其实不缺地。 至少，贞观朝是不缺地的。 江南地区完全足够提供足够多的粮食。 得益于广神对江南的大力开发，进入唐朝，江南已经是极其重要的经济、粮食产地。 开发东北，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 “不过，你们那边真要开发东北之地，人力资源到是现成的。” 苏哲扒拉了一口浸润了红烧肉酱汁后的大米，然后淡淡的说道。 开发一块地方，最重要的是什么？ 当然是人。 这不巧了么。 大唐要横扫整个东北亚了，人还缺么？ 大把大把的倭奴、棒子，这不都是现成的人力资源么…… “对啊！” 李泰眼前一亮。 抓人去开发东北，一举两得之事，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你的思维还得打开来，征服与殖民，利益并非只有单纯的看得见的东西。” 苏哲心中，叹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其实是在打开一个名为潘多拉魔盒的玩意儿。 人力资源，这是说好听的。 说难听的，不就是奴隶贸易么…… 老实说，这玩意并不稀奇。 但正儿八经的将其拿出来，摆在台面上，确实非常无耻。 西方文明崛起的主要助力之一，就是嚣张到极致的奴隶贸易。 可事实也证明，奴隶永远是最能解决人力缺口的方法。 大唐不是大明。 能走的路子窄太多了。 即便有外力的帮助，可想要在很短的时间内，大跨步的发展，需要的东西更多。 就比如，人口。 吃下半岛三国，能够极大程度上，填补人力缺口。 开发东北是必然发生的事情。 然后以半岛作为跳板，鲸吞岛国之后，资源将会迎来一个大爆发。 届时，大唐的实力将会达到前所未有的程度。 到那个时候，李泰在将大唐帝国的兵刃，指向西边，到了那个时候，世界将会重新认识大唐…… “为什么朝代的上限，基本都是在三百年上下，土地兼并是一方面。” “而要解决土地兼并的问题，说实话啊，我是没办法的。” 苏哲放下空了的碗，然后打了个饱嗝。 他又不是神仙，土地兼并这玩意儿，谁来都没辙。 解决的办法，无外乎两个。 一个内部控制。 尽可能用律法来约束土地侵吞兼并的速度。 另一方面，则是将矛盾转移到外部去。 简单的说，就是去掠夺更多的土地。 就算如此，其实也没有解决根本上的问题。 可这已经是苏哲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了。 “所以，干脆将目光放开点，缺土地，那就去对外开拓，世界那么大，总有能种地的地方不是么。” “是啊，世界那么大，为什么不是姓李的。” 李泰狠狠地咬了一口劲道的酱牛肉。 “苏先生，你说我有可能，一路向西，打到欧洲么。” “……” 苏哲瞥了一眼发癫的李泰。 这小胖子，最近开始学英语了…… 不是他想学，而是苏哲买的教材书里面，就有英语。 这下好了，李泰直接原地红吻。 ‘什么狗屎鸟语，哪来的蛮文！’ 你让李泰学拼音，李泰很开心。 但是你让李泰学英文，李泰很不高兴。 世界主流？ 去他奶奶的。 老子先灭了你们的祖宗！ 没错，李泰已经很不爽了，他看着世界地图，目光凶狠的盯着欧罗巴。 对于李泰这个问题，苏哲表示‘有一定机会，但没有机会’。 老实说，以唐朝的实力，最多就打到中亚地区，那已经是极限了。 以前，有人研究出来过一个名为‘帝国极壁’的说法。 所谓帝国极壁，就是指一个帝国影响力所能达到的极限。 从陆路上，大唐就算达到了最鼎盛的时期，也顶多到达中亚地区。 再往西，所耗费的资源将会是一个天文数字。 只有等到了大航海开始，船舶、航海技术都达标后，才可能打破帝国极壁。 大唐有机会吗？ 有，但李泰没有。 至少苏哲目前是这么认为的。 “苏先生，事在人为不是么？既然路上走不通，那就下海。” 李泰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嗯？你不是要去西边么？” “西边要搞，海上也要搞，等解决了河西走廊与西域诸国，我在让大哥安排，让我带兵，去真正的西方世界转转。” 好家伙！ 苏哲惊了。 李泰这是要干啥？ “我李泰也不想做什么，也就是去亲自问一问，那帮西方蛮夷，how aer you。” 噗…… 苏哲刚喝了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什么鬼？ 李泰这是魔怔了？ “苏先生，李泰哥哥最近在学英语……” 这时候，一直憋着笑，充当透明人的长乐忽然走到苏哲身后，然后小声地说了一句。 哦…… 原来……如此…… 苏哲一瞬间，懂了。 “李泰啊，你的想法很好，为师支持你！” 用手拍了拍李泰的肩膀，苏哲一脸‘我懂你’的表情。 没错，谁当初还没有这样的念头啊。 曾经的雄心壮志，如今却用一个极其诡异的方式，回旋镖一样的砸中了苏哲。 你别说，还真挺好！ “弟子有愿望，我这个做老师的，当然是要全力支持啊。” 第149章 一本书 “世界果然就是一个巨大的回旋镖。” 苏哲背着双手，一步三摇晃，去院子里面陪小兕子玩耍。 李泰的想法，虽然大胆的如天马行空。 但努努力，还真不是做不到。 相比于大唐这边，相对艰难的开端，大明那边，或许才是苏哲最理想的实验场所。 “嗯，让标哥也学英文？” 这个想法，或许还真可行呢。 可以预想，标哥在面对鸟语的时候，绝对会产生和李泰差不多的念头。 只要有念头就行，反正这不过是一个推力。 大明开拓海洋，迟早都要遇到西方文明。 横竖不过是又一场冲突罢了。 只不过，这一次的大明，是由ber而来。 开！门！ 自！由！贸！易！ 懂不懂文明碾压的机制快乐啊！ 一想到将来泰晤士河上面，传来一声声“老佛爷，东洋鬼子的战舰冲过来了啊”的呼喊，苏哲就觉得浑身痒的不行。 真特娘的想亲眼看一看啊！ 不行，得忍住。 “苏果果，你在笑什么鸭？” 小兕子眨了眨眼，发现平日里帅气的苏果果，居然笑的那么的……荡漾。 忍不住她就好奇了起来。 “咳咳……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些好笑的东西。” 话是这么说，可苏哲此时的嘴角，比AK还要难压。 聪明的小兕子也无法理解，好在苏哲很快就找到了新话题来转移小可爱的注意力。 “走，我们去看鱼鱼。” “好哒！” 每当看到小兕子，苏哲都会觉得身心都得到了净化。 怎么能有这么可爱的小宝贝。 熟练地抱起小可爱，苏哲一路朝着自家鱼塘走去。 说是看鱼鱼，其实就是苏哲的战前侦查。 鱼塘最近又添了三百尾鱼苗。 在苏哲眼里面，这都是未来的战果。 虽然他对于前几天，钓友群里面有位战友指出，自己的苏家鱼塘水质即将进入富营养化，表示出极大的愤慨。 但是苏哲心善，果断退群。 ‘哼，怎么可能水质富营养化，现在的大学生，真是越来越差劲了。’ 苏哲绝对不是因为这一点，才再次购买三百尾鱼苗投放其中。 主要还是他心善！ “鱼鱼！好多鱼鱼！” 小兕子奶声奶气的指着鱼塘里面游来游去的小鱼儿，开心的拍起了手。 “水质变清澈了，果然我的鱼塘没问题。” 苏哲十分满意，仓库里面的饵料有了用武之地，他十分欣慰。 “再等等，等几天鱼长大了，就到了战斗开始的时间了。” 这一次，苏哲信心满满。 “二哥，你说苏先生是不是不知道自己钓鱼技术有问题呀？” 院子里，看着不远处抱着小兕子的苏哲，长乐用手指戳了戳看书的李泰。 “……” “妹妹，你在说什么啊，苏先生的钓鱼技术，那可是一绝。” 李泰用力摇了摇头。 “可是……” “老师这是心善，见不得鱼儿们受苦。” 李泰一本正经的解释起来。 长乐翻了个白眼，肚子里面太多嘈，一下子吐不出来。 “不说这个，妹妹你想不想回去？” “不想。” “这边多好，有看不完的小说，电视电影，家里面哪里有这些东西。都无聊死了。” 这下轮到长乐摇头了。 开玩笑呢，自家那边，规矩又多，又没事可做。 成天不是发呆就是发呆，哪有现代舒服。 吃的喝的用的玩的，一个都不缺，每天换着花样都玩不过来呢。 “好吧，小兕子的身体还要好长时间才能养好，辛苦你了。” 李泰是哥哥，不过让他照顾小兕子，还真够呛。 多亏了长乐在，小兕子现在每天都在肉眼可见的变好。 小脸儿越发圆润起来，这都说明小兕子的情况正在好转。 “说什么呢哥哥，小兕子可是我妹妹，辛苦什么。” “其实我已经和大哥说了，下次过来，把城阳一起带过来。” “啊？城阳妹妹也要过来吗？” “是啊，城阳妹妹的身体也不算好，正好过来休养一段时间，另外帮忙一起照顾小兕子。” 李泰其实早就猜到了，自己家的人，身体都有问题。 长孙皇后的几个孩子，都带着遗传病。 李泰自己现在正在减肥，身体指标正在趋于正常。 嗯，某方面来说，其实武则天对老李家的贡献，还是蛮大的。 没看到李隆基这货，活蹦乱跳一点事都没么。 这叫改良基因…… 说起来，李泰还真想亲眼看看，那位纵观华夏上下五千年，蝎子拉粑粑独一份的女帝，到底长啥样。 既然人家现在还小，并且大哥李承乾已经决定了，许她一世富贵。 估摸着，等找到人之后，李承乾就会带她过来。 “二哥，你在看什么书？” 聊了一会儿，长乐的目光落在了李泰手中的书上。 “天工开物。” 李泰有些唏嘘的说出了这本书的名字。 《天工开物》成书于1637年，系统记载了明朝中叶以前中国130余项农业与手工业技术，涵盖谷物栽培、纺织染色、陶瓷铸造等13个生产领域。 其着作者，是明代科学家宋应星。 李泰也是在刷短视频的时候，刷到了有关这本奇书的内容。 用苏哲的话来说，短视频吹的太狠，仿佛有了这本书就能造蒸汽机。 “虽然看了这本书之后不会让你学会造蒸汽机，但是却能启发你对科学的兴趣。” 李泰毫不犹豫的从网上购买了这套书籍。 一看之下，惊为天人。 “这本书，对大唐的作用，绝对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完的。宋先生大才啊！” 明末的这位宋先生，是真的让李泰敬佩。 这本书的价值，对大唐的贡献，已经无法用简单的价值去衡量。 虽然宋应星本人，也存在时代和知识的局限性，可决不能因为这一点瑕疵而否认这本书的重要性。 只可惜，那个时代已经没有多余的机会了…… 李泰在了解了这段历史之后，也非常唏嘘。 在历史中，得不到重视和运用，那就让他李泰，在另一个时空结出璀璨的花朵吧。 “有了这本书，大唐的科技水平，绝对能有一个跨越式的进步。” 李泰看了一会儿之后，就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如此重要之物，一定得让大哥李承乾带回去，然后从上到下的重视推广！ 第150章 意外收获 “回来了，可算回来了！” 又是一周的‘轻松’时间，李承乾回到苏家小院的第一时间，就选择放飞自我。 脱衣服，脱假发。 然后下一秒，他就被制裁了。 “滚去你房间！” 归来之长孙皇后，选择用最简单的方式，教育儿子。 抬起一脚，精准又不失力道。 “嗷！！！” 李承乾踮着脚，发挥出了他的优秀平衡性，嬉皮笑脸的蹦跶向自己的房间。 “欢迎，这位就是城阳公主吧。” 苏哲无视了活宝弟子的神经病，然后一脸温和的看向了有些怯生生的美少女。 “又要叨扰苏先生了。” “哪里，长孙姐姐当这里自己家就可以了。” “哎呀，城阳妹妹就交给我了。” 这时候，长乐一脸笑容的小跑了过来，然后牵起了妹妹的手，掉头跑上楼去了。 “长孙姐姐，承乾上次带过来的玉玺，还需要在这边放一阵子。” “既然苏先生需要，拿去用便是，不碍事的。” 玉玺这事儿，还真亏得李承乾想得出来。 但你别说，这玩意儿还真有用。 最起码，扶苏小哥就可以用的上。 “哟，都在呢。” 没一会儿，朱标抱着自家小儿子朱允熥回来了。 “朱雄英呢？” 苏哲看了一眼老朱家，马皇后没来，朱雄英也没来。 常氏要照顾朱允熥，一起过来了。 “咳咳，雄英他爷爷想的紧，就留在那边了。” 朱标似乎想起了什么，然后表情略微有点儿僵。 ‘嗯，怕不是老朱撒泼打滚了吧’ 苏哲心里面忽然有了一个猜测。 这不巧了么，苏哲的猜测还真对了。 老朱受够了‘孤家寡人’的生活。 虽然他招了不少美人进宫，但是内心的港湾不在身边，总觉得空落落的。 这次说什么也不让马皇后离开，至少这一个七天内，他想吃烙饼。 顺带着，好圣孙朱雄英也被老朱留了下来。 “咋了，咱就是想孙子，你们一个个都去了仙界，是不要咱了？” 得了，老朱都这么说了，那就让朱雄英留那边一段时间，满足下老朱爷爷的心态。 朱标一回来，老朱就把政务一股脑的丢给了他。 现在他人一走，老朱也只能从‘温柔乡’里面挣扎出来，然后带着大毅力，去处理政务。 不过，很快大明的重臣就看到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看什么看？咱的大孙子以后也是皇帝，现在学习一下有什么问题？” 嗯，老朱直接带着朱雄英坐在龙椅上面…… 朱雄英一回来，老朱就迫不及待的下了圣旨。 好圣孙这三个字，直接就宣传了出去。 一时间，整个大明，到处都是宣传圣孙乃天神下凡之类的神话故事。 你别说，老朱这一番操作下来，百官的态度，就很神奇。 一个个都感激涕零，因为朱雄英虽然年纪还小，却知书达理，说话井井有条。一眼看就是个标准的仁君模版！ ‘未来的日子，有盼头啦！’ 大概，他们心里面都是这样的念头…… 朱标一家子过来了，紧接着就是孤身一人的刘据和扶苏。 看着人家合家欢，两人的表情都有些苦涩。 “苏先生。” 刘据还是先对苏哲行了一礼。 “没事，以后你要愿意，把你母亲也带过来。” 苏哲拍了拍刘据的肩膀。 合家欢啊，也不是没机会。 以后刘小猪被强行带过来，让苏哲出手教育教育，未必不行。 然后再把卫子夫也带过来这边，实现另类的合家欢也不是不行。 默不作声的扶苏，用手揉了下自己的鼻尖。 算了，快乐都是别人的…… 人与人的悲喜并不相通。 扶苏在其他人都去换衣服的时候，找到了苏哲。 “苏先生，我已经拉拢了章邯与萧何，韩信也在派人寻找。” 回去这七天时间，扶苏能做的事情不多，但却很重要。 “哦？这么顺利么？” 苏哲眨了眨眼，略感意外的看着扶苏。 章邯的立场，使得拉拢他并不算多困难。 让苏哲没想到的是，萧何居然也被收服了？ “事实上，萧先生那边，出乎预料的顺利。” 扶苏也有些唏嘘。 他自己都没想到，拉拢收服萧何的过程，会如此的顺利。 萧何这时期，只不过是一个小吏。 刚巧，在扶苏找人的时候，萧何从沛县来到了咸阳述职。 这不巧了么。 扶苏当时就大喜过望，命人将萧何找到，然后请了过来。 说实话，比扶苏更懵的，是萧何。 他萧何是什么身份？ 大秦官僚体系里面，几乎是最低级的那一档。 结果却被公子扶苏邀请，这简直就是天上砸下来的大饼，差点没把萧何给砸晕了。 然后，迷迷糊糊的萧何，就见到了温文尔雅的公子扶苏。 三句话一说，萧何直接就红脸了。 不是生气，而是单纯的激动。 要不怎么说，那个时代的人，信念两个字特别重要呢。 士为知己者死。 这句话可不是开玩笑的。 扶苏的身份，让他只是表现出对萧何的看重与亲近，还是年轻人的萧何直接就被魅惑住了。 听着扶苏讲述这个过程，苏哲不知不觉脑海中想到了一个人。 姓刘，名备。 外号……大汉魅魔。 再看一眼公子扶苏，苏哲承认，这小子真帅！ 果然，古人都是颜值党。 章邯、萧何都拉拢了，扶苏现在的底牌，直接翻了个倍。 等韩信到手之后，呜呼……起飞！ “不错不错，有他们辅佐，未来可期，未来可期啊！” 苏哲也松了口气。 扶苏天崩开局，现在情况慢慢好转起来了。 置之死地而后，接下来最重要的一步，就是抓住蒙恬的那三十万大军。 有大军在手，扶苏才有资格，去参与到秦末汉初的绞肉盘比赛。 “任重而道远，加油吧，扶苏。” 苏哲也和之前一样，拍了拍扶苏的肩膀。 精神上的鼓励，让扶苏紧绷的神经得到了明显的放松。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扶苏产生了，这里才是让他安心的家园的错觉。 按照惯例，晚上苏哲准备了一顿丰盛的大餐。 “青雀，这段时间，你减肥的成果，看起来不怎么明显啊。” 正在享受美食的李泰，忽然听到了毛骨悚然的声音。 “娘，我已经减了7斤了！” “是么，我咋看不出来呢。” 李承乾一脸贼笑。 “大哥，你背上的伤，真不疼了么？要不要明天去医院，我知道这种伤用点双氧水消消毒效果最棒了。” 第151章 纸上谈兵 兄友弟恭，让人泪目。 吃过了饭，大家精神头都不错。 长孙皇后拉着常氏，带着一帮小家伙们去散步。 大男人们则是端着水果，跑去了会议室。 “苏先生，我大明舰队，已经抵达了九州岛。” 对着地图，朱标用力点在了那座岛屿上。 “这么快？！” 李承乾愣了一下，然后咬牙切齿的低声嘀咕了一句‘大唐粗口’。 “详细的战报，还没有收到，不过从汇总的消息来看，倭国武备松懈，兵员质量极低。” 朱标一脸温和的笑容，说出来的话，却不那么‘温暖’。 “哼，区区撮尔小国，我大唐要灭之，唾手可得。” 李承乾很不爽，总感觉自家被人家比过去了。 主要这些时日里面，老妈没少拿人家老朱家说事儿。 标哥就是那个被比较的‘别人家的孩子’。 李承乾很尊重标哥，但心里面未尝没有比较，争一下的意思。 “承乾，时代不同，我们大明这边只要考虑做不做，你们那边要考虑的事情就多了。” 是啊，朱标说的是实话。 大明这边，只要他朱标个人的意志足够强，那就没有他办不了的事情。 老朱现在一门心思想着让权。 底下的勋贵，被朱标一波收拾，现在也服服帖帖的。 江南大案，牵连好几万人，杀得那叫一个人头滚滚，血流成渠。 但偏偏，没有影响到最底层的百姓。 甚至，因为老朱这一番严厉打击，使得老朱的口碑反而上升了…… 没办法，自古以来，仇富就是一个主基调。 另外，那些被抓的，被杀的，也不是什么好人。 为非作歹，冒充倭寇杀害百姓这些事被爆料出来，你说百姓是怎么想的。 朱标有时候也感慨，老朱真是个好工具人啊…… “大哥，咋回事，咱可不能落后啊。” 李泰用胳膊肘，捅了捅李承乾。 “青雀啊，不是哥不想做，你觉得哥能和标哥儿那样，主持一朝么。” 李承乾幽幽的说着。 情况不一样啊青雀。 咱家老登在，哪轮得到自己。 武德殿内的争吵，李承乾听着都头大。 人家标哥，已经成为半个皇帝了。 自己呢？ 不说了，说多了都是泪。 “虽然如此，我大唐也是要出兵了，先拿下高句丽。” 李承乾想了下，决定说出这个消息。 “哦？终于要对那群棒子动手了么。” 李泰眼睛一亮。 一旁的刘据与扶苏，也都聚精会神的听着。 虽然他们那个时代，没有高句丽。 但是能听到现场的讲述，还是很有意思的。 “高句丽啊，应该不难吧。” 朱标琢磨了一下，在他身处的大明，哪里还有高句丽。 早几百年就被收拾完了。 诶，你猜是谁收拾的。 就是老李家。 先有李世民痛击高句丽，然后李治跟上，彻底灭了这群棒子。 此后，再无高句丽。 到了大明的年代，已经没有了半岛三国，独剩下了一个朝鲜国。 大明没有直接对朝鲜国动手，主要是因为那边牵扯了几大势力。 虽然每一个都不强，但加起来还是有点麻烦。 老朱的意思是，等北元气数丧尽，一波平推了整个北方。 包括，朝鲜国！ 没错，老朱记上了朝鲜国，因为就在不久前，那群棒子居然派人去参加了北元的活动。 这是什么，这是在打大明的脸啊。 你别说什么，受制于人不得不做这种说辞。 给你机会当大明的狗，你都不珍惜，老朱的小心眼瞬间就惦记上了。 加上倭国战争的需要，朝鲜半岛绝对不能假手于他人。 啥？ 你说不征之国？ 老朱表示，完全没这回事，假的，都是假的。 李承乾在地图上，纸上谈兵。 他知道，几路大军的带兵之人都是谁。 然后颇有一种挥斥方遒的虚幻感。 即便只是纸上谈兵，大家也都很上头。 就连朱标都忍不住出谋划策…… 一旁的苏哲，一开始是有些额头冒黑线的。 但很快啊，他就参与进去了。 “不不不，你要考虑到运输条件，后勤补给还得增加！” “不需要，一艘船能装多少粮食，走海运绝对要比路上安全便捷的多。” “从这边，绕开这座城，直扑对面的核心城市，我觉得可以。” 你一言，我一句。 各执己见，却又和谐的不行。 等到长孙皇后带着女孩们回来，就听到了会议室里面拍桌子的声音。 她看了一眼，然后面无表情的走开。 ‘呵，男人……’ 嗯，类似的场面，她见多了。 以前，李二跟他的手下们，可没少这样。 习惯了…… 苏哲喝了口水，然后一脸高人的指着高句丽的后方。 “打下高句丽之后，顺带清理一下这边。” “嗯？这是何意？” 刘据刚才也没少激动，他甚至都不知道高句丽情况如何，就参与到刚才的讨论中去了。 现在一看苏哲点了点地图上一片森林，然后蒙了。 “哦，对哦，差点忘了这帮野人。” 朱标反应最快。 白山黑水那嘎达，不光盛产药材，比如人参。 同样也盛产一些长了根金钱鼠辫子的蛮子。 女真么。 一想起这些东西，朱标的眼神就变得有些危险。 虽然他所在的那个时代，躲树林里面的女真部落还真是名副其实的野人。 但是吧，有些事情，宜早不宜晚。 “就让那里成为真正的无人区吧。” 朱标冷冰冰的丢出了这样一句话。 嘶…… 好家伙，果然是老朱家的种。 李承乾惊了，他忽然发现，标哥儿的性格，有时候还真比他李承乾极端多了。 龟龟，以后可不能让标哥抓到把柄。 害怕，吓人。 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李泰就解释了一下。 关于那个地方的野人，是如何一步步崛起，最后打入关内，创立了新的朝代。 “呵，蛮夷就是蛮夷。” 刘据听着那些后世的历史，心中也涌现出了一股杀意。 只可惜，大汉朝天下无敌，找不到对手。 北方的匈奴，被揍得丢掉了整个漠南。 其他游牧部落，现在只能蜷缩在草原深处，瑟瑟发抖的祈祷不要被大汉给注意到。 否则，大汉的铁蹄，踩在脑袋上的时候，连哭都没有机会哦。 第152章 草原之问 两个小时后，几人口干舌燥。 但是精神却格外亢奋。 用一个字来形容，那就是——爽。 嗯，果然三个男人凑一起，就能从历史说到战争…… 狂炫了几瓶水之后，大家意犹未尽的坐在沙发上。 “老师，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解决草原问题啊。” 李承乾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草原问题啊…… 苏哲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这玩意儿，还真没啥彻底的办法。 除非，点出加特林。 好吧，不开玩笑。 草原问题，自古以来就是困扰中原，乃至整个华夏的大麻烦。 都说秋风扫落叶。 但对于生活在北边的人来说，每当这个时候，就是草原‘寒风’南下打秋风的时候。 古人不是没想过办法。 最典型的，就是长城。 不少人都认为，长城是保守的，不思进取的无用之策。 然而，长城的实际作用，却远比想象中的更强。 长城从来就不是单纯的为了抵御草原骑兵南下的防御工事。 其结合了预警、阻挡、军事基地等等各种作用的多方面综合体。 长城挡不住疯狂南下的草原骑兵大军。 因为离开了强而有力的中原政权的支持，单独一个长城，起到的作用是有限的。 苏哲没有去讲述长城的作用，而是以此为例子，讲起了游牧文明的特性。 在思考如何解决问题之前，先得了解一下，问题本身是什么。 游牧文明的特性，就是居无定所，依靠放牧而生。 所以，他们对马匹的需求度是极高的。 骑兵的重要性，是个人都明白。 游牧文明对农耕文明的最大优势，就在于大部分时间，都处于绝对的攻势地位。 先发优势的存在，使得游牧民族的战斗力被放大了好几倍。 “没错，就是这样的。” 要说在场，谁对游牧民族最了解，那还得是刘据。 人家大汉王朝，自打诞生的那一天起，就和匈奴结仇。 然后几代人下来，直到汉武帝的时候，才真正做到了攻守易行。 “一旦游牧文明停了下来，那就会形成一个超级大敌。” 历史上，游牧部落的崛起，形成一个庞大的游牧帝国，是一代接一代的。 从匈奴，到突厥，到蒙元，再到后来的女真。 草原上，如同中原朝代一样，从未断绝过。 现在搞清楚了‘问题’本身。 游牧文明的特性，注定了其对资源的掌控度远不如农耕文明。 简单的说，虽然大家都是靠天吃饭，可是农耕文明可以依靠前一季度的粮食储量，拥有超过游牧文明对天灾的承受度。 即便不深入了解核心，最起码有一点是可以参照的。 那便是华夏漫长的历史。 从历史中，一次又一次的北方游牧民族入侵，案例多到数都数不过来。 “老师，既然他们如此不稳定，为什么不转变呢？” 李承乾皱着眉，继续深入询问。 “如何改变？你要知道，北方的环境注定了他们没法像中原地区的老百姓那样种地。” 翻开地图看一下就知道。 蒙古高原往北，就是西伯利亚了。 之前提到东北的时候，就说过，东北是地球同纬度地区最冷的区域。 来自北极的寒流，因为大气环流的影响，持续不断的往西伯利亚输送寒冷空气。 自北向南，自西向东。 造就了整个地球除开南北两极之外，最冰冷无情的地区。 广袤的西伯利亚荒原，渺无人烟。 这是地理造成的因素，人力不可改。 要解决草原上的问题，只能治标，无法治本。 而其实，对绝大多数中原王朝来说，治标其实完全足够了。 草原生态是脆弱的，同样的，生存在草原上的游牧部落也是脆弱的。 可能某一年的酷寒降临，一个部族就彻底消失了。 回到治标这个话题上面。 “要论治标，那方法可就多了，最典型的就是用资源来控制草原。” “资源？” “嗯，前面我说过，草原环境十分脆弱，同时游牧文明是天生资源稀缺类型的文明，咱们中原地区铸铁、制盐这两样，你看游牧部落做得到吗？” 苏哲拿出最关键的两个东西来举例子。 事实上，游牧文明缺的不是资源，而是提取资源的科技。 或者说，缺乏孕育这些科技的必要条件。 草原上，盐和铁永远是最有价值的硬通货。 很多时候，马市这种东西，对游牧文明而言，是输血管一样重要的方式。 反观农耕文明这边，马市是非必要的。 “控制盐铁交易，是历朝历代都在做的事情，可就算这样，也挡不住被利益驱使下，铤而走险的人。” 苏哲说到这里的时候，不由得想起了大名鼎鼎，嗯，或者说臭名昭着的‘晋商’。 商人这个群体，在古代被无数次的打压，其实是有一定原因在其中的。 回到盐铁交易这块，其实这并不能解决草原上的问题。 “最经典的金融控制手段，是改变草原游牧部落的经济结构。比如让他们疯狂养羊……” 羊毛，这个不起眼的东西，在后世有一个十分响亮的特殊事件。 那就是羊毛运动，或者说……圈地运动。 苏哲开始讲述，羊毛是如何摧垮草原经济结构的方法。 说实话，方案听起来有些简单，甚至儿戏。 可实际上，这种隐蔽的方法，才是对草原脆弱社会框架的‘降维打击’。 战争，从来就不只有战场上你一刀我一刀的砍杀。 心理战、舆论战、经济战…… 这些东西，有些时候甚至比刀刀见血的拼杀更让人胆寒。 很显然，当羊毛这样典型的经济战方式落地之后，草原上定然会掀起一股恶魔般的风暴。 利用人心中本能的贪婪，一点点的摧垮游牧文明的底层。 “当然，这样做的前提，是自身得有足够的实力，不然很可能玩砸了。” “原来如此……” 刘据点了点头，他有些明白这里面的意义所在。 控制草原，就算神仙下凡都做不到。 但是如果只是控制其中的一个环节，或许努努力还真的能够做到。 “经济战只是一方面，还有其他方法，比如文化战……” 第153章 文化之辩 文化，一个被很多人忽略的东西。 “草原上的文化，自成一系，你们都知道他们的信仰吧。” 苏哲转动了一下桌子上的空杯子，然后笑呵呵的看向李承乾。 要说，这几个人之中，谁对草原文化最了解。 那必然是李承乾。 历史上的李承乾，可没少‘参悟’草原文化。 其他人，都是站在批判的角度去审视草原文化。 唯独李承乾，这小子是来真的啊。 史料上记载，李承乾非常喜欢草原文化。 不仅自己喜欢穿草原的服装，喜欢骑马射箭，还喜欢在自己的宫内，学习草原习俗搭帐篷。 每天都想要换着花样的烤羊…… 这已经不仅是喜欢，而是迷恋了。 原因，大概苏哲也想得到。 不说李承乾自己本身就不是纯种汉人，他妈妈长孙皇后就是鲜卑族的。 最关键的还是李二。 李世民用拳头打出来的威望，使其被奉为‘天可汗’。 嗯，老李这天可汗的名头，可比广神的要响亮扎实多了。 你看，老爹都是天可汗了，这个当儿子的，不就是小可汗了吗。 李承乾对草原文化的喜欢程度，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咳咳，老师，您看我干什么……” 李承乾心里面咯噔一下，然后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切，大哥你还好意思说，你之前可没少研究草原文化吧。” 一旁的李泰，斜着眼睛，皮笑肉不笑的盯着李承乾。 “哦？承乾果真如此吗？” 另一个‘熟知’历史的，就是朱标了。 标哥儿也仿佛想起了什么，笑呵呵的看向李承乾。 “哎呀，人家赵武灵王能胡服骑射，我……我研究下敌人，怎么了。” 嘴，是李承乾浑身上下嘴硬的部位。 “彳亍。” 逗一逗李承乾之后，苏哲继续分析起来。 “草原上的文化，看似不起眼，比起咱们的华夏文明，相去甚远。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上千年草原上的部落流转不断，却从未消失过。这其中，他们的核心文化占了很大的比重。” 仔细想想，一个文明的传承，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 放眼全世界，有多少文明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 像华夏这样传承不断的文明，本身就是特例。 而草原上，正如苏哲所说的那样，一代代游牧部落的崛起与消亡，可草原上的文明却从未断绝过。 东北亚地区，天然的存在着两个不断碰撞交织的文明双生子。 农耕文明与游牧文明，最灿烂的两个代表…… 随着苏哲的讲述和分析，其他人的表情也变得更加严肃。 ‘文明么……’ 朱标心中琢磨着这两个字。 一瞬间，他仿佛站在了更高的维度，审视起过往的历史。 大汉-匈奴、大唐-突厥、大宋-金国、大明-蒙元…… 似乎，每一个中原王朝都面对着一个几乎同等级或者稍微弱一些体量的草原对手。 “文化，也可以成为武器。只是大家平日里都忽视掉了。” 苏哲等了一会儿才继续开口。 今天借由纸上谈兵，话题引向了草原。 苏哲也想趁此机会，继续给几人灌输一个理念。 “不知道几位注意到没有，其实自古以来，咱们华夏文明所站的高度，就决定了我们的视线永远是高傲的，是无时无刻都在俯视他人的。” “诶？” 此话一出，几人都愣了一下。 “哈哈哈，举个例子，你们谁觉得，我们华夏文明不是天朝上国？” “……” 这是什么问题。 李承乾有些疑惑起来。 天朝上国，这不是理所应当的么？ “你看，这就是原因了。因为我们一直以来都太强了，所以久而久之，天然带着那份溶于骨血之中的骄傲。” “而这份骄傲，对其他周边的文化而言，就是最可怕的毒药。会在不知不觉中，去腐化掉他们原生的文化。” 苏哲用手指，点了点桌子上刚才大家讨论的工具——地图。 “高句丽也好，朝鲜三国也罢，他们的文化，难道一出生就是翻版的我们吗？” 正如苏哲说的那样，这个例子就很清晰。 高句丽、新罗、百济，乃至后世的朝鲜王国，使用的都是汉字。 他们是汉人吗？ 当然不是。 可你仔细看就能发现，这些国家都几乎从上到下，不断照搬着华夏中原大地文明。 然后，苏哲继续用手指开点。 “倭国，自隋朝开始出现遣唐使以前，他们就已经陆陆续续从海对面的百济国，得到了一部分华夏文明。而如果不去改变，那么自唐以后，倭国就开始全面汉化。” 这段历史，苏哲已经说过了。 不过这一次，站在不同的角度上，大家的视线再次被打开了。 所谓汉化，其实就是被华夏文明‘侵蚀’了自己的原生文明。 “接下来，是越南。哦，你们那边应该是叫占城。” 例子，太多。 苏哲一个个点过去，大家都会惊讶的发现，不知不觉间，华夏文明的散播，或者说侵蚀范围，可比历朝历代的兵刃范围广的多！！ 是的，这就是无形中的力量。 被人忽视的力量。 “单一的文化侵蚀，并不能保证所谓的征服效果，具体的例子，你们也都应该明白。” 一边说着，苏哲再次用手指，点在了高句丽这块地方上。 是的，文化侵蚀，只是过程而非结果。 “那，老师，这文化侵蚀，不就没啥用了么……” 李承乾还是有点搞不懂。 既然文化侵蚀了，但人家该怎样还是怎样，和过去有啥区别呢。 “谁说没用的，这不是提前给你们准备好了统治基础么。” 笑死，文化侵蚀没用？ 错啦，真正的文化侵蚀，是在给未来的统治打下基础！ “我懂了，苏先生。” 朱标此时，算是明白了过来。 文化是基础，武力才是关键。 双管齐下，才能保证对征服的地区，实现真正意义上的长久统治。 “所以现在知道，为什么我说朝鲜半岛以及倭国，都应该被真正吞并下来了吧。” 苏哲很满意朱标的悟性。 东北亚这地方，文化圈子最顶峰就两个。 一个游牧文明，一个华夏文明。 可论影响力，华夏文明才是真正的王者级别，对周边地区形成了几乎降维打击式的碾压。 第154章 大哥学外语不？ 苏式小课堂结束了。 大家都心满意足，身心上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高明，青雀，你们刚才在讨论什么？” 睡觉前，长孙皇后找到了自己的两个好儿子们。 “娘，老师给我们上了一课。” 李承乾嬉皮笑脸的回了一句。 “哦？是什么内容啊？” 长孙皇后有些好奇的继续询问。 没一会儿，李泰和李承乾，就你一嘴我一句的，大概讲了一下苏哲的讲解内容。 ‘文化么……’ 要说文化，长孙皇后可能是比这群臭小子更熟悉的东西。 因为，她就是鲜卑族出身的。 在汉人文化里，鲜卑族就是典型的外夷。 而其实，鲜卑族早已经汉化了。 甚至，从某方面来讲，鲜卑族是汉化最成功的‘外夷’。 原因也很简单。 比起其他被动汉化的胡族，鲜卑族是自上而下的主动汉化。 从结果上来看，他们成功了。 长孙皇后从小就接受的正统汉家教育，所以就算是鲜卑族出身，骨子里却早就融入了汉家思想。 她不认为自己是外夷，完全认同自己是华夏文明。 “苏先生说的还真没错，先祖的决定是正确无比的。” 辉煌一时的匈奴，如今去了哪儿？ 被大唐打的分崩离析的突厥，未来又在何方？ 草原上，诸雄一代接着一代。 可又有几人，能将自己的血脉传承下去？ 鲜卑族虽然融入了华夏文明，可他们的血脉，同样也随着延绵流传的华夏文明一同走向未来。 “苏先生真乃大才，高明、青雀，你们要牢牢记住苏先生的教诲，知道么？” “放心吧娘，老师的话，我全记着呢。” 李承乾收起了嬉皮笑脸，变得严肃起来。 老实说，长孙皇后看到李承乾这一副变脸的模样，还真有那么一瞬间的愣神。 或许是李承乾往日里面皮惯了，导致长孙皇后都有点忽略，其实李承乾已经长大了。 这一刻，变得严肃起来的李承乾，隐隐约约让长孙皇后仿若看到了数十年前的李世民。 李二的那些皇子里面，要论谁长得最像爹，那估计就是李恪。 老李本身就很帅，字面意思上的帅，英武神勇。 即便如今当了皇帝，身体‘年久失修’，早已经变形走样。 但是当年的李世民，那真是帅的没边的那种。 李二的儿子们，基本也都没有啥歪瓜裂枣。 尤其是三皇子李恪，结合了老李家和老杨家的优秀基因组合，那叫一个少年英气。 李二常说‘英果类我’，那不是自夸，而是事实。 可长孙皇后却觉得，严肃起来的李承乾，神更似！ 神，或者说精气神、气质，其实都是十分缥缈虚幻的玩意儿。 人们常说，养气，其实就是在塑造一个人的内涵与格调。 李承乾出身皇族，自身又是太子，本应该早早的就养出自身之气。 但是吧，李承乾此前的环境，那叫一个糟糕。 心态没被搞崩，都是老李家祖先保佑了。 环境塑造人格。 李承乾的性格，渐渐变得孤僻、怪异、胆小、甚至有些懦气。 这些性格，怎么可能孕育出大格局呢？ 所以李二会越来越看不惯‘不上进’的太子李承乾。 相比较之下，李泰的气质这块，就拿捏的很到位。 富态。 看着就让人喜欢。 一样米，养百样人。 直到李承乾获得奇缘，来到了后世，遇见了苏哲。 自此以后，短短的时间内，李承乾的性格就发生了重大变化。 现在的李承乾，在‘皮’的外表下，变得更加自信，开朗。 少年人应有的那份特质，李承乾都找回来了。 并且，当他开始习惯性的，以大唐主宰者这个视角看待问题之后，整个人越发的光彩耀眼起来。 这才是真正的神似。 其实不只是李承乾在变化。 李泰的变化，也让长孙皇后有些猝不及防。 青雀自小就格外受宠，尤其是李二，那堪称‘溺爱’的方式，让李泰小小年纪就有了些飞扬跋扈。 这里可不是贬义词，而是褒义词。 李泰不坏，他绝不是那种，斗鸡走狗的纨绔。 恰恰相反，小小年纪的李泰就有自己的远大理想。 对比一下，李恪的亲弟弟，李愔。 着名的大唐皇室问题儿童。 那才叫真的坏胚子。 现在的李泰，则是内敛沉稳。 长孙皇后不由得感慨，环境塑造人这句话真的没毛病啊。 两个儿子的变化，她都看在了眼里。 对她，对李二，对大唐，都是极好的消息。 “我们李家，欠苏先生太多太多了……” “娘，老师从不这样觉得。” 李承乾的严肃表情再次变成了嬉笑的样子。 和苏哲待久了，就会发现苏哲其实也很单纯。 性格更是随性的不行。 很多时候，自家这位老师，都很佛系。 对物质的追求，只有一些而已。 没有什么野心，更多的是一种随遇而安的淡然。 可就是这种性格，却让所有和苏哲相处的人，都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平等。 当然了，如果老师能够减少一点某些恶趣味就更好了…… 李承乾可是知道的，自己这个老师，偶尔腹黑起来，还挺恐怖的。 关于倭国这事儿，真不要觉得大家回不过神，品不出味道。 恰恰相反，其实无论是李承乾，还是朱标，都早早的就猜到了某些原因。 只不过他们都不说出来罢了。 加之倭国那边真金白银的存在，使得他们顺水推舟，将这事儿给办了。 一举两得、一举三得。 这多好，苏师父最推崇的‘双赢’局面，这不就来了么。 被自家老妈叮嘱一番之后，李氏兄弟两人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青雀啊，最近学什么呢？” 房间里，李承乾看到了李泰的桌子上，有好些散乱的资料。 他走过去，瞧了一眼。 “哦，大哥，正好，我最近在学外语，你要不要一起？” 李泰忽然嘴角一翘。 “外语？学那玩意儿作甚。” 李承乾一脸惊讶，外语……这东西有学的必要么？ “哎……大哥，你是不知道啊，我跟你说……” 李泰等的就是这句话。 接下来的时间里，李承乾就遭受了亲爱的弟弟李泰长达数小时的灌输。 那叫一个头皮发麻，脑壳疼。 “什么乱七八糟的，这世界上要那么多语言干什么！始皇帝要是知道了，不得当场暴怒啊！” 第155章 希望人没事 什么乱七八糟的语言，简直让人头都大了。 李承乾在听完李泰的长篇大论之后，也被恶心的不行。 “狗屎，一群华外蛮夷，居然胆敢不用我华夏之言。胆大包天，肆意妄为！” “简直不把始皇帝放在眼里！” “大哥，关人家始皇帝什么事？” 李泰被李承乾这一句话，弄得一头雾水。 “车同轨，书同文，这不是政哥儿的愿景么。你说我们这群子孙后代，居然没有实现老祖宗的愿景，实在是太失败了！” “不是……你等会，让我捋一捋。” 李泰瞪大了眼睛。 “青雀啊，大哥我现在心很痛啊，辜负老祖宗的意志和愿景，让朕……让孤寝食难安。” “你说朕了对吧，你是不是说了！” 李泰上前一步，用手虚掐了李承乾的脖子。 “放手，青雀你放手。” 李承乾装Ac过度，引发了李泰的招式“向吾之兄贵发起华丽丽的叛逆”。 兄弟两人一番打闹，最后气喘吁吁的都躺在地毯上。 “大哥，咱大唐不能固步自封。” 许久，李泰忽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话。 “哼哼，咱这还能叫固步自封啊。向北打没了突厥，现在又要拿高句丽开刀，以后还有倭国。” 李承乾觉得有些奇怪，今天自家这‘叛逆’弟弟，咋有些不对劲呢。 “那不是本来就是咱们的地么，那叫收回来，不叫打。” 嘶…… 好有道理！ 李承乾瞥了一眼李泰。 “向西，打通西域，然后一直向西。” 李泰忽然眼神有些缥缈。 学外语不过是一个幌子，李承乾又不傻，他能听不出李泰的言外之意么。 “有难度。” 这时候李承乾收起了玩闹的心态。 “难度有，但我相信能克服。” 李泰摇了摇头，他能不知道，向西的难度有多大么。 为什么当初选海外封地的时候，李泰坚持要选西边。 他是李世民的儿子，是大唐的魏王。 第二顺位的嫡子，他李泰是骄傲的。 南边、东边，这些地盘，他看不上。 向西是最难的，而这恰恰就是李泰的人生目标。 “青雀，你真要这么做吗？” 李承乾双眼看着窗外的黑夜，与其有些飘忽的询问着。 “大哥，总有人要去这么做不是么？那为什么不能是我。” 李泰站了起来，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衣服。 淡然的态度，让李承乾心中叹了口气。 “你我兄弟，我不支持你，还有谁能支持你。” 李承乾也坐了起来，然后在李泰自然而然的伸手下，重新站了起来。 “七天后，我要回去一趟，解决掉一些事情。” 李泰这时候，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还有，另外一些事情也得先准备起来了，不然等以后就晚了。” “哦？能说说，什么事么。” “大哥，你看这本书。” 李泰走到了桌边，然后从一堆资料里面，找出了那本天工开物。 “这是？” “这本书，是明代，也就是标哥儿那个朝代，有位大才编纂的书籍，里面记录了很多后世的科技与文明结晶。” “我询问过苏先生，他说这本书对我们的帮助会非常大。” 李泰用力拍了拍手中这本书。 “当真如此！？” “废话，咱老师还能骗咱们啊。” 见李承乾有些吃惊，李泰没好气的怼了一句。 “咳咳，主要之前老师准备的东西，都是精挑细选的。” 李承乾摸了摸鼻尖，否认自己在质疑老师。 “切，还不是因为老师担心我们这边跨度太大，导致出现问题。现在这里面的东西，对大唐来说，虽然有一定的跨越，但绝没有老师这个时代这样恐怖。” 李泰之所以看重这本天工开物，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其非常适合古代的生产力。 虽然大明的生产力较之大唐，已经是非常夸张的进步了。 但终究只是工业革命以前的水平。 差距大，可却看得见，能追的到！ 不像工业革命之后的现代文明，那真是一点辙都没有。 李泰不是没找过苏哲，询问如何照搬现代文明。 当时苏哲就摇了摇头，表示别做梦了。 无论是主观还是客观条件都不符合，拿头去工业革命。 再说了，真工业革命了，这个革，是革的谁的命，你们难道不想知道吗？ 好吧，李泰直接自闭了。 指望不上工业革命，那就只能想其他办法。 然后，他就给苏哲推荐了一本书。 是的，就是手中这本天工开物。 “这本书不是科学启蒙，而是一本记录了明代冶金、造纸、农业、纺织等等各种技术的流程，是一本古代中国工艺的百科全书，是一本‘工匠说明书’！” 而恰恰，大唐最需要的，还就是这些实用技术！ 搞科学不是一朝一夕。 但技术可以先搞一起来么。 只有先拥有了技术的土壤，才能诞生出名为科学的硕果。 这是一个前置条件。 “好书！好书啊！” 李承乾激动的捧着这本书。 他只是看了几眼，就激动起来。 “我们现在需要的就是这些，回去之后，我会把我删减掉一部分内容后整理出来的书，安排一些人去学习。” 李泰一边说着，一边从抽屉里面拿出了一本崭新的书。 这本书，就是他抄录的，删减过部分涉及到‘未来’的天工开物。 “回去之后就召集工匠，各行各业的分门别类开始学习，然后试验。” 李承乾也明白了李泰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也就是先前他说的第二句话里面的‘事情’。 至于第一句话…… 李承乾压根就没问，因为没有必要，他们兄弟两人都有默契。 “苏先生那边，还有一本名为海权论的书，只是那本书好像是给标哥儿准备的。” “海权论？” 李承乾眉头一皱。 这个名字一听就不得了。 “我问过苏先生，苏先生只是说，这本书最适合大明，不过如果我们想看，也可以自己找着看。” “那还等什么，手机，走起。” 李承乾麻溜的拿出充好电的手机，然后打开了某音。 “青雀，输入下。” “……大哥，你还没学会拼音？” “咳咳，你大哥我日理万机，要做的事情太多，学业上略微疏忽了一点。” “等死吧大哥，明天苏先生就要测试课业了。” “什么！？青雀你说什么？” “哎，洗澡，睡觉，养精蓄锐，明天要考试咯。” 李泰无视了李承乾的高八度音调，直接哼起了小曲儿，然后去洗漱了。 ‘希望明天大哥人没事，双手合十’！ 第156章 试卷，然后家法 测试……为什么是测试…… 李承乾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脑子里面空空荡荡的。 “呵呵，大哥，你放心吧，老师家里面没有藤条，也没有皮带。” 比李承乾起得还早的李泰，早就洗漱完，然后吃着包子，一脸淡定的安慰自家好大哥。 “青雀，我发现你变了。” “嗯嗯，继续。” “你变得不爱哥哥了。” “个吾恩，滚！” 正所谓，伸头是一刀，缩头是王八。 一种名为现实的恐怖东西，正在悄然逼近李承乾身前。 然而，这位大唐太子，未来的大唐皇帝，七世纪最强接班人，此时此刻却原地坐蜡。 “今天是小测试，大家都放轻松一点。” 苏哲在大家吃完了早饭之后，拿着一堆试卷过来了。 “城阳你新来的，这次就不计入了。” 苏哲看了一眼在长孙皇后身边的姑娘。 “是，苏先生。” 经过一天一夜的适应，城阳已经明白了很多事情。 对于这位‘苏先生’，城阳是有着好奇外加敬畏的。 “小兕子，这是你的。” “好哒苏果果。” 嘶…… 小兕子居然也要做试卷？这是人呐！ 李承乾眼睛都直了。 恐怖！如嘶！！！！！！ 小兕子的试卷，其实只有三个问题，然后需要画一幅画。 三道题目都不难，一道拼音，一道数学，一道自然题。 其实不是苏哲要给小兕子准备试卷，而是这小可爱，自己要求一视同仁。 你看看，多好一姑娘，简直让人暖心。 接下来是新学员，扶苏与刘据。 这两位因为自己特殊原因，所以课业方面要求不高。 试卷的内容，也多为政治方面的题目。 并且不要求用简体字拼音这种回答。 最后么，就是李氏兄弟二人与朱标。 朱标此时面色严肃。 整个人坐的笔直。 隐隐约约间，似乎还能看到朱标额头有一些细细的汗。 ‘坏了，试卷题目有点多……’ 朱标拿到自己的试卷之后，看了一眼就晕了。 咋办…… 凉拌！ 还好，朱标扫了一圈题目，自己会的不少。 这是个好消息。 至于李家兄弟两个，那就是完全两副面孔了。 “看来，高明的问题很大。” 作为家属的一方，长孙皇后只是看了一眼就明白了。 青雀面色沉稳，提笔就写。 反观高明…… 好吧，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对于李承乾的成绩已经不抱希望了，就希望等一会苏先生能口下留情。 不，长孙皇后忽然眼底精光一闪。 口下留情？ 当然不行！ 狠狠骂，骂不够，得上家伙事，长孙皇后有一点点后悔。 后悔过来的时候，为什么没有把那根用顺手的藤条一起带过来。 果然啊，老祖宗说的没错，棍棒教育才是最好的。 （专指针对李承乾） 长乐也分到了一张试卷，不过难度比起两位哥哥来说，那明显低了许多。 长孙皇后与抱着小小朱的常氏，不约而同的走到了长乐身边。 作为女子，她们可没有后来那种女子不许读书的约束。 恰恰相反，无论是出身不咋滴的长孙皇后，还是将门出身的常氏，她们都没有停下过学习。 知识不一定能让人做出一番大事业，但是知识一定是能让人开拓眼界的。 尤其是身在皇家，知识是绝不能停下来的。 苏哲忽然想到了，其实当了皇帝，有自控能力的优秀皇帝，也从没有停下过学习的脚步。 这里就不拿李二来说了，你看看老朱。 年轻时候老朱没有那个机会，等他平步青云，一步登天之后，当了皇帝的老朱，也在看书学习。 ‘后世的识字方法，真是方便，得把这套方法引进回去’ 长孙皇后看着长乐卷子上面的题目，是后世孩童识字的基础——拼音、笔划。 这套经过科学验证的，学习文字最好的方法，是将古代的识文断字进行了归总，然后更进一步。 文字，才是一个文明最重要的东西。 初来乍到的城阳，好奇地看着姐姐长乐的试卷。 第一眼，纸好白！ 第二眼，字好美。 试卷上的字，都是打印机印出来的标准宋体字。 看上去就赏心悦目。 然后城阳仔细看了一下那些题目，绝大部分她都能认出字，但却无法理解段落的意思。 看着姐姐长乐对答如流的提笔写字，城阳忽然有一种淡淡的嫉妒。 她并不想落后，她也要学习！ 一个小时后，苏哲将最后答题的几张试卷收走。 “完啦……” 李承乾双手抱头。 “呵呵，大哥，保重。” 李泰伸了个懒腰，抻了抻腰。 然后拍了拍大哥李承乾的肩膀。 “小兕子都答完咯！” 最早做完试卷题目的小兕子这时候终于可以说话了。 小可爱之前担心自己说话，会让其他哥哥们考不好，所以很自觉的不开口。 现在，她终于可以说话啦。 “好好好，小兕子最棒了。” 朱标刚刚长出一口气，然后就看到身边的小可爱。 顺手抱了起来，举高高！ 银铃的笑声，冲淡了朱标的忧虑。 果然啊，小兕子是最治愈的。 “小兕子真可爱。” 扶苏有些羡慕的看着朱标在那里和小兕子互动。 苏家小院里面，大家都很亲切。 可要说谁是团宠，那肯定是小兕子。 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扶苏和刘据虽然来的时间短，可是小兕子永远都会让他们会心一笑。 仿佛看到小兕子，世间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尤其是那一声声‘果果’，听得就让人心里舒坦。 ‘孤以后，一定也要生个可爱的女儿’ 不知不觉间，扶苏心里面扎下了一个女儿控的种子…… 苏哲去阅卷了。 试卷不多，题目也有标准答案。 两小时后，苏家小院响起了惨无人道的哀嚎声。 李氏家法，再现江湖！ “娘，大哥背上的伤刚好不久，还是算了吧，还是打臀部吧，或者手心也可以。” “青雀……你是我亲弟弟，亲的……大哥谢谢你……啊！！！！” 没有鸡飞狗跳。 扶苏与刘据默默的擦去额头的冷汗。 而从小兕子那边吸收了可爱能量的朱标，此时此刻双手捧着红色朱批的试卷，冷汗涔涔。 ‘坏了！’ 题目错一半。 这没啥，关键是自己的好姐姐，常姐姐居然说，按照约定，要把成绩告诉给马皇后！ 朱标现在可没心思看李氏家法。 因为……朱氏家法……也未尝不厉啊！！！！ 第157章 做大明的狗，真好 在朱标忧心忡忡的时候，另一个时空中的倭国，新的战役即将打响。 …… “前面就是岛津家族控制的地区了……” 三川小夫换上了一身明军的战衣。虽然一个一米五的人穿着战衣，宽大的像个小丑。 可是，三川小夫还真是一把好用的刀。 常升翻看着三川家绘制收集的地图。 他是在和自己这边的地图做对比，看看哪里不一样。 结果就是，太子殿下给他的地图，简直就是神器。 详细的过分！ 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具体的城池和地名，有些对不上号。 这也是为什么常升需要三川小夫的原因。 有一个……嗯，一条本地的狗腿子，使用起来方便多了。 对于倭奴的性格，常升在这几天有了一个明确的认知概念。 底层的那些穷苦人，看上去惨的不行。 让常升意外的是，这群人的奴性简直深入骨髓。 至于倭国的阶层划分，老实说常升看了之后都觉得匪夷所思。 ‘这要是换了咱老家，逼得这么多农民过不下去，怕不是直接就起义了吧’ 常升啧啧称奇。 三川家的人，被三川小夫杀了个七进七出。 偌大的三川家，从上到下，被屠杀的基本不剩下几个。 注意，这都是三川小夫自己做的。 如此疯狂，也让常升更直接的认识到了，倭奴的癫狂。 华夏人喜欢削发明志，三川小夫这属于啥? 削自家人脑袋明志么？ “岛津家族么，正好，我去瞧瞧这个南国大番。” 在三川小夫的讲述下，常升明白了这个岛津家族的来历。 算起来，岛津家族还自称是始皇帝后代，秦氏子孙惟宗氏的后代…… 一听这话，常升差点当场喷了。 啥玩意儿就和始皇帝后代扯上关系？ 见过往自己脸上贴金的。 比如老李家，嗯就是李唐的那个老李。 人家认祖宗的本事，那叫一个绝。 而岛津家族，居然还要夸张。 隔了千年、跨越大海，认始皇帝做祖宗…… 好家伙，这简直比发癫还要发癫。 老实说，常升心里面，有一点生气。 始皇帝！ 那可是咱华夏人的老祖宗！ 别看千百年来，读书人都在骂暴君暴君。 可是，又有谁心底里面，不佩服始皇帝那一统天下的功绩呢。 听闻岛津家族认始皇帝做祖宗，常升没来由的就升起一股子戾气。 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冒充咱老祖宗后代？ 跪在地上，头磕在地上的三川小夫，忽然感觉到了一股寒意。 但他不敢抬头。 做了大明的狗，手上沾满了自己家族的血，三川小夫非但没有半分的后悔，反而是兴奋的不行。 大明来之前，或者说他亲眼看到大明悍卒之前，那叫一个自大。 可是，当大明的军队，横扫长崎县后，亲眼看到大明恐怖的三川小夫直接原地调转态度。 心甘情愿的当大明的狗，甚至每当他看到那一个个精锐的士卒，都会莫名的产生一种‘与有荣焉’的快乐。 常升安排了两百人的队伍，驻扎在长崎县城内。 另外，舰队分出一部分停靠在长崎县码头，牢牢控制这个港口，再过几天时间，第二批的运输船队就会闻讯抵达。 到时候，常升手中的兵员，将会增长到五千。 带着两千精锐，再次登上舰队，沿着九州岛延绵曲折的海岸线，再次南下。 为了确保效率，常升让部下直接就地在长崎县码头上，征召了十几个当地人。 其中，就有饿得不行，从山上跑下来的木木留。 那一天大明从海上登陆，木木留十分聪明的先跑到了附近的山丘上躲藏。 这才避开了大明第一波血腥的杀戮。 他所认识的那位丰收归来的中田桑，直接被一位大明‘魔神’当街砍了脑袋。 远远看着的木木留，吓尿了。 一连几天他都躲在一处凹陷的木丛中，不敢冒头。 可人是需要吃饭的。 木木留最终还是被饿得七荤八素，恰好被巡逻的士卒看到，然后就被带回了码头。 木木留醒来之后，看到的是一个穿着不合身布衣的人。 没错，木木留之所以能活下来，是他幸运的遇到了三川小夫。 “你是渔民？” 别看三川小夫在常升面前怯懦的像条狗。 可是在面对自己‘同胞’的时候，那态度叫一个冷漠高傲。 那股子贵族气场，直接让木木留吓呆了。 刻在骨髓中的畏惧，让木木留磕磕绊绊的回答了起来。 “很好，从今天起，你就是三川家的家奴，接下来你要为大明天军指路，明白？” “嗨嗨嗨！小的明白！” 一听自己居然晋升为了三川家的家奴，木木留整个人都激动地打起了摆子。 那可是……三川贵族的家奴啊！！！！ “他们在说什么玩意儿？” 远征军火器营指挥师，阿伟，陈世伟刚好路过，结果就看到了一个矮子小丑，穿着大明的军衣，对一个跪在地上不断磕头的人叽里呱啦说着什么。 “回大人，那边那个矮子，就是三川家的当家。” “嘶……就是那个屠了自己家的狠人？” 阿伟肃然起敬。 好家伙，军中传闻的，那个‘疯子’，居然只是一个小矮子？ “……” 一旁的士兵，用力憋着，不让自己笑出声。 在大明军士的眼中，这帮子倭奴，一个个都和野人差不多。 所谓的贵族，跟个小孩一样的小矮子。 “算了，大人让我们准备好，马上出航。” 阿伟扯了扯嘴角，压下自己吐槽的想法，随后继续朝着码头走去。 打下长崎县，一点难度都没有。 阿伟有些遗憾。 太子殿下特地安排了新式的火器部队，虽然人数只有三百，但是一个个都是战场上的老手。 很多甚至都是阿伟的老部下。 本以为，到了倭国会有硬仗。 结果……就这？ 那些一米五一米六的矮子，拿着刀，穿着布衣就敢冲击重甲，阿伟觉得这帮倭奴脑子都不正常。 是啊，正常人谁敢这么做。 活得不耐烦了属于是。 阿伟也见过了所谓的武士刀。 那玩意儿，砍在重甲上面，也就是一个白印子而已。 要知道，这次出征的士卒，包括后勤都是着甲的。 阿伟琢磨着，该不会整个战役打下来，他的神机营连个功劳都摸不着吧？ 不会吧，不会吧？ 第158章 天晴，屠倭 古代，消息比较封闭。 即使是相对封闭的九州岛，消息的传递都需要时间。 常升就是准备趁这个机会，再打一波偷袭。 从长崎县出海，沿着海岸线，绕开萨摩半岛，直抵宫崎平原。 “大明的战舰，如此的巍峨！！！！” 第一眼看到大明战舰的时候，三川小夫脚软的直接站不稳。 太可怕了！ 三川小夫见过的最大的船，就是三川家商队的旗舰。 可和大明的战舰一比，就如同他三川小夫站在身高一米八五的常升将军身边一样…… 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三川小夫心中激动不已。 他赌对了，大明强大无比，岛津家是什么土鸡瓦狗，必然会被大明横扫。 甚至，大名府也一样！ 到时候，三川家就是最先臣服于大明的，地位绝对会无可想象！ 激动的三川小夫身后，木木留则是摇身一变，成为了三川家的家奴。 此时的木木留，没资格穿上大明的衣服，不过这不要紧，木木留穿上了三川家的衣服。 这已经足够让他满足了。 相比于其他渔民，木木留直接从过去唯唯诺诺，见谁都低头的贱民，一跃成为了贵族家奴。 地位上的提升，让木木留现在对同样是渔民的其他几人，心态上有着绝对的高傲。 登上战舰，木木留羡慕的看着自己的新主人，也就是三川小夫，对其他站着的大明军士点头哈腰。 “啧啧，这岛津家，还是有点东西的啊。都城市，是岛津氏发源之地。” 坐落于宫崎平原边缘的都城盆地，从地势上来看，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地方。 常升一眼就发现，这城市的位置有些刁钻。 两侧都是山脉，周围河流不少。 “具体的资料，看起来不是很多啊，而且我们的人数始终是一个问题。” 接触过倭国之后，常升也判断出了敌我双方的实力差距较大。 如果只是正面交战，双方根本不在一个层级上。 但是，占领和打败完全是两码事。 九州岛作为被选中的前进基地，人是不能全杀光的。 常升不是妇人之仁，而是他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控制倭奴，让他们给大明修工事。 种田，给大明提供粮食。 这些，都需要手段。 三川小夫就是常升选择的一个人选。 以倭奴制倭奴，这方法看起来好像还可以。 长崎县毕竟只是一个小地方。 三川家也不过是一个地头蛇。 根据资料，岛津家族要远比三川家庞大的多。 岛津家有多能打，常升不了解，也不需要了解。 让他在意的，是能否用雷霆一击，压迫对方俯首称臣。 再不济，也得多找几个三川小夫这样‘识时务者为俊杰’的倭奴狗。 “嗯，阿伟，我记得第二批，殿下特别安排了一千蒙古骑兵？” 常升忽然想起了什么，然后喊来了神机营指挥使阿伟。 “大帅，按照计划，第二批的船队，总计两千兵员。其中一千兵员是神机营，另外一千，确实是蒙古人。” 阿伟这里说的蒙古人，指的可不是北元的骑兵。 准确的说，是当初追随蒙古大军打败宋朝后，迁徙过来的蒙古百姓。 在暴元的统治下，这群‘同胞’也是被压榨的一员。 久而久之，这些蒙元人也开始反抗。 最后暴元被推翻，老朱也没有对这些蒙元人下死手。 不过，军中对于蒙元人可不算太好。 这一批来自北大营的骑兵，一部分是融入大明之后的蒙元人，另一部分则是战场上被打服了，投降过来的。 大明还是比较缺骑兵的，北大营这次基本上都被掏空了。 不光是组建太子六率，其中挑选出来的精锐，直接被太子殿下纳入了远征队伍里面。 不过由于运输战马，比较费时费力，所以只能第二批抵达。 “大帅，是有什么不对么？” 阿伟以前就是常遇春的部下，所以对常升也很熟悉。 “哦，我在想，有些事情，可能太子殿下早有安排了吧。” 常升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 为什么，会独独安排一支千人的蒙古骑兵过来？ 这其中，有点深意，是需要常升自己领会的。 很巧的是，常升还就领悟出来了。 “咱大明的刀，必须是任意的。” “大帅，你是说？” 阿伟也不是蠢人。 常升莫名其妙说出这么一句话，瞬间就让他联想到了什么。 对啊，正愁怎么威慑呢。 你看，这不就是专业行家来了么。 论屠刀锋利与否，蒙古人是真有话要说。 大明还是要点脸面的。 那脏活累活，或者说威慑的事情，不就正好让这支蒙人队伍来处理么。 “咳咳，慎言慎言。” 常升有点尴尬的摸了摸下巴的胡须。 看破，不能说破。 有些事儿啊，他能做，却不能说。 就比如，太子殿下为什么要选中这是蒙古人。 啧啧，你品，你细品。 而常升则是瞬间明悟，无论倭国发生什么事情，都与仁爱的太子殿下，没有半毛钱关系！ 必须如此！ 未来的大明君王，必然是留名千古的‘文帝’。 只不过，在征伐倭国的过程中，有一些凶残的蒙古人，发生了一些小摩擦，造成了一些小血腥，这是理所应当的，对吧。 常升和阿伟领悟了太子殿下的精神之后，也明白接下来要做什么。 “对了阿伟，你觉得那个三川小夫，能不能用？” “那个矮子？” “对，本大帅觉得，光有蒙古人来背……哦，支援，恐怕还是力有不逮。本大帅打算，组建一个倭奴队。” 倭奴队…… 阿伟眼角一抽。 他突然发现，面前这个常哥哥，好像变了。 “我觉得，可以。不过为了防止出现问题，不能给他们配发咱们大明的制式装备，另外需要安排足够多的监军。” 以倭奴制倭奴。 这句话，两人基本上都是无师自通。 “再看看，等打下了岛津家，接下来控制整个九州岛，需要他们的力量。” 常升琢磨了一下，感觉此法可行。 具体的情况，还得等援军抵达后，打下岛津家族地盘，用绝对的威慑，才足够让三川小夫一辈子不敢生出二心。 第159章 翻译翻译，什么叫效率 “大帅，第二批战船到了。” 第二天，常升意外得知了援军提前抵达的消息。 “这么快？” “大帅，有了航路，时间比预估的要快两天。” 新式战舰最大的优点，在这一刻体现出来了。 船速要比过去的唐式战舰，快了很多。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啊！” 常升深吸一口，湿咸的海风。 老实说，他最近已经习惯了这股气息。 不一会儿，长崎县港口，远远地就看到了海平线上出现的五十余艘舰船。 这些都是同期在镇江开工加急改装的运输船，专门负责运输物资与人员。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战马。 战马可精贵着呢，需要专门的舰船来容纳运输。 若非如此麻烦，朱标甚至有想过，将更多数量的骑兵送过来给常升。 要知道，在岛国，骑兵这玩意儿就是真的怪物兵种。 倭国本就缺马，大规模骑兵根本就搞不起。 半天后，常升见到了这支蒙古人组成的骑兵。 他看到的第一眼就有些感叹。 感叹啥呢，人比马还要惨。 战马的不适应，明显要比人轻。 不过他也知道，这只是最开始的不适应罢了，后续习惯了也就那样。 “这种状态，虽然不是很好，但足够用一用了。” 常升衡量了一下人员状态，感觉只需要恢复一天到两天，就能恢复基本的战斗力。 那么，事不宜迟，抓紧时间直扑岛津家族的都城市才是最重要的。 随着常升的命令，舰队离开了港口，南下。 由于海图和当地人的指引，舰队没有遇到什么麻烦，就直接来到了九州岛的东南方向。 根据木木留他们这些老渔民的引导，舰队在第二天傍晚的时候，就来到了一座不大不小的港口。 九州岛海岸线延绵曲折，所以拥有极多优质的港口。 这不巧了么，完全方便常升他们这支从海上来的舰队，随时随地选择进攻目标。 已经有过一次经历的大明远征军，麻溜的开始登陆，只花了半个小时就肃清了这座不知名的小港口。 紧接着，花了一整夜的时间，才堪堪将部队送上岸。 和当时控制长崎县的三川家一样，对于自己会受到大明的攻击这一观点从未有过设想。 所以，在骑兵小队的封锁下，岛津家族也是根本没有收到任何的消息。 常升秉持着，兵贵神速的理念，只给部队留出了半天多的休整时间。 在第三天中午时分，重新配比过的三千精锐，直接奔向都城市。 脚下是宫崎平原，完美适合骑兵的行动。 为此，常升将舰队里面所有的战马都集合起来，组成了一千五百骑兵部队。 其中一千蒙古骑兵，是常升手中最锋利的刀。 “巴特尔，你的部下现在的任务，就是一路肃清，将沿途所有的一切都摧毁，明白么？” 这支千人蒙古骑兵的统领，同样也是一个蒙族人。 名字叫做巴特尔，是曾经北元投降过来的。 “大帅，你放心，我族的儿郎，一定把事办的漂亮。” 巴特尔是一个壮硕的蒙古汉子，满脸的络腮胡，可是一开口就是流利的中原话。 “很好，事情办的漂亮，本大帅自会奖励你们，另外京城那边也少不了你们的赏赐，去吧。” 有了常升这位大帅的亲口保证，巴特尔激动地差点原地吼起来。 大明军中，蒙古人的待遇，说不上好，也谈不上坏。 至少，巴特尔他们这样的力量，在北大营里面也算是值得重视的一批了。 可，身为蒙古人，他们自身就带着与汉人的隔阂。 平日里，巴特尔也在私底下埋怨过，不过不是埋怨大明的皇帝。 老朱是神，巴特尔极其崇拜这位汉人皇帝。 大概就是属于那种，被打败之后的崇拜吧。 如今，巴特尔终于等到了属于他的机会。 “大人，我们这次一定是先锋吧？” 巴特尔一回来，就有部下凑过来询问。 “大帅特许，小伙子们可以放手大干，记住，这是我们的机会！能不能马上封功，就看小伙子们自己了。” 这一下，好像瞬间激起了这群蒙古骑兵骨子里的狂暴。 看着千骑呼呼啦啦的朝着前方奔袭，阿伟找到了常升。 “大帅，真要让他们放手去干？” “阿伟，有些时候，专业的事情，还得让专业的人来做。你猜为什么太子殿下要让他们过来。” 阿伟面色一肃，然后心中感慨。 太子殿下真是厉害啊。 为了方便更快速的突进，巴特尔身边还有两个倭国叛徒。 没错，三川小夫和木木留，这对倭奴，主动请缨，要给大军带路。 “居然是蒙元的骑兵……太可怕了！” 木木留此时被绑在一匹战马上，被颠的怀疑人生。 反倒是三川小夫，这位三川家的公子，对骑马不陌生。 虽然来自华夏的战马，可比倭国自己的马要高大许多。 但他至少能稳住自己的身形。 三川小夫怎么也没想到，这支恐怖的骑兵大军，居然是蒙古人组成的。 倭国对华夏的信息了解，还是挺多的。 至少三川家就知道，华夏大陆在十几年前，刚刚经历了一轮大洗牌。 凶残的蒙古人被打跑了，汉人王朝再一次收服了华夏的控制权。 倭国关于蒙古人的畏惧，那是真的大。 毕竟，蒙古人当时的兵锋实在是太吓人了。 用一句横扫全世界，一点都不过分。 即便倭国因为‘神风’的缘故，侥幸逃过了被蒙古铁蹄碾压的时代，但是蒙古人给倭国留下的印象，还是太深刻了。 很快，三川小夫就会亲眼看到，什么叫做真正的凶残。 马蹄踏过宫崎平原，前方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挡这支千人骑兵的踩踏。 沿途的村庄，直接被物理意义上的抹去了。 三川小夫和木木留，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做高效率的屠杀。 不分男女老幼，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如此恐怖的效率，让三川小夫大开眼界。 ‘原来，杀戮居然能够做到如此快速！’ 最重要的是，三川小夫心底里面从未有过一丝丝的不忍之心。 开玩笑呢，这群泥腿子贱民，怎么可能让伟大的三川家当代家主大人心生仁慈？ 在三川小夫眼里面，贱民就是贱民，生与死都不重要。 粗略的算一下，仅仅两天不到的时间，巴特尔他们就一边奔袭，一边高效率的清空了三分之一个宫崎平原。 大小村落，二十余个。 屠戮的倭奴……不计其数！ 第160章 岛津家族 带着剩下的大军，一路前进的常升，自然也看到了熟悉的一幕。 “巴特尔做的不错，看来他是能领会殿下深意的。” 常升面无表情的看着一座座燃烧的村落，心中给出了评价。 “大帅……这样会不会太过于有伤天和？” 有一位副官，忍不住开口。 “伤天和？” 常升斜着眼睛，瞥向这位说话的年轻军官。 “不用雷霆手段震慑，我们这几千人，如何控制整个九州岛？凭你的那份良心么？” 常升冷冷地说道。 “这些地，种粮食不错，可以拿出来分给听话的人。” 在常升训斥圣母心发作的部下之时，另一头的阿伟，此时却观察了这里的耕地。 “粮种太落后，耕种技术也有待提高。” 阿伟身边的神机营副官，正在记录。 这次九州岛之战，阿伟除了试验新式火器外，还有一些其他任务。 比如调查当地的风土地理，包括适合耕种的土地，以及最重要的，确认矿产资源。 倭国是一个多灾多难的地方，常年地震、火山各种自然灾害层出不穷。 但同样的，这些地质运动，也带来了丰厚的自然资源。 打仗的目的，不是单纯的征服。 在常升下海之前，朱标这位大明未来的皇帝，现在的太子殿下，专门找常升说过一些话。 给他详细讲解了，大明未来的战略目标。 “倭国，是必须要彻底拿下，所以不要抱着打一趟就走的心态。” 这是大明未来的国策。 常升也正是知道了这一点后，才开始考虑其他东西。 之所以让蒙古人来屠戮这片土地上的倭人，一方面是威慑，另一方面，也存在着大洗盘之后更好控制的想法。 马踏宫崎平原，岛津家就是再反应慢，也总算是知道了一些消息。 在都城市内，岛津家的人，慌张的召开了家族会议。 洪武十二年初，九州岛其实并不平静。 准确的说，在四年前，室町幕府为了镇压九州的南朝势力而特地派遣的九州探题今川了俊为了讨伐菊池氏，而延请九州三人众的援助。 九州探题是室町幕府在九州地区设置的统辖官职，首任探题由足利一族武将今川了俊担任。 之所以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主要原因就在于九州岛上的，所谓的南朝，一直都在与大明进行着贸易往来。 只不过，这个往来，在洪武十一年末，随着江南大案的爆发，直接被大明一方强制切断。 岛津家族现任族长，名为岛津氏久。 原本打了三年，洪武十四年，也就是公元1379年的时候，这位岛津氏久已经筹备好了使团，准备前往大明。 可他没想到的是，他这边还没动呢，大明这位‘客人’却不请自来了。 而且，还是不怀好意的来了…… “家主，不好了，蛮人来了！！！” 一个个坏消息，跑的可够慢的。 所谓蛮人，指的就是风格鲜明的蒙古骑兵。 岛津氏久一脸阴沉，他是真没想到，大明居然会派兵过来。 讲道理，九州岛因为地理的原因，其实一直以来都是倭国少有的，主动会去接触华夏大陆的地方。 只不过，这个所谓的接触，可不仅仅是单纯的贸易往来。 尤其是当华夏大地发生动荡的时候，倭寇就会野蛮滋生。 岛津家族作为南朝重要的势力，自然也没少掺和。 在老朱挥下屠刀，血洗江南豪族的时候，可是挖出了不少黑料。 其中关于岛津家族与江南那些大族私底下的走私贸易，甚至还会接受雇佣，出动岛津家的武士去充作倭寇…… 年初的时候，岛津家的贸易直接中断了。 出去的走私船，被海上游荡的大明战舰击沉了。 “家主，现在应该怎么办？” 底下的人，眼巴巴的看着岛津氏久这位守护者。 怎么办？ 岛津氏久人是麻的。 家族的力量，就在去年，被消耗的七七八八了。 没错，去年这时候，刚巧就是第二次都之城保卫战的时间点。 岛津氏久与了俊第二次决裂，导致今川满范和国人一揆再次包围了都之城。 得亏岛津家族奋力抵抗，才打退了今川满范。 可谁想到，前脚今川满范等人才刚走，后脚大明的铁蹄就踏上了宫崎平原。 这下，岛津氏久麻了。 如何挡得住，大明的铁蹄？ 用头挡！ 不同于其他家族，岛津家族因为与大明那些豪族的走私贸易，对大明的了解也是最深的。 大明的兵锋，根本就不是一个区区南朝九州三人众之一的岛津家可以抗衡的。 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寻死路。 就在岛津氏久还在发懵的阶段，巴特尔已经带着千人蒙古骑兵部队，直抵经历两次包围战火后的都之城。 “这城池，不小啊。” 巴特尔抬起头，望着两座山脉之下的那座城市。 说是城市，其实更像是一座要塞？ 也难怪岛津家能够扛得住两次包围。 这样的城池，放在九州岛都算是一座雄伟坚城了。 “都什么年代了，还在玩城墙，时代变了！” 巴特尔是打心眼里瞧不起这种城池。 以往，游牧部落，最缺乏的就是攻城手段。 往往都会被中原王朝，依托坚固的城池要塞阻挡。 但，这时代变化太快了。 随着蒙古铁蹄踏遍欧亚大陆，坚固的城池也不再是阻挡前进脚步的障碍。 到如今，大明的火器一代代的快速更迭，巴特尔早就知道，时代不同了。 “继续肃清周围，另外我让你们筹备的军粮，数量都够了没？” “放心吧大人，够得。倭奴吃的也是大米。” 宫崎平原本就是种粮的好地方，就地筹措一些军粮，也是合情合理的。 反正，能张嘴吃大米的贱奴都死了，粮食不吃也是浪费，不是么？ 巴特尔大手一挥，让部队继续撒出去，将都之城周边的村落挨个清洗一遍。 这块地，大帅需要，那巴特尔就很负责任的，将那些胆敢站在大明土地上的倭奴都清理一遍。 都什么档次，敢站在大明的土地上，巴特尔一脸理所应当的表情，让随军出发的向导，三川小夫与木木留，目瞪口呆。 第161章 火炮 “家主大人，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岛津家的人，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岛津氏久这位家主身上。 可是，岛津氏久现在也没辙啊。 外面的，是大明正规军！ 岛津氏久又不傻，稍微遥望一下城外的大军，就能发现很多细节。 比如，那绝不是一般人能够武装起来的军备。 此前，岛津家与大明江南地区的一些豪族私下交易的时候，也见识过那些豪族豢养的家丁。 说是家丁，其实质量真不差。 可有一点，是华夏自古以来的潜规则。 那便是——甲。 在古代华夏，民间在绝大多数的时候，是不禁刀枪的。 可是，对于甲这玩意儿，那管控力度，真的是从未放松过。 为什么？ 原因很简单啊。 一个手持刀剑的人，不穿甲和穿甲的差别，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千万不要用后世游戏、影视里面的所谓的战甲来当做现实。 甲的防御能力，只有破甲和不破甲。 不破甲，基本没伤害。 而不是所谓的血条可以被磨死这种游戏性的东西。 历史上，有太多案例，记载的谋反，都会加一条“私藏铠甲”。 对吧，最典型的周亚夫。 当时判断周亚夫有谋逆之心最大的证据，不就是他儿子弄了五百副甲么。 如果只是一两副，或者十几副也就算了，你这五百副，是想干什么？ 由此可见，在古代，甲这玩意儿，是真的很难弄到手。 眼下，都之城外的骑兵，以及随后赶来的步卒，清一色的大面积全身甲，这数量一看就知道绝不是什么散兵游勇。 城外，巴特尔安排了一部分骑兵，去外面继续扫荡。 其他人，就地等待后续部队的抵达。 至于城里面的倭奴，巴特尔是一眼都不带瞧的。 不是他看不起，而是真的没把这些倭奴当回事。 道听途说不如亲眼所见。 真正踏上倭岛之后，他才意识到，倭奴和大明是不同的。 路上扫过那些村落的时候，巴特尔就亲眼见到过，一些拿着刀的奇行种，因为畏惧骑兵，所以直接疯了似的朝着周边的‘同胞’疯狂砍杀。 好家伙，比魔鬼还要魔鬼了属于是。 从那一刻起，巴特尔就已经自动的将倭奴，从‘人’的范畴中剔除出去了。 就是一群未开化的猴子。 巴特尔非常庆幸，自己小时候就读过书，学过孔子之说。 “我这是大大的教化之功啊。” 将文明的火种，播撒到野蛮的土地上，巴特尔早就在骨子里，将自己当做是大明人了。 半天时间过去，常升带着后续的队伍，抵达了这座都之城下。 “嚯，没想到倭国居然也有这样的城池？” 常升有些意外，不过也不算多意外。 所谓的坚固城池，和中原大地上，那些真正依托地形的超级要塞比起来，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阿伟，交给你了 。” 常升毫不在意前方所谓的城池。 在他眼里，这座城池，和先前长崎县的三川家驻地没啥区别。 “正好，试一试匠作局的新式火炮。” 阿伟微微一笑，然后立刻开始安排起来。 不一会儿，十门简陋的粗制火炮就被推到了前面。 从防水的油纸布中取出弹丸，神机营的士兵们很熟练的操作起来。 “都小心点，这些火炮可是太子殿下花了大代价造出来的，谁要是不小心弄坏了，就自己找个地方埋了。” 阿伟不断叮嘱士兵们小心一些。 因为这些火炮，真的是花了好大力气才造出来的。 常升也好奇，这些火器的威力，他还真没亲眼见识过。 只听阿伟说过，这些东西是能改变战争的东西。 之前大明也不是没有火炮，但那些‘大喇叭’火炮，使用起来很不方便不说，威力也不尽如人意。 早在老朱和陈友谅于鄱阳湖大战的时候，火炮就发挥了一定的作用。 那之后，一直到现在，大明在火器上的投入都没有断过。 这次带来的十几门新式的火炮，是太子殿下专门设计制作的。 听说光是造一门合格的火炮，其代价至少可以造以前使用的大喇叭几十门…… 朱标造的这些火炮，其实就是简陋版、手工制作的前装火炮。 由于材料和技术不成熟的缘故，所以成本代价相当之高昂。 但即便如此，朱标还是咬着牙，糟了十几门，然后迫不及待的让神机营带着一起来倭国。 目的，就是不断试验，然后记录数据。 火器的发展，是接下来大明军事变革上最重要的环节。 不光是火炮，还有单管火铳等等。 其实朱标手里面，更先进的燧发枪图纸他都有。 可惜现在的技术水平，还跟不上。 大明，或者说未来的华夏文明要真正的在世界上一枝独秀，火器必须要远远领先其他所有文明才行。 因为只有朱标知道，未来的世界是如何走向的。 从冷兵器转化到热武器时代，这是历史的进步，是谁也无法阻挡的。 朱标可不想，未来的大明帝国，被西方来的敌人，用坚船利炮打败。 轰隆隆！！ “打雷了？” 巴特尔愣了一下。 然后紧接着一阵阵闷雷般的声音，接二连三的响起。 ‘不，不是打雷，是火炮！’ 巴特尔作为一个精神大明人，自然也知道火器中的火炮。 蒙古人当初，也不是没接触过火器。 横扫亚欧大陆的时候，遇到过很多文明。 其中，粗糙的原始火器见过不少。 更不用说，南宋也已经开始大规模使用火器了。 蒙古的铁蹄，对世界是伤害，可是凡事有利有弊，间接的文化碰撞，科技融合，也是事实。 大明重视火器的发展，巴特尔终于是有机会，亲眼见证第一代攻城火炮的威力了。 只见远处的城墙，顷刻间被实心弹丸击中。 霎时间，城墙出现了明显的破损，这玩意儿乍一看起来好像比投石机、回回炮威力要小。 但是，优点就是吓人。 那动静，看的城内的岛津家族瑟瑟发抖。 “那……那是什么？” 一个岛津家的人，当时就站在城墙上。 结果，一枚炮弹直接飞过来，当场给后面看着的人上演了一场大变活人的把戏。 只不过，带来的不是惊喜，而是恐惧…… 第162章 你开心就好 “嘶，这玩意儿，带劲啊！” 常升放下了单筒望远镜，然后意犹未尽。 动静很大，威力么，马马虎虎。 假如，能有一百门、两百门火炮，那场面一定会非常劲爆吧！ 常升不懂火炮，他只是单纯的从战场角度出发，觉得这东西够劲。 就在他幻想着，能够有百余门火炮一起开火的场面之时，都之城这边扛不住了。 人，总是会对未知的东西抱有最大的敬畏之心。 岛津家的人，绝大部分都不知道火器时代。 只有少数的精英，猜出来那惊雷般的动静，到底是什么。 岛津氏久面色发白。 ‘完了……’ 城外的不仅仅是大明的精锐，更带着可怕的火器。 现在这位九州三人众最有名气的守护者，已经心如死灰了。 最终，他做出了一个决断。 “投了吧。” 没错，投降。 要知道，在倭国的文化里面，投降是最被人唾弃的。 可反过来，折服于强者这个选项，又深刻的刻在了这帮倭奴的骨子里。 所以说这群倭奴，天生就充满了矛盾。 “诶？城门开了？” 大明这边，见到都之城的城门突然打开，也有些惊奇。 常升的第一反应是，倭奴忍不住要出来迎战了。 他都已经让巴特尔的蒙古骑兵准备好，随时出击收割战场。 结果…… “他们投降了？” 啊这…… 怎么就投了？ 不是说好的，坚固城池，永不陷落呢？ 据说前不久才刚被围过，然后还扛下来了。 结果这才打了几炮啊，就直接投了么…… 常升有些无语了。 他本来还想着，用一场辉煌的胜利，来奠定远征军即将开始的伟大征程。 什么？ 你说长崎县？ 哦，那不算胜利，也不辉煌。 不过，既然人家都投了，那常升也只能改变一下策略。 “下臣岛津氏久，见过天之圣明使者……” 啥玩意儿？ 常升明明听得懂岛津氏久的话，却听不懂里面的意思。 现在常升已经明白了，在倭国，有资格学习的人，都会说汉语，写汉字。 特别是贵族，基本人人都能说出一口流利的汉语。 岛津家族也算是凭借着地理的便利，与华夏文明接触最多的倭国势力了。 随着岛津氏久的态度摆出来，常升有些怪异的表情，看着眼前之人。 “你说你们家族，世代交好我大明？” “那你给本大帅解释解释，你们岛津家和大明江南大族之间的走私是怎么一回事？” “还有，从至正十三年，到洪武七年，岛津家参与袭扰海边事件一共一百一十六起。死伤居民不计其数，你来给本大帅翻译翻译，什么叫做世！代！交！好！” 至正年号，是元顺帝所在的元朝末年。 那个时期，天下已经动乱起来，失去了强有力的中央政权，海防基本也都原地崩了。 这段时间，正是倭寇开始频繁出现在东南沿海的时期。 岛津家与江南一部分豪族之间，不光是开展了走私贸易，还涉及到了一系列倭寇事件中。 在常升带兵进攻九州岛之前，江南大案就已经查出了许多证据，其矛头都指向了这个岛津家。 “听说，你们岛津自称是始皇帝后裔？” 常升骑在高头战马上，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岛津氏久，语气中透露着一丝戏谑。 始皇帝后裔…… 真不知道这些倭奴是哪来的脸，碰瓷始皇帝。 “大……大人……我们……” “行了，本大帅不想听你们继续聒噪。” 勾连走私贸易、倭寇事件的那些个江南豪族，已经被陛下杀了个人头滚滚。 现在，轮到常升来处理后续事件了。 从头到尾，常升都不准备给这个九州三人众最强大的岛津家留什么活路。 杀鸡儆猴。 这只现成的鸡，常升傻了才会放过。 “开始吧，本大帅不喜欢这座城。” 岛津氏久完全没有料到，这位大明的将军，居然说出如此恶魔般的话语。 还没等他抬起头来继续恳求，身后的巴特尔早就等不及的一刀砍下。 顿时，这位未来的守护大名，人头就飞了出去…… “切，就你们这些猴子，也敢说自己是始皇帝后裔？！” 巴特尔眼睛都红了。 华夏正朔，开山鼻祖，千古一帝始皇帝，那是你们这些倭奴能碰瓷的吗？ 太气人了！ 巴特尔心中，怒火中烧。 “我才不过是蒙家后裔，你们居然敢自称始皇帝后裔，无知无畏！” 听到巴特尔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才走没多远的常升差点一个踉跄从马上摔下来。 巴特尔这个蒙古降将，嘴里面说的蒙家，是真的让常升绷不住。 嗯，比倭奴岛津家说自己是始皇帝后裔还要绷不住。 为啥，因为这个蒙家，指的是秦国最重要的将门世家。 对，就是那个蒙恬、蒙毅的那个蒙家…… 也不知道巴特尔是怎么将自己这地地道道的蒙古人，与蒙家联系到一起的。 总不能是因为，蒙古人的蒙，是蒙家的那个蒙吧？ 这和当初，李唐王朝说自己祖上是老子还要离谱么…… 常升揉了揉眉心，实在是有些哭笑不得。 ‘算了，病入膏肓，药石难医……’ 巴特尔说自己小时候读过书，此时此刻常升认为，这是一个绝对的谎言！ 他要是读过书，常升敢拍着胸脯说，自己就是当代文豪了。 “巴特尔，你真读过书么？” 刚巧，走过来的阿伟，也听到了巴特尔的惊世之语。 “陈大人，属下读过书，听过孔老夫子的教诲。” “哦？那你读过论语咯？” “那我问你，朝闻道夕死可矣是什么意思？” “陈大人，孔夫子他老人家说的没错，早上知道去仇人家的路，晚上就到你家，然后杀你全家！” “噗……” 阿伟整个人都不好了。 偏偏巴特尔那一脸‘我认同老夫子’的表情，是真的让人叹为观止！ 陈世伟自认为自己已经是一个大老粗了，现在遇到个巴特尔，他才发现，原来不是自己没读书，或者读书少。 而是人的脸皮，居然能够厚的比城墙还要厉害，着实是让人找不到什么话语去描述这种感觉了。 “你开心就好……” 良久，阿伟拍了拍这位蒙古汉子的肩膀。 第163章 血 “大帅，为什么要嘎了他？” 被不要脸的蒙古糙汉子秀了一脸的阿伟，追上了常升。 刚才，常升直接下令砍掉了岛津氏久的脑袋，着实让阿伟有些意外。 “阿伟啊，你知道么，咱们脚下的这片土地，关系着大明未来。” “？” 阿伟被常升给搞蒙了。 说人话成不？ “咳咳，岛津家是注定要毁灭的，一来是这个岛津家在九州岛的份量太大，二来么，养狗也是需要挑选的。” 常升摇了摇头，然后给阿伟解释了一下。 岛津家族，最大的问题，就是体量。 九州岛三人众，南朝重要支柱。 这样一个在当地有着很强基盘的势力，在常升眼里却是最大的原罪。 大明需要的，不是合作对象。 首先要明确这一点。 大明是来征服的，不是来合作开发岛国。 不谈岛津家过去做的那些事，就单纯的出于未来统治这片地方的成本考虑，岛津家这样的体量，都是必须要清理的。 正所谓，挑选狗也得看。 常升可以选择长崎县的三川家作为狗的选择，但他不可能选择岛津家这样的大势力。 “还有这样的说法啊……” 阿伟挠了挠头，表示你们玩计谋的心都脏。 你以为是在第二层，其实常升已经考虑到了第五层。 不过话说回来，这些真的是常升考虑到的吗？ ‘若非太子殿下提点，我恐怕也想不到这写……’ 在阿伟一脸‘我是谁’的时候，常升心里面却无限感慨起来。 是的，常升不是突然开窍了，而是当初离开松江府之前，太子朱标就专门给常升讲了一下，关于未来可能遇到的情况。 当然了，朱标可不是什么神仙，也做不到未卜先知。 恰恰相反，朱标是根据事实做出的判断。 真以为朱标在苏家小院的时候，整日里和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李姓男子一样不干正事么。 要征伐倭国，相应的资料朱标可是找了不少的。 根据相应的资料，做出合理的判断，这叫能力。 当然，你认为这是朱标开挂了也行…… 反正常升现在就觉得自己的太子殿下，化身为了‘诸葛丞相’，那些预设的方法，都成为了常升现在手中的‘锦囊妙计’！ 常升没有继续指挥大军接收都之城。 因为没有必要。 岛津氏久开城投降，结果就是被当场砍了脑袋，随后巴特尔带着‘蒙家骑兵’直接杀进了城内…… “大帅只给你们一天时间，知道了么。” 古代军队里面，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意味着什么，士兵们可太清楚了。 常升还是善，见不得这些，所以早早的就返回正在搭建的营地。 接下来就是都之城的毁灭日到来。 “家主，太狠了，天兵实在是太强大了！” 跟着巴特尔这票自封的‘蒙家骑兵’，三川小夫与木木留两个人就跟个帕金森患者一样，抖个不停。 从常升毫无征兆的砍了岛津氏久后，三川小夫就激动的差点原地跳起来。 果然，他没有赌错！ 大明的态度，实在是让三川小夫激动的难以言喻。 就是这样！就要这样！ 横扫九州岛，将那些‘三人众’‘北朝、南朝’的势力，全都扫进大海去！ 未来的九州岛……乃至整个倭国，只需要一个势力，那就是大明！ 因为只有这样，彻底投靠大明的三川小夫，才能体现出最大的作用来。 至于屠杀血洗都之城，三川小夫表示这才哪儿到哪儿。 身为一个倭奸，三川小夫早就不把这些与大明作对的倭人当做同胞来看待。 甚至可以说，三川小夫是最想这帮同胞去死的人。 因为只有让这些不识时务的倭人都死掉，才能铸造出三川小夫所需要的登临长阶。 所以在接下来的都之城毁灭日中，三川小夫自告奋勇，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带路党。 “大将军，这边！这边就是岛津家！” 三川小夫借着自己翻译的身份，混到了巴特尔身边，然后给巴特尔指方向。 “很好，你不错。” 巴特尔忽然发现，这个叫三川小夫的倭奴，有点意思。 颇有一种，智者的味道。 ‘能够醒悟，孔老夫子果然诚不欺我啊。’ 虽然不知道，三川小夫这个倭奸和孔老夫子是怎么联系到一起的。 总之，巴特尔忽然看三川小夫就顺眼了。 对他的态度，也好了不少，甚至还让人牵来了一匹瘦小的马，赐给三川小夫当坐骑。 虽然只是相对瘦小的战马，但也比倭国自己的那些歪瓜裂枣高大了太多。 所以三川小夫那激动的，差点直接跪下来给巴特尔磕头了。 “我大明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巴特尔还拍了拍三川小夫的肩膀。 一米八几的蒙古彪形大汉，这一拍，差点让三川小夫当场跪了。 “你这身子骨跟个小鸡仔一样，以后就跟着本将军，本将军是不会亏待自己人的。” “能做大明的狗，是你的福气。” 巴特尔每说一句话，三川小夫都深深地记在心里面。 然后激动地眼泪都掉出来。 夕阳落下，都之城的喧闹却没有停下来。 几里地之外的临时营地中，常升还在看着眼前的岛国地图。 对于都之城发生的事情，他不闻、不问。 事情，都是蒙古骑兵做的，和大明没关系。 营地中的大明士兵，当然知道远处冒着火焰，都快照亮夜空的都之城是怎么一回事。 要是换做一般的士兵，估计这时候都要开小差，去参与不远处都之城的‘狂欢之夜’。 但是，这次挑选出来的精兵悍卒，却需要遵守最严格的军令。 大军远征，最需要注意的就是军令军纪。 常升作为这支军队的主帅，反复强调过这些。 没有军令军纪，又如何能鲸吞之势，横扫九州岛？ 好在，虽然参与不了都之城的狂欢，但是巴特尔那边的收获，八成是需要上缴给常升的。 而太子殿下之前就已经许诺过，凡战争时期的收获，朝廷不需要拿走，所有收获，都直接分给将士们。 “当然，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当时的朱标，笑着拍了拍常升的肩膀如此说道。 第164章 想做就做 苏家小院。 “苏师傅，又去喂鱼啊？” “……” 什么话，听听这叫说的什么话！ 苏哲翻了个白眼，然后紧接着泛起危险的目光，看向皮之王子——李承乾。 ‘小子，皮又痒了？’ “哈哈哈，承乾，我看你是想死了。” 刚巧走过来的朱标，听到了李承乾作死的言论，差点笑喷。 得罪苏师傅，我看你是真的想死了…… “不是我说的，是小兕子说的，‘苏果果真有爱心，每天都会去定时喂鱼’。” -o-# 苏哲的额头，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个井字符号。 当然，不是针对小兕子，小兕子那么可爱，说的都是对的。 但是小兕子能说的话，不代表你李承乾就能说了。 苏哲眯起眼睛，然后嘴角微微上翘。 “承乾啊，书房里面有一套小学三年级期末试卷，我看看现在是早上十点，到中午吃饭前，做完语文、数学试卷。如果做不完的话，我觉得午饭就不需要吃了，你觉得呢？” “哦，忘记提醒你一下，我会通知长孙姐姐，让她盯着你的。” 绝！杀！！！！ 自讨苦吃的李承乾，整个人在两秒钟之内，急速萎靡。 “不要啊老师，我错了，我错了。” “哼，你不是知道你错了，而是知道要死了。” 苏哲冷冷一笑。 让你皮，让你说我喂鱼。 正在看乐子的朱标忽然嘴角一僵。 然后默不作声的悄然后撤。 殊不知，下一秒，苏哲的目光就扫了过来。 “标哥儿，我觉得，最近你也需要加强一下学习计划，所以承乾那边的科学试卷，你去做了吧。” 轰隆隆！ 明明是大早上，天空晴朗无比。 可为什么朱标却觉得，响起了惊雷呢？ “苏先生……我知道了。” 朱标认命了，然后紧接着他就仰天长叹。 ‘我这是吃饱了撑的，没事走过来做什么?’ ‘不对，这问题的根子，不是我，而是……’ “李！承！乾！” 朱标咬牙切齿的看着面色如纸的李承乾。 “标哥，我腿脚不好。” 李承乾一个激灵，然后看到了眼神中散发着危险光明的朱标，心里面更是一个激灵。 “没事，不会打你腿的。” 朱标一个箭步，来到了李承乾的身后。 然后双手握拳，手指节顶在了李承乾的脑袋两边。 “西内！！！” 朱标突然蹦出来一句岛国话，然后李承乾鬼哭狼嚎的叫声在苏哲背后响起。 “哼哼。” 苏哲的心情，变得愉悦起来。 “苏先生，你也来啦。” 鱼塘边，苏哲看到了自己的钓友一号和二号。 嗯，是的，刘据和扶苏，都喜欢上了钓鱼。 钓鱼这种事情，培养德操，锻炼心态，非常不错。 “哎，今天我有预感，必能上货。” 苏哲熟练地开始了每日一打窝。 半小时后，苏哲和扶苏、刘据，聊起了天。 “苏先生，您说，我大汉有能力跨海作战么？” “嗯？” 苏哲眉头一挑，发现事情不太对劲起来了。 “什么意思，你是说，你也想征倭国？” “是啊，那样的宝地，不拿回来岂不是很浪费。” 刘据也没有隐瞒他自己的想法。 说实话，他在知道朱标那边已经开启对倭作战后，心里面就有些止不住的想象起来。 众所周知，倭国盛产真金白银。 而又众所周知，大汉现在的情况，相当糟糕。 刘据一方面羡慕，觉得倭国是上天赐给华夏的宝库。 另一方面，却又犹豫不决。 因为征倭国，代价可不小啊。 大汉现在是个什么样子，刘据是真没脸说出来。 “想去就去呗，你是不是忘记了，你那边的时代，倭国是个什么鸟样子，说一句山中野人都算是夸赞了。” 苏哲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犹豫的刘据。 不是哥们，你是把后世的倭国，代入到了大汉时期的倭国了？ 汉武帝时期的倭国，和朱标所在的大明时期的倭国，那完全是两个维度。 “啊？” 刘据眨了眨眼，然后突然就站了起来。 “对啊！” 他还真是忽略了时代，从朱标那边得知倭国的一些信息，都让刘据有了一个先入为主的概念。 导致他都忽视了，其实大汉和大明，隔着一千多年呢！ “不过你们大汉朝想要从倭国掠夺资源，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苏哲瞄了一眼竖起耳朵默不作声的扶苏，然后继续说起来。 “造船技术什么的，你回头随便问李承乾或者朱标拿都行，技术方面没多大问题，顶多就是需要多花点时间去学习。但有一个问题，不仅是你，还有未来扶苏再造江山后都要面对的问题，财政统一。” “财政统一？” 扶苏这时候终于展现出存在感了。 “是的，这方面你们两个所在的时间，都不能算是真正的中央集权。” 苏哲慢悠悠的解释起来。 扶苏那边先不谈，大汉这边，刘据所在的时期，看起来表面上是朝廷一家独大。 但实际上，和后世大明王朝这样，封建王朝巅峰制度时期完全不同。 在明清以前，皇权可不是真的一家独大。 就比如，大宋。 与士大夫共天下。 这句话，可真没说错。 回到财政统一这个话题上，就得再次把刘小猪拿出来‘鞭尸’咯。 这位爷，真是玩的太溜了，以至于自他之后，数百年时间里面，华夏大地上面的财政原地炸裂，裂开无数瓣。 大汉可不是大明，完全没有那个能力直接进入银本位。 在大汉朝这样一个原始粗放的时期，去搞交子、宝钞这种东西，纯粹是作死。 就当时的生产力，最终的结果就是彻底将老百姓的最后一枚铜钱都榨干…… 先前苏哲讲述货币课程的时候，主要针对的就是大明时期，顺带让大唐也尝试一下。 唯独大汉这边，苏哲是考虑都没考虑过。 就别的不说，大汉造纸都不利索，哪来的本事去搞纸质货币。 步子迈太大，必然结果就是扯着自己的蛋蛋。 还是那句话，征不征倭国，对汉朝来说，不是能不能的问题，而是需不需要的问题。 “既然你想去做，那就做呗，反正也不算太花钱。” “就当是，给子孙后代解决一个历史性难题。” 苏哲再次抛钩，随口说了一句。 第165章 陆权与海权 刘据想要拿下倭国，苏哲心底里面是很舒坦的。 反正只要谁和倭国干，他就支持谁。 随便聊了一会儿关于财政的方面，苏哲又谈起了海洋探索。 “苏先生，我们华夏文明自古以来，就没有大力探索过海洋么？” 扶苏刚钓上一尾鱼，然后身边正在交谈的苏哲突然就闭口不言。 聪明的扶苏立刻转移了话题。 “有过，但说到底，我们华夏自古以来都是农耕文明为主体，面朝土地辛苦耕作的社会结构。即便有些时候，确实会出现类似郑和下西洋那样的情况，但终归没有找到合适的道路。” 华夏文明也不是一开始就占据东北亚最好最大的土地。 每一寸的土地也都是华夏先祖们一刀一枪打下来的。 可不要真觉得，老祖宗们爱好和平。 恰恰相反，没有任何一个文明，比华夏文明有着对土地更深的贪婪。 之所以停下扩张的脚步，纯粹是因为没有地方可去了。 前面苏哲就讲过一部分关于‘帝国统治极限’的话题。 其中就讲述过，华夏的情况。 向北，是世界上最冷的地区——西伯利亚。 向西，是广袤的沙海与世界最高屋脊青藏高原。 向南，则是雨林丛生的瘴气之地。 最后的东面，则是世界上最大的海洋。 可以说，华夏文明已经将能够掌控的土地，都尽数拿到手了。 限于古代的科技水平，生产力不够的因素，华夏文明只能无奈的停下扩张脚步。 而由于华夏文明骨子里刻着对土地贪婪的基因，导致华夏文明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彻彻底底的陆权文明。 对海洋的探索，不是没有，恰恰相反，自古以来无数华夏先祖其实都在披荆斩棘的向外探索。 区别在于，统治这片土地的上层，对海洋的忽视，或者说忌惮。 像历史中的永乐帝，之所以要大张旗鼓的搞下西洋，出发点可不是为了实体贸易。 而是出于一种，宣扬自我正统性的手段。 上行下效，顶层的统治者忽视、敬畏大海，那么就不可能长时间、多批次的保持对海洋的探索行动。 你看最后七次下西洋后，永乐帝登天，这项行动也就戛然而止了。 除开人的主观因素外，客观因素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你们也都看过地球仪了，咱们的华夏，海洋的初始条件真不算好。” 苏哲甩了甩鱼竿，然后继续熟练地换钩子。 “除了倭国距离是最近的之外，余下的，能够称之为掠夺目标的，基本没有几个。” 出门就是世界最广袤的大洋，唯一能作为海洋探索方向的，也就只有东南亚了。 可说实话，对比起东北亚受到华夏文明辐射的情况，东南亚那一串所谓的文明，基本都是一群生活在树林中的原始文明。 西方近现代的海洋发展，最关键一点还是得益于工业革命。 生产力的飞速爆发，导致人也成为了重要的生产资源。 反观华夏文明，真不缺人啊…… 没有了内核的利益作为驱动力，仅仅凭借少数人的努力，终究形不成风暴。 苏哲粗略的讲述着两者的差异。 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让华夏文明从陆权文明转换为海权文明。 那不现实。 很多人都觉得，近现代华夏的劫难，是不重视海权所导致。 是，也不是。 因为最关键的，是自身发展出现了问题。 工业革命为什么没有出现在华夏，而是诞生在西方？ 归根结底，是华夏自身对科学长久以来的不重视。 这又涉及到了文化层面，统治阶级为了统治成本，而采取的压制策略。 “话虽如此，可是知道了世界那么大，还是让人忍不住心潮澎湃啊。” 刘据摇了摇头。 他能听得明白苏哲讲述的关于陆权与海权之间的差异。 以及，华夏文明自身的陆权属性。 可是，刘据还是有些心有不甘。 不是单纯的因为他是汉朝的太子，未来的皇帝。 而是那种，抓不到手的遗憾感。 “也只能让朱标兄弟加把油了，我们几人之中，只有他最合适。” 扶苏倒没有刘据想的那么多。 或者说，扶苏更看的明白自己。 他现在自身都难保呢，想那么多干什么。 苏先生都说的很直接了，生产力不够，说啥都是白扯。 在几位太子中，只有最接近后世的大明王朝，有机会去走向海洋。 事实上，朱标已经十分重视海洋了。 自从知晓了后世的发展，朱标就打定了主意，在他那边的时空，华夏文明必须遥遥领先！ 倭国只是一个开始。 朱标内心之中，对原本历史中老四的下西洋，还是十分肯定的。 就如那句话说的，别管出发点是什么，从结果来看，下西洋就是一次华夏文明对海洋的探索。 是一次从上到下的，史无前例的超大规模的探索。 象征着华夏文明的进取精神。 所以，朱标也早就下定主意，在合适的时候，要展开比下西洋更庞大的海外探索。 ‘哼，老四能做到的，我这个做大哥的如果做不到，岂不是要被人笑话？’ 朱标虽然嘴上不说，可是心中却一直都在用永乐大帝来鞭策自己。 一定要做的比老四更好才行。 这种竞争，是正向的。 你总不能指望朱标以老朱做模板去当皇帝吧…… “中鱼了！中鱼了！” 苏哲忽然激动地站了起来，然后双手不断拉扯着鱼竿。 “扶苏哥，拿鱼兜，快快！” 刘据二话不说，直接放下自己的鱼竿，然后拿出手机，熟练的点开了录制…… 被刘据喊的扶苏，同样放下鱼竿，一脸慎重的转身拿起了网兜。 三人用极其专业的手法，一起将史无前例的三两重的大鱼从鱼塘里面拉了出来。 “哈哈哈哈，皇天不负有心人。” 苏哲笑的特别开心。 “苏先生好技术，佩服佩服。” “咳咳……苏先生的钓鱼技术，与日俱增。” 刘据和扶苏，立刻恭维起来。 鱼塘边，一阵听着就让人舒心的欢声笑语，冲淡了历史的厚重。 这就是最简单的乐趣啊。 第166章 转移话题 “标哥儿啊，今天中午吃虾仁。” 满脸疲惫的李承乾，一走出书房，瞬间满血复活。 刚做完试卷的朱标，扯了扯自己的眼角。 “虾！仁！” 朱标仰天长叹。 “虾仁毁我大明矣……” 一首大明不妙曲，让朱标倍感忧伤。 老实说，当初朱标第一次刷到的时候，真是泪目了。 虽然视频中，胡老师演的老朱根本就不像真正的老朱。 但那股子感情，却让朱标格外动容。 加上里面出现的那些情节，不让标哥儿破防才叫怪事呢。 后来，虾仁横空出现，不知道怎么就蹦到了朱标的大数据中。 自此以后，虾仁就成了朱标的‘噩梦’。 害的他有段时间甚至都不敢刷视频。 深怕手指向上一划，然后那熟悉的内容又莫名其妙的蹦出来。 “吃！狠狠地吃！” 朱标咬牙切齿，仿佛将真虾仁，当做了那个虾仁。 李承乾在一旁偷偷直乐。 “承乾啊，以后在正式场合，记住还是要称职务哦。” “……” 来嘛，互相伤害么。 朱标转过头来，一脸‘我看好你’的表情，说出了之前让李承乾破防的东西。 谁曾想，下一秒李承乾却从尴尬的表情，转瞬间变成了嬉皮笑脸。 “好的太子殿下。” 论脸皮之厚，李承乾现在只想再一次站到那张书桌上，然后低头对在座的各位说一句。 嘿嘿，区区名场面而已，咱老李早就适应了。 其实李承乾也看的出来，标哥儿也不是真的破防。 开玩笑，一个梗而已，朱标也就初见杀的时候被搞的破防过。 后来他再看也就当个玩笑了。 刚才那仰天长叹的样子，只是配合李承乾罢了。 朋友之间互相拿黑历史打趣，这才是正常的事情。 刚刚经历了两个小时的试卷地狱，他俩需要一些玩笑来舒缓一下内心。 中午是孙皇后张罗的午饭。 必须要承认，优秀的人，学东西是真的快。 之前厨房基本都是马皇后承包的，长孙皇后跟在马皇后身边也学习了一段时间。 而她也在教导长乐和城阳，如何做菜。 新来的城阳公主，还处于对什么都好奇的阶段。 可在帮厨的时候，却也能分辨出她与长乐的区别。 少了几分轻盈灵动，却多了几分沉稳内敛。 饭桌前，打着哈欠的李泰，少不了又被自家老妈念叨了几句。 “大哥，你回去的时候，记得把咱妈一起带回去，谢谢……” 李泰小声嘀咕着大逆不道的话。 “呵呵。” 李承乾皮笑肉不笑，斜眼看了一下自己的‘好弟弟’。 带回去？ 开玩笑呢！ 你不想被老妈数落，你以为你哥我就愿意？ 李泰也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短暂的母爱。 果然，在老妈眼里面，自己的孩子保质期顶多只有三天时间。 “青雀，你昨晚干什么了，一脸没精神的样子。” 苏哲现在心情维持的很好，所以看到李泰这小胖子一脸疲惫的时候，不由得询问起来。 “啊，苏师傅，昨天我在研究要怎么照搬标哥儿那边的技术。” “哦？有关什么方面的？” 苏哲一口吃掉了三个肥嫩的虾仁，然后继续问下去。 “很多，不过最主要的还是铸造技术。” 指望自己那个没用的大哥，还不如自己动手。 李泰自己制定了一个计划。 后世的技术是没办法大规模铺开的，生产力跟不上。 但是，从标哥儿那边弄全套的技术，是完全可行的。 比如他提到的，最关键的铸造技术工艺。 锻铁、锻钢等等。 这些技术，涉及到军事、民生多方面。 简单的说，就是一点提升，却能对整个社会带来重大变革。 “青雀，你真厉害！” 李承乾扒拉一口沾满了红烧肉酱汁的米饭，然后对李泰竖了个大拇指。 然而，李泰却无视了李承乾的动作。 “除此之外，还有造纸工艺，这些都能立竿见影的对大唐产生影响。” 有一个不干人事的哥哥是什么滋味？ 李泰此时此刻，内心坚定无比。 噗…… 朱标差点笑喷。还好他动作快，用手捂住了嘴。 这是饭桌上，他可不想失了礼。 “青雀长大了啊……” 长孙皇后此时是一脸的宽慰，自家儿子有出息了，她是真的高兴，打心底里高兴。 然后，当长孙皇后的眼神，将只知道扒拉饭的李承乾纳入范围后，一股无名心火没来由的就冒了出来。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看看青雀，再看看你！ 好吧，李承乾完全不知道，自家老妈准备要给某人上强度了。 ‘呼，这样应该就成了吧’? 李泰眼角余光，目睹到了自己老妈的表情从宽慰到怒火的全过程。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接下来，老妈的火力，极大概率只会对准‘只知道吃’的大哥。 那么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内，李泰就能轻松多了。 ‘果断给自己的机智点个赞！’ 全然不知道自己被算计的李承乾，吃的正香呢。 “这猪肉，一点都不比牛羊肉差，回头让老登下个指令，全国养猪！” 李承乾还以为，猪肉都和自己现在吃的一样呢。 殊不知，现代社会的饲养猪肉，可是经过特殊选育的品种。 华夏本土的猪，基本都是黑猪。 古人不是不吃猪肉，而是多方面的原因，导致猪肉没办法成为主流肉食。 “说起这个猪肉，标哥儿，你们那边真有规定不许吃猪肉么？” “承乾，说什么呢，怎么可能有这样的规定……” 面对李承乾突如其来的一刀，朱标表示自己很想揍人。 啥玩意儿就不吃猪肉了，猪和朱，完全不同好吧。 “哈，我好像记得，大唐反而有不许吃鲤鱼的说法吧。” “瞎说，哪有这样的事情。” 面对朱标的回击，李承乾直截了当的否认。 古人确实有避讳，但那也是看情况的。 大唐压根就没有不能吃鲤鱼这说法，更没有所谓的律法规定捕捞到鲤鱼必须要放生。 这不扯犊子么，哪有避讳弄到鲤鱼身上的。 避讳一般也就是在名字上面，比如典型的，李二上台后，为了避讳李世民的世，李世绩去掉了自己中间那个世，变成了李绩。 不过这种避讳一般来说都是自己主动去避讳。 第167章 吓人 “锻钢、造纸，这两样技术是必须要拿到手的。” 吃过饭后，几人在喝着茶，闲聊放松。 这时候，刘据忽然谈到了先前李泰说的事情上面。 “对，刘哥说的没错，虽然没办法整体照搬后世的技术，但是一些重要的东西可以先拿了再说。” 李泰十分认可刘据的观点。 “扶苏哥，你那边也需要锻铁技术吧。” “是的，麻烦朱兄了。” 扶苏对着朱标腼腆一笑。 这位秦国公子，平日里给旁人的观感就非常的君子。 什么叫古之遗风。 眼前这位，是真的君子啊。 “不客气，互相帮助。” 朱标摆摆手，他真不在意这些。 大明走的路子，和其他几位所处的时空都不一样。 这些过时的技术，不值得朱标多看重。 而且，其实他们不说，朱标都已经让人去整理资料汇总出来。 自从见过李泰手里面那本天工开物后，朱标就开始琢磨起来，他要不要也弄一套综合性的大型文库。 比如四库全书那种，当然了，朱标可没想着，把方方面面都整合到里面去。 他更愿意的，是做出加强版天工开物那样的书籍。 甚至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想着要推广开来。 朱标知道，大明的未来绝对不能局限于土地上。 而走向海洋，需要的不仅仅是上层的推动，还需要下层人民的积极参与。 只有让所有人，或者说大部分人参与到其中，才能真正做到长久有效的运行下去。 不然，最好的结果就是如历史上，老四的下西洋，人亡政息。 华夏文明，决不能再次退缩。 因为，世界不会留给华夏文明太多时间。 错过了这个风口，子孙后世真的要戳脊梁骨的！ “对了刘兄弟，你那边情况如何了？” 朱标怕扶苏和刘据没完没了的感谢，所以先一步转移了话题。 “这次回去，我已经联系了一部分的官员，虽然只是隐晦的提及，但是他们似乎都很愿意参与到里面。” 刘据那边的情况，更多的是在暗流下的运作。 上头有个刘小猪，他也不敢大张旗鼓的做什么动作，否则绝对会招来雷霆一击。 好消息是，刘小猪自认为对一切都了若指掌，加上固有印象中，刘小猪总有些瞧不上太子刘据，所以一直以来都算是比较忽视太子。 反而刘小猪对太子身后的那些力量，没放松过。 “我父皇他一直就觉得我性格软弱，难成大事……” 刘据说到这里的时候，面有苦色。 软弱么…… “噗……刘哥儿，和你那位爹比起来，谁不软弱啊。” 李承乾瞬间笑了出来。 然后，他说出了大家心里面的吐槽。 是啊，说真的，和刘小猪比起来，谁不算软弱？ 就像在李二面前说自己全能，在老朱面前说自己心狠手辣…… 开玩笑呢，这几位都是做到了皇帝的极致。 别管是好还是坏，人家那都是到了天花板级别的。 刘彻此人，一辈子将权术和掌控玩到了极致。 凭着自家先人留下的家底，肆意挥霍，那叫一个任性。 偏偏，他把事都办成了。 自信到自负，这样一位极致的皇帝眼中，又有谁不是软弱的呢？ 刘据性格咋样，大家接触下来都有所了解了。 温文如玉，内敛却不失锋芒。 在这方面，扶苏和刘据这两位，还真是有几分相似之处。 区别或许就在于，扶苏骨子里少了刘据那样的几分果决。 老刘家的种，在该狠的时候，是真不手软，不仅仅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 “绑走你爹，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啊，主要是你也不在那边，单靠你娘卫子夫皇后，还是不稳。” 朱标思考了一下刘据现在的情况，然后说出了那个计划最大的难点。 “藩王势力是必然会冒头的，别看他们现在被你爹压制的很惨，但只要一有机会，他们真不会介意来一次小宗替大宗的。” 所谓的小宗替大宗，那是文雅一点的说辞。 更直白一点，那就是趁着乱的机会，直接篡位。 要命的是，在汉朝，这种大宗转小宗的事情，比比皆是…… 在汉朝人眼里面，皇帝只要是姓刘的，那就没事。 最极端的，恐怕就是西汉转东汉的那一次了。 王莽终结了西汉，结果最后还是被‘大法师’给踹了下去。 “要是你娘变成吕后，就没这问题了……” 李承乾忽然之间冒出来这么一句。 “承乾，你是想让刘哥死么……” 李泰无语的看向自己的白痴大哥。 这说的是什么屁话。 还吕后，你咋不上天呢。 吕后那手段，别说一个刘据了，你就是把这里的四个太子绑一起，都不够人家玩的。 很多人都不说，但是心里面都认为，吕后，非后乃皇。 尽管后来的史书中，对这位大汉开国大股东评价不咋地。 但是人家那真是做到了皇后这个职业的极致。 并且，关键人家不光手腕强，执政能力也没的说。 相比起来，卫子夫虽然德才兼备，可是距离吕后那种手腕，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能不说恐怖故事么。” 刘据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讲道理，他对吕后还真有心理阴影。 咋说呢，在汉朝，吕后算是半个禁忌。 后世的刘家子孙，能不碰这个话题，就坚决不去碰。 主要，谈到吕后，就永远绕不开老流氓…… 自家祖宗，算了，还是换个别的话题吧。 “咳咳，控制住京城，然后提前拟好诏书，尤其是得控制住皇宫。” 外面的藩王，虽然看起来威胁很大，但由于刘小猪的强压，这帮宗室想要搞事情，最起码得一段时间才有效果。 而只要七天时间一到，刘据就能够返回汉朝，然后坐镇大局。 到时候，卫子夫作为皇后，学吕后那样来个垂帘听政。 局面基本就算稳住了。 说是这么说，实际上问题还是不少的。 比如，终于刘小猪的那批狗腿子，要快速处理。 这一点就不怎么好做到。 刘小猪手下的那些个狗腿子，比如江充这样的小人，偏偏手里面的力量出奇的大。 这里也能看的出来，刘彻此人的心机有多深。 江充之流，汉武帝是绝不吝啬将力量赋予他们的。 因为刘彻自始至终都明白一件事，这些人是绝不可能背叛他的。 所有的‘空中楼阁’，都是建立在刘彻信任他们这一前提下。 这些人，完全可以堪称是没有阉割的太监。所有权力，都是源自于皇帝。 第168章 大将军 汉武帝时空…… 庞大的卫家，却没有那么的热闹。 近些年来，大将军卫青的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 作为急流勇退的典范，卫青在结束了浩浩荡荡的汉匈之战后，就几乎是选择了最明智的退让。 朝谁退让？ 当然是刘彻。 伴君如伴虎这个词语，用来描述汉武帝身边的当官的，是十分贴切的。 卫青早就知道，自己的存在，只会越来越刺激到那位雄心壮志的皇帝。 所以，他选择了主动退让，面面俱到，不让皇帝有任何忌惮的机会。 聪明的卫青，才是造就了汉武帝与大将军和睦而终的关键所在。 前些日子，在家清修的卫青，忽然得到了太子殿下的密信。 紧跟着，还有来自皇后卫子夫的传话。 事情比较古怪，卫青虽然老了，可还清醒着呢。 对于太子的处境，卫青看在眼里，却没法去干涉。 开玩笑呢，这种事情，只要想了、做了，那就是将整个卫家推下万丈悬崖。 别看卫家现在风光，但是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难，实在是太难了。 对于自己的皇帝陛下，卫青可真是太了解了。 如今，随着年龄的增长，皇帝也肉眼可见的变得衰老。 可越是到了这样的时期，皇帝的掌控欲就会越发的强烈。 太子殿下已经长大，权力的交接如今成了大问题。 卫青本来是不想参与其中，因为他知道就算赌上整个卫家，也绝对不会是那位皇帝的对手。 两方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如何斗得过？ 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卫青真不认为，皇帝会冒天下之大不韪，换太子！ 是的，在这个时期，太子刘据不说众望所归吧，最起码也是属于完全没对手的状态。 在卫青的理解之中，只要刘据不犯错，那只要熬下去就可以了。 终有一天，时间会带走一切的…… 这个策略，其实才是最合适的。 可惜的是，卫青真想不到，他一死，皇帝就立刻开始动手了。 最终的结果，是一场没有赢家的全输。 刘彻真的想弄死刘据吗？ 恐怕不是的。 他需要的是倒台的太子，而不是一个死掉的太子。 却不想，料定一切的刘彻，最后在判断自己亲儿子性格的那一刻，输了。 刘据一死，刘彻也慌了。 再去花时间培养一个继承人，真的那么容易嘛？ 为什么刘彻最后要扶持霍光，他难道猜不到，一个辅佐大臣最后权力会膨胀到什么地步，会给心皇帝带来怎样的麻烦么？ 开玩笑呢，他要是想不到才有鬼了。 可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能挑选的继承人都没了，不用霍光那更完蛋。 这一切，其实都是刘彻自己玩砸了的原因。 得亏后面霍光自己没有跨出那一步，并且兜兜转转，汉宣帝这个太子遗脉出现，刘小猪就得被后世狠狠记一笔。 搞不好，汉就亡于刘彻之手了。 老刘家祖坟冒青烟，等来了汉宣帝。 所以说啊，刘彻是真的运气好。 前有祖宗铺路，后有子孙擦屁股。 能不让其他人羡慕么…… 回到卫青这边，接连收到太子和皇后的信，卫青一时间有些迷茫起来了。 他不傻，看得出来，皇后和太子，是要干大事。 但越想，卫青就越是胆寒。 这‘大事’，恰恰是他最担心的。 直到，太子刘据亲自上门，卫青才震惊的得知了匪夷所思的内容。 太子殿下，得到了让人羡慕和震惊的仙缘。 然后太子殿下的计划，居然是将皇帝陛下带走？ 这个带走，不是那个带走，而是带去仙界…… 好家伙，当时卫青第一反应是太子殿下被人下蛊了。 若非太子殿下后来拿出了，一个名为‘手机’的神物，恐怕卫青都要让人去喊太医过来了。 刘据耐心的解释了之后，卫青才勉强接受了让他一辈子都仿佛白忙活的全新事实。 在迷茫过后，卫青却想到了更多。 假如，现在就换皇帝…… 或许，大汉朝会重新焕发出生机！ 是的，这个时代，只要是个人都明白，皇帝的策略真的要改了。 前半生，穷兵黩武，导致民不聊生。 汉朝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时候了，再不止戈修养，那真要完蛋。 偏偏，皇帝心里面，不知道咋想的。 或者说，刘彻其实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可他的骄傲，他的自负，让他低不下这个头。 不，不是低不下头，而是没有一个台阶给他下来！ 巨大的惯性，让这位完全体政治生物，没办法做出最优选择。 历史上，太子刘据谋反，最后给了刘小猪一个不算太体面的台阶。 即便是不算太体面，可依旧是一个台阶。 让他可以掉头，然后下了一份大名鼎鼎的“轮台诏”。 随后才有了止戈修养时代的开启。 不得不说，刘小猪成功了。 他任性的将汉帝国绑上了战车，然后在他人生的末年，又强行掉头。 换别的朝代，压根就没这机会给你掉头。 你说是吧“广神”！ 卫青在得知了太子殿下的计划后，顿时就开始浮想联翩。 没办法，作为汉帝国曾经的武力一把手，卫青深刻的认识到了，战争会给王朝带来多么惨烈的伤痛。 他并不后悔，因为汉匈之战的时候，不存在后退的说法。 东亚的大擂台上面，两个猛汉你一刀我一刀的互捅，只有胜利者才有资格活下去。 所以那个时候，咬着牙也得拼下去。 可是汉匈之战结束后，穷兵黩武并没有结束。 虽然不是变本加厉吧，但是也是时刻绷紧绷。 这样持续性的对王朝的整体伤害，卫青都看在眼里。 不是一个人在呼吁要休养生息，偏偏刘小猪贼爱折腾。 时间一久，整个王朝上下都已经疲惫不堪了。 从权贵到底层的百姓，都经不住这样不可持续性的放血过程。 太子刘据就是所有人共同的希望。 然而，让卫青没想到的是，刘据说出来的‘未来’，让这位曾经的帝国双壁，如遭雷击。 他死之后，事情急转直下，最后被寄予厚望的太子一系，被皇帝连根拔起…… 第169章 卫青的决断 卫家，依然白发丛生的卫青，没有了往昔纵横草原时候的那般威严。 可这位帝国支柱，却依旧挺拔。 他知道，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当太子刘据开始准备的时候，卫青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到底是帮，还是不帮。 在卫青的心中，陛下对卫家的恩，是卫青一辈子都无法报答的东西。 从相当于奴隶的地位，一跃成为帝国最闪亮的年轻一辈。 当初的卫青，走的并不是登天路，而是蹿天路。 是的，卫子夫得宠之后，连带着卫青也麻雀飞上枝头。 后来更是以闪电般的速度，成为了侍中。 不得不说，在卫青面前，他的经历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一人得道鸡犬飞升。 关键是，卫青的能力，被刘彻发现了。 沉稳的年轻人，摇身一变，又成了车骑将军。 然后，第一次出战，就打出了龙城大战，得封关内侯。 啥叫横空出世，这就是了。 卫青，还有后来出现的霍去病，这两位来自卫家的外戚，真就是天降福星一般。 而作为发掘他们的汉武帝刘彻，那自然是开心的差点合不拢嘴。 卫青表现的越是出色，刘彻就越是脸上有光。 为啥，因为‘识人善用’呗。 两者是相辅相成的。 反过来，假如卫青不中用，那么刘小猪必然会落得个‘昏聩不识人，滥用外戚’的恶名。 一正一反，两种极端。 汉武帝两次都赌对了。 然后第三次……他遇到了李陵。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说到底，这种赌博式的选人方法，成本有点高。 即便如此，架不住汉武帝祖坟冒青烟。 所以说啊，刘小猪这辈子，最大的本事，其实是运气。 年轻时候运气好，做了皇帝。 意气风发时运气好，刮倒了一堆SSR卡。 然后老了老了，运气好，还遇到了靠谱的托孤大臣以及后代…… 你说这找谁说理去。 别的皇帝，真的比不了啊。 历史上，能力还不错，可时运不济的皇帝多了去了。 比如宋孝宗，这倒霉孩子真是被坑的不要不要的。 但凡给宋孝宗留下一个岳飞，说不定历史都能给你改了。 完颜构这狗东西，荼毒万年。 时运不济这四个字，说出来都是泪。 刘小猪这辈子，算是活的最舒坦了。 他有任性的本钱，挥霍的资本。 回到卫青的视角下，皇帝对他的恩，他都记着。 不要管这恩情里面，是不是夹杂着其他东西。 卫青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可现在一个两难的局面摆在他的面前，他需要做出这辈子最后的一次重要选择。 只是，这个选择无比艰难，这位曾经打的匈奴抱头鼠窜的超级帝国大将军，也无法在一时半会中下定决心。 往前一步，是深渊。 退后一步，也是深渊。 帮助太子，就真的能够赢下那位陛下？ 卫家是和太子高度绑定的，这一点不以人的好恶而改变。 没有人，比卫青更懂那位陛下。 匈奴够狠了吧。 汉武帝说打就打。 一直打到匈奴分崩离析，这种性格你说他会妥协？ 理性告诉卫青，皇帝与太子之间的碰撞，太子必败。 可是理性同样也在告诉卫青，帝国真的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卫青打仗几乎到了天花板级别，但不要小看了卫青在政治上面的敏感度。 说穿了，在汉朝的时候，出将入相那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卫青只是没去做，不代表他不懂不会。 恰恰相反，卫青很懂也很会。 帝国的弊端，如今早就到了即将全面爆发的阶段。 如若不能及时的掉头，恐怕接下来就是四面狼烟，到处都是起义了。 届时，帝国的未来又该走向何方？ 卫青不断的思考着。 这位帝国的擎天之柱，此时此刻正在不断的用手撕开面前的迷雾，想要去一睹不可预知的未来。 和卫子夫不一样，卫青考虑的要更多。 卫子夫在刘据自己做出选择的那一刻，就直接压下了所有赌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卫青就这么枯坐了整整一天时间。 等到他的儿孙们实在忍不住，推门而入的那一刻，卫青原本有些浑浊的双眼，忽然清澈了起来。 “就让我这把老骨头，在最后为你们做些事情吧……” 在那一刻，卫青做出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决定。 就如同年轻的时候，每一次战场上，他做出决定的那一刻一样。 此时的卫青，在儿孙的搀扶下，缓缓站起来。 佝偻的身躯，却充满了钢铁与鲜血的气味。 已然做出抉择的卫青，开始了属于他最后的布局。 ………… 苏家小院。 刘据还在乐呵呵的包饺子。 这还是他第一次尝试包饺子。 “哈哈哈，刘哥，你这手艺不行啊。” 能说出这话的，必然是李承乾这条二哈。 “切，你觉得你包的能好到哪里去？” 刘据斜着眼睛，鄙视的看向了玩世不恭的大唐太子。 虽然说，刘据自己的手，比较笨拙。 包出来的饺子，看上去更类似于包子。 可你李承乾又好到哪里去。 “哼哼，论包饺子，还得是我。” 朱标熟练地捏出一个饺子，然后微微昂起头，骄傲的说着。 “你那是作弊！” 李泰忍不了了，他虽然学的快，可这东西讲究一个唯手熟尔。 他看不惯朱标的嘚瑟。 朱标晃了晃脑袋，不理会李泰的羡慕嫉妒。 有经验咋了，这一刻朱标代表的可是老朱家的面子。 哼哼，你们这帮渣渣，颤抖吧。 大男孩这边热热闹闹，或者说吵吵闹闹。 女孩子那边，则是完全另外一副模样。 “哇，小兕子太棒了。” 可爱的小兕子，站在一张椅子上面，然后肥嘟嘟的小手儿，努力的将面皮合拢，然后一点点捏出了褶子。 圆滚滚的小脸上，沾了两点白色的面粉。 那双明亮的大眼睛，聚精会神的看着。 当小兕子努力捏出了一个小一号的饺子之时，姐姐们全都乐开了花。 “小兕子真是太可爱了。” 常氏不知道多少次的感慨过了。 虽然自家的小小朱，也挺可爱的。 但是和小兕子一比较，那就立马沦为‘犬子’了。 没办法，谁让小兕子，如此可爱呢。 第170章 粮食 “哈哈，这一看就知道是谁包的。” 晚上，大家看着桌子上一堆‘奇形怪状’煮好的饺子，全都乐了。 苏哲也不由得笑出了声。 虽然他自己包饺子也不咋样，可是至少有个饺子的样子吧。 你看着长方形、条状的、圆形的…… 一堆歪瓜裂枣，简直辣眼睛。 不过，笑归笑，自己包的饺子，味道还就是不一样。 刘据眼尖的挑出自己的作品，然后无视了他人的笑声。 沾上一点香醋，然后闭着眼睛品尝起来。 “妙啊！” 柔软却又不失弹性的皮破开后，里面的肉馅搭配上芹菜的特殊香气。 那味道真是绝了！ 刘据吃着自己动手包的饺子，然后畅游在名为收获的美味中。 往日里，他们都是一个个身份尊贵之人。 生活的起居，都是由人伺候着的。 用一句，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描述，一点都不过分，甚至还描述少了。 可是来到苏家小院之后，生活一下子变的像生活了。 不说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最起码生活中的很多琐事，都需要他们亲自动手。 就比如，每天的洗碗，四个太子外加一个王子，五个人承包了。 每天轮换着来。 第一次洗碗，他们每一个人都至少碰碎了一个碗碟。 但那又如何。 简简单单的洗碗，却让他们忙的满头大汗。 可这样的生活中的小事，却将他们从虚假的高高在上，一下子拉回了地面。 不知道为什么，这心啊，反而踏实了起来。 “饺子这东西，还真是不错，回去之后到可以普及一下。” 长孙皇后觉得，这种包饺子模式，还挺不错的。 充满了合家欢的味道，着实可以照搬一手。 让自己的孩子们，也多多学习一下。 说起饺子，其实早在春秋时期，就已经出现了。 在汉朝的时候，传说那位医圣张仲景首创了‘月牙馄饨’的形制，从外形上已经和如今的饺子相似。 到了唐朝的时候，其实民间饺子已经和如今的大差不差。 只不过，吃法稍有不同。 之所以长孙皇后他们没有包过饺子，主要是宫廷内，并不会出现这种民间食物。 不然，怎么体现出御厨的特殊性呢…… 关键啊，包饺子这事情吧，得参与进去才有意思。 你看，虽然大家的饺子奇形怪状，可是吃起来的时候，却特别开心。 至于味道么，懂不懂情绪价值的重要性啊！ “说起这个面粉，就不得不谈到小麦了。你们知道，后世有着南稻北麦的说法，小麦可是极其重要的粮食组成。” 苏哲一边吃饺子，一边说起了小麦的典故。 华夏人自古以来，就有五谷之说。 一般来说，五谷有大致两种说法。 一种，是稻、黍、稷、麦、菽。 另一种，则是麻、黍、稷、麦、菽。 区别就在于，稻和麻之分。 其中主要的原因在于，最早的时候，华夏的经济政治文化中心，都在黄河流域附近。 而稻种是在南方，所以五谷中有没有稻，区别在于包不包含南方。 但其实，不论是第一种，还是第二种五谷，这六个主粮类别里面，唯有小麦，不是华夏本土的。 没错，小麦是外来的。 关于小麦的历史，那就更早了。 不谈那些历史，就单说小麦在华夏文明进程中起到的作用，那可丝毫不比稻谷差。 甚至……更重要！ 是的，南稻北麦，在华夏历史的发展中，北方的主粮逐渐转化为小麦后，小麦就成了养活华夏人最重要的粮食。 到了现代，北方的饮食文化中，面食类的占比，都要远远高于南方。 说到小麦，就不得不回到粮食的话题上面。 在古代，粮食基本可以和人口画等号。 之前，李承乾可是收到过苏哲送给他的粮食大礼包。 如今，新的粮种已经种了下去。 关心粮食的，可不仅仅只有一个李承乾。 其他三位太子，也都惦记着呢。 尤其是刘据。 汉朝如今经历过连年的战争后，人口大幅度的下跌。 很多人说汉武帝末年的时候，天下户口减半。 但是，请注意一点，户口减半，不等于人口腰斩。 因为随着大规模的战争，调集太多的人力，导致汉朝出现了前所未有的‘人口迁移’。 所谓户口，就是当地的户籍对不上号。 其实有一部分的人，是因为战争的原因，离开了故土。 但不管怎么管说，战争导致的人口下降，大幅度下降，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没有人口腰斩一半的恐怖，可跌幅也大的吓死人。 在古代，要休养生息的第一点，就是种地。 只要粮食够，人口自然而然会重新恢复，然后爆发。 这也就是为什么，每当混乱结束之后，大一统王朝在初期，都会有一个增幅明显的时期。 最主要就是结束动乱后，百姓可以安心种地生娃。 人口上去了，社会主体框架自然也开始膨胀。 说到这里的时候，苏哲莫名的看了一眼朱标。 ‘咯噔！’ 标哥儿感觉到了苏哲的目光，然后心里面猛地一跳。 ‘先生啊，求别说……’ 苏哲也没说啥，主要是他想到了老朱。 老朱是真的能折腾，大一统初期都差点给他搞崩了。 人才啊…… 算了，今天心情好，就不拿老朱拎出来说事了。 “既然都说到了粮食，那等一会儿，我们开始上课吧，今天就谈一谈粮食……以及税收。” oh!!!!!!!!！！ 大家一下子精神了。 上课！ 苏哲的课，每一次都特别的刺激。 ‘不知道，今天要怼谁了，想一想就刺激啊！’ 李承乾和李泰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 苏先生的课，怼起人来，那叫一个辛辣。 “哎……” 朱标忽然仰天，心情有点微妙。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是吧。 算了，朱标都在小本本上记着呢。 当然不是记苏哲的不好，而是把苏哲的怼人话都记下来，回头找机会，狠狠地刺激一下老朱。 虽然，有时候，皮带藤条的滋味，确实不咋地。 但是，一时的嘴上快乐，那是真的快乐！ 朱标不知不觉间，也开始有一点‘李承乾’化了。 果然，太子就得折腾，就得嘚瑟，就得怼人！ 你不折腾，你好意思说你自己是太子？！ 第171章 粮食的因素 苏老师的课堂，又要开始了。 大家吃完了手包的饺子之后，兴致高昂的准备起来。 一人一个小本本，迅速集结在了会议室。 “来了？” “来了！” “我说承乾李泰，你们两个用不着每次都这样……” 刚坐下来的朱标，有些头疼的看着耍宝的李家二兄弟。 什么来了，当他没刷到过短视频是吧，是不是还要接一句，‘你不该来……’。 “切，这叫默契。” 李承乾撇撇嘴，然后下一秒，秒变乖巧模式。 原因无他，老妈来了。 上课的时候，李承乾知道自己绝对不能过于皮。 不然很可能遭受来自老师与老妈的双重暴击。 在作死的路上，李承乾早就熟门熟路了，知道什么时候可以皮，什么时候要收敛一些。 “城阳，苏先生的课，你也多听多想，不理解的地方可以先记下来。” 第一次来到课堂上的城阳公主，听着长孙皇后的话，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放心吧城阳，苏先生的课，可是十分有趣的呢。” 长乐手里面也拿着笔记本，不过她其实对课程的兴趣，远没有听苏哲怼人时候的兴趣大。 确实，每次上课，苏哲几乎总是会挑一个倒霉蛋出来怼。 几分钟后，苏哲拿着准备好的材料，走进了会议室。 “大家都到了，那我就开始了。” 打开ppt，苏哲讲起了今天课程的主题。 “前面我讲到了军事制度、社会身份等内容，今天我们来讲一讲，关于古代华夏文明的粮食种植，与税收。” 吃饭的时候，就已经谈到了关于小麦的事情。 不过，苏哲这一次，是从更高维度来讲解华夏的粮食发展和需求。 “首先，我先问大家，你们觉得，自己所在的时空，华夏缺不缺粮。” 第一个问题来了。 但这个问题一出来，大家的表情就很怪。 “缺啊！老师，怎么可能不缺粮食。” 李承乾直接想都不想的脱口而出。 “苏先生，粮食……我们那边也很缺。” 第二个说话的，是刘据。 很快，大家都基本一致的认为，自己所处的朝代，永远都是缺粮食的。 “那么好，我继续问下一个问题，你们觉得，粮食的产量，和那些东西相关。” 下一个问题来了。 这一下，李承乾没有脱口而出的回答，而是思考了一番。 “土地，人力，粮种，天气。” 苏哲等了一会儿，然后朱标给出了一个几乎完美的答案。 “很不错，这四个方面，几乎涵盖了产粮的所有因素。” 苏哲点了点头，对朱标的回答相当满意。 看的出来，朱标是真的思考过这些问题。 “首先说说土地，众所周知，农耕文明对土地的需求，是最基础的东西。” 一边说着，苏哲一边打开了投影。 华夏的版图，出现在了幕布上。 “自秦汉以来，关中平原的土地就已经达到了所能承载的人口上限，故而急需新的种植土地。” 苏哲用手，指了指关中平原，然后向南，向东，又指了一下。 “两湖平原、江南平原。” 这两块地方，就是后面朝代重点开发的两处产粮区域。 土地决定了农耕的基础下限。 苏哲大概的讲述了一下，华夏历史上对耕地开发的一个流程。 最早支撑王朝的关中平原，完全可以说是‘汉家发源地’了。 但随着朝代的发展，人口的激增，关中平原已然没法承受如此之多的人口。 所以必然导致需要新的耕种地区。 关于两湖平原的开发，以及后续江南平原的开发，都是历朝历代都在做的事。 从唐朝开始，江南之地，渐渐成为了整个华夏文明最重要的产粮中心。 可以说一句，江南足，天下富。 大概讲了一下土地之后，苏哲又说起了天气和人力因素。 这两点其实没啥好说的。 古时候，看天吃饭这四个字，几乎可以说是常态。 没办法，农耕文明虽然有一定的抗风险能力，但架不住老天爷不给脸色。 连年干旱、连年洪涝这些事情，真没办法。 老祖宗想过很多办法。 但风险因素还是存在。 好在，天气因素一般来说，不会给所有地区都来一遍老天爷的愤怒。 其实关于天气这块，苏哲还有一个方面没有讲到。 那就是，其实气候因素对王朝兴衰的影响，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小。 比如，众所周知的大明。 倒霉催的大明，刚巧就遇到了小冰河时期。 这也是导致大明走向崩溃的一个重要因素！ 关于这方面的内容，苏哲并不想多展开来谈。 因为……天气这东西，真不是人力可以影响的。 说完了天气与人力，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了。 “粮种，一个优秀的粮种，可以带来的收益，是难以想象的。” 今天的课程，最关键的其实就是这一个方面。 苏哲此前，就给李承乾准备过粮食大礼包。 其中，占城稻、红薯这些幼稚粮种，都会给大唐带去难以想象的巨大冲击。 讲到这些粮食方面的时候，苏哲可以明显的看出来，大家的眼神，都有些迷惘。 没错，他们是太子，是皇后，是公主王子。 每一个都是身份尊贵的上层统治阶级的一员。 虽然很多朝代，都有皇室要参与耕种的作秀体验。 但真让他们去种地，那真是五谷不分，四体不勤。 苏哲自己其实都没有种过地，从小到大，对土地的概念，都是从书本上，从视频中看到的。 当然，种地这件事，不会也就不会了。 不是非得自己下地去种，才叫关心。 恰恰相反，对于眼前这些古代的统治阶级而言，参与的重要性，远没有明白原理重要。 是的，如李承乾这样的未来皇帝，他并不需要种粮食的步骤。 那是本末倒置！ 他需要做的事情，是让专业的人去做专业的事。 选育粮种，开发土地，减轻赋税…… 这些东西，才是他这个‘管理者’应该去做的事。 而不是作秀一样的，拿着锄头去专门挑选的土地上面装模作样的种地表演。 对他们这些未来的皇帝而言，态度永远是比了解更重要的事情。 苏哲在讲粮种的时候，也只是大概的，笼统的讲述。 而他今天说的粮食这块，其实也只是浅尝辄止。 因为他真正想要讲的东西，是后面有关税收的方面。 第172章 变法 粮食这块，能说的东西，其实挺多的。 不过苏哲并不准备大讲特讲，因为粮食大礼包让大家带回去之后，起到的作用已经足够大了。 再多的东西，其实也没有必要多讲。 华夏古代的农耕技术已经足够好了，说白了其实有一句话苏哲没有直接说出来。 李承乾他们都觉得，粮食不够。 那原因是什么？ 真的是，土地产出的粮食，不够所有人使用吗？ 呵呵，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 用一句有点神经病的句子来形容，那就是——粮食是够的，但粮食是不够的。 问题的根源，在于农民自己产的粮食，在经过层层剥削后，不够吃了。 不开玩笑的说，就算是将高产粮种普及下去，最底层的农民，依旧不会改变现状…… 所以，重点在于，如何减少盘剥，让老百姓能留下自己的口粮，这才是衡量是否是‘盛世’的重要因素。 苏哲的话题，开始讲到了税收。 “在讲税收之前，我想先讲一个故事。” “宋朝，是一个很神奇的朝代……” 宋朝，在整个华夏历史脉络中，占据的篇幅一点都不小。 北宋、南宋，加起来可有319年的时间呢。 虽说，现在很多人都认为，宋朝并非是大一统王朝，但不管怎么说，最起码人家蹦跶的时间也不差了。 要不是遇到了开挂一样的蒙古，宋朝还能继续苟下去。 回到税收的话题上面，苏哲要讲的，是一次对华夏文明有着深远影响的‘变法’。 没错，就是大名鼎鼎的王安石变法。 这次的变法，可以说是一次相当激进冒险的尝试。 虽然结果是戛然而止，但其带来的影响，却十分长远。 华夏历史上，变法的例子，其实不少。 但能成功的，基本没几个。 最着名的，应该就是商鞅变法。 商鞅变法，成功的让秦国从一介贫弱之国，一跃成为了虎狼一样的国家。 给未来的一统天下，打造了基础。 虽然商鞅自己的下场很惨，可他的理念，深刻影响了后世的制度变革。 宋神宗时期，王安石等一众改革人士，展开了如火如荼的变革运动。 在宋神宗的支持下，变法开始了。 站在后世人的角度来看，王安石的变法，从根源上就不可能成功。 因为他几乎全盘推翻了当时所有统治阶级的利益。 最关键的是，王安石变法甚至连最底层的百姓利益都侵蚀了。 这意味着，变法从根子上，就不存在成功的可能性。 王安石变法的目的，在于富国强兵，以此来扭转北宋积贫积弱的局面。 可是，他不仅仅触及了保守派的利益，同时也没有找到新的支持派。 “青苗法，是王安石提出来的重要变革法案。” 苏哲重点说了青苗法。 所谓青苗法，其实是一系列关于农民的政策。 包含了借贷，平仓，增加官府创收等等方面的内容。 大方向上来说，王安石的想法是好的。 可现实，却根本做不到！ 这里就不得不说一句，古代变法的一个核心的，绕不开的问题。 那就是——执行力。 是的，所有政策，都需要一个强而有力的组织去执行。 否则，上面说一，下面说二的事情，简直太寻常了。 没有一个强大的中央政权做保障，地方的力量完全可以抵消所有努力。 王安石变法不成功的一个主要因素，就在于他完全没有可以普及实施变法的能力。 别说地方上了，王安石就连朝廷内部的反对势力都压不下去。 他不失败谁失败。 宋神宗虽然支持变法，可他本人的能力，也就那样。 上面模棱两可，中间对手接连不断，底下阳奉阴违。 王安石的变法，持续了数年时间，最终草草收场。 “王安石的变法是失败的，即便他的目的是好的，可是方法却用错了。不过他的一些想法，却给了后世之人启迪。” 青苗法这样的政策，本质上是好的。 只不过，想要成功的因素，太多太杂。 “王安石的变法，是一次失败的尝试。而在后来，也有一个人，吸取了王安石他们变法失败的教训，进行了自己的尝试……” 说到这里的时候，苏哲的目光看向了朱标…… “哦哟，来了来了！” 李承乾浑身一震，然后他就听到了下面一句话。 “明朝，也出现了一位猛人，然后开始了属于他的表演舞台。” 此人是谁呢？ 一点都不难猜哦。 没错，万历首辅——张居正。 “还记得那句，吾非相，乃摄也么。” 嘶…… 第一次听到这句话的扶苏和刘据，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龟龟！谁啊，这么狂? 没错，就是这么的狂。 你滴居正！ 张居正此人，可以说是真的在历史上都很难找出类似的人。 要说最相似的，恐怕就是刘据那边的霍光了。 但比起霍光，张居正更狂。 不开玩笑的说，张居正在最巅峰的时候，整个大明的权力几乎都被他一手掌控。 而今天，苏哲要说的，不是张居正此人的个人丰功伟绩。 而是他所一手操办的“万历新政”。 吸取了王安石的失败经历，张居正在自己的变法过程中，选择了更为强硬的一面。 即便如此，他的变法过程，也充满了波折。 “一条鞭法，是上承两税法，下启清代的摊丁入亩，在华夏历史上极为重要的社会变革。” 所谓一条鞭法，大概意思就是，将各地的田赋、徭役以及各项杂税合并为一条，合并之后征收银两。 以各自拥有的田亩折算缴纳，极大的简化了税制。 这样一来，大大减少了底层税收工作的难度，从而创造更多的财政收入。 “一条鞭法，核心主旨就是将过去千年以来以货做税，变成以银做税，大大降低了税收过程中，产生的损耗。” 这项改革，确确实实是极大的优化。 要知道，税收这东西，真的是水太深了。 就拿宋朝举例子，征税所征集到的粮食，在运输过程中，甚至能产生高达六成的损耗！ 先别管这些损耗到底是真的损耗，还是去了别的什么地方。 就一点，这些损耗，官府可不会承担的哦。 换句话说，原本一个农民，只需要交一斤粮食作为税收，可因为损耗的原因，他需要交一斤六两。 损耗全都压在了老百姓的身上，更别说在征税过程中，层层官吏的盘剥，可能最终一个农民要上缴的粮食，从一斤变成了三斤！ 第173章 勇者 “哎……百姓苦啊。” 听到那血淋淋的事实，在座的太子们，全都面色有变化。 朱标叹了口气。 他是真心觉得，这现状太过于残酷，也太过于恶心。 事实上，苏哲说的情况，历朝历代，从未断绝，甚至变本加厉！ 百姓苦，这三个字可不是瞎说的。 不信，你让朱标回去问问老朱。 老朱是真的亲身经历过，对那些事情可太了解了。 “先生，难道就没有办法制止吗？” 刘据忍不住开口询问。 这样的盘剥，天下还怎么能好的了。 刘据不是圣人，可他是真的不想看到百姓们过的那么凄苦。 难道就没有办法，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吗？ “全面制止，那是不可能做到的，单就一点，你们觉得，你们的朝廷，能做到对地方的全面掌控吗？” 苏哲反问了一句。 古代那是什么情况？ 皇权不下乡这句话听过没有？ 都不说直接到地方村落了，但就说皇城的政令，出了那三九之地，还能维持多远？ 不开玩笑的说，在绝大多数的时间里面，中枢机构的政令，想要下到地方去，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尤其是很多朝代的中后期，那基本上就是散养状态。 越往前数，道路情况，山高皇帝远，光是传达政令就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我们能做的，只有去建立一个制度，一个框架，一个体系，来尽量减少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 一条鞭法是张居正根据前人的智慧，以及自己的总结，创造出来的，让大明起死回生的手段。 历史上，张居正的新政，确实做到了事情。 举个例子，在新政之前，大明一年的总税收，才不过200-300万两白银。 而在新政之后的十年，财政税收增长到了1000万两白银。 而一条鞭法之中，除了让百姓统一采用白银纳税，将那些苛捐杂税都归总之后，还有另外一个非常重要的方面。 “理清田亩。” “你们应该都听过一个词语，叫做隐田。” “嗯，苏先生，这个我知道。” 朱标点了点头，他对这个词语，可真不陌生。 你要问为什么，还得从之前朱标降服勋贵集团说起。 那一次，朱标才发现，短短十几年的时间，勋贵集团已经得到了难以想象的土地。 这些土地，绝大多数其实并不是那些勋贵们巧取豪夺而来。 而是……被分到土地的农民，主动贡献的！ 所谓的贡献，其实就是抱大腿、靠挂。 用这样的方式，来减少风险。 农民虽然苦，但他们真不傻。 将土地挂靠甚至是贡献给大地主，自己成为长工，以此来逃避税收，同时也能保证最基本的收成…… 这种事情，不是个例，而是普遍现象。 后来大明读书人因为不需要纳税，所以投靠读书人成为了主流…… 这种土地兼并的速度，快的令人发指。 朱标当时看到这些后，只觉得头晕目眩。 他和老朱，想方设法的放缓土地兼并的速度，却架不住人家农民的反向操作。 但这能怪的了农民吗？ 怪不了一点！ 而这些献出来的田地，都是隐田的一部分组成。 “多田多收税，少田少收税，以此来平衡财富差异，即便他知道这样的阻力，会前所未有的大。” 理清田亩这种事情，自古以来就是超级得罪人的活儿。 尤其是，这其中涉及到了除开底层百姓以外的所有阶层。 地主、豪强、百官、勋贵甚至是皇族。 越往上，越是隐田的重灾区。 想要查清楚，那已经不能单纯的用得罪人三个字来形容了。 说实话，苏哲都有些佩服张居正。 这种逆流而上的魄力，真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得了的。 “我不怕，大明不怕，一定要狠狠地查！查他个水落石出！谁敢阻拦，孤杀他全家！” 朱标忽然面色狰狞，双拳紧握。 听到这里的时候，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大干一场了。 张居正能做的，他朱标做不得？ 好，就算朱标没时间去做，但他上头有人啊。 天底下，还有谁比老朱更适合去当恶人的吗？ 没有好吧。 “是不是觉得，就算有困难，只要你们愿意，以你们的身份与力量，自然要比张居正更能抗压？” 苏哲看着激动的朱标，于其却有些遗憾的说道。 “嗯？” 在场之人心中忽然‘咯噔’一下。 “老师，莫非……还有问题？” 李承乾有些迷，他刚才听完之后，都已经热血沸腾了。 结果听到苏哲的话后，一下子愣住了。 “你们还记得，交税，用的是什么吗？” “白银！” 苏哲叹了口气。 张居正的新政，想到了阻力，想到了制度，想到了细节，却唯独没想到一件事…… 那就是，大明缺银！ 不，应该说，是华夏缺银！ 一条鞭法实施之后，出现了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情况。 那就是……老百姓手里没有白银啊！ 上交税，需要用白银。 偏偏白银不在老百姓手中。 那么问题来了，怎么才能得到白银呢。 答案就是……卖粮食。 好，你卖粮食，我也卖粮食，在收获的季节，粮食的价格那叫一个飞速下跌。 然后，你猜白银在什么人手中呢？ 上层人士手中呗！ 这些人，囤积白银，然后低价收粮。 如此一来，百姓身上的担子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增加了。 哈哈哈哈哈，讽刺不？ 说到这里的时候，苏哲长叹一声。 “怎么会这样……” 李承乾完全想不到，事情居然会如此戏剧性的转变。 而朱标，他此时已经人都傻了。 “这不能怪张居正，时也命也，因为缺少金融体系的框架，所以大明从一开始就失去了货币定价权。” 是的，因为大明没有官方构建的金融框架，甚至就连白银铸造权都不完整。 历史上，大明的白银实在是太乱了。 碎银、银锭、银元各种不同形制的货币分散于各地的银匠。 同时，由于早期大明铜钱铸造损失太大，并且假币泛滥成灾，当大明不得不选择白银作为货币的时候，又没有制定相应的严格制度，最终导致丢失货币定价权。 更要命的是，大明太缺银了。 只能依赖进出口贸易，吸纳岛国、东南亚，甚至后期来自欧洲的白银。 可这些进口的白银，又成为了冲击本地市场的巨大毒药…… 第174章 环环相扣 大明的白银，是真的困扰一整个时代。 在固有印象里面，大明是真的穷。 可为什么穷呢？ 主要还是货币混乱导致的。 从老朱开始，第二任接手的永乐帝，也没有在金融上面有所建树。 主要是，他们对于货币、财政的理解程度都太低了。 以至于，开了个坏头之后，后面的皇帝也没能力去扭转。 真·自由市场。 白银铸造权丢了之后，外来的白银成为了坑死大明的缓慢毒药。 回到白银纳税这个环节上面。 百姓在一个时间段，也就是粮食丰收后的时间段里面，将粮食不得不贱卖掉，以换取足够上税的白银。 可这样下去，只能是恶性循环。 那些囤积白银的人，借此机会，不断收割最底层百姓的利润，吃的盆满钵满。 从结果上来看，朝廷因为减少了不必要的开支，并且减少了损耗，得到了巨大的财政收入。 中层利益集团，同样吃了个爽。 那么，谁亏了？ 答案不言而喻。 说到这里的时候，朱标颓然坐下。 他眼底，是无尽的怒火。 老朱恨贪官污吏，因为他是真的遇到过。 朱标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从源头上，不再给这群蛀虫丝毫机会。 ‘白银铸造权！！！’ 是的，这时候的朱标终于明白了苏先生的意思。 这一堂课，看似在说粮食，看似在说税收，其实是在给大明指点一个方向。 一下子，朱标有一种拨云见日的感觉。 大明缺白银，隔壁倭国有的是白银。 如今大明的战舰已经在九州岛扎根，未来大明将不会缺白银了。 只要收回白银铸造权，那么…… 这时候，朱标突然有一种，原来方法已经被自己握在手里面的惊诧。 “先生，请受标一拜！” 朱标无比郑重的，走到了苏哲面前，然后双手作揖，深深一拜。 这一拜，不是为自己，而是为大明天下，为大明百姓而拜。 “看来，你是听懂了。” 苏哲微微一笑，甚是欣慰的看着恍然大悟的朱标。 为什么他要从货币金融讲到粮食税收。 又为什么要朱标抓紧时间去征倭国。 如今全都串上了。 “原来如此……” 李泰反应比朱标慢了一些，但他是第二个明白过来的人。 “环环相扣，老师真乃神人也。” 神么？ 完全不是。 苏哲也是凑巧，在思考如何变革大明的时候，看到了白银的重要性。 然后以此作为串联，将一切都串联起来。 “虽然知道了答案，但是想要去做，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接下来，我在讲一下，关于税制的几点补充吧。” 这一堂课，其实对朱标的作用是最大的。 打从一开始，苏哲就知道，其实他都不需要为李承乾他们几个‘前朝’做什么。 因为有大明在，就算他们照搬大明，都完全可行。 但大明不一样。 大明没有例子可照搬。 所以从一开始，苏哲就只需要将重点，放在朱标这边就可以了。 “一条鞭法之后，满清也进行了吸纳并且制定了更加完善的方法。” 从青苗法到一条鞭法，从宋朝到明朝，王安石的失败和张居正的遗憾。 后来者总能在先行者身上找到优点，然后继往开来。 苏哲很讨厌满清，但是在华夏历史上，这段时期又是无法回避的。 “摊丁入亩、火耗归公以及士绅一体纳粮。” 苏哲开始讲述这些后世出现的政策。 说实话，内核区别不大，不过是在前人的基础上，进行了扩展和细节上的补充。 “摊丁入亩，是一种极其聪明的方法。我们不谈这项政策对其他方面的好坏，就单说一点。” “将所有税，统一归于田税之中，单就这一点，极大程度上，减少了基层官吏对百姓的盘剥机会。” “然而，这项政策，在前期确实起到了减轻百姓担子的作用，可你们也明白，底层的官吏是个什么尿性。有个词语说的挺好啊——法久弊生。” 苏哲话锋一转，再次指出了关于税制中一个极其重要的核心。 收税之人。 没错，又得说自古以来这四个字了。 自古以来，收税就是个得罪人的活儿。 但这仅限于，无靠山，无资历的人。 比如，当崇祯决定裁撤掉全国上下所有驿所的时候，其中有一个名叫李自成的人，就失了业。 然后，你猜怎么着，嘿李自成被保举为当地的里长，然后有了一个新的职业——收税人。 李自成原本兴高采烈的听着当地官员给他画的大饼。 除开上缴给朝廷的，补足地方的，剩下来的都是你自己的。 这大饼诱人不？ 可实际情况，却和李自成想的截然相反。 穷哈哈的百姓交不上税，富得流油的豪商地主，片银都拿不到。 这咋办呢？ 李自成悟了。 他找了一群泥腿子，一起上门找这群有钱人，堵门让他们交税。 这行为啊，就叫做——揭竿而起。 所以才有了那句‘闯王来了不纳粮’。 你看看，这税收工作，里面的水啊，到底有多深。 苏哲暂时没有展开这些来讲述，他继续讲着摊丁入亩的好坏。 摊丁入亩最大的作用，还有一个，那就是终于是去除了‘人头税’。 这下，算是解开了束缚在百姓脖子上的‘紧箍咒’，从而才有了人口大爆发的前提条件！ 摊丁入亩本质上，就是延续自唐朝的两税法、明朝一条鞭法。 一个政策，肯定不可能是万全之策，世界本就没有什么万全之策。 对国家，或者说对王朝而言，无论是两税法，还是一条鞭法，亦或者摊丁入亩，都是极大的增加中央财政的手段。 至于对百姓的减负，只能说从出发点上来说，就不存在这种东西。 事实上，雍正在执行层面，摊丁入亩非但没有减轻底层的税压，反过来因为合并统一了税，反而诞生了更严重的税务压力。 是，确实苛捐杂税都合并了，但你又没规定不能多收几遍税啊？ 用钱来替代徭役，本质出发点是好的，可架不住这里面水分可以随便让人添加啊。 包括火耗归公以及官绅一体纳粮。 火耗的灰色地带，最终不还是羊毛出在羊身上。 所谓官绅一体纳粮，那可不是收士绅的钱，而是让士绅去压榨百姓两次…… 哈哈，是不是觉得，很好笑？ 但这就是……现实啊。 第175章 税制 “怎么会这样……” 刘据听着后续的讲述，整个人有种不寒而栗的冷意。 难道，真的跳不出这个死循环吗？ 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去解决掉那些贪官污吏吗？ “为什么不会这样？” 苏哲看向了刘据。 “不要天真的以为，人性的好恶是天生注定的。有一句话说的很对啊，阳光下没有新鲜事。” 事实上，火耗归公听起来很美是不是。 但实际上，这玩意儿和以前的粮食交税损耗，有啥区别？ 完全没有！ 只不过，是将原本的台面下的潜规则，提升为了名副其实的灰色地带。 同样是被默许的事情，没有任何区别。 至于士绅一体纳粮，这玩意儿就更奇葩了。 每每想到这里，苏哲总是想要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一句“田文镜，我xxx”。 大众理解的官绅一体纳粮，和历史上的官绅一体纳粮，根本就不是一码事。 事实上，在古代，根本做不到。 因为统治阶级，无法反抗自身所在的阶级！ 为什么大明要优待读书人，只要考上功名，就可以免除徭役，以及减少赋税比例。 而读书人是什么，是地主豪强、官吏的预备役。 是无论从广义还是侠义上面的‘自己人’。 了解了这些，才能明白为什么说，官绅一体纳粮在古代根本推行不下去了。 当权者，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背叛自己所在的群体。 雍正提出的政策，当乾隆上台后，毫不犹豫的取消了。 “当官的，怎么能交税呢，那这官不是白当了么。” 苏哲很幽默的说了一句讽刺的话。 这话，让朱标的面色十分的不好看。 是讽刺，更是现实。 “但是，有些时候，有些事情，你们也许有机会去打破那个所谓的‘潜规则’。” 苏哲终于讲到了这里。 能打破这个好似亘古不变的歪圈子吗？ 难，很难，非常难。 可难，并不等于没机会。 恰恰相反，其实只要愿意去做，哪怕只是百分之一的几率，都有成功的可能啊。 “先生，请说吧。” 朱标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接下来，就是真正的重头戏了。 “建立明确的税务机制，建立遍及全国的税务独立部门和队伍，将地方财政权拿走，然后制定相应的比例，每年拨款。” 伴随着苏哲的话，几人全都精神一震。 “首先，需要明确详细的税务机制，模糊不清、灰色地带这些东西都是滋生贪贪腐败的根源，只有明确税收范围，才能法可知。” 明确的税务机制，才能最大程度上，解决掉所谓的‘灰色地带’。 漏洞，只能依靠制度去完善，而不是指望人的主观能动性。 就比如，老朱对贪官污吏够狠了吧。 然而，洪武年间，就一个贪官都没有了？ 是，老朱确实对官员，尤其是底层官员压榨严重，可贪不贪，是选择问题，而不是必然。 所以，不能指望人的自觉，更不能相信所有官员都是圣人。 只有依赖明确的制度，才可以最大程度的去限制那些黑手。 当然了，光有制度没有执行手段，那是水中幻月。 所以第二点，必须要建立一个全新的，专为税务的机构与队伍。 将税收，从户部中脱离出来。 然后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建设一支‘收税队伍’。 以往，税收都是每一个地方自己的事情。 是由地方官吏去处理，久而久之自然会形成各种利益链条和团体。 而建设税收队伍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可以进一步的，将皇权清润到最底层去。 税收队伍，代表的是皇家，是朝廷。 地方宗族势力也好，抱团的官吏也罢，这些密不透风的‘墙’，可挡不住税收队伍。 这样一来，反而可以加强中央对地方的控制力度。 至于这个税收队伍如何组建，那就不是苏哲考虑的事情了。 “原来如此……” 朱标回味着前两部分，然后越琢磨越觉得有搞头。 只是这其中还涉及到很多方面，一时半会儿他也没办法完全领悟。 记下来，赶紧记下来！ 在自己的笔记本上，朱标飞速记录着。 “除开以上两部分，剩下来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收回地方的部分财政权。” 中央与地方，这是一个永恒的矛盾。 或者说，是妥协的艺术。 随着时代的发展，强干弱枝是不可避免的。 尤其是明清时代，可以说华夏是真的到了封建王朝巅峰的集权时期。 取消地方税务，转而将其变成每年的财政拨款，这种做法是后世普遍的操作。 然而，苏哲知道，别说古代了，其实就是现代也不可能全面取消地方税。 所以他才说，取消部分。 主要是，强行打破地方征收税务的局面。 转而由税务队伍去执行。 这样的好处显而易见。 不给地方插手的机会，自然也就极大的减少了掺水分的可能性，同时也减少过度压榨民力的机会。 以上这些，统合相加起来，是能解决掉眼前的燃眉之急。 “制度、专业队伍、不让地方干涉。这三点如果能做到，那么就能极大的减少对百姓的压迫。同时也能保证朝廷收到足够的钱银。” 治标的方法，苏哲能想到的就这些了。 搭配上白银改革制度，大明的金融结构稳固建设之后，至少能保证税务崩塌速度，远比历史上同期要舒缓的多。 这就留给了大明足够多的时间，去将内部矛盾，转移到外部去。 谁都知道，土地兼并这种事，根本没办法缓解。 包括朱标在内的所有大明统治者，能做的就是去尽量减缓这个过程的加速。 对海外开拓、吸收海外财富，掠夺大量海外土地，都是解决的方法之一。 而税务的改制，也是如此。 朱标长出一口气，他看着自己笔记本上的内容，表情慎重无比。 如果说，之前的金融改革，让朱标大开眼界，认识到了自己知识浅薄。 那么这一次，有关粮食、税务的内容，则是让他意识到了，前人与后人智慧的可怕。 无论是王安石，还是张居正，亦或者大清的雍正帝。 他们都是名副其实的‘补锅匠’。 因为在没有办法掀翻王朝的时候，能做的就是去不断尝试修补。 第176章 开心开心 合上笔记本，每一个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 苏哲讲述了粮食、税务的发展脉络，也讲了历朝历代，那些天才们的设想与改变尝试。 无一例外，他们都失败了。 不过，失败的，不是政策，而是政治。 苏哲提出的解决方法，不能说多么的高明，只是他的观点跳出了王朝统治阶级的固有观点。 创建制度、分化结构、建立队伍…… 这些手段，很显然就算是最激进的变革者来看，都太过于极端了。 因为变法也好，新政也罢，都是在固有的盘活上面，精雕细琢罢了。 只有苏哲，基本上是等于打碎了桌子上的盘子，然后另起炉灶，用全新的手段去绕开。 说实话，这种方法，基本没有谁能够做到。 李承乾的目光，看向了同样一言不发的朱标。 “或许，只有标哥儿……不，老师的话，其实从一开始就是对着标哥儿说的！” 李承乾可不傻，虽然他平日里跟个二哈一样。 但他现在是真觉得，自家老师好像被人挖墙脚了！ 不对不对，是自己被人挖墙脚了。 仔细想一想，就不难发现，其实苏哲的每一堂课，核心其实压根就一直都是在‘点’大明朝吧。 李承乾想的其实刘据在听了两堂课之后就发现了。 不是苏哲偏心。 而是只有大明，才能勉强接受苏哲的理念和操作。 关键是，朱标手中的权柄，可不是李承乾他们几人能比的。 人家常务副皇帝，这谁受得了啊。 你让李承乾回家之后，叫李二让个位置，让他李承乾坐坐试试看。 李二：高明，莫不是以为朕手中的藤条是假的？ 扶苏和刘据那边更不用说了。 人家和老登斗的你死我活呢，哪有功夫整别的。 不是苏哲给朱标和大明开小灶，主要是其他人暂时还用不到这些。 况且，很多东西，因时因地，不同时代强行使用苏哲的那套理念，结果可不是很美妙。 就拿刚才说的税务来说吧，你让大唐尝试一下，或许还行，勉强努努力，做到三分之一的程度是可以的。 毕竟，两税法本就是中晚唐时期出现苗头的。 后续的一条鞭法这些都是在此基础上进一步深挖的结果。 而如果，你让刘据去尝试，那结果就只有一个，原地爆炸！ 刘据那边，可不是一个央地矛盾就能说清楚的。 说白了，生产力不同导致的社会结构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强行套用，结果就是害人害己。 大明这边，才是最适配苏哲理念和方法的时代。 只要大明继续下去，那么也可以给其他时代一个鲜明的例子。 虽然李承乾不想承认，可是‘别人家的孩子’，还真是厉害的紧呢。 “先生，请受朱标一拜。” 课讲完了，朱标长出一口气后，再次来到苏哲面前，深深一拜。 李承乾、刘据他们都能猜到的事情，朱标怎么可能猜不到。 其实早在之前，朱标就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 即便苏哲没少喷大明，可他拿出来的东西，朱标清楚的很，这些对大明而言，都是千金不换的救世良方。 人，要有感恩之心。 朱标现在是真的觉得，苏先生的恩情怎么都还不完了。 “行了，这里不是你们那边，讲究那么多。你能听进去，对那边的百姓好一些，就足够了。百姓们够苦了。” 苏哲摇了摇头，然后语重心长的说了一句。 ‘先生仁德啊……’ 其他几人，不约而同的肃然起敬。 说实话，苏哲这样的帮助，还真是‘圣人’了。 至少对他们几位而言，苏哲的帮助，简直堪比再世父母了。 偏偏苏哲咸鱼得很，只是单纯的希望做一些事情，让朱标他们这些带着遗憾的‘古人’，去有机会填补遗憾。 正因如此，才更让他们敬佩。 苏先生这三个字，可不是虚情假意，而是真情实意！ 课上完了，大家的心情都有些沉重。 毕竟，历史本就是厚重无比的。 “时间还早，我们换点别的话题，开心开心吧。” 苏哲拍了拍手，然后笑着提议道。 “换个什么话题？” “对了，承乾，之前我就一直想问一件事……” “老师，你想问啥？” 李承乾眨了眨眼，有些不明所以的看向苏哲。 “你爹真的娶了弟媳和嫂子？” ‘噗！’ 下一秒，正在喝水的李泰，直接喷了。 “啊这……” 李承乾人都傻了。 什么玩意儿？ 弟媳……嫂子…… 将这两个词语转换过来，李承乾的脸都绿了。 “苏先生……” 一直默不作声旁听课程的长孙皇后，这时候有些咬牙切齿了。 嗯，字面意思上的咬牙切齿。 “咳咳，这不是好奇么，以前我也没问过。” 苏哲咧嘴一笑，都说正史不一定正，但野史一定够野。 李二的野史，那可有趣多了。 野史么，永远都逃脱不开桃色二字。 没办法，这玩意儿，谁让百姓都喜闻乐见呢。 “没有这回事！” 长孙皇后走到了李承乾身边，然后伸手，在李承乾的耳朵上，施展出了李氏家法。 “嗷！！！！！” 突破天际的嚎叫，看的就让人瑟瑟发抖。 刘据和扶苏，下意识的退后一步，然后面带微笑，双眼发直，看向墙壁。 主打的就是一副，‘我看不到’‘我听不见’。 李承乾内心是崩溃的。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他…… “大哥，让你多嘴……” 李泰心里面默默哀悼了一秒钟，嗯，最多一秒钟的时间。 其他人看到熟悉的画面，也都笑出了声。 气氛一下子就冲淡了，不再那么的压抑沉闷。 “刘据，你爹真的造了个金屋来藏娇吗？” “扶苏，你爹是不是真的只有一米六？” ………… 一个个问题从苏哲口中问出来，每一个被问到的，全都苦起了脸。 “先生，过分啦。”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问题啊。 “哈哈哈哈哈哈。” 李泰笑的十分起劲。 看到大家的脸色都像苦瓜，他就十分开心。 果然啊，人的快乐，是要建立在其他人的不快乐上面的…… 这下子，话题转移了之后，先前的沉闷气氛也消去了大半。 只不过，这份沉闷，是被大家记在了笔记本上面，记在了心里。 虽然别的时代，没办法和大明一样雷厉风行的变革。 但其中的一些部分，还是可以参考的。 就比如，建立专门税务队伍…… 第177章 帮个小忙 “苏先生，有件事想要请你帮帮忙。” “标哥，什么忙啊？” 苏哲一边吃着昨天剩下来的饺子，然后一脸好奇的看着面前的标哥。 “是这样的……” 原来，朱标是想请苏哲帮忙，定一批无缝钢管…… 嗯？ 听到这个词语的时候，苏哲都愣了。 “放心，不需要内嵌螺纹，只是单纯的需要一批钢材，我想先弄一批火枪队出来。” “你知道的，这东西量不可能大，不过既然你想要，那我就去定一批。” 你如果要买5.56或者7.62的，那必然要倒霉。 但是，火绳枪这种玩意儿，说实话就是普通的无缝钢管就足够了。 听朱标的意思，他是想要弄一批燧发枪吧。 估计，是准备加速推进岛国计划。 毕竟昨天说到税收的时候，其中一个很重要的点，是需要大量白银稳固市场。 而众所周知，大明缺银。 所以啊，岛国那边的推进速度，得加速了。 弄这样一批统一定制的玩意儿，还不算太难。 苏哲和朱标商量了一下，准备弄个两三千根。 数量太多也不好，毕竟后续加工都得拿到大明那边去加工。 就这数量，一次项也带不完，得分个几次才行。 确定了方案之后，苏哲就去找渠道了。 朱标心中，从昨天开始就有些迫不及待的紧张感。 恨不得立刻赶回去，然后将事情弄起来。 税务制度的改良，他已经有了想法。 中晚唐的两税法也好，张居正的一条鞭法也罢，其实都是加强中央财政的手段。 朱标思来想去，准备一次性搞个大的。 苏哲否掉的官绅一体纳粮制度，反而被朱标盯上了。 说实话，朱标自己也知道，这样一条政策下去，会引起怎样的风暴。 可他还是坚持要尝试，或者说坚决执行下去。 官僚集团必须要得到约束，官绅一体纳粮，朱标是想要让其名副其实。 不仅是官绅，朱标心里面甚至还产生了一个，听起来有些荒诞的念头。 那便是——皇家一样纳粮！ 是的，你没听错、看错。 朱标的胆子，是真的大。 他甚至想要让皇帝也一起纳税…… 这简直，不能说倒反天罡，也能说是惊世骇俗了。 可仔细想一想，他们的皇帝不就是最大的地主么。 凭啥其他人都交税，就你皇帝不交税？ 合理吗？ 应该吗？ 朱标不知道答案，但是他的内心告诉他，这样做虽然冒险，但是却可能会有奇效。 早先，苏哲就无意中提到过一个话题。 那便是，朝廷的财政，包不包含皇家所用。 啥意思呢，其实很好理解。 自古以来，嗯，没错，又得说到这四个字了。 自古以来啊，皇帝和朝廷，就是一个充满矛盾却又统一的集团。 皇帝不代表朝廷，朝廷也不代表皇帝。 家天下这三个字，其实在绝大多数古代时期，是不成立的。 反而是宋朝那种，士大夫共天下才是常态。 皇家很多时候，都有自己的小金库。 其实在很早的时候，就已经有人意识到了，皇家和朝廷的用度，需要分开来。 皇帝的小金库，已经是一个默认的常识了。 苏哲所说到的话题，其实就是，皇帝自己的小金库，其实应该摆在明面上，以某个标准来固定。 比如说，每年财政收入的多少，拿出来作为皇帝的‘分红’。 历史上啊，除了那种特别能折腾的皇帝，比如说‘广神’，其他时候绝大部分的皇帝压根就败不了家。 开玩笑，你一个皇帝，再奢侈能奢侈到什么地步？ 只要朝廷的财政不出问题，一个穷奢极欲的皇帝，又如何能直接败光一切？ 而大部分的皇帝，说实话压根就没那个能力去败家…… 没错，败家也是要能力的哦。 不是每一个皇帝，都叫广神。 在苏哲的想法里面，皇帝也是人，也是需要物质条件的。 不管你当皇帝是穷奢极欲也好，还是勤俭节约也罢，说实话都不重要。 你再节约，能节约几个钱？ 吃糠喝稀就能解决天下财政困难了？ 所以，在苏哲的想法中，皇帝要和朝廷的财政分开。 有了自己的稳定小金库，随便折腾去。 以后修建宫殿，就从小金库里面拿钱，不够？那就别修。 这是对皇权的一种另类的限制。 朱标听完之后，也思考了很久。 关于皇家内库与朝廷财政区分开来后的利弊。 不得不承认，朱标觉得这样的做法，是一种新奇的尝试。 而且，好处要远比坏处多多了。 老朱当皇帝，其实并不节俭。 但也绝不奢侈。 或许对老朱来说，物质上的东西早已经不是能够满足他欲望的东西了。 朱标也一样，他其实也不在乎这些。 但如果，让他去吃糠喝稀，老实说他还真做不到。 将这些东西都记下来后，朱标开始整理自己的思路。 大明此时已经开始了财政改革。 新的宝钞，正在囤积，准备建立的财政部，也即将筹备完毕。 到那时候，三省六部制度将会被打破。 官场上的变动，绝对会影响到下面。 但在洪武朝，这些小动荡，都是毛毛雨。 为什么朱标迫不及待的想要大展宏图，最重要的原因就在于老朱的威慑力。 只要老朱在位一天，那就没有人敢反对。 开玩笑呢，老朱是真敢杀全家的。 当制度推行下去后，时间一长，反对的声音自然而然的会被另一股支持的声音所抵消掉。 换个人来做，绝对做不到这样立竿见影的程度。 朱标决定，要改就一口气直接改了。 新的税务制度，也得推行下去。 当然，就和财政改革一样，得分几步走。 限制朱标一步到位的，最主要的因素，还是白银。 无论是财政改革还是税务改革，白银这东西都是最大的问题。 也难怪朱标要开口找苏哲帮忙订购无缝钢管。 时间不等人啊，那么多项目等着白银呢。 倭国的白银哦不对，是大明的白银，必须要抓紧时间采集了。 岛国那边，进度还得加速，不加速不行。 朱标都在思考，要不要趁此机会，直接让蓝玉这个杀才渡海过去，让倭奴们见识见识，什么才叫道德的底线。 第178章 仆从军 就在朱标思考的时候，大明洪武时空…… 倭国，九州岛上。 大明远征军的主帅常升，住进了岛津家。 嗯，此时应该改名，叫做大明王府了。 九州岛南部最重要的地方势力，赫赫有名的岛津家族，已经被彻底的消灭了。 物理层面上，被清理的一干二净。 倒霉的岛津氏久，在阵前就被直接砍了脑袋。 随后大明攻陷了都之城。 蒙古骑兵得到了一个，不封刀的命令。 精神大名人巴特尔十分卖力的，将这条命令执行下去。 不分男女老幼，岛津家上下所有人都被清理的一干二净。 “咱大明皇帝的作风，蒙古儿郎们必须要坚持贯彻到底！知道不知道！” 好家伙，阿伟当时听到巴特尔这憨子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啥意思？ 啥叫大明皇帝的作风？ 哦，感情咱们的伟大的皇帝陛下，喜欢杀人全家是吧…… 嘶…… 阿伟忽然愣了，然后他悟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难不成，最懂咱们伟大的皇帝陛下的人，是蒙古鞑子？ “起猛了，一定是昨天没睡好。” 阿伟神神叨叨的念叨着，然后双眼无神的离开了前锋营。 第二天，三川小夫精神奕奕的将清扫干净的岛津家，献给了常升作为临时驻地。 都之城虽然经历了可怕的一日，但是说实话，蒙古骑兵的效率，真不怎么高。 都之城由于之前战争突然的爆发，导致不少周边的百姓流民也都涌入其中。 一场战打下来，岛津家的势力被连根拔，可还有接近五六万倭奴在都之城里面瑟瑟发抖。 常升大手一挥，让三川小夫去接纳这些倭奴。 “给你三天时间，我要看到你的价值。” “嗨！大人请放心！小人一定做到！” 三川小夫当时激动地直接跪在地上不断磕头，脑门子上都出血了。 常升面无表情的让他滚蛋。 “呼，这倭奴，还真是……” 常升算是见识到了，倭奴骨子里面的那种奇葩。 “大帅，这人，真能指望么？” 副官刚巧走进来，然后带着几分疑惑询问。 “呵，有用或者没用，其实都不重要。能做大明的狗，是他的幸运，他只要明白这一点就足够了。” 常升笑了笑，他其实一开始就没指望三川小夫能有什么作用。 不过，他之所以容得下三川小夫，还是为了彻底吃下九州岛而考虑的。 一个三川小夫，就是最好的，活生生的例子。 强大的岛津家灰飞烟灭，所需时间不过数日而已。 当这个消息传出去后，九州岛上的其他势力，接下来要考虑的，就是如何臣服了。 什么？ 你说他们反抗？ 哈，那正好。 常升觉得，立的威还没有到标准呢。 “时间不等人啊。太子殿下需要我们快速拿下九州岛，我们这里多耽搁一天，太子殿下的计划就要多耽搁一天。” 常升扫视着清理过后的岛津家。 这房子，还算有点看头。 虽然也有倭国的文化部分，但更多的，是学习华夏文明之后的似是而非。 勉强，能进常升的眼。 “传令下去，让舰队加速补给，我们的征途才刚刚开始。” 都之城，常升没有洗劫。 恰恰相反，他收缴了岛津家的家产之后，后勤压力一瞬间就解除了。 不得不说，岛津家的家产，着实有些丰厚了。 常升不止一次的看到了，瘦骨嶙峋的普通倭奴。 那些农民，基本都吃不上饭。 甚至，到了一定年纪的倭奴，据说还有主动寻死来减轻子女压力的习惯。 常升在知道了这些习俗后，大为震撼。 同时也让他对倭奴产生了更大的警惕之心。 畸形的社会造就了畸形的社会心态。 大明想要吞下岛国，就需要狠下心来，彻底在倭奴的心里底层，烙下最可怕的印记。 其实常升并不知道，在后世的未来，还真有人是这么做的。 对付倭奴的畸形逻辑心态，只有用比他们更残暴的手段，震慑，才能让这些骨子里凶狠的倭奴，彻底的臣服。 不然，怎么会有‘美国爸爸’这样神奇的称呼呢…… 搞懂了倭奴的心态，常升也不准备当什么圣人。 开玩笑呢，要不是九州岛需要人种地，估计一上岸常升就要让巴特尔化身祖先，开始反复‘犁地’了。 毕竟，只有用鲜血浸泡过的土地，才能在明年，结出最丰硕的果实来。 三川小夫得到了常升的许可之后，立刻开始了拉壮丁。 如今木木留这个原本的渔民，已经成了三川小夫的头号家奴。 “家主大人，我们要怎么做？” 木木留穿上了新衣服，这种衣服以前他是想都不敢想的。 当然如果是大明的衣服，那就更好了。 只不过，如今只有三川小夫有资格穿上大明的蓝色衣服。 “木木留，你带几个武士，去招募岛津家下属的武士，不愿意臣服圣天大明的，就地格杀。” 三川小夫第一个盯上的，就是岛津家下属的那些低级武士。 高级的武士，早就在城破之时，被大明的勇士屠戮的一干二净了。 “是，家主大人！” 木木历九十度弯腰，然后面色飞扬的快步离去。 “三川先生，我觉得，带几个兵卒过去效果会更好。” 就在这时，阿伟走了过来，刚巧见到了三川小夫和木木留的对话。 “嗨！陈大人说的是，如果能得到圣天大明勇士的帮助，一定会更有效果。” 三川小夫面色一喜，九十度鞠躬。 急忙感谢阿伟的提议。 三川小夫可没资格调兵，相比于常升的念头，其实阿伟对这些倭奴，更为好奇。 毕竟他可是见过了更为疯批的巴特尔，那个精神大明人让阿伟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回头看三川小夫，似乎也不是那么不好理解了。 阿伟随便安排了几个卫兵，让他们跟着一起过去压场子。 三川小夫是大喜过望，如此一来他的想法就能更好的落实了。 先拿下那些岛津家落魄的底层武士，然后手里面有了更多的武士后，三川小夫就可以直接在都之城原地征集农夫青壮。 五六万的倭奴，可以凑出最起码一两千的青壮年来。 这样一来，大明的第一个倭奴仆从军就算诞生了。 只不过，这些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压根就没有什么战斗力。 可常升并不需要他们有多少战斗力，他们需要做的事情，就是最苦最累的活儿。 而常升还真没料到，这支看上去歪瓜裂枣一样的仆从军，后续会给他带来怎样的惊喜…… 第179章 姓唐的 明洪武年正在开启倭国大战。 而在大唐贞观年，一场风雨欲来的超级东北亚大战，也在酝酿中…… 高句丽，一个让大唐人心中一个不愿意提起，又不能回避的词语，如一根刺一样，时不时地就刺痛。 山东，半个月前还是人迹罕至的港口码头，如今已经是大变模样。 李靖看着与日俱增的船只，心中的豪情也在一天天的增长。 ‘没想到我李靖还有机会。’ 是的，直到现在，李靖都觉得心有恍惚。 本以为，灭了东突厥之后，他这辈子就告别沙场了。 说实话啊，李靖是真没觉得自己老了。 那句，廉颇老矣，尚能饭否，李靖是真的深有体会。 然而，形式不同了。 天下已然平定，皇帝陛下圣明，不说海晏清河吧，至少也是一副盛世初幕之景。 乱世，是武人的大舞台。 反过来，和平年代，武人的境地就尴尬了。 李靖知道自己没那个政治本领。 就算有，他也不准备去开发。 他的性格，注定了一生谨慎。 如今，忽然拉开的公元七世纪，东北大战的序幕，让李靖仿佛年轻了二十岁。 雄心壮志。 站在海岸边，看着翻滚的浪花，还有那一艘艘艨艟巨舰，李靖忽然就有了一种曹丞相当年的心情。 只不过啊，他这份心情，只持续了几天时间。 “李都督，还真是心有雅志啊。” 背后，传来了阴阳怪气的话语。 李靖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 ‘陛下怎么把这人派了过来……’ 谁呢，姓唐名俭。 嗯，现任民部尚书，莒国襄公。 说起来，李靖和唐俭的恩怨，最主要就是当初那件乌龙。 其实吧，也不怪唐俭恨李靖。 主要是李靖那事儿，办的不地道…… 回头唐俭对着李靖骂一句“李药师，我上早八”，还真没毛病。 李靖十分之八九分无奈。 关键啊，整个大唐，就只有唐俭可以这么阴阳李靖。 当年那事儿，李靖是没做错。 可架不住情理上，对不住唐俭。 “……” 唐俭的阴阳怪气，李靖不想搭理。 说能力上，唐俭此人还真不差。 在初唐这一群猛男里面，唐俭也可以排前面去。 “陛下让我盯着你，你可千万不要被我抓到把柄。” 小心眼！你过分了啊！ 李靖心里面怒喷一句。 唐俭被安排过来，其实也不是李二的锅。 主要是山东这地方太重要了，房玄龄他们觉得，需要有一个足够分量的人，去给李靖压场子。 所谓的压场子，主要就是针对山东本地的那群人。 李靖打仗没话说，全天下估计只有唐俭认为李靖不会打仗。 但是让李靖真的统管整个山东，那压力可真的一点也不小。 别忘了，山东是什么地方。 孔夫子之乡。 盘踞在山东的世家门阀势力，绝对是整个大唐最激烈的地方。 唐俭此行，就是来做一件事。 不是监督李靖，而是统管山东政务。 即将拉开的东北亚大战，需要一个稳定的后方。 无论是出海作战，还是北上燕云，都需要山东作为保障基地。 打仗，打的就是后勤。 如何从山东筹措军粮，是一个难题。 如果换做李靖过来做这件事，估计他又得得罪不少人。 李世民觉得，这样的大战让主帅分心不是一件好事。 所以最后决定，让唐俭这个李靖的死对头去山东。 这一招可以说十分毒辣了。 唐俭此人能力是有的，并且最重要的，他讨厌李靖。 这一点十分重要。 李世民不是不信任李靖，恰恰相反，实际上唐俭这次过去，是替李靖背锅的…… 筹措军粮，就要和山东本地豪族打交道。 这可是得罪人的活儿。 唐俭知道么？ 他当然知道。 唐俭确实讨厌李靖，可在大事上面，唐俭是拎得清自己应该做什么的。 这几天过来时不时喷一下李靖，是唐俭自己的想法。 话不投机半句多，李靖的不搭理，让唐俭最后甩袖而去。 喷完了李靖，唐俭就开始转道曲阜。 来山东，第一件事，那必然是要拜访一下孔家。 世人都说，五望七姓强横无比，垄断了官场。 可是吧，真要说世间第一等世家，那还得是山东孔家。 圣人之家，是真正的无冕之王。 别的世家，完全没法和孔家相提并论。 屹立不倒，凭借的可不仅仅是孔圣人这块招牌。 至少在贞观年间，山东一半姓李，一半姓孔，这句话一点没毛病。 对于李靖扎根山东，孔家这边的反应，是没有反应。 井水不犯河水，两方没有什么交集。 但是当唐俭到达之后，孔家就琢磨过味来了。 坏了，这不是冲‘我’来的吧？ 能有这样的想法，不稀奇。 大唐，或者说往前追溯到隋朝时期，皇家对世家的忌惮，直接就摆在了明面上。 其实，不怪隋唐两代对世家的忌惮。 主要是，发展到这一时期，五望七姓这类世家的权力，真的太大、太广了。 说句难听点的话，皇帝轮流做，朝廷归世家。 这话可不好听哦，尤其是对李世民这样的皇帝来说，简直就是打脸。 世家难以处理最大的问题在于，盘根错节的势力，牵一发而动全身。 不是每一个人都叫黄巢。 打进长安比考进长安容易这种事情，是因为当时的社会环境造就的。 都分崩离析了，拳头当然要比嘴巴厉害。 反过来，在盛世，或者说和平时期，嘴巴还真就比拳头管用。 回到孔家的视角。 隋唐时期，孔家的威风可不咋地。 前有关陇集团，后有五望七姓。 千年世家孔府，反而疏离了政治中心，被排挤出去。 你看贞观朝，数的出来的姓孔的高官，就一个孔颖达。 就说一点，李二设立凌烟阁的时候，孔颖达可不在其中哦。 不过这也正常，基本上平定乱世后的初期大一统，孔家都沾不上边。 孔家的策略，也不是针对那些雄才伟略的开国皇帝。 他们一直以来，都是喜欢潜移默化的去影响后来的君主。 要不怎么说，千年世家就孔家最坚挺。 人家这策略，主打的就是一个字——稳。 关陇集团倒了，五望七姓最后也消失了，可是孔家却始终屹立不倒，这就是能耐。 第180章 曲阜孔家 唐俭来到了曲阜，然后……被晾了。 是的，唐俭自己都想不到，他堂堂民部尚书，莒国襄公，居然连孔府的大门都进不去！ 进！不！去！ 唐俭的脸色十分难看。 他虽然不是武将，但这时候的文官武将，其实差别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 人家唐俭，至少也是敢于去人家突厥老巢里面，面不红心不跳劝降的主。 可现在，却连人家的大门都进不去，这是在打脸。 打的还不是唐俭一个人的脸，而是整个大唐帝国的脸。 嚣张不？ 很嚣张！ 唐俭也是个读书人，和绝大多数读书人一样，心里面都装着孔圣人。 如今这局面，却让唐俭默然叹气。 他不由得想起了，伟大的皇帝陛下曾经说过的那句话。 ‘圣人是圣人，孔家是孔家’。 当初这句话，可是让一些人产生了应激。 就比如唐俭。 那时候的唐俭，完全不认为这句话是正确的。 时过境迁，当唐俭被孔家人拒之门外的时候，他懂了，悟了。 “大人，要不……” “闭嘴！” 唐俭瞪了一眼自己的手下。 他当然知道，手下之人话外之意。 唐军大营就在数百里外，他唐俭真要狠下心来，去调一营士兵过来，孔家人自然会低头。 可这事儿，不是武力能解决的。 除非，是那种真要一口气灭了孔家的情况，才会这么做。 然而，不管是唐俭，还是皇帝，都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李二可不是李承乾。 李承乾不在乎那些东西，所以能够手起刀落，直接物理层面消灭挡在前面的人。 可是李世民，他需要计较得失。 一味地强硬，换来的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当初被五望七姓弄得灰头土脸，李二不照样咽下了这口气么。 为了稳定局面，李二做出了妥协。 你现在让他对孔家动刀子，基本就是在对天下读书人宣战。 一不小心，口水都能淹死人。 所以要对付孔家，莽不得。 唐俭要真听了手下人的建议，调兵冲击孔府，那很快他唐俭就得倒大霉。 这种馊主意，是碰都不能碰的。 不然他唐俭，估计就得成为被献祭的倒霉蛋了。 ‘这群人，真是恶心！’ “呸！还圣人世家，我看就是一群蛀虫！” 唐俭心里面对孔家的好感度直接跌破负值。 发泄了一通后，唐俭思考起来，要如何继续。 没办法，当了差，就得办事。 这事儿要是办不好，李二回头就得把他唐俭给办了。 在大事上，谁要是拉了胯，那就等着挨刀子吧。 唐俭为什么来山东，还不是知道这大事需要人来做。哪怕他和李靖不对付，关键时候也得捏着鼻子办事。 这不前几天，每天怒喷李靖，算是唐俭先收了利息。 “再去，拿着礼物，送上门去。” 唐俭接下来，不断送礼过去。 姿态，放的很低。 这种事情，换别人来做，恐怕还真不一定能做到唐俭这种程度。 能屈能伸大丈夫。 其他人，要么能力比不上他，要么面子拉不下来。 所以，妙就妙在这里。 看的出来，李二和老房他们选人的时候，真不是乱选的。 终于，似乎是被唐大人的热情所打动，孔家同意让唐俭进府叙事。 就这还得给唐俭一个下马威。 人家正门不开，让唐俭从侧门进去的。 好在唐俭已经不生气了，或者说他知道自己生气也没意义。 孔家人眼高于顶，别说瞧不上他这样一个民部尚书，估计李唐皇室都不被他们放在眼里。 看，这就是千年世家的傲慢。 唐俭心中对孔圣人最后一点尊重也被打碎的一干二净。 心里面早就不爽了，面上还得维持着恭敬的姿态。 “学生唐俭，拜见圣人世家。” 你看，这一进门，唐俭就做出激动的样子，然后不提自己尚书的身份，直接用学生两个字来描述。 如此低姿态，倒是有些出乎孔家人的预料。 “唐尚书前来，所为何事？” 孔家出来了一个类似长老的人，接见了唐俭。 “学生此次前来，一为拜见圣人，二是为了筹措粮食……” 唐俭不绕弯，直接说明了来意。 一听到筹措粮食，孔家人的表情就不对劲了。 “呵呵，孔府乃圣人血脉，自古耕读传家，苦心钻研学问，唐大人恐怕要失望咯。” 呸！ 好一个耕读传家、钻研学问。 要不是唐俭早就调查过了，还真信了。 山东一半姓李，一半姓孔。 这一半，说的可不是别的，而是孔家所占据的，难以想象的超多良田。 翻翻史书，就会发现，山东之地，没少闹饥荒。 那么问题来了。 山东这样的地形，种粮食的田地，去了哪儿？ 孔家已经不是曲阜王了，而是大半个山东王。 这里上到官员，下到百姓，全都依附于圣人门下。 早就形成了完整的‘生态链’。 孔府没钱，那全天下就没有几家人敢说自己家有钱了。 借口，都是借口。 摆明了，不乐意付出。 唐俭的眼底，凶光在闪烁。 他压下了心中的愤怒，然后继续恭维起来。 “不愧是圣人世家，学生此番前来，乃是希望至圣先师书写一份讨逆之文，哎……” 唐俭话题一转，开始控诉起来高句丽和前朝的战事。 广神的三征高句丽，山东一地的损失，可真的不小。 谈及此事，孔府上下也都脸色不好看。 当年广神，可是真的让孔府上下都怕的不行。 因为广神是真的一言不合就弄你。 当时孔府，被广神坑的相当之惨。 唐俭忽然提起这事儿，立马就让孔府的人有些应激起来。 “高句丽之流，无君无父，忘恩负义……” ‘哦……看来孔家人也记仇啊。’ 听着孔家人恶意的念叨，唐俭面无表情，心里却乐了。 “是啊，高句丽犯下滔天罪恶，我朝念在先人不得安息，已经下诏，要求高句丽将阵亡士兵遗骸交还，谁想这群恶贼，一口拒绝……” 唐俭说了半真半假的话。 事实上，李二确实给高句丽下了诏书。 要他们将前朝阵亡士兵的遗骨交还大唐。 但说实话，这种事情，高句丽根本就不会听。 战场上得不到的东西，说再多都是无用的。 第181章 难题 “大哥，你说这唐俭，到底是何居心？” 当唐俭离开孔府后，现任孔家主家之一的孔致远，一脸慎重的询问着当代孔家族长。 “哼，区区一唐俭，难道还想要我们孔家低头吗？” 唐俭的到来是什么意思，傻子都看的出来。 说白了，就是过来打秋风的。 大唐要对高句丽动兵，这一点不难猜出来。 不然你以为李靖这样一个大杀器，是为什么到山东来的？ 孔家这边，自然第一时间就得知了唐俭的来意。 所谓打秋风，不过就是前朝那样的被动做出贡献。 “我们孔家，也不是好惹的。” “族长，可是他们真要硬来呢？” 孔致远有些忧心忡忡。 事实上，孔家是个什么样子，他可太清楚了。 说好听点，是千年世家，是圣人血脉。 但实际上，当秀才遇到兵的时候，就知道到底是嘴巴硬还是刀子硬了。 前朝的时候，那位凶残的皇帝，可不管你是不是圣人门下。 该出钱出钱，不出钱？ 呵呵，强征知道不？ 那时候，孔家可是遭了老大的罪。 放了一大波血，才算是渡过去。 听起来是不是很惨？ 然而事实上，这些被亲爱的广神薅的羊毛，转头孔家人就转嫁给了更下面的农民百姓。 在山东这地界，孔家是天。 隋朝灭亡了，唐朝起来了。 孔家这次没有立即下注。 主要是因为，李唐皇室那边，对孔家的态度，说不上多好。 别的皇帝，要照顾到天下读书人的看法，所以对孔家基本都是面子上给足。 后世更是出现了衍圣公这样的名号。 虽然双方没有深入合作，可是李世民那边，确实忌惮孔家的力量。 以李世民的做法，合作双赢才是最适配的。 孔颖达成为了孔家在官方的代言人。 这些年来，双方基本都保持着不接触、不深入的态度。 直到现在。 李唐的态度改变，让孔家上下有些措手不及。 当高句丽、战争这两个词放在一起的时候，孔家就有点应激了。 为什么唐俭会遭到几乎羞辱式的待遇，原因就在于此。 回到客栈的唐俭，面色相当难看。 孔家的态度，让他意识到了，这次后勤工作的困难。 不行，大规模军事行动是绝对不能拖沓的。 唐俭也是从乱世里面走出来的人，对于战争的理解可不是那些只会在纸上夸夸其谈的读书人。 他明白自己身上的担子有多重要。 最关键的，他可不想因为自己，让那个不会打仗的李靖有借口。 啊对，唐俭估计是整个大唐，唯一一个认为李靖不会打仗的人。 唐俭立刻拿出绢布，然后开始书写。 一五一十，没有半分夸张的将情况写在了上面，然后安排手下快马加鞭，送往长安。 他需要支援，因为唐俭知道自己一个人手中的力量有限。 如何在短时间内，征集到足够多的物资，是最关键的。 唐俭的遭遇，没一会儿就被李靖得知了。 “这孔家，是疯了吗？” 李靖不理解。 孔家既然猜到了，这个时候不主动借助机会搭上大唐的春风，竟然想着抗拒，这是昏了头吗？ 其实不怪李靖猜错。 实际上，他们还真忽略了，前朝广神带来的威力。 其实不光孔家，山东其他豪族，也都心有惴惴。 他们都怕了。 当初高句丽之战，堪称史上最赔本的买卖。 不少家族选择跟随广神赌一把，结果呢？ 赔的血本无归不说，最后隋末乱世一开，直接就地打出GG。 也只有孔家这样的世家大族，才能有足够多的抗风险压力。 或者说，是转移风险的能力。 孔家的情况，让李靖有些皱眉。 一直以来，李靖都是一个善于布控全局的主帅。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那是因为李靖在开战之前，就已经算到了所有情况，然后准备好了。 真正开打的时候，一波A过去也就赢了。 这样的统帅，是最容易被人忽视。 这一点上，李世民其实和李靖非常相似。 区别在于，李靖的庙算更充足。而李世民更喜欢冒一点点小风险，去搏更大的利益。 孔家的不配合，让李靖有些犯难。 总不至于，真的去一锅端了孔家吧？ 虽然现在的孔家，还没有衍圣公这说法。但在天下读书人眼里，或者说在儒门的眼里，孔家就是圣人在现实的具象化。 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李靖不愿意去招惹这些疯子。 可现在的情况，如果不能让孔家开口，那么整个山东的价值都会大大降低。 “不行，不能这么搞。” 李靖也坐不住了。 他思来想去，然后也提笔写了一封信，让人送去长安城。 李靖和唐俭，都不约而同的选择，将问题丢给了李世民。 孔家，还是让皇帝陛下来处理吧。 这不叫转移责任，而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几日后，从山东加急送来的信，就放到了武德殿内。 李二一个人，坐在桌前。 紫檀木的桌子上，摆放着两张绢布。 信的内容，他已经看过了。 武德殿外，阳光明媚。 可是大殿之内，李世民的脸却被阴影遮蔽笼罩。 孔家…… 李世民眼神不时地泛出点点凶狠之光。 在对待世家大族上，李世民一直以来的态度，都是拉拢为主。 他不是不知道，世家大族的危害。 可现实的情况，让他不得不做出妥协。 非不为也，实不能也。 大唐，或者说前朝开始，世家大族就与皇朝高度绑定。 官员、地方、朝廷，基本都离不开世家大族的影响力。 正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 李世民早早的就意识到了，他没办法对这些寄生在王朝上面的‘寄生虫’们动刀子。 否则，就很可能和广神一样。 李世民选择了稳。 利用政治的手段，不断拉扯。 慢慢的，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来削减世家大族对王朝的影响力。 双方其实已经形成了一定的默契。 也就是所谓的政治潜规则。 然而，李世民却真的不甘心。 他有很多的想法，但却碍于现实，没办法实施。 被人骑在脑袋上，可真不是滋味啊。 现在的孔家，就丝毫不给他面子。 李世民不断思考着，要如何处理。 就在这时，从后世回来的李承乾，也在自己的东宫内，听到了来自山东的消息…… 第182章 丝滑小连招 “孔家的问题？” 李承乾一回来，刚换好了衣服，就从长孙冲的口中，听到了让他不爽的消息。 山东那边的一举一动，李承乾都私底下安排了人去打听。 他的做法，是得到了李世民的默许。 不然，他手里面的那些个歪瓜裂枣，哪能打探得到大军的消息。 事实上，李世民也犹豫过。 但后来他放弃了思考。 没办法，李承乾现在的势，已经起来了。 背后有着太上皇和皇后的支持，前台又有魏征这样的重臣站台。 说实话，李世民现在就算想要动太子，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 “是的太子殿下，据说唐大人在那边，遭到了孔家的冷遇。” 长孙冲如今摇身一变，成为了东宫重要的一员。 手中更是掌握了六率一部，虽然官职上面没有多大的提升，但是未来可期啊。 做太子一党，就如当年他爹长孙无忌投资当朝陛下是一样的。 而由于长孙冲的境况，也使的长孙无忌不得不选择将筹码，放在了李承乾这个太子身上。 “哼，区区孔家，怕不是想死了。” 李承乾可不是李世民。 他比起用政治手段去限制约束，更喜欢直接一点的方法。 “殿下，那可是……” 长孙冲有些头皮发麻。 说实话，他接触这位太子殿下后，就越发觉得，自己以前是真的瞎了眼。 这位太子殿下，狠辣起来的时候，真是一点都不虚。 当着一干重臣的面，直接嘎了于志宁。 偏偏这事儿，连个浪花都没泛起来…… 甚至，都不是皇帝陛下压下去的，而是长孙皇后！ 没错，那件事之后，长孙皇后第一次动用了皇后的权力，将一干废物全都驱逐出了东宫。 包括了那位孔颖达，也被赶走了。 整个东宫，现在只剩下了一个名义上的太子老师——魏征。 而长孙冲还知道一件事。 那就是，除开孔颖达因为孔家的名号，让自己全身而退之外，包括张玄素在内的这些个老登，全都被发配流放了。 当然不是官方上的落罪发配，而是被调离了长安城。 一把年纪的老头子，被调去了岭南…… 这不是发配是什么。 很显然，这群人是得罪了长孙皇后。 长孙冲也是第一次见识到了，自家这位姑姑的可怕。 这件事之后，长孙无忌那边也明白了，皇后是摆开架势，全力支持太子殿下。 这也是为什么长孙无忌不得不将筹码放到李承乾身上的主要原因。 因为长孙无忌知道，只要皇后不改主意，那么就是既定事实。 不然光一个长孙冲，还不值得让长孙无忌直接落注。 回到山东的话题上面。 李承乾第一反应就是要开噶。 学偶像老朱那样，杀他个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不得不说，老朱家这一点是真的让人羡慕。 什么是权力，这，就是权力。 然而李承乾也知道，他只能羡慕。 真要嘎出个昏天黑地，那大唐就真要乱套了。 李唐和老朱家，还是比不了啊。 至少，权力的大小上面，人朱家是真的吊打李家。 “哎……” 李承乾叹了口气，然后用力揉了一下自己的眉间。 “虽然杀不了，但是惩治是必须的。” 对待世家的态度上，李世民太‘怂’。 温水煮青蛙虽然副作用小，但是用时太大了。 而且未必效果有多好。 李承乾以前不明白，只觉得老登太怂了。 可现在，他的眼界完全不同了。 老登的方法，有好有坏。 总体上，确实保证了李唐王朝的平稳过渡阶段。 但是，世家大族这些人，天天恶心人，着实让人倒胃口。 “哼，就先从你孔家来试试这把新刀子吧。” 李承乾下定主意，准备要搞一件大事。 “来人，给我去找二十个工匠过来。” 李承乾要搞事情了。 世家大族最大的手段是什么？ 归根结底就是——文化垄断权。 和两汉时期的豪强不同，也不是魏晋南北朝的门阀，世家大族现在依靠的，是对朝廷的影响力。 而这影响力，体现在什么地方？ 自隋朝开创科举制度以后，读书人的社会地位直接被抬高。 世家找到的方法，就是文化垄断权。 李承乾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这个垄断罩子上面，狠狠地凿出一个口子。 他召集工匠，就是要做一件大事。 造纸术！ 没错，如今唐朝，依旧是缺纸。 纸，对于华夏文明有着不可替代的巨大推进作用。 本来李承乾还不准备拿出这份大杀器。 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 孔家的态度，很大程度上会影响整个大唐世家的态度。 可以预见，李世民必然会选择妥协。 李承乾不准备妥协。 他要告诉孔家，从今往后，世道变了。 廉价纸出现后，对世家的冲击将会前所未有的大。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后续还有一整套连招等着他们呢。 活字印刷术带来的廉价书籍，将会成为撕破文化垄断权的最锋利的刀。 之后，在舆论场上面，千年以来伟光正的孔家形象，估计要被李承乾一刀一刀的撕下来。 届时，天下人都会一片哗然。 搞舆论这方面，没有什么比报纸更适合了。 这种降维打击，可比什么流言要迅猛得多。 对付这些披着文明外衣的吸血鬼，就得用这样不见血的软刀子切。 至于世家收藏的那些珍贵典籍，李承乾笑了。 懂不懂书库的含金量！ 再多，能多的过后世一部手机的内存容量吗？ 知道什么叫降维打击么。 李承乾都不稀罕用后世的科技来吊打。 单就是他现在要做的这一套丝滑连招，孔家这样的超级世家，估计都扛不住第一轮。 “等着吧，有你们跪下来求孤的时候。” 李承乾在阳光下，冷冷一笑。 那股子阴狠的气息，让身旁的长孙冲不自觉的打了个颤抖。 ‘太子殿下，这是要做什么？’ 长孙冲可不知道李承乾的心路历程。 现在的他，只觉得这位太子殿下，十分的危险，似乎就连靠近都会让人产生些许畏惧。 心中不由得产生了几分恐惧。 ‘难道，殿下要对孔家下手了？’ 长孙冲心中咯噔一下，然后额头冷汗刷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第183章 纸与术 。 太子殿下要搞孔家了？ 长孙冲第一反应是刺激。 他也是个读书人。 可是，骨子里面，却对孔家谈不上多少尊重。 长孙冲对孔圣人无比憧憬，但对孔家，就没有多少好感了。 作为长孙无忌的儿子，长孙冲还是知晓一些东西的。 比如说，孔家做的那些糟糟事。 老实说，长孙冲第一次知道真实孔家的时候，真的是惊掉一地。 那一层来自圣人的滤镜，直接被碾的稀碎。 “殿下，三思啊。” 长孙冲虽然对孔家没了滤镜，但是人家毕竟是庞然大物。 说白了，有一句话长孙冲没说出来。 ‘你爹都搞不定，你就别掺和了’。 那可是孔家。 “咋了？” 李承乾呵呵一笑。 头微微转动，倾斜四十五度，然后斜眼瞄着长孙冲。 “殿下，孔家之事，乃关国本……” “国本？哪国的本？他孔家的人，是多长了一个脑袋，还是多了一条腿？你记住，孔家是孔家，他们也不过是一群欺世盗名之人罢了。” “圣人余泽，也是时候了。” 没等长孙冲继续劝，李承乾直接结束了这个话题。 圣人余泽，是啊，保护了孔家这么长时间，也到了用完的时候了。 尊孔和尊孔家，本不过是帝王手段罢了。 统治者，为了拉拢读书人群体，做出来的选择手段罢了。 无论是罢黜百家独尊儒术，还是后世帝王设立的衍圣公爵位，归根到底，不过是统治者为了达到目的而做出的手段罢了。 唐初的时候，孔家还不是后来异族入侵，直接脸都不要了的‘世修降表’。 但李承乾看穿了孔家骨子里的虚伪。 要是孔圣人借尸还魂，那恐怕第一个举起反孔大旗的，就是圣人吧…… 既然孔家选择要斗一斗，那李承乾不介意直接用更雷霆的手段，来给世人上一课。 召集的工匠很快就来到了东宫。 这些匠人，并不知道自己要做的事情是什么。 等到李承乾慢悠悠的过来，然后拿出一叠图纸的时候，工匠们依旧不是很明白。 “孤不需要你们知道这是什么，每一个人负责一部分，将图纸上的东西给孤造出来，明白了没有？” “明白！” 工匠们敬畏的接过了图纸，然后被全副武装的东宫宿卫们带去了一间空屋子。 “郭丰，你给孤盯着他们。” “是，殿下！” 东宫的太监总管郭丰，立刻明白太子殿下的意思。 虽然他同样不知道图纸上的是什么东西，但是他知道，太子殿下的要求。 不许泄密。 能领会这个意思，就足够了。 李承乾将事情交给了郭丰，然后他就准备去武德殿打卡。 回来之后，他总是需要去见一见老登的。 上次偷走了玉玺，搞得老登几天几夜茶饭不思。 这次回来，李承乾百般不情愿，最后还是没辙，听着老妈长孙皇后的话，带回来了一盒美食。 用李泰的话来讲，这是老爹老妈之间的情感。 可是李承乾却觉得，让老登占便宜，浑身就难受！ 罢了，为自己的耳朵和后背考虑，还是忍一忍吧。 “高明，怎么这么慢？” 武德殿，早就摸清楚太子回归日期的李二，早早的就结束了政务。 等了好一会儿，才看到李承乾。 “喏，娘给你准备的吃的，还热着。” 李承乾也不废话，直接拿起那个三层木盒。 就这个盒子，从网上订制的，也不便宜呢。 “快！快快！” 一听这话，李二就坐不住了。 直接一把抓过太监们手里提着的盒子。 盒子还蛮简单的，看一眼就知道怎么打开。 李二兴致很高的开盒，然后看到了里面封装的热食。 简简单单的五道菜。 这是长孙皇后特别要求李承乾带回来的。 “高明啊，你记住，无论如何，你都得保持住你孝的一面，知道么。” 如今，李承乾的太子位置，已经可以说牢不可破。 长孙皇后的全力支持下，只要李承乾不犯谋逆这种绝对错误，就没有人可以撼动太子之位。 但这并不是李承乾肆意妄为的资本。 说到底，如今皇帝陛下春秋鼎盛，还没到改朝换代的时候呢…… 李承乾当然知道这一点，可有时候吧，他就是忍不住想要化身怼怼人。 你别说，这对父子之间，已经渐渐地有了那味。 一个不作死不舒服。 一个能在教育逆子的过程中感受到父亲这一重身份。 甚至就连长孙皇后都没有摸清楚，这对奇葩父子之间诡异的关系。 “就这么点吗？” 李二看着五道菜，有些许不乐意。 太少了啊。 “呵，这还少啊。正宗粤菜知道不，就这么多分量，你知道多少钱么！” 李承乾随意地坐在轮椅上面，然后斜着眼睛，看向李二。 “李承乾，下一次你再用这样的眼神看朕，小心朕把你打出屎来。” 一瞬间，李二就炸毛了。 主要是李承乾这斜眼看人的样子，太让人抓狂了。 李二可不是长孙冲。 一瞬间就明白，臭小子是故意这样做的。 碍于藤条的威慑力，李承乾放弃了继续斜眼看人的姿态。 “粤菜是什么菜？” 李二拿起筷子，直接选择了烤乳鸽。 “脆、香、嫩！” 一入口，李二就赞不绝口。 明明汁水很多，但却丝毫不油腻。 “粤菜就是粤菜，岭南那边的风味。只不过我们这个时代，岭南还是瘴气丛生。” 华夏的菜系，是随着时间不断发展的。 粤菜的味道，是清淡，是原滋原味。 之所以挑选粤菜作为选择，主要还是因为李二身体其实不算太健康。 历史上，李二活了五十岁就挂了。 这年纪，也算不上长寿。 酒色渐渐掏空了这位曾经猛男的身体。 长孙皇后已经做好了准备，等过一阵子，她会给李二做一番检查。 当然比不上后世的医疗，只能说测一下血糖、血脂还有血压。 估摸着，三高是少不了的。 “岭南之地么……” 李二一边吃着美食，一边琢磨起了岭南。 说起来，大唐时期，对岭南的开发其实也不少了。 只不过还远没有后世那样重视。 “高明，听说你准备对孔家动手了？” 第184章 利器 “高明，听说你准备对孔家动手了？” 李二一边吃着下一道菜，一边平静的询问起来。 “是。” 对于老登能够如此快的知晓东宫的事情，李承乾一点都不奇怪。 “你可知，这样做的后果？” “知道。” “……” 李二的筷子一顿，然后抬起头，看着同样一脸淡然模样的李承乾。 “知道你还做？！” 李二的语气，有些激烈起来了。 “皇帝，陛下，你又知道孤要怎么做了？” 论阴阳怪气这块，李承乾绝对是佼佼者。 简简单单一句话，直接让李二的血压飙升。 “出去！” 李二这话，是对其他人说的。 下一刻，武德殿内所有人，包括起居注的人，都被李二给赶了出去。 砰！ 李二狠狠地将筷子拍在了桌子上面。 “高明，孔家之事……” 正当李二准备继续说下去的时候，李承乾却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爹，这件事，交给我来做，可以吗？” 李承乾平静的看着怒睁双目的李世民。 这一次，没有阴阳怪气。 不知道为什么，原本火气噌噌直冒上来的李世民，一下子息了心头之火。 “我有办法，但是需要爹你的放权。” “你的办法，是什么？”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然后语气也变了。 “爹，你我都知，世家之害。但爹你有没有想过，世家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 “哼！你这个臭小子，还拷问起你爹我来了。” 李二撇撇嘴。 不过他却思考起了李承乾的提问。 世家之患，他这个做皇帝的，难道看不见么。 妥协是手段，而不是目的。 大唐以武起家，李唐本身也算是世家大族。 当然，这个身份标签，是李渊自己给自己贴的。 事实上，李唐发家，算是依靠着关陇集团最后的余辉。 由于发家太快，以至于世家的支持都没有过来，李唐就夺去了天下。 打天下和治天下，完全是两码事情。 李渊的政策，以拉拢为主。 武德时期，大唐的格局就已经定下来了。 李二不是没想过要改变这种‘换汤不换药’的格局。 然而，他自己当时的位置就十分尴尬。 既不是太子，也不是皇帝。 玄武门对掏之后，胜利者的李世民又陷入了新的麻烦。 世家押宝，看好的人选不是他。 所以当李世民上台之后，就遭到了世家大族的集体冷漠。 那段时间，李世民是真的受够了白眼。 还记得，贞观二年那场蝗灾么。 当时的朝廷急需粮食救灾，结果李世民想要让世家出一点粮食…… 最后的结果就是，世家全都拒绝了李世民的请求。 自此以后，李世民是看清了这群世家的嘴脸。 “世家，他们自以为离开了他们，朝廷就运转不过来了，归根结底，是他们手中掌握着知识垄断的权力，即便隋朝开启了科举制度，但是考科举的都是他们的人，换汤不换药。” 李承乾讲出了最关键的东西。 世家和门阀不同。 就拿孔家来说吧。 看起来，孔家如今只有一个孔颖达在朝中做事。 但实际上，下到山东各地的本地官员，上到朝廷中枢的重要中层官员，孔家的势力其实早就遍布整个大唐官场。 为什么孔家敢做出，让堂堂国公吃闭门羹的事情？ 究其原因在于，孔家有恃无恐啊。 “所以，你要如何做？” 李二听着侃侃而谈的李承乾，没有继续反驳，而是继续询问。 “两个方法。” 李承乾这时候终于亮出他准备好的‘武器’。 “既然世家的核心在于知识垄断，那么就要抓住这一点来破局。” “一方面，我们得从工具入手，造纸，更廉价的纸，是打破知识垄断的第一步。” 李承乾讲述着，新式造纸术带来的便利。 而造纸不过是最基础的一步。 紧接着，印刷术的革新，会让书籍的成本，飞速的下跌！ 知识本身就是一种资源。 李承乾现在手中掌握的，名为知识的资源，可不是世家大族能够相比的。 接下来，才是真正对世家挥下的刀子。 “科举，和报纸。这两样一起动，才能撅了那些世家大族的根子。” “科举暂且不说，报纸又是何物？” 李二眯起了眼睛，然后继续追问下去。 “所谓报纸，就是用廉价的纸张，让信息传播更快更广……” 报纸是个好东西啊。 李承乾当时听了苏哲的讲述后，整个人都惊了。 主要是，这玩意儿的效果太多了。 传播信息，只是报纸最基本的功能。 古人什么时候见过如此专业的社媒传播效率。 一张报纸，带来的影响力，将会前所未有的大！ 掌握了报纸，就等于掌握了整个社会的舆论权！ 舆论的重要性，李承乾当然明白。 这个大杀器一旦被掌握，那就真的是‘指鹿为马’级别的恐怖了。 不开玩笑的说，当报纸问世后，李承乾就真的成了那个，说白是白，说黑便是黑的主宰者。 世家最犀利的是什么？ 不就是善于起势么。 什么势？ 不就是舆论么。 因为他们掌握着知识的解释权。 所以抱团之后，说一就是一。 连皇帝的脸面都可以完全不顾及。 看看孔家，就能明白他们那种高高在上的心态了。 而报纸的问世，就是彻底打破他们舆论的必杀武器。 “天下竟然还有如此之物……” 李二这次真的有些惊讶了。 不，不仅仅是惊讶，更多的是一种不寒而栗。 他本就是天下数一数二的战略大家。 以往，从未仔细思考过，思想战、舆论战这种见不到血的战斗模式。 可听着李承乾的解释，敏锐的李二一下子就捕捉到了其中的凶险。 该说，不愧是李世民么…… “真正釜底抽薪的，是最后对科举制度的改革，生员不应该只局限于世家大族之人了。” 唐朝的科举制度并不完善。 准确的说，是基本沿袭了隋朝的那种原始制度。 和后世相比，更是差远了。 贞观年间，你一个读书人如果不能得到‘公荐’，那是真没资格当大官的。 各地政府以及官员的推荐，被称作‘公荐’。 只有拿到了公荐，才能成为优秀的举子。 仔细想想，什么人才能轻松的拿到‘公荐’？ 第185章 另辟蹊径 廉价书籍加报纸，就是苏哲给李承乾准备的，对世家の宝具。 可不要小看了这两手。 无论是廉价书籍，还是报纸，核心宗旨都是一个字——破局。 书籍打破知识垄断。 报纸则是打破舆论垄断。 从古至今，舆论的风向，就只会被少数人所掌控。 所谓民心，其实绝大部分的情况都是无知和盲从的百姓被少数人裹挟。 在最朴素的老百姓眼里面，读书的人眼界高，懂得多。 自然而然的会形成知识崇拜。 世家大族，利用的就是这份盲目的崇拜，才能做到不断累积自身。 在唐朝，想要读书识字，可真的一点都不便宜。 能有机会读书的，家境绝不落魄。 至少，后世那种穷苦一家供养一位读书人的情况，在唐朝基本不怎么可能出现。 毕竟，唐朝的书，还没完全脱离竹简呢。 为啥蔡伦的造纸术，能被列为四大发明之一。 正因为造纸的技术革新，才有了后来书籍普及的前提。 李世民在知道了自己的‘逆子’，正在准备改良造纸术的时候，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位大唐皇帝，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个消息在回荡。 “高明，你所言，可保真？” “当然，技术上不存在任何难点。” 李承乾可以百分百的打包票。开玩笑呢，他可是一步一步的自己看过了。 说白了，造纸没想象中那么难。 “那些工匠……不行，必须得保密起来！” 李世民比李承乾想的更多。 只让一个郭丰去看着这些工匠，并不保险。 李世民十分清楚，假如一切真的和李承乾描述的那样，等大批廉价纸张出现后，必然会引来各种觊觎之人。 即便李世民没有想过利用这一手来赚钱，他也不想让别人掺和其中。 “来人！” 随着李世民一声命令，很快一队百骑司进驻东宫。 百骑司其实就是大唐的‘锦衣卫’。 只不过比起后世巅峰时期的锦衣卫，百骑司就低调多了。 李承乾翻了个白眼，不过他对百骑司进驻东宫倒也没有多少反对。 反而他可以将最麻烦的步骤，丢给自家老爹。 技术上的细节，李二搞不明白。 但他只需要知道大概就可以了。 “高明，再说说那个报纸，究竟是何物？” 了解了一下造纸术之后，李世民又开始马不停蹄的询问报纸。 “报纸，就是这样……那样……” 李承乾很抽象的比划着。 说实话，他也不是很能描述报纸这玩意儿。 乍一看，不就是一张纸么。 上面能记录的东西，并不算多。 可李世民却眼睛越来越亮。 他一下子就抓住了报纸最关键的地方。 那就是信息传播速度！ 没错，在很长的历史长河中，朝廷的政策要颁布下去，依靠的无非是两种渠道。 一则，是官方的内部渠道。 也就是所谓的邸抄。 或者说，叫官报。 在唐朝，还有一个专门做这事儿的机构，其名为——进奏院。 其主要职能包括传递中央政令、呈递地方表文、转达朝廷动态及办理赋税上供事宜，设有专职进奏官。 只是，这个进奏院，是在唐中期才出现的。 目前贞观时期，还是沿用汉朝的叫法，称其为邸府。 最初，汉朝的邸府是用来接待各地郡王入长安。 后来慢慢的增加了，或者说开放了各地回京官员的生活起居。 再后来么，就形成了官发邸报的地方。 邸报的存在，可以让各地官员接收到来自朝廷的信息指令。 说完了官方内部的渠道，再说说第二个。 第二个么，就是后世人们所熟知的皇榜。 只不过，一般情况下，只有最为重要的事情，才会动用皇榜。 比如说，科举之后的公布名次结果。 而普通的政令，其实用不到皇榜。 回到一个很关键的问题上。 为什么古代的时候，会出现皇权不下乡这种说法。 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在于朝廷与地方，朝廷与百姓之间，隔着好几层呢。 信息的传递，往往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 每多一层，就意味着信息中断增加一层风险。 报纸的出现，很大程度上，直接减去了中间不知道多少层。 一下子，就让李世民激动起来。 他看到的，不仅仅是针对世家大族的‘刀子’，更是加强朝廷掌控力的绝妙方法啊！ “好！好！好！报纸好！一定要搞！” 李世民激动地甚至都顾不上眼前的美食。 霍然起身，然后脑海中不断思考着。 李承乾眼皮子一跳。 ‘老登疯了’…… 咳咳，当然不是疯了，而是李世民真没见过那场面。 就在这时，忽然门口传来了太监的通报。 太上皇来了！ 李渊来了。 被打断思路的李世民本能的皱了皱眉。 不过很快，他就在一秒钟内变换神情。 “父皇，你怎么来了？” 抬头就看到了李渊大步流星的走进武德殿。 “哼，朕难道来不得？” 对味了，还是那个味道。 李承乾低头，差点笑出声。 要说大唐有谁能让李二体会到无奈，那必然是眼前这位太上皇了。 “好啊，你有好吃的居然不想着朕！” 本来还想怼两句‘逆子’的李渊，眼神一凝。 他看到了什么？ 桌子上摆着的那些菜肴，一看就知道绝不是御厨做的。 极大概率，是李承乾从仙界带回来的仙食！ “父皇……” 李二傻了，什么情况？ 李渊才不管李二的呆滞，直接越过了李二，然后大马金刀的往那里一坐。 直接伸手，抄起盘子里面的烤鸭腿，往自己嘴里面一塞。 嘶！！ 这味道！ 李二看的急眼了。 他的！那是他的鸭腿！ 然而，李渊理都不理，直接霸占了这顿美食。 李世民心有悔意，早知道这样，他刚才就应该先吃了再说。 “有仙食，高明，可有仙酿？” 光吃不过瘾，李渊看向了好孙子。 “皇爷爷，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李承乾尴尬一笑。 仙酿不是没有，而是他带不过来…… 你问原因啊，李承乾表示，要是你能说服长孙皇后，那就没问题了。 开玩笑呢，长孙皇后咋可能允许李承乾将好酒带回来。 因为她太知道了，老李家这帮货都是啥样子。 所以她压根就不准李承乾带酒回去…… 第186章 有关泰山 汉武时期。 刘据回到了冷冰冰的宫殿之内。 比起热闹的，充满人情味道的苏家小院，这里实在是太冷清了。 刘据本人不是那种喜爱奢靡的人。 一回来，刘据就换好了衣服，然后小心翼翼的听着太监的汇报。 七天时间不在，刘据也担心引起‘那位’的警觉。 不过，他有些想多了。 刘小猪从未将太子当做一个对手来看待。 在刘彻的眼里面，刘据虽然是太子，但是却只不过是一个娃娃。 哪怕刘据已经长大，但刘彻却还是将他当做一个没啥威胁的懦弱少年来看待。 刘彻在意的，是刘据身后的那些力量。 比如卫家，比如那些借着太子这个旗号来反对皇帝的诸臣。 听完了太监的汇报，刘据松了口气。 以前，他是非常讨厌这种‘无视’。 甚至有些时候，都会叛逆的在心里面想过，孤要xxxx之类的念头。 但现在，刘据感觉到的，只有庆幸。 庆幸自己在刘彻眼中‘无威胁’的形象。 最近，刘彻正在准备动身前往泰山。 他要封禅。 此时的封禅，可不是后世名声臭了的情况。 有资格封禅泰山的皇帝，最起码要做到绝对的功绩，才有那个脸去泰山。 可惜，宋真宗这厮，直接将封禅泰山给搞臭了。 后世的皇帝，直接被恶心的够呛。 你说好好的，平白无故少了一种标榜自我成就的方式，搁谁说理去。 皇帝这个职业，已经到头了。 能追求的，无非就是青史留名。 你宋真宗这么一搞，大家都不愿意去了。 被直接拉低了档次，能做出大事业的皇帝们，一个个都要脸呢。 去泰山，那不成了宋真宗之流么。 你宋真宗咋就好意思去泰山的呢？ 檀渊之盟这种玩意儿，居然有脸拿出来标榜为功绩？？ 说起这个封禅泰山，还得多嘴提一句咱老李和老朱。 其实封禅泰山这样的大型政治作秀，李世民也不是不想去。 只不过李世民身边有个人，名字叫魏征。 几次想去，都被魏征给怼回去了。 劳民伤财这四个字分量在老李心中还是蛮大的。 而老朱以及最喜好政治作秀活动的十全老登，也因为宋真宗赵恒的没脸皮，放弃了封禅泰山。 其实理性的说，宋真宗做皇帝其实也不差。 但一个檀渊之盟就真的太丢分了。 历史上，封禅泰山的皇帝有哪些呢。 政哥哥第一个去了，不谈别的，政哥哥的功绩实打实放在那里。 第二个就是刘小猪同学了。 虽然他穷兵黩武，搞得民不聊生，但是论功绩，一个汉匈之战就足以让他站在泰山山顶。 汉光武帝刘秀，作为开创东汉的扛把子，其本身文治武功都不差，妥妥的小六边形战士，也有资格。 到了唐代，李世民没去成的泰山，他儿子李治去了。 李治只能说勉强达到了一流皇帝的门槛，某种意义上，也算是给他老爹圆了梦。 接下来就是重量级人物——早死二十年必是千古一帝的李隆基。 在一众皇帝里面，李隆基当时封禅泰山的时候，还真没毛病。 光一个开元盛世就碾压其他人了。 最后，宋真宗赵恒，亲手终结了这项皇帝职业独有的政治娱乐活动。 好吧，回到刘据这边的视角。 “要去泰山了么，看来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啊。” 皇帝出游，自然太子要监国。 然而，事实上刘彻压根就不可能真的让刘据监国。 对于一个将权力思思抓在手中的政治生物，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将权力分给刘据。 所以，刘据只有名义上的监国，却无实质上的权力。 皇帝要封禅泰山，前前后后涉及到的方面，多的让人头皮发麻。 光是一个出行人数，就多达几万人！ 没错，是几万人。 从护卫，到随侍，再到百官。 基本上，可以看成是一个移动的朝廷。 如此费力，刘据是真的心疼。 心疼百姓，心疼江山社稷。 然而他却没有办法阻止。 “虽然没有办法阻止，可孤还是能做一些事情……” 刘据想到了霍去病的儿子。 史书上记载，就是因为这一次封禅泰山，才导致霍去病的遗孤得了病最终早夭。 刘小猪是一个完美的政治生物，可这并不意味着他没有人情。 至少，在对待霍去病的时候，刘小猪是真的投入了巨大的情感。 某方面来说，刘彻是将霍去病当成了‘另世我’，也可以看成是某种‘代餐’。 只可惜，霍去病英年早逝，这一度让刘彻无比痛心。 刘据一样也十分惋惜，但他也知道，美好的怀念只是滤镜。 霍去病如果没有早死，那么后来的情况，也许还真不一定会有多么美好。 刘据准备安排人，将霍去病的遗孤悄悄带走。 至少，不能让霍将军无后了…… 这件事不难办。 刘彻虽然偏爱霍家，这份偏爱甚至延续到了霍去病的同父异母的弟弟身上。 嗯，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霍光。 说起这位霍光，刘据也是十分看重的。 虽然史书上对霍光的记录，多为抨击。 因为在封建王朝制度下，霍光的行为，是彻头彻尾的‘僭越’。 所以当官的人人都想做霍光，却又嘴上不断抨击。 最常用的一句‘你难道想行那伊霍之事么’，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你要造反。 至少对皇帝而言，伊尹也好，霍光也罢，都是脱离了掌控的不安定存在。 在儒家主流文化里面，伊尹、霍光这种权臣，是不被推崇的。 即便人人都想做，却不敢开口。 刘据看重霍光，是因为霍光的理念，十分切合他的想法。 汉朝需要立刻马上的休养生息，折腾不下去了。 史书上霍光就是及时刹车的人，在刘小猪死后，霍光开始给满目疮痍的大汉朝续命。 缝缝补补，慢慢的恢复了生机。 这才有了后来的汉宣中兴。 没有霍光打下的底子，汉宣帝也没办法拯救大汉朝。 刘据正是知道霍光的能力，所以才格外看重他。 至于权臣…… 那还不是因为刘小猪自己玩脱了，死之前压根就已经没有好的人选了。 只能选一个年幼的，然后交给霍光去培养。 造成霍光大权独揽的人，正是刘彻本人啊…… 第187章 韩信来也 刘据现在所有的动作，都只能在暗中进行。 他爹刘彻的统治力太可怕了。 至少在长安，刘据是真没有多少好的办法，去解除刘彻的控制力。 除非…… 除非刘彻人不在长安！ 封禅泰山，是危机，也是机会。 刘据思考着，如何利用这个时间段来进一步整合自己手中的势力。 虽然绝大部分的人，只是单纯的反对刘彻的高压，所以才选择的刘据这样一个温和的下一任接班人。 不过，对刘彻而言，这已经足够了。 他不需要这些人的支持，他只需要这些人对武帝的反对就行了。 如今刘据的一举一动都需要格外的小心。 他不能表现出那种强烈的、明面上反对皇帝的态度。 那样只会给自己带来更大的危机。 而在刘据小心翼翼计划的时候，回到秦朝的扶苏，也得到了一个好消息。 “人在哪里？！” 扶苏很少见的激动起来。 因为他刚回来，就听到了下人的汇报。 派去寻找韩信的人，回来了。 并且最重要的是，韩信也来了！ 韩信啊，那可是……韩信啊！ 扶苏赶忙换好了衣服，然后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好，就一路小跑的，来到了殿中。 此时，一位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年轻人，正一本正经的跪坐在殿中，享受着冷食。 没错，此人便是大名鼎鼎的，华夏历史上兵家巅峰之人——兵仙韩信。 正在面无表情吃着冷食的韩信，忽然听到了殿外的动静。 下意识的转过头看向了殿外。 只见，一位身着黑服的扶苏匆忙赶来。 甚至……连鞋子都没穿！ 那一瞬间，韩信的瞳孔急速微缩。 他并不知道来人的身份。 可他已经猜到了来人的身份。 大秦公子——扶苏！ 韩信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他自己被邀请过来，本就是如同梦幻一样的事情。 韩信这一时期，过的可不好。 胸有大志，却郁郁不得志。 准确的说，他性格上的那份别扭，导致韩信始终带着那种孤芳自赏的自傲。 过分的自傲，让他变得沉默寡言。 因为交流的人，根本无法理解韩信的内心所想。 韩信一辈子都在秉持着‘士为知己者死’的基本教条。 本以为，这辈子他都只能将自己的才华带进土里，这是多么可悲的一件事。 韩信有才华，却没人知道。 这时期的韩信，绝对是人生中最低谷的时期。 家境不能说不好，只能说家徒四壁的程度。 就在这时候，咸阳的人来了。 费了不小的力气，打听到了韩信所在的地方，然后马不停蹄的赶来。 当这些‘贵人’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韩信是懵的。 嗯，他虽然自负，却真没见识过这样的大场面。 公子扶苏点名邀请的人，下面的人也不敢摆什么架子。 谁知道韩信这样一个看上去和乞丐没啥区别，顶多就是腰间挂着一柄破剑的年轻人，未来会不会飞上枝头变凤凰。 这样的概率，还挺大的。 所以下人不敢怠慢，完全没有那种盛气凌人或者狗眼看人低的姿态。 这恰恰就击中了韩信的敏感内心。 听闻是公子扶苏邀请，韩信却没有立即答应。 他反而提出了一些，看似有些过分的要求。 比如，要厚葬他的母亲。 比如，要借钱还债。 而这些要求，全都被一一满足。 因为扶苏在派人之前，就反复强调，一定要将礼数尽到位。 谁要是敢让事情出了纰漏，那就挖个坑自己埋了吧。 正因为这些，所以韩信的几个要求，都被完成了。 做到这一步，老实说韩信自己都想不明白。 他是自傲，甚至到了自负的地步。 可说实话，韩信真没觉得，自己现在表现出来的东西，能让别人做到这程度。 咋说呢，韩信的性格就是这么别扭。 一方面，他希望有人能够看破他才华。 另一方面，他又觉得这世界上，没有人能够理解自己的才华。 总之，就是十分矛盾。 结果，韩信想不到，扶苏是真的知道兵仙的能力有多猛。 在离开自己家的时候，韩信内心已经有了一个决定。 但他并没有最终做出选择，他还要亲眼看一看，那位公子扶苏。 一路飞驰的来到咸阳，韩信刚坐下来准备吃点东西，然后就看到了不穿鞋子跑来的贵公子。 下意识的，韩信停止了腰板。 “阁下，就是韩信吧？” 扶苏也在看着眼前的兵仙。 第一印象，就是冷傲。 面无表情，穿着的粗布麻衣，却没有半分的拘谨之色。 恰恰相反，给人的感觉就是暂时落魄的曾经的身居高位之人。 要不是了解韩信的身世，说不定还真会这样想。 “是。” 韩信回答的第一个字，就是只有这一个是字。 简简单单的一个对话，就能感觉到韩信骨子里的那份傲然于世的样子。 换做一般人，真受不了韩信这别扭的性格。 然而，扶苏不一样。 韩信此人，可以说真的属于天纵奇才。 在整个华夏历史中，都能排到最前列的兵家大拿。 这个时代，唯一一个能够正面击败恐怖人型自走高达的人物。 不开玩笑的说，韩信的才能，让他的性格缺陷已经不重要了。 老流氓用韩信，基本也属于手拿把掐。 而且老流氓刘邦，完全不相信韩信会叛变。因为他也看清楚了韩信的性格底层逻辑。 至于韩信后来的悲催结果，那不是因为刘邦，而是被吕后给盯上了。 史上第一个，死在悍妇手中的大名人。 咋说呢，韩信这结局，是挺倒霉的。 你说他真有谋反之意么？ 讲道理，韩信恐怕真没这样的想法。 只不过因为乱世结束之后，他这超模的能力，引起了所有人的忌惮。 就如同核武器一样。 战争时期是最好用的武器。 可是当和平时代来临之后，核武器本身就成为了最大的威胁。 韩信不是死物，是人。 只要是人，就不可能被完全掌控。 所以无论是刘邦，还是吕后，他们这对夫妻作为大汉最高的统治者，对韩信这样一个无法被彻底控制的‘核武器’，当然是抱着要打压、甚至消灭的态度。 什么？ 你说为什么李世民能够容得下李靖？ 废话，因为李世民本身就足够能打。 你刘邦，能和李世民比战斗能力吗？ 关键是，刘邦的年纪啊。 他坐上九五之尊之位的时候，都多少岁了。 第188章 扶苏之谋 “公子，某乃韩信。” 韩信放下了筷子与酒杯，然后淡然起身，对着扶苏深鞠一礼。 这一套动作下来，丝毫看不出他的出身。 倒像是贵族之后裔。 扶苏赶忙上前，双手虚扶。 “不用多礼，孤还是称阁下为先生吧。” 扶苏去了苏家小院之后，也有了很多变化。 比如现在的姿态，就是他结合好友刘据的描述，以及自己的琢磨，整出来的礼贤下士。 你别说，这姿态一摆出来，真就是完美击中了韩信的‘七寸’。 他哪里见过这架势，当时就面无表情，但胸中激荡。 扶苏可太清楚，老刘家有一个隐藏技能。 名曰——魅魔。 其中最佼佼者，就是三国时期的刘备。 堪称自走魅惑神人。 那一套理论外加行事作风结合起来，谁遭得住啊。 扶苏还没有完全学会，但他确实是真心实意。 他需要韩信的能力，他需要更多人的帮助。 即将到来的超级乱世，他需要走出一个截然不同的未来。 韩信呢？ 现在的他，已经有了一个念头。 ‘公子如此待某，某必不负公子。’ 还是那套士为知己者死的理论做基底。 韩信倒不是准备帮扶苏做什么大事，而是他接受了这份来自公子扶苏的看重，觉得需要记下来，然后想办法回报。 “来来来，韩先生请坐，孤有太多话想要请教了。” 扶苏的热情，韩信遭不遭得住不知道，不过看韩信面瘫一样的表情下，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就能窥探一二。 恐怕，韩信是中了改良版老刘家秘术——魅惑。 是的，韩信虽然还不了解，或者说没看全，不知道这位公子扶苏是不是一位值得效忠的主公。 但他此时此刻，却知道自己是被重视了。 这份重视，让韩信有了一种，千里马终于遇见伯乐的美妙感官。 扶苏让下人们赶紧换吃食。 将冷食换成了最顶格的招待。 也就是……青铜鼎烹食。 嗯，值得一提的是，扶苏看到宴席的时候，眼底有一股隐隐约约的抗拒之色。 没办法啊，去了苏家小院才知道，原来以前自己吃的都是什么玩意儿。 没辙，时代的差异。 扶苏有些抗拒的最顶格招待，放在这个时代，那绝对是稀世珍馐了。 最起码，你看看韩信。 他其实不在乎好吃不好吃，到了这个地步，看着青铜鼎在烹煮，那滋味还重要吗？ 这规格！ 这姿态！ 韩信整个人都坐不住了。 看看这架势，就知道韩信中了更深的魅惑。 好家伙，这一套下来，别说韩信了，你就是换成刘邦，估摸着都得磕头就拜。 扶苏基本没咋吃。 不过韩信的动作，就不一样了。 ‘某吃的不是味道，某吃的是身份！’ 没错，韩信自己都吃不出什么味道。 你要说，钟鸣鼎食有啥味道，那真是想多了。 就是清水煮肉，顶多给你加点盐。 可这肉啊，附加价值太高了呀。 简直让韩信如同做梦一般，仿佛一下子跃迁了无数个阶层，直接一步到位，达到了他人生的梦想。 韩信的梦想是什么？ 做，王！ 或者说，凭借自己的才华，一步步走到高位。 这是野心，也是愿景。 巧了，扶苏缺人。 韩信的到来，让扶苏松了口气。 如今，萧何与韩信，都来了，一文一武，一个后勤一个能打。 然后再去把北方军团拿下来…… 争霸天下的资本，不就到手了么！ 扶苏有些激动。 之前的他，心有惴惴。 始皇帝的威压、未来对手们的强悍，都让扶苏感觉到如芒在背。 但如今，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已经有了上桌的资本。 从一个棋子，跳出了棋盘，成为了接下来大争之世的棋手。 食不言、寝不语。 这样庄重的宴请，扶苏并没有深入交谈。 他一边喝着酒，一边观察着韩信的一举一动。 对于韩信的加速动作，扶苏并没有觉得突兀。 嗯，在苏家小院的时候，刚去的扶苏可比韩信好不到哪里去，甚至更敏捷……在饭桌上。 一直等到韩信吃饱了，吃不下的时候，扶苏才让人将宴席撤下。 韩信突然有些沉默。 他刚才……似乎有些失礼？ 没辙，这样的人间美食，他也是第一次接触到啊。 “韩先生可否满意？” 扶苏举起酒杯，面带微笑的询问起来。 韩信闻言，先是深吸一口气，然后才重重地点了点头。 “公子之恩情，某无以回报，愿为公子执牛鼻尔。” 执牛鼻尔，其实就是做奴做仆的意思。 “先生，执牛鼻就不必了，先生之才，乃国之栋梁，只恨现在无法实现先生的能力。” 扶苏叹了口气。 “……” 韩信的脸色，微微变红。 扶苏的吹嘘，让韩信自己都觉得有些遭不住。 “先生可知，孤很快就要去北境之地了。” 扶苏没有隐瞒，而是直接讲出了自己的情况。 北境之地？ 韩信微微皱眉。 公子扶苏，虽然这时代没有太子之说，可是很多人都下意识的认为，这位有名的公子，极有可能是下一代的皇帝人选。 但为什么，会被调去北方？ 难道这其中，还有其他原因？ 韩信不知道，自己此时已经在下意识的为扶苏考虑了。 说明他已经认为，自己是扶苏阵营之中的人了。 “北境之地，并不是什么深渊。孤此去，是为三十万长城军团监军。” 三十万……监军…… 这个词语结合起来，让韩信嗅到了一丝不对劲。 论政治能力，韩信的数值，那低的令人发指。 但是但凡涉及到军事，那韩信就是顶格天花板级别的存在。 三十万长城军团，这让韩信想到了某些方面。 难不成…… “孤也不把先生当外人，孤现在的地位，可以说是岌岌可危。孤的弟弟们，一个个都恨不得将孤拉下来，孤现在就站在悬崖之边，稍有不慎就会落入万丈深渊……” 喝一口酒，叹一口气。 扶苏这一番话，让韩信有些动容。 他真没想到，公子扶苏的境况，居然是这样子的。 “公子……是要某做些什么？” “孤知道，先生最擅军略，所以想请先生随孤一起前往北境。” 终于，扶苏亮出了他真正的目的。 彻底掌控三十万大军！ 这，是他未来平定天下的全部筹码！ 第189章 诗仙 “苏先生，苏先生，今天能钓到鱼吗？” “阿泰啊，你这是把路走窄了。” 苏哲斜着身子，手里面提着新买的鱼竿，瞄了一眼吃瓜的李泰。 “哪能啊，苏先生我这是祝福呢。” 李泰咧嘴一笑，对于自家老师的钓鱼能力，整个苏家小院谁不知道。 别问，问就是一定可以！ 苏哲不理会耳边这些，些许风霜。 世人笑我又如何。 人，总不可能一直倒霉下去吧。 “二哥，你过分啦。” 长乐走来，然后白了一眼自家好二哥。 苏先生有一点缺点怎么了，不是挺好的么。 平日里，大家都受苏哲的照顾。 几位太子更是将苏哲当做是恩师对待。 还记得大家不约而同使用的那个穿越借口么，把后世当做了仙界，而苏哲就是他们口中的仙师。 苏哲当然不是仙人。 他也有自己的缺点。 比如说，爱好钓鱼，那是真的爱好。 每天都得准时准点的去鱼塘，风雨无阻！ 单就这份精神，都足以让人竖起大拇指。 “嘿嘿，长乐啊，你不懂。” 李泰耸了耸肩膀，他与苏哲之间，这些小互动，无伤大雅。 属于男人之间的玩笑，苏哲也不会在意这些。 “城阳妹妹今天身体好些了吗？” 李泰将话题一转，关心起了城阳的身体。 这两天，城阳有些感冒。 “好多了，母亲说用了药之后就很快见效了。” “那就好，城阳的身子骨，也得多养养。” 李泰叹了口气。 城阳的身子骨，其实已经算不错了。 最起码，她在老李家的一众孩子里面，绝对属于长寿的一档。 抛开老李家是不是有遗传的原因，其实古代人的平均寿命，是远远比不上后世的。 即便是在皇家，也许一场大病，就能带走一个人。 城阳的感冒，其实并不重。 吃了药后，效果反而比现代人要更好一些。 “对了二哥，你真不准备回去吗？” 长孙皇后来了之后，长乐就轻松了起来。之前长孙皇后不在，长乐得一直照顾着小兕子。 “再等一等吧，现在回去，会破坏大哥的计划。” 李泰摇了摇头，他来到苏家小院已经有一阵子了。 最开始，他是属于被绑架过来的。 只不过，后来李泰的心思变了。 直接放弃了和大哥李承乾的竞争。 退出竞争，这个决定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做出来。 如今的李泰，眼界可比以前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他对皇位的追求，转化为了对大唐未来的追求。 李泰不回去，也是在帮大哥李承乾稳固自己的太子之位。 别看李泰自己放弃了追求皇位，但只要他回去，他身边、背后的人，都会用力将他继续往前推。 所谓的身不由己，这四个字就完美诠释了李泰的境地。 他不争，却管不住别人要把他推出来。 更何况，上面还有一个李世民。 谁也保不准，这老登什么时候又犯病，脑子抽了想要打压一下李承乾，再把李泰拎出来。 这种事情，是绝对不能被接受的。 大唐必须要保证，下一代的接班人稳定。 这是李泰、长孙皇后都默认的事情。 “长乐，你呢？你想回去吗？” “我啊……” 长乐忽然沉默了起来。 回去吗？ 李泰微微一笑，没有催促长乐的思绪。 回去也好，不回去也罢，他这个做哥哥的，都会尊重妹妹的决定。 过了一会儿，李泰慢悠悠的踱着步，来到了鱼塘。 ‘哟呵，今天陪着苏先生的是小兕子啊。’ 远远地就看到了站在苏哲身边，手里面拿着一把小扇子在给苏哲扇风的小可爱。 “床前明月光……” 一走进，李泰就听到了苏哲在给小兕子上课。 苏哲念一句，小兕子跟着用‘小兕子语’重复一句。 只不过，听到内容的时候，李泰有些绷不住…… “先生，能不用唐诗么。” “咋了，反正诗仙还没出生呢，不算抄袭。” 噗…… 李泰的心情有点小崩。 这是抄袭的事情吗！ 唐诗三百首，当初李泰见到这本书的时候，整个人都激动的不要不要的。 盛唐一半的功劳在李世民，另一半则是那繁花似锦的文化上。 李白、杜甫、王维…… 这些名字，是后世学生们的噩梦，但也是无数人文墨客心之向往的存在。 李泰本就喜好文学，当他看了这些‘后人’的诗词大作后，更是兴奋的不行。 那天李泰甚至差点魔怔了。 “我生君未生，可悲可悲……” 李泰实在是太喜欢李白了，可惜的是，他们之间差了几十年的时间。 无缘得见诗仙一面，是李泰的心病。 “李太白啊，谪仙人啊。” “放心吧，小兕子可比你懂事。” “说起李白，虽然诗仙他老人家还没出世，但我记得贞观也有大佬吧。” “嗯，就比如你爹，在文学造诣上面也不错啊。” 这话说的，李泰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他爹李世民，虽然有文化造诣，但是和那些真正的大佬相比，那属于是给自己脸上贴金的。 尤其是见识过了几十年后横空出世的诗仙，你再让李泰去说自家老爹厉害，他真说不出这个口啊。 “话说，李白他出生的地方，好像不在大唐境内？” 李泰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后世比较广泛的认可，是说李白出身于碎叶城。 至于这个碎叶城在什么地方，那就是在西域丝绸之路上的安西四镇之一，隶属于安息都护府下。 当然也有一部分人认为，老李是出生在四川蜀地。 但无论怎么说，现如今安西四镇还没有雏形。 大唐目前的重心，是放在了东面。 而西域，则是未来大唐的重心。 关键李泰自己给自己选定的方向，就在西域往西。 “虽然无法亲眼看到谪仙人，但是谪仙人未来的降生地，是我打下来的，这也算是一种缘分吧？” 李泰幽幽的冒出来这么一句话，顿时让苏哲感觉到无语。 这小子，还是魔怔了啊。 不过也好，李泰找到了自己的努力方向。 苏哲最开始的时候，其实不怎么看得上这个小胖子。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发现自己错了。 李泰其实真的很优秀。 最重要一点，李泰可没有李承乾那么爱折腾…… 第190章 棉花 苏家小院的日常，总是充满了温馨和平淡。 这里不是皇宫大院，没有尔虞我诈和勾心斗角。 就像一个真正的世外桃源。 长孙皇后从贞观归来之后，内心也放松了下来。 李承乾的命运，已经改变了。 在她的努力下，太子之位不说稳如泰山吧，至少也没有了其他威胁。 除去了一大心病，长孙皇后却没有停下学习的脚步。 为大唐而努力的，可不止有李泰一人。 长孙皇后最近正在忙着学习，关于纺织这方面的内容。 作为大唐的皇后，她并不能直接插手政务。 不是不能，而是她不愿意这么做。 大方向上，什么国策之类的东西，长孙皇后都只是听和看，不会去涉足。 不过在其他方面，也有女子能做的事情。 就比如说，纺织业。 自古以来，华夏文明就提倡男耕女织。 长孙皇后看中的，可不是一般的纺织。 她挑选了丝绸和棉花这两类，作为专攻的方向。 丝绸就不说了，华夏文明的结晶之一。 “丝绸完全可以作为高档纺织品，占据市场顶层。” 当长孙皇后带着自己的想法，询问苏哲的时候，苏哲也给出了方案。 “丝绸的产量，注定不会高，未来西域方向打通贸易之后，这将是大唐从世界吸血的最好的‘刀子’。” 没错，丝绸是绝对的高价值物品。 漫长的贸易路线，丝绸不像瓷器那样易碎。 所以，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玩意儿是真的极其适合作为贸易货物。 想想为什么西域那条路，被叫做丝绸之路吧。 如何扩大丝绸的产量，就涉及到了产业化这方面。 苏哲将后世的一些方法拿了出来。 扩大养殖规模，尽量将技术保护起来。 后世就出现过，那些岛国人偷学丝绸技术的事情。 苏哲提供一个大方向，然后具体的事情，得由长孙皇后自己去尝试。 “除此之外，棉花也确实是好东西。如果说，丝绸是上层，那么棉衣就是真正让大唐人能够得得暖的关键了。” 说起这个棉花，很早之前，其实就已经流入华夏。 古代，棉花也被称作‘白叠子’。 在梁朝就有记载，梁书中就记录“高昌国多草木，草实如茧”。 这个草，其实就是棉花。 古时候人们穿的是什么？ 大家都知道绫罗绸缎这个词语吧，这些其实就是有钱人、有权人穿的衣服。 至于老百姓，那就是以葛或者麻来做衣服。 北方，还会用羊毛来作为衣料。 葛，在华夏南方比较普遍，其实就是葛藤。 麻，也不是后世亚麻，而是苎麻或者大麻。 这些东西做成的衣服，想要有舒适感那就是在做梦。 关键是，这些衣料做成的衣服，在冬天的抗旱效果其实很不好。 在古代，还有一个很重要的日常行为，叫做‘捣衣’。 这个捣衣可不是洗衣服，而是每当季节转换，比如秋转冬之际，家家户户的百姓都会开始捣衣。 很多诗词中都有过捣衣的描述。 李白的子夜吴歌·秋歌中就有描述：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秋风吹不尽，总是玉关情。何日平胡虏，良人罢远征。 这里面的万户捣衣声就是写实场景。 因为麻衣或者葛衣，经过捣衣之后，衣服才会变得柔软，也更加结实耐用。 长孙皇后其实是知道白叠子这东西的。 甚至在长安，不少权贵的家中，都种植了些许白叠子。 只不过，这些都是用来作为观赏用的植物。 “棉花最适合种植的地方，就是西域，这不就又多了一条理由么。” 苏哲一想到这里，就由衷的感叹，西域对大唐的重要性实在是太大了。 只要拿下那里，那么就能够开始大规模种植棉花。 关键，当棉花成为主流，棉布带来的产业，会让西域成为极其重要的物资产出地。 如此一来，中原地区就再也没有了放弃西域的理由。 没错，比起松散的羁縻统治，能够稳定大规模产出棉花的地方，必然会让帝国的统治阶层无法放弃。 那么，历史上屡次拿回又丢掉的西域，就会真正的成为华夏的直接统治范围。 这种方法，其实和苏哲用在岛国的方法差不多。 都是以巨大的利益来绑定决策层。 岛国有金银，那只要是个人都不可能选择放弃。 你看看老朱就知道了。 而西域之地，如果可以用棉花进行利益上的绑定，那么只要统治者不傻，就不可能无视。 事实上，当长孙皇后发现最适合种植棉花的地方在西域后，就已经产生了念头。 反正历史上，大唐最后也是横扫了西域，那为什么不能早一些呢？ 想来，西边那些个写作小国，实际上只是一个个城邦的地方，居然占着那么好的地方，简直岂有此理。 那，必须都是大唐的土地！ 长孙皇后第一次产生了强烈的征服欲望。 等她抓住李泰，追问李泰西域情况的时候，李泰人都傻了。 他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一幕。 亲爱的皇后，伟大的母后，居然一开口就是扫灭西域诸国。 然后在那里开展大规模种植棉花的行动。 “青雀，你认为如何？” “娘！你说的都对！等大哥回来，我就让他安排！” 李泰站直了身体，二话不说就同意。 开玩笑呢，这时候他要是敢慢一步，耳朵还要不要了。 再说了，李泰早就看那些西域小国不爽了。 尤其是那个高昌国。 哦，值得一提的是，华夏历史上，有一个十分有名的倒霉蛋，名字叫做‘楼兰’。 也不知道啥原因，就……从古至今，不知道多少人心中莫名其妙的就会产生想要‘踏楼兰’的想法。 动不动就什么‘不破楼兰终不还’。 哪怕楼兰走就灭了，也得时不时拿出来鞭尸。 真惨啊，大写的惨。 但不管怎么说，苏哲对长孙皇后要搞纺织产业是十分认同的。 衣食住行，粮食之后最重要的民生支柱，就是这个衣字。 所以无论是丝绸扩大规模养殖，还是事关棉花的西域攻略，这些他都十分支持。 长孙皇后要做这件事，那就去做。 反正西域是大唐最重要的版图，是无论如何都要拿过来的。 第191章 统治西域的手段 西域啊，真想现在就去看一看。” 李泰坐在院中，霸占了苏哲最喜欢的那张躺椅。 自从昨日，在自家老母那边发现了一丝不对味之后，李泰就忧郁了起来。 求问：自家幕后越来越有女皇气场了，该何解？ 答曰：自求多福…… 是的，李泰敏锐的发现了自家母亲的恐怖一面。 西域之地，真是种棉花的好地方啊。 那么问题来了，自家要种棉花的土地上，出现了些许不速之客，该如何解决？ 李泰心中幽幽的叹了口气。 完犊子了。 母后的画风开始转变，他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毕竟，刻在骨子里面的畏惧，是每一个孩子对母亲最深的东西啊。 烦躁的李泰，狠狠地拿起一瓣西瓜，然后熟练地啃了起来。 “青雀！” 刚吃完，李泰就浑身一哆嗦。 “青雀，我看你最近似乎有些懈怠，减肥的计划呢？昂！” 注意最后那一个鼻音很重的字符。 长孙皇后一出房间，就看到了咸鱼一样在躺椅上面吃西瓜的李泰。 然后就想到了自己忙碌一夜，查找资料的辛苦。 如此的心路历程，可以简单归纳为，辛辛苦苦在家里面打扫卫生，然后就看到了放假的儿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老母亲。 嗯，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 “娘，我上午就已经跑了3公里了。” 李泰选择当面认怂。 不是他从心，而是作为标准的弱势群体一员，他知道强硬这两个字，在母亲面前纯属找死。 具体案例，可以参考李承乾。 “你最好是做完了。” 长孙皇后深吸一口气，然后眼神如刀，盯着李泰几秒钟。 有那么一瞬间，李泰坚定地认为海外就藩的原则是最正确的原则。 原本即将成为咸鱼的李泰，被自家老母给抓了壮丁。 “西域人文地理，你给我整理出来。” 好家伙，这个任务，让李泰有些遭不住。 完犊子咯，看来自家老妈对棉花一事，是百分百上心了。 遵循本能的李泰，依旧从心。 好消息，西域的资料，李泰之前就找过了。 他现在只需要去将那些资料拿过来就行。 抱着一大堆西域资料的李泰，正巧撞见了又一次空手而归的苏哲。 “哟，苏先生，今儿又失手了？” “啧！” 苏哲眉头一皱。 这小胖子，学谁不好，居然学李承乾这憨货。 须知，人作死，就会死。 “青雀啊，高中数学，你自学到哪里了？” “学了这么久，应该也想知道一下自己现在的水平是怎么样吧？放心，为师已经给你定了我们这边的‘武功秘籍’，名曰‘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嘶！！！ 大名鼎鼎的……五三！ 李泰脸都绿了。 “为师很公平的，虽然你现在才只自学到初中，不过有个东西叫做提前打基础，为师相信你可以做到的。” 笑眯眯的苏哲，用三十七度的嘴，说出了零下三十七度的温度。 “你抱着的，这些是什么？” 放好渔具，再次走过来的苏哲，发现李泰居然还呆呆地站在走廊上，手中拿着一大堆资料，苏哲不由得好奇起来。 “西域的资料……” 李泰回神了，面对苏哲的问题，他麻溜的给出了答案。 “西域的资料啊，是长孙姐要的东西么？” “老师也知道？” 李泰改口了，从苏先生换成了老师。 果然，人啊只有在跌跟头之后，才知道怎么爬起来。 “嗯，长孙姐之前问过棉花之事。” “棉花？” “哦，你们那边现在应该叫做白叠子。” 白叠子么？ 李泰忽然发现，自己的视角有问题。 或者说，他完全没有注意到棉花这东西。 他现在身上穿着的衣服，就是百分百新疆棉做成的。 该说不说，李泰还是年轻啊。 此前他盯上西域的时候，只注意到了贸易。 诸如丝绸贸易、陶瓷贸易、香料贸易。 这些能够立竿见影，增加财富的东西。 却忽视了，有关棉花的情况。 “西域那地方，其实是个好地方啊。不光能种棉花，还能种瓜果蔬菜。甚至就连海里面的东西都能给你养出来。” 苏哲感叹了一句。 西域，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贫瘠之地。 确实，西域多山，多沙漠，多荒漠。 少人，少水，少土壤。 虽然有一些地方，借助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形成了不错的环境。 但绝大部分的地方，还是让人敬畏的恶劣环境。 在后世，西域已经成为了重要的物产资源生产地。 就刚才，李泰吃的西瓜，身上穿的衣服，甚至就连昨天吃的海鲜，都是来自于西域…… “原来是这样……” 李泰浑身一震，有些不可思，又有些恍然大悟。 “可别小看了那里哦。” 苏哲拍了拍李泰的肩膀。 这小子给自己定下的地盘，是中亚地区。 而想要在那边站稳脚跟，西域之地是必然跳不开的关键因素。 如果能将西域完全纳入大唐的版图，做到实际控制，那么未来李泰在中亚地区的影响力，绝对会暴涨。 这是一个双赢的局面。 “多看多学，千万不要觉得自己已经完全了解了一切。” 苏哲语重心长的告诫李泰。 “我明白了，老师。” 李泰重重地点了点头，将这份劝诫记在了心里面。 “走吧，正好我也和长孙姐谈一谈后续该如何解决棉花的问题。” 棉花一事，已经上升到控制西域的重要手段，甚至没有之一这个说法。 苏哲也想试试看，让大唐真正的统治西域，而不是历史上那样昙花一现的安西都护府。 历史上，大唐其实已经在很努力的去控制西域。 奈何距离核心中原地区实在是太遥远。加上府兵制度的天然缺陷，使得最重要的武力压制方面出现了缺陷。 随着安史之乱的爆发，大唐差一点直接原地裂开。 后来的中晚唐，别说遥远的安西都护府没法管控了，就连神州大地内部都没有办法掌控。 史书上，最后一支安西军的悲凉结局，让人唏嘘不已。 苏哲想试试看，将这一切都改变。 除了用武力去羁绊，更要用别的手段去彻底渗透整个西域。 棉花，无疑就是最好的东西！ 第192章 成品出来了 “苏先生，你也来了？” 长孙皇后见到苏哲的到来，不由得高兴起来。 “嗯，长孙姐你已经做出选择了，对吧？” “是的，为了大唐的百姓。” 这句话，是真的。 棉花这东西，确实对普通百姓而言，非常之重要。 “我信你。” 苏哲点了点头，然后示意李泰将资料放在桌上。 西域的资料，能找到的基本都在这里了。 当然苏哲觉得，这些资料其实都没啥参考价值。 因为大唐要的不是朝贡体系下的羁縻。 吞并整个西域，需要的是两手准备。 一手武力压制。 西域那么多小国，看着就让人烦心。 为了自己着想，还是请他们都去死吧。 另一手，则是金融文化的控制。 大唐作为一个超级庞然大物，天然的对那些小地方，形成降维打击的姿态。 以武力作为先锋，随后将大唐自身的文化影响力，金融控制力，都通通一股脑的丢过去。 几年、十几年后，西域就不再是过去那样一盘散沙的星罗棋布。 正如汉武帝时期，由霍去病一战而下，将整个河西走廊都给吞下。 大唐现在只掌握着一半的河西走廊，这不好，很不好。 丝绸之路是一条路上大家一起发财。 尤其是西域，作为中原地区唯一的大陆通道，本身就肩负着极强的虹吸效应。 将来自东方的精美瓷器、美丽丝绸，输送到更遥远的西方。 这个环节，里面本身就充满了巨大的利益。 “老师，我也是这么想的。” 苏哲不断深入讲述西域的统治办法。 李泰闻言，眼睛都亮了起来。 对，就得这么干才对！ 大军压过去，灭了所有城邦国家，然后占领重要的地方。 侯君集灭高昌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虽然苏哲看不上这样一个地方，可在西域，高昌国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哼哼，不听话的全都去种棉花。” 李泰紧紧地握住自己的手，将其变成了去拳头一样，然后恶狠狠地挥了一拳。 嗯，种棉花，这词语用的好啊。 苏哲莫名的想到了某些场面。 该说不说，李泰是比较‘仁慈’的。 你要是换成李承乾过来，估计就会脱口而出全杀了这三个字。 没辙，谁让李承乾找的偶像，是老朱呢？ 好在，李承乾估计也是口嗨罢了，别看这小子外表像条二哈，实际上心里面的九九多着呢。 苏哲可知道，这小子在苏家小院是放纵心态，回到贞观朝那就是正儿八经的腹黑太子爷。 就在苏哲给长孙皇后详细讲解西域方案的时候，贞观朝那边的造纸运动也有了初步的成果。 “爷，这就是……成品。” 郭丰顶着黑眼圈，神情却格外激动。 造纸工坊从东宫，搬到了长安城外的一处偏僻庄园。 名义上，这座庄园是隶属于城阳公主麾下的地盘。 在李世民得知自己逆子的计划后，就当机立断，将这里选做了造纸的工坊。 并且让百骑司严密看管，若不是怕提前引来某些目光，李世民甚至想要动用玄甲军！ 好家伙，那可是玄甲军啊。 贞观七年，能动弹的玄甲军也不过一千之数。 不是李世民不愿意扩军，而是玄甲军的成功率实在是太低了。 非百战老兵不足以进入其中。 进入工坊的工匠，人数从最初的二十余人，增加到了一百多。 工匠们根据李承乾提供的工序步骤，十分简单的制造出了改良后的纸。 这不，第一批纸张出来后，郭丰就迫不及待的拿着成品，在一队百骑司的护卫下，回到了东宫。 “哦？这么快？” 李承乾放下毛笔，颇为意外的看着郭丰手中的纸。 纸张很薄，颜色也偏黄。 要论质量，甚至还不如大唐那些造纸家们自己制作的。 可要知道，这玩意儿是可以大批量生产的！ 后续熟练了，产量翻个几十倍都不成问题。 “父皇那边，送去了么？” 李承乾目光恢复了平淡，从郭丰手中拿过了纸，然后随口一问。 “百骑司那边已经送去皇宫了。” 郭丰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不错，你继续去盯着那边，记住了，看好那些工匠。” “是！” 太子爷的话，郭丰当然懂。 其实不用李承乾说，郭丰也不会放松警惕。 一百多个工匠，但凡跑了一个，都极有可能造成技术泄密。 郭丰心中，狠狠地下了个决心，盯着那些人，绝对不能让人走漏了风声。 与此同时，武德殿内，李世民一脸激动的手捧着新出炉的纸。 “成了！成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得亏此时武德殿内没有其他人，只有李世民的心腹太监和百骑司。 不然估摸着得有‘皇帝疯了’的谣言…… 事实上，李世民是真的开心。 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成果，即便纸张不咋地，但是从百骑司的口中，李世民知道了产量后，能不激动么。 纸张的重要性，不光是对世家的刀子，更是整个华夏文明的一次飞跃式进步！ 李世民当即就拿这张纸，用自己最擅长的飞白体，刷刷刷的写下了一段诗。 ‘可惜，质量还有所欠缺。’ 写完之后，李世民才注意到，这新纸的质量问题。 好在，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万事不可能尽善尽美。 “洛平，你也去给朕盯着，百骑司在明，你带着人在暗处，朕想看看，有哪些人会伸爪子出来。” 洛平是李世民身边的太监，跟李世民已经有二十多年了。 “是，陛下。” 阴影中，一个面无表情的太监回答，然后退出武德殿。 比起李承乾，李世民要知道的更多。 这长安城，世家的眼线可以说是到处都是。 朝廷是漏风的，勋贵是一体的。 没错，世家又不傻，拉拢勋贵是基本操作。 别的不提，程咬金这位国公爷的老婆，就是出自世家大族。 可真别小瞧了世家这两个字的分量。 李世民可不是李承乾，李承乾还年轻，对世家的概念是模糊的。 李世民却已经打了几十年的交道，对世家的实力，最是清楚。 若世家真有那么好斗，李世民也不至于一直处于被动一方。 第193章 成书 有了纸张，接下来就是雕版的出炉。 这里的雕版，指的自然是活字印刷术。 一点小小的改动，就让印刷的成本直接降低了不知道多少倍。 当李承乾将这份技术拿出来之后，第一批接触的工匠们，全都惊呆了。 工匠之中，可不乏聪明之人。 稍微一领会，直接惊为天人。 几十个木匠在刻字。 这些木匠需要在一天时间内，起码雕刻出至少两个以上的字。 因为要速成的原因，所以没时间去让他们精雕细琢。 同时，使用的材料也不是硬制的玉雕，而是采用了比较容易的木雕。 这下，仅仅半天时间，就出炉了上百个常用字。 人多力量大。 皇帝和太子的命令下，极短的时间内就将造纸和印刷两份活都赶工了出来。 等到了第二天的时候，李世民的桌子上，已经放上了第一本印刷书。 《论语》 依旧是粗制的黄纸，靠近一些还能闻到淡淡的草木香与墨香。 李世民迫不及待的拿起这本论语，然后翻开来。 第一眼，字真丑。 没错，因为赶工的原因，所以最初版本的雕刻，不说风格统一，那么多工匠分工合作，字体那是千差万别。 李世民很挑剔，他可是书法相当不错的人。 所以第一眼看到这印刷出来的字，就皱了皱眉。 好在他明白，重要的不是字好不好看，而是这个速度！ “印出一本书，需要多久时间？” “回陛下，所需时间主要是雕版排列，一旦排好之后便可反复印刷。速度极快。” 百骑司首领语气中蕴含着隐隐的激动之色。 他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场面。 一本论语，仅仅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就印刷而成，这简直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很好，很好！” 李世民坐不住了。 直接霍然起身，然后在武德殿内不断来回踱步。 脸上的激动溢于言表。 不怪李世民激动，实在是他等这一天，太久太久了。 手握书籍，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了。 打破世家垄断的契机！ “太子殿下到……” 殿外，太监唱着名通报。 果然，李承乾也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手里面也拿着一本墨迹未干透的书，坐着轮椅进来了。 “父皇，成了！成了！” 李承乾一手举着书，一边笑的像个二傻子。 虽然他早就知道结果，但当这份结果真的摆在他面前的时候，还是忍不了。 “咳咳，高明啊，这次你做的不错，甚得朕心。” 李世民努力收敛着自己的表情，想要装出一副淡定的模样。 可惜，李承乾早就看到了刚才手舞足蹈的老登。 不过李承乾现在高兴着呢，也就懒得去戳破老登的装杯。 “父皇，我要建一个图书馆！” 李承乾狠狠地将手中的书拍在腿上，然后说出了自己的新想法。 “何为……图书馆？” “一个可以让人进去阅读书籍的地方。” 李承乾粗略的解释一番，图书馆这个想法，是李承乾想到的一个超级广告。 世家的底蕴核心就是他们所拥有的财富，而在庞大的财富里面，最核心的就是那些珍贵的典藏书籍。 不开玩笑的说，一卷典藏书籍，就可以造就一个豪门。 古代的知识，就是这么的宝贵。 李承乾要反其道而行之。 你们不都喜欢藏着掖着么，孤直接在长安，开一个图书馆！ 使用印刷书籍，打造出一个大唐知识宝库。 半公开的书籍知识，将直接打碎世家的知识底蕴。 搭配上未来的科举改制，将会在源头上，彻底掐死世家。 对于图书馆，李世民一开始不甚了解。 但当李承乾解释之后，李世民本能的反应是支持。 可话到了嘴边，李世民忽然一惊。 他意识到了，李承乾釜底抽薪的做法是什么了。 ‘好狠！不愧是我儿子。’ 紧接着，李世民就笑不出来了。 一口气将世家逼到这种程度，真的可以吗？ “父皇，世家不敢翻脸的。” 似乎是察觉到了李世民的犹豫，李承乾此时却冷笑起来。 世家不敢翻脸么？ 李世民不知道李承乾是哪来的判断力。 “父皇，世家本就不是一条心，拉拢一部分就足以让他们自己内部乱起来，而且书籍也好，图书馆也罢，其实都需要最后那一味药来融合，才能起到效果。” “你是说……科举！？” 李世民猛然想到一个词，然后脱口而出。 “是的父皇，就是科举。” 正如李承乾所说那般，要让世家真正感觉到灭亡危机就在眼前，就得是完全没有半分回旋余地的你死我活情况。 只有将科举制度改革，才是真正起到画龙点睛作用的一步。 关于世家不敢翻脸，李承乾也是琢磨了很久才回过神来的。 世家不是一条心，这是一方面。 另外一方面，世家根本就做不到彻底撕破脸皮。 家大业大，顾忌就大。 李世民愿意和世家玩平衡的游戏，那是李世民善吗？ 不是的，是最开始的时候，他没得选择。 或者说，大唐没有选择的权力。 只能与世家合作共赢。 但当李世民执掌权柄之后，渐渐地那座看不见的天枰，其实已经在不断倾斜了。 到了贞观七年的时候，朝廷经过几轮科举的选拔，确实已经打破了世家垄断朝廷的均衡。 再说了，世家就算撕破脸，决定把桌子掀了，真能抵得过大唐的兵锋吗？ 你就说，历史上，武则天在位的时候，世家被打压的如何吧。 这位上下五千年唯一的女帝，别的手段不说，杀人她是真的敢下死手的。 然后那些世家，屁都不敢放一个。 还不是乖乖的低头？ 未来不止有武则天，还有那位打进长安比靠进长安更容易的黄某人。 世家天然的软弱性，就注定了他们翻不起浪花。 只有越在乎政治平衡，才会被其牵制。 就拿山东的唐俭来说吧。 要是在山东的不是唐俭，而是李承乾，你看他敢不敢调兵直接踏平了孔府。 开玩笑呢，人家孔府当然也不是傻子，能把唐俭挡在门外，绝对不敢把太子爷给挡门外啊。 这帮人，骨头软，喜欢跪。 总之一句话，对付这群人，软刀子是真不如硬刀子来的厉害。 第194章 神器来了 长安城内，暗地里即将刮出来的超级风暴，暂时还没有成型。 远在山东的李靖，却得到了一手的消息。 “高句丽的使节，已经出发前往长安了？” 就在刚才，李靖得到了前方探马的回报，说有一队高句丽的使节团，正快速赶往长安方向。 “哼，已经察觉到了么？无妨，这次没有人能够阻挡大唐的兵刃。” 李靖稍微一琢磨，就明白了过来。 感情高句丽也不傻，也有自己的情报渠道，打探到了一些消息。 主要是大唐这边，也没咋掩饰。 李靖这样一位举足轻重的超级巨头，莫名其妙的来到了山东，这含义难道还不明显吗？ 不要将天下人都当成傻子。 李靖前脚离开长安，后脚那些长安城内的人就猜到了。 这段时间以来，李靖在山东基本没做其他事情，就一个劲的备战。 筹粮、练兵、建营寨。 水师大规模集结，高句丽要是看不懂那就是真的笑话了。 以高句丽如今残破的情况来看，他们只能未战而先求和。 这不是软，而是没得办法。 广神征高句丽失败归失败，高句丽那边也被打的够呛。 说白了，中原华夏的体量，对付那些周边的国家，小国就算赢了也是惨胜。 大唐能够迅速的从乱世中恢复过来，是体量的原因。 高句丽就不行了，体量小，抗风险能力也差。 这些年，高句丽的经济也是一塌糊涂，国内的民生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有更加恶化的趋势。 历史上，再过不久，高句丽内部将会发生动乱。 渊盖苏文发起了一场叛乱，直接成为了高句丽真正的掌权者。 同时这家伙也是个铁血强硬派。 李靖早就发现了高句丽内部的虚弱，只是到了现在，大唐可以说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一支使团，并不能改变什么。 事实上，李靖的想法没错。 长安那边，得知了高句丽使节团的到来，表现出来的态度，就很一般了。 大唐替代隋朝，实现又一次大一统之后，高句丽那边其实态度也比较分裂。 一部分高句丽人认为，中原又一轮强盛时期到来，加上高句丽自身问题重重，冤家宜解不宜结，还是与中华再次修好吧。 另一部分人则认为，需要强硬起来。 就如同当年抗击隋朝那般，只有强硬才能拯救高句丽。 这一部分人里面，绝大多数都是因为抗击隋朝而崛起的新贵群体。 其成员，几乎都是军中派系的成员。 而认为要和大唐修好的，基本都是文官和贵族。 这次大唐开始大动作之后，高句丽内部的争吵就没断过。 最后，高句丽王决定稳一手，让使节团出发，去长安拖延时间。 这样的说辞，是说给军中强硬派听的借口。 实际上，高句丽王是真不想打了。 大唐真不是大隋。 君不见草原上无敌的突厥都被灭了！ 两者是有着质的差距。 使节团真正的目的，是去求和的…… 可惜，千算万算，没算到大唐的决心有多强。 李靖不去理会使节团，他已经在山东这边，集结了近五万大军。 包括水师在内，拥有战舰三百余艘。 这样庞大的军队，消耗自然很多。 好在，这些年大唐丰收，朝廷的财政兜得住。 李靖现在就在等待命令。 只要命令一到，那么他就会即刻带兵出发。 “大帅，长安来人了。” “长安？” 李靖眉头一皱，副官的通报让他有些疑惑。 “大帅，是太子的人。” 副官表情有些纠结，然后小声地说出了来人的身份。 太子殿下的人？ “快请。” 别人不清楚，李靖可是知道的，太子殿下得了仙缘，那是了不得的事情。 皇帝陛下可没少因为这件事而化身夸夸党。 李靖还好，平日里也不去武德殿和皇帝陛下唠嗑。 但是魏征啊，房玄龄这些重臣可就惨了。 皇帝陛下动不动就‘朕麒麟儿’，这谁受得了！ 偏偏就连脾气最烈的魏征，都只能默默闭嘴听皇帝的炫耀。 本来，作为朝之重臣，李靖是不应该和太子接触的。 陛下春秋鼎盛，李靖傻了吧唧才去和太子掺和。 你看大唐那些彪子们，有哪一个明确站位的？ 就算要站位，也是绝对站在皇帝一方。 只有一个傻子侯君集，喜欢往太子殿下那边凑。 李靖看不起侯君集，虽然名义上侯君集也算他李靖的半个弟子。 但是李靖完全看不上这货。 论能打，怎么都排不到侯君集。 不过现在么，太子殿下的声望一时无二，至少在长安城内，太子殿下已经渐渐地有了自己的招牌。 就在李靖思考的时候，李承乾安排的人，终于是见到了李靖。 “奉太子殿下的命令，我等护送神器前来大营，将其转交给大帅。” “神器？” 李靖听着这话，怎么感觉莫名其妙的。 “是何物？” “回大帅的话，是用于工程的神器，名为炸药。” 没错，李承乾让人送过来的东西，就是十分原始的炸药包。 攻城战，一直都是名将们最不喜欢去碰的玩意儿。 高句丽内部建立的城市，基本都是要塞化的坚城。 当年广神的失利，很大程度上，也是被高句丽给恶心到了。 人家的要塞化城市，一个个都是巨难啃的硬骨头。 现在，轮到大唐来接过广神的接力棒，体会一下高句丽的要塞化。 历史上，发生在贞观末期的大战，大唐直面数据大赢特赢。 但是实际上，李世民却觉得失败了。 即便打出了惊世骇俗的战损比，可李二依旧不满意。 没有直接灭了高句丽这一国，就是李世民最大的遗憾。 这一次，征服高句丽的作战计划，相当庞大复杂。 路上要打，海上的偏师，也要打出风采。 对于能不能打赢高句丽的军队，李靖是没有半分迟疑。 开玩笑呢，这时期的大唐，真正做到了兵强马壮！ 可是，高句丽那一连串的坚城，还是让李靖头皮发麻。 大概是因为李世民的原因，所以大唐初期的将领们，都喜欢怎么避免损害怎么来。 李靖也一样，让他选，他百分百不愿意去一个个啃那些坚城。 不过，现在么，当李靖看到了太子殿下送过来的东西后，李靖是真的惊讶不已。 一个小小的，还没有娃娃半边身子大的东西，居然能直接把坚固的城墙炸塌了！ “这是何等的利器！！！有此物之后，天下再无坚固雄城也……” 第195章 开了眼 李靖打了一辈子仗，就没见过眼前的场景。 人类的历史，就是一本战争的历史。 华夏自然也不例外。 千百年来，战争早已经融入到华夏的根骨之中。 说起打仗，李靖绝对是有话能说的一位。 因为他是这个时代，最能打的人之一。 说这个之一，其实是因为上头还有个皇帝陛下呢。 客观的说，李世民单纯在打仗方面，还是距离李靖有些距离的。 回到正题上面。 李靖吃惊的，是他见到了前所未有的战争模式的变化。 对，李承乾命人送过来的东西，不是别的。 正是——炸药。 李承乾知道，大唐没有那个条件直接一步跨入到火器时代。 但正不妨碍他直接弄出点粗制的东西来。 火药的制作方法，以及最原始的炸药包，被送到了李靖手中。 当李靖亲眼见证火药威力的时候，这位时代最顶峰的兵家大佬惊呆了。 那是一种，亲眼看到全新战争模式序幕的画面…… 李靖脑海里面第一反应就是，这玩意儿威力真大。然后就是一段临时用木桩石头构筑起来的城墙，在爆炸声中‘飞上天’的场面。 “嘶！！！！” 李靖心中狂喜起来。 这东西！这东西！真够味！ 哈哈哈哈，要是李承乾在这里，肯定会抚掌大笑。 是的，他制作炸药包，就是为了让李靖在对付高句丽的时候，用这玩意儿去对付高句丽那遍地要塞。 高句丽在东北之地，建造了许多要塞化城市。 虽然每一座，都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坚城。 但却足以让每一个战场之人都头皮发麻。 要啃下一座城池，都需要不少时间。 更何况，一连串星罗密布的城池呢…… 历史上，李世民在贞观后期御驾亲征高句丽，用一系列精彩的调度，将高句丽耍的团团转。 然后用极少的代价，打了一场‘惩戒战争’。 嗯，这场仗，李世民很不满意。 虽然从战损比方面，大唐赢麻了。 可就是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全部处理掉那些烦人的城池。 李世民这样的‘战争成本’计算家，当然不会满足于区区战损比。 他只会觉得，自己这边亏了。 没赚到足够多，那可不就是亏了么。 直到李治上来，大唐用泰山压顶的方式，多路齐发，最终生生砸碎了高句丽。 这才彻底解决了东北亚最后一个战争威胁因素。 “有了此物，我大唐兵刃将所向无敌！” 李靖十分激动，然后立刻询问起那个李承乾派来的人员。 而被李承乾派来的人，就是负责制作炸药包的。 李靖本能的想要将这事汇报给皇帝陛下。 毕竟涉及到战争，而且火药的威力就放在那里。 李靖不敢擅自做主，所以在询问之后，立刻就提笔写信。 然后派人快马加鞭，送去长安城。 另外，他也命人封锁消息，调集亲兵，腾出一块地，专门让那人制作更多火药…… 争取在即将到来的高句丽之战中，给那些高句丽人好好开一开眼界。 关于火药这事儿，李承乾其实已经和李世民说过了。 只不过当时因为没有弄出实物来，所以李世民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李承乾觉得，炸药包这东西，只是应急产物。 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火器。 李承乾倒是羡慕大明那边，可以真的在火器的路上飞奔前进。 尤其是朱标带着上百根密封钢管回去后，弄出了真正意义上的火绳枪。 ………… 大明洪武年，回到金陵城的朱标，急匆匆的开启了自己的加班模式。 苏家小院有多悠闲，回来之后朱标就有多忙碌。 大明的发展，现在都系在他一人身上。 好在，劳逸结合下，朱标反而变胖了几斤。 金融改革的序幕已经开始了。 朱标不断的汇总大明的白银，然后统一铸造成为官制银锭。 并且下令，从今往后，大明使用的白银，只能由官府来铸造。 没错，朱标直接堵死了白银私铸的口子。 有老朱在，这种命令并不会产生什么问题。 论执行力，老朱的洪武年，那叫一个随心所欲。 至少明面上，政令的通畅程度，绝不是其他时期可以比拟的。 朱标回来之后，也得到了来自海外的消息。 “常升做的不错。” 九州岛那边传回来的消息，让朱标笑了起来。 倭国的第一步，算是打开了。 老朱先一步知道了这个消息后，也开心的不得了。 大明的金山银山就在那里，谁会不高兴呢？ 大明穷啊，皇帝穷，百姓也穷。 嗯，别问中间那部分穷不穷。 反正在老朱的观念里面，大明是真的穷。 金山银山的开采工作，老朱比谁都要上心。 若非朱标认为，跨海作战不宜冲动，估摸着老朱都准备一口气将筹码都堆上去。 “标儿啊，你说的海洋贸易，真的有那么多利润？” 这天，吃饭的时候，老朱忍不住又一次询问起来。 “爹，真有那么多利润的，你看之前那些江南的富商，查出来的走私，单就从倭国一地，每年至少也有近百万两白银！” “咱当年错啦……” “爹，海禁没错，只不过现在大明已经可以应对海上的威胁，所以可以开放海禁了。” 朱标发现最近老朱的反思有点多，不由得补充了一句。 在金融这方面，老朱确实很不擅长。 不论是宝钞，还是白银，亦或者海洋贸易，都不是老朱擅长的领域。 政策错了，那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朱标从未觉得，一个人会永远不犯错。 知道错了，改不就完了。 苏哲也是这样的想法，错了不要紧，重要的是现在有机会扭转错误，那就去做。 老朱察觉到自己出错后，其实心里面很不是滋味。 看着儿子朱标的忙碌，让老朱有些心疼，同时也有些愧疚。 当然更多的，是欣慰。 “哎，还是咱家标儿好啊，以后这大明的江山，你看着办吧。” 老朱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会给大明带来怎样的影响。 所以他选择放手，让朱标去做。 “爹，我可没有你那样的威慑力，很多东西，还得你出面去搞定。” 朱标笑了笑，啃了一口热腾腾的大饼。 “哼，哪些不开眼的敢阻拦，咱就杀他个人头滚滚！” 论杀人，老朱是真的专业。 第196章 倭奴队 九州岛。 常升带着大军，兵分两路，一路从东侧的海岸线北上，直抵濑户内海。 另一路，从海上，回到长崎，然后顺着海岸线，北上。 拿下岛津氏之后，九州岛的势力去了大半。 大明登陆九州岛的消息，再慢也传到了室町幕府的耳朵里面。 只不过，根据以往的情况来看，想要让对方做出反应，所花费的时间可长着呢。 有趣的是，在室町幕府之前，就是大名鼎鼎的镰仓幕府。 而镰仓幕府衰落的开启，就是蒙古两次入侵。 虽然蒙古两次入侵都失败了，但是却加速了镰仓幕府的衰败。 之后的时间里面，内部矛盾的加剧，各地势力对幕府的反抗，接连不断的让整个统治阶层出现了动摇。 随着皇室那边的倒幕运动越演越烈，最终在1333年，各地都爆发了史无前例的倒幕运动。 幕府派遣足利高氏前去平叛，结果这位足利高氏临阵反戈，攻下了镰仓，至此最后一代镰仓幕府北条高时自杀身亡，镰仓幕府宣告灭亡。 这位足利高氏在亲手覆灭了镰仓幕府时代后，摇身一变，开启了室町幕府时代。 果然，屠龙者最终都会变成恶龙…… 室町幕府如今就掌握在足利家手中。 历史上，最后室町幕府的终结，是辣个蓝人——织田信长。 回到眼前，室町幕府在得知了大明出兵九州岛之后，直接炸锅了。 开玩笑，那可是……大明啊！ 关键室町幕府本身，或者说整个倭国，才刚刚经历了一场南北朝事件。 这场皇室引发的继承事件，弄得整个倭国都疲惫不堪。 现在大明来了，室町幕府内部直接懵了。 幕府是一个很奇特的存在。 倭国封闭的环境，造就了这种架空皇室的统治机构。 关键幕府只是替代了皇室的统治，却做不到统治整个倭国。 倭国是典型的分封制度。 也就是说，权力是掌握在各地的领主手中。 一般来说，领主和幕府之间，是合作的关系。 不是那种传统意义上，上下级管理模式。 幕府有权利调度各地领主，却没办法强制征集各地领主。 当然这情况不是绝对的，比如当后来，幕府自己的实力暴涨后，碍于威慑，各领主会听命于幕府。 但大多数情况，倭国只是一个表面上统一，实际上内部完全分裂的国家。 九州岛和本岛之间是有物理分割的。 这次大明选择直接在九州岛登陆，确实打了倭国一个措手不及。 幕府这边想要调集兵力都来不及。 在没有弄清楚大明真实意图之前，幕府能做的，只有将各地领主的力量安排过来，阻止大明从九州岛出发登陆本岛。 早在登陆九州岛之前，常升就已经知道了倭国内部的一些情况。 那些派去倭国的探子，总算是能捎回来一些情报。 加上俘虏的那些倭寇，也多多少少贡献出了一些内容。 这样一来，大明反而是对倭国更了解的一方。 虽然倭国内部的框架，有别于大明。 但万变不离其宗，有些东西，猜是能猜到的。 “呵呵，倭国这一套分封制度，活该你们乱成这样。” 常升对倭国的制度，十分看不上眼。 什么幕府，什么领主，不就是诸侯国那一套么。 当年商周早就玩过了这套模式。 结果就是，一团散沙，一团乱麻。 为什么自秦以后，华夏大地追求大一统的核心思想就没有动摇过。 哪怕是异族入侵，统治了中原，也心心念念的想着统一。 因为统一带来的好处，实在是太大太香了。 力量汇总起来，从层级上就直接碾压了那些分裂状态。 你看现在大明，虽然还没有将北元彻底扫进垃圾桶，但敌我双方的实力天枰早就倾斜了。 大明是冉冉升起的朝日。 而北元，或者倭国，都是夕阳西下。 常升安排了两路，将陆路那一方，交给了阿伟去带，主要是带着蒙古骑兵部队。 他们将从南向北，一路清扫整个东部九州岛。 注意这个清扫两字。 常升是这么跟巴特尔说的。 “你们的任务就是，将这片地上的人都清理一遍。” 东部九州岛是少有的可以大规模种田的地区。 常升不单是消灭了岛津氏这个盘踞在九州岛的家族，更要让这块地上的人，将土地全都‘自愿’让出来。 这里以后就是大明远征军的前线基地了。 让倭奴在大明的耕地上面出没，这不好。 常升的要求，巴特尔用自己的思考方式，理解了。 关键常升给巴特尔留了一个很好用的工具人。 没错，就是三川小夫。 这家伙，最近是真的风光起来了。 拉起了一支一千五百人规模的倭奴队。 美其名曰，大明远征军先锋队。 编制暂时挂靠在阿伟手下。 阿伟对此十分怨念。 他堂堂大明伯爵，居然要带一支倭奴队？ 然而，常升觉得，这么做是很有必要的。 三川小夫这人本事还是有一些的，最主要的，是这家伙够狠。 很多事情，大明需要一个‘白手套’去给自己做些事情。 蒙古骑兵队用过几次，感觉还是不咋地。 主要是，论残忍和凶狠，这些倭奴居然还真的让人眼前一黑。 三川小夫手下的这些倭奴，大多数都是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农民。 可是当这些表面老实巴交的倭奴摇身一变，化身迫害者的时候，好家伙，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倭奴都是疯子。 这句话，照进了现实，也印在了大明远征军上下所有人的内心之中。 “就让这些倭奴，去做那些屠戮的事情吧，有伤天和这种事情，还是他们做起来最拿手了。” 虽然嘴上说着，不把倭奴当人。 可常升心中明白，华夏人还真做不出那种彻底的暴行。 关键是，这支大明远征军，本就是精锐中的精锐，屠城这事儿，做起来麻烦，后遗症也多。 他可不想这支精锐自我堕落腐化。 蒙古骑兵队虽然做起来熟练，可同样他们也是精锐，需要保持极强战斗力。 那么，就只有让三川小夫去做这些事了。 偏偏，三川小夫本人，十分乐意…… 第197章 他来了 九州岛上的本地势力，在大明的威压下，就如同纸一样脆弱。 这是倭国的特色，因为没有一个强而有力的中央政权，导致地方上领主形成了一个个军阀。 原生态封闭的岛内环境，让倭国的内部发展，十分的缓慢。 像九州岛这边，最起码因为离大陆比较近，发展甚至要相对更快一些。 即便如此，在面对大明远征军这样的精锐力量的时候，依旧是脆弱不堪。 别看倭寇横行的时候，好像十分强大的样子。 然则只是建立在，信息不对等，以及力量不对等的情况下。 明初的倭寇，大多都是因为内部动荡、倾轧之后，走投无路的武士阶层。 即便武士只是最低级的贵族，那也不是普通倭奴百姓可以碰瓷的。 这些落魄的武士，专门挑选没有防御力量的海岸登陆，然后奔着手无寸铁的大明百姓袭击。 在明初的时候，大明军力可不是后来那样拉胯。 若没有当地的地主豪商们里应外合，倭寇也不敢随便去触碰城镇。 明初的卫所兵可不是中后期那样费拉不堪。 至于大明中后期，那已经不是兵，而是烂泥了。 加上倭寇也开始逐渐抱团，有组织的袭扰东南沿海，这才最终形成了烦不胜烦的情况。 大明如今反其道而行之。 对内，一场江南大案，掀开了地主豪商的勾结。 对外，远征军凭借着坚船利炮，轻而易举的登陆了九州岛。 这下，轮到倭国品尝一下大明的刀锋了。 常升其实已经很谨慎了。 以大明远征军的实力，分两路已经相当保守了。 要不是为了九州岛这个前进基地，常升大可以化整为零。 让远征军分出几十个队伍，将整个九州岛犁一遍。 常升的谨慎是有道理的。 作为远征军的大帅，他要考虑的东西很多。 第一次尝试招揽三川小夫这样的倭奸，也是常升根据实际情况进行的尝试。 倭国不是大明。 很多东西，在大明适用，在这里却不适用。 常升还有一个任务，就是肩负着给大明趟路的责任。 如何统治海外领地，这可是一门学问。 殖民不是随便说说的，单纯的用武力，只能镇压一时。 必须要文武兼备，武力和文化双重压制，才能长久的驻扎。 倭国这边，是大明的第一次尝试。 为了金山银山，大明必须要彻底击败倭国。 打从一开始，朱标就十分清楚，大明没有那个能力，直接跨海统治倭国。 诚然，倭国面对大明，可以说是完全没有抗击的能力。 但要统治倭国，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别看都是东亚文化圈的国家，甚至倭国百分之九十九的文化都沿袭自华夏。 然而，倭国作为一个独立的国家，其本身就具备着巨大的统治成本。 打仗，要算成本。 血亏的事情，朱标不愿意去做。 所以，朱标的想法也很简单，用巨大的，碾压式的战争胜利，逼迫倭国认输。 武力方面的对话结束之后，就得用其他方法来一点点的削弱倭国的‘独立性’。 所谓的其他方法，其实就是文化、经济、政治。 这是一项大工程，朱标需要的是一个，能够给大明提供源源不断资源的倭国。 金子、银子、还有人力。 这些东西，都是大明需要的资源。 当然了，在这个过程中，倭国会死多少人，这就不是朱标考虑的问题了。 很好的倭奴，让其去给大明打一辈子工，成为光荣的矿工，这难道不是仁慈吗？ 三川小夫只是一个开始。 未来，还会有无数的三川小夫出现。 他们这些倭奸，嗯，应该说能成为大明的狗，他们应该为自己感到自豪和骄傲。 这叫放弃落后文明，拥抱先进文化。 你看，这口号不就来了么。 就在常升返回长崎的时候，松江府的港口上，三十余艘新式战舰，正在做着最后的准备。 “李大人，您怎么来了？” 松江府县令，忽然急匆匆的跑到了衙门前。 就在刚才，这位县令得知了，从京城来了位大官。 这位大官，就是曹国公李文忠。 就在今年，这位曹国公李文忠，被老朱从边境给喊了回来。 提前一年，担任提督大都督府的参赞军国事。 这位曹国公，是老朱的外甥。 早年间，被老朱收为义子，一路跟随老朱打天下。 十九岁的时候就开始统兵，具备极其优秀的才能和谋略。 洪武四年的时候，被派去四川，负责修建成都新城。 之后又去了边境，负责练兵，巡视。 说起李文忠，其实他的儿子或许在历史上更加出名一些。 没错，李文忠的儿子叫做李景隆…… 这次李文忠来到松江府，其中一个目标，就是为了他这个儿子。 李景隆的出生年月，历史上没有详细的记录。 洪武十二年左右的时间节点上，李景隆的年纪还很小。 李文忠此次前来松江府，就是要让李景隆的前程多一份保险。 松江府码头上停靠的舰队，并非是为了北上倭国。 这支舰队，是大明下南洋的舰队。 李文忠身边跟着的十几岁的少年，就是日后鼎鼎大名的李景隆。 这时候的李景隆，看上去十分青涩。 文质彬彬的小书生模样，一点都看不出来是出身勋贵集团。 与松江府县令稍微聊了几句之后，李文忠就带着李景隆，前往了松江府码头。 “九江，这次的机会，你一定要把握住，知道吗？” 看着巍峨雄壮的战舰，李文忠却心中忧郁。 没办法，勋贵集团在被太子殿下狠狠地压榨了一把后，已经彻底服软了。 太子殿下的手段，比老朱更狠一些。 就连李善长都低头了，其他勋贵还能怎么办？ 李文忠作为老朱的外甥，自然知道自己这时候要怎么站位。 太子殿下要搞的下南洋行动，李文忠一狠心，一咬牙，直接把自己的儿子给贡献了出来！ 李景隆此时的脸色，也有些白。 不过，李景隆却没得选择。 为了家族，为了自己的前程，年纪轻轻的李景隆知道，他没有退缩的余地。 “父亲，我明白的。” 李景隆的语气都有些哆嗦，可依旧强装坚强。 “唉……别怪为父，出海之后切记不要大意，保护好自己，全须全尾的回来，你就是李家未来的支柱。” 如果可能的话，李文忠真不想让儿子去趟这趟浑水。 可越是了解老朱，李文忠就越是明白，这个时候他李家必须要站出来。 不惜一切代价的支持太子殿下！ 这条方针，是不能动摇的准则。 第198章 下南洋 勋贵集团的危险，不止李文忠一个人‘嗅到了’。 李善长、胡惟庸等人，早就醒悟了。 胡惟庸更是为了保命，将一切都拿了出来。 整个胡家，彻底从顶流勋贵，变成了平民百姓。 太子殿下仁慈，饶了胡家上下的命。 李善长不是傻子，其他勋贵也醒悟了过来。 老朱早已经不是他们的‘大兄’了。 他是大明的皇帝。 勋贵不知不觉间，脖子上已经架起了一把刀。 随时都有可能变成被清洗的目标，你说多吓人。 好在有太子殿下在，太子殿下仁慈啊…… 理解到这一面，李文忠就坐不住了。 正如他所言的那样，李家上下如果再抱着以前的那份荣耀，那几乎可以说是在等死了。 所以李文忠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将李家的未来赌上去！ 朱标对此也有些意外，不过意外归意外，李文忠的主动上钩，朱标还是相当满意的。 大笔一挥，同意了李景隆加入南洋舰队的请求。 “父亲，我不会给您丢脸的。” 这时候的李景隆，身上的纨绔味消失的一干二净。 虽然怕得要死，可依旧硬着头皮往前。 “海上的风险极高，万事切记小心。” 自从李文忠狠下心将李景隆赌上去，朱标也投桃报李，给足了李家面子。 李景隆不满十六岁，却已经摇身一变，成为了东宫左卫一营副指挥使。 这可是太子亲兵的待遇了。 朱标确实够给面子了，只要李景隆能够活着回来，那么荣誉是少不了他的。 这是朱标对李景隆的考量。 说实话，朱标一开始，其实心里面是有些打鼓的。 李景隆啊…… 作为看过了‘历史未来’的人，朱标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大名鼎鼎的“战神”呢。 不过朱标却没有小看了李景隆。 朱允炆这煞笔自己作死，加上老朱临死之前为了给朱允炆铺路，干废了大明中高层的将领。 几乎可以说是废掉了当时大明的军事能力。 李景隆作为统帅，最起码他做到了统兵不乱。 能不能打胜仗是一回事，而能不能统兵又是另外一回事。 能够统兵五十万的人，你说他没有半点能力，那是睁眼说瞎话。 打不过朱棣……不丢人。 在朱标看来，靖难之役的最大败点，不在李景隆身上。 是朱允炆、是方孝孺、是老朱。 再说了，李景隆现在还年轻。 朱标倒要看看，在他的干预下，大明战神到底能不能从贬义到褒义。 正巧，李文忠自己把儿子给送上门来了，那朱标也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跟随舰队下南洋。 当然，李景隆现在可没资格指挥舰队。 这支下南洋探路的舰队，总数不过五十艘。 数量虽然不多，可清一色的新式战舰。 适合远洋航行，加装了新式舰炮，可以说是威压时代的力量。 得益于后世的技术与资料，舰队只需要按照航路，进行适当的修正。总体来说，可比摸着石头过河的郑和舒服多了。 李景隆可不知道这些，他硬着头皮加入了舰队序列。 成为了一名光荣的大明开拓者。 李景隆加入舰队的最初几日，那叫一个折磨。 晕船，就是李景隆要克服的第一个难题。 但你别说，这小子还真有一股韧劲。 短短几天时间，虽然被折磨的够呛，但却凭借着年轻人的恢复力，硬生生的扛了过来。 然后，没等李景隆彻底缓过来，舰队就已经驶离了松江府…… “这……就是大海么……” 李景隆第一次见到真正的大海，瞬间就被一望无际的海水给镇住了。 “嘿，李家的小子，别看了，以后保证你看到吐。” 舰队的总指挥邓愈，可是位正儿八经的老资历。 十六岁抗元，元至正十五年，率万余人投奔老朱，屡立战功。 论资历，那可是相当豪华的开国功臣。 为了确保南洋攻略的顺利，朱标直接让这位大帅坐镇舰队。 如此大材小用，可见朱标对南洋的重视程度了。 邓愈其实一开始不想接这个任务。 但没办法，老朱直接大笔一挥，让邓愈来到了松江府。 等他来到焕然一新的松江府后，才意识到下南洋的重要程度。 “邓伯伯，你就不能让我开心一会儿么……” 李景隆吐槽了一句。 “哈哈哈哈，当初我也是这样。” 邓愈是在一个月前被调来松江府的。 他以前看过雪山，去过大漠，打过蒙古骑兵。 可作为一个旱鸭子，突然来到了海边，整个人都是懵的。 领悟了皇帝陛下和太子殿下的意思后，邓愈也硬着头皮去适应大海。 整整半个月时间，终于不再晕船了。 当他得知，李家小子也要加入舰队之后，立刻就明白了老伙计李文忠的意思。 “你小子，虽然瘦的像只猴，但底子还算不错，老李家后继有人啊。” 几天后，李景隆就活蹦乱跳，这一幕看的邓愈是直摇头。 他还是蛮欣赏李家这个小子的。 在邓愈看来，李景隆估计就是未来淮西勋贵的下一代扛旗手了。 老朱打压淮西勋贵这不是猜测，而是事实。 邓愈也很愁，好在太子殿下仁慈，在出发之前，还特地让人将一封信送到了下南洋的舰队。 这封信上，详细解释了下南洋的目的和重要性。 让邓愈理解了，自己的任务对大明的未来有多重要。 开辟航路，播撒文明的威仪。 这两点，是要同步去做的事情。 正在建立的船舶司以及海关，将成为大明重要的经济支柱。 海上贸易也是未来勋贵们立足的方面。 这是太子殿下给兄弟们留下的‘肉’，也是被打压之后递过来的‘枣儿’。 李景隆凭借着年轻人的身体素质，适应了海上的生活。 他开始阅读学习航海的资料。 渐渐地，邓愈发现了李家小子确实是一块璞玉，自然也就不吝啬教导。 常家虽然也是淮西勋贵出身，可现在的常家，早就和勋贵集团划清界限了。 李善长和胡惟庸这两块牌子相继倒下之后，淮西勋贵也老实了许多。 李景隆的出现，刚好让邓愈找到了新的目标。 下一辈的勋贵集团，就指着李景隆做核心了。 徐家那两个小子，比起李景隆来说，还是差了不少啊…… 至少在魄力方面，李文忠要比徐达更能豁出去。 第199章 交代 “苏先生，你说西域的女子，个个都貌美如花么？” 太阳下，鱼塘边。 李泰同学拿着大大的平板，刷着清凉短视频。 大概是他最近查找西域资料比较多的原因吧。 大数据的精准推送，让李泰直呼受不鸟。 “嗯，葡萄美酒夜光杯，不同于中原的风味，是个人都忍不住。我严重怀疑，老祖宗当初的目的不纯。” 苏哲目不斜视，欣赏完清凉西域美女的视频后，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起来。 “当初汉武帝盯上西域，甚至还派了大军过去灭了人家，真的只是为了汗血吗？” 李泰面对苏哲的问题，瞬间沉默了。 懂的都懂。 汗血马的确诱人。 不过，西域妹子也一样诱惑啊…… 李泰忽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冲劲，拿下西域的理由，又多了一条。 “……” 一旁安静看书的城阳与长乐，互相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一抹无奈之色。 “二哥，你也不想母亲给你断网吧。” 长乐幽幽的飘出一句话，瞬间让正在瞎想的李泰出了一身冷汗。 “咳咳，长乐，我们这是在用欣赏的眼光看待问题。” “明天大哥就要回来了，不知道他有没有开始那个计划。” 李泰察觉到自家妹妹的表情变化，十分熟练的转移了话题。 “是那个，针对世家的计划？” 苏哲之前听说过李氏兄弟两人的所谓计划。 这份计划，他也给了一些建议。 不过苏哲是属于嘴强王者，理论忽悠人的能说的一套一套的。 世家这玩意儿，属于附骨之蛆。 或者说，这玩意儿就是特权阶级的一种表现形式罢了。 以前，叫做门阀，后来叫做豪强，再后来变成世家。 而世家衰落后，又逐渐变成了文官集团。 随着历史的不断变迁，这些特权阶级也在不断的变更身份叫法。 哪怕到了苏哲所在的现代社会，依旧存在着，只不过更加隐蔽。 学阀听说过么？ 不能多说…… 苏哲不觉得自己多么的了解历史，但他看得清人性。 世家注定会在最巅峰的时候急速衰落。 李承乾和李泰的谋划，只是加速了这个过程罢了。 当知识垄断被打破，受到影响的可不仅仅是世家。 或者说，世家根本不配成为被针对的目标。 造纸术、活字印刷所带来的影响，是一股巨大的洪流。 世家，只不过是被波及过去的一朵小浪花罢了。 …… 临近最后一天时间，李承乾还在忙碌着。 别看他平日里吊儿郎当，但是已经渐渐有了帝王风范。 这是李二酸溜溜的想法。 没错，要说以前，李二觉得哪个儿子最像自己，还真不好说。 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那就是李承乾这个大儿子，绝对不是人选之一。 可是现在，李二越来越发现，李承乾这臭小子，咋看咋眼熟。 想当年，李二小的时候，也是个出了名的熊孩子。 舞刀弄枪，念不进去书。 李承乾自从得到仙缘之后，整个人在很短的时间内，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这种变化，是心理上的变化，表现出来的结果就是气质的不同。 不再那么‘自卑’，或者说‘胆小’。 现在的李承乾，已经不能用大胆来形容了，那是胆大包天了…… 可李承乾越是这样‘放浪形骸’，在李二的眼中就越是加分。 好吧，皇帝的视角，大概是和一般人不同吧。 总结起来就一句话。 怕你爱表现，又怕你不表现。 皇帝-父亲两种身份叠加起来之后，导致父子关系总是充满了矛盾属性。 反正现在李承乾的继承人位子已经十分稳固了。 李二就算想要动太子，代价能高到让他无语。 太上皇、皇后、朝中重臣…… 这些势力围在李承乾身后，换做一般的皇帝恐怕第一反应是忌惮，浓浓的忌惮。 可李二不同，他反而有一种‘本该如此’的潜意识。 这模式，看起来眼熟不？ 老朱家那边就是这样。 李承乾跳脱的外表下，稳重的心思已经越来越明显了。 李二可是知道的，李承乾做了一件‘大逆不道’的事情。 太子弑师。 这事儿，可以说在古代仅次于弑君弑父。 毕竟，师父也是父。 按理来说，李承乾做出这种荒唐事，绝对要被喷死。 然而…… 事实上，这件事却被遮掩了起来。 一方面，是长孙皇后与长孙无忌联手，压下了这件事。 另一方面，当时在场的几位太子老师，都被吓到了。 李承乾当时表现出来的狠厉，如同噩梦一样，缠绕在这群人的心头。 哪怕是孔颖达都不敢说出去。 更要命的事，在李世民知晓后，非但没有责怪李承乾，反而展现出了帝王狠厉无情的一面。 直接将涉事的几人，安排外放。 除了孔颖达，因为孔家的缘故，依旧留在长安之外，其他人全都外派出去了。 只不过，这个外派，就很诡异。 人走在半路上好好的，怎么就遭遇莫名其妙的流民？土匪？ 哎呀，全家死的好惨…… 没错，这些都是李世民安排的。 事后得知此事的孔颖达，至今都在家里面生着病呢。 给他十个胆子都不敢再多想半分。 开玩笑呢，真以为当今圣上是老好人吗？ 醒醒！ 玄武门的血，要不要看一下？ 李承乾大逆不道的弑师，就这么毫无波澜的被摆平了。 大唐上下，无人敢多嘴。 一如当初玄武门之变后，谁都不敢再多言半分此事。 那真是活腻了，想死了。 李承乾看着一仓库的书籍，鼻子里面全都是墨水和草木的味道。 “不错，郭伴伴等孤去仙界之后，继续盯着这里，还有报社那边，你也得分心去盯着。” 李承乾拍了拍郭丰的肩膀。 这位东宫太监，他用起来还蛮顺手的。 主要是人足够机灵，办事也还算牢靠。 “是殿下！” 郭丰现在真的觉得，自己是仿佛在做梦一样。 短短几天时间，居然弄出来了这么多书籍。 那可是书！ 圣贤书！ 是最最重要的知识，文化！ 哪怕郭丰只是一个太监，他依旧对这些书籍，抱有最大的敬畏之心。 太子殿下交代给他的事情，他恨不得自己死了要完成。 第200章 被骂了 “太子殿下，陛下有旨，让殿下您速速进宫。” 刚安排完事情，李承乾就见到了从宫里面来的太监。 “嗯，孤知道了。” 很快，李承乾就被抬着进了宫。 “高明，你送了什么玩意儿给李靖？” 一进入武德殿，就听到了李世民急吼吼的询问。 “啊？” 李承乾愣了一下，然后才想起，自己确实给李靖送了一些东西。 “火药，轰天雷。” 啥玩意儿？ 李世民还没说话，武德殿内的另外两人，全都傻眼了。 时间回到一个时辰以前。 李世民正在和魏征还有房玄龄讨论国事。 结果，一封来自山东的快马加鞭急报，就送到了武德殿。 李世民立刻打开，然后扫了一遍。 是山东道行军大总管李靖写上来的汇报。 主要就是一件事，太子殿下送了一份‘大礼’，让李靖激动得不行。 字里行间的那些描述，什么动如雷霆、摧枯拉朽什么的，让李世民看的一脸懵。 ‘啥，啥，啥，这写得都是啥！’ 李世民看了半天没看出来，只知道，是李承乾送了一个东西给李靖，然后李靖‘疯了’。 琢磨半天没想明白，李世民烦躁的将信给两位肱股之臣观看。 本来房玄龄和魏征，就有些奇怪。 怎么皇帝看了一下信件，那表情就跟变脸似的。 现在好了，变脸的人+2。 “陛下，要不，请太子殿下过来讲一讲？” 房玄龄决定不浪费自己的脑筋去思考。 说不定，是太子殿下从仙界带来的东西呢。 你说你一个凡人，去琢磨人家仙界的玩意儿，这不是自己找自己麻烦么。 然后，就有了现在李承乾进门就被李二询问的场面。 ‘轰天雷’？ 雷法？ 自动忽略了前面两个字，武德殿的三人全都注意到了后面那三个字。 “什么雷法，就是火药，粗制的火器方式而已。” 李承乾一脸无语的表情。 要不是看在两位重臣的面子上，估计他得多加一句‘少见多怪’了。 “好好说话。” 李二脸色一正，然后下意识的将手放到了腰带上面。 “咳咳，不是什么雷法，就是火药，一种武器。威力么，现在只能做到炸一炸城墙这样子。” 说实话，李承乾有些遗憾。 大唐这边，还真难搞。 生产力低下，做啥都得从头开始。 火器时代，羡慕啊。 不过，大唐就算没有火器，揍敌人也跟揍孙子似的，没啥压力。 用李泰的话来说，这事儿急不得，慢慢来。 一点点的攀科技，早晚有一天能做到。 李氏两兄弟早就商量好了，等过段时间，李泰就会从苏家小院那边回来。 到时候，他就负责开始在大唐电科技树。 从无到有，一点点的攒家底。 李泰盯上了西边，李承乾这个做大哥的，也会给弟弟全力支持。 李承乾稍微讲了一下火药，就已经让李世民惊出一身冷汗。 作为战场上向来以抓机会能力为优点的统帅，李世民第一时间就发现了火药对战争的改变。 “放心吧，这玩意儿现在只有我知道怎么弄，每一个轰天雷都有专门的编号，而且只做了几个。” 李承乾一看李世民的表情就知道了。 他摆摆手，继续讲着自己的安排。 有关火药，他从一开始就没想着假手他人。 开玩笑呢，他比大唐的任何人都清楚，火药的威力。 做出来第一批轰天雷之后，他一个也没留下，全都派人送给了李靖。 果然，今天应该就是李靖试用过后的用户反馈时间了吧。 “高明，你可真的掌握了，轰天雷的做法？” “那还有假，正好还有时间，去把东宫那边的材料拿一些过来，直接做一个。” 李承乾话才说完呢，李世民就直接命人去东宫，将东西拿了过来。 从震惊中回神的房玄龄和魏征，互相对视一眼。 然后老房就从老魏的眼中，看到了一股凶光…… 不是，你又想到啥了？ 最近这阵子，老魏简直一改往日文人风范。 行事作风那叫一个比武将更武将。 每日一催，让大唐去拿回属于自己的金山银山。 李世民都被魏征给弄怕了。 倭国是一定要去征的。 但眼下最要紧的事情，是先把高句丽收拾了。 不过，这两天，魏征转移了火力输出目标。 在朝堂上，魏征火力全开，一个人对战大唐初期一票悍将。 是的，李世民是轻松了。 但是那些武将就惨了。 魏征现在手里面可是管着言路。 所谓言路，其实就是言官。 自打东宫那些太子老师们一个个遭遇诡异境况，死的死，病的病之后，就只剩下了一个老魏。 老魏前脚还在疑惑，后脚就被李世民擢升了官职。 直接进入了中书省，仅次于房玄龄。 嗯，有一个名叫长孙的人，知道这事儿后，那叫一个郁闷。 不过老魏的能力确实可以，短短的时间内，就配合房玄龄，将大唐的风向给转变了过来。 当老魏开始盯上武将群体之后，武将们都傻眼了。 总结起来大概就是一个意思。 ‘你们这些武将，一个个都闲的很，天下太平了吗？就想着享福起来了？没看到皇帝陛下还有我们都快忙疯了，你们这些武将居然还好意思一个个杵在这里。’ 被莫名其妙怼了，武将们也傻眼了。 程咬金这个混世魔王都被怼的话都说不出来。 莫名其妙的。 偏偏程咬金他们还没来得及生气，就被李世民喊去了小房间。 然后，李世民直接告诉他们，大唐马上要和高句丽开战了。 这下子，武将群体从生气，一下子变成了激动。 结果这么一激动，就又被魏征给骂了。 这些武将所在的卫所，在这些太平年份里面，战斗力确实是有下滑的。 而且不同武将的卫所，下滑程度有高有低。 从贞观三年之后，大唐就没怎么对外用兵。 几年下来，确实卫所的战斗力都有些下降。 但要说直接丢掉战斗能力，那是开玩笑的。 即便如此，武将们脸上的颜色，也不好看啊。 被一个文人指着鼻子骂，还没法还嘴，这下武将们憋屈的要死。 “高句丽之战，你们谁表现不好，以后就不用领兵了。” 这句话，是李世民给武将群体最大的刺激。 一时间，武将们也不去找魏征的麻烦了，全都急匆匆的回到自己的卫所部队，去做整风整纪运动了…… 第201章 强而有力的保证 “还是老师家舒服，快乐水我想死你了。” 李承乾这条二哈，一回来之后就直接熟练地开冰箱，拿出快乐水来安慰自己了。 “怎么不是无糖的？” 前后脚回来的朱标，也凑到了冰箱那边。 熟练地开罐，然后喝了一口之后就吐槽起来。 “呵，标哥儿，你没听过那句话么，都特么快乐水了，还喝无糖的，那不是自欺欺人么。” 李承乾一口喝下冰镇快乐水，然后撇了撇嘴，反驳一句。 快乐水必须是有糖的！ 无糖的，没有灵魂！ “这一点上，我赞同承乾。” 苏哲走了过来，笑着打趣起来。 “老师，你说高句丽人为啥长得都那么磕碜。” 三秒钟干掉一罐快乐水的李承乾，打了个嗝，然后突然蹦出来这么一句话。 高句丽人磕碜？ “咋了，大哥你见到高句丽人了？” 李泰最近被逼着减肥二阶段呢，只能用羡慕的眼神看了一会儿大家手中的快乐水。 “嗨，青雀你是不知道，最近不是准备弄死那群棒子了么，结果那群棒子怂了，还派了支使节团过来。” 是的，在李承乾过来之前，他还真见到了那支急匆匆赶到长安城的高句丽使节团。 然后，就听到了一个让他无语的消息。 高句丽人使节团里面还有一个所谓的‘公主’。 据说是过来联姻，嗯。 只不过，更像是表现自己弱势的低头讨好。 然而，高句丽人是想多了。 大唐已经达成了意见上的统一，高句丽该去死了。 “哦？人家送公主过来，你也用不着这么说人家吧。” 苏哲呵呵一笑，对于大唐那边提前十几年时间的高句丽之战，没有多少意外。 “老师，你要是真见到了，估计绝对会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李承乾面色古怪，想起他见到的所谓的高句丽公主，差点以为自己是见鬼了。 “嘿嘿，关键这个女人，是送去给老……皇帝陛下的。” 李承乾说着说着，忽然就阴险的笑了起来。 “……” 果然是李家的好儿子啊。 你刚才，是想说老登对吧。 作为礼节，按照华夏的朝贡体系，下级小国送女人进宫，是常规事件。 即便大唐这边已经要干架了，礼节上的东西还是要遵循的。 李承乾之所以要笑的这么阴险，主要是一想起他爹李世民捏着鼻子收下高句丽公主，他就忍不住。 “……承乾啊，吃点好的。” 苏哲忽然眼神一飘，然后用手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 “嗯？老师你说啥呢？什么吃点好的？” 直到此时，李承乾都还没有发现，四周的气氛好像有一点点些微的不对劲。 “李！高！明！” 轰隆隆！ 你要问，一个人最害怕的，最畏惧的是什么。 那么来自于老妈的全民呼喊，那绝对是位列人生恐怖故事前列的存在。 此时此刻，周围的人就十分有默契的，低头，然后施展出武道绝学——遁走之术，顷刻间就离开了厨房。 “母……母亲大人。” 某位李姓男子，正在试图唤醒世界上最伟大的感情——母爱。 只可惜，他失败了…… 失败的代价，就是通红的耳朵，以及火辣辣的持续性dot伤害。 哪儿有自家孩子在背后念叨自家老爹的风流史？ 很显然，李承乾是大意了，没有闪。 被长孙皇后暴力镇压。 “承乾他们那边也要开始了啊，早点处理掉高句丽也能尽快进攻倭国。” 朱标对于身后发生的惨烈，没有半分关心。 “早晚的事情，就算没有承乾，过几年李世民也闲不住的。” 苏哲笑了笑，历史上高句丽这块‘卧侧之塌’，始终是大唐的心头之患。 你说大唐那么耀眼的开局，怎么能受得了有这样一块‘污渍’在身边呢。 可惜，历史上李世民没有一战而全功。 虽然胜的漂亮，但是最终灭掉高句丽的功绩，是落在了李治的头上。 现在，正值春秋鼎盛的李世民，可不会像历史中那样了。 至于你说李世民会不会御驾亲征，很可惜这一次他不会了。 让李靖去山东道就是一个明显的信号。 此时的李世民，虽然依旧手痒，但是他还没有老到迫不及待的程度。 所以自然也就能够坐镇长安，让李靖他们去发挥。 哦，另外还有一个因素也很重要。 那便是，李世民走了，长安会没人做主。 一般情况下，御驾亲征怎么着也得留个太子代理吧。 你看历史上，朱棣几次北伐，不就是让常务副皇帝朱高炽留在中枢么。 可李承乾现在是什么状态？ 每隔七天，就得离开长安七天。 好家伙，这不是等于直接空了么。 哪怕是李世民，也不敢这么尝试。 万一出点什么问题，那可是动摇国本的大事！ 朱标给苏哲讲述着，大明那边的情况。 “如今金融改革已经开始了，多亏了江南那些人的贡献，让我有了启动的资本。” 江南的贡献……好吧。 苏哲差点笑出来。 这个笑话，只有朱标能说的出来。 那是贡献么？ 抄家也算贡献是吧…… “抓住白银，是变革的核心。你既然不准备废掉宝钞，那就要做好心理准备，搞事情的人永远都少不了。” “苏先生说的是，关于这点我爹那边已经有了准备。” 如今大明的宝钞，还没有直接崩。 但几乎也和崩了没啥差别。 想要重新使用宝钞，就必须要让天下人恢复宝钞的信心。 怎么做呢？ 无非就是一个笨办法——兑换。 宝钞是废纸还是具备价值，完全看能不能兑换到足量的真金白银。 但这里面就涉及到一个问题。 大明有足够的白银去面临兑换风险么。 一旦出现了大规模挤兑现象，那就不是重新恢复宝钞信誉，而是直接财政大崩溃了。 朱标自然是明白这里面的风险，所以一开始他就做好了准备。 “民间的挤兑风暴是拦不住的，但他们手中的宝钞本来就不多。” 大明很怪。 宝钞这玩意儿，底层百姓用不到，也用不了。 真正囤积宝钞的，其实是中产以上，最多的就是富商。 因为富商地主，是需要宝钞作为信物来进行贸易。 哪怕宝钞一直不断的贬值，这些商人也没办法不用。 商人、大地主、权贵这些阶层的人，才是挤兑风暴最大的发起人。 巧了么不是，对付这些人，老朱是最拿手的。 朱标为啥那么自信，原因就在于此。 第202章 南洋攻略 大明初期的金融改革，在苏哲看来其实完全不算什么大问题。 强而有力的上层，保证了任何政策都能坚决的执行下去。 这是独属于老朱的个人能力。 更不用说，金融改革只是开始。 等后面倭国的银山源源不断的给大明提供足额的白银，海上贸易通道的建立，这两方面补充过后，大明的财政就会彻底的脱胎换骨。 倭国的战略已经开启，只需要等到几个月的时间，大明完全能打崩幕府。 至于海上贸易…… 朱标说起了下南洋的那支舰队。 虽然比不上后来永乐帝的那种规模，但得益于完善的海图方位，先进的船只，大明的这支小舰队反而更便捷一些。 “此次出航的舰队，主要目的是建立完善的海图攻略，顺带去探一探路。” 朱标是个务实的人。 他没有盲目的追求大规模。 海上贸易的建立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即便有他威压勋贵，让勋贵们被动合作去开拓海洋贸易。 但是骡子是马，还得看这支舰队的归来。 朱标不是他爹老朱，他喜欢将事情做好做完整。 一时的威压，不可能彻底的降服所有人。 只有让真金白银的利益回来，摆在所有人的面前，才能让每一个人都心服口服。 总而言之，朱标的行事风格，更加的‘王道’一些。 “李景隆能行么？” 苏哲听到，李景隆居然跟着下南洋了，也有些吃惊。 “是块璞玉，好好雕琢一下，未必不能绽放光彩。” 朱标却直言，其实他蛮看好李景隆的。 历史上的李景隆，被打上了大明‘战神’的称呼。 但仔细分析过后，朱标却觉得，李景隆确实有很多优点。 首先，这小子是勋贵出身。 背后站着的淮西勋贵，在李善长和胡惟庸都被搞下去后，淮西勋贵迫切的需要一个‘代言人’站在台面上。 徐达按理来说是最合适的，但他又是最不合适的。 所以朱标选中了李景隆。 与其让淮西勋贵们挑来挑去的选人，朱标觉得还不如让他自己来选个人。 李景隆现在还年轻，能力也可以继续培养。 朱标不指望将李景隆调教成为什么领兵大元帅。 但是，下南洋这份功劳，实实在在的会落到李景隆头上。 话说，就在朱标与苏哲交谈的时候，大明洪武年的东海上，李景隆十分忧郁的看着一望无际的混沌海洋。 果然就像邓愈说的那样，最开始看到大海，还会兴奋不已。 可是时间一长，李景隆就蔫了。 天天都是浑浊的海水，这谁受得了啊。 从松江府出发后，舰队沿着海岸线一路南下。 反正这条航路，早几百年就有人闯过了，事到如今早已经成为了连接南北的重要航路。 舰队行驶过去的时候，没有遇到半分危险。 “不是说，大海应该是青蓝色的吗？” 李景隆心中叹了口气。 最近这段时间，他过的可真不咋地。 作为大明的顶级勋贵，李景隆未来肯定是要继承他爹李文忠的爵位。 按说这样一个‘贵人’，现在却风吹日晒的在海上漂泊，属实是有些奇葩。 李景隆在上船之前就有了心理准备。 然而，现实却比他想象的，更加绝望一些。 这一时期的李景隆，还年轻着，也有股子冲劲。 每天，他都要努力的学习着一切关于大海的知识。 从航行到海图，每一个知识点，李景隆都十分努力的学习着。 该说不说，年轻人的脑子就是好用。 像新出炉的一样…… 反观邓愈，这位沙场老将现在就没办法和李景隆一样学啥都那么利索。 在船上的日子，可难熬了。 李景隆强迫自己不断学习着新的知识。 渐渐地，他开始迷茫起来。 大海，远比他想的更为复杂。 甚至，是更为广袤！ 李景隆承认，他现在开始好奇起来了。 根据计划，舰队会顺着海岸线南下，直接抵达广州。 在广州进行一轮补给之后，就要正式的下南洋了。 届时，他们要面对的，才是真正的大海…… “此次三十二艘船只，其中战舰二十艘，余下皆为满载货船。” 李景隆通过舰队的规模，以及构成，分析出了一些端倪。 不是去打仗，而是去贸易？ 货船上，带着的除了精贵的丝绸之外，就是各种工艺品。 主要就是瓷器。 和陆地上的丝绸之路一样，华夏文明最典型的两个代表就是丝绸与瓷器。 这两玩意儿，在全世界都算是硬通货。 为了确保货物的安全，货船都进行了改装。 更好的密封性，保证了即便是在湿度很大的海上，也不会损坏丝绸。 根据临出发前，东宫那边的指令，舰队需要在南洋记录资源情况。 风土人情、矿石矿产等等。 这些东西，都需要更加详细的记录下来。 朱标要求的是尽量。 但无论是邓愈，还是年轻气盛的李景隆，都没有注意到这两个字。 朱标早就盯上了南洋。 那边的环境虽然恶劣，可是却会成为大明出海的第一站。 未来大明主要的输出手段，就会集中在南洋。 朱标可没有把当地的那些未开化的猴子放在眼里面。 什么？ 你跟大明人说仁慈吗？ 抱歉咯，能出海的，就没几个不是狠人。 换言之，朱标和苏哲，其实早早的就‘预知’到了，未来会掀起来的腥风血雨。 但那又如何？ 反正横竖死的又不是大明人。 死一些猴子，那就死了呗，多大事。 老办法，杀一波，拉拢一波，同化一波。 凭借大明的战斗力以及文化丰度，弄那些猴子简直易如反掌。 所谓殖民，亦是吸血。 别问这血是哪儿来的，只要能吸就行了。 朱标可不调试，因为大明不挑食。 南洋的资源优势很明显。 尤其是大明稀缺的东西，比如朱标惦记上的橡胶，就在南洋。 另外南洋的土地资源，会成为解决大明内耗的重要补给。 虽然不可能彻底的解决掉土地兼并这个人类难题。 但却可以极大的缓解危机爆发的到来时间。 而未来的大明，将经历小冰河时期。 这就导致，往北开拓种地的可能性被大大降低了。 朱标不得已之下，只能将目光，看向南洋。 第203章 于谦和郭昕 “我不是坏人，但大明必须要这么做。” 面对殖民这两个充满了血的字，朱标没有虚假的去掩饰。 他从苏哲口中学到了，内部矛盾用外部手段解决的方法。 说实话，这法子就是彻头彻尾的邪道。 但架不住，真的好用啊。 谁说治标不治本里面的治标就没意义了？ 大明才刚刚建立，未雨绸缪之下的向外拓展，或许能给大明带来难以想象的巨大发展。 倭国是如此，南洋更是如此。 朱标的心，更野，更广。 大概是老朱家的传统？ 朱标从来就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真君子。 披着君子的皮，内核却是如狼似虎的野蛮。 要不怎么说，老朱那么看重朱标呢。 从各方面来看，朱标都是一位极其合格的帝国继承人。 如果不是因为英年早逝，或许朱标手中的大明帝国，会走上另外一条路…… 不过，当朱标亲眼见到了‘永乐大帝’开创的时代后，身上也是倍感压力。 来自于朱棣的成就，让朱标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就像无形的鞭策，时时刻刻都让朱标不敢放松。 “标哥啊，你看看这段历史，有没有什么想法？” 被收拾了一顿后又生龙活虎，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皮孩子骨头硬的李承乾，拿着手机跑到了朱标面前。 “大明……于谦……” 嘶！ 路过的苏哲，听到了李承乾手机里面传出来的AI语言，顿时觉得头皮发麻。 李承乾啊李承乾，活着不好吗？ 朱标此时的表情，好吧，面无表情。 于谦这事儿，他已经看过了，了解过了。 总结起来就一句话，得吃降压药。 对血压特别不友好。 因为堡宗的这一生，简直可以用突破下限来形容。 又来众所周知了，皇帝这门行当，门槛不低，但下限极低。 比如，乱世五胡时期，还有南北朝那不当人时期。 出了很多拉低人类下限，注意是人类下限而不是皇帝这门行当下限的选手。 但在朱标眼里面，堡宗这货，就是老朱家的耻辱。 理性评论一下，堡宗这一生，政治能力其实并不差。 总的来说，是介于皇帝平均水准以上的。 但堡宗的几次操作，简直跌破了人类认知极限，至少是皇帝行业的认知极限。 以往总说‘爱广’频道，拿广神出来鞭尸。 可是，和堡宗的举动相比，广神都是眉清目秀的好学生了。 土木堡之变，葬送大明的精锐。 这件事吧，朱标反倒没有那么的愤怒。 又菜又爱玩，年轻人不知轻重，宦官蛊惑等等，想找理由，总是能找到画风清奇的理由去解释。 失败就是失败，输了就是输了。 可接下来，堡宗那个叫门…… 老朱家的脸面尊严，在这一刻被堡宗亲自践踏的一干二净。 朱标头一次见到这段落的时候，第一反应是那把刀子，亲手砍了堡宗。 清理门户。 家门不幸。 怎么能无耻到这个地步？！ 叫门之后，又来了个二夺宫门…… 到这里的时候，朱标已经没有什么话好说了。 其实比起叫门这一行为，后面的二夺皇位，反而没有那么难以理解。 在政治行为上，是可以理解并且不能说多么离谱。 充其量就是说一句无耻罢了。 但是政治么，本就是肮脏的玩意儿。 于谦之死，在皇帝的角度上来看，充分且必要。 只是在朱标眼中，于谦之死意味着大明朱家的声誉，彻底被葬送掉了。 这段历史，朱标看过之后，久久难以平复。 他甚至都不敢将其拿回大明，去给老朱看一眼。 因为他怕多看一眼就爆炸。 朱标可以理智的去分析思考。 但老朱不一样。 他是家主，是大明的开国皇帝。 看到这场面，难保老朱不会气出个毛病来。 “承乾，你有时间，去试试燕云十六声这个游戏，据说出了个河西资料片，是讲你们大唐的故事。” 朱标沉默的看完了短视频。 其实他没有和李承乾说，这个于谦的短视频他已经刷到过了。 “哦？游戏么？那我得玩一手！” 李承乾完全不知道，腹黑的标哥儿已经给他挖好了坑。 来嘛，互相伤害。 相信李承乾在打完安西军剧情之后，会有很多感想吧？ 一旁的苏哲，表情古怪。 好家伙，李承乾兴冲冲的跑上楼去，准备试试标哥儿给他推荐的游戏。 这小子，估计得Emo一阵子吧。 苏哲想起自己过剧情的时候，那难以言说的复杂内心。 他一个时隔那么久的人，都这样了，李承乾这位大唐人，估计真要被彻底击破了。 “苏先生，您怎么看于谦？” 等李承乾走远后，朱标沉默了几秒钟，忽然问了苏哲一个问题。 于谦…… 于少保。 “于谦啊，可惜了。” 苏哲也沉默了两秒，然后叹了口气。 “是啊，可惜了，终究是大明负了他，是我朱家，负了他。” 朱标微微抬起头，看着熟悉的天花板。 于少保这一辈子，清清白白，如青松，如顽石。 在风浪之下，屹立不倒。 他出格，却又循规蹈矩。 能在危急关头力挽狂澜，却最终倒在了令人悲伤的‘背叛’上。 是朱家，辜负了这位臣子。 是大明，辜负了这位臣子。 朱标惋惜。 惋惜的是自己现在还没办法见到这位铁骨铮铮的臣子。 不过，他也庆幸。 至少，现在的老朱家，未来是不会再辜负这位臣子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朱标已经看到了李承乾Emo的表情。 “大哥，你病了？” 李泰一边吃着属于他的减肥套餐，一边好奇的打量着有一点魂不守舍的李承乾。 “没……” 李承乾有些空洞的眼神，盯着面前的菜。 这下，整个苏家小院的人，都注意到了李承乾的不对劲。 “高明？” 长孙皇后第一反应是，自己上午揍他的时候，用力过猛了？ 人给打傻了？ “咳咳，我大概知道。” 苏哲忍不住了，有些难绷的解释了一下。 “什么？玩游戏玩成这样？” 有人的心头火，瞬间被点燃了。 但下一秒，李承乾却叹了口气。 “西北有孤忠，我大唐终究是辜负了他们……” 安西军的历史，只要是个人，都会Emo。 如果说，大明的于谦于少保，诠释了什么叫做铁骨。 那么安西军，则是真正的孤独的忠诚。 想当年，苏哲知晓这段历史，还是从一则神奇的广告上面知晓的。 第204章 最苦与最爽 那个广告，拍的是真好。 西北到长安的距离，是那么的遥远。 远到一个人一辈子都没办法再回来…… “我去，大哥你不会说的是……” 李泰一愣，然后下意识的想到了什么。 最近这段时间，李泰一直都在查阅西域的资料，怎么可能没见过安西军的故事呢。 说实话，第一次知晓这段历史的时候，李泰的反应也好不到哪里去。 那是夹杂着心疼、心酸、无奈和愤怒的情感。 如果说，朱标承认大明和老朱家对不起于谦于少保。 那么看到安西军的故事，李泰也产生了是自己家和大唐对不起这群孤胆忠臣的心情。 古人常说，良禽择木而栖。 自古君臣都是互相成就的。 无论是于谦还是郭昕，都是君王和朝廷辜负了他们。 而李泰看到的文字表述，跟李承乾玩游戏的时候那种画面、声音、音乐的结合，又是完全两码事。 难怪李承乾玩过之后，整个人都Emo了起来。 一顿饭后，大家才了解了这段历史故事。 唏嘘。 这是听完故事之后的最大感受。 厚重的西北之地，诞生出来的厚重的历史。 这群孤悬于西域之地的卫士，用一辈子的时间，书写了什么叫做汉之心，唐之魂。 “都是好儿郎啊……” 马皇后叹息一声，她也是第一次听闻此等故事，被其深深打动。 “孤以大唐太子之名发誓，此生之年，定要夺回西域之地，不负忠魂之期。” 李承乾少有的，用最正式，最强烈的语言，表达出了他的意志。 虽然安西军之事，发生在他之后。 可，那又如何？ 他已经知道了，未来在那片土地，那些人的事迹。 他要的，是一个自己去掌握导向的更好的未来。 一如朱标所想的那般，未来之事作为警醒，时时刻刻提醒着前世之人，去走上更好的道路。 无需迷茫，也无需彷徨。 只要，不忘记最初那份心就够了。 ‘高明长大了。’ 长孙皇后心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看到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李承乾。 或许李承乾依旧调皮，依旧时不时的跳脱。 可正如李世民发现的那样，李承乾这位大唐太子，未来的继承人，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成长起来了。 饭后的气氛有一些些沉闷。 大概是这段波澜壮阔的历史，在风沙的掩埋下，令人久久不能忘怀吧。 就连平日里最活泼好动的小兕子，也有一些沉默。 好在，时间过的很快。 不知不觉间，星河已经洒满了夜空。 凉爽的秋风，带走了思绪上的沉闷。 围在一起，大家又开始了闲聊。 刘据在给扶苏出谋划策。 毕竟，秦汉两朝是离得最近的。 汉承秦制，很多东西都是延续下来的。 扶苏已经拉拢了韩信，并且以最高规格待遇，让韩信这个刚出茅庐的天才军事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视。 这一套丝滑小连招下来，韩信哪见过这个。 直接就被折服了。 扶苏本身就有着独属于他个人的魅力。 虽然达不到真正‘华夏魅魔’的程度。 但以他的身份，让还处于潜龙状态的韩信，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格局。 这下，扶苏算是找准了脉络。 直接将韩信纳入自己麾下。 士为知己者死。 这句话贯穿了韩信的一生。 一个懂他、知他的君主，简直就是梦中才有的。 历史上，刘邦这个老流氓，确实做到了前半部分。 现在的扶苏，只不过将刘邦的做法里面再加了一把料。 讲道理，刘邦当初还真不怎么看重韩信。 完全是因为另一个人的缘故，所以才决定将筹码赌在韩信身上。 萧何月下追韩信这个故事，可太被大众所熟知了。 刘邦看重萧何，而萧何又看重韩信。 这样一套下来，才有了刘邦拜韩信为大将，结果直接刮开了一张UR卡。 帮助刘邦最后打败了不可一世的项王。 如今扶苏直接跳过中间环节，带来的收益只会更大。 “羡慕啊，扶苏哥你武有韩信，文有萧何，这开局起码打败了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了。” 一旁的李泰忽然幽幽的插嘴说了一句。 “噗，李泰你这话说的，人家扶苏现在可过的不好，你咋不说呢。” 刘据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了。 李泰这抱怨，简直没道理的。 扶苏这开局，不说天崩，至少也是个地裂程度。 几乎等于是要重起炉灶，再打一遍天下。 这难度高的没边了，你不配置好的下属，洗洗睡吧。 看看人家项羽，看看人家老刘，楚汉之争这局面，不是一般人去下场，就是两个字——等死。 哪像老李家，老朱家，开局简直爽歪歪了。 刘据也有话要说，你李承乾算啥，看看刘小猪，知道什么叫羡慕吗？ 刘据和扶苏，他们的老爹，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霸道。 有这样的爹，做儿子的难度那叫一个高。 “哈哈哈哈哈，说的也是。” 李承乾和李泰对视一眼，然后笑出了声。 各家有各家的问题。 但要说，来到苏家小院的四个朝代里面，越往前难度越高，真不是开玩笑。 老朱家这边虽然问题多，可这些问题只要花时间花精力去改变就行了。 朱标这太子做的简直爽的没边了。 有时候，刘据和扶苏都幻想着，要是他们能换换身份就好了。 自己玩的是超高难度的求生系列。 人家玩的，则是简单模式的种田游戏…… 朱标默不作声，心里面偷着乐呢。 “都是可怜人啊，这一杯，敬自己。” “是啊，得敬自己一杯。” 刘据和扶苏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苦中作乐这四个字。 “放心吧，刘哥儿，扶苏哥，这不是还有咱们么，都说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我们虽然不是丞相，但怎么着也比臭皮匠要厉害一些吧。” 李承乾骄傲的一挺胸膛，然后乐呵呵的跟着举起了酒杯。 “放心，等我那边研制成熟了新式火器，到时候多支援一些给你们。” 朱标这时候也不在沉默了。 别的不说，大明朝走上了正路之后，他这个最爽太子，也可以给前辈们多一些支援。 每次带一些，多带几次，总能武装起一支全新时代火器的部队。 “没错，大不了让老师也给你们定两套全甲，哼哼，我看那项羽，也不过如此嘛，全甲搭配火枪，告诉他，时代变了。” 李承乾紧跟着说出了一个让人绷不住的画面。 第205章 论截胡吕雉的可能性 “话说，扶苏哥，你这个时期，那位吕后好像跟你差不多大？” 忽然间，朱标冒出来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 苏哲正在举杯，准备喝一口大麦果汁。 结果下一秒，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 身边的二哈，反应是最快的。 在一群人愣神中间，二哈熟练的拿出手机。 点开AI，然后说出了那句话“吕雉和扶苏，谁大？” 短短的一秒钟时间，AI就给出了答案。 两人，都是公元前241年出生…… 静…… 整个客厅，安静的能够听到一根针落下来的声音。 不是夸张，而是真的如此。 “咕嘟……” 莫名的，每一个人都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念想。 “不是，朱标你这脑回路，还真是……” 苏哲绷不住了。 如果说，之前李承乾怂恿扶苏穿全甲，拿火枪去欺负项王已经足够让人绷不住。 那么现在随着朱标的神奇脑回路，所有人都被整不会了。 “咳咳，那个什么，你们别看我。” 在苏哲说话的同时，好几道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在了刘据的身上。 刘据也绷不住了。 他只觉得自己的脑壳，前所未有的疼。 “不是啊刘哥，那可是你……嗯，祖太奶奶？” 你闭嘴！ 刘据只觉得自己的拳头硬了。 二哈的话简直就像在高温的油锅里面滴下了一滴水。 好家伙，瞬间爆炸！ “不同时空，请勿带入。” 苏哲揉了揉自己的脑门，也觉得事情的发展好像脱缰的野马，完全不受控制了。 始作俑者的朱标，此时默默的不做声。 充当起了空气人。 然而，刘据当然不可能忽视了这位始作俑者。 “朱标兄弟，你说句话啊。” “我……嗯，只是突发奇想，真不是故意的。” 朱标也觉得自己刚才的问题，有些莫名其妙。 但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傻子都知道，大汉能成功，吕后的作用是功不可没的。 甚至不开玩笑的说，创业初期的老流氓，就是个吃软饭的主。 大汉作为一个集团，原始股份起码一半是掌握在吕雉手中的…… 朱标刚才脑子里面就有一个灵光闪现。 假如说，啊真的是假如啊，扶苏能把老流氓的墙角给挖了，那是不是作用比韩信、萧何还要强？ 你看，老流氓这阴货，吕雉都能忍得下来和他合作。 那要是换成君子扶苏呢？ 简直完美互补呀！ 咳咳…… 忍不住的发散思维，不只有朱标。 苏哲此时也想到了这一点，然后他就更加绷不住了。 “那什么，其实吧，扶苏还真可以试试。” 朱标最后还是一咬牙，说出了他心中所想。 咱都自比臭裨将了，提一些馊主意，也不过分吧。 收韩信是收，收萧何是收，谁规定了就不能收吕后呢？ 咯嘣。 刘据整个人趴在了桌子上。 太怪了，因为在朱标说出这个恐怖想法的时候，刘据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抗拒，而是觉得‘有搞头’。 好么，落实了，你就是不孝子孙！ 仔细想想，刘据压根就不是什么孝子贤孙。 他都在惦记着，要绑架自己老爹了。 这还能算是孝子么？ “我去！标哥，你牛！你是真的牛！” 李承乾眼睛发亮，从二哈状态瞬间切换成为了冷厉大唐太子。 只不过，他这双发亮的眼睛，让扶苏恨不得当场找个缝隙钻进去。 都什么玩意儿啊。 扶苏知道吕后，毕竟他可是看过了汉朝的历史。 知己知彼，方能做成大事。 未来他的‘对手们’，一个个都自带强大的光环。 千古无二的猛人，百战百败最终却夺得天下的流氓。 这两位无论放在什么朝代，都是最为棘手的那一档。 关于吕后，扶苏只觉得这个女人真厉害。 比他见过的所有的女子都要强悍。 可扶苏真没想过，挖墙脚这种事情啊喂！ 扶苏现在多大呢？ 25岁。 好，这下可以确定了，人家吕雉应该已经嫁给了老流氓。 “大家，请不要再说这件事了……” 扶苏终究是个讲底线的人。 虽然吕后对刘邦的重要性，无比之重。 但扶苏真做不出那种下作的事情。 提前挖韩信和萧何，那没问题。 但是，让他去强抢吕雉，这事儿他真做不出来。 “扶苏，其实你不用顾忌我的。” 刘据此时抬起头来，十分认真的对扶苏说道。 祖太奶奶？ 那又如何。 反正又不是自己那边世界的。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刘据虽然也有些头疼，但他觉得只要能帮助扶苏，坑一把异时空的老刘家又如何呢。 反正又不影响自己这边。 “不，刘据，有些事情，我不想做。” 扶苏也无比认真的看着刘据，说出了他的心里话。 他要赢，他不想成为让自己活成他最讨厌的模样。 “可惜了啊……” 李承乾嘟囔了一句。 讲道理，如果换成是他，说不定还真会这么做。 在场的四位太子，相信除了扶苏以外，其他三人或许都会动手。 即便不是为了吕雉，单纯的拆散刘吕两人，也是极好的。 可惜了，扶苏做不出来。 真君子啊。 苏哲心里面感慨了一句。 扶苏的表态，让大家觉得，意外又不意外。 或许，这就是真正的扶苏吧。 君子刚正。 能为了自己的立场，去和政哥哥对喷，这性格怎么可能做得出那种事情来。 他要赢得堂堂正正。 好消息是，提前挖了韩信和萧何，等于是打断了老流氓的半边身子。 没有了这一文一武的帮助，老流民还能不能崛起，都得画个问号呢。 恐怕最大的可能性，是连浪花都翻不起多大来。 总之，朱标的馊主意，最终还是被扶苏给否掉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 既然扶苏不愿意搞吕雉……嗯，正经的那个搞。 那么，有没有可能，去把老流氓招过来？ 借由朱标的神奇脑回路，苏哲忽然间想到了这种可能性。 刘邦前半辈子，过的其实一点都不如意。 别看他只是一个亭长，还娶了个当地豪族之女，吕家的吕雉。 但真要说起来，刘邦的社会地位，还真没多高。 和他未来的成就相比，已经是极低的起步了。 泱泱华夏历史中，起步点比刘邦更低的皇帝，恐怕真没几个。 老朱反正是最低一档。 这么一看，老刘和老朱，在某种程度上，还真有一些细微的相似之处呢…… 第206章 各自的羡慕 “老流氓这厮一开始有那样的雄心壮志吗？” 苏哲回忆着关于刘邦的历史内容。 小小的一个泗水亭亭长，却能在见到出行的始皇帝后，说出那句“大丈夫当如是”。 吾可取代。 这样的野心，恐怕不是扶苏能够压得住的。 都说，时势造英雄。 但有些时候，一两个杰出的天才，引爆的时代变化，也是屡见不鲜的。 刘邦此人的心智，远比一般的亭长要强的多的多。 借着吕家的财力和势力，在乱世中迅速崭露头角。 虽不及项羽那般横空出世就差一点点横压一世。 但刘邦的后发优势，让他最终在一次次的失败中，笑到了最后。 苏哲能想到的事情，其他人其实也都能想到。 只不过大家都没有说出来罢了。 “哎，还真是羡慕扶苏哥，很快就能有一支属于他的超级军团了。” 李承乾又恢复了二哈形态。 “那倒是，扶苏哥恐怕是我们几个当中，最快拥有属于自己力量的人了吧。” 朱标此时也笑呵呵的跟了一句。 “喂喂喂，我们都能这么说，唯独标哥你说这话不对劲吧。” 李泰瞬间抓住了重点，然后狠狠的吐槽起来。 谁都知道，大明老朱家是什么情况。 你朱标好意思说羡慕扶苏哥？ 人家只是即将拥有，而你是已经掌控啊喂！ 好多人都怀疑，假如朱标想做皇帝，恐怕只需要跟老朱说一句，那立刻就能坐上龙椅。 虽然是带着几分玩笑，可这其中的分量，却丝毫不降低的。 常务副皇帝这个名号，落在朱标身上一点毛病都没有。 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朱标做的事情，基本都是在行使大明皇帝的权力啊！ 别说区区三十万的军团，整个大明的军力，朱标想要动用，甚至都可以不经过老朱了…… 收拾了勋贵集团后，朱标在大明军中的地位，直线上升。 等到了财政改革初具规模后，朱标就是一手财政，一手军事。 好家伙，这才是真正的皇帝权力啊…… “哈哈哈哈哈。” 被李泰这么一吐槽，朱标自己也笑了起来。 “最近老登他也准许我重建太子六率了。” 李承乾撇了撇嘴，要说改变，他现在的改变也一点不少呢。 自从确立了以李承乾为大唐下一代继承人的思路后，李世民最近也放开了对李承乾的管控。 太子六率，就是李承乾手中的保底之牌。 以前东宫的这些军事力量，基本都是形式大于内核。 关键是，李承乾还不是自己私下去整顿六率。 是李世民要求李承乾去重整这支属于太子，属于东宫的军事力量。 要换做一般的皇帝，是绝对不会允许这么做的。 毕竟再怎么说，太子六率的编制，可一点都不小。 已经是能够威胁到皇位的力量了。 也就是李世民，自信不会超出掌控。 毕竟当年李世民又不是没打过六率。 他哥李建成手中仅有的那支力量，在玄武门之夜被李世民直接打崩了。 作为七世纪最强碳基生物的李世民，别的不说，在军事领域，有着绝对的自信。 你让刘据去做这些事情，估摸着都等不到第二天，就得被汉武帝给治了。 扶苏也是一样的情况。 大概也只有李世民和朱元璋这样以武力起家的超级猛男，才不会在意吧。 朱标以前主要嫌麻烦，所以懒得去弄。 要做什么事情，他直接找老朱安排就行了。 不过现在么，朱标手里面的力量，他是一点都不嫌多的。 你看，新出炉的神机营，甚至直接就归属于六率三卫。 老朱对朱标的信任，可比其他任何皇室父子都要来的激进。 也许朱标不是史上最稳太子爷。 但绝对是最不需要担心被老爹忌惮的太子。 “真是羡慕你们啊……” 刘据和扶苏又一次对视，然后同步说出了一模一样的话。 确实让他们羡慕。 老李家和老朱家，还不太一样。 老朱家那种情况，是几千年来都没有第二个例子的情况。 老李家本来问题多多，但随着穿越的发生，情况已经截然不同了。 李承乾也走上了最正确的道路。 唯有刘据和扶苏两位，是真的没办法。 除了羡慕就是羡慕。 尤其是刘据。 人家扶苏最起码，还有另外一条路可以走。 哪怕走的过程无比艰辛，可只要稳住长城军团这个基本盘，扶苏就有资格参与到秦末的大舞台。 反过来看看他刘据。 怎么就摊上这么一个爹呢…… 闷闷的喝了一口酒，刘据心头的阴霾也少了几分。 车到山前必有路。 刘据要挽救大汉朝，就得剑走偏锋。 安安稳稳的发育，是没有前途的。 之前回去后，刘据就不断的通过各种手段，笼络那些在朝官员。 用笼络两个字，或许不是那么的恰当。 应该说，是寻找志同道合的阵营盟友吧。 这其中，卫家的出力是最多的。 没辙啊，刘据手里面的牌就这么多，除开卫家，他是真没别的牌好打了。 如日中天的汉武帝，此时早已经独断乾坤。 对朝廷的控制力度，前所未有的强大。 刘据只能一边应付皇帝的压力，一边暗中积蓄力量。 这日子，换做一般人，早特么压力爆炸了。 也就只有从小到大都受够了压力的刘据能够承受的了。 好在，最近一段时间，因为皇帝要封禅的原因，所以刘据可以在刘彻的眼皮子底下，搞一些事情。 扶苏那边借着先知先觉的关系，提前一步截胡了未来刘邦的一文一武。 那么在刘据那边，则是悄悄摸摸的，将霍光给提前接走了。 毕竟霍去病的儿子霍嬗还在世，霍光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反而不那么重要了。 汉武帝可不知道，未来这位霍光，将成为挽救大汉的关键一人。 此时的霍光，还是个少年。 刘据仍然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霍光的时候，那种熟悉而又陌生的情况。 霍光不是霍去病。 没有那么飞扬跋扈。 没错，用飞扬跋扈四个字来形容，在长安的霍去病，那是一点毛病都没有的。 作为被汉武帝选中的‘身外化身’，霍去病短暂的一生，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张扬。 第207章 从霍光到李广利 霍光，一个充满争议的汉朝之臣。 统治阶级，尤其是皇帝这一职业，其实你去问，一百个里面保管有九十九个不乐意身边出现霍光这么样的臣子。 论权力，霍光掌朝的时候，皇帝算不算被架空？ 恐怕，应该算吧。 但权臣这条路上，其实霍光还真不是那么的离谱。 你别看他最大的争议，是废立了皇帝。 可真要说历史上，臣子废立皇帝的事情，少吗？ 不少吧。 换皇帝这事儿吧，单拿出来好像也不是那么的特殊。 以儒家风格来看，关于废立皇帝这事儿，也不存在统一的说法。 有的认为需要无脑效忠君王，也有的认为劝谏君王是臣子的本份。 总之，霍光废立皇帝这事儿，是他的黑点之一，可绝不是最大的黑点。 关键还是权臣这两个字。 皇帝不喜欢权臣，是因为自己手中的权力被分割出去，自然会不爽。 但，关键还是其他臣子更加不爽…… 没错，权臣掌控朝廷的情况下，不光是拿走了属于皇帝的权力，同时也收拢了其他臣子的权力！ 这才是基本上所有权臣都没有好名声，好下场的关键所在。 能力太强，遭人记恨，不稀奇。 你看看大明朝，有个叫张居正的，在权臣这条路上面，几乎是走出了巅峰赛道。 然而他的下场是怎样的？ 霍光对汉朝的贡献，是极大的。 汉武帝这个败家子，玩崩了汉朝，两腿一蹬直接就放手不管了。 倒霉的继任者，不得不硬着头皮去解开局面。 昭宣二帝，其实都是在延续霍光的政策。 霍光最后的结局，其实在权臣赛道里面，是很体面了。 就他那个老婆闹出来的幺蛾子，汉宣帝没有一脚踩死霍光的名声，都是汉宣帝仁慈。 所以说，汉宣帝是真的相当可以了，能够给霍光一个客观公正的评价，怎么着都是对得起霍家了。 后世评价各朝代的名臣，大多都下意识的避开霍光，去选择更为符合主流价值观的，比如诸葛亮这些。 又有能力，又能体恤君王。 不否认霍光的能力，但只要走上权臣这条路，就注定不可能会被大多数人喜欢…… 刘据早就盯上了霍光。 人家扶苏有萧何，刘据也有霍光。 虽然现在霍光年纪还小，但知晓了霍光的高峰之后，刘据就放心多了。 就是要注意，得给霍光找个好老婆。 关于霍光的培养，刘据也在暗中进行着。 只不过如今刘彻紧盯着霍家。 霍去病的影响力还是太大了。 以至于他死了这么些年，霍家依旧享受着他的余泽。 刘彻即将动身前往泰山封禅。 这次，刘据是要保护一下霍嬗。 这位冠军侯唯一的子嗣，刘据无论如何都不愿意让他早夭。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卫青出面。 虽然这可能会引来汉武帝的目光或者忌惮。 可是比起这些东西，霍嬗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还有一个问题，霍光其实不算是太子一党。 历史上，霍光正因为不是卫氏外戚的原因，才会被汉武帝选中托孤。 虽然明明霍光就是霍去病，同父异母的弟弟。 问题就出在这里。 霍光也是真的厉害，数十年如一日，诠释了什么叫做真正的谨慎。 每日上朝进宫，步伐距离都一模一样，就如同一个机器人那样。 这可不是一般的大毅力能坚持下来的。 汉武帝之所以最后选中霍光，很大程度上就是看中了霍光的谨慎。 几个辅佐大臣，除了金日磾最后善终，其他两位都被霍光给最终干下去了。 话说回来，刘据喜欢霍光，不仅仅是因为能力。 更是看中了霍光背后的霍家。 冠军侯短短的一生，带来的福泽真是太离谱了。 不说别的，单就说大汉军队里面，如今依旧有着很多当初跟随冠军侯的将领。 卫青不喜欢结党营私。 真正做到了独身其外，不参与任何的派系。 而且汉武帝也有意的不断削弱卫青，或者说卫家在军中的影响力。 从他扶持李家就能看出来。 要不是因为李广利这货实在是扶不起，或许汉武帝还真的成功了。 汉武帝对李广利是真的太好了，各种支持就没少过。 结果呢？ 征大宛的过程…… 算了，还是看看其他人吧。 哦，汉武帝后期没有能扛鼎的将领了？ 嘶…… 这么一看，看起来菜的不行的李广利，居然就是武帝一朝前三的那位。 这算是什么冷笑话吗？这么一看，李广利还真不菜，远征大宛虽然过程崎岖了一些，但是结果他还是做到了。 李广利最后还发动了亡语效果，把匈奴活活整的元气大伤…… 关于李家之争，其实在刘据的视角下，算不上什么。 只能说，这一切的导火索，源头就在汉武帝头上。 扶持外戚本就是充满目的性的。 有汉一朝，外戚是始终无法绕开的话题。 从最初的吕氏，到后来的窦氏。 汉朝的皇帝，手里面最大的牌，还就是外戚。 用外戚来制衡朝廷，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后世的王朝，有鉴于外戚的威胁，所以一直都处于打压的态度。 皇帝为了手里面能有对抗朝廷官员集团的底牌，不得不将目光放到了宦官上面。 事实上，汉朝开始，就已经出现了宦官集团VS文官集团的例子了。 被后世所熟知的‘十常侍’不就是最典型的例子么。 相比起外戚集团那几率未知的抽卡过程，完全依附于皇权的宦官，无疑是皇帝最佳的选择对象。 汉武帝其实就非常喜欢用外部的力量来抗衡朝中的文官集团。 从扶持卫氏开始，再到扶持李氏。 这一系列的扶持、打压的过程，让他成为了风暴中心之外的掌控者。 只是可惜了，在一轮轮的打压过程中，消耗了太多的内部资源。 以至于，汉武帝中期以后，军队的实力开始断崖式的下跌。 你甚至都找不到能够替代李广利的将领！ 而且在汉武帝死后，汉昭帝时期，汉朝的军队都没有能够恢复过来。 得等到汉宣帝那会儿，才又能彰显汉家儿郎的威风。 所以归根结底，这玩意儿纯看国力。 汉武帝中前期，国力丰厚，经得起造，自然就猛猛一顿干。 中后期开始，国力日薄西山，自然也就支撑不起强大的军事能力了。 第208章 历史的变化 “苏先生，你说后世为什么开始吹捧始皇帝了呢？” 在夜空下，朱标突然问出了一个他疑惑了一段时间的问题。 没错，自打他穿越而来后世，接触了手机，喜欢上刷视频后，就总是会见到一些让他满头问号的事情。 比如说，被骂了两千多年的始皇帝，在后世居然成为了‘我那迷人的老祖宗’。 “咳咳，是啊，一说起这个我就奇怪。” 李承乾也十分想知道为什么。 毕竟，在他的概念中，秦始皇可不是什么好名字。 不开玩笑的说，历朝历代，始皇帝就是皇帝的典型反面案例。 时不时就得拿出来，被批判一番。 你要是说某某皇帝，行始皇之风，那恭喜你，已经得到了暴君的称号。 没错，在古代，秦始皇和秦朝，那就是放在所有人面前的经典案例。 甚至，就连客观公正这四个字都不存在。 好歹人家始皇帝，也是有功劳，而且很大的好吧。 “你们说这个啊，那我就不困了。” 苏哲忽然来劲了。 老实说，这问题他还真分析过。 朱标说的没错，自古以来，华夏对于秦皇汉武这两位皇帝的评价，都是用暴君二字来描述。 注意，是暴君，不是昏君。 暴君不意味着能力不行。 能力不行，那叫昏君。 又暴又昏的，广神请拿好这顶属于他的帽子…… “在几十年前的时候，秦始皇的历史评价都没咋变过。但在这几十年里面，越来越多的现代人开始追捧这位‘迷人老祖宗’。” “在解释为什么之前，我先问问朱标，你觉得什么时候开始，对汉武帝的评价从一边倒的暴君，变成功过相仿的明君？” “啊？” 朱标还没思考完，刘据就想笑。 “大概，是从宋朝吧。” 仔细想一想就会发现，汉武帝的风评，还真就是从宋朝开始‘洗白’的。 东汉时期一直到唐朝，汉武帝的风评基本都是无限趋于接近始皇帝的那一档。 也就是最暴戾的暴君那一层。 到了宋朝，因为很多原因，司马光在北宋司马光在《资治通鉴》中的评价则更为深刻。 他列举了汉武帝的种种过失，但最终给出了一个结论性的判断：“孝武穷奢极欲，繁刑重敛，内侈宫室，外事四夷，信惑神怪，巡游无度，使百姓疲敝，起为盗贼，其所以异于秦始皇者无几矣。然秦以之亡，汉以之兴者，孝武能尊先王之道，知所统守，受忠直之言，恶人欺蔽，好贤不倦，诛赏严明，晚而改过，顾托得人，此其所以有亡秦之失而免亡秦之祸乎！” 从这一时期开始，汉武帝就明显脱离了单纯暴君那一档。 考虑到宋朝面临的外部压力，稍微一琢磨就能明白。 但宋朝也只是重新相对客观的开始评价汉武帝，却没有给始皇帝洗白半分。 甚至，司马光都说出，汉武帝同样有着秦始皇那样的‘亡秦之失’，但因为汉武帝最后晚年悔过，转变政策，托付得人，从而使得汉朝避免了秦朝那样覆亡的命运。 自宋朝后，对汉武帝的评价就基本处于功过大致相当的水平。 “明朝之后，华夏大地接连经历了外族统治，列强殖民，近现代的国家疲弱，使得民族叙事中，开疆拓土的功绩大大提升占比，最终汉武帝才成为华夏历史中，充满矛盾却又极其重要的伟大帝王。” “道理我都懂，推崇汉武帝是基于渴望强大皇帝的丰功伟绩，可推崇始皇帝又是什么原因？” 李泰的表情，十分之古怪。 他虽然不太明白苏哲所说的，民族主义叙事，但是他能听懂近现代华夏历史的脉络。 明白百姓对于强而有力的领导者的推崇。 “一样的道理，只不过比起汉武帝自身所带的‘武功’，秦始皇自身携带的‘统一’符号，从晚清开始的近现代，人们所追求和向往的东西。并且随着互联网时代的发展，人们更愿意相信自己所看到的，所听到的那些广而大的叙事角度，毕竟……假如有穿越这事儿，人们幻想的总不能是回到过去成为苦哈哈的老百姓吧？所以大众视角下的秦始皇，不是暴君，而是千古一帝这个符号的具现化。” 千古一帝的……具象化符号。 没错，现代人们推崇始皇帝，与其说是推崇真实的秦始皇，不如说是一个雄才大略伟大先祖的符号标记。 因为后世之人，尤其是现代人，代入的视角里面，是绝对不会成为普通老百姓的视角。 一定是权贵、甚至是统治阶级的视角。 所以在这样的视角下，秦始皇的‘暴’，是可以被忽略不计的。 相反，他的功绩，却被无限的放大。 “互联网的娱乐精神，造就了一个不同于史书中的始皇帝，千人千面下的始皇帝，可不就是每一个人都喜闻乐见的‘迷人老祖宗’么？” 苏哲的话，让在场的几人，全都愣在了那里。 “想到一则好笑的话，秦时明月这部动画的时间，都比秦朝要长……哈哈哈哈哈。” 苏哲突然想到了一个好笑的话，然后说完自己就笑了。 “苏先生，别虾仁猪心咯。” 扶苏苦笑了起来。 “有位网友自己填了一阕词，我觉得还蛮有意思的。” “魂附秦皇，气吞万里亡齐楚。化身汉武，扫净河西路。痴梦醒来，对镜一枯骨。翻家谱，寻常门户，却道将军苦。” 你看，多贴切。 不同视角下，自然会形成不同的看法和观点。 就如同数年前，网络上盛行一时的‘王庙十哲’。 好家伙，相比于吹捧始皇帝，王庙十哲那期间才叫一个群魔乱舞。 广神都被吹捧成为了千古一帝了，你敢信？！ 最起码，人家始皇帝怎么着都是奠定华夏大一统基调的始作俑者。 抓住这一点来捧，那是一点毛病都没有。 可是广神，无论再怎么吹，能把一个上升期的大一统王朝活活整没掉的，翻遍整个华夏历史，就没有能够和他相提并论的！ 人家王朝末年，积重难返，那是没办法的事情。 可隋朝，那是真的被广神玩崩掉了。 第209章 广神的神奇 “杨广此人，又暴又昏，在后世的教科书上，其实已经是很给他面子了。” “有关大运河之事，写了一句，罪在当代，功在千秋。” 大运河之事，确实是广神恐怕唯一拿得出手的玩意儿了。 其他方面，广神真是又菜又爱玩的典型代表了。 “杨广此人，有些许才智，但终究不适合成为帝王。” 朱标摇了摇头。 对于杨广，其实他的看法和绝大多数人都一样。 有一点小聪明。 从他的上位路径就能看出一些端倪。 杨广是隋文帝杨坚的次子。 论继承身份，他前面还有个哥哥杨勇呢。 结果，在夺位的过程中，杨广凭借着自身的演技，最终笑到了最后。 哦，这里就不得不提一嘴。 隋文帝杨坚和他老婆独孤伽罗，历史上的评价相当不错。 可是，在继承人这件事情上面，他们两个都要背锅，而且是背大锅！ 废太子杨勇，原因很多很复杂，但究其根本，是杨坚主观意愿。 最后的结果，只能说，求仁得仁，求广神而隋灭亡。 “谁说不是呢，当年老……我爹也差点被人说成是杨广第二。啧啧。” 李承乾撇撇嘴，然后自己都憋不住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所以唐高祖李渊当初就没敢选你爹李世民，生怕再来个唐二世亡。” “说到底，实在是太吓人了，那可不是几十上百年前的历史，就是上一代人的记忆。” 朱标说完之后，李泰也跟着吐槽起来。 当初李世民和他哥李建成争的时候，李渊还真没少想过杨家。 嗯，毕竟也是亲戚不是么。 不选老大选老二，这不妥妥的既视感来了么。 当初别说是李渊了，换做其他人，也都会下意识的产生抗拒。 心有余悸这四个字，但凡经历过隋末乱世的人，都会这样。 由此可见，广神的威力有多强了。 “说起来，前几年还有一个好笑的事情。” 谈到广神，苏家小院里面顿时充满了欢声笑语。 苏哲又想起一件事情。 “前几年，考古界不是发生了一件大事么。” “就是在一处施工工地上，发现了一座古代的墓葬。根据墓葬的考究，确认了其是隋炀帝杨广之墓。” 苏哲缓缓讲述着前几年发生的新闻故事。 “哦？杨广的墓么？没想到居然在后世这么多年才被发现啊。” 来自唐朝的李氏二兄弟，都有些惊奇。 要知道，在唐朝，关于杨广到底埋在哪里这件事，一直都没有个定论。 毕竟，杨广死的太突然，然后就被叛军给埋了。具体埋在哪里，还真不太清楚。 唐朝这边也不会说，为了你一个前朝的末代皇帝就大兴土木的建个皇陵。 “然后，一些好玩的巧合就来了，相传发现那座墓的工程队经理，就叫杨勇……” 哈？ 苏哲一说完，在场的人又愣住了。 不是，尊嘟假嘟？ 这么爆炸的吗？ 李承乾差点下巴都掉下来。 “大概是真的吧，反正就很那啥。” 苏哲也不知道真假，不过有些时候，他更愿意相信大概真有冥冥中的巧合吧。 “龟龟，这多大仇，多大恨啊！” 李承乾咂吧了一下嘴，然后一脸惊悚的说出这么一句话。 “废话，换你你不报？当初杨广可是真的逼死了他哥杨勇来着的。” 李泰斜着眼睛，看向了李承乾。想起杨勇那倒霉的经历，是个人都觉得惨。 老实说吧，杨勇此人虽然也不是啥好东西，可被废太子的原因实在是让人无语。 甚至都不是犯了什么大错，单纯的就是被杨坚认为不适合做太子，然后就被贬为庶人…… 之后杨广更进一步，直接下黑手弄死了他哥杨勇。 整个废太子的行动中，杨广无疑也是起到了相当大的推动作用。 比起‘叛逆’不听话的杨勇，一个听话且乖巧的杨广，无疑更适合杨坚独孤伽罗这对奇葩夫妻的价值观。 “都是传说罢了，真假已无从考证，不过杨广的墓，确实是发现了。” 苏哲抬起头来，望着点点星空。 都说古人、今人，所见之月都是一样的。 放在历史的尺度上，千百年时间是无数人的一生。 但在地质层面，千年时间不过是短短一瞬。 就在苏哲突然间，感慨古今的时候，扶苏忽然幽幽的冒出来一句话。 “那么，杨勇也是废太子咯？他也会像我们这样……么？” 哈？ 这下子，整个院子里面都安静了下来。 对啊，都是废太子，哦，朱标和扶苏，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一个不是废，一个不是太子。 但人家杨勇，可是正儿八经的废太子来着。 而且吧，也不存在二世而亡就不能来。 你看，同样二世而亡的扶苏不也来了吗。 “咳咳，来就来呗，反正尴尬的又不是我们。” 李承乾打破了沉闷。 要是杨勇也来了，那只会更好玩。 说不定，到时候异时空的隋朝，能玩出花来呢。 一想到能坑一把广神，李承乾不知道为啥心里面就有一股蠢蠢欲动。 “嗯，也许未来有机会呢，谁也说不好。” 苏哲其实也想知道，杨勇有没有机会来到后世。 就像他说的那般，或许有机会吧…… 夜深了，大家都回去睡觉。 “哥，你说这转世轮回，真的存在吗？” “青雀啊，你咋开始迷信了起来？老师说过，活在当下是最重要的。转世轮回存在又如何？” “切，说的好听，刚才你走神的时候，想的不是这事儿么。” 李泰吐槽了起来，说大话谁不会，真是的。 “发证我不信，命运都改了，所谓转世轮回其实压根就不重要，我们能来到后世，其实就已经是最大的变化。” 命运这东西，李承乾已经不信了。 毕竟他现在，正借助后世的力量，站在真正巨人的肩膀上，势要亲手拉开更加宏伟盛大的唐朝。 如果没有这点自信，李承乾也就没必要做太子了。 “大哥，那说好了啊，回头我要大军帮我通了西域。” “放心，就算你不说，我也不会放弃那边的。” “青雀啊，你知道你大哥我最可惜的是什么吗？” “什么？” “你大哥我是真没机会带兵出去玩了……” “呵呵，再见。” 听着李承乾的唏嘘，李泰决定闭嘴。 带兵出去玩，亏你说的出口。 你就老老实实的在长安城当个人形盖章机器吧。 带兵这事儿啊，还得看我青雀…… 第210章 李泰的决定 “你准备好了？” 当李泰和李承乾说起自己的想法之后，李承乾却冷静地看着小胖子。 “嗯，决定了，不管怎么说，都得先准备起来了。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其他方面就交给我吧。” 李泰告诉李承乾，他准备下次就回去了。 虽然在苏家小院，日子过的要多舒服就多舒服。 可是，李泰知道，这里终究不是他的梦想之地。 他要回去贞观朝，开始做更多的事情。 本来李泰还没想要如此之快的返回。 可是当李承乾说起，造纸术和印刷术已经搞出来之后，李泰就知道自己不能等下去了。 接下来，世家那边的反扑或许会很猛烈。 李泰知道那群老银币们，一个个都狡猾的像泥鳅。 自家大哥虽然平时很不靠谱，可是，却也是关系着未来大唐走向的最核心之人。 “不就是一群世家么，你大哥我拿捏这些渣滓还是很简单的。” “得了吧，自家兄弟你可别吹牛了，世家要是真那么容易被搞定，你觉得老登会忍他们到现在么。” 造纸术和印刷术，确实能打世家一个措手不及。 但说实话，李泰并不认为，世家就没有能力反扑。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那帮人搞阴谋的本事和手段，可不能小瞧了。” 从舆论方面下手，能破防世家。 但真要掐死这帮孙子，只能用最激烈的手段。 而无论是李世民还是李承乾，都不适合去做这种事情。 为什么？ 答案就是两个字——名声。 没错，就是名声。 想要利益最大化，这个恶名就不能让李承乾去承担。 “青雀，你是认为哥承受不了么？” 李承乾哪里会猜不到李泰的想法。 “呵，你可拉倒吧，我早就看那帮孙子不顺眼了，砍人这事，你就没机会了。” 李泰嘴角一翘，他没说谎，小胖子心里面还真惦记着，学一次老朱家的风采。 反正他已经放弃了继承权，恶名落在他身上，那又如何。 正所谓，心无所求，自然无敌。 “那你准备，先从哪一家开刀？” 李承乾看了李泰好一会儿，这才继续开口问道。 “哪一家？呵，孔家、王家、崔家。” 嘶！！！ 好家伙，这是直接开三家的副本吗？ 大唐初期，孔家其实还没有后世那样的制霸文坛。不过头顶着圣人世家的称号，谁都会给几分面子。 至于王家和崔家，这两家才是真的庞然大物。 其中这个王家，也就是最被人所熟知的，太原王家，那可真的是‘无冕之王’。 “要什么准备？” “兵权。”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然后继续问下去。 李泰只是回答了这两个字。 要兵…… 嗯，这下知道，李泰要如何行动了。 只是，这样做必然会掀起滔天巨浪…… 搞不好，李泰的下场就是被李世民直接惩罚，作为平息动乱的人。 “怎么，大哥你怕了？” “没想到，你比我还要激进。” 李承乾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面色古怪的看着李泰。 确实，他还真没想到，李泰居然直接准备物理层面的消灭世家。 这可是真正的掀桌子了。 “你可知，你这样做，魏王的爵位可能……” “笑话，我连皇位都不要，岂会在乎区区魏王？” 李泰这话说的，好像也没有什么毛病啊。 “搞掉王家，等于在世家之中撕开一个口子。虽然他们会短时间内，因为害怕而团结在一起，可只要皇帝的惩罚下来了，那么自然也就不可能继续团结下去。” 李泰十分平静的说着。 他主动放弃皇位这事，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而一旦他对王家下死手，那么必然会丢掉继承者的机会，同时也会丢掉魏王的身份。 这代价，看起来就非常之大。 足以平息世家们的恐惧。 机会，只有一次。 所以李泰才会盯上最大，最难搞的王家。 用这份他本就不要了的代价，去换掉一个顶级世家，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 “李泰你准备回去了？” 在兄弟两人完成计划的分工后，李泰就找到了苏哲，然后讲出了自己的目的。 “是的苏先生，我也该去做一些事了。” 嗯…… 苏哲看着眼前的小胖子。 不由得，他想起第一次的见面。 说起来，当初苏哲还挺瞧不上李泰的。 历史上，李泰就是个悲剧。 他的人生，就是一份用来兑掉李承乾的‘棋子’。 最终，面对镜花水月，什么也没有捞着。 来到苏家小院后，苏哲也渐渐认识了这个小胖墩的性格，其实压根就没那么极端。 在李泰和李承乾互相解开兄弟之间的心结后，李泰放弃了对皇位的追求。 在那一刻，李泰的人生才真正的开启。 之前的他，只不过是一个别人眼中的棋子罢了。 在苏家小院这段时间，李泰学了很多东西。 历史、文化、科学等等。 李泰十分聪明，也非常善于学习。 相较之下，李承乾就是个偏科选手。 如今，李泰要回去了，下一次再来不知道何时。 苏哲也有些舍不得，李泰是继李承乾之后，苏哲收下的第二个弟子。 朱标那种只能算半个弟子，另外半个算是朋友。 “你回去，是准备对世家动手了吗？” “瞒不过苏先生，确实是这样。” 李泰也没有选择隐瞒，而是将计划与准备，一股脑的都讲给了苏哲听。 计划其实不难。 就是抓住信息不对等的机会，直接做掉一家世家。 然后‘献祭’自己，让李承乾和李世民这对父子有机会分化团结起来的世家们。 可不要小看了人的贪婪。 搞掉王家之后，空出来的利益，对其他世家而言，那就是最美味的补品。 李泰算的很准。 当利益放在眼前的时候，世家门的团结就得打个问号了。 届时，世家内部们的矛盾，或许就会被极大的激化出来，只要找准时机，就能钻上空子。 李泰的这份计划，看似冒险，实际上反而相对安全。 他都舍得拿出自己的继承权和王爵来做赌注，那就不可能输。 “我反正不怕，大不了蛰伏个几年时间，正好省的有人来找我麻烦，我可以安心种地发展。” 李泰摆摆手，表示自己压根就不在乎什么名声。 有恃无恐这四个字，放在李泰身上是真的非常合适啊。 第211章 李承乾的外挂是李泰 “种田好啊。” 苏哲点了点头，十分赞同李泰的想法。 除开别的，单就是种田这一门手艺，绝对是最重要的发展。 粮食大礼包都已经送过去了，可李世民磨磨唧唧的，到现在为止都没推广开来。 这个时候，就需要李泰去推动这件事的进展了。 讲道理，苏哲口中的种田，不是单纯的种粮食。 还记得天工开物么？ 是的，李泰要做的，就是在大唐进行跨越式的发展。 粮食只是一方面，接下来还有冶铁，化工等等各种项目。 大唐的生产力不够？ 那就由他李泰亲手推动！ 李承乾是未来的帝国继承人，没经历兼顾两头。 李泰的身份，正好可以成为李承乾的外挂。 兄弟两人，齐心协力，一起打造最完美的未来。 不得不说，李泰在转变心态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帝国不强大，如何能支持未来我的远征？” 李泰的真实想法，其实是着眼于未来。 他注定要前往更遥远的地方，去开辟属于他自己的领地。 既然看中了西边的地方，那就得做更多的准备。 一个强而有力的靠山，才是硬道理。 多方面推动大唐帝国的发展，让基石来的更为坚固一些。 “计划表都已经做好了啊？” 苏哲看到了李泰手中的东西，几十上百张的纸张，全都是打印出来的资料。 涉及到方方面面，民生、军事、科技等等。 单就是这一份超级资料，就能让大唐的整体水平，硬生生的拔高几百年！ “能做完这些，就已经非常难了。” 李泰却没有那么的乐观。 都说万事开头难，可以他的身份，开头其实压根不是问题。 真正的难点在于开完头之后的过程。 就算他掌握了先进的，超越时代的技术，可他一个人想要全部做完，那无疑是痴人说梦。 他需要帮手。 准确的说，是需要大量的人才，去支撑一个个项目。 此次李泰回归，也需要一个人的保驾护航。 那就是长孙皇后。 虽然说李二现在已经打消了抬李泰的想法。 可谁也保不住，李二又开始发昏。 所以，长孙皇后的压阵，就很有必要了。 ………… 两日后，从医院出来的李承乾，整个人都无比轻松。 “终于恢复好了，哈哈哈哈哈！” 没错，今天过来，是拆石膏的时间。 李承乾这小子，年轻就是好，恢复的相当不错。 看着一粗一细的两条腿，李承乾咧嘴傻笑起来。 “看也没用，起码得有十几天时间才能变正常。” 苏哲知道李承乾在想什么，伤筋动骨一百天，老祖宗的话是有道理的。 虽然骨头愈合的很不错，但是长时间不能用力，肌肉的萎缩是必然的情况。 拆了石膏，可不意味着就能和正常人一样了。 接下来的时间，就得李承乾自己努力锻炼，争取早一些变回正常模样。 “老师，这次回去，我想带着那两副铠甲回去。” “哦？准备，逼宫？” “……老师，这话说的，你学生我还需要做这事儿么。” 苏哲斜眼瞧着李承乾，心里想着，这小子带铠甲回去，纯纯就是想着嘚瑟炫耀。 百分之七十的理由，估计就是想要气一气他那个千古一帝的老爹李世民。 谁不知道，李世民善于战阵，你拿着铠甲回去，可不就是在你爹面前嘚瑟么。 行吧，反正到时候受伤的是谁，好难猜哦。 苏哲微微一笑，不去点破。 李承乾这小子，在作死的道路上是一去不复返。 但这样的他，反而让人讨厌不起来，想必那位大唐皇帝也是一样的心态吧。 属于是又爱又恨了。 默默地给李二点了根蜡烛，苏哲去了一趟菜鸟驿站。 他订的东西，已经到了。 “老师，这是啥？” 看着院子里面出现的两个木箱子，李承乾的好奇心又冒了出来。 “给你买的东西，搭配铠甲的。” ！！！！！ 李承乾瞬间精神起来了。 “是武器吗！？” “什么武器？承乾你在说什么？” 神不知鬼不觉出现的朱标，踩着点，手捧着葡萄一边吃一边走过来。 “老师给我的好东西！” “嗯，我订了两把武器，都是长剑。” 一听这话，朱标也来了兴致。 不一会儿，院子里面全员到齐。 “这玩意儿，咋有点眼熟呢？” 看着苏哲拆掉木箱子，然后从泡沫里面取出更为精致的红木长盒。 当盒子打开后，刘据就一脸惊奇的打量着里面的剑鞘。 单从剑柄的造型来看，这不是汉剑制式的样子么？ 没错，苏哲订的其中一把，就是汉剑。 “这玩意儿，可不是给你去砍人用的，属于礼仪性质的。” 苏哲将剑取出，然后笑着给李承乾说道。 剑和铠甲不一样。 这东西，观赏用途要远远高于实战价值。 哪怕使用了合金材料，比起单纯的镔铁剑要强很多，但终究不是什么超科幻的神兵利器。 另外一把剑，则是大名鼎鼎的苗刀。 别问为什么不是唐刀。 这玩意儿，可是个大雷，苏哲可把握不住。 所以干脆直接选了苗刀，最起码这玩意儿不会出啥岔子。 李承乾拿着汉剑，那叫一个爱不释手。 “大哥大哥，给我们也瞧瞧呗。” 李泰搓了搓手，然后蹲在李承乾身边，眼巴巴的看着那柄黑色的汉剑。 果然，比起相对朴素的苗刀，大家更喜欢精致美观的汉剑啊。 “咦？这刀，看起来有点东西啊。” 只有刘据，只是稍微看了一会汉剑，然后就将注意力，放到了苗刀上。 这样长度的武器，看一眼就能猜到威力绝对不小。 朴素的苗刀，确实给人一种‘武士刀’的错觉。 然而实际上，苗刀是苗刀，倭刀是倭刀。 “好东西，只不过终究不适应大规模战争。” 朱标看完了两把武器之后，就发出了感慨。 现代的冶金金属，说一句神兵利刃不夸张。 但正因为如此，朱标才惋惜。 就像此前苏哲买回来的那两副铠甲一样。 华丽却不实用。 尤其是对朱标来说，半只脚跨入热兵器时代的大明，真没必要去点那些科技了。 拿什么刀，火枪配刺刀不好吗？ “老师，这刀咋没开刃？” “呵，开了刃，你是想让为师去局子里面喝茶是吧？” 第212章 九州岛末篇 洪武时空 倭国九州岛，天气晴朗。 常升带着来自大明的远征军，朝着九州岛北方继续前进。 从海上返回长崎县之后，常升也开始肩负起他另一个职责。 那就是，设立新的郡县，采用大明的官方制度，自己成为了总督。 这是朱标赋予常升的权力。 常言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大明远征倭国，自然不可能获得实时的讯息。 所以，为将者的自我判断就十分重要。 朱标告诉常升，征服倭国的大致步骤，但细节上，需要常升自己去判断。 九州岛的情况，看上去好像并不复杂。 倭国这个时期的政治局势，说一句乱，一点都不过分。 皇室、幕府、各地领主互相之间你争我夺，权力倾轧非常严重。 并且因为各种剥削，使得倭国的普通百姓，压根就不在乎谁来当家做主…… 没有觉醒民族主义叙事的封建王朝就是这样。 很显然，这完全有利于大明的插手。 眼下的长崎县，在被大明打下来后，立刻就开展了清算。 首当其冲的就是将长崎县本地的那些地头蛇，一个个拎出来处置。 好玩的是，大明这样的做法，非但没有激起倭国百姓的反抗，反而得到了支持…… 抽象吗？ 当然不抽象！ 常升自己一开始也有些意外。 但当他真正亲眼看到了，普通倭奴的生存情况，立刻就意识到了，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对于普通的倭国百姓而言，大明，只不过是有一个强权的到来。 而常升为了稳定九州岛的局面，在长崎县采取了相对比较温和的手段。 只处置地主阶级，然后用大明内部的那套秩序，清丈土地、用较低的税制，将田地租给下层倭奴。 这样一来，看似剥削，但实际上比原本倭国地主阶级的那些残酷手段，不知道温和了多少倍。 发现这一点的常升，自然不可能忽视掉。 三川小夫的倭奸计划，在北路大军那边，实施的相当不错。 是的，常升发现了，倭国的人，骨子里的一些特性。 这些特性如果加以利用，完全可以让倭国陷入自己人打自己人的局面。 在长崎县，常升也招募了五百倭奴。 然后将最次等的武器，给了这些倭奴。 随后他就带着这些新招募的倭奴，连带着一千大明将士，从长崎县一路向北，继续扫荡。 在扫荡的过程中，倭奴的积极性，甚至让常升都侧目不已。 原本那些看起来十分温顺，甚至在大明将士面前怯懦的倭奴士兵，在面对自己‘同胞’的时候，却展现出了比狼更狠厉的行为模式。 好家伙，这份凶狠，让常升都十分无语。 “这些倭奴，还真是奇妙啊。” 常升骑在高头大马上，手中拿着马鞭，遥看着前方那些连甲胄都没有，只有一杆竹矛的倭奸士兵，凶狠无比的冲进城镇之中，大肆开杀的场面，微吸一口凉气。 九州岛没有什么豪强，所谓的三人众，已经被拔的差不多了。 大明的军力，根本就不是倭国能够抵抗的。 所到之处，轻而易举的就破开那些低矮城墙。 然后一群疯狂的倭奸士兵就嗷嗷叫的冲进去。 大明的士兵们，冷漠的看着前方的混战。 反正都是死的倭奴，死多死少无所谓。 事实证明，使用倭奴来打倭奴，是正确的选择。 常升给出的条件，值得那些倭奸们，用命去搏杀。 分田地，给粮食。 这两个手段，常升是实打实的给了那些勇猛的倭奴士兵。 “看来，可以继续扩大规模，等平定九州岛后，就直接挥军北上，直捣幕府。” 常升已经在心里面计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九州岛这个前沿基地打下来后，一方面就地建设。 另一方面，派回大明的船只，很快就会运送一批又一批的军事物资和士兵抵达九州岛。 开辟了海上航路后，事情就能十分顺利的进行下去了。 常升收起自己的思绪，然后手中的马鞭向前一挥。 得到命令的远征军，立刻进入前方的城镇。 沿路尽是丝状可怖的倭奴，但大明的士兵却对此见怪不怪了。 踏上倭岛就能发现，这里就是一块罪恶的土地。 各种在大明见不到的奇葩举动，在这里却司空见惯。 关键是，倭奴的忍耐性，是真的高。 活不下去的情况下，居然连反抗都不敢…… 这种忍耐性，让大明人看不懂。 法制，在倭国是基本不存在的。 虽然大明内部，也有各种各样的问题，但是像武士当街用人来试刀这种事情，居然是常态。 在倭国，地主豪强才是天。 领主对本地的统治，是无可动摇的。 并且，并不会随着幕府的更迭而变换。 换言之，这是一个如死水一样的政治局面。 大明的到来，直接将那些本地的地主豪强，一锅端了。 什么武士，这种豪强手中的打手，大明是见一个杀一个。 在大明的征服范围内，一则禁刀令，直接将倭国流传很久的武士传统给砸的稀巴烂。 大明只需要能给大明种地的倭奴。 什么武士，全都去死吧。 在常升的命令下，昔日狂妄的武士，现在全都不见了踪影。 此举虽然引起了一些倭奴的心中抗拒，但碍于大明强悍无比的实力碾压，没有人敢明面上反对。 那些收缴的武士刀，都被常升命人收集起来，然后直接融毁。 征服，不仅仅是武力的威慑。 同样，也是需要一点点摧毁本地的传统。 巧了，大明现在面对倭国，就有绝对的文化优势。 君不见，倭国连自己的文字都不全，自唐以后，都是学汉字。 在这样的情况下，大明的到来，进一步将这种文化上的优势辐射开来。 无形中，就是在不断的摧毁倭国自身那脆弱的文化根基。 经年累月后，这片土地上，倭国的内核会彻底被华夏文明所取代。 到了那个时候，就再也不会有人记得，曾经的倭国。 这里，只能是大明的土地！ 朱标的野心很大。 他要的不仅仅是倭国的资源。 他更是要一劳永逸的解决掉华夏身边这头饿狼。 第213章 集权的机会 “小田君，你听说了吗？” 京都城内，一位梳着经典月代头的男人，正在与面前的另一个人交谈着。 此人，是现任幕府中的侍所警备成员，来自山名氏的山名下树。 “下树君，您是说，南边的战事？” 同为侍所治安队的一色小田，此时皱起了眉头。 最近这两天，来自南边九州岛的消息，接连不断的开始汇总到京都府。 室町幕府才建立没有几年时间，南北之乱的影响甚至都还没有过去。 京都府这边，足利氏的将军之位，还没有彻底的稳固下来。 “听说是大明的军队打过来了。如魔一样……” 山名下树只是山名氏的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 平日里，就是挎个武士刀，在街上巡逻。 所谓侍所，其实就是相当于警察的职能。 侍所最重要的军事部门，都是山名、一色、赤松和京极这四家核心成员掌控。 一色小田同样也是一色家的外围成员。 他们两人，是老相识了。 虽然来自不同家族，可是因为地位身份的相似，两人很早就认识了。 “居然连神风都没有能够拦住他们吗？” 一色小田有些奇怪。 在倭国的传说中，本岛一直都有着神明的眷顾。 长达千年的历史中，还从未有过外敌的入侵。 嗯，至少在明面上的记录中，倭国一直都是安全的。 比较出名的一次，就是那次元朝的远征。 最后的结果也都十分清楚，元朝选择了错误的时间跨海远征。 被所谓的神风所击溃。 而后又有一次远征，但最终还是失败了。 凶残的蒙古人折戟沉沙，现在大明的远征，却选在了九州岛。 本来倭国这些年内部问题就极大。 权力的交锋，打了好几场内战。 刚结束南北分割，现在大明却来了。 九州岛传来的消息，几乎是清一色的失败。 “幕府将军大人那边，有决定了吗？” 一色小田看了一眼四周，然后小声地询问。 “这我哪知道啊，家族里面的声音都很尖锐。” 山名下树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 大明的速度太快，同时幕府的结构，注定了其反应速度极其缓慢。 室町幕府才建立没多久，说句不好听的，攘外哪有安内重要。 至少在足利家的人看来，大明不是具体的敌人。 可是其他家族，确实就是眼前的敌人！ 不得不说，这个时间节点上，大明是真的占尽了便宜。 幕府的讨论没完没了。 离着九州岛最近的大内氏，现在可是急得团团转。 没办法，因为九州岛内的少贰氏与大友氏，已经被大明的远征军攻击。 岛津氏甚至已经被大明一战而屠灭。 隔着海岸的大内氏要是不慌，那才见鬼了。 偏偏，就算大内氏想要派兵前往九州岛支援都不可能。 因为…… 在海上，大明的舰队就横在那里。 没错，常升在迅速推进九州岛攻略的时候，专门让大明的舰队，沿着九州岛海岸线，抵达了濑户内海。 直接拦腰，将关门海峡给切断。 并且控制了丰后水道，让本州岛、四国岛和九州岛彻底被划开。 一连串的动作下来，加上倭国自身反应速度太慢，使得九州岛彻底被孤立。 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孤岛。 大明可以十分从容的，扫清九州岛上所有的反抗势力。 远征军的战报，也在不断的往大明本土送着。 金陵城内，老朱坐在皇宫内，手里面看着的，就是常升送过来的之前的战报。 与战报一并送来的，还有倭国的内部详细资料。 老朱仔仔细细的研究了这份资料，脑海中慢慢构建出了一个大概的倭国框架。 皇室、幕府、守护大名。 这种框架，其实并不难理解。 “哼，死不足惜。” 情报中，有着关于岛津氏和大明本土一些势力的勾当。 那些江南案牵扯进来的士绅豪族，在老朱眼里面，是死的一点都不冤枉。 倭寇来袭，从元代开始就一直没有消停过。 在大明初期，十起倭寇，可能只有一两起是真的倭寇。 剩下来的，都是那些披着倭寇皮的地主豪强的打手。 老朱心里十分不爽。 主要是他之前，还真没想到，走私的利润会如此巨大。 那些富得流油的豪商豪强，一个个极尽所能的夸大海上威胁，让老朱做出了错误的判断，最终导致了朱元璋加大了海禁力度。 如今，老朱通过一系列的认知，终于明白过来了。 朱标带来的不仅仅是金融思维的巨大变化，同时也让老朱明白了，所谓商业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华夏自古以来就重农抑商。 算得上，是老祖宗的规矩。 现代人对商业的理解，和古人对商业的理解，截然不同。 首先要明确一点，华夏抑制商人，或者说控制商业，是十分复杂的事情。 农业时代的商业，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的厉害。 关键是，作为大一统王朝的统治者，抑制商贸，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防止出现财富分配差距过大。 老朱就是很典型的，对商业商人了解片面的人之一。 你不能说他重农抑商是错误的，因为这是农业时代的必然。 说笼统一些，就是人都跑去玩商业了，谁来种地？ 农业时代可不是工业时代。 人力资源是非常重要的。 宋朝的发达，是因为生产力进步，开发两湖地区，得到了巨大的农业产量。 并且发达的商贸，让宋朝陷入了一个诡异的情况。 那便是，富了首都，也只富了首都。 不管是开封，还是后来的临安，除此之外的其他地区，完全就是两种情况。 财富的不均衡，也导致后来宋朝失去了对首都以外地区的控制。 朱标要搞海上贸易，本质上其实是对外的吸血。 用外部的资源来强壮自身。 这种吸血模式，等于是在不断创造新的财富。 老朱在了解这些过后，意识到了自己之前的看法太过于固执，自然也就不在谈所谓的海禁。 朱标不在的时候，老朱也继续执行那些新政策。 海洋贸易那边的情况，老朱没插手。 老朱选择的，是新建立的税务部门。 因为他看到了，税务体系建立起来后，会极大的加强中央对地方的掌控力度。 当皇帝的，或者说封建王朝中枢机构，最烦也是最怕的，就是权力不下乡。 所谓山高皇帝远这几个字，完完全全就是写实派的描述。 而税务体系的建立，让老朱看到了一个简单粗暴的，绕开几千年来的官吏体系。 直接一步到位，将集权模式拉到顶峰的机会！ 第214章 税务司与县令 “抽调南北大营，十年以上老卒，然后组成税务司。” 这道命令，是老朱亲口下的。 一时间，大明上下全都弄懵了。 比起老李家那边，君臣商议，大明这边的朝政，无疑更为简洁。 朱标不在的时候，老朱自己只需要下命令就行了。 全坤独断这四个字，放在老朱身上，简直不要太合适。 税务司的建立，标志着大明非常重要的一步。 此时，上到百官，下到百姓，还不清楚这个全新的部门，意味着什么。 朱标定下的大明金融改革第二步，在老朱亲自的监督下，风风火火的开启了。 总计三千多十年以上的老卒，被挑选出来。 之所以要挑选老兵，主要就是讲究一个忠！诚！ 税务司的建立，不单单是关系到大明以后的财政。 更为重要的一点，是将中央的权力，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下放到基层去！ 自从华夏的封建王朝体系建立之后，官-吏的两级架构就没有变过。 都说流水的官员，铁打的吏。 基层的权力架构，基本都是被吏所控制。 官员有自己的上升渠道，吏却没有。 反过来，吏是铁饭碗，这一点已经是心照不宣的常识了。 地方上，中央权力机构要将手伸过来，实际上非常困难。 税务司组建后，征召的老兵，就是日后用来收税的半军事化架构组织。 这样的‘盘外招’，瞬间打破了原本地方上的政治平衡。 所谓另起炉灶，就是降维打击。 借由税务司，朝廷终于可以将手，伸到最底层去。 绕开了顽固的本地利益集团。 虽然时间久了，肯定还是会出现抱团的现象。 但是，相比起调动繁琐的官-吏，税务司的准军事化组织，反而更好操作。 最重要一点，其实老朱还不知道。 朱标当时设计这套税务架构的时候，还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那便是，借此机会，彻查人口与土地！ 没错，历朝历代，隐田的数量都吓人。 而税务司，或者说朱标构建出来的大明财政体系中，要对大明百姓，无论是富豪地主，还是普通百姓，都有一个最基本的认知。 朱标当时十分庆幸，庆幸时间正确。 大明才刚刚建立。 打破房子重新装修，永远要比废墟上再次建立繁琐的多。 加上老朱的绝对威压，很多在别的时期都很难执行下去的政策，在这个时候都不需要考虑难度问题。 强人政治的好处就在于此。 老朱的一道道命令下去，别管有多折腾吧，最起码没有谁敢不要命的反对或者阳奉阴违。 那是在拿自己和全家老小的身家性命开玩笑。 老朱现在也特别起劲。 他认为，自己这是在给儿子铺路。 十分有意思的一点在于，老朱自己弄政策的时候，都没有现在这样专注。 “咱眼看着标儿长这么大了，再过些年咱也老了，现在不给孩子铺路，难道还要再等几年吗？” 没错，老父亲的心态，让老朱全程都在盯着政策的执行。 期间，也不是没有蠢货。 结果么就是，喜提全家桶。 “还是杀得少了。” 老朱对自己这一套逻辑，相当满意。 所有人都在说他残暴。 然后……那咋了。 江南案牵扯的那些人，有一个无辜的吗？ 没有！一个都没有！ 案件是朱标经手过的，里面的名单，朱标一个个审核过。 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说残暴可以，那请去和那些死在倭寇袭击中的无辜百姓们讲去。 杀人不是万能的。 但是不杀人，那是万万不能的。 老朱只是在当了皇帝之后，不再掩饰罢了。 真以为，老朱学不会他儿子朱标那一套么？ 开什么玩笑呢。 老朱没有上位之前，或者说在当皇帝之前，那叫一个仁德满满。 简直就是刘备再世。 对兄弟，那叫一个亲切。 结果呢，黄袍一披，翻脸不认人。 为啥呢？ 因为老朱知道，自己不需要再去装了。 朱标是太子，所以他需要伪装。 你看看大明现在，无论是在官场上，还是在民间，太子仁德这四个字需要去宣传吗？ 完全，不需要。 别说陌生人了，就连朱标的弟弟们，哪一个不是被照顾的很好？ 可朱标真是那种迂腐的人吗？ 咋可能。 历史上，洪武四大案，朱标经手的就有三个。 死的人少了？ 一流演员是政客。 朱标妥妥的白切黑，套个仁慈外壳，把所有人都耍的团团转。 老朱在给儿子铺路这条上面，那叫一个驾轻就熟。 正所谓，仁慈儿子得，残暴老爹抗。 不然为什么苏家小院里面，来自老刘家的，老李家的，还有老嬴家的，全都那么羡慕朱标。 这样一个爹，梦里求去吧。 老朱盯着税务司的建立，从金陵城开始，先把江南各个重要的城镇全都覆盖下去。 每一个村落，至少都要保证有一个税务官。 这些来自天南海北的老兵，也许不认字，但只要保证对皇帝的绝对忠诚，就没人敢小看。 并且因为是外来者，所以短时间根本不可能融入得了当地的环境。 关键税务司的权力，朱标定的相当之大。 你甚至可以将其当做是明面上的‘锦衣卫’！ 虽然税务官没有品级，但都被赋予了可以直接上报总税务司的权力。 好家伙，一套组合拳下来，别说朝廷的百官蒙了，就连江南各地的基层官吏，也都蒙圈了。 税务司的出现，等于直接一刀砍掉了各地基层最重要的一项工作——征税！ 自古以来，征税就是个超级超级超级大难题。 各地基层，也就是所谓的县令，都需要配合税务官进行征税。 注意，是配合。 以往，县令才是指挥者。 现在却沦为了配合的一方，这不就是极大削弱了县令的权力么。 其实，封建王朝权力不下乡的一个很重要的点就在于，县令能力不够，或者说最基础的七品官，啥都要管。 行政、司法、财政、军事…… 一个县的大大小小事情，都系于一个县令身上。 这不是开玩笑么。 真以为人人都是诸葛亮啊。 第215章 三条核心矛盾 “正好，新的课堂主题，我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苏家小院里面，苏哲又要开讲堂了。 一听要上课，顿时大家全都兴高采烈。 每一次苏哲讲课，都能让大家感受到全新视角下，能够受益匪浅的知识。 “苏先生，这次的主题，是什么?” 朱标有些好奇的询问。 “嗯，讲一讲，基层组织架构的发源与改良。” 没错，苏哲在得知了朱标已经开启大明金融改革后，想到了一个经典的话题。 基层。 “那太好了！” 朱标一下子兴奋起来。 真是瞌睡来了枕头也来了。 他正愁自己的想法太少呢。 ………… 还是那间客厅改的课堂。 苏哲这次拿的资料，并不算多。 “老师，请开讲吧。” 李承乾坐的端端正正的。 “大哥，以前那些夫子上课，可没见你这样。” 李泰瞧见正襟危坐的李承乾，顿时觉得太阳都要从西边升起来了。 “哼，那些凡夫俗子，岂能与老师相提并论。” “再说了，那些夫子讲的东西，简直错的离谱……” “嗯？不至于吧？” 讲台上的苏哲，听到了李承乾的话，然后眨了眨眼睛，表示有些疑惑。 能给李承乾讲课的人，最起码肚子里的笔墨肯定不低。 给皇子上课，历来都是相当吃香的活儿。 照本宣科，也基本不会出现什么牛头不对马嘴的情况。 “怎么不可能，老师，就他们讲的孔夫子的论语，完全不对。” “……”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全都脸黑起来。 新‘编’论语这事儿，大家都是当笑话来看待。 什么朝闻道夕死可矣，有朋自远方来什么的。 基本都是和原来的意思南辕北辙。 得亏大家还不知道，在大明朝，有一位来自蒙古血脉的奇才，已经自己悟出了新式论语。 不然大家一定会笑死。 “高明，从明天起，你将论语抄写一百遍吧……” 最后一排的长孙皇后，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别啊！我这不是开个玩笑么……” 大家喜闻乐见的李承乾吃苦头环节过去后，苏哲也终于开始讲课了。 “这一堂课，我们来讨论一下，郡县制的基层情况。” “自秦始皇推动郡县制以来，两千年时间，这套基本框架体制虽然历经变动，但是一些东西却始终没有变过。” 郡县制搭配的，就是官员体系。 或者说，郡县制最核心的一点，就是官员体系的建设。 从中央到地方，以官员为核心的脉络，彻底替代了贵族、王族的独立运行机制。 历朝历代，官员体系都会发生变化。 “今天我们先不谈官员选拔的机制，单独先讲一下，底层的权力架构。” “老话说的好，破家的县令，灭门的刺史。” “这个县令，就是最底层的朝廷末端，同时也是一地的最高长官。” 随着苏哲的讲述，在座这些历朝历代最高权力统治者，第一次仔细去看府衙县令。 “在继续讲下去之前，我想先问问，你们眼中的县令，一般要做什么事情？” “老师，我知道！” 李承乾在苏哲话音刚落下的时候，就举手示意。 “好，承乾，你说下。” “县令要做的事情很多，比如每年的春耕，还有税收，还有一定的学业考核，哦，还有查案……” 李承乾巴拉巴拉，掰着手指头开始讲述。 是的，县令的主要工作，涵盖了方方面面。 从农业水利，到税收审案。 甚至就连当地的文化教育工作，都是极其重要的考核环节。 一边说着，李承乾的声音就开始越来越低。 ‘这什么鬼，一个县令要做这么多事情？’ 别说李承乾头疼起来，每一个人都十分意外，一个小小的县令，居然有那么多的职责。 多吗？ 废话，当然多。 但是，为什么他们从来没听说过，有哪个县令真的要做那么多事情。 “是不是有些疑惑？明明这么多事情，为什么县令却没有成批成批的过劳死？” “或者，当权者难道就从未察觉到县令的职责要做那么多事情吗？” 其实，县令只是看起来要做的事情多。 但这里面，绝大部分，并不需要县令亲自动手。 “官、僚、吏，这三类，构成了一个基本地方政府。” 官，指得自然是朝廷下派而来的管理者。 而僚也很好理解，是官员自行招募的幕僚，负责给官员提供建议。 最后，最为重要的，吏。 吏，又称吏卒、胥吏，是华夏古代形成的，基层办事人员。 以现代的词语来描述，大概就是基层公务员。 要注意一点，吏不是官。 吏是没有上升通道的。 所以才有了流官，世吏这种说法。 了解了封建王朝基层的框架，苏哲将进一步的揭开，古代皇权不下乡的问题核心所在。 “原来，吏居然如此重要！” 如果说，县令的揭秘，只是让大家有些意外，那么吏的存在，随着苏哲的讲解，才是真的让大家惊讶。 “果然……” 朱标深吸一口气，其实他很早之前就注意过，胥吏的问题。 但是，还是那句话，延续了几千年的框架，真没那么好改变。 稍有不慎，甚至会直接影响到整个王朝的统治。 这不是开玩笑。 正因为县令是没有办法一个人管理好整个基层，所以只能依赖胥吏。 “那么，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改变基层官员体系架构呢？” “有，不过在此之前，先得捋清楚，这个问题的核心是什么。” “我将其定义为三个主要矛盾。” 苏哲点了一下投影。 幕布上面，出现了三行字。 第一行：无限皇权与有限治理能力之间的矛盾。 第二行：官员流动性与地方稳定性之间的矛盾。 第三行：道德教化与实务行政之间的矛盾。 这三个矛盾，基本概括了朝廷与地方之间的统治问题核心所在。 “好！太精辟了！” 朱标特别的激动，恨不得直接拍手。 稍微有一点政务处置经验的人，都能迅速理解这三条矛盾。 事实上，朱标的疑惑，也基本都浓缩在这里面了。 第216章 权力重构 “首先，我们要在顶层上调整理念，从统治转化为治理。” 苏哲用手，点了一下在座的四位太子。 “从统治……到治理……” 不光是四位太子在品味这句话，包括长孙皇后她们也都在体悟。 顶层的基调，会直接影响下层的意志。 “接下来，是实际层面上的权力重构。” 等大家都品味一番后，苏哲继续就三个核心矛盾开始延伸。 首先就是第一条，无限皇权与有限治理能力之间的矛盾。 前面讲述县令要做什么，其实就是在告诉大家，基层的官员，分身乏术，权能太多。 一个人的精力和能力都是有限的。 面对无限大的皇权，基层的能力是显然不够的。 所以，权力重构就应运而生。 “将县令的行政、司法、监察、军事等各种权能，相对应的拆开。增加新的岗位来分摊管理难度。” 将权力分开，有利有弊。 坏处是，增加了统治成本。 但好处则是，增加了有效管理。 比如，让县丞实权化。 县令、县丞双头模式，相互制约。 县令管总，包括刑名、治安、教化这些大类。 而县丞，则专职户籍、财政和农耕。 大明开始建设的税务司，则将当地的税务方面取走。 如此一来，就形成了三方架构。 “在此基础上，增加独立的监察机构，无论是锦衣卫，亦或者增加主簿对接省级巡察御史，都可以考虑。” “至于军事方面，则是需要完全剥离军、政一把抓，这些东西，都可以适时地调整。” 一般来说，越是靠后的封建王朝，军、政分离的越是彻底。 基本上，到了明清，县令已经完全失去了军事调度能力。 以上所说的基层权力重构，属于分权和增权。 分开原本的一把抓，增加监督职务。 “不错，这样的架构，虽然会增加官员数量，但是权力分散后，反而让权力集中到了朝廷手中。” 刘据思考之后，觉得这样做带来的结果，其实是有利于朝廷对基层权力的控制力度。 “而在分权重构的同时，对吏的改革也得同步进行。” 苏哲紧接着，就点出了第二个核心矛盾。 流动官员与世袭胥吏的问题。 胥吏地位低下，无晋升通道，工资微薄，导致其盘踞地方，贪腐成性。 这短短一句话，基本就概括了绝大部分胥吏的现状。 而这，恰恰就是为什么，皇权下不了县的关键所在。 基层的胥吏，本质上其实已经形成了一个‘永久政府’。 朝廷和这个‘永久政府’本身就是平行的两条线。 有的地方甚至朝廷都换了，这个‘永久政府’却始终屹立不倒。 “要处理这个问题，就得打破顶层天花板，让胥吏也有一定的晋升渠道。同时，要增加考核机制，让胥吏彻底不再成为世袭制度和终身制度。” 其实，这个问题很好解决。 关键是，很少有人会意识到。 “老师，这样一来，不是极大增加了朝廷的负担么？” 李承乾皱着眉，不断增加官员数量，以及解决胥吏问题必然会增加各种开支。 如此一来，真的划算吗？ “这是一个成本问题，不同朝代，自然不可能全然照搬。但在唐朝，这些成本，相比掌控基层带来的好处，不值一提。” 是的，越是强而有力的中央集权制度，这套底层权力重构的收益，就会越大！ “当然了，真正的治理，本就不是一劳永逸的依靠某个政策，而是需要长久的监督、管理、落实。” 哪怕权力重构完成，也不意味着就彻底结束了。 恰恰相反，权力重构之后，才是真正的问题开始。 这一点，无论是李承乾，还是朱标，都非常清楚。 “最后，再说说最后一个矛盾吧。” 苏哲继续讲述最后一点。 “关于教化和选拔人才的问题，科举虽然被很多人诟病，但说真的，科举的出现才是政治正规化的开始。” 科举选拔人才，这一点毋庸置疑。 这是治理的进步。 也是文明的进步。 最后一点的核心矛盾，在于如何真正的去选择人才。 首先就是科举制度的变革。 比如说，在进士科之外，增加实务科，选拔精通算术、律法、水利的人才。 为什么县令难做，其中一点就在于，你让一个读圣人书的文科生，瞬间去做管理型的全才，这是不是太儿戏了点？ 知识，又不只有圣人言。 所谓半部论语治天下，这种事情，千百年来的华夏，出现过几次？ 真出现这样的人，那不是因为他读了圣人言，而是这个人本身就是个绝世天才。 回到科举制度上，苏哲也没有直接说要怎样怎样改变。 还是那句话，不同时代，有不同的应对方法。 大明这边，是最适合全面改革的。 反观扶苏、刘据那边，好么，人家连科举都没，你咋改？ “科举变革，然后增加实习培训这类手段，有助于官员的快速成长。” “除开上面的补充，还有就是进一步的加强监督力度，比如考成法来控制官员的水平能力。” 基层的权力重构说完，自然得补充一下，中央权力机构的新职能。 比如说，考成法。 选拔官员，培养官员，最后考核官员。 只有形成一个循环，才能确保基层的权力，始终都能被朝廷所控制。 打通上下环节，将基层权力，彻底纳入整个官员体系之中来。 如此，才可以做到，将“组合拳”打出去。 苏哲说的框架，让朱标感受颇深。 不过，朱标也知道，框架是好的，但是实际执行起来，问题不要太多。 必然会面对，极其强大的阻力。 就比如，针对吏的一系列变革，必然会触碰到这个庞大群体的根本利益。 从而引发各种或大或小的问题。 但朱标却没有畏惧，恰恰相反，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完善整个框架。 因为他看到了，完善框架后，对整个大明带来的巨大好处。 那是能够让大明，跃上前所未有高度的基石！ 第217章 论锦衣卫 “县府的改革，科举的改革……” 朱标只觉得，自己的想法，在苏哲的点拨下，迅速的飞跃。 封建王朝最头疼的地方在什么地方？ 或者，说仔细一些，一个有野望的帝王，最无奈的地方是什么？ 答案，或许会很复杂。 但有一点，无论是老朱还是朱标，全都知道。 那便是，集权的基础。 一个强大的帝王，必然要掌控全局。 而这个全局，可不仅仅是京城范围之内。 一代代的王朝，统治者们都在尝试着去想各种办法。 其中，最典型的例子，就是诸侯王制度。 这里的诸侯王，可不是战国时代那种群雄割据。 而是借由皇家血脉去控制一块块地区。 封出去的皇家子嗣，可以开府，化身一个个小型朝廷。 这样做的好处显而易见。 但反过来，弊端也是经久不衰。 大明选择的方法，是不给诸侯属地管理权，只给兵权。 没错，在大明初期的时候，老朱是让自己的子嗣们，只拿到军事权。 后来历史上朱棣上位，连最后的这个军事权也给下掉了。 造成了，朱氏变成了‘猪氏’。 老朱和朱棣的做法，都不能说错。 因为时间久了诸侯的问题是显而易见的。 历朝历代为什么都要削藩？ 还不是尾大不掉这四个字惹出来的祸事。 历朝历代削藩都难免伤筋动骨。 好一些的，平稳度过。 不好的么……七王之乱，或者靖难之役，了解下。 总之，事实证明了，这种分封制度有效期或许只有很短的时间。 时间长了，最终只会出乱子。 随着时代的发展，集权是越来越明显了。 “呼，看来，这些法子是真的可行。” 朱标在课程结束之后，自己思考着。 在他的判断下，这些新的变革，确实好处多于坏处。 一旦成功，大明的前途自然会非常明亮。 不过，朱标也承认，要改变，面对的困难是一点都不小。 好消息是，只要老朱认可了方案，在大明就没有推行不下去的理由。 所谓的障碍，在老朱的强大压迫下，完全就不存在。 但变革的过程中，大明的内部环境，也会发生各种变故。 说直白一些，就是大明的变革最初绝对会陷入一定的混乱。 “该如何渡过这段时期呢？” 朱标并不想让局势脱离自己的掌控。 “你为什么不先试试，用一个地区作为试点呢？” 就在这时，苏哲面带微笑，给出了一个新的建议。 试点？ “就是选择一个县，或者州，作为新政的变革尝试地区，然后推行这套权力重构。” 对啊！ 朱标仿若拨云见日般恍然大悟。 试点，对了，试点！ 既然担心，整个大明陷入动荡局势，为什么不一步一步来呢？ 这样既可以大胆尝试，同时也能够发现在变革中可能遇到的各种问题。 有了先例，后续的地区变革，那就轻松许多了。 并且，还能有效的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虽然说，老朱的名声，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但朱标觉得，让老朱背锅不宜太多…… 没看见金融改革开启之后，老朱私下都被人说成什么了。 那群文人，可没少指桑骂槐。 就差说老朱贪婪的要夺天下之利。 文人么，笔头和嘴巴永远是嘴硬的。 黑的能说成白的，白的也能说成黑的。 正好，趁着金融变革的时期，选个地方来一次狠得。 朱标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去尝试了。 “计划，预设假想可能遭遇的问题，这些都得仔细的衡量。” 朱标冷静下来，然后开始做计划书。 借助课堂的笔记，朱标一点点的构建大明未来基层的权力结构。 县令的权能必须要分散开来。 将原本可有可无的县丞的位置提拔上来。 军事方面，本来大明就不给县府这些调度权力。 那么，教化、司法、农桑和财政这四大类，就可以完全剥离开来。 县令负责教化、农桑。 而县丞，负责司法。 最后财政，一部分归于县令，另一部分税务全都交给刚刚成立的税务司。 如此一来，就极大的减少了基层‘一家独大’和‘能力不够’的问题。 至于监督权，朱标最终还是决定，直接用锦衣卫来做比较好。 不是朱标喜欢锦衣卫。 纯粹是因为，言官这条路子，朱标是真厌恶。 风闻奏事这种东西，朱标是真没觉得有啥用。在他眼里面，言官完全就是一群吃饱了撑的人整天琢磨着怎么阴人。 朱标心里面很讨厌言官，但表面上，他却没有丝毫表现。 为什么大部分皇帝，对言官都是又爱又恨呢？ 因为这群啥也不会的玩意儿，本身就是一把刀子。 用得好了，就是皇帝放出去到处咬人的狗。 要是用不好，那就成了摆设。 其实，皇帝用言官，也是迫不得已。 这其中的缘由，还得归于司法体制的粗糙。 诚然，华夏在很早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制定律法。 但，那毕竟只是人治的一种手段。 所谓法治，哪怕是到了后世现代社会，都谈不上完全法治……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言官的存在，利与弊都是特别明显的。 李世民曾经说过，以史为镜可以知兴衰，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 自信且能力足够的皇帝，使用言官会很有效果。 朱标之所以不喜欢言官，主要还是他觉得，应该到了寻找新的替代方式的时候了。 建立一套，新的覆盖整个官员体系的监察手段，看起来迫在眉睫了。 其实老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他从前辈们那边，找到了一个路子。 那就是锦衣卫。 洪武朝后期，锦衣卫的权力虽然依旧被限制，但是其实已经隐隐有了失控的苗头。 后来的大明皇帝，进一步在锦衣卫的基础上，又弄出了个东厂…… 这还没完呢，东厂之后是西厂。 本质上，无论是锦衣卫，还是东西厂，其实都是一种监察手段。 老朱用锦衣卫来调查百官。 后来的大明皇帝，更夸张的用锦衣卫以及东西厂，来实行高压统治。 不得不说，这柄刀子，其实没有那么好掌控。 稍有不慎，就可能危及朝廷自身。 第218章 对内还是对外 “锦衣卫这个组织，其实可以深挖一下。” 当朱标带着疑惑，询问苏哲的时候，苏哲给出了他的观念。 有关于锦衣卫的话题，同样也是经久不衰。 尤其是后世的现代。 随着影视的发展，锦衣卫已经不单单是指大明的特殊机构，而是一种大众文化符号。 绣春刀飞鱼服，皇权特许巴拉巴拉。 实际上，关于锦衣卫的事实，这并不是一个什么万能的秘密部队。 明朝，绝大部分的时间里面，锦衣卫的存在，其所担负的职能，并不是什么秘密警察部队。 调查案件啊，探寻机密啊，监视文武百官啊。 还有刺探敌军情报，或者发展间谍等等，这些功能其实都不是锦衣卫最主要的职能。 那么，锦衣卫的职能是啥呢？ 最初的时候，锦衣卫的存在作用其实很简单。 仪仗队。 没错，锦衣卫当初作为天子亲兵，干的事情就是仪仗队的功能。 从名字上就能看的出来，当初老朱设立锦衣卫，其实就是为了皇家脸面。 挑选长得帅，长得壮的，身家干净的年轻小伙，在出行的时候，扛旗扛轿。 这不就是妥妥的保安大队外加仪仗大队么。 现代影视作品里面出现的飞鱼服、绣春刀，好像已经成为了固有概念。 其实飞鱼服可不仅仅只有锦衣卫才穿，并且只有官职到了一定级别的人员才能够穿着飞鱼服。 至于绣春刀…… 明朝压根就没有对这种腰刀的准确称呼。 大明腰刀的款式本来就不少，其中最有名的应该是雁翎刀。 在苏哲看来，锦衣卫的功能，其实很模糊。 既是仪仗队，又是特务机构的。 既要对内监控，又要向外布控眼线。 权责上模糊不清，权能上五花八门。 简直乱的不行。 关键，因为没有一开始就用规则去约束，导致锦衣卫在整个大明近三百年的时间里面，可以说是起起伏伏。 有的皇帝喜欢用，有的皇帝却非常讨厌。 到了大明中后期，锦衣卫就跟过街老鼠一样，名声臭大街。 所以一开始就要给锦衣卫制定好权责范围。 什么事可以做，什么事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 有了规章制度，才能尽可能的削弱皇帝更迭后，锦衣卫那种要么强的不行，要么弱到没存在感的情况。 好好的一把刀子，不装进刀鞘里面，那怎么能行呢？ “苏先生，这锦衣卫，应该做哪些方面呢？” 对锦衣卫，朱标也不是特别的了解。 毕竟在他的时空里面，老朱提前整出了锦衣卫，比历史中要等到洪武十五年才建立要早几年。 可其实别说朱标了，老朱自己对锦衣卫的定位都相当模糊。 基本属于是，想到什么事情，就让锦衣卫去做。 至于能不能做到。 一句皇权大过天就没啥锦衣卫办不到的事情。 但这种‘特例’，其实相当不健康。 对整个朝廷而言，游离在整个体系之外的锦衣卫，不是单纯的悬在头顶刀，而是看不见的匕首。 还是脱了鞘的利刃匕首。 这难道不让人害怕吗？ 恐怖高压的统治方法只能持续一时，绝对不可能持续一世。 “锦衣卫啊，看你是准备让其对内多一些，还是对外多一些了。” 苏哲没有直接给出答案。 而是反过来，询问朱标自己的想法。 “对内……对外？” “没错，对内就是将其打造成为监管机构，配合律法的变革，让锦衣卫成为名副其实的巡查机构。” “至于对外么，可以理解成为间谍机构，负责对外侦查、布控眼线，发展间谍等等。” 锦衣卫的权能太过于模糊，所以为了能够长久的稳定运行，必然要做明确的权责划分。 对内亦或者对外。 不能既要又要。 朱标思考了起来。 “先生，能不能都详细讲述一下？” “行吧，其实要我来说，干脆将锦衣卫拆分开来，一个对内一个对外就行……” 苏哲给朱标讲述了一下，司法巡查这方面的内容，这也是为朱标以后开启大明司法改革铺垫。 将原本的包括刑部在内的六部机构，拆分出来，单独设立上下级。 这样，可以最大程度上，确保司法的独立性。 虽然不可能做到真正的法治，但是也比毫无存在感的六部之一要强许多倍。 自从六部这个框架诞生以来，刑部的存在感一直都很尴尬。 因为不同朝代，司法这块的定义就一直很模糊。 有的朝代，除开刑部之外，还有大理寺啊，御史台啊这类分走司法权能的机构。 这就搞得刑部很尴尬，既不是最高司法解释机构，又不是最高审判机构。 朱标听着苏哲的讲述，也意识到了司法这块的缺失。 不过朱标可没有像之前那样心急。 因为相比于金融啊，基层权力架构啊这类，司法改革在古代人的心目中，其实占比极其低。 朱标只是默默地先记下来，然后接着听苏哲讲述对外的方向。 对外，其实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可一点都不简单。 “情报的重要性，你应该十分清楚吧，这个对外的情报机构，包含的内容就更多了。最基本的，就是大明需要一双双眼睛，盯着外部的环境。” 所谓眼睛，指的自然是传统意义上的‘探子’。 华夏其实很早很早以前就有了使用‘间谍’的习惯。 “尤其是，随着大明海外利益的拓展，对外情报的收集、分析、汇总，都需要大量的人手来处置。” “而这些东西，只依靠零散的小组织，亦或者临时工来处理，那是绝对不行的。” 刷刷刷刷。 朱标飞速的记录着苏哲的讲述。 “对，太对了！就得这样！” 情报机构的特殊性，注定了其必须要有大量专业的人员来主持。 大明正在面临着帝国形态的转型。 从一个单纯的内陆国家，开始向海洋延伸。 不久的将来，大明的视野会顺着海洋不断向外扩张。 自然，就需要更多的‘眼睛’去盯着外面的那些地方。 正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情报的重要性，是根本没办法忽视掉的。 第219章 绑架皇帝？ 第219章 绑架皇帝 锦衣卫的存在，也给来自其他王朝的选手们，提供了一个思路。 “标哥，锦衣卫这名字，取得真好听。” 李承乾有些羡慕，你听听锦衣卫这名字就知道，比什么百骑司上档次的多了。 事实上，论属性和功能，大唐的百骑司还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前身。 李世民善于打仗，这是天下人皆知的。 而作为战场上的猛男统帅，李世民非常清楚，情报的重要性。 其实无论是战场，还是政治，情报都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自然，李世民在坐上皇帝位子后，也弄了个情报系统——百骑司。 但比起后来人的老朱，老李就收敛的多。 简单的说，就是李世民的道德底线，要比朱元璋高很多。 李承乾当然知道百骑司，可了解过锦衣卫的历史后，李承乾还是觉得锦衣卫这名号足够响亮。 作为当权者，手里面的刀子，自然是越锋利越好。 “锦衣，锦衣，华服衣锦。” 百骑司虽然也有自己的编制，可是比起锦衣卫那种专门有服装和配饰的机构相比，造型上就差了更多。 李承乾暗中决定了，回去之后也得把百骑司给打造的更好。 苏哲讲了关于锦衣卫的未来选择，其他人也都思考与收获了很多。 情报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刘哥儿，这次回去，你准备动手了吗？” 朱标的询问，让刘据愣了一下。 “你那个老爹要出巡，你作为名义上的监国，要是消失不见了，肯定会引起巨大麻烦。” 虽然刘小猪出巡，带了几乎一整套朝廷班子。 但作为皇帝出巡的必要礼节，太子这个储君是需要监国的。 哪怕只是名义上的监国，这一点刘彻都不会去动摇。 “出巡的最后一刻，我会觐见皇帝。” 刘据的计划，前面的部分都已经做好了。 计划最关键的核心，就是最后要将皇帝带过来。 俗称——绑架。 “哦，那下次，我们都能见到那位汉武大帝咯？” 李承乾兴奋起来了。 “咳咳，咱们这个苏家小院，看来档次又得提升了。” 朱标也开了个玩笑。 看他的表情，也猜的出来，其实他也有些激动。 毕竟，那可是汉武大帝啊。 无论怎么去贬低这位独裁的皇帝，他对整个华夏文明做出的贡献，是无法忽视的。 汉匈之战打出来的民族气质，使得后世华夏子民的血脉都彻底塑造出来。 翻开身份证，上面写着的汉族，就是对汉武帝功绩的最大肯定…… “苏先生，你已经准备好了？” “那当然。” 苏哲笑呵呵的品了一口茶。 他的表情，明显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看到这笑容，李承乾他们忽然就想到了，之前被怼的尴尬。 ‘好家伙，老师这腹黑的样子，又出现了！’ 李承乾突然脑海里面冒出了一个有些大逆不道的想法。 ‘要不……我把老登也绑过来？’ 嘶，这想法得亏没被长孙皇后知道，不然指不定二哈今晚就得跪搓衣板了。 不过么，李承乾这想法，未尝没机会实现。 到时候，苏家小院似乎能从太子圈、皇后圈，摇身一变，成为了皇帝圈！ 高端大气上档次。 看谁还敢说苏家小院是农家乐…… 时间过的很快，七天时间一闪而过。 四太子，还有跟着一起回去的李泰，五个人都离开了苏家小院。 ………… 咸阳 扶苏回来之后，依旧照例先换好衣服。 然后，他见到了萧何与韩信。 这两位目前都在公子府上作为门客。 关于扶苏的仙缘，起初萧何与韩信都是目瞪口呆，惊为天人。 但随着次数的增加，两人也都渐渐的习惯了。 “公子。” 萧何的举止，永远都是无可挑剔的优雅。 相比起来，韩信就鲁莽的多。 “来来来，萧何，韩信，这是带给你们的东西。” 扶苏笑呵呵的拿出了带过来的礼物。 每一次返回，他都会带一些新奇的玩意儿。 “萧何，这本书，是给你的。” 扶苏拿起一本现代制作的，仿古书籍。 这本书有个十分响亮的名字——齐民要术。 这本北魏时期农学家贾思勰所着的一部综合性农学着作。 这本书的价值，可比千金。 萧何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神奇无比的书籍。 要知道，在秦朝，还是用的竹简。 像纸这种东西，在这个时代那简直没眼看。 一本书记录的东西，足够让萧何学很久了。 之前扶苏就带了一本九章算术过来，让萧何很是震撼了一把。 “韩信，这是你的。” 给萧何的是齐民要术，而给韩信的则是一个黑漆漆的玩意儿。 大概，巴掌一样大。 “这是何物？” “这叫望远镜，也可以叫做……千里眼。” 没错，扶苏带回来的礼物，就是一个望远镜。 在扶苏的指引下，韩信拿起望远镜，然后放在了面前。 “嘶！！！！” 韩信当场表演了一番，什么叫做为地球制冷的行为。 扶苏心中顿时一乐。 他不由想起，当初自己第一次拿起望远镜时候的失态。 果然啊，看人震惊是会上瘾的…… 给韩信讲述了一番望远镜的作用后，韩信那叫一个激动。 “这……此物简直是仙器！” 作为一个，立志在军武方面闯出一片天的年轻人，韩信第一反应就是，这东西就是传说中的千里眼。 望远镜在军事方面的作用，几乎不需要多说什么。 韩信作为目前自认的军事高手，当然会激动不已。 一边的萧何，满脑子问号。 好不容易等韩信从好奇宝宝模式退出来后，萧何小心翼翼的接过了望远镜，然后学着韩信那样，举起来放在眼前。 嚯！ 好悬手抖了。 视角之中的物件被直接放大，这架势谁能淡定的了。 “仙器！这必定是仙器！” 两人早就对扶苏的仙缘之事，深信不疑。 如今更是佐证了这一点。 简而言之，归结起来就一句话。 跟着扶苏，才有前途！ 萧何与韩信，此时早就认定了，这天下之主，必然是属于扶苏的。 什么？ 谁不服？ 谁不服，那就是对两人的蔑视。 别看两人都还年轻。 可真要算起来，华夏几千年历史中，萧何与韩信这一文一武，都绝对属于最顶尖的那一档。 这样的组合，能把不可一世的霸王都给弄死。 扶苏面带微笑，视线越过这两位，看向了宫外的天空。 “或许，我也应该把他送过去？” 第220章 威风凛凛 大唐贞观年。 李承乾与李泰一起返回了。 “呼，总感觉，有些梦幻。” 李泰看着熟悉却又陌生的环境，整个人似乎有些晕乎乎的。 “咋了， 不习惯么？” 正在麻溜换衣服的李承乾，转头看了过来。 “嗯，有点儿。” 李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边的大箱子。 “我说大哥，你这玩意儿……” “咱哥俩明天就穿着去上朝。” “……大哥，你作死，能别带上我么？” 李泰脸色一黑。 对于自家大哥的作死程度，他之前已经觉得自己足够有心理准备了。 但是…… 箱子里面是两副铠甲。 好家伙，你穿着去上朝，确定不是为了干掉老登？ “淡定淡定，穿上这东西，你去单挑程咬金都没问题。” 李承乾摆摆手，表示淡定。 可李泰额头的黑线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浓。 不是哥们，你是不是对自己的武力值有什么错误理解？ 程咬金那是谁。 隋唐演义是夸张的描述。 历史上，程咬金可要比演义中的三板斧更猛！ 唐初的战将，程咬金绝对是能进前五的。 这里说的是战将。 穿着铠甲去单挑程咬金，先不说能不能打过的问题，你确定这举动不是脑残吗？ “太子殿下……还有……魏王殿下！” 郭丰算着时间，就在殿外候着。 听到了殿内的动静，立马就进来了。 结果这么一看，顿时惊了。 去仙界有段时间的魏王殿下居然出现了！ 嗯，李泰现在已经被封为魏王了。 大概是李世民有些想念这个小胖子，最终还是把魏王给了李泰。 “哥，这就是你新找的太监？” 李泰第一次见到郭丰，不过他可是听说了，标哥那边也有个叫郭丰的太监。 巧合的撞名，还真是奇妙。 “嘿嘿，这长得也满清秀的，大哥……” 不知道为什么，李泰忽然就笑的十分贱兮兮的。 “嗯？你想说啥？” 李承乾忽然炸毛了。 李泰是啥意思，他李承乾能听不出来么。 这不明显在阴阳他这位大哥，历史上做出来的某件荒唐事么…… “郭丰，你有想过改个名字吗？我……本王觉得，称心就比较好听。” “青雀，你皮痒了是吧！” 哪壶不提就得提哪壶。 这是老李家的传统，绝对不能丢。 老实说，其实李泰也蛮喜欢作死的…… 兄弟两人差点就发展成为互殴。 打闹过后，武德殿的太监就过来传话了。 大唐皇帝陛下宣他们进宫。 虽然只有几个月的时间，但李泰还是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东宫拐个弯就到了武德殿。 也没给李泰留多少时间去‘恍若’。 “父皇。” 李泰一进殿，才刚说出这两个字，就被一股阴影笼罩。 “额……” 话说不下去了，因为李世民直接越过了桌子，快步走到了李泰面前。 “青雀啊，你瘦了。” 李泰顿时觉得，自己的眼皮子在跳动。 原因很简单。 李世民真哭了。 对，看到自己喜欢的儿子归来，李世民真哭了。 不是…… 李泰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以前吧，他也知道，自家老爹喜欢动不动就情绪起伏。 说直白点，就是会哭。 但现在，李泰是真的浑身难受的像一万只蚂蚁在爬。 尴尬，脚都能当场抠出三室一厅！ 你说是真性情吧。 算是。 但真让你体会，你就觉得头皮发麻。 “父皇，儿臣回来了，让父皇惦记，是儿臣的不对。” 李泰低着头，然后咬着牙说出了这句话。 人设，得维持。 不过，要是换做以前的李泰，这时候应该是抱着李世民这个老爹一起哭才对。 一旁的李承乾，翻了个白眼，然后自顾自的踮着脚，去桌子上伸手拿水果吃。 正哭着的李世民，忽然就回首掏，一巴掌拍在了李承乾的后脑勺上。 “哇！老登……你干甚么！” 李世民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差一秒，就要切换到狂暴模式。 李泰不进入演戏模式，导致李世民只能将目光转移到‘逆子身上’。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对待逆子，就得重拳出击。 “东西呢？你就空着手回来？” 得了。 这句话一出来，李泰低着头，白眼直翻。 怎么他回来之后，发现自家的画风正在急速放飞自我？ “没带。” 李承乾一手揉着被打的脑袋，一手抓着桌子上拿起来的果子。 这可是战利品，绝对不能放下来。 李世民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有的父皇，东西带了。” 李泰可不想看父慈子孝的表演节目，直接开口打断了狂暴阶段的李世民。 “快，让人去拿。” 李世民瞬间切换模式。 李泰可不想真的明天穿上铠甲上朝。 那是真的作死。 没一会儿，武德殿的太监带着侍卫们，将大箱子给扛了过来。 “打开吧，朕很好奇，是什么东西。” 李泰自顾自的走到了箱子前，然后麻溜的打开了箱盖。 顿时，堆起来的铠甲就展现了出来。 “！！！！” 一旁的太监，顿时瞪大了眼睛。 下一秒，差点就喊出护驾两个字来。 “别紧张，冷静。” 李泰幽幽的提醒了一句。 “这是……仙界带回来的？” 李世民仔细的看着箱子里面的金属，顿时眼睛亮了。 “父皇，这是两套战甲……” 李泰直接伸手，从箱子里面取出了铠甲的一部分。 李世民的眼光多毒啊，一眼就看出来，这铠甲绝对是精品…… 不，不仅仅是精品。 而是……绝世仙品！ 迫不及待的从李泰手中，抢了过来。 李世民顿时感觉到了内心的激动。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这样的铠甲，对武将而言，那几乎等于绝世美女在眼前。 诱人，实在是太诱人了。 李世民现在的眼神，简直没法看了。 ‘看看，这模样……’ 李承乾一边啃着果子，一边挤眉弄眼对李泰提示着。 ‘切，当初你不也这样？’ 李泰又翻了个白眼。 想想当初铠甲回来的时候，李承乾你也没比老登好到哪里去。 是男人，就没有能抵抗得了这样的诱惑。 十几分钟后，武德殿内，一身现代版明光铠的李世民，威风凛凛的站在那里。 帅。 虽然李世民现在的身材已经有些走样。 但，那股子气质，也不是小年轻的李承乾可以比拟的。 就光站在那里，一股沙场的压迫感就扑面而来…… 第221章 世民亦未寝 “怎么样？朕这行头，是不是还有几分当年的风采？！” 换上一整套明光铠的李世民，简直热血上涌。 就问你，这套行头帅不帅就完事了。 别看李世民已经发福，可那股子精气神却没有多少削减。 反而因为当皇帝时间长了，有了一股难以言喻的霸王之气——简称霸王色。 当然不是动漫里面的神奇力量。 “切，臭美……” 李承乾很不想承认，眼睛却死死盯着‘霸占’自己铠甲的老登。 就是这个！就是这个！ 李承乾想象中的自己.jpg 龙行虎步的李世民，不断在武德殿内走动。 “来人啊，把朕的佩剑拿过来！” 似乎一下子年轻了二十多岁的李世民，只觉得手里面缺了点什么。 这人啊，越是上了年纪，就越容易怀古。 得了新宝贝的李世民，现在恨不得直接将自己的爱马给牵出来，再来一次沙场奔袭。 对的，李世民是出了名的爱马人士，简称爱马士。 当年陪伴李世民征战的骏马，他甚至还专门让人画了下来。 “父皇，您这风采依旧，真是让人羡慕啊。” 李泰这话说的很诚恳。 不是拍马屁，而是实打实的内心所想。 作为儿子，李泰也好，李承乾也罢，其实都没有亲眼见过李世民征战沙场的一面。 隋末乱世，凭什么最后老李家拿到了决赛圈的吃鸡冠军？ 文字的记录，只能带来虚空的想象。 只有当李世民穿上战甲的那一刻，才能在脑海中具现出一丝当年的景象。 “哈哈哈哈哈哈，青雀，朕可不是……” 就在李世民开心的享受着来自儿子的崇拜感情之时，太上皇李渊突然就闯进了武德殿。 “……” 尴尬。 “嗯？” 李渊脚步一顿，然后皱起了眉。 “成何体统！” 憋了一会儿，李渊面色一黑。 本来，李渊是听说李承乾和李泰一起回来了，已经成功破冰关系的李渊，自然也越来越喜欢李承乾这个皮猴子皇孙。 想着今日无事，顺带过来看看好圣孙有没有带什么新奇玩意儿。 结果一进门，就看到了逆子的神经病模式。 好好的穿什么铠甲，这是你当皇帝应该做的事吗？ “皇爷爷。” 李承乾眼珠子那么一转，然后立马换上了委屈的表情。 紧接着，没等李世民暗呼不妙，李承乾就开始告状。 “什么？你师父给你的宝甲？” 李渊这才仔细的看向了李世民身上的明光铠。 年纪大了，老花眼看东西不太清楚。 但李渊伸手往铠甲上那么一拍，顿时面色又变了。 “好哇！你个逆子，连儿子的东西也要抢吗？” 噗嗤…… 李承乾差点破功。 论大唐，谁能让李世民吃瘪，估计只有眼前这位太上皇了。 自打破冰关系后，李渊整个人也开始放飞自我了。 权力什么的，李渊早就不惦记了。 将自己心态放好后，李渊也找到了对付李世民的新法子。 反正李世民无论如何都得低头，只要李渊不碰权力，李世民被训，甚至被打，都完全的合理。 倒不如说，李世民其实是心甘情愿。 “父皇，朕……我只是试一下，就试一下。” 李世民眼神朝着李承乾的方向狠狠一瞪。 武德殿内，父慈子孝，感人至深啊。 差点成为透明人的李泰，默默地看着祖孙三人的互坑。 “完了，大哥的传染性当真是吓人……” 一番折腾后，李世民还是立下了字据，借用李承乾的宝甲。 至于另外一套看起来有些古怪的全甲，李世民和李渊这两位，全都疑惑着。 不过因为审美的缘故，这套全甲反倒没多少关注度。 “行了大哥，别念叨了，咱们不是早就猜到了结果么。” 在回去的路上，李泰忍不住对还在嘀咕的李承乾叹了口气。 咱爹是个什么脾气，你难道不知道么？ 小兕子带回来的吃食他都得嘬两口…… “嘿，青雀啊，你不懂。” 李承乾一离开宫殿，直接瞬间切换表情。 “行行行，我不懂，你懂，都给你懂完了。” “行了不扯皮了，我也要回去处理下府上的事情，这么长时间没回来了。” 李泰不等李承乾继续嘚瑟，直接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开。 当天夜里，长安城皇宫内，李世民并未就寝。 就这么穿着铠甲，愣是嘚瑟了一整夜…… 记录的笔官，如实的记录了下来。 贞观七年末，皇帝得宝甲，亦未寝…… ………… 第二天，早朝的时候，大唐的官员、将领们，瞪大了眼睛，看着皇位龙椅上，身着华丽铠甲的李世民坐在那里。 “不是……陛下您这是？” 房玄龄整个人都懵了。 不只是他，一旁的魏征，眉头一皱，然后深吸一口气。 “大唐皇帝陛下！” 声量响彻整个宫殿。 魏征能忍么？ 忍不了一点。 今天他魏征要是能忍得下身穿铠甲上朝的皇帝，那他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魏征，你先等一下。” 李世民没等魏征说下去，直接强行打断。 “朕今日要穿这套宝甲，就是要宣布一件事。” 嗯？ 魏征被打断，只觉得心里面一股气堵在那里，然而李世民早有准备。 “朕今日着甲上朝，就是要告诉诸位大臣，大唐以武立国，绝不能忘本。” 论扯的能力，李世民绝对不弱于任何顶尖皇帝。 一边说着，李世民甚至从龙椅上站起来，然后龙行虎步的走到了诸位大臣的面前。 近距离让这些个大唐栋梁们，好好的看一看，身上穿的宝甲到底如何。 文臣这边还没反应过来。 武将那边已经炸锅了。 武将最喜欢的东西无非就那几样。 刀枪剑戟，宝甲骏马。 排在第一位的李绩，眯起了眼睛，好像是被宝甲的光芒所刺眼了。 他身后的尉迟恭和程咬金，眼神都快黏在宝甲上面了。 挪不开，根本挪不开。 ‘陛下这是从哪里弄来的宝甲？’ 所有人的心头，都充满了疑惑。 至于李世民所说的什么大唐以武立国，听听就好。 聪明人都知道，皇帝陛下这是在炫耀呢。 这时候，也就只有魏征不怕死敢直言进谏。 没看见礼部那边，连个吱一声的都没有么。 哦，礼部尚书还在山东呢？ 那没事了。 第222章 诛心之始 嘚瑟是真嘚瑟。 但是李世民嘚瑟之后，无形中却将话题，引导向了一个重点。 高句丽！ 此前，高句丽已经感觉到了大唐这边的动向，立刻安排了一支使节团。 只不过，这支使节团刚到长安城，就被无限期的推诿。 至今为止，李世民甚至都没有安排使节觐见！ 这意味，再傻的人都看的出来了。 先是让李靖这位军神去了山东。 随后礼部尚书唐俭也去了。 没错，唐俭人在山东，却忽然从民部尚书，平迁为了礼部尚书…… 按理来说吧，六部虽然是平级。 但是，礼部一直以来，都不太被看重。 或者说，相比起吏部、兵部这样重要的部门，礼部的作用就小多了。 民部虽然也没啥存在感，可是也比礼部这样一个‘吃白饭’的部门要强多了啊。 唐俭这是被贬了？ 一开始，大家也都是这样想的。 估摸着，唐俭好像每次遇到李靖，都会倒霉来着。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礼部马上就要风光了。 来自后世的知识告诉李承乾，礼部的作用远比想象中的要大的多。 不光是他，大明那边的老朱家，也要改制礼部。 礼部要是改成外交部门，那权力，直接翻几番！ 是的，唐俭是个人才。 李世民在了解了李承乾的想法后，决定给礼部加加担子。 将重要的外交权力，下放一部分到礼部。 如此一来，礼部将会一跃成为仅次于吏部和兵部的实权部门！ 唐俭这哪是被忽视，相反他这是被重视好吧。 李世民借着炫耀宝甲的看似无厘头的举动，无形中在给大唐的官场宣告一件事。 那便是，大唐要动武了。 对谁动呢？ 答案只有一个——高句丽！ 一副宝甲，带来的作用远比想象中的要大。 魏征也是稍微慢了一拍才反应过来。 “陛下，这宝甲，可是太子殿下从仙界带回的？” 武德殿小朝廷会议，今日人数比往日多了好几倍。 一群厚着脸皮的武将，居然面不改色的凑上来了。 李绩一进门就直接点名。 “确实是太子给朕带来的东西。” 李世民要面子，没说这套铠甲是借来的。 “嘶！居然是仙界之物，果真不是凡品！” 一群武将，眼神那叫一个羡慕。 李世民则是昂着头，无比享受这样的目光。 羡慕吧，这帮老货也只能羡慕羡慕咱老李家有这样的仙缘。 “陛下，让俺试试？” 程咬金忍不了了，他看着铠甲是真的眼热。 眼轱辘一转，然后嘿嘿一笑。 “都是比百炼钢更坚硬的鳞片，说一句宝甲真不为过。” 李世民自己其实已经试过了。 这套来自后世的科技结晶，防御力和美观度都是拉满的。 李世民昨天夜里就已经用横刀试过了。 “陛下，臣觉得，这样的宝甲若只是收藏，未免有些浪费了。” 程咬金继续讲着。不过他这话说出来后，在场的人精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猜到了接下来的话。 “哼，你是不是要说，把这甲给你用，才是不浪费？” 也就是程咬金敢惦记上铠甲。 “行了这宝甲是高明所有，你们别惦记了。” 李世民撇撇嘴，他不计较程咬金这混不吝，不过他还是说出了宝甲是李承乾的所属。 仙师给李承乾的东西，李世民借过来穿穿那没问题。 但是这样一副宝甲，是绝对不能给别人的。 “陛下，征粮已经完成。” 就在一群武将围着李世民的时候，房玄龄咳嗽了一下，将话题掰了回来。 要动兵，先征粮。 大唐的国库，因为贞观朝的发展而稳定增加。 自贞观三年后，大唐基本没有动过兵。 朝政稳定，各行各业都进入了一个发展期。 为了保证高句丽能够一战而定乾坤，房玄龄已经开始征收额外的粮食。 房玄龄这位丞相一开口，武将那边也都闭嘴，凝神。 “很好，山东那边，现况如何？” “回陛下，李将军和唐大人的进展，并不太顺利。” 房玄龄也十分关注山东那边的情况。 作为大唐的实际政策执行者，房玄龄对大唐如今的情况还算比较清楚。 在征粮之前，他就做好了，山东那边不顺利的预想。 事实也的确如他猜测的那样，李靖和唐俭这对组合，搞不定山东士族。 “哼！” 李世民冷哼一声。 山东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无论是北上，还是未来的倭国之战，山东都是绝对的大本营。 安排李靖过去，就是提前做好准备。 结果，到头来，那些人还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真当朕刀不利否？！’ 李世民心中，涌现出了杀意。 “陛下，魏王求见。” 就在这时，一个让房玄龄和魏征意想不到的人，来了。 魏王李泰。 此前，关于太子和魏王的争夺，大唐的官员其实都心知肚明。 只是李世民春秋鼎盛，房玄龄本就是丞相，压根就不需要去掺和。 至于魏征，因为某些原因，虽然他是‘太子一系’的人，可却压根就不是李承乾的派系。 魏征可聪明着呢，贞观七年去下注？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后来，魏王被带去了仙界，数月时间消失不见。 而李承乾这位太子，凭借着仙缘，彻底坐实了太子之位。 至此，局势似乎也就明朗了起来。 可谁也没想到，数月不见的魏王，回来之后又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是的，李泰进了武德殿后，直接说明了来意。 “父皇，请准许儿臣前往山东。” “儿臣要铲除那些欺世盗名之辈，还天下读书人一个朗朗乾坤！” 轰隆隆。 虽然外面的天晴着。 可是武德殿内，无论是文臣还是武将，全都被魏王李泰的话，雷的‘外焦里嫩’！ “青雀，你在说什么胡话！” 李世民也真没想到，自己最喜欢的小胖子，居然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翻译翻译，什么叫铲除欺世盗名之辈。 解释解释，什么叫做还天下读书人一个朗朗乾坤？ 这是要干什么？ “父皇，圣人之言一直都是吾辈读书人的指引明灯，但某些腌臜之人，却仗着血脉渊源，不断给圣人先祖蒙羞。吾辈读书之人，理应刚正不阿，有错就要指出。父皇，还有诸位大臣，你们知道，百姓真的太苦了……” 李泰从怀中，取出了一大卷纸。 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了，山东某氏近几十年来，对当地的百姓欺压的恶性事件！ 一道道，一条条，简直骇人听闻！ 第223章 请陛下为民做主 武德殿内，一片寂静。 每一个人，都在看着一脸愤慨的魏王李泰。 尤其是李世民，整个人都瞪圆了眼睛。 本来李二的眼睛就特别大，特别圆。 现在一看，这不妥妥的表情包么…… “魏王殿下……那个……” 房玄龄反应最快，立刻就想要转移话题。 废话，世家是个什么尿性，你真当武德殿内的一众大唐最高权力机构的人员不清楚呢？ 别逗了。 世家那光鲜亮丽之下的黑暗，他们见多了，习惯了，也麻木了。 关键是，谁都没想过，去主动揭开挡在黑暗上面的盖子。 因为，那样做的后果，是谁也无法承受的。 但，李泰不管。 或者说，在场之中，还有一个人，也激动了。 “殿下，这些都是真的？！” 魏老头一下就挤开了房玄龄，然后直接走到了李泰身前。 “当然是真的，一件件触目惊心的事情，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记在这上面。” 一扬手，手中近百张的宣纸，无言的诉说着一切…… ‘这么多……’ 每一个人都心头一震。 知道世家恶心，但还是那句话，看得见，看不见的黑暗，真的被摆在台上的时候，是真的会让人被震撼到。 人，总是会如此。 当事不关己的时候，会下意识的忽略掉那些东西。 李泰要做的，就是把这些东西，放到太阳底下，让所有人看一眼。 因为只要看一眼，就会‘爆炸’。 李世民此刻的眼神，变得有些让人难以捉摸。 魏征伸手，接过了几张宣纸。 迅速的扫过上面的内容，下一秒这老头的表情就变得极其难看。 “这群斯文败类！有辱圣名！！！” “魏老头这是见到什么了，居然如此失态！？” 武将群体，这些个大唐的杀胚们，都被吓了一跳。魏征刚才那一句怒喝，来得太突然了。 以至于这群武将都被那些纸上的内容所吸引，变得好奇起来。 “陛下，臣请旨，让山东道大总管李靖，立刻派兵拿下孔家！” 如果说，刚才李泰的言论已经足够吓人，那么此时此刻，魏征突然的请旨，则是让大家愣了一秒钟。 紧接着，就是倒吸一口凉气。 要疯！要疯！ 你这个魏老头，吃了哪门子的脑疾丸，疯了吧？ 让李靖带兵抓孔家…… 这是人应该做的事情吗？ 不，应该说，这是人能想得出来的事情吗？ 孔家，那可是……千古圣人之家。 读书人心中，无形的至高王者。 儒门的精神领袖。 世家中的隐藏大佬。 和五姓七望相比都丝毫不差的顶级世家…… 那一句，山东是孔家的山东，可不是开玩笑。 人家自古以来对山东的经营就没有断过。 这样一个超级的‘地头蛇’，一般人真不乐意去招惹。 你看历朝历代，基本也都是以礼相待。 没必要去互损…… 当然，这个结果就是，当地的百姓，一直以来，就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如炼狱一般，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希望…… 李泰今日站在这武德殿，手中拿着的宣纸上，写着的几十年来山东的恶行暴行，他没办法当瞎子。 不只是他不想当瞎子了，他也不准备让在场的诸位大臣，诸位将军，以及皇位上的那个千古一帝，继续当瞎子！ 开开眼吧！ 魏征的手在抖。 不是他刚正不阿。 他魏征，不是什么迂腐之人。 他有自己坚持的东西。 他不是清流，但也绝非混球。 如今的魏征，心中就只有一个想法。在有生之年，一定要看到大唐的腾飞！ 倭国的金山银山，是魏征的‘梦魇’。 只有经历过乱世，才能明白盛世到底是如何的来之不易。 作为一个读书人，魏征学的是儒，可他又不是腐儒，更不是儒门。 他有自己的理想和追求，巧了，在他身边，就在这大唐最初的时期，他的身边也有一群理想者。 更巧的是，在他们的前方，那位玄武门对掏的胜利者，大唐皇帝陛下也是一位理想者。 “请陛下，惩处恶徒！救百姓于水火之中！” 魏征慢慢的跪下。 大唐不兴跪礼。 但此时的魏征，已经跪在了武德殿的石板上。 李泰眼神一凝，他还真没想到，魏老头比他还要‘爆’。 “儿臣，恳请父皇，为天下百姓做主！” 第二击，来自李泰。 小胖子也跪了下来，头低着，但是双手却捧着那一叠厚厚的写满文字的纸，举过头顶。 李世民霍然起身。 这个时候，他是真的被逼到了悬崖边。 一个李泰，可以说是皇子年幼的胡闹之语。 糊弄一下也就过去了。 即便世家那边收到风声，也不会对李泰这个魏王做什么。 魏征的举动，却是真真实实的将李世民逼到了悬崖边上，半步退路都没有了。 “魏大人，快起来！” 同样变脸的还有房玄龄。 这个时候，大唐的丞相已经急得头上满是冷汗。 他才愣了一下，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即便心中都快把魏征骂死，这个时候房玄龄第一反应是别让局势继续下去。 逼皇帝，这是作死呢！ 武将那边，则是后知后觉。 有趣的是，最先反应过来的，除开李绩之外，就是程咬金这个混不吝。 ‘要遭！’ 李绩和程咬金都是心头咯噔一下。 “这魏老头，够硬！我尉迟敬德今天是服了！” 就在这时，程咬金身边的黑大壮，忽然一拍大腿，近乎用吼的方式笑着说了一句。 …… 这个黑炭，都什么时候了，还搁着乱放屁呢！ 李绩和程咬金，好悬没被尉迟恭这一吼给弄出心脏病来。 偏偏这一吼，让李世民整个人浑身一震。 身上的那副铠甲，忽然就绷紧了。 “拿过来。” 龙椅上，略显几分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 正准备去强行搀扶（拉起来）的大唐丞相房玄龄，突然浑身一僵。 ‘完了……要出大事！’ 只一秒钟，房玄龄就觉得自己头晕目眩。 是的，确实要出大事了。 李世民开口，让魏征和李泰，将罪证记录，呈上来。 这意味着，大唐的皇帝，在片刻之间，已经做出了决意！ 第224章 选准了下手 李世民做出了决定……吗？ 他，做出了决定。 在看到呈上来的纸上，那一条条触目惊心，充满了血泪的民之泣诉，这位大唐皇帝，未来的天可汗陛下，血压直线飙升！ 肉眼可见，整个人的脸，都因为血压而变红。 那双本来就瞪大的双眼，更是布满了血丝！ 一笔笔，一幕幕 这还只是，有据可查的近几十年。 仅仅只是，一个小小曲阜附近的十多个村镇…… 扩大到整个山东，又有多少人牵扯到这无尽的欺压中？ 在扩大一些，整个大唐，因世家而在炼狱中挣扎的人……又有几何？ 不敢想。 房玄龄此时和龙椅上的皇帝陛下截然相反。 这位大唐的丞相，闭上了眼睛。 面色发白，浑身都在轻微颤抖。 天，要塌了…… 这是这位丞相的第一反应。 当皇帝做出选择的那一刻，最可怕的一幕就要上演了。 接下来，谁也不知道会发生怎样的事情。 “父皇，大唐官报已经准备好了，明日开始，就会在长安、洛阳，以及附近周边三十余个乡镇同步发行。” 当气压凝固到一个极点的时候，魏王李泰却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自己有些皱了的衣服，随后朗声宣布了这件事。 大唐官报？ 同步发行？ 嗯，这个同步，其实要打个引号。 因为通信手段的问题，负责大唐官报的李承乾，选择了长安和洛阳这两个地区，以及周边的乡镇作为首批投入报纸的地区。 至于同步问题，洛阳以及周边地区，因为距离的原因，所以是要比长安这边慢上一天时间。 即便如此，这也算是同步了。 第一批大唐官报的内容，有近一半，就是来自山东的那份血泪之诉。 “官报，又是何物？” 在场的人，除了李世民以外，没人知道。 “你说什么？！” 李世民听闻之后的反应，却出人意料的，反应极大。 “父皇，大哥他已经准备好了，你可以让人去东宫那边，先拿一份官报过来检阅。” 有李泰这句话，李世民也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让太监去东宫那边拿报纸。 到了这个时候，李世民已经明白了。 整件事，都是一个巨大的计划。 ‘青雀什么时候被那逆子拉拢了？’ 李世民没法看清楚计划的全貌，但是他现在知道了一点。 那便是，自己最喜欢的儿子，居然和那个东宫逆子走一起了？ 其实李世民不知道的是，对世家的计划，还真不是李承乾设计的。 没错，整个计划，是李泰自己一个人琢磨出来，然后又经过了几个‘朋友’的修改，才有了如今的详细计划。 至于那几个朋友，不用想也知道，就是朱标他们。 朱标在这份计划中，参与度是最高的。 而朱标的想法也很阴险。 是的，朱标直接建议用组合拳的方式，选一个目标，将局面打破。 至于选择哪个目标，无疑圣人世家是最合适的。 别看圣人世家名声显赫。 但在朱标眼中，这个圣人世家其实才是真的虚。 为什么？ 原因很简单，你读书人的名望再好，没有官场中枢的力量保驾护航，那就是绝对的软柿子！ 只要针对名声这两个字下手，就直接能砸断圣人世家的根子。 反过来，为什么五姓七望能在唐朝时期占据大流？ 最主要的原因就在于，他们这些世家对朝廷的渗透一直都没有停下来。 正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 自己人怎么能够对付自己人呢？ 李泰查找了很多资料，然后最终选择了两个目标，一个山东孔家，一个山西王家。 这两个目标，还真不是随便乱选的。 孔家，是朱标认为的软柿子。 找准方法，一打一个准。 造纸术带来的报纸，就是前所未有的宣传手段，这等于在口口相传的舆论场手段上，形成了近乎碾压的一边倒局面。 没错，口口相传是真的比不了亲眼看到报纸的那种信息保真度。 即便，报纸上的内容也可以弄虚作假。 是的，这就是舆论手段的高维碾压…… 人，愿意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哪怕只是文字，也比‘我听说’要有力度的多的多的多！ 而山西王家，这里面就涉及到了另外一个事情。 朋友，听说过，晋商吗？ 山西王家，一个超级世家。 如果说，孔家是对山东的官场文道有着绝对的掌控。 那么山西的王家，那才是真的恐怖如斯。 土皇帝这三个字，放在任何时代，对王家而言都是谦虚的一种说法。 后世研究历史的时候，关于晋商的痛批，是非常极端的。 而这个晋商，其源头，就与山西王家脱不开关系。 李泰一开始都没有注意到，然后随着他深入的查询，最后意外的发现了，这个王家真不是一般的胆大。 没错，李承乾派人去山西调查，结果发现的东西，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因为地理的原因，太原王家其实一直以来就没有断过和草原上的联系。 经常走私的人都知道，其中的利润是有多么的惊人。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山西太原的王家，旗下控制的那些商人，每年都通过手段和草原达成联络，大规模的走私就没有停止过。 无法无天。 这四个字，放在那边，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李泰要对世家开刀。 一个孔家，分量还不够。 而太原王家，那分量就已经不能说是够不够的问题了。 今日，李泰对准第一个世家开枪，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山东太重要了。 高句丽之战迫在眉睫。 不降服孔家，未来战事正酣的时候，指不定背后出现几把刀子。 前朝隋炀帝的经历，历历在目啊！历历在目啊！ 另外就是，孔家其实在世家中，地位很高却比较孤僻。 或许是自视甚高的缘故，不屑于和其他后崛起的世家结成联盟。 五姓七望中可没有孔家。 所以，第一刀对准孔家，说不定世家那边，反而会乐呵呵的坐山观虎斗。 甚至于，落井下石也犹未可知。 别把世家想的太厉害，他们也是人，也只有一个脑袋两只手。 “李泰啊，别怕，想想黄巢，他难道还能比你们李家更厉害么？踏尽公卿骨人家都能做到，你们难道还能做不到？不就是怕鱼死网破么，但我今天以后世太子的身份，告诉你们一个事实。” 想起那时候，标哥在月下苏家小院里面，一手拿着青岛啤酒，一边抒发自己的想法。 “对付那群人，你绝对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的软弱，你越强势，他们越是怂。像汉高祖刘邦那样，逮着儒生，拿他们的帽子当尿壶，他们也只敢陪着笑，这群人啊，就是一群软骨头，从古至今，向来如此……向来如此，哈哈哈哈哈！” 只有苏哲知道，那一天，其实是朱标看完了整个明史后，看到了那个着名的‘水太凉’的古时候，愤慨的怒吼啊…… 第225章 斗争 杀人，还要诛心。 尤其是对付世家的时候，单纯的用武力去压制，只能做到一半。 只有撅了世家的根，才能最大程度上削弱这些寄生虫。 有着后世的历史作为参考，李泰可太清楚自己应该怎么做了。 对世家开战，要付出的代价就是自己的名声。 这一点，李泰是完全不怕的。 开玩笑，他连皇位都不在乎了，还在乎这？ 所以啊，计划只能让他来做，李承乾要继承大统，当然不可能放弃自己的名声。 而李世民这个皇帝，就更爱惜羽毛了。 没办法，这是李世民一辈子的心结。 就像历史上，永乐帝从侄子手中拿走皇位后，一辈子想的都是如何做好一个皇帝。 李世民身上的舆论，一辈子努力去洗，都洗不清的…… “青雀，你真的想好了？” 李世民叹了口气。 此时，这位大唐的掌控之人，心中非常之复杂。 既有对那些世家的愤怒，也有对李泰的一丝愧疚…… 李泰要做什么，李世民又不是傻，他已经明白过来了。 “父皇，我是大唐皇子。” 李泰拍拍衣服，用些许平淡的话，说出了让在场之人都心颤的一句话。 大唐皇子。 这四个字，代表了李泰的决意。 明明只是一个年轻人，可是李泰在经历了苏家小院的神奇经历之后，眼界早已经不再局限于一个时代。 “好，青雀，你真的长大了，朕……真的是……” 好好说话！ 李泰额头黑线差点又冒出来了。 自己这个老父亲，真是能哭啊。 您的偶像，应该就是三国那位编草鞋的吧？！ 好吧，李世民这个态度，注定了接下来，大唐要风云变幻了…… 走出武德殿的房玄龄，眉头紧皱。 “房大人，淡定一些。” 后面走来的李绩，十分罕见的主动和房玄龄搭话。 一般来说，武将都会避免与文官走太近。 历朝历代都是这样，文武之分本就是天经地义。 武将和文官走太近，这不是会引起上位者的忌惮么。没人会主动这么做的。 李绩这次，却十分反常的走过来安慰房玄龄。 “李大人，这次事情不一样啊……” 房玄龄没有那么乐观。 作为大唐丞相，房玄龄实在是太清楚，世家在朝廷里面的影响力有多么强大了。 不开玩笑的说，从门阀兴起的魏晋，一直到现在，掌控绝大部分资源的世家们，完全把控着政治力量。 皇帝可以轮流换，但是朝廷中层的力量，全都被世家握在手中。 大唐，哦不，应该说是从前朝开始，也就是隋朝，统治阶级最顶层就意识到了世家力量太过于庞大，需要削弱。 杨坚已经着手削弱，不但改变了长久以来的朝廷政治格局。 比如说，设计三省六部制，打破原有的政治格局。 然后创造了科举选拔制度，旨在不断削弱世家的政治资源。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虽然隋朝戛然而止，但也对世家进行了很大程度上的削弱。 到了唐朝的时期，初期的时候，李渊习惯性的依靠了世家的力量，迅速的稳定了乱世后的天下格局。 讲道理，当初世家群体，其实还真不是很瞧得起李渊。 若非李世民横空出世，恐怕当初世家的选择会是其他人。 关于这一点，其实后世还有个很有意思的说法。 那就是，为什么唐朝世家力量没有被大幅削弱，最主要的根源在李世民。 李世民结束乱世太快了！ 是的，世家不怕政治斗争。 他们，从始至终，怕的都是乱世！ 尤其是，那种不受他们世家控制的乱世。 想想黄巢，笑死。 什么千年世家，什么狗屁门阀。 乱兵上门，你们这群高高在上的食肉者，是多一个脑袋，还是多一条命？ 李世民终结乱世太快，以至于世家都没有遭受多大的反噬。 如今，李世民也在不断的用前朝的方法，修修改改，继续和世家的力量博弈。 只不过时间还短，能做的，只有在朝廷中上层团体里面，排挤掉世家的力量。 可既然是博弈，就不可能永远都单方面的赢。 有个很简单的例子能够说明。 程咬金的夫人，就是世家之女。 程咬金是典型的，新兴利益阶层。 像他这样的新兴阶层，本应该是李世民用来抗衡固有势力的阵营。 但政治是博弈。 程咬金并非世家，可他娶了世家之女，天然的就是世家的外部力量。 房玄龄头疼的就在于此。 世家明面上，让出了朝廷里面关键部门的控制力量。 但是，他们并非离开了，而是换了一种方式，更加隐蔽起来。 “房相啊，相信陛下，我可不认为，陛下会不做任何准备的就动手。” 李绩看着眼前的房玄龄，心里面却想到了，另外一个人。一个已经死掉的人。 当年的秦王府，房谋杜断，是李世民最关键的助力。 房玄龄善谋，而杜如晦，却最擅长判断做决定。 房谋杜断这个成语，就是形容两人的特点。 只可惜，杜如晦死的早。 李绩看到房玄龄现在愁眉苦脸的样子，不知不觉的就想到了当年的杜如晦。 若是杜如晦今日还活着，恐怕绝不会像房玄龄这般犹豫吧。 不是说房玄龄比不上杜如晦。 而是说，在对大势的判断时，杜如晦有着绝对的天赋。 就比如今日之事。 杜如晦绝对不会那么犹豫。 既然做出了决定，那就彻底撕破脸，做好斗争的准备。 犹犹豫豫，只会瞻前顾后，最后输的一塌糊涂。 “哎，老夫知道，只是眼看着朝廷稳定，混乱的局面，最后影响的还是百姓啊……” 房玄龄叹了口气。 他其实知道自己有时候就是想太多。 可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 “哈哈哈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老夫也不信，天真的会塌下来。” 李绩却哈哈大笑起来。 在他的笑声之中，却透露出几分肃杀之气。 世家太过分了。 李绩这样的武将，和世家尿不到一个壶里。 他不在乎，世家和皇权之争。 李绩唯一在乎的，是李世民这位皇帝的意志。 只要皇帝陛下的意志转向世家斗争，那他李绩，就随时做好提刀上阵的准备。 不就是开打么，再坏能坏到哪里去。 终结乱世？再打一次天下？ 笑死，李绩他们又不是没做过！ 第226章 报纸出刀 “青雀，你真的想好了？” 在诸位大臣武将离开之后，李世民喊住了李泰。 这一次，李世民脸上出现了几分苦涩。 “父皇，这事情，必须要有人去做。” “可是，为什么是你？！” 李世民还是想不通。 “父皇，为什么不能是我？难道就因为我是皇子？” 面对李世民的话语，李泰知道这是父亲对一个儿子的愧疚之意。 终究，李世民不是那种冷血的政治体，至少在对李泰的时候，李世民是以父亲的身份要多过皇帝的身份来相处的。 “父亲，其实这是早晚的事情，大唐要往前走，这一步是必须要跨出去的。” 李世民听到这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沮丧。 “青雀，你真的，放弃了？” 许久沉默之后，李世民满脸的疲惫之色。 抬起头，他看着几个月没捡到的李泰。 似乎是瘦了一些。 不过让李世民最在意的，还是李泰那双眼睛。 沉稳，内敛。 不再那么的激烈，或者说少年意气。 在没有去‘仙界’之前，李泰是那种脸上藏不住事情的人。 李泰知道，李世民问的是什么。 “嗯，大哥比我更合适，名正言顺，而且，大唐需要立好规矩！” 这句话，或许比之前世家斗争的开端，更让李世民震撼。 是心灵中的震撼。 “呜……青雀，是朕对不起你们啊！呜呜……呜……” 不是演戏的哭，而是心中悲伤的哭。 李泰这句话，对李世民的杀伤力，太大了。 为大唐…… 这三个字，分量太重了。 “虽然放弃了，不过父亲，我也需要做一些事情。大哥那边我已经和他商量好了，现在我想问父亲要一些权利。” 这个时候，李泰立刻趁机，给自己要一些特权。 不只是接下来，他要前往山东，去诛孔。 更重要的是，他未来要做的事情，需要很多权力。 世家，不过只是开胃菜而已。 无论是李承乾，还是李泰，从始至终都没有将他们当做是真正的对手！ 换句话说，他们这对李氏兄弟，真的是胆大的很啊。 看看房玄龄这位丞相，担心成那个样子。 世家这样的庞然大物，却没有被李氏兄弟放在眼里，简直笑死。 ‘我们的对手，从始至终都只有自己。’ 李泰心中的信念，或者说他的眼界，打一开始就比任何人都要高。 世家？ 呵呵。 李泰陪着李世民，吃了一顿饭。 没有其他人，只有一对父子。 从这里就看的出来，李世民是真的喜欢李泰这个儿子。 比起其他儿子，李泰那真的是心头肉了。 嗯，你说李承乾? 算了吧，一口一个逆子，你就明白了吧。 吃饭的时候，李世民还是没有换下那套铠甲。 绝了！ 李泰吃的不多。 李世民一开始还以为，是李泰有心事呢。 结果李泰很直接的说出了，饭菜没仙界的好吃…… 得了，李世民听到这话后，差点自闭了。 “青雀啊，此去山东，一切以自己的安全为主，知道吗？” “有什么，都让李靖去做，或者唐俭，谨防狗急跳墙。” “另外，山东道的大营，不要去，另外选个地方扎营，朕从关中调一千玄甲，作为你的护卫。” 李世民为了保证李泰的安全，也是煞费苦心。 甚至就连山东道大营都不信任。 反而要从长安调一千玄甲军过去保护李泰。 要知道，这可是玄甲军啊！ 大唐最精锐的部队，当年一战擒两王，对冲窦建德十万大军！ 如今，玄甲军只剩下了一千多。 李世民是真的当宝的底牌，现在居然全给李泰了。 “嗯，我晓得了。” 李泰在李世民的不舍中，离开了长安城。 与此同时，长安城、洛阳附近，全都吹起了一股风潮。 名为大唐官报的东西，横空出世。 一瞬间，横扫了整个大唐的文化娱乐圈。 报纸的出现，几乎可以说是划时代的。 上到百官，下到贩夫走卒，全都被报纸所吸引了。 房玄龄手里面，已经拿着一份当日的大唐官报。 “这纸张！” 第一反应，就是报纸所用的纸张，前所未见！ 房玄龄可是读书人，对纸张的了解，当然很足。 可他活了一辈子，都没见过这样的纸张。 “有些柔顺，比黄纸要脆弱一些……就是不知道，成本几何？” “家主大人，街上到处都是叫卖的娃娃，两文钱一份报纸。” 出去打听消息的家仆，立刻汇报自己打探出来的消息。 偌大的长安城内，最起码也有一百多个卖报娃在叫卖报纸。 “两文钱？！” 房玄龄霍然起身，不敢置信的看着手中的报纸。 不是贵，而是……太便宜了！ 只要稍微有点概念，就明白，这其中当然蕴含着极大的秘密。 若，纸张不是赔本买卖，而是只要这么多呢？ 那一瞬间，房玄龄有一种自己白活了一辈子的感觉。 房玄龄怔怔的看着手中的略微泛黄的纸张，然后这才注意到了，纸张上写的东西…… 和房玄龄一样的，在今日的长安城不知道有多少。 眼光毒辣之人，已经冷汗涔涔。 尤其是那群世家的读书人，一个个全都吓傻了。 世家虽然贪婪如寄生虫一样，寄宿在朝廷之中，但是能成为寄生虫首先得有一定的本事。 世家从来不蠢。 他们，只是坏。 看到报纸的出现，思路敏锐之人已经发现了问题。 纸，便宜。 单就这一点，足以对整个大唐的文化层面带来前所未有的超级冲击。 这股冲击之下，世家啊，那就是首当其冲！ “查，速去查出来，到底是谁在制作这些纸。” 一个个世家大族，都在吼着一句话。 他们的注意力，全都被新鲜出炉的报纸所吸引。 就连魏王李泰重新出现，然后火速离开长安城都不在意。 是啊，一个魏王，又如何能让世家大族所在意呢？ 离开长安城的李泰，手里面多了一把御赐的长刀。 这把长刀，既是李泰腰间别着的宝刀。 更是随着李泰一起离开长安城的一千铁骑。 这一千玄甲军，才是世家头顶上最锋利的那把铡刀…… 山东道，李靖和唐俭，又一次尴尬的坐在一起，然后尴尬的看着来自长安城的命令。 第227章 无法无天 古代的信息传播，其实非常缓慢。 长安城、洛阳城附近周边，即便是有报纸的存在，依旧不可能将信息在短时间内辐射到大唐其他地区。 消息的传递，其实非常依赖行商旅人还有就是最主要的驿站系统。 所以，前往山东的李泰，居然会在消息传递到孔家之前，提前一步抵达。 “果然，大唐长安之外，地方荒凉的多啊。” 李泰站在马车上，看着一路的风景，然后感叹着。 见惯了长安的繁华，总是会让人遗忘，其实长安之外的地方，是多么的原始和贫瘠。 这几日，李泰一行人都算是快马加鞭的状态，一路向东。 为的就是抓紧时间，打对方一个时间差。 孔家代表的山东士族，现在还不知道，李泰手里面的刀子已经要落下来了。 在接近山东的时候，李泰没有选择前往行军大营。 因为李靖那边的大营，是靠近北方和海边的区域。 所以李泰命人，先行一步，换马不换人的方式，直接去通知李靖与唐俭。 李靖是山东道行军总管兼大都督。 而唐俭，则是过来负责征粮的。 之前在孔家遇到了几乎嘲讽式的境遇，唐俭说不气那是假的。 可作为文官的一员，唐俭太清楚，孔家在山东代表了什么。 所以也只能低头认下。 就在唐俭想办法筹措更多粮食的时候，一则来自长安的命令，让他与李靖都有些迷糊。 ‘配合魏王殿下’ 是的，命令很简单。 唐俭的第一反应是，魏王殿下不是去仙界了吗？ 这件事，是大唐最高层都清楚的事情。 唐俭怎么说也是六部尚书之一。 自然也有资格知晓这件事。 但他不知道，其实李泰已经回来了。 并且正在赶来山东的路上。 “魏王殿下要做什么？” 唐俭十分迷糊，他完全不知道，最近长安城发生了什么事情。 相比于唐俭，李靖这边却好似抓住了某些重点。 “难道说，这位皇子殿下是为了孔家之事而来的？” 胆大如李靖也只能猜测到，约莫是为了孔家的事情吧。 估计，又是老一套的安抚拉拢和利益交换。 孔家为什么对唐俭爱搭不理，甚至用了羞辱的手段？ 不这么做，又怎么能够让长安那边的朝廷，重视孔家，然后派人过来进一步的商谈呢。 利益么，不就是你来我往，互相商量么。 孔家的想法，基本上代表了绝大多数世家的底层逻辑。 那就是，他们是和朝廷至少都是平起平坐的。 明面上不敢这么说，但骨子里面世家的骄傲，让他们就是这么理所应当的认为的。 甚至还有一些世家，认为世家才是凌驾于朝廷上面的最顶层…… 总之，这样的视角下，孔家才会有恃无恐。 因为他们的逻辑下，判断朝廷是不可能翻脸不认人的，更不可能掀桌子。 他们这套逻辑，历史上一直持续到了唐末。 然后才发现，乱世之中，武力才是一切的基础。 唐末开启了华夏历史上，武力推崇最顶峰的时代。 持续了几百年时间的武将时代，文人们过的那叫一个凄苦。 以至于，后来宋朝建立后，从上到下所有阶层都一致针对武将…… 回到孔家视角下，魏王的到来，在他们的眼里那就是真正的利益交换开始的信号。 读书的人，嘴里面嫌弃，手里面却从没停过。 他们不知道的是，李泰这次过来的同时，带上的可不仅仅是一千玄甲军，更有两大车印刷好的报刊。 是的，杀人诛心，诛心这玩意儿可不能少。 倒孔的过程，光杀人有啥用。 必须得诛心！ 队伍行进到山东后，没有继续朝着曲阜的方向前进。 慢下来的队伍，最后在曹州，也就是后世的曹县附近驻扎。 此地距离曲阜不算太远。 李泰要等唐俭过来，而这段时间，他已经安排跟随的百骑司，将报纸秘密分批次，运输到山东重要的几个县城里面。 等时机成熟，直接一波点燃，将整个山东压抑的愤怒爆发出来！ 同时，李泰还要处理山东道的各级官员。 而这，就得让唐俭出面去做了。 “借用三国里面的一句话，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李泰随身带了一柄羽扇。 嗯，这是学诸葛丞相的造型。 倒不至于沐冠而猴，毕竟李泰本身也不丑。 老李家的基因，在样貌这块，就没掉下过水平线。 到了山东，李泰算是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做为祸一方这四个字。 孔家，在山东做的那些事，真是无法无天。 五姓七望这些世家，其实真正规模上最庞大的，只有一个太原王氏。 其他几家，在人数和规模上，真的差了一个数量级。 但就是这样一个太原王氏，和山东孔家相比，还要略逊一筹。 没错，千年以来的孔家，在这个地方繁衍生息，享受着历朝历代的优惠政策，简直可以说是真的如鱼得水。 还是那句话，不管谁当皇帝，尊孔这件事，至少面子上都得去做。 哪怕是胡族进入了华夏，出于稳固统治的因素，都得优待孔家这个圣人世家。 时间长了，大半个山东之地，都被孔家直接或间接的控制。 就说一点。 孔家所拥有的土地，那叫一个惊人！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明面上，曲阜的孔家本家，看上去简直就是耕读传家的典型代表。 啥叫耕读传家呢，意思就是一边种地一边读书。 那是华夏古典文明中，读书人最理想的状态。 但实际上，单一个孔家边缘的分家，就有至少三百多亩良田！ 注意，是良田！ 这是个什么概念！ 而且，这还没算上，挂靠在孔家名头之下的那些佃户…… 触目惊心四个字，真不止有白纸黑字上记录的那些。 是远远超出，是远远超过了人的想象范围。 土地兼并？ 不好意思，在这个地方，那不叫土地兼并，那叫土地孔家化！ 还记得，当初大唐建立后，山东道还上报过，孔家作为圣人世家，主动献出了十多亩良田给朝廷…… 啧啧，当时好像朝廷这边还专门发了个奖励通告下去。 非但没有收下这十多亩良田，还特批了一百亩田给孔家…… 笑死，瞧不起谁呢。 第228章 罄竹难书 风尘仆仆的唐俭，一路颠簸，终于是骑马赶到了魏王所在的驻地。 “这！” 打眼一瞧，唐俭更傻眼了。 玄甲军！ 作为李二的心腹之人之一，唐俭当初可没少见过玄甲军的厉害。 标志性的重甲，可不就是玄甲军的标配么！ “怎么玄甲军出来了？” 当年，贞观三年北征突厥，玄甲军都没有出动过。 李世民是真的太宝贝这支重甲部队了。 当初三千玄甲军打破窦建德十万大军，自身也损失惨重。 可这份代价，换来了整个天下。 对玄甲军，李世民是真的宝贝。 这么些年来，玄甲军很多到了年纪的老兵精锐，都被李世民恩准退役，然后去享福了。 阴山一战后，东突厥分崩离析，大唐最主要的外部敌人也随之消失。 并且，玄甲军的开销花费真的太多太贵。 自然，也就没有继续补充编制。 如今剩下的这一千玄甲军，依旧是大唐最精锐的一支力量。 在合适的情况下，甚至还有着能够一战定乾坤的能力！ 为什么这样强大而又可怕的力量，会出现在山东？ 唐俭第一反应，是李世民这位陛下，太溺爱自己的这个魏王殿下了吧？ 没错，唐俭脑子里面想到的，唯一的理由，就是陛下居然出动玄甲军来保护魏王殿下。 怎么说呢，唐俭想的还真没错。 只不过，在保护李泰的同时，玄甲军也是诛孔最锋利的刀。 狗急了尚且会跳墙呢。 孔家经营山东这么长的时间，手里面没有点武装力量，傻子才会信。 不管是家丁、保安还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李世民选择用大唐最精锐的玄甲军过去无情镇压！ 不存在杀鸡用牛刀太奢侈的说法。 李世民的观念里面，杀鸡用牛刀才是最高的兵法！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自身条件足够强，还要啥计谋。 当你足够厉害，每一下平A都是开大！ “殿下。” 唐俭终于见到了李泰。 这位皇子的样子，看上去比之前要精神许多。 唐俭也说不出其中的具体变化，就觉得这位魏王殿下，好像气势有些足啊。 心里面的想法自然不可能被听到。 不然李泰说不定还得说一句，知道什么叫霸王色霸气么…… 眼界决定内涵。 李泰经历了后世信息大爆炸的洗礼后，总是会带上那种孤傲于世的心态。 这种心态，其实苏家小院里面的人都有。 区别在于，李家兄弟更年轻，也更加锋芒毕露。 相比较之下，标哥就能收放自如，在该施展王霸之气的时候，那真的能叫人瑟瑟发抖的。 唐俭觉得魏王李泰增加了莫名的气质。 秦朝那边，韩信与萧何，则是觉得公子扶苏才是天之真龙，真龙之气越发强大。 汉武那边的刘据，上位者的气魄也越发强悍。 总之，周边的人，才会更有感触。 “唐大人，辛苦你了。” 李泰过往给自己打造的人设，就是礼贤下士，书卷气十足。 可如今，他说话的时候，虽然语气还是很平和，可唐俭却总有一种，直面皇帝的错觉。 “本王此次前来，是奉旨办事，所以本王需要唐大人的帮助……” 李泰说着的话，看似是在商量。 但实际上，却是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态度。 唐俭是个聪明人。 除了在涉及到李靖的时候会不太理智，其他时候他唐大人可是正儿八经的六部尚书之一！ “殿下请放心，唐某一定会配合好殿下。” 唐俭十分自信的抬起头来。 “唐大人，这次的事情，有点大，所以你最好做一些心理准备。” “呵呵，殿下，唐某这一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想当年在突厥王帐下，唐某依旧面不改色，与那颉利可汗相谈甚欢呐。要不是李靖那厮……算了，总之唐某可不是那种人。殿下尽管说出来便是。” ………… “什么！诛孔？！” 短短半个时辰，唐俭整个人都如同惊弓之鸟一样，呆立在李泰面前。 这场面，唐某人是真没见过…… 不是，陛下派魏王过来，难道不是拉拢孔家，许以好处，然后筹措军粮吗？ 怎么就变成了一言不合，直接掀桌子了？ 不对不对，这里面出了大问题！ 唐俭冷汗如雨一样从额头冒出来。 “唐大人，你可知道，就在这山东之地，孔家做出了多少惨绝人寰的事情吗？” “你可知道，那些口口声声圣人之言的斯文败类，无底线的压榨本地的子民，弄得民不聊生！” “你可知道，千年以来，这片土地上，埋了多少冤死的百姓吗?” 几十年的罪行，已经让人看的血压飙升。 那么上千年来，一代代孔家人，做了多少？ 百件？ 千件？ 万件？ 难以计数啊…… 光是想一下，就只觉得头晕目眩。 世家之恶，以孔为例，罄竹难书！ 同样还有那个王家。 在苏哲的院中，关于这个王家的事情，当时李泰和朱标一起研究过。 然后得出的结论就是，孔家要诛心，王家……那就不单单是诛心了，而是——赶尽杀绝！ 孔家是恶。 王家，那是单纯的坏！ 历史中，这个盘踞在山西的王家，做的事情真是又恶心又气人。 李泰可是知道的，朱标大哥嘴上不说，但是心里面早就记上了王家。 或者说，是王家隐藏起来后，推到台面上的——晋商！ 大明的晋商，懂的都懂。 朱标怎么可能会放过这群人？ 喜欢和草原勾结是吧。 那就看看，你们全族的脑袋，够不够硬了。 论狠，别说一个李泰比不上笑面虎标哥，整个老李家都比不上人家标哥的狠厉。 这不，就在李泰赶往山东的时间，大明洪武朝那边，回到金陵城的太子朱标，也开始安排了起来。 ………… “爹，我要杀人。” 嘶！！！ 朱元璋正开心的抱着自己的大孙子念书呢，结果朱标一回来，开门第一句就是这个。 一旁的太监们，头低的简直能钻到地里去。 然而，无论是老朱，还是被老朱抱着的好大孙，全都面色依旧。 杀人，那叫事儿？ 老朱眼皮子都没动一下。 至于雄英，他现在只想早点结束假期，他还得回去和小伙伴们玩耍呢！ 第229章 晋商 山西，西北之地的重要地区。 自古以来，都是华夏文明最厚重的地域。 随着时代的变迁，华夏文明的重心，从中原转移到了江南。 但是，西北之地一直以来都要面临外患。 草原上，也一直都是代代都有自己的霸主。 看看历史就知道，草原文明与华夏文明几乎就是东北亚之地的‘双生子’。 每朝每代都有属于自己的草原问题…… 哦，大宋不算。 大宋那属于是和草原文明平分天下了。 到了明朝，北元已经成为日落西山。 但草原上，很快就又兴起了一个全新的力量——瓦剌。 说起这个瓦剌，朱标就一阵头疼。 当时他看到这段历史的时候，血压直线飙升。 堡宗的存在，简直就是老朱家的耻辱！ 本以为，那个不成器的蠢儿子朱允炆已经够离谱了。 但是和堡宗相比，那才是小巫见大巫。 朱标是真的难以理解，怎么有人可以无耻到这个地步。 丢人，太特么丢人了。 大明的大好局面，就葬送在这一波了。 以此土木堡之变，打碎了大明的帝国梦。 从此以后就开始走下坡路。 除开朱允炆，大明前几代的皇帝，都是不差的。 开国的朱元璋，即便内政方面有些减分项，但总体来说他给大明定了个基础。 后续的朱棣夺了皇位后，将大明这艘船驾驭的还是相当可以的。 朱棣的儿子朱高炽，能力不错，唯一的问题就是死太早。 这一点上，那位‘好圣孙’朱瞻基也是一样的。 回到西北的问题上来，朱标看到了明末的历史后，记住了一个势力——晋商。 这些商人，干的已经不是一般的混账事，而是做到了出卖国家利益，出卖民族利益，从而肥了自己的事情。 只有在这群人的身上，才能清晰的看清楚，什么叫做贪婪的具象化。 同样的道理，朱标其实已经在江南看过一次了。 是的，那些江南案中，被拉出去砍头的地主豪商，和晋商没有半分区别。 在他们眼中，只有利益，没有家国。 商人，就是如此。 为什么历朝历代，都特别强调重农抑商？ 难道，所有的皇帝、高官，都不清楚商人的作用吗？ 错，恰恰相反。 你就说朱元璋，其实老朱对商人看的相当清楚。 和商人讲诚信，就等于是在和妓女说贞洁一样可笑…… 然而，朱标认识到，天下不总是非黑即白的。 大明要发展，离不开商业的繁荣。 从他的金融改革开始，其实就是在夯实大明商业环境的稳定。 在松开对商人限制的同时，也必须大力打击非法商业行为。 比如说——走私！ 无论南北，北边的与游牧民族的走私，还是南边大海上的货船，都需要大力打击。 朱标要杀人，为的不是单纯的泄愤。 而是要在山西，立威。 晋商是开始，但绝非结束。 除了晋商，天下还有闽商、潮商、徽商等等各种。 让这些商人抱团起来，那股力量真的不能忽视。 尤其是上位者，面对这样的‘隐患’，需要做出及时的反应。 “说说吧，是谁惹得咱家太子不开心了？” 老朱放下了朱雄英，然后乐呵呵的看向了朱标。 “山西，晋商。” “晋商？” 老朱这时候，眉头微微皱起。 他好像听说过，不过却不太了解。 “一群见利忘义的商人，杀了便是。” 不了解也无所谓了，老朱的观念里面，贪官是要剥皮的，商人么，一个个全杀了可能有冤枉的，但是隔一个杀一个，绝对有漏网之鱼。 反正在老朱的眼中，商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大概。 “咱话说前头，杀人可以，但是你可不能给咱去北边。” 老朱随手拿出了空白的圣旨，然后直接盖了个章，就让朱标自己去写。 “让蓝玉去。” 让朱元璋有些没想到的是，朱标点的人，居然是蓝玉。 “让他去？” “对，就让蓝玉去，那边的情况，不是很好，说不定就会闹出波折。” 这话一说出来，老朱的表情立刻严肃了起来。 “情况有这么严重？” 不就是一群商人么，怎么还能生出什么波折来？ 这还真不是开玩笑。 草原上，蒙古的崛起，伴随而来的其实就是山西晋商的崛起的开端。 到了明初这段时间，晋商的发展，其实已经相当成规模了。 山西的百姓，都有着经商成风的习惯了。 作为晋商的大本营，山西这地块，已经有了自己的圈子。 要拔除，或者说铲除如今的晋商，必然会造成一定的混乱。 蓝玉作为领军大将，朱标看重的是这家伙的粗神经。 不像别的功勋，有些时候会想太多。 蓝玉此人，就是个一根筋的脑袋。 作为朱标的大舅哥，蓝玉其实相当的飞扬跋扈。 巧了，现在朱标就需要蓝玉骨子里的这种桀骜不驯。 只有这样，才能避免被收买的可能性。 朱标想到历史上，蓝玉最后的结局，其实也有过一阵唏嘘。 蓝玉的死，主要还是因为太子朱标和朱雄英死太早了。 老朱为了确保朱允炆的上位没有阻碍，不得不亲自对那帮子从龙的功臣们下手。 结果，谁能想到，朱允炆这货居然如此的拉胯，皇位在短短三年时间就丢了。 时也命也。 现在的蓝玉，头顶上还有太子压着，朱标压根就不会允许蓝玉过分的嚣张。 就这样，在朱标的安排下，蓝玉接到了让他去西北的命令。 蓝玉和很多人一样，一开始都有些迷糊。 西北那边出事了？ 调查一番后发现，没有啊。 西北那地方，现在可安静着呢。 北元逃窜，草原上瓦剌还没有登场亮相。 现在大明的边境隐患基本上是为零的。 总不至于，因为一些农民起义，就让蓝玉这人出动吧。 没必要，真没必要。 蓝玉在大明的名声，可不算多好。 残暴两个字，放在蓝玉身上一点都不过分。 这样一个煞神，莫名其妙的去了西北，不得不让人冥思苦想。 只可惜，朱标的想法，只有老朱知道。 去西北整治晋商，其实也只是搂草打兔子，顺带着一起处理。 真正的目的，其实是朱标要彻底打造出一个，相对稳定的金融基础改革。 打掉晋商，不仅可以切断草原走私这条线。 同时，也能够极大的补充国库。 岛国那边的进度已经足够快了，但是想要让石见银山的银子抵达大明，还早着呢。 金融改革的步伐可不会停下来，晋商手中的资源，就成了被朱标惦记上的东西了。 第230章 孔家之灾 大唐贞观 山东曲阜，圣人之乡。 走在这座不大的城镇中，遇到的十个人里面，最起码就有两三个和孔家有关系。 千年的时间，曲阜早就成为了孔家的地盘。 这一日，曲阜城外，忽然大风起兮。 那是大规模骑兵行军时候，扬起的尘土…… 突如其来的风暴，席卷了整个曲阜。 曲阜县令陈雄一大早，正准备处理公文。 最近这段时间，长安的消息是一个接着一个。 但这里距离曲阜这样的小城太远。 陈雄是贞观元年被任命的曲阜令，至今已经有七年时间了。 这七年来，他也算是兢兢业业，自认为没有懈怠过。 就凭这份资历，往上挪一挪还是机会蛮大的。 陈雄此人，能力还是不错的。历史中，陈雄在作为曲阜县令的时候，得到的评价是治理有方，清廉能政。 因在曲阜县令的过程中，凭借着自身清廉的作风，以及布施的仁政，得到了李世民的认可与赏识。 将其从曲阜县令，直接擢升为沔州刺史。 这个沔州，就是后世湖北武汉地区。 从一介县令，直接跃升为刺史，这样的提升，足以说明唐太宗对其的认可。 旧唐书·良吏传之中就有对其的记载。 在曲阜，无论如何都绕不开孔家。 陈雄对孔家同样十分敬重，逢年过节，都会亲自登门拜访。 并且还主持尊孔祭圣的活动。 站在为官者的角度，是挑不出陈雄的毛病来的。 前些时日，陈雄听说了六部尚书之一的唐大人去了孔家。 结果，孔家连个正门都没给开…… 关于朝廷与孔家之间的博弈，陈雄是完全不想插手。 开玩笑，他不过一个小小的县令，哪有资格去插手两个庞然大物的博弈？ 和孔家人差不多，陈雄也猜测，接下来朝廷那边肯定会有第二波人过来。 政治本就是一门妥协的艺术。 孔家摆了场子，朝廷也肯定会接下这个场子。 无非就是，争一下，孰高孰低这种没营养的事情罢了。 然而，今日陈雄却要遇到，他这辈子遇到的最危急时刻了…… 城外，一队黑甲骑兵，正在快速前进。 扬起的尘土，让曲阜县城立刻紧张了起来。 城门口的士兵，惊慌失措的跑去通知县令。 然后关上了城门，瑟瑟发抖的看着远处疾驰而来的骑兵。 李泰的动作极快，在拉上唐俭之后，直接就开启了直捣黄龙模式。 不留给孔家半分周旋的余地，率领玄甲军直接奔赴曲阜城。 他要以雷霆之势，直接拿下孔家本家。 突袭曲阜城，只是一个开端。 玄甲军来到了城门之下，随后不等城头的守卫询问，直接大声宣布，奉大唐皇帝令，魏王李泰接管曲阜城内大小事务。 突如其来的圣旨，让曲阜城守卫一个个不知所措起来。 他们不知道应不应该相信。 当然了，很快就有能够做主的人出现了。 曲阜县令陈雄，满头大汗的从府衙赶到了城头上。 小兵们拿不了主意，陈雄却听傻了。 魏王殿下？ 城外这支黑甲骑兵，莫不是大名鼎鼎的天下第一军——玄甲军？ 陈雄不认识魏王李泰。 但是他认识唐俭啊！ 当唐俭骑着马，来到城头下，要陈雄开启城门的时候，陈雄只是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就命人去开城门。 城门一开，就意味着陈雄将所有主动权都交出去了。 然而，不是他愿意这么做。 一个皇子，一个尚书，他能怎么办…… 玄甲军立刻按照小队的形式，直接控制整个曲阜的重要设施。 四座城门皆被玄甲军掌控，随后在李泰的安排下，唐俭带着一队人马，直奔孔家本家所在的区域。 这一次，唐俭是诠释了什么叫做来势汹汹。 上一次，人家连正门都不给他走。 当时唐俭确实憋屈，他之所以表现的没有那么激烈，还不是因为自己不愿意主动打破朝廷和孔家的脆弱局面。 只要是个人，都会有脾气的。 唐俭再怎么说，也是代表的朝廷，是朝廷六部尚书之一！ 整个大唐，权力最巅峰的那一小催人中的一个！ 被孔家这么不给面子，唐俭心底里面不怨愤，那就真是活菩萨了。 这一次，唐俭手里面可就不是诚意，而是刀子了。 “踹门！拿下！” 看着孔家那比府衙更为壮美的木门，唐俭咬牙切齿的下达了命令。 踹门！ 这一声命令，让孔家人猝不及防。 “等……等一下！” “呵，现在知道要等了，抱歉，我唐某人可不想等了。” 唐俭再怎么说，也是曾经在可汗大帐里面面不改色心不跳的主，既然决定要跟着皇帝陛下一条道走到黑，那就豁出去了。 “踹！” 全甲的高头战马，在黑甲战士的驱动下，直接来了个原地蹬腿。 轰隆一声巨响。 孔家的大门，就这么华丽丽的被踹开了！ 这一刻，千年世家的脸面，被铁蹄的猛踹，直接崩的稀碎。 唐俭只觉得，这场面实在是太带派了！ 别管之后怎么着，就今天，就现在，他唐俭有了一种‘圣人世家不过如此’的感慨。 原来，你们也会怕啊。 原来，你们也会愤怒啊。 唐俭冷冷地扫视着呆若木鸡的孔家人，心里面无比畅快。 玄甲军不讲道理的冲进了孔家的府邸之中。 奉旨捉拿孔家本家一系。 皇命在身，玄甲军的士兵们，一个个全都跟打了鸡血一样。 就差带着嗷嗷叫声，直接开杀了。 孔家是懵的。 他们真没想到过，居然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对孔家这样一个传承千年的存在动手。 “反了天了！唐俭到底在做什么！他知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孔家的人，气的鼻子都快歪了。 一群孔家人，如何是孔武有力，且身着重甲的玄甲军的对手。 往日里，出口便是孔家的人，在玄甲军士兵们的大逼斗下，一个个乖得像个鸡仔。 玄甲军可不管你是什么圣人世家子弟。 大逼斗上去，已经是玄甲军仁慈的一面了。 不然的话，等待孔家人的，就是玄甲军的利刃了…… 第231章 双标 “疯了！都疯了！这是干什么！” “唐大人，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陈雄作为曲阜县令，此时却惊的连话都说的颤颤巍巍起来。 玄甲军正在扫荡孔家！ 疯了，真的是疯了。 “陈大人，你这话是何意?” 唐俭就坐在那里，然后一脸淡然的看着眼前的鸡飞狗跳。 孔家倒下是必然的。 这是大唐的意志。 关键是，唐俭直到这时候，才真正的明白一件事。 原来所谓的世家大族，在真正的暴力面前，原来也一样啊。 是的，唐俭发现了一个隐藏在世家门阀威严下，最朴素的事实。 当你手握绝对武力的时候，真的可以不给他们这些肉食者面子啊。 “唐大人，快停下，这可是……孔家。” 陈雄满头大汗，一半是吓，一半是急。 “呵呵，唐某听闻陈大人喜布仁政，那么请问陈大人，这些东西，又如何解释呢？” 唐俭从怀中，拿出了一叠泛着浅黄色的纸。 语气平静的将其，放到了陈雄的面前。 “这……这……” 陈雄低头一看，上面的字，所记录的事情，让他的眼睛很快就瞪圆了。 一桩桩隐藏在水面之下的恶行，被无情的揭露出来。 作为县令，陈雄在曲阜七年时间，难道真的就一点都不知晓吗？ 别自欺欺人了。 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只不过，为了‘大局’，他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止是他，整个山东道的上下级官员，几乎都会这么做。 没人吃饱了撑得，会去揭发圣人世家的问题。 再说了，他们这些当官的，本就是豪门出身居多。 且不说双方利益早就绑定了。 单就是，在他们的观念里面，世家豪族和平头老百姓如何能放在一起比较。 “怎么，陈大人觉得，这是唐某在诬陷圣人世家吗？” 唐俭的目光，从孔家那高悬的门楣上落下，然后冷冷地看着眼前的这位曲阜县令。 “你也是个读书人，圣人是这么教育你，对眼前的罪恶视若无睹么？” 噗通…… 陈雄的心理压力终于压过了一切。 整个人都脱力了一样，一个踉跄直接跪在了地上。 “拿下，带走。” 唐俭对身边的玄甲军下令。 话音刚落，两个玄甲军士兵就走上前，麻溜的提起虚脱的陈雄，直接带走。 处理孔家，山东道的官场也逃不开。 唐俭带着人在抄家。 另一路人马，正在带着从山东大营调集来的人手，分散前往各地。 之所以敢对整个山东道动手，纯粹是因为，提前就调集了大军过来。 不得不说，本来是为了对付高句丽提前布局。 结果现在，却成了剿灭山东道顽固官场势力的助力。 动手这事，李靖没去掺和。 他是大将军，自然不可能插手这事。 但傻子都知道，山东大营的人必然是要得到大都督许可才能够下场的。 短短几日时间，整个山东道都仿佛经受了一场超级地震。 只不过，这个地震，针对的是当官的人。 百姓们此时，正在讨论着更为刺激的事情。 随着报纸的铺量，一时间，天下哗然。 对，是整个天下都哗然。 千年世家的孔家，居然是这样的肮脏！ 报纸的宣传手段，对大唐时代的人们而言，真的就是降维打击了。 白纸黑字的证据放在眼前，可比什么虚幻的假象要靠谱的多。 长安城内，上到百官，下到凡夫俗子，全都展开了轰轰烈烈的，几乎一边倒的咒骂行为。 尤其是百姓，对孔家的批判，声量大到了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人都感觉到了害怕。 “看，这就是手段。” 武德殿内，太子李承乾十分随意的啃着鸡腿。 殿内一群朝中重臣，以及皇位上的李世民，全都有些沉闷。 李世民心中，其实是有些震撼的。 报纸，真的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厉害！ 甚至让他都产生了一种畏惧的心思。 操控人心！ 报纸的效果，呈现在李世民面前的，就是这四个字。 你看看，效果多好啊。 千年的圣人世家，无数读书人最向往，最崇拜的孔家，在短短几天时间内，名声直接跌到谷底。 天下批孔倒孔的声量，哪怕是坐在武德殿内都听得到！ 这样的手段，如何能让李世民不慌？ 如此简单粗暴的操控手段，着实让人大开眼界了。 “陛下，臣恳请，查封官报！” 就在这时，房玄龄站了出来，然后一脸严肃的谏言。 噗…… “啥玩意儿？查封？房相，你认真的？” 李承乾一脸古怪的看着房玄龄。 “陛下，此等手段，太过卑劣……” “呵呵，房相，孤怎么不知道，说一点事实，就卑劣了？” 看到房玄龄都不看过来，李承乾有些不开心了。 其实，房玄龄说的卑劣，压根说的是，操控言论的手段…… 只是，李承乾就想不明白了，怎么只允许世家散布谣言蛊惑人心，他李承乾弄个报纸就成卑劣了？ 双标也没必要这么明显吧。 “太子殿下，此举非君子所为……” 房玄龄作为丞相，也本能的感觉到了报纸带来的不确定性。 这样一个可以随意操控天下舆论的东西，直接打破了所有过往的平衡。 “丞相大人，什么是君子？孔家那样，欺压奴役百姓，霸占田地，隐瞒税赋的人，口言几句圣人之语，算君子吗？” 李承乾擦了一下自己的手，然后缓缓站起身来。 皇位上的李世民沉默不语，似乎是在衡量着什么。 这时候，李承乾却锋芒毕露。 数日前，就在这武德殿内，也有一个皇子，展露了绝世的锋芒。 李承乾缓缓走到了房玄龄的面前，然后一双眼睛就这么看着大唐的丞相。 “告诉孤，他们，算君子吗？” “……” “高明，够了。” 李承乾知道房玄龄是为什么了什么，他现在的步步紧逼，也是在胡搅蛮缠。 终于，房玄龄这位大唐丞相都无言以对的时候，李世民开口了。 “父皇，报纸，没有人能够关的了，若要关，就先把孤的太子位给卸了。” 孔家倒下的太快，但却不是世家最慌的事情。 世家现在最怕的，是报纸！ 是新的造纸术，是新的印刷术！ 他们在看到报纸的那一刻，感觉到的是刺骨的寒意。 所以本能的，下意识的，开始反击起来。 汇总起来的反击，自然会展现在朝廷之中，矛头指向的，就是皇位上的李世民。 第232章 冲突 反抗来的很激烈，也很迅速。 李世民今日朝会的时候，就直面感受到了那股力量。 世家，在反击了。 早就预料到这一点，但真正面对的时候，李世民还是有些生气。 这群世家，真的是太过分了。 但城府极深的李世民，非但没有当场激烈对抗，反而是陷入了沉默。 朝会之后，武德殿内的小会议，房玄龄为什么想要阻止报纸继续发布呢？ 当然不是因为房玄龄投靠了世家一方。 关键还是因为，房玄龄是丞相。 作为一个丞相，老房要对大唐负责，要对朝廷负责。 激烈的冲突，最后只会带来剧烈动荡。 简而言之，房玄龄希望的，是局面的稳定。 李世民也明白，可现在的情况已经容不得继续稳定下去了。 世家那嚣张的反击姿态，也让李世民感到了威胁。 作为千古一帝的标杆皇帝，李世民也准备好了迎接风暴的到来。 正如李承乾说的那般，既然要打，就一口气打趴下对方。 当断不断，反受其害。 既然对方的反对声那么大，那么就说明，自己这边做对了。 报纸的出现，确确实实威胁到了世家。 让他们感受到了最核心的威胁。 “报纸之事，全权交由东宫，他人不得插手。” 李世民的话，在武德殿内响起。 房玄龄一脸的失落之色。 至于李承乾，则骄傲的昂着头，像个胜利者那样踱步回到自己的位子上，然后继续啃鸡翅膀。 房玄龄后面的长孙无忌，此时一言不发，默默的看着一切的发生。 自从被迫站队后，长孙无忌也改变了自己的心态。 支持李承乾这位太子，似乎也不错。 仙缘在手，李承乾的地位是真的太稳固了。 长孙无忌心思缜密，早前没有表态，那是因为他不想那么快的下注。 可现在，魏王李泰主动退出，李承乾已经完全没有了对手。 什么？ 你说稚奴？哦，也就是李治？ 算了吧，李治现在才多大。 等李治长大，李承乾手里面的牌都不知道有多少了。 房玄龄的做法，长孙无忌其实对此嗤之以鼻。 稳定，不是什么坏事。 但，这并不意味着，大唐皇家在面对世家的时候，就得选择退让。 以往，李世民这个当皇帝的，世家对其就已经是爱搭不理。 当初世家们选择的是李建成这个正牌太子。 结果玄武门之后，李世民干掉了李建成上位，直接让世家的投入都打了水漂。 比起李世民来，李建成虽然也有能力，可终究没有那么的厉害。 换言之，就是比较容易受到世家的控制。 但换做李世民，你控制一个看看。 要糊弄李世民真没那么容易的。 李世民上来后，不止一次的试探，拉拢过世家。 世家这边的反应，基本上都是无视巨多。 比方说，贞观初年到贞观三年之间，大唐可以说是真的‘风雨飘摇’。 一方面，外患突厥的威胁，让李世民一上来就吃了个大亏。 渭水之盟说穿了就是一个污点。 让本就背负着弑兄囚父的李世民，雪上加霜。 紧接着，又是波及范围极大的蝗灾。 一系列的天灾人祸，让那个时期的大唐，陷入了绝对的低谷。 这时候，李世民真是愁的不行。 他甚至不惜拉下脸面，来求那些世家豪族们帮忙搭把手。 结果…… 结果就是，世家集体选择性瞎眼。 在世家眼里，他们没有落井下石都算是给了老李家脸面。 听听，这是人话么。 好在，大唐虽然经历连番的问题，但终究手中握着最强的刀锋。 贞观三年，一雪前耻。 一战而灭突厥！ 至此以后，李世民对世家的态度，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弯。 从以往的拉拢，到现在的敌视。 一旦被李世民当做了敌人，那就得小心了。 此前，李世民按兵不动，是他也有和房玄龄一样的想法。 一切，以稳定为主。 细枝末节处，慢慢的敲打世家。 将世家的影响力，从朝廷里面慢慢剥离出去。 可现在么，得用李承乾的那句话来形容。 “大人！时代变了！” 手握报纸这样的跨时代舆论武器，李世民第一次见到了世家火急火燎的跳脚情况。 敌人越急，就证明自己做的越正确！ 李世民不再犹豫，选择了Allin。 在宣布了报纸不会停下后，李世民也开始了他的帝王动作。 很快啊，朝廷里面，十余位各级官员，纷纷被拿下。 没错，既然选择了撕破脸，那就不要手下留情。 李世民直接了当的，将那些世家‘先锋’的朝廷官员，被直接踢出朝廷中枢。 这一信号，瞬间拉爆了整个长安城的官场。 皇帝陛下出手了！ 这一刻，世家们的反应，却很有意思。 世家感觉到了某种诡异的情况，是他们此前从未经历过的。 长安城内，一座隐秘的庄园内…… 几个世家的人，集中到了这里。 五姓七望，除开李家之外，王家、崔家和卢氏这三家的人，汇聚到了一起。 “十七个官员，被押送昭狱。其中我王氏七人，崔氏五人，余下是卢氏、郑氏。” 太原王氏的中年人，其名为王奔，乃是太原王氏在长安城的管事之人。 这次李世民的动作极快，直接拿下了十七个官员，一下子就让王家元气大伤。 这些年来，李世民都在不间断的削弱世家在朝廷中枢的影响力。 借助科举，还有其他方面的人员补充，倒是让世家少了不少势力。 但像今天这般，直接一口气拿下这么多人，属实是让世家有些措手不及。 明明昨天，还是世家在攻击的一方来着？ 王家的情况很糟糕，因为损失最严重。 “王兄，现在的当务之急，并不是计较这些，而是报纸！你应该明白的。” 说话的人，是博陵崔氏的人。 “报纸，这东西现在你们探查的如何？” “还能怎么查，都是百骑司那群鹰犬在把控。” 最后一位范阳卢氏的人，无奈的说了一句。 是的，报纸的出现，立刻让世家感觉到了威胁。 然后立马就开始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只不过，李世民那边早一步就预料到了可能，严防死守下，世家还真没什么好的办法。 第233章 来人咯 苏家小院，苏哲有些不太适应小胖子回去的日子。 总觉得，身边少了个跟班似的。 就连平日里的钓鱼日常都觉得不太得劲。 “哎，都忙点好啊。” 手里面拿着鱼竿，苏哲望着眼前平静的水面。 确实，和他这样一个提前进入‘老年生活’的躺平青年来说，李承乾他们这些专业人士，要考虑的东西就多了。 都有自己要奋斗的事业，着实让人有些羡慕啊。 “苏锅锅，上钩啦！” 就在苏哲悲春伤秋的时候，小兕子作为一号了望员，敏锐的发现了有鱼儿上钩了。 “上货了！哈哈哈哈哈哈！！！” 一瞬间，苏哲脸上的忧愁，消失的一干二净。 什么理想，什么事业。 在上钩的鱼面前，都显得那么的苍白。 “苏锅锅，加油哇。” 小兕子在旁边，十分卖力的双手捏拳，看上去好像也在用力…… 很快，苏哲用熟练的技术，将上钩的鱼给提溜了出来。 “哼哼，小爷我的技术，真不是盖的。以后看谁还敢说小爷我空军！” 苏哲用鱼嘴钳提起了这条最起码有五斤（苏哲视角）的鱼，得意洋洋的炫耀起来。 “苏锅锅，好腻害！” 小兕子果然是天底下最可爱的，这份捧哏的功力，绝对超过了于大爷。 苏哲瞬间就感觉到，自己的人生圆满了。 这样的日子，不比勾心斗角来的舒服么。 躺平就躺平，咋了还不允许躺平了？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不对，应该说是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李承乾他们一个个心里面全都装着天下、社稷、子民。 王朝霸业对他们来说是无法割舍的理想。 苏哲就喜欢钓钓鱼，然后享受提前退休的时光。 “小兕子，下午我们去动物园吧。” 完成了今日份的KpI，苏哲心满意足了。 “好呀，看动物看动物。” 小兕子肉嘟嘟的双手拍着，那双大眼睛真的就像一对黑色的宝珠一样。 苏家小院公认的团宠，无论是谁都特别喜欢。 放好了渔具，然后将那条‘五斤’重的鱼放到厨房后，苏哲就喊上了长乐与城阳。 长孙老姐姐又去给自己充电了。 而马皇后也跟着长孙老姐一起去学习先进的管理课程。 家里面现在就剩下了两位大唐的公主。 喊上她们，带着小兕子一起开车去动物园逛逛。 虽然镇子上的动物园，不是什么大型动物园，但胜在人少，并且环境还不错。 小兕子最喜欢的就是动物园里面的和动物互动环节。 比如说，亲自喂羊驼。 这些曾经的互联网神兽，一个个都长得非常杀马特。 别说小兕子了，就连长乐和城阳都停不下来。 你别说，看着羊驼那咀嚼的样子，好像特别的解压。 两位青春靓丽的美少女，外加一个小可爱，论养眼程度，苏哲必须要承认这画面真的是比短视频还要好看。 ………… 晚上，苏哲亲自下厨，整了一道全鱼宴。 说是全鱼宴，其实就只有两道菜而已。 一半炖鱼汤，一半红烧。 自己钓的鱼，就是香。 苏哲觉得，自己厨艺虽然不是特别好，但今天的菜吃的就是香。 你看小兕子都吃了好几口呢。 全然不知道，其实小兕子是真的饿了。 一下午都在玩耍，能不饿么…… 长孙姐与马皇后回到家中，她们俩的打扮，那叫一个高级。 最主要的，还是她们本身就有的气质，现在越发明显了。 苏哲总觉得，这两位姐姐现在的气场，都奔着两米八去了。 苏哲也询问过，她们去上的什么课。 结果看到了答案后，苏哲默默的在心里面，给老李家和老朱家那两位点了个蜡烛。 其实苏哲也有些奇怪。 按照长孙皇后与马皇后的性格，她们应该不是那种乐意对权力出手的女子。 简单的说，就是她们其实对权力并不热衷。 对权力热衷的皇后，历史上最着名的，大概就是刘邦的那位合伙人了。 其实苏哲不知道，这两位皇后，其实都想要尝试一下，让自家的男人也过来苏家小院。 因为考虑到太子和皇帝一起消失会带来的后遗症，所以她们决定自己顶上去…… 你别说，这想法，还真有可行的地方呢。 老李家那边，或许还要一些手段。 但是你说，让大明洪武年的百官接受马皇后亲政的难度能有多高？ 那百官绝对会感激涕零的，恭迎马皇后上位…… 这是选择题吗？ 当然不是。 苏哲并不知道两位皇后心中的计划，他只感觉历史早就朝着面目全非的境地飞驰而去了。 ………… 又到了太子们组队过来的时候了。 一大早，苏哲就给自己泡了一壶茶，然后在院子里面等待。 大约到了八点的时候，李承乾如约而至。 “舒坦，还得是这边舒坦。” 李承乾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一看就知道这小子昨天睡得很晚。 揉了揉眼睛，李承乾对院子里面的苏哲打了个招呼，然后去换衣服了。 很快，换好衣服的李承乾，来到院子里面，然后一口闷掉了苏哲给他倒好的茶。 “嘶……这么苦！” 李承乾眉头紧皱，整个人的表情都扭曲起来。 “浓茶可以让你清醒一些。” 苏哲好笑的看着李承乾的表情，简直就像个行走的表情包…… 就在这时，客厅里面熟悉的白光再次出现。 朱标来了。 哦，还有朱雄英。 “苏先生！李叔叔！” 朱雄英十分礼貌地对院子里面的苏哲与李承乾行了一礼。 “这么快就回来了？不在家里面多待一些时间？” “不了，雄英他还得上学，请假太久也不好。” 朱标笑了笑，然后先去带着朱雄英换衣服去了。 过了几分钟后，院子里面热闹了起来。 “苏先生，我娘，她不在家么？” 朱标喝了一口茶，然后叹了一声好茶，然后四下看了一圈后，发现自家老妈并不在家。 “哦，马姐姐她去上课程了。” 苏哲的话，让朱标眉头一跳。 总感觉，似乎有些不对劲了…… 然而，就在朱标想要接着询问的时候，客厅的白光突然变得有些明亮。 紧跟着，当白光消失的那一瞬间，苏家小院的客厅里面，突然出现了两个身影。 然后…… 这两个身影，似乎在……推搡？ 第234章 朕乃天子！ “逆子！” 客厅之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正在和刘据推搡。 口中，爆出了一声中气十足的呵斥。 “我糙！” 院子里面，苏哲的眼珠子直接瞪圆了。 不止是他，李承乾和朱标父子，也都吓了一跳。 “这人……莫非是……” “别莫非了，去帮忙！” 李承乾还在发愣，朱标已经起身，朝着客厅快步走去。 苏哲这时候也放下了茶杯，急忙跟了上去。 没错，白光小时候，出现在客厅的，是刘据……以及他抓着的……汉武大帝！ 苏哲已经来不及多想，直接上手去和朱标一起，分开正在扭打的奇葩父子。 “尔等是何人？！” 年过半百的汉武帝，那股子气势，着实有些惊人。 “冷静，冷静，这里没人要害你。” 苏哲加上朱标，两人一起控制住了汉武帝。 “呼……真不容易啊。” 刘据长出了一口气，然后整个人忽然一下子放松了下来。 紧接着，刘据十分失态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我成功了！我成功了！” 这是刘据第一次在大家的面前表现出自己的失态。 见到这一幕的苏哲，心里面只有一阵感慨。 刘据这是压抑的太久了啊。 没办法，摊上这么一个老爹，刘据是真的没办法。 历朝历代，像汉武帝这样强势的皇帝，真没多少。 当这样一个武帝的太子，其压力是可想而知的。 现在，刘据的失态，苏哲是真的能够理解。 压抑的太久了，计划成功的那一刻，刘据是真的高兴。 “逆子！” 汉武帝见到状若疯狂的刘据，顿时又气的喷了一句。 但这位掌控整个汉帝国的皇帝，现在却没有办法挣扎。 “刘彻大爷，先冷静一下，然后我们再好好谈一谈。” 气势拉满的汉武帝，终究不是年轻人的对手。 在朱标和苏哲的控制下，终于是力竭，最后只能放弃挣扎。 汉武帝的眼神，极其的冰冷。 不过么，苏家小院真的不缺真龙。 虽然说，老刘家的小猪同志，是第一个到来此地的皇帝。 但那又如何。 苏哲甩了甩有些发僵的胳膊。 ‘这老头真能折腾啊。’ 明明一把年纪了，但是这力气还真不是盖的。 过了一阵，扶苏也终于来了。 “诶？这位是？” 扶苏一来，就看到了人群中的白发老者。 “扶苏哥，这是我爹。” 刘据换好了衣服，然后坐下来平复心情后笑着对扶苏说。 “你爹？！” 虽然扶苏有了一些猜测，但是真的看到这个答案的时候，还是觉得十分意外。 一个小时后，冷静下来的汉武帝，心里面充满了疑惑。 今日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过于诡异。 即便是汉武帝，现在都觉得自己仿佛在做梦一般。 “刘大爷，到了苏家小院，就先把身份给放下来吧，虽然说你是一个皇帝，但是这里可是距离汉朝两千年的后世。” 苏哲重新沏了一壶茶，然后面带微笑，平和的对刘彻交流起来。 “你看，这位是秦朝的公子扶苏，这位是大唐的太子李承乾。最后这位，是大明王朝的太子朱标。” 苏哲一个个指过去，然后介绍起来。 对于什么大唐、大明，汉武帝并不知晓。 可是，秦朝，扶苏，这两个词语，他还真不陌生。 下意识的，汉武帝的视线，看向了公子扶苏。 “你现在肯定有一大堆疑问，不过现在既然你已经来到了这里，就先放轻松吧，反正你也回不去。” 苏哲呵呵一笑，他是真没想到刘据如此给力，直接将计划给实现了。 “都一把年纪了，也该休息休息了，要不干脆就退休吧，反正刘据做的也挺好的，你再怎么折腾下去，老刘家的家业都快给你败完了。” “黄口小儿，你懂甚！” “噗……” 汉武帝终于忍不了，苏哲这个嘴上没毛的，一直在嘚吧嘚吧嘚吧的。 弄得汉武帝都有些红温了。 “……” 啊哈哈哈哈 李承乾忍不住直接笑出了声。 没办法，其实他们这些‘古人’，一直都很想吐槽来着。 那就是，苏哲不蓄须…… 嗯，苏哲可没那个习惯留胡子。 而在古代，不留胡子，只有一种人。 那就是……阉人。 苏哲的脸色一黑。 “刘据，你上，晚饭的时候要是搞不定，你今天就别吃饭了。” 好言好语不听，那就上强度吧。 苏哲懒得搭理这位汉武帝了。 老毕登就是这样，绝对的顽固。 尤其是汉武帝这种，自以为是一辈子了，完全听不得人话。 “行吧……” 刘据也不在乎了，反正他现在只感觉浑身轻松。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刘据也想要来一回父慈子孝的爽快。 以前，只听到老李家的传统活动，着实让人羡慕。 “爹，苏先生刚才说的都是真的，这里确实是两千年后的华夏世界。” 刘据完全没有了以前那种小心翼翼的模样。 以往，在面对刘彻的时候，刘据一直都非常的谨慎。 丝毫不敢忤逆这位帝王的意志。 时间久了，在刘彻的眼中，自己这个太子，简直就是软弱的化身。 一点气概都没有，完全没有半分像自己的样子。 但是现在，刘据的态度再也没有了那种低头的样子。 相反，整个人神采奕奕，那份自信真的是扑面而来。 刘彻心中现在真的很乱很乱。 “事情，是这样子的……” 刘据也不管刘彻如何震惊，一点点的开始讲述自己的神奇经历。 从最初的慌张，到后来的惊奇。 再到如今的淡然。 刘据的讲述，让刘彻面色更黑了。 这逆子，居然老早就穿越时间来到后世了！ 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一点都没有透露出来半分。 刘彻觉得很不爽。 可他不爽归不爽，冷静下来后，还是慢慢接受了现在的情况。 “所以，太子你是真的做好了准备，要篡位？” “呵呵，爹，你知道，后世历史对你是如何评价的吗？” “哼！朕乃天子，何须他人评价！” “行了爹，做人别这么自信了行不？如果不是我得了天大的运气，遇到了苏先生，再过几年，我就要被你干掉了。” 刘据平淡的说出了让刘彻炸毛的话。 “呵呵，这可不是胡说啊，爹你真是无情啊，是真是假，其实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我不会让这一切发生了。” 第235章 固执的小老头 刘彻的到来，让苏家小院的气氛变得有些奇怪起来。 几个小时后，刘据总算是给顽固的小老头科普了后世。 小老头的确固执，但是他可不傻。 刘彻虽然年纪大了，但是脑子还清醒着呢。 要不怎么说，汉武帝厉害呢。 这把年纪，换做别的皇帝，要么死了，要么糊涂了。 刘彻却精神抖擞着呢，思维能力方面更是极为敏锐。 完全体的政治生物，就是这么彪悍。 只不过，眼见为实，苏家小院的一切，都让刘彻感觉到了新鲜。 同时，也让他感觉到了浓烈的威胁。 刘据现在心态变化后，也放开了。 眼里再也没有对刘彻的畏惧之色，反而是极为轻松的交谈。 刘彻早就没有把刘据当做自己的儿子，而是定义为自己政治上的威胁者，或者干脆就是对手。 可是刘据却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终究，在剥离了别的身份后，刘彻终究是他刘据的爹。 刘据其实一直都十分羡慕李承乾还有朱标他们。 如今刘彻被绑来了苏家小院，等于是直接夺走了刘彻的皇帝身份。 这样的情况下，刘据也愿意去改善父子之间的关系。 他相信，苏家小院的环境，是真的能够改变很多事情的。 固执的小老头，拒绝换衣服。 但小老头总是要吃饭的。 这不，晚上的时候，苏家小院还特别办了个小小的欢迎晚宴。 苏哲再次见到刘彻的时候，发现这小老头依旧臭着脸，看谁都不顺眼。 长久以来制霸整个汉帝国，早就让刘彻身上形成了最霸道的威压。 一般人见到刘彻，早就会被这股威严所压制。 但苏家小院里面，藏龙卧虎之地，压根就不畏惧所谓的威压。 唯一一个平民，就是苏哲。 苏哲会怕？ 开玩笑呢。 要不是考虑到刘据的面子，苏哲早在刘彻到来的时候，就直接开启怼怼苏模式。 “欢迎汉武大帝，以往只能在史书中窥见分毫，现在终于是可以见到本尊了。” 朱标第一个站起来，然后举起了酒杯。 “大明王朝？” 汉武帝刘彻的记性很好。 白天只是简单的一次介绍，小老头就已经记住了朱标的身份。 虽然不知道这是后世的哪一个朝代，但是汉武帝刘彻还是不觉得，哪些王朝能比得上大汉。 “既然是标哥代表了大明，那我今天就来代表一次大唐吧。” 李承乾也举起杯子，面带微笑的看向汉武帝。 “孤乃大唐太子李承乾，欢迎汉武大帝驾临。” 比起朱标，李承乾的话语中，多了一些傲气。 是的，汉武帝的确很牛，汉朝更是对华夏文明有着至关重要的影响。 可这并不意味着，李承乾就需要对汉武帝低头。 大唐也不需要对大汉低头。 一旁的长孙皇后，看向李承乾的目光中，带着几分骄傲之色。 汉武帝此时也看向了李承乾。 有点意思…… 汉武帝刘彻现在的心态慢慢的卸下了几缕戒备，增多了几分好奇。 他想看一看，这后世的历史，到底是怎么发展的。 两位太子都举杯，刘彻碍于自己的面子，也不可能一点都不回应。 就在这时，扶苏也举起了杯子。 “秦汉两朝本就有着极深的渊源，扶苏敬佩汉武大帝对华夏民族的丰功伟绩，特此敬上一杯。” 这下，算是挠到了刘彻的爽点上面了。 在面上功夫都做足的情况下，汉武帝也举起了杯子。 里面的酒，是度数不怎么高的米酒。 这些酒还是苏哲从镇子上面买回来的老乡酿造的。 主要是怕高度数的白酒，一不小心就能让人喝醉。 米酒也不能多喝，这玩意儿后劲十足。 少许的米酒，让刘彻已经有些飘飘然了。 “好酒。” 刘彻稍微放开了一点，只不过对于刘据，小老头依旧是没有半点好颜色。 在三言两语的交谈中，刘彻很快就分清楚了阵营。 虽然没有见到其他朝代的王者，但是他见到了大唐和大明的两位皇后。 刘彻察觉到了，这两位皇后的气场，丝毫不比他这位大汉皇帝差。 正所谓，见微知着。 两朝的皇后都如此强势，那她们的丈夫，该有多强？ 汉武帝略微有些心惊。 ‘这大唐和大明，到底是什么样的王朝？’ 这个问题，让刘彻产生了更多的疑问和好奇。 最后，就是苏家小院的主人——苏哲。 唯一一个后世之人，观这些‘前人’的态度，刘彻就意识到了，这位看上去奇异造型的男人，肯定不简单。 从刘据的口中，刘彻得知了这位‘苏先生’，并非什么王公贵族，更没有什么煊赫的身世。 一介布衣。 但刘彻一开始对此是嗤之以鼻的。 布衣？ 开玩笑呢，一介布衣在面对他这样一个帝王的时候，那表现出来的处之淡然的态度，怎么看都特别违和。 然而，事实还真就是这样。 后世之人，早就没有了什么皇帝王朝。 苏哲又不是什么贱兮兮的软骨头，见到帝王就磕头跪拜。 都什么年代了，还整这些，贱不贱呐。 汉武帝的确是个历史名人，但在苏哲的眼中，就是一个小老头。 一个脑袋两个手，没那么神奇。 所以苏哲的态度，反而让刘彻觉得十分古怪。 他不相信刘据的说法，决定用自己的眼睛亲自看看再说。 就这样，欢迎的晚宴结束的时候，刘彻已经有些微醺了。 刘据还是很自然的，背着已经走不动的小老头，去新打扫出来的客房休息。 往日里，都需要太监们服侍，不过来到了苏家小院，刘彻也得重新学会一个人洗漱打扮咯。 这一点，倒是和小小的朱雄英有几分相似…… 其实刘彻没有真的喝醉，在回到房间后，他迷糊的双眼就变得清醒。 刘据好像也猜得到，拿了一杯清水过来。 “爹，你想不想看一看后世的历史？” “哼！你这个逆子，你可知今日的做法，会导致怎样的后果么？！” “唉，没事，我都安排了，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好啊！你这妮子，早有预谋了是么！” 刘彻一听这话，气性又上来了。 恨不得直接拿起自己脚上的鞋子，狠狠地抽打。 刘据的反应极快，直接拿出了平板。 轻轻这么一点，平板上面就出现了制作精良的历史视频…… 第236章 两千年历史 将上千年的历史，其中的精华之处浓缩凝练，缩短到短短的几十分钟时间。 这样的视频，总是会让人有一种错位的感觉。 从汉朝起，两汉的波澜壮阔，短短的几分钟时间就这么跨越而过。 “这！！这不可能！” 汉武帝顿时用手一拍，误打误撞的让平叛的视频暂停了下来。 紧接着，刘彻的额头，就开始出现了冷汗。 “父皇，这些都是真实的，未来要发生的事情。” 相比于第一次接触‘未来’的刘彻，刘据的反应就很正常了。 他已经习惯了，并且也接受了。 面对浩瀚的历史，一个人的力量真的太渺小，太微弱了。 即便是雄才大略的汉武帝，依旧如此…… 两汉的历史，其实在整个华夏文明历史脉络中，都算是比较不错了。 能够有再造的一次机会，是多少朝代都羡慕不来的地方。 王朝起起落落，你方唱罢我登场。 一代代的人杰，总有人年轻啊…… 汉武帝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那股烦躁之意。 “继续。” 果然不愧是冷静无比的完美政治体，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压下了自己的心神。 刘据也再次启动视频…… 两汉之后，便是三国。 一个混乱又精彩的时代。 刘据当初看到这里的时候，真的是五味杂陈。 汉王朝最后的落幕，最起码也没有那么的丢份。 后世之人曾经有句话说的很奇妙。 国恒以弱灭，而汉独以强亡。 帝国的余辉，依旧将华夏文明染上了属于自己的颜色。 自此以后，华夏主体民族，便以汉自居。 两千年过去，沧海桑田。 汉，却依旧流传不息，再过两千年时间，也还是如此…… 刘彻还不明白这些，他聚精会神的看着视频。 里面讲解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厚重。 三国后的魏晋南北朝，诠释了什么叫做尔虞我诈的混乱。 一连串让人眼花缭乱的政权，不断更迭。 华夏大地上面，到处都是充斥着战火与厮杀。 直到…… 隋唐两代。 “这便是……大唐？！” 当视频里面，金碧辉煌，无比绚烂的时代降临，刘彻心中难免产生了一丝酸意。 这大唐……好像还不错的样子？ 是的，如果说两汉奠定了华夏文明的基调。 那么隋唐璀璨的发展，则是让华夏文明直接步入了一个全新的高层。 文化的发展，是大唐最耀眼的硕果。 那种自信，包容的态度，完全有别于其他朝代。 用苏哲的话来说，那就是大唐是最早的多元帝国时代。 其开放与包容的基调，注定了会创造出极为夸张的成就。 事实也的确如此。 汉的基调，延续了两千余年，直至今日依旧是华夏文明的最基础核心。 而后世，走出故土的华夏人，则将血脉中，大唐的文化色彩发挥出来。 海外华夏人聚居的地方叫什么——唐人街！ 视频还在继续。 大唐的璀璨之后，华夏大地却又仿佛被看不见的大手操控着，陷入了最黑暗的时代。 纷繁复杂的五代十国，将原有的华夏文明框架砸的支离破碎。 紧跟着上场的，便是宋元两代。 “外族也能成就大一统？荒谬！胡闹！” 本来宋朝的历史就让汉武帝极为不满，这样一个王朝，怎么软弱到这个地步？ 我汉人的勇武去哪里了？ 结果下一秒，蒙元登场，差点直接把汉武帝给搞自闭了。 汉武帝打了一辈子仗，一辈子都在往死里弄草原文明。 结果现在你告诉他，几百上千年后，华夏大地居然被异族给统治了？ “父皇，冷静冷静，别气着了。” 刘据无奈的安抚起来，没办法，小老头这气性啊，真是一点就着。 其实也不怪刘彻被刺激到。 当初刘据看到这段历史的时候，也被弄得差点破大防。 还好，刘据知道后面的发展。 华夏文明在经历了百余年黑暗的异族统治后，终于迎来了新的曙光。 大明，堂堂登场！ 到了这时候，汉武帝刘彻才终于缓过来。 对么，我华夏文明怎么可能输了之后不打回来。 大明！大明！ 汉武帝瞬间就记住了这个朝代，记住了洪武大帝朱元璋。 “这后辈，有点能力。” 啧啧，能从刘彻口中听到这样的评语，真是少见。 极其自负的皇帝，居然破天荒的对另一个皇帝，给出了正向评价？ 果然，老朱的再造华夏，在刘彻眼中，价值巨高无比。 大明的风骨，让其虽然只有三百年时间不到，可依旧在华夏文明的基调里面，添加了属于自己的东西。 要不怎么说，历史会让人血压飙升。 后面发生的事情，让刘彻又差点陷入了血压飙升的状态。 异族，又是该死的异族！ 简直了，刘彻现在脑子里面就有一个想法，草原上的异族，怎么就是杀不干净呢？ 最后一个封建王朝的落幕，在有一段黑暗历史后，华夏大地迎来了人民当家做主的一天。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可是，刘彻的内心，却极为震荡。 尤其是，最后那短短的两三分钟。 “呼……” 拿起水杯，一口气喝掉了里面的水，刘彻依旧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心绪沸腾，短短的十几分钟时间，让他一下子跳脱出了原本的视角，看到了两千年的后世脉络。 一个个王朝的起起伏伏。 华夏文明的起起落落。 超越了一个王朝的视角，让刘彻整个人都仿佛经历了一场岁月的洗礼。 最关键的是，视频解说的方式，带来的震撼，真的远比文字要来的直接！ 这也是为什么，刘据选择用这样的方式来帮助刘彻开眼界。 “大汉，大唐，大明……” 一个个朝代的巅峰，然后衰落。 刘彻心中有着太多的疑问和困惑，但更多的，是一种挣脱原本束缚后的迷茫。 他这一辈子，都在搞人。 年轻时候斗太后，斗皇族亲戚。 然后紧跟着斗外敌，斗匈奴。 中年了，又开始斗朝廷内的各种派系。 到了晚年时期，他又开始斗围绕在太子身边的那一众反对者。 斗这个，斗那个，一辈子都在与人争斗。 可现在，刘彻忽然觉得，自己过去做的那些，都好像井底的那只蛙。 第237章 从谥号说起 三观受到极致的冲击后，刘彻差点就失眠了。 柔软的床垫，让刘彻根本睡不踏实。 第二天一大早，刘彻就醒了。 揉了揉自己的头，刘彻沉默的看着窗户外的天空。 如梦似幻的经历，让这位一辈子刚强无比的帝王，都产生了自闭的情绪。 那股子心气散了的话，刘彻这位老年汉武帝的气场也瞬间下降了许多档次。 他已经认清了现实。 控制了一辈子的权力，在这一刻忽然全都松了，整个人都仿佛提不起劲来了。 硬要说个例子，或许就是后世到了退休年纪后的老头老太太？ 还得是那种忙了一辈子，突然退休的情况。 有一个特殊的词语，退休综合症，说的就是这样的情况。 “早啊，刘大爷。” 苏哲一边在院中活动手脚，一边看着起来后站在那边一动不动，仿佛coS王八的刘彻。 听到苏哲的打招呼，刘彻下意识的皱了下眉。 什么刘大爷，这称呼是什么玩意儿。 平易近人这四个字，一辈子都和刘彻没关系。 少年天子一步登天后的刘彻，这辈子就没有遇到过这样的称呼。 “刘大爷，这人啊，到了年纪，有些东西该放手就要放手了，不然指不定会出什么毛病。” “哼！朕做事，无须旁人指手画脚。” 面对苏哲的好言相劝，刘彻强硬的回怼。 “你应该已经看过了历史吧，知道后世大家怎么说你的么？” 苏哲笑眯眯的看着脸色不爽的刘彻，然后心中开始蠢蠢欲动起来了…… 以前，当着太子们的面喷皇帝，总有种隔靴搔痒的不爽。 现在，当面出现了，苏哲自然就有些跃跃欲试起来了。 现代青年，主打一个叛逆！ “评价如何，关朕何事。” 嘴上说着不管，但是实际上，刘彻真的不在意后世的评价？ 开玩笑呢。 身前身后名，这玩意儿就没有几个人能逃得了。 所谓名利二字，真以为只是在乎钱和官啊。 错了，大错特错。 史上留名这才是最大的诱惑！ 不然你以为，李二吃饱了撑得要去动起居注啊。 他甚至都只是想去看一眼而已，结果就被记上了，千年以后甚至都还要被人拿出来当个反面例子…… 汉武帝刘彻，要是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也不会去弄轮台诏了。 轮台诏不等于罪己诏。 硬要说，皇帝下罪己诏这类东西，对名声的加持反而是正向的！ 自古上位者肯低头认错，别问具体做没做，就说低没低头，单做到这一点，就足以瞬间洗白了。 “两汉谥号极其珍贵，历数两汉的帝王，能拿到谥号的寥寥无几。总共也就那么几个人。” “而你，汉武帝，开创了谥号的另一个极端。” 经纬天地曰文，威强敌德曰武。 皇帝的标杆，历朝历代的皇帝都有自己的认可方式。 但最初的那位文皇帝，汉文帝，绝对是一个典型的模范案例。 李二的偶像就是汉文帝，以至于李二自己最后的谥号，也是文。 有趣的是，历史上篡位第二号巨佬，大明的永乐帝，也用的是文…… 只不过，无论是李世民还是朱棣，他们的这个文，档次是真的拉的极高极高。 而武这个谥号，首先要说明一点，文和武可不是对立。 谥号里面，武的意味，更多偏向于大权独揽，武功强盛。 历史中，能被排到武这个谥号的皇帝，老实说，正常人都没几个…… 不对，应该说，历史上的武帝，本身也就那么几个来着。 刘彻开创了武帝的先例，并且也是同赛道的第一人。 后续被追封的魏武帝曹操那其实不算是正统皇帝来着。 司马炎这货就已经十分抽象了，他以后的武帝，那就是真的不是什么好名声了。 总之，在古代文人掌权的时代，武帝基本可以看做是十分不讨文人喜欢的皇帝类型。 并且文武这两个赛道，没点成绩你好意思沾边？ 汉武帝一辈子，有功有过。 史书上对其的记载，也是越来越公正。 苏哲将汉武帝的名声，从什么朝代开始上升都讲了出来。 宋以后，由于当时的国情，导致了汉武帝的名望开始上扬，越往后，人们对汉武帝的评价就越高。 听到这些话，刘彻的表情变得没有那么的僵硬了。 功绩是无法抹去的。 在华夏历史长河中，汉朝汉武帝，留下的浓墨重笔是无法忽视的。 先抬高了一下汉武帝的内心，紧接着苏哲就开始‘亮刀’了。 “真好啊，皇帝的丰功伟绩那么的漂亮，但却不可能低下头，看一眼苦哈哈的老百姓。” 冷不丁的，苏哲用这么一句话，噎住了汉武帝刘彻。 史书上，汉武帝中晚年，是真的折腾的将偌大的汉朝几乎弄崩溃了。 关键是，要不是运气好，抽到了下一个SR卡霍光，指不定汉朝要走向何方呢。 “无知之谈，非武力以保民，何来江山社稷？” 汉武帝当然不愿意承认苏哲的说法。 承认不承认其实都无所谓了。 因为汉武帝后期，确实社会绷不住，他不得不选择休养生息。 这项政策，持续了很长时间。 仁宣之治说穿了就是一直进行着这项政策。 “无论刘大爷你是怎么说的，历史上你最后的选择，就是这样，总不能说你的未来是错误的？” 苏哲笑呵呵的看着刘彻的表情又黑了几分。 哦，这是朝着黑野猪的方向进化了？ 讲道理，就刘彻这种折腾，换个人来，百分百玩不转。 他的能力，确实有些bUG。 政治斗争天赋点满，自己造的孽，自己还能兜得住。 嗯，自己兜不住还有子孙后代能帮着一起兜。 你让华夏几百个皇帝，怎么看，怎么想？ 强大的能力搭配上无与伦比的运气，刘彻这辈子算是活得真潇洒啊。 要不是刘据的出现，可能苏哲也不会开怼汉武帝。 比起李二，刘彻这种政治生物，说穿了就是完全不要脸皮的。 前脚可以和你称兄道弟，转头就能给你一刀子。 一把年纪了，早点退休多好。 刘据就很好，这样一个仁德太子继位，对整个汉帝国都是一件大好事。 第238章 怼怼苏 “刘大爷啊，你明明可以做的更好，却总是不屑去做，若非如此，你的历史评价，绝对能进入前三。” 苏哲摇着头，带着几分遗憾之色说道。 历史前五？ 论做皇帝这条赛道，有天赋型选手，也有努力型选手，还有既有天赋又努力的。 摆烂的更不用说了，当然最多的还是平庸的类型。 几千年来，皇帝好几百个，能进入前排的，无一不是个人能力超群的。 论能力，李世民千古无二。 皇帝的职业标杆，能力道德双重顶级。 论影响力，始皇帝一日凌空。 皇帝一词的开创者，概念的神。 接下来第三，那就众说纷纭了。 看武功，那么刘彻大概是能够争一下第三。 但是看文治，刘彻就丢分太多了。 在苏哲看来，刘彻明明有着保二争一的机会，但却特别任性…… 反正，单从个人能力，再具体点从政治能力上来说，刘彻的水平真的是和李二不分上下，甚至还要更强的那位！ 恨铁不成钢…… 好吧，苏哲这不是代入了某种视角，而是真心觉得，刘彻他真的能做的更好。 “还有皇帝，比朕更厉害？哼，荒谬之言！” 论自负，还得是汉武帝。 刘彻是真不信。 “你等着，我去喊人来。” 苏哲嘴角的笑容是真的一点都绷不住。 比刘彻更猛的皇帝，讲道理也没几个。 但在苏家小院里面啊，真有那么两个。 哈哈哈哈哈哈。 没一会儿，李承乾和扶苏就过来了。 刘彻看到扶苏的时候，眼神一凝。 扶苏…… “始皇帝不算。” 在皇帝赛道，让始皇帝来参赛，本就是有些过分了。 “好，不说始皇帝，李承乾，上。” 苏哲一指李承乾，那架势，怎么看都有点，让自家大黄出动的奇妙错觉。 “李？唐朝？” 汉武帝的记性，丝毫没有收到年龄的影响。 昨日才刚刚看过了通史，居然就已经记住了朝代。 “咳咳，老师，这样真的合适么？” 李承乾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有些不太确定的询问着。 “怎么不合适，你爹的能耐，你还能不清楚么。” 苏哲奇怪的撇了撇嘴，他猜到李承乾这臭小子，该不会真以为他爹一无是处吧？ 不会吧不会吧，李世民这三个字，古往今来别说超越他的皇帝了，就算能放一起比较的都没几个好吧。 “文治武功，随便点，随便说。” “在此之前，先给刘大爷你科普一下，老李他是啥情况。” “人家十六岁从突厥大军手中救下皇帝，十八岁拿下长安城，二十二岁一战擒两王，终结乱世定鼎天下。” 苏哲平淡的说出了让人不平静的话。 李世民的发迹，已经不能用天降英才来形容了。 其人生经历，简直可以用传奇两个字来描述。 汉武帝刘彻听着这么离谱的故事，头脑中的反应，最开始是不信的。 然而，别的人可以说不信，唯独刘彻不能说这话。 少年英才？ 他见过啊！ 冠军侯当年的武功，那更吓人了。 人家的二十岁在做什么？ 再看看霍去病、李世民这些人，在做什么…… 接下来，李世民就更离谱了。 一样年纪轻轻的就做了皇帝，李世民的政斗水平其实一点都不差的。 李建成表示，最高明的政治斗争，其实就是玄武门啊。 你看，玄武门之变，有影响到全天下吗？ 这操作，朱棣表示自己学不来学不来。 大家都是八百起兵，咋你李世民就能一夜定天下。 而他朱棣，得打三年才行。 玄武门动手的那一刻，李世民就已经是赢家了。 不然为什么李渊大半夜没去睡觉，而是去了湖中的小船上？ 细思极恐呢。 贞观朝的时代发展，就算放在华夏历史长河里面，都是非常能打的。 最关键，贞观朝的百姓，过的最起码没有那么绝望。 盛唐的半口气都是李世民带来的，这句话真不是夸张。 没有贞观朝的基础，哪来的后面的盛世！ 听着李承乾机械式的诵读李世民的丰功伟业，刘彻的眼神越发的惊讶。 真有这么厉害的皇帝？ 诶，答案还真就是有。 李世民除了在某些方面，略微欠缺了点，其他方面，真是完全吊打绝大多数皇帝。 刘彻沉默了。 这样的例子，放在眼前，他信不信都不重要了。 凡事，就怕对比。 一对比，谁在划水，清清楚楚。 关键刘彻在听的过程中，总有一种仿佛照镜子的错觉。 李世民的某些方面，还真和刘彻有共通之处。 比如说，不知道怎么对待继承人…… 说到这里，苏哲立马就来精神了。 “要说这李世民和你刘大爷，在培养自己继承人的时候，都犯了超级超级超级巨大的失误。” 苏哲曾经有过一个脑洞。 要是李承乾有刘据的性格，那还会不会出现那个悲剧呢？ 讲道理，苏哲觉得不会。 刘据的性格，无论是那个时代，都绝对是最有保障的继承人。 这不妥妥的守城之君放在眼前么，傻子才不要呢。 李承乾要是有刘据的一半稳重，也不至于最后落得那个下场。 比高压环境的适应能力，刘据可以说是相当厉害了。 “朕没错！” 嘴硬，还得是刘大爷。 错没错他心里面知道，但嘴上永远都不可能认错。 关于戾太子那件事，历史上刘彻是真的把所有人都坑了一遍。 包括他自己都没放过！ 杀太子的没好下场。 帮太子的没好下场。 太子也没好下场。 皇帝最后是真的后悔了。 培养了一辈子的继承人就这么没了，你说刘大爷能不心痛么。 可这一切，都是他自己做的。 怪不了任何一个人！ “别瞎折腾了，权力这玩意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折腾了一辈子，还没够么。” “刘大爷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跟着享享福不好么，要我说啊，跟我去钓鱼，保管你乐不思蜀。” “哦，乐不思蜀这个成语，说的是三国的刘禅，有机会你也可以看一看汉末的乱世。” 苏哲收起了怼人之心。 一个李世民就足够刘彻难过了，过几天再开怼。 人生难得几回怼。 鱼竿拿起，开钓！ 第239章 刘大爷不爽 苏哲去钓鱼了。 结果刚走没几步，他就发现，刘老头居然跟着一起过来了。 “我说刘大爷，你也想钓鱼吗？” 苏哲笑呵呵的看着这个小老头。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真的很难把眼前这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认成那位汉武大帝。 收起自己气势的刘彻，看上去就跟村头爱臭美的老头没啥区别。 虽然年纪不小了，可是养尊处优的皇帝，保养的确实看上去要比实际年龄还要年轻一些。 “钓鱼？朕也会。” 刘彻低头，看了一眼苏哲手上的鱼竿与钓桶。 虽然样子和古代有差别，但是作用还是差不多的。 “后世的东西，总是那么新奇。” 刘彻撇撇嘴，觉得十分不爽。 虽然只有一天一夜的时间，但是刘彻却发现了，后世真的太神奇了。 不需要烧火就能亮的灯。 能把小人装进去的小盒子（平板电脑）。 还有到处都是看不懂的物件。 若是不知晓，估计刘彻都会认为，自己是来到了真正的仙界。 来到了池塘边，苏哲熟练的开始做打窝的准备。 “你这是在作甚？” 刘彻站在一旁，皱着眉看向苏哲。 和面？ 不对，这不应该是在做吃食啊。 “哦，这是打窝，打窝的意思就是下饵料，这钓鱼啊，不下足饵料，怎么能够上鱼呢。” “什么下饵料，钓鱼哪有这种事情，简直荒谬。” 刘彻不相信，钓个鱼而已，真当他刘彻不知道怎么钓鱼么。 “呵呵，刘大爷，这钓鱼呢，就和做事一个道理。想要得到什么之前，你总得先付出一些对吧。” 苏哲却摇了摇头，然后颇有深意的说了一句。 钓个鱼，还能钓出人生哲理来了？ 刘彻越发觉得，眼前这个后世的苏姓男子，脑子不太正常。 “你不懂没关系，今天看我先示范一下，等大鱼上钩的时候，你就明白了。有些事情，就在这生活的细节之中。” 手上的动作非常熟练。 一袋子饲料在苏哲的手中迅速的凝结成球，然后满满一大个。 一眼看去，至少也有差不多四五斤重。 “今天带的少，将就一下吧。” 苏哲似乎还是略微有些不满意，觉得今天的饵料太少了。 他将这个饵料球放在一旁，然后打开了自己的钓鱼百宝箱。 选择了最幸运的一枚钩子，将其安装好后，又抬头看了一下今天的天气和风向。 “很好，秋高气爽，阳光不刺眼，看来今日是必然有收获的一天。” 自言自语的说着，全然不顾一旁皱眉的刘大爷。 刘彻只觉得，这个苏哲脑袋真不对劲，钓个鱼怎么那么多事儿。 他也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钓鱼和天气有啥关联？ 做了一辈子皇帝的刘彻，现在自己的脑子也有些迷糊起来了。 过了几分钟，苏哲十分庄重的坐在自己的钓鱼椅上。 椅子上，还有一个可爱风格的腰靠。 这可是苏哲的宝贝。 是小兕子亲自挑选的款式。 苏哲深吸一口气，然后拿起和好的饵料，猛地砸开，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饵料投入到了前方的水面。 顿时，平静的水面到处都是涟漪…… “就在此时！” 苏哲微微一笑，然后手腕一甩。 一道银光就飞驰而去，狠狠地扎进了涟漪中。 接下来，就是平心静气的等待时间。 基本上，这个时间段就是钓鱼佬们展示自我虔诚的阶段。 心诚，则上钩。 心不诚，则化身空军。 刘彻不懂，但却大为震撼。 不得不承认，他在看到苏哲这一整套流程下来后，感觉到了一丝丝——逼格。 刘彻很喜欢装逼。 虽然古时候没有这个词，但大致的意思差不多。 做皇帝么，不装逼还有什么意思？ 历史上，刘彻曾经说出个真的十分装逼的话语。 “寇可往，吾亦可往。” 你听听，这话逼格高不高？ 简简单单的钓鱼，在苏哲这熟练的流程下，也显示出几分别样的艺术感。 总之，刘彻有些小心动。 当然不是对苏哲的心动，而是对这套钓鱼流程有些心动。 得学！ 刘彻从另一边，也拿了一张椅子过来。 学着苏哲的动作，坐在了椅子上。 柔软的椅子，让刘彻有些喜欢。 汉代的时候，还是跪坐为主。 虽然也有椅子，但是说实话，实木的椅子坐起来肯定没有现代的椅子舒服啊。 哪怕只是钓鱼用的小马扎，都很贴合人体曲线。 “苏……小子，唐朝真的比汉朝还要厉害？” 等了大约几分钟后，刘彻忍不住出言了。 正在看着水面的苏哲眼皮子一跳。 “刘大爷，这个问题啊，其实没啥准确的答案，每一个人都对过去的历史有着自己的见解与看法。你问我，汉朝厉害还是唐朝厉害，那我会跟你说，汉朝厉害。” 两汉VS大唐，这对比其实很不公平。 问题太笼统，咋回答？ 汉唐对华夏文明都有着至关重要的推进作用。 “那……朕和那个李世民，他就真的这么厉害？” 哦…… 苏哲明白了。 原来，刘彻这是在不爽啊。 刚才，李承乾和苏哲联手吹了一番大唐和李世民。 好吧，其实也不是吹，基本就是就事论事的讲述一遍李世民的生平。 这直接让刘彻有些破防了。 就连刘彻最引以为豪的对外战绩，人家李世民也做的不差，甚至更好！ 天可汗。 听听这名字，刘彻心里面就特别的酸。 他自认为，自己做的比文景二帝要强，也比汉高祖刘邦更猛。 往前比较，就没有那个帝王能做到刘彻这地步。 对外战绩辉煌无比。 但是往后比较，刘彻遇到了李世民，顿时就难受了。 总感觉，自己被全方位压制了啊。 本来不是很在意，现在知道后就不得不在意了。 他已经这个年纪了，一辈子都已经差不多盖棺定论了。 你说，当一个人走到人生晚年的时候，回头看自己的一生作为和成就，被另外一个同职业的人打败了，那滋味真不太好受啊。 “刘大爷，李世民真的厉害，即便他也有各种毛病，但在做皇帝这个职位上，人家确实是整个华夏历史上数一数二的那个了。” 说是数一数二，那也是谦虚的说法。 至少在苏哲的眼里，或者说以苏哲的评价方法，李世民怎么都是排第一个的那个。 第240章 你看刘彻 李世民很强，各种意义上的强。 武力值，分个人和群体。 李世民自己的武力值就不低，或者说相当之高。 一手箭术，那更是老李家的看家本领。 当初打天下的时候，李世民最常见的做法就是带着一小队骑兵，前出大军去敌军阵线‘火力侦查’。 一手箭术不说百步穿杨，至少也是指哪儿射哪儿。 能亲自带着大军冲阵的人，能不猛么。 而群体，就是说李世民的带兵水平了。 那还用想？ 教员曾经评价过历代皇帝，其中打仗的水平，李世民第一，老朱第二。 自古能军无出李世民之右者其次朱元璋耳。 武力值这块，李世民是历代皇帝天花板数值。 就算是个人数值低一些，但他的统帅数值巨高无比。 这方面一比较，刘彻不服气也得服气。 “哼，能打有啥用。” 刘彻听着苏哲在那边讲解，心里面的不爽增加了几分。 切，不就是能打么。 这话，让苏哲听得都有些牙酸了。 “刘大爷，你的谥号是武，那你知道，李世民他的谥号是什么吗？” 苏哲说完了武力值这块，话风顿时转变。 “……” 刘彻语塞，有一个不太妙的念头浮现出来。 “哈哈哈哈，最能打的皇帝，居然谥号是文，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文，可不是说文质彬彬。 经纬天地曰文。 文可是谥号中，最顶级的那个。 不同于武这个谥号，有好有坏，虽然同为顶级谥号，可终究是差了文半级。 刘彻的表情僵了一下。 “居然是文……” 老实说啊，刘彻这回真有些羡慕了。 嘴上说着不介意，但是做皇帝的，谁不想得到文帝这个称呼啊。 老刘家第一个文皇帝，也是对后世所有皇帝都影响深刻的汉文帝，真的是一路好名声。 三代以后，首推文帝。 这句话，说的就是汉文帝。 这位皇帝，几乎将仁和德，做到了极致。 差不多就是所有人心目中，一个完美皇帝的一半极致了。 为什么说是一半，因为汉文帝终其一生，都没有在武功这块书写多少辉煌。 所以虽然汉文帝评价极高，但在整个华夏历史里面，汉文帝连前十都进不去…… “李世民其人，最大的优点就在于懂得克制。” 地位越高，欲望越强。 这个欲望，可不单单指的是食色性也这块。 而是对权力的欲望，对掌控的欲望，对人性的欲望。 李世民和刘彻最大的区别就在于此。 李世民会克制，而刘彻……他压根就不克制！ 一个收拢自己的性格，一个极端张扬。 李世民身边有着凌烟阁二十四臣这样逆天的人才库。 刘彻手里面的牌，可一点都不比李世民拿的差哦。 卫青霍去病这样的武将巅峰就不说了。 就看文化这块。 最着名的，有儒道领袖董仲舒。 出身寒门，官至丞相的公孙弘。 懂得经济，推行改革的桑弘羊。 还有推行推恩令的主父偃、制定修改律法的张汤等等。 来自异族的小王子金日磾，霍去病同父异母的弟弟，霍光…… 这些人才，你敢说汉武帝手里的牌差？ 但为什么，一个贞观朝欣欣向荣。 另外一个汉武帝民怨沸腾？ 刘彻的能力真不差。 还是那句话，他自己不愿意去做，或者说不愿意像李世民那样收敛自己的性格。 “贞观一朝，对外行王霸之道，对内则布施仁德。你说，他李世民不比你刘大爷厉害么？” 这句话，让刘彻又陷入了沉默。 越是了解，刘彻对这个未曾谋面的未来皇帝，就越是忌惮和心惊。 ‘他是如何做到的？’ 刘彻不明白，或者说，他想到了却不太愿意承认。 人么，总是死犟死犟的。 人类总说驴是犟种，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但是人其实才是真正的犟种。 不撞南墙不回头。 不见棺材不落泪。 你看看，这不是犟种是什么。 尤其是位高权重者，绝大部分的人，完全不懂也不愿意做自我批评。 开玩笑呢，认错的代价和成本，谁来付？ 古时候，皇帝已经是天底下，权力最大，最没有约束的人了。 你看看刘彻就知道了，这老头一辈子，除了最开始的时候，受到了一些约束。 等窦太后没了，就再也没有能够制约汉武帝的人了。 自此以后，他便开始放飞自我。 不再约束自己的汉武帝，做了很多荒唐事。 包括对匈奴作战，早期打的匈奴放弃漠南，最后汉武帝掀桌子，漠北一战打的匈奴脊梁骨都差点崩了。 本来，到了这个时候，汉朝就该停下来了。 连年的征战，打出了汉帝国的威风，打出了汉民族的精气神。 但代价，却是过于惨痛了。 大规模的战役结束后，汉帝国就应该暂时停一停，开始休养生息。 没法彻底解决草原之患，漠北一战后，匈奴起码得恢复几十年。 可刘彻非但没有停下来，反而更加极端的不断开启战役。 刘彻确实是想要一劳永逸的解决草原问题，只是光靠打，真没办法。 回到能力这个话题上，刘彻这么穷兵黩武，搞得天下‘半数户口’都打没了，帝国居然还没崩。 这不是奇迹，而是汉武帝自己的手段足够强大。 以前苏哲就评价过，在皇帝这个行当里面，论能搞钱，汉武帝是真的秒杀所有其他皇帝。 关键是汉武帝搞钱，还能不把朝廷搞崩，这不是本事是什么。 刘彻压榨的可不单单是百姓。 他更喜欢去压榨那些有钱人。 管你是商人，还是勋贵权贵，皇亲国戚什么的，有一个算一个，在刘彻眼里面都是一视同仁的坑。 “可惜了，如果能早一些遇见……” 苏哲收起了笑容，然后看着平静的水面，叹息了一声。 是啊，若是遇见的不是刘据，而是年轻的刘彻，或许汉朝会有一个前所未有的方向道路？ 可惜啊，世间没有如果…… 刘彻似乎也明白，他听得出苏哲语气之中，那一份淡淡的惋惜。 不过，刘彻不会后悔。 性格决定命运。 刘彻就是那位汉武帝，一个极端的皇帝，一个刚愎自用的皇帝，一个创造了汉民族伟大的皇帝。 同时，他也是那个可恶的剥削者，最大的地主…… 你怎么看汉武帝，取决于你坐在什么样的位子上去看。 是百姓，是官绅，是武将，是文官。 后世之人总是要找一个身份地位阶级这样的锚点，才能去看一眼汉武帝，然后做出自己的评价…… 第241章 刘老汉的嫉妒 “呵，你这小辈，连条鱼都钓不上来，真是无用的很。” 谁曾想，苏哲却十分淡定的面对了刘老汉的取笑。 空军咋了，空军吃你家大米了？ 苏哲无所谓的态度，让刘老汉撇撇嘴，颇为不爽。 “刘大爷，你啊，还是把钓鱼想的太简单咯。” 回到院子里，苏哲抱起了可爱的小兕子。 小家伙是真的讨人喜欢，你看，就连跟在后面无所事事的刘老汉，也笑眯眯的展现出了自己的和煦。 之前对谁都是绷着脸，结果到了小兕子这边，直接就像换了个人一样。 “这个小家伙，是谁家的孩子？” 刘老汉好奇的询问起来。 “哦，她是小兕子，就是李世民的宝贝女儿。” 什么！ 李世民这家伙，居然还有这样可爱的女儿？ 刘彻心里是一万个不服气。 凭什么啊。 凭什么你当皇帝这么厉害了，居然还有这样可爱的女儿！ 刘彻自己也有女儿，还有好多女儿。 但是吧，以前的刘彻，完全就没有想过家人这回事。 他这辈子，估计就只有刘据出生的那一次，放下了所有算计，完完全全沉浸在父亲这个角色之中一段时间了。 没辙啊，他刘彻有刘据这个儿子的时候都多大了。 好像是27岁？还是28岁来着了。 标准的‘晚年来子’了属于是。 嗯，古人到这个年纪才有孩子，能不宝贝么。 所以一上来刘彻就直接定下了太子之位。 真要说起来吧，刘据其实在刘彻心中，有一个比较特殊的地位。 别看他后来对刘据两看相厌，但在一群子女中，刘据还是最特殊的那一个…… 现在来到苏家小院，刘彻算是被迫退休了。 忽然一下子放松下来，刘彻真有点不适应。 一辈子尽和人斗了，刘彻能闲下来才是怪事呢。 “刘爷爷，你好。” 小兕子可可爱爱的问候，瞬间就让刘彻笑的脸上的褶子都多了几道。 “来，小兕子是吧，这是刘爷爷给你的礼物。” 苏哲眼皮子一跳，他看到了刘彻从腰间拿出了一枚玉佩。 然后脸上出现了怪异的表情。 ‘这算是，在占老李的便宜？’ 小兕子是李世民的女儿，现在喊刘彻爷爷，那不是刘彻比李世民多了一辈？ 哈哈哈哈，一想到这里，苏哲就想笑。 他还想到，李承乾和刘据，是以兄弟互称来着…… 有乐子可以看了哦。 苏哲笑眯眯的看向院内。 “走咯，今天我来下厨。” 苏哲决定今天自己下个厨，展现一下自己的手艺。 这段时间，他可是学了不少干货。 刘老汉很自然的抱起了可爱的小兕子，然后苏哲回头一看就见到了小兕子一边笑着，一边在玩着刘老汉的白胡须。 都说老虎的胡须摸不得。 做皇帝的人，甚至要比老虎还要可怕。 伴君如伴虎，这不是一句夸张化的形容。 刘彻又是最典型的例子。 现在，小兕子却抓着他的胡须，这位汉武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的有些灿烂。 果然啊，小兕子的魅力，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抗拒！ 苏哲放好渔具后，就进了厨房。 苏家小院的生活水平，那是极高的。 不说顿顿山珍海味，也比一般的小康家庭要来的更丰富。 苏哲每隔两三天就会开车去采购。 所以厨房里面的牛肉，他知道在哪里。 “今天就来个土豆炖牛肉，让你尝一下这小资的品味。” 苏哲卷起袖子，开始忙活起来。 古代，牛是关键的民生资源。 自古以来就有禁止宰杀耕牛的律法。 刘彻也很喜欢吃牛肉，不过上了年纪后，他也渐渐的不再追求这些口腹之欲。 “土豆，是何物？” 刘彻听到之后，立马询问起来。 “土豆啊，那可是好东西……” 苏哲忙活的时候，也没停下嘴皮子。 土豆作为人类进入近现代后，最强的粮食作物之一。 苏哲此前就查过土豆的历史，然后也讲述了这种高产作物的厉害之处。 当刘彻听到土豆亩产的数量级后，整个人都呆立在原地。 不开玩笑的说，没有任何一个古代帝王，能拒绝得了土豆。 苏哲最早就给李承乾准备了粮食大礼包，里面只有来自占城的稻种。 土豆这玩意儿，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神奇。 但反过来说，这玩意儿用的好了，也绝对是一大杀器。 “既然如此高产的粮食，为何太子没有汇报给朕！” 刘彻咬着牙，愤愤不平的埋怨起来。 “淡定，刘哥儿他就是想带过去，也得有人信啊。别的不说，老刘啊，你说你没有亲眼见到后世的神奇，你会相信太子么？” 刘据刚过来的时候，是个什么情况？ 讲好听点，那叫大汉太子储君。 说不好听点，那就是一个随时都准备做好被刘彻牺牲掉的倒霉蛋。 刘彻对自己这个太子，那叫一个戒备怀疑。 刚愎自用的汉武帝，会相信刘据这个太子，那才是怪事。 指不定会怀疑别有用心之类的。 被苏哲这么一说，刘彻又憋了一肚子火。 这苏家小子，嘴怎么就这么毒，这么欠呢…… 刘老汉有些自闭了。 “爷爷不难过，吃糖糖。” 被抱着的小兕子，虽然不懂苏果果和新认识的刘爷爷为啥吵架，但是小兕子坚决拥护苏果果。 而同时小兕子知道要尊老爱幼，新来的刘爷爷是老人，小兕子想了下，直接拿出了一枚水果软糖。 “妈妈说，心情不好，吃糖糖。” 小兕子简单的话，却让刘彻心底的无名火，顷刻间消散了大半。 ‘这么可爱的孩子，怎么就不是刘家的？’ 刘彻吃了糖，有些无奈的想着。 至于刚才又被苏小子怼了，刘彻也认了。 “苏小子，这土豆，现在能让太子带回去么？” “能啊，你不说，刘哥儿都准备这么做的。你儿子可比你懂多了。” 苏哲切好了牛肉，然后笑着回了一句。 刘据的计划，可大着呢。 要恢复汉朝的生机，短时间内最好的办法，就是种粮食。 穷兵黩武状态下的汉朝，有大量的土地荒置了。 这些土地，刘据准备以官方的立场来鼓励流民开垦耕种。 通过减免赋税的方法，来鼓励百姓多种粮食。 只有粮食多了，才能开启恢复人口的过程。 第242章 父教子 刘据很忙。 他现在只感觉，时间完全不够用。 最关键的一步计划已经完成，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在回去之后，开启自己的新斗争。 “此番回去，不知多久才能回来了……” 刘据在带走汉武帝的时候，又一次听到了那个神秘的声音。 此前，来往七天这个固定时间，在刘据带走皇帝的那一刻，发生了变化。 当刘据离开苏家小院，返回汉朝之后，七天的间隔就会消失。 至于如何再次穿越时空，需要达到一定的条件。 刘据心中产生了强烈的急迫感。 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条件，但他这次回去，要面对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太重要了。 短时间内，是真没机会回来苏家小院…… 晚上的时候，大家伙也全都知道了刘据那边发生的‘异变’。 “什么？你说你回去了，就回不来了？” 要说谁的反应最大，那必然是刘彻的。 刚刚才吃了苏哲亲手烧制的牛肉炖土豆。 软烂的牛肉，搭配上入味的土豆，着实让人口水直流。 结果刚享受了难得的美食，刘据居然说自己可能短时间没办法再回来了。 “这事儿吧，我估计是因为皇帝不见了的缘故。” 苏哲想了下，觉得最大的可能就是皇帝太子齐齐消失，会引发巨大的变动。 虽然不知道四个太子到底是怎么穿越的，怕不是人人都有系统，就只有苏哲没。 但这并不意味着，刘据就来不了了。 需要的条件，估计不会太难。 “那这次回去，刘哥儿你就得做好全全准备了。” 一旁的朱标，沉思之后，严肃的说道。 既然穿越出现了变动，尤其是在回来的条件不明朗的情况下，刘据要借助后世的力量就得多筹备一下了。 “计划，最开始就以恢复社会生产为主要切入点，另外就是掌控政治，这点也很重要。” 皇帝不在，太子必然要成为‘众矢之的’。 好消息是，刘据名正言顺。 太子本就是下一任皇帝，天底下没有谁比刘据更适合上位。 而汉朝的中枢朝廷，如今也分为三股主要力量。 其一，是汉武帝手中的绝对力量。 其中包括了直属于汉武帝的那些‘走狗’，禁军，将领、宗室…… 不过，好消息是，这其中很多一部分，其实都是摇摆不定的。甚至某些方面，并非支持汉武帝而是不敢明着反对而已。 比如说宗室。 汉武帝对大汉宗室的高压，那是持续不断的，连绵不绝的。 从推恩令，到货币坑。 刘彻几乎做到了，对宗室的全方位，立体化的打击削弱。 汉武帝时期的宗室，总结起来就一句话，活的比狗还要惨。 当然这是夸张的说法，宗室再怎么被削，只要不是被直接剥夺宗室身份，活的宗室比百姓要好多的多。 即便如此，汉武帝时期的宗室，也比其他时期要来的惨多了。 嗯，硬要比较，大概就是大明中后期的朱家人？ 别看老朱一开始对自家人的政策极好，但是架不住靖难之役后，亲爱的judy又加了一些限制。 导致后来老朱家的宗室，其实挺惨的。 甚至一度出现了饿死人的情况…… 回到刘据要面对的情况。 除开汉武帝手里面的力量之外，汉朝最大的一股力量，是外戚的力量。 巧了，汉朝此时最大的外戚力量，还就是刘据自己的人。 卫家还没倒下呢，这才是刘据手里面最大的牌。 最后，就是朝廷内部，那些中立，甚至是反对汉武帝独裁的官员群体。 这些群体的一部分，其实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那就是，依附太子，依靠太子。 反正汉武帝一把年纪了，总不能活的比太子还久吧。 这些人绝大多数其实都是骑墙派。 谁有希望跟谁。 刘据之所以敢直接绑走汉武帝，就是因为此时汉朝的格局，看似平静，实则内部相当的混乱分割。 以往说秦朝，会说一句天下苦秦久矣。 这句话其实放在汉武帝中后期，也没毛病。 天下被刘彻折腾的真的太闹腾，太难受了。 要不是因为汉武帝前期打出来的威压，恐怕早就爆发超级动乱了。 刘据现在回去之后，要面对的政局，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处理。 通俗点说，就是处理一派，拉拢一派。 手中有卫家作为基本盘，可以最快速度的掌控大汉的武装力量。 有了军队在手里面，局面就稳下来了。 然后就是处理那些顽固分子。 正好，天下需要一个宣泄口，发泄长久压抑的不满情绪。 巧了么不是，刘彻本身圈养这些走狗酷吏，就没准备让他们善终。 要不怎么说刘彻狠心呢。 给他办事的人，基本就没啥好结局。 论甩锅的艺术，刘彻玩的才叫一个精彩熟练。 挑选人才，然后给皇帝办事，办的都是得罪人的事儿。 利益拿到手，底下人的愤怒积累到一定程度，刘彻就将办事的人摆出去，一刀砍了。 愤怒立马就降低，然后以此往复。 你看，这才是把政治和人心玩到极致的人啊。 刘据早就想好了，江充之流其实就是他用来平复天下怨气的‘贡品’。 等回去之后，第一时间就把这些狗腿子给抓起来，然后通通杀了，给天下一个宣泄愤怒的机会。 “哼。” 在聊到这部分内容的时候，旁听的刘老汉冷哼了一声。 “爹，我也是没办法。” 刘据叹了口气。 “你在叹什么气？杀几个人而已，你难道连这个手都下不去？” 谁知，一见刘据谈起，刘彻却忽然皱着眉，训斥起来。 啊？ 李承乾眨了眨眼，然后愣是没反应过来。 ‘果然，汉武帝还是在意刘据的。’ 朱标和扶苏两人，倒是立马反应了过来。 “做上位者，该冷血的时候，绝对不能优柔寡断，你做了这么多年太子，连这些都不明白吗？！” “爹，我做的到。” 刘据立马否认。他叹气绝不是因为下不去手。 “那些人本就是用后就弃之的东西，到了时候就推出去弄死，这样的事情，你要是还做不了，那就别做了。” 刘彻虽然看起来是在训斥，但其实，他这是在给刘据上课呢。 江充之流的死活，他刘彻会在意？ 开玩笑呢，不过是一群工具走过罢了。 第243章 一人智短 “还有几天时间，我们先把大致框架弄起来。” 在那间上课的会客厅里面，围着一张大桌子，苏哲手指点了点桌面。 既然刘据那边有了变化，大家决定一起凑上来帮帮忙。 除开苏哲这个‘局外人’，包括其他三位太子，外加一个刘老汉在内的所有人，全都是兴致极高。 你问为什么，原因很简单啊。 李承乾、朱标，还有扶苏，他们三个都是预备役皇帝。 参与这件事，本就是在锻炼自己。 “这么好的实习机会，那可是极为难得的。” 朱标笑呵呵说了一句。 “那么，废话少说，先起个头吧。” “刘据，你现在先把汉朝当下的状况，大概的说一遍。” 听闻苏哲的话，刘据深吸一口气。 他本来是想先谢谢大家，但现在确实如苏哲所言，时间不太多。 他将这份情感，放在了心底。 “虽然我没有真正掌控朝政，但一直以来都有注意现在的江山社稷。” 刘据一开头，就先看了一眼沉默不语装深沉的刘彻。 “哼，想说什么就说。” 刘彻看到这目光和眼神，顿时有些不爽。 说呗，多大事。 汉朝现在的情况，看起来表面风光。 借由各种敛财手段，在朝廷的官方账面里，财政居然还有些许盈余！ 这你敢信？ “虽然国库略微有些结余，但远远不够。各个郡国之内，小规模的暴乱和饥荒此起彼伏。” 汉朝有一个特点，那就是虽然继承了秦朝的郡县制，但刘邦当初并没有完全采用。 甚至，刘邦还选择‘开历史倒车’，将郡县制与郡国制并行。 但这也不怪刘邦是在倒反天罡。 恰恰相反，真学了秦始皇那样，一步到位的强推郡县制，真没什么好果子吃。 八百年周朝，战国时代的割裂，使得整个华夏大地，都很难在短时间内，被约束到一起。 不同的文化，不同的地域，不同的习俗，导致大一统只是地理上的大一统，而非真正的文化大一统。 说穿了，就是始皇帝这步子走的太大，真扯着淡了。 汉朝沿袭秦朝的制度，可在这方面，刘邦敏锐的察觉到了问题，所以在郡县制的基础上，又加了郡国制度。 这样一来，底层民众的矛盾，其实就变相的转移到了郡国一方。 如今到了汉武帝时期，文景二帝创造的基础，给刘彻提供了一个绝佳的收拾郡国的机会。 大名鼎鼎的推恩令，应运而生。 刘据所言的底层百姓压力，现在之所以没有形成诸如后来东汉末年，黄巾起义那样可怕的浪潮，主要还是因为有郡国在前面挡着。 民乱爆发，最先受到压力的，并非是朝廷，而是各个郡国。 汉武帝用了几十年的时间，不断削弱郡国，其实也在有意识的想要真正消除掉郡国制。 只有从源头上解决掉这个制度，才能真正做到大一统框架。 汉朝建立至今，已经用一代代人的时间成本，创造出了文化大一统的基础。 这时候，郡县制才能体现出其应有的先进性。 过去，百姓多以楚人、秦人相称。 而如今的汉朝，则没了有这样的称呼，反而以汉人自居。 这，便是文化一统带来的好处。 话题回到刘据所说的，汉朝现状上来。 “财政的问题，其实反而是最好解决的。” 朱标突然冒出来一句，听上去有些匪夷所思的话。 “你们不用惊讶，最近我就在研究金融改革，大明也在推行新的金融体系。其实汉朝现在的问题，在于财政本身的不稳定。” “就拿五铢钱来说吧，在五铢钱之前，有三铢钱，四铢钱。这些货币，其实都是汉武帝用来收割的工具，而非货币本身。” 没错，汉武帝不断改制钱币，本质上其实就是一种高明又直接的敛财方式。 最早的时候，汉武帝用了所谓的鹿币这样奇葩的玩意儿。 那个时候，他还没有意识到，钱币对敛财的重要性。 也正是因为最初鹿币这样的坑货尝试失败了，才让汉武帝有了对金融敛财的思考。 回到钱币本身。 “汉朝的财政，本身就极为粗犷，所以只需要做一件事，便可迅速的解决掉财政方面的问题。” 在朱标的眼中，汉朝的情况，其实反而是简单模式。 生产力低下是问题，但关键生产力低下也有好处。 就比如他所说的，汉朝的财政其实没那么复杂。 就算财政崩了，也不需要慌。 因为在朱标看来，汉朝一个最大的优势，就在于强大的朝廷。 汉武帝巨大的威望，汉朝强大无比的军事力量，这两样加起来，就是最大的信誉保障。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后世其他朝代，没哪个皇帝敢学汉武帝，用货币手段来敛财，用剪刀差来收割各阶层？ 是他们不想敛财吗？ 错，实在是，他们做不到啊。 没有汉武帝自身的威望，加上绝对的军事强度，用这种方法无疑是自取灭亡。 无论是宋朝的交子、元明清的宝钞，当进入货币游戏的时候，只会加剧社会上的通胀，最终导致朝廷脆弱的信誉直接崩塌，连锁反应之下，直接玩完。 所以说，在朱标看来，汉朝最大的优势其实就是这个强而有力的官方信誉。 “锚定官方货币，收回民间铸币权，只要做好这两手，财政就不会出问题。” 是的，朱标给出的方法，看上去特别的简单，甚至有些‘儿戏’。 可只要稍微懂一点的人就知道，这其实是在创造一个新的，完备的金融体系。 汉朝不需要搞什么金本位银本位。 只需要锚定五铢钱，让五铢钱变成真正的货币，就足够了。 乍一看上去，汉朝似乎哪儿哪儿都要濒临崩溃。 实际上如果仔细分析，破碎的社会架构，恰恰也是最大的机遇本身。 只要朝廷的信誉和武力这两方面不出问题，凭借这份信誉，真的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让整个社会从下滑状态掉转为上升。 原本的历史中，汉武帝意识到这点后，直接甩了一份轮台诏。 后续的昭宣二帝，其实都是在维持这项政策。 执行人，就是霍光。 你看，汉宣帝甚至还要更聪明一些，要知道，匈奴最后，就是亡在了汉宣帝手中哦。 第244章 种田！种田！ 汉朝的金融体系，本就不完善，甚至可以说极其原始。 在这样的状态下，朱标甩出来的最简单的方法，恰恰是最好的方法。 “原来如此！” 刘据听明白原理后，也非常激动。 同样听得津津有味的，还有扶苏。 汉朝的情况，完全可以作为扶苏未来的框架原型。 笑死，历史上汉朝学着秦朝走路。 现在，苏家小院里面，情况却反过来了…… 至于刘彻，现在只感觉眼前的视角，瞬间被提高了一层。 ‘大明的太子……’ 朱标的简单政策，却让刘彻感受很大。 说实话，汉武帝自己这套敛财剪刀差手段，是他一步步实践出来的。 偶然性极大。 甚至，你让刘彻自己讲解，他也不一定能够说出其中更深的原理。 现如今，朱标浅显易懂的道理说出来，直接让刘彻悟出了更多的道理。 “金融财政这块，只需要做到上述两点就足够了。” “接下来，就是重点部分，粮食与土地了。” 什么是民生？ 说直白点，在古代封建社会，所谓民生，其实就是单指一件事——让老百姓活着。 没错，就这么……低级。 但，那是以后世的眼光来衡量。 古代，没有任何一个朝代，敢说自己能让老百姓不饿死。 真做到了这一点，那已经不是盛世了，而是半步仙朝的水平了。 “粮食这块，这次可以带各种高产作物回去，但说实话，我对此并不抱太多的乐观。” 苏哲说完这句话之后，自己都笑了起来。 多半带着一丝苦笑之色。 是的，网络小说里面盛行的穿越吃饱三神器，那真是糊弄人玩的。 就算是真的三神器，抛开各种育种问题不说，就单一个，你该如何推广，就是超级超级巨大的难题。 在没有科学塑造的古代社会，让老百姓听话去换高产作物，只有愚蠢的人才会相信只要说一句就能立马换。 开玩笑呢，老百姓是愚昧，但绝对不蠢。 换种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直接抛弃掉现有的粮食基础。 老老实实种原来的粮食，这是老百姓们潜意识中默认的，提前拿到手的财产。 现在你要让他们，将手中的财产放下来，可能吗？ 现实历史中，明朝的时候，土豆、红薯包括玉米这类其实就已经流到了华夏境内。 但是，一直到了后世，华夏的主粮依旧是稻谷小麦！ 你说官方不支持，那清朝的时候，官方大力推广，算不算？ 然而只要稍微去查一下就知道，推广的结果真没想象中那么巨大。 什么网上流行的，都是番薯养活了大清，这种话听听就得了。 为什么清朝的人口爆炸式增长，一方面是占城稻大规模推广，另一方面，清朝作为封建王朝最后一代，也是最巅峰（中央集权）最彻底的时代，真正做到了皇权下到最基层。 这就带来了一个巨大的优势——统计人口。 没错，自古华夏最大的问题，在于户籍制度难以真正的贯彻到底。隐匿人口往往会有着巨大的数量级。 究其原因，在于朝廷的权力触须，达不到最基础的社会底层。 自然，就没有办法统计出真正的人口数量。 加上清朝有一段非常长的相对和平时期，这才有了人口爆发式的增长。 透过表层看实际，高产作物的作用，绝对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那么容易。 朱标就一直很头疼这件事情。 没有好的方法，来改变百姓的认知，只能用其他的方式，来诱导百姓们一点点的尝试。 这样的过程，很显然是不适合刘据那边的。 “其实，汉朝现在的情况，既是劣势，也是优势。” 苏哲斟酌了一下，然后忽然想到了什么。 “哦？先生何出此言？” 刘据和朱标都来了精神。 “现在汉朝的情况，基本上，是相当于刚刚经历了一场乱世，对吧。” 十室九空这种夸张的说法，确实过分。 但反过来，大规模的，连年的徭役，使得汉朝最基层的百姓架构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人口的下降，带来了一个新的优势。 那便是，荒地。 本来的良田，因为各种原因荒置了下来。 这些本来就是汉朝恢复自身的重要条件之一。 鼓励开耕良田，减免赋税。 但现在，苏哲觉得，可以在这些新田上面做做文章。 既然老百姓都认为，放弃自己现有的粮食作物，等于是在放弃自身的财产。 那为何，不反向鼓励呢？ 比如说，开荒两亩地，将其中的一亩地，用来执行新的粮食作物。 用利益，或者说鼓励的方式，远比强制性高压要来的平缓的多。 “此法，可行！” 朱标顿时眼前一亮，他本来就在做新作物尝试，但他的方式，是以官方带头的作用，来创造出能让老百姓眼见为实的效果。 “具体的方法，可以根据具体的地区进行变化，鼓励耕种新的田地，然后将其中一部分，用来推广新式作物，甚至可以用其进行抵消一定的赋税……” 粮食的种植，是一个周期性的工作。 刘据现在要做的，是定下基调，做好计划，从高处进行统筹。 他现在不断的记录着大家商讨出来的东西。 将这些融合进入一整个‘强汉计划’之中去。 正如苏哲所说的那般，汉朝现在看上去崩溃的场面，其实反过来也是一个优势。 这个优势就在于，虽然没有彻底像乱世那样打破所有阶层。 但汉武帝平等剥削所有人造成的情况，也给了在‘废墟’上重建的可能性。 这一点，其实很多后来王朝进行的，变革、变法，都不具备。 “学到了，原来还有这样的方法。” 李承乾也在记录。 他也学到了。 作为最早就拿到了高产作物，并且带着回去的李承乾，也听闻了很多困难。 其中，如何推广就成了最大的难题。 “说到这里，其实不只是汉朝，不只是刘据那边，你们几个也可以走这一步。” 苏哲的发散性思维，在这个时候起到了作用。 他看向了李承乾。 “扶苏就不用说了，所有政策其实他都可以照搬刘据的计划，从强汉计划变成强秦计划。” “至于李承乾，其实你那边，真不需要一直把目光盯在已有的土地上，我记得大唐时期，两湖地区的开发，还没开始吧？” 是的，两湖地区，在唐朝的时候，可还没有像后世那样，成为新一代的粮食基地。 李世民其实早就盯上了那片肥沃的土地，但奈何仅仅是初步的开发，并不能满足预期。 “唐朝完全可以用高产作物，比如占城稻，对两湖进行半官，半民的方式，开发耕种。” 两湖地区一直到了中晚唐，甚至到了宋朝的时候，才将发展潜力彻底释放出来。 如今，有了高产作物开道，两湖地区或许会更早的成为大唐新的产粮地区。 “对啊！” 李承乾立马明白了过来。 “最后，大明……标哥啊，你为什么只盯着大明境内呢，东南亚那地方一年三熟，他不香么？” 第245章 草原攻略2．0 土地和粮食，这两项对古典帝国最重要的东西，只要抓在手里面，就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刘据要面对的情况，这么一分析下来，似乎反而没有那么难搞。 都说破而后立，汉武帝的‘胡搞’，反而给刘据创造了重新起高楼的机会。 当然了，这事往好了说。 实际情况，其实仍然非常的困难。 “要改革，就得保证外部环境的安全稳定，这一点上，倒不用太过于担心。” “苏先生说的对，如今匈奴已经苟延残喘，只敢躲在漠北之地，不敢再随意南下。” 这对于刘据来说，是一个好消息。 他也故作轻松的笑了一下。 “老师，就真没有办法解决草原问题吗？” 李承乾先看了一眼‘有点小骄傲’的汉武帝刘大爷。 紧跟着，又补了一句心中的郁闷。 讲道理，草原问题，自始至终都是一个超级巨大的麻烦。 你看，刘大爷都已经不要家了，花费了巨大巨大的代价，才把匈奴给打的苟延残喘。 可即便如此，人家依旧顽强的没死光。 甚至就算是将匈奴赶尽杀绝，草原上的蛮子，一如那草原上的青草，只需要很短的时间，又能长出新的一茬。 杀之不尽、屠之不绝。 “最近我也学习了一番，然后有了一些思路。” 强汉计划说的差不多，接下来官场上面的，政治上面的事情，苏哲也帮不了刘据。 不过李承乾提到了草原，苏哲还真有新的料。 “诶！”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惊奇起来。 “其实古往今来，很多时代都尝试处置草原问题。”苏哲讲述着关于他查到的资料。 其中，有过几个特殊的时期，中原确实做到了一定程度上的控制。 “说起这个，就不得不先拿出地图来了。” 惯例，上ppt。 这次，详尽的地图展现在面前的时候，大家的眼睛瞬间放光了。 “原来，北方是这样的啊。” 地图显示的不光是地形，还有植被甚至山峦起伏。 “好详细的地图。” 汉武帝眼神一凝，他对漠北可不陌生。 讲道理，如果不是距离实在是太远，他也不会甘心就这么放弃一口气灭绝匈奴的机会。 然而，实际上，漠北看起来广袤空旷，但是却是有规律可循的。 从历史经验上来看，只要找到北方草原游牧民族的力量，汉人政权的战争基本都是胜多输少。 “看这里，漠北最典型的两个山脉，而在这块区域内，就是草原王庭的核心区域之一。” 苏哲在色楞格河的分支，鄂尔浑河附近点了一下。 无论是汉代匈奴的王庭，突厥的牙庭，回鹘的汗帐，亦或者直到后世的蒙古的哈拉和林，甚至后世的乌兰巴托，全集中在河流与山脉的交汇处。 这里气候适宜，水源丰富，草场稳定。 简而言之，这块区域，就是游牧老巢。 有趣的是，历史上，勒石燕然和封狼居胥，就发生在这两座山脉。 是的，西边的倒八字山脉，就是燕然山。 东边的，叫做狼居胥山。 “单是找到王庭，努努力似乎也能做到，这样可以保证两三代人，也就是40-60年的边境安稳时期。” “确实，但这样的意义……只是将未来的麻烦留给未来的人去做。” 朱标摇了摇头，他可太清楚，北边草原上游牧民族的发展速度了。 只要短短的十几年时间，就足以催生出新的草原霸主。 野火烧不尽啊。 “那就不得不提到，控制草原的一些手段和方法了。” 苏哲继续点向地图。 “首先要看一看，漠北这么大的区域，从地理上可以笼统的分成三块。” “最西边，有阿尔泰山脉，西萨彦岭，唐努乌拉山围成的大湖平原。” 随着苏哲的手指圈出来一块地方，顿时上面显示出了一块被四周群山围绕而成的相对平坦区域。 这片区域，只有一个看起来最适合的‘口子’，就是燕然山和戈壁阿尔泰山之间的通道。 “大湖平原看起来很平坦，但实际上，真正的草场，只有接近山脚的那一部分。并且因为湖泊虽多，可大多都是盐湖。” 苏哲放大了地图，然后解释了一下，大湖平原这块漠北西北地区的关键所在——草场。 说是草场，其实还是那句话。 无论是农耕文明，还是游牧文明，有一个至关重要的条件，是怎么也绕不开的。 “河流！” 高山雪水融化的河流，给了群山之下的草场资源。 满清是如何插手控制漠北西部板块的？ 在一东一西两个关键河流附近，建立了两座控制据点。 科布多城河乌里雅苏台将军府。 满清确实拉胯的很，但在对待‘自己人’也就是同为游牧民族的时候，这些鞭子人做的可真绝。 一东一西，两座据点就掐死了整个大湖平原。 这块游牧民族的风水宝地，历史上从未有一个时代去尝试过。 “苏先生，难道，只要建立两个城池，就能做到一劳永逸吗？” “呵呵，哪有什么一劳永逸的方法。凡事都有利有弊，你得考虑，自己的时代，能不能跨越那么远的距离，将军事的力量扎根在那边。” 满清能做到，因为满清本就是游牧民族出身。 并且，到了近现代，其实草原文明早就被非军事手段打击摧残的几乎难以再形成有效的霸主了。 金融渗透，不断的分化瓦解，使得草原上大小游牧部落之间对抗增加。 并且腐化草原的上层人士，也极大的削弱了其诞生新霸主的可能性。 最关键的还是，进入到火器时代后，草原上最锋利的刀马弓箭，就得装一装各种火器了。 “虽然不可能做到一劳永逸，但这种方法，确实是值得一试的。用轮换制也好，用招募制度也罢，只要这两座据点还在，那就会对草原文明形成一定的压制。不至于短短十几年的时间，就再次出现新的霸主。” “说完了西部板块，再看看刚才说的漠北中央。” 同样的道理，漠北草原的核心关键点，就在于山脉与河流。 抓住这两点，就能掐住游牧民族的死穴。 铸城，建立据点，实行驻军。 说实话，这军事方法，并不是特别难以做到。 “军事力量是必须的，然而，只有军事力量的控制，并不能真正长久的执行。” “这个时候，就需要用到另外一招……” 第246章 军事和政治 自从汉武帝和匈奴开片后，迅速的拿下了对关中地区威胁最大的河西走廊。 浑邪王和休屠王这两个倒霉蛋，被横空出世的冠军侯霍去病直接搞掉了。 一口气，将河西走廊给打通拿下。 这份功绩，对整个华夏文明都是极为重要的。 至此，河西走廊在手，汉朝再也不用担心从西北而来的突袭，会随时打到长安。 汉武帝在拿下河西走廊之后，立刻做了一件事。 造长城！ 没错，就是造汉长城。 当然这个长城可不是后来的明代长城，完全没有那么雄伟和壮观，以砖石建造。 恰恰相反，真正的汉长城，其实看上去特别的简陋。 用黏土夯土，堆砌成大约几米高的纯土墙。 虽然这造型一点都不威武雄壮，但效果确实很不错。 众所周知，游牧民族最强大的优势就是行军速度来去如风，借助高机动进行大范围的运转，总是能在对华夏文明的时候，形成主动掌握战场局势的一方。 汉长城这样的‘土墙’，恰恰就打在了游牧民族的关键点上面。 没错，土墙是个人都能随随便便，轻而易举的翻越过去。 但是马不一样啊！ 你让马去翻土墙，不现实。 这样一来，逼得北边草原匈奴，只能从特定的地方南下中原。 这就极大的节约了中原王朝的军事压力。 所以长城真的有用，不是奇观造物只能给人看的。 古代长城的功效，不是一次两次，而是经年日久。 这些隐形的成本，一般人真看不到…… “漠北驻军，成本虽高，但却必须要做！” 朱标紧握自己的拳头。 满清能做，他大明就做不得？ “老师，那个大湖平原，能种地么？” 李承乾看着大湖平原，然后又看了一眼漠北其他区域，甚至包括大兴安岭以东。 “有河流的地方，为什么就种不了地？” 苏哲一拍手，顿时笑呵呵的看向李承乾。 二哈同学这是开窍了啊，问到了关键的东西上面。 是的，只要有河流，有草场的地方，凭啥不能种地？ 就算，种不了南方的作物，你猜猜，土豆这些东西，能不能种？ 只要能种地，就意味着可以极大减弱驻军的消耗。 甚至，有些地方还能做到自给自足。 过去，基本边军都得学会的技能叫做屯田。 特别是东北以北，燕山山脉北边的辽河，形成的后世人绝对耳熟能详的好地方——科尔沁草原。 这块地方，你说能不能种田？ 哈哈哈哈。 游牧民族之所以强盛，在于他们的生存方式。 倘若，农耕文明反向输出种地，请问与草原上的那些蛮子，该如何应对？ 打败强大的霸主，然后将手伸到对方的老家里面。 绝对是能最大程度上抑制新的霸主产生的时间周期。 有意思的是，辽国就用这套控制河流的方法，将漠北给牢牢把控。 防住了党项，防住了蒙东，防住了幽云，结果从东边的白山黑水里面窜出来了一个后金…… 讲道理啊，要是把契丹人的这套方法给朱棣，都不敢想历史上这位永乐大帝要爽到什么程度。 好了，现在地理层面上，几乎已经做到了极致。 抓住重点，控制河流，驻军建城，开辟田地。 这几套下来，不说完全控制草原，最起码就像一根根钉子，死死地扎在了漠北这片草原龙兴之地上面。 接下来，就是重点了。 “满清时候，为了控制草原，采取了怀柔与分化齐头并进的方式。所谓满蒙一家亲，这可不是开玩笑，而是实打实的。有清一朝，三百年时间就往草原嫁了400多号公主、郡主和其他宗室女性。” 这方法，也只有满清做得到，毕竟他们是认真的。 而反过来，除开和亲这种最简单有效的方法，满清还无限制的分化草原部落势力。 一个大湖平原，就给你弄出来一百多旗。 是的，满清这套分化手段，更加简单粗暴。 盟旗制度，简直就是另类的郡县制度。 满清用一招盟旗制度，死死地限制住了草原上所有部族的流动性。 即便是遭了大灾，也得在原地等朝廷赈灾。 坚决不允许各旗之间流动。 如此一来，直接从根源上，绝掉了草原霸主崛起的可能性。 “盟旗制度，原来还有这样的用法。” 朱标表示自己大开眼界了。 控制草原的核心在于控制河流，而盟旗制度的出现，简直就是经略草原的最高杀手锏。 武力在手，强势分化。 眼熟吗？ 近代以后，西方那些殖民侵略者，玩的最熟的就是这套东西了。 无限分化就会带来无限的矛盾。 久而久之，完全割裂的文明就成为了再也无法一统起来的零碎势力。 本质上，就是加强版编户齐名，不过是草原特供版。 在过去，华夏文明的统治者，视角中，始终没有将草原当做是自己的地盘。 视角的不同，自然也就带来了解决方法上屡屡碰壁的情况。 苏哲现在说的，经略草原成功的案例，无论是辽国的契丹人，还是满清时代，其实本质上，是草原人用中原的方法来统治草原。 辽国、满清，都将草原视作自己的土地。 视角的差异，被轻轻点破之后，在场的太子皇帝全都惊奇的发现，原来问题的答案，并不困难。 “可惜，朕没有能够早几十年知晓这其中的秘密。” 汉武帝刘彻坐在椅子上，有些感慨，有些惊叹又有些遗憾。 他打出了华夏文明的巅峰战绩。 但，这些战绩再漂亮，也没有做到极致。 好消息是，还有刘据。 这个‘小号’，得亏没有被刘彻自己给废掉。 还意外的得到了奇缘，这对整个汉家王朝而言，是不幸中的万幸。 “多谢先生。” 朱标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激动。 他对着苏哲，身行一礼。 方才讲述的那些草原政策方法，对汉朝来说有些困难，但对大明而言，简直就是济世良方！ 还是那句话，满清能做到的，大明凭啥做不到。 再说了，朱标现在那边的大明，又不是历史中的那个大明了。 打下倭国之后的大明王朝，向北经略，向南开拓，打草原，下西洋，根本没压力！ 第247章 准许筑京观 洪武年间 朱元璋皱着眉，看着手中的奏折。 这是一份，来自大海那头的紧急情报。 没错，就是九州岛上肃清了所有倭国势力的常升送回来的情报。 九州岛上，所有大型势力，皆被大明肃清。 物理意义上的肃清。 虽然老朱没看到，但是这字里行间的血腥气，他还是看的出来的。 “常家的小子，做的还行。” 朱元璋咧嘴一笑，看了两遍之后，将奏折放下。 起身，来到了一张巨幅地图前。 上面，描绘了详细的岛国地形。 最显眼的，就是石见国附近那座巨大的银山所在地。 朱元璋的目光，在这座银山矿，逗留了很久很久。 “还是太慢了。” 拿下九州岛的速度，其实已经不慢了。 因为大明是需要占领九州岛作为前线基地，不然跨海远征实在是太过于消耗巨大了。 自从知晓了倭国有银山后，朱元璋就一直心心念念惦记着。 就连北方的问题，老朱都暂时放在了一边。 北元现在的情况，基本就是昨日黄花，俗称等死。 北边有徐达在，防守着问题不大。 当下，最重要的还是倭国。 朱元璋几乎每天都要来这里，看一眼倭国的地图。 他口中说的慢，其实心中知道，有些事情，急不得。 若非江南案，朝廷一下子‘富了’起来，想要对倭国动兵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自古以来，打仗就不是一般人玩得起的。 正所谓，大炮一响，黄金万两…… 老朱现在还要给自家好儿子办事。 金融改革已经开始了，新建立的税务部门，更是顶着重重压力铺开。 说起这个税务部门，老朱就万分感慨。 看似归属于朝廷，但实际上有着相当大的独立权利。 将税收从民部和吏部手中拿走，一下子截断了许多官手中的香饽饽。 老朱又不傻，那些反对的人，有多少是真的担心，有多少是害怕，他心里啊，门清着呢。 若非朱标反复劝解朱元璋，不要乱发脾气，估计现在午门外的脑袋都得堆成山了吧。 想起山，朱元璋就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给朕拟旨，加急送去倭国那边，告诉蓝玉，朕许他便宜行事。若有倭奴不识抬举，朕准他造京观。” 嘶！ 要是朱标在此，听到了自家老爹的旨意，一定会劝解一番。 本来，把蓝玉这货丢出去就已经足够吓人的了。 朱标从不怀疑蓝玉这个家伙的能力。 别说是打倭奴了，你让蓝玉去草原转转，他都能给你把草原给打趴下。 明初的将领，哪一个不是尸山血海走出来的？ 蓝玉虽然是后起之秀，但他是真的很能打。 关键是，蓝玉这货，心里有点大病。 简而言之，就是太过于残暴。 让蓝玉去倭国，就等于是松开了杀戮的绳索，朱标都不敢想，倭国要死多少人…… 现在，老朱的这道旨意，那真是雪上加霜咯。 京观是个手艺活。 以蓝玉这小子的性格，你准许他铸京观，天知道他能造多少个！ 用异族的脑袋铸京观，大约是猛将们心中的一个不能说的愿望吧。 朱元璋这是真准备对倭国下死手了。 不下死手不行啊，朱元璋别的不说，对人性的理解，那叫一个深。 这些日子，其实老朱一直都在学习。 学什么？ 倭国的文化、历史！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老朱当了皇帝以后，也没有放松过对自己的学习进度。 虽然他老是说，看书看个屁。 但行动上却一直就没有停止过。 随着对倭国的分析，老朱越发觉得，这个国家从上到下都是疯子。 嗯，能让老朱说出，对方是疯子，这个评价，可想而知倭国那边有多么癫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 倭国的自然环境，决定了生存在上面的生物，充满了两面的矛盾性。 骨子里面的那种怯懦，和疯狂，都让老朱有些心悸。 这不是一个人两个人，而是一整个群体，一整个国家！ 面对这样一群根源上就疯狂无比的玩意儿，朱元璋从一开始，就息了与对方合作的态度。 吸纳一些本地人做狗，没问题。 但是，倭国的皇室、幕府，必须要彻底的铲除！ 留着这些东西，大明未来一定会收到反噬。 倭奴的怯懦之中，就埋藏着野心。 在他不如你的时候，会对你卑躬屈膝，极尽所能的当好狗。 但是有朝一日，他有了机会，那就立刻会像毒蛇那样弑主！ 这是必然的！ 朱元璋一眼就看穿了倭人的底层逻辑。 所以，他让蓝玉去倭国，一方面是以绝对的强者姿态，用杀戮来威慑。 从而让倭奴感受到恐惧，选择臣服。 另一方面，就是让蓝玉去搅和。 大明的征服，必然会引发倭国皇室与幕府之间的间隙。 一般情况而言，分化对方，拉拢其中一方，是最合适的选择。 但这种方法，只适用于华夏。 倭国，本质上就不存在这样的选项。 朱元璋要的就是蓝玉这股子胡搅蛮缠的劲头。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朝廷这边，文管集团们肯定会在知晓倭国战争后，进行大面积的抨击。 朱元璋了解倭国，更了解自己手底下这群文官是个什么尿性。 总有一些读书读傻了的蠢货，满脑子想着如何平息战争，而从不去理解为什么而战。 和这群读书读傻了的人没啥好谈的。 朱元璋的脾气，懂得都懂。 很多时候，他完全可以把锅丢给蓝玉。 ‘你小子，能给咱太子背锅，是你的福气’ 没错，这口锅，就是老朱让蓝玉替朱标背着的。 朱标说的很对，只有没用对地方的人，没有一无是处的人。 蓝玉，历史上洪武四大案的一员，最终的下场，可以说是真的凄惨。 但，他死的真不冤。 虽然说，历史上，老朱为了给那个蠢货朱允炆铺路，将开国主要的功勋集团拆的七七八八。 但蓝玉还真是自己作了。 他要是没那么的嚣张，也不会死那么惨。 朱标也曾经思考过，蓝玉这货到底要不要用。 老实说，朱标其实有些瞧不上蓝玉。 主要这货虽然能打，但是真不适合未来大明的策略。 未来大明的道路，需要的是懂得海战，懂得殖民，懂得如何治理化外之民的全方位人才。 第248章 不够大胆 “狗日的，这风浪，真特娘的折磨人。” 九州岛上，一个魁梧男人，光着膀子，哈着气。 他，就是蓝玉。 被老朱从南方一路调回了京城，然后连家都没咋待，直接一脚给踹到了海上。 蓝玉心里面，是真的不爽。 但面对老朱，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上了船，蓝玉吐得那叫一个稀里哗啦。 短短几天时间，整个人都萎靡了许多。 好在，第五天的时候，船就停靠到了九州岛上。 此时的长崎县港口，已经扩建了。 常升坐镇长崎县，然后动员了当地的倭奴，重新修葺，并且扩建了整个港口。 一下船，蓝玉就光着膀子，揉了揉发僵的身体。 “将军，小心着凉。” 副官拿着披风，急忙跑了过来。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陛下到底是怎么想的……” 蓝玉被海风一吹，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 他随手拿起披风，然后往身上一裹。 哒哒哒哒…… 前方，响起了一阵马蹄声。 常升带着人，来了。 “舅舅！” 没错，蓝玉是常升的舅舅。亲的！ “哼，一个人跑出来，也不给家里面说一句！” 谁知，常升刚一下马，就被蓝玉一把抓住。 “不是的舅舅，我这是特殊情况，当时太子殿下要求保密，谁也不能说。” 常升苦笑着求饶。 当时那情况，怎么可能跟家里面说。 一听是给太子做事，蓝玉也稍微收敛了一些脾气。 嗯，整个大明，无论是武将群体，还是文官集团，就没有人敢对太子不服气。 要是让这些大明栋梁排个心中最尊敬之人的榜单。 马皇后高居榜首，第二就是太子爷朱标了。 尤其是淮西勋贵这群大老粗们。 得罪了老朱，他们可以找朱标和马皇后求情。 心一软，事情也就过了。 但是你要不小心惹了太子爷，那就一句话——等死吧。 啥？ 你说惹马皇后？ 放心，大明没有这样的蠢蛋。 因为早就被身边的人直接砍死了。 开玩笑，惹了马皇后还轮得到他朱重八下令？ 勋贵们先操着刀子把这人剁成臊子了…… “臭小子，给咱说说，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被从战场上喊回来的蓝玉，一脸不爽的踩着湿润的泥土。 这鸟不拉屎的倭国，有啥来头？ “舅舅，事情是这样的……” 常升挑着重点，将事情说了一遍。 蓝玉听着听着，表情就不对劲了。 倭国有金山银山！ 不对，应该说，倭国居然胆大妄为的占了大明的金山银山！ 这能忍？ 蓝玉这暴脾气，瞬间就炸了。 “老子砍不死这些王八犊子！” 居然敢占着大明的地，拿大明的金山银山，这不是活腻了是啥？ “舅舅，现在九州岛已经被我们给初步控制了。” 常升说到这里的时候，满脸的骄傲之色。 是的，他爹是大明最猛的战将——常遇春。 可多少年来，他常升一直都活在这个阴影之下。 名将之子真的不好做啊。 人都说，虎父无犬子，但说实话，常升自己也懂，他和顶级将领之间，差距真的蛮大的。 顶着老爹蒙阴的爵位，常升活得其实一直很压抑。 直到，太子爷找到了他，然后让他来了倭岛。 至此，常升才找到了新的目标。 虽然九州岛只是一个弹丸之地，虽然倭岛上的倭奴根本算不上对手。 可依旧是巨大的进步，至少对常升来说，他是大明第一个开疆拓土的人！ “你小子，还行吧。” 听完了常升的讲述，蓝玉也承认，他对自己这个外甥有些另眼相看了。 虽然行事作风还有些稚嫩，不过最起码已经有了大场面的经验。 “就是嫩了点，你下手还不够狠。” 蓝玉行事骄纵狂妄，但绝非无知之人。 听完常升的讲述，他又去看了情报信息。 算是彻底了解了之前发生在九州岛的事情后，蓝玉摇了摇头。 “舅舅，我还不够狠啊？” 常升一脸诧异。 要知道，他攻略九州岛，除了最开始拉拢了一下三川家族，收了一条狗之后，对三人众是完全执行了清扫的政策。 岛津家族一夜之间覆灭，剩下两个家族，也被直接连根拔起。 没法详细计算，但最起码也有四五万倭奴，被清除掉了…… “倭岛缺人吗？” 蓝玉随手拿起一壶酒，然后喝了一口。 “？” 常升没明白，想了下，摇了摇头说到“不缺吧”。 倭国的人口，少说也有千万左右。 才死了几万人，这算啥。 “太子要人挖矿，种田，所以你就留下了九州岛大部分的倭奴？” 蓝玉笑了笑，然后放下了酒壶。 “你觉得，杀了几个贵族，底下的倭奴就能听话了？” “九州岛是大明的基地，他们自己种田自己要吃多少，能留下多少给我大明？” 蓝玉的话，让常升呆住了。 九州岛是大明的前进基地，所以需要有人种田。 蓝玉却说，九州岛上的倭奴还是太多了。 反正大明要征粮食，到时候没粮食的倭奴要死多少？ 还不如一开始，借着战争为由，直接清一遍九州岛，杀他个十几万。 削减人口，将来大明征粮后，饿不死人了就…… 这逻辑，一听起来似乎十分荒诞。 但仔细想一想，还特么挺有道理的…… 常升还是潜意识的，把倭奴当了人。 而蓝玉，则是完全没有把倭奴当做人来看。 “算了，既然你已经做了事情，那就这样吧，安定下来后再下刀子，指不定要出什么问题。” 蓝玉撇撇嘴，事情都已经这样了，他也不好乱来。 “不过，我看你小子搞得那个倭奴队还挺有意思的，为什么不大胆点，征个几万？” 噗…… 常升差点吓出了心脏病。 几万倭奴队？ 不是，他弄个三千倭奴队都已经提心吊胆了。 要知道，大明在九州岛总共也才一万人啊。 “怕什么，蛮子用起来顺手，你不懂这个道理么？” 蓝玉淡淡的说着。 虽然蓝玉不懂什么叫皈依者狂热。 但有一点，他和其他北伐过的武将都知道。 那就是，草原上的鞑子在收编之后，打起自己人来，比汉人更凶残。 常升有点小家子气，或者说太谨慎了。 倭奴队要搞，就搞大点。 让倭奴去打倭奴，绞肉机一样消耗掉这些人口才是王道啊。 第249章 关门海峡 蓝玉来到的第三天，就有些迫不及待的从长崎县出发，沿着陆地一路向北。 其实，按道理来说，还是做舰队更快一些。 然而，蓝玉觉得，自己能在地上走，就绝不想去海上飘。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连个野味都没有，真是埋汰。” 蓝玉骑在马上，穿上了那套标志性的大明将军战甲。 就这卖相，谁敢说他不是猛将。 这次来倭岛，蓝玉带上了他的兄弟们。 蓝玉这人，有个缺点。 就是喜欢收义子。 讲道理，这缺点，其实挺犯忌讳的。 老朱以前也收义子，而且收的不少。 最出名的，就是沐英了，以前朱标还没出生的时候，沐英其实应该叫朱英。 但正牌儿子诞生之后，沐英就主动改了名字。 老朱和马皇后，对沐英是极好的。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可却胜似亲生。 主要还是沐英真的各方面都非常优秀。为人果敢聪慧，数十年来都没有半点越过雷池的举动。 老朱能让沐英放心去带兵平定南方，从这方面就能看出来，沐英和老朱的关系真的好。 不只是老朱，朱标和沐英的关系那更叫一个亲密。 皇帝收的义子，在大业已成之后，就得作废了。 还是那句话，老朱在当了皇帝之后，根本不可能用绿林江湖那一套来办事了。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上位者，忌讳的其实不是飞扬跋扈。 大汉的霍去病，够不够飞扬跋扈？ 你何时见过汉武帝怀疑霍去病？ 但是，自古以来，上位者就有一个十分隐蔽的忌讳，那就是有人收买人心。 收义子，这个举动说实话，就是最典型的收买人心的方式。 李世民够不够心胸开阔？ 对待功臣，李世民可比任何一个开国皇帝都要宽松吧。 不是万不得已，李世民真不会对功臣们动手。 凌烟阁二十四功臣里面，除了一个造反的侯君集之外，还有个叫做张亮的。 相比于造反的侯君集，张亮的倒台就很有意思了。 他犯下最大的忌讳，就是收了太多的义子，好家伙五百个义子！ 啧啧，最后张亮被李世民给咔嚓了。 蓝玉这家伙也是，他飞扬跋扈，嚣张行事其实也就算了。 老朱并非容不得嚣张之人。 如今朱标觉得，该给蓝玉一个机会，老朱干脆就让蓝玉，带着那些干儿子们，滚到倭国来。 “将军，水师有消息传过来了，他们已经在北边等待了。” 蓝玉眼睛一亮，听到了副官的话之后，他立刻兴奋了起来。 按照倭国的地形，从九州岛横渡本岛之后，就算是正式踏上倭国的核心领土了。 最近这段时间，明军这边一直都在向北渗透。 被收服成为大明奴才狗的倭奴们，也提前去打探幕府那边的消息了。 让常升都有些意外的是，此时的倭国幕府，真的是反应极其迟缓！ 九州岛登陆都已经快过去一个多月时间，接近两个月了。 幕府那边却迟迟都没有啥反应。 甚至就连派点人过来看看都没有…… 其实常升这是高看了幕府的存在。 幕府虽然有点类似中枢机构朝廷，但是掌控力是远远比不上华夏大一统王朝的中枢。 更何况，这一届的幕府，本来上台就不算合理合法。 室町幕府的主理人，是足利家族。 结束南北朝阶段后的足利氏，真没能力对其他地区的大名进行强制性的管控。 足利家族，是联合了一部分的家族，形成了大多数的情况。 这样的松散联盟，完全没有强制性。 九州岛事变发生后，幕府并非不知道大明登陆的情况。 但是吧，此时的室町幕府，压根就没有能力，或者说没有动力，去征召大军，抗击大明。 甚至恰恰相反，幕府这边反而抱着一种，让大明教训一下某些不听话的人的心思，来一出坐山观虎斗。 不是他们自大，而是在潜意识中，大明，或者说华夏人就不可能跨海来征服岛国！ 历史上，倭岛遭受进攻的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那是暴元的时候！ 蒙元人不是汉人，那些都是野蛮的化外之民。 汉人从来就没有想要渡海来控制岛国。 大唐的时候，刘仁轨一战打的倭国元气大伤。 就这，大唐都没说要一鼓作气的登陆倭国。 说明啥，说明汉人压根就瞧不上倭国…… 虽然这话很刺耳，但事实就是这么个事实。 其实不只是倭国，离得很近的朝鲜半岛，以及南方的南越之地，汉人都不咋瞧得上。 在汉人的观念里面，穷山恶水不外如是。 谁吃饱了撑得，来打这些完全没价值的土地呢。 所以一直以来，倭奴都不太担心大明对倭岛进行全面征服。 这就是固有观念带来的问题所在了。 蓝玉来倭岛，只做一件事，那就是——杀。 正如之前他对常升说的那样，站立的高度不同，自然方式方法也就不一样。 常升会有所顾忌。 但是蓝玉，这货是真的百无禁忌。 况且，很快老朱的命令就能传过来了。 准许蓝玉筑京观！ 这说明什么？ 蓝玉虽然打仗猛，政治嗅觉差。 但不意味着他脑子不灵光。 老朱的态度，就说明了一切。 筑京观的作用是啥。 无非就是威慑。 或者说，彻底的征服。 蓝玉能不能打下倭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让倭国害怕，能拿下最关键的石见国银山地区。 这才是问题的核心所在。 蓝玉带着五千人马，其中三千是跟随他一起过来的部队。 这些部队，绝大多数都是刚刚经历过平定西南地区战斗的精锐。 大明初期，大明的军力是真的很能打的。 更别说，这些经历过战斗的老兵精锐。 一行人浩浩荡荡，顺着被开辟出来的道路，直接北上，抵达了关门海峡。 九州岛与本州岛之间的距离是真的很近很近。 站在海峡边，就用目视都可以清晰的看到对岸。 此时，关门海峡中，游荡着十余艘大明的战舰。 这些战舰，控制着整个关门海峡，并且已经有一支先头部队，登上了九州岛对岸的本州岛地区。 只不过，这里的守备极其松懈，一路上连个像样的抵抗都没有…… 第250章 蓝玉杀起来了 “奶奶的，又要上船了……” 在海岸边，蓝玉嘟嘟囔囔的咒骂着。 又要坐船，这体验真的很不好。 好消息是，这次上船下船，只需要一个时辰不到。 蓝玉这次带的五千部队里面，有一千骑兵。 其中就有巴特尔的蒙古骑兵。 常升将这支隶属于东宫的部队，指挥权交给了蓝玉。 蓝玉第一眼看到这支蒙古骑兵的时候，嘴角有些绷不住。 “特奶奶的，这些鞑子居然比我麾下的骑兵都要豪华！” 是的，蓝玉有些眼热。 巴特尔这支蒙古骑兵，绝对是精锐。 蓝玉不是没和蒙元交过手。 蒙古最强大的骑兵，应该就是他们那支传说中的怯薛军。 然而，这支部队早就消亡了。 后来元朝建立后，蒙古人还想着重新将怯薛军给复刻出来。 但是后来，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战场上，蒙古骑兵最精锐的，应该是可汗亲卫了。 虽然这些亲卫，顶着怯薛军的称呼，实际上到了后期，也就那样。 常遇春带着部队一冲就冲垮了，压根就不是传闻中那样厉害。 巴特尔这支骑兵，算是集合了北军的所有蒙古骑兵中的精锐，然后用大明的战甲武装出来的。 一眼看去就不是架子货。 蓝玉不知道，所谓的被征服者狂热，不只有倭奴才具备。 巴特尔这些精神大明人，作战起来比寻常的大明军士更加勇猛。 搞笑的事，巴特尔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本春秋，在那里像模像样的读了起来。 估摸着，是他一路横扫九州岛的时候，从那个倭岛贵族家里面查抄出来的吧。 毕竟，倭岛贵族，都有着收集学习汉文化的传统。 巴特尔自认为自己是有文化的大明人。 读书，能明智。 就像他常说的，自己读完了论语，完全理解了那位伟大先圣的伟大思想。 殊不知，要是被当初教他的先生知道了所谓论语的‘巴特尔’注解，估摸着会当场直接气的噶过去吧…… 蓝玉喊来了巴特尔。 “你是鞑子？” 巴特尔一听这话，眉头就一皱。 “将军，我是大明人！” 什么鞑子，开玩笑呢，他巴特尔是正宗的大明人。 本地的！ 土生土长的！ 可不是那些草原上整天晒得黑了吧唧的下等蛮子。 “哦？听说你很能打？” 蓝玉眉头一挑，巴特尔这体格，一米八八的身高，都快有两个人宽了。 这体格架势，你说他不能打，那简直就是开玩笑。 蓝玉本身也有一米八几的身高，妥妥的超级猛男模板。 但和巴特尔一比较，立马就‘儒雅’了起来。 “那我给你个任务，带着人，顺着海岸线往西，见到的所有倭岛城市，你自己判断是打还是绕。我只有一个要求，一个月之内，我要你把东边砸的稀巴烂。” 蓝玉拿出了一幅比较详细的倭国地图。 本州岛最西南端开始，有着大片大片的山区。 比较平缓的地方，就只有沿着海岸线的两边。 蓝玉准备让巴特尔，带着行动力强悍的蒙古骑兵，从后世的小野田市出发，一路向东，将沿途的主要城镇直接摧毁掉。 就算毁不掉城镇，也要将田地之类的通通烧掉。 蓝玉自己要带着人，从另一侧的海岸线北上，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抵达石见银山区域。 “是，将军！” 巴特尔一拍胸，顿时声音洪亮的保证。 一千蒙古骑兵，对这个时代的倭国而言，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 不开玩笑的说，这样一支骑兵部队，完全可以将整个本州岛西南部搅得天翻地覆。 本来，这片区域就没有什么强大的力量。 本州岛西南区，就是后来毛利氏所在的区域。 这个毛利氏，在战国时代，也确实是比较有实力的一方。 甚至一度具备着统一整个倭国的潜力。 然而，在这个时代，毛利氏还没有发家呢。 蓝玉的速度是极快的，一刻不停的带着队伍直接北上。 另一边，巴特尔也带着一千骑兵，整备完成后，开始向东，顺着海岸线前进。 沿途，根本就没有遇到过什么像样的战斗。 巴特尔十分无语的看着前方熊熊燃烧的大火。 “这些倭奴，骨头也太软了吧。” 出发没有多久，巴特尔就遇到了一个不知道叫什么的村子。 然后他直接让五十个战士，骑着马，将火油点燃，丢到了村子里面。 倭岛的建筑，几乎都是木头和稻草堆起来的。 别说抗火了，就连大一些的风雨都能够吹散了。 这一把火，直接烧死了好几百倭奴。 不分男女老幼，巴特尔是一视同仁。 说杀全家就杀全家。 常升做大帅的时候，还要点脸，讲究上天有好生之德。 但是巴特尔完全无法理解这种想法。 倭奴=敌人=要杀干净。 这条理论，完美无瑕，无懈可击。 粮食，抢。 女人，……算了吧，倭奴长得太特么寒碜了。 讲道理，巴特尔第一次见到这倭岛的女人，差点没吓出心脏病。 在横扫九州岛的时候，他也遇见过巴结自己的不知道叫啥的小贵族。 人家专门送了倭岛的女人，说多么多么漂亮。 结果，巴特尔一看到那惨白的跟个鬼一样的脸，直接吓得当场拔刀，把在场的倭奴全都砍死了。 自此以后，他就有了心理阴影。 什么玩意儿，人不人，鬼不鬼的。 这种东西还能上，巴特尔觉得自己一定会佩服勇士的勇气。 大明的军纪，虽然也没啥好说的，但起码要比蒙元的强多了。 可到了巴特尔这边，军纪是啥？ 对倭奴最好的方法，就是全都屠屠了。 大明其实并不需要多一个倭族来着。 你别说，在某些方面，巴特尔这小心思还真是一套一套的。 ‘哼，做大明的狗，你们可没那资格！’ 巴特尔一路横扫，短短几天时间，就摧毁了十几个村落。 直到他在第三天的时候，见到了一个大城市。 他不知道，这个城市其实也很有名气。 在几百年后，这里会和长崎一样，享受一次太阳的温暖。 诞生出很多很多的‘熟人’。 没错，那个城市的名字叫做——广岛。 第251章 兵临城下 “勇士们，展现你们勇武的时刻到了！前面就是一座城池，还记得我们的誓言吗？” 巴特尔骑在高头大马上，一手举着刀刃，一手指着前方的城池。 “为了大明！为了大明！为了大明！” 蒙古骑士们，一个个用粗犷的嗓音，回应着巴特尔。 “为了大明！” 巴特尔不需要做太多的动员。 因为，这些追随他的蒙古勇士们，和他一样，骨子里都充斥着野蛮的基因。 这份野蛮的基因，如今被用来为新生的大明开辟未来。 不是他们有多么的忠诚，而是大明的强大，不断的吸引着他们追随！ 广岛，一个后世之人耳熟能详的地方。 和长崎，并称地球最温暖的地方。 巧了，在大明的时空里面，阴差阳错的，都被巴特尔他们这伙人给光顾了。 远远望去，广岛城的规模，要比岛津老家还要更大一些。 本州岛西南地区的地头蛇家族，是历史久远的毛利氏。 而广岛，就是毛利家的大本营之一。 濒临濑户内海，地理环境优越。 此时的广岛城内，毛利氏的人全都有些懵。 九州岛的情况，离得很近的毛利家没道理一点消息都收不到。 事实上，他们收到了，也十分重视。 不同于幕府那边的反应慢，甚至还有其他的一些心思，靠近九州岛的毛利家当然会非常警惕。 大明的动作，刚好卡在了一个比较微妙的界限上面。 幕府为什么没有应激反应？ 关键还是大明远征的人数。 常升带着的第一批人数，不过数千人。 这个数量就十分微妙了。 多了，会引发幕府的强烈反应，一如当初蒙古大军渡海而来的那次。 那次如果不是所谓的‘神风’帮助，摧枯拉朽般的毁灭了蒙古人的海上力量，整个倭国根本就挡不住蒙古的铁蹄。 可是，大明不一样。 数千人的队伍，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刚好就在一个能让人警惕，却不会应激的范畴之内。 跨海作战，难度有多高，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明白。 幕府也不是傻子，大明真要一口气吞并倭岛，肯定不会只有这么几千人。 没人比华夏这个‘邻居’更懂汉民族的可怕力量。 单是一个动员规模，就能吓死人了。 现在这点人数，真不至于说是大明全力以赴。 加上倭奴自认为大明对倭岛没兴趣，所以才会造成如今这样一个诡异的画风。 和幕府不一样，人家是幕府，当然有那个底气和自信，可以应对。 但毛利氏呢？ 开玩笑呢，人家大明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都不到，就横扫了整个九州岛！ 三人众的势力被连根拔起，就连岛津家族都已经覆灭了。 是的，因为距离的缘故，毛利氏对九州岛的情报知晓的更快更详细。 一觉醒来，自己家门口出现这样一个‘怪物’，你说吓人不吓人。 可再怎么警惕，毛利氏这边也想不到，大明的速度会如此之快！ 其实这也是巧合。 毕竟，他们可不知道，凶残的蓝玉会这么快的抵达。 确实，大明一开始没有上强度。 数千人的队伍被常升带着抵达了倭岛。 但他们是真的想不到，大明这次对倭岛，真的是势在必得。 老朱和小朱这对父子，这一次是真的下定主意，要一口气吃个胖子。 为此，不惜将北边用来对抗北元的军队都调动了。 蓝玉这次带着小五千人，加上常升那边的，就是接近一万精锐了。 这个力量，不开玩笑的说，绝对是这个时代的最强音符。 “家主大人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广岛城内，豪华的官邸府衙之内，毛利和也作为分家长老，现在一脸忧愁的看着远方的火烧云。 “大长老，家主大人他还没有回信。” 毛利家当代家主毛利光放去了安艺国那边。 这个时期的毛利氏还不是未来战国后期发展壮大的‘支柱’。 哪怕在安艺国这个地区，毛利家目前也只能排到第三的位置。 上面还有吉川氏和小早川氏这两个国人众。 尤其是吉川氏，占据佐东银山城，实力雄厚。 这次大明来势汹汹，毛利氏首当其冲。 毛利光房亲自前往安艺国的高山城，与另外两家强大的家族商议如何自保。 可这位毛利家主前脚刚出发没多久，人家大明的军队就已经跨过了关门海峡，登上了本州岛。 眼下，毛利长老才刚刚问了一个问题，城外就响起了一阵闷雷般的声响。 “地震了？” 毛利和也第一反应是地震。 在倭岛，地震可以说是家常便饭，一年都不知道要遇到多少次。 倭人早就习惯了地震的存在。 可是，仔细听着，发现那闷雷的声音越发的响亮起来。 “不对，不是地震！” 毛利和也顿时面色一变。 他似乎，想起了这个声音是什么…… 骑兵！ 毛利和也年轻的时候，曾经去过一趟朝鲜。 哦，现在应该还是叫高丽来着。 在那里，他见到了真正的骑兵，来自草原的骑兵。 是的，倭国虽然也有马，但是这些马说实话，并不适合当做骑兵使用。 要知道，战马的饲养，除开消耗巨大以外，马种也非常重要。 倭国的马，本身就不高大，数量也很稀少。 毛利和也急急忙忙的跑上了阁楼。 毛利府邸算是整个广岛最高的地方了，气喘吁吁的登上阁楼，就看到了让毛利和也心肺骤停的场景。 城外，一支数量庞大的骑兵，已经兵临城下！ “坏了！” 毛利和也又不傻。看到这么多骑兵，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绝对不是倭人自己的骑兵。 你就问问幕府，能不能凑出一千多骑兵队伍来。 努努力，整个倭岛估计可以凑出来吧。 但数量有了，质量上根本没法相比。 这可是，大明麾下的蒙古骑兵！ 正儿八经，横扫欧亚大陆的恐怖兵势！ 无论你如何厌恶暴元，有一点是无法否认的，那就是他们确实创造了一个史无前例，估计也后无来者的超强时代。 身处于那样的时代是不幸的，但亲眼看到当年‘文明之癌’的落日余晖，倭奴也不亏了啊。 第252章 不封刀 抵达城下的巴特尔，立刻展开了攻击。 一千骑兵，这个数量说实话真不多。 不管是蒙元，还是现在的大明，这一千骑兵充其量也就是个先锋的数量。 但，那是对华夏大地的战场而言…… 在倭国，一千骑兵那压力可太大了。 倭国的城池和汉地的城池也根本不是一个数量级的存在。 就那低矮的城墙，约等于无。 城墙，是对骑兵影响最大的玩意儿。 别看城墙低矮，可是以往这玩意儿对骑兵的阻挡作用，依旧是无限大的。 好在，时代变了。 走进火器时代后，谁还和你玩以前的那套东西。 巴特尔从火器部队那边，要来了几门火炮。 这些试用的型号，想要带着可不容易。 “不要停，直接冲过去！” 火炮是用来炸城门的，不过好像现在不需要这些了。 对面的倭奴，反应实在是有些慢啊。 骑兵都已经到了跟前了，居然连城门都没有关上。 这还等啥，直接上呗。 也不怪这里的倭人反应慢，实在是他们真没想到，会遇到敌人的袭击啊。 本州岛西南地区，本就不是什么关键地方。 偏安一隅之地，就算是流寇也不乐意到这边来逛逛。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巴特尔就迅速拿下了城门。 接下来，就是熟练的那一套。 进城，扫荡。 不过这一次有些不同。 “一日不封刀，告诉兄弟们，抓紧时间。” 巴特尔冷酷的下达了一个指令。 拿下城池，不封刀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懂。 不要用后世人的眼光来看待古代。 命令一下达，广岛城的灾难就降临了…… 比起九州岛上的三瓜两枣，广岛确实算是比较富裕的地方了。 这一日，血流满地。 毛利家被冲击后，一夜之间化为历史。 除了去高山城的家主之外，其余所有人全都被当场斩杀了。 那位毛利和也，在临死之前呆滞的目光看着城内燃起的火光，街道上混乱的马蹄声，耳边尽是哀嚎和悲鸣的哭声…… ‘为何会如此？’ 死不瞑目的毛利和也，根本不理解，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看着满城的杀戮，巴特尔却面无表情。 ‘呵，这才哪儿到哪。倭寇在我大明境内犯下的罪行，更是远超我等。’ 翻一翻东南沿海那些真正的倭寇袭扰事件的记录吧。 一个村庄，被数十个倭寇在深夜袭击。 全村上下三百余口人，无论男女老幼皆死。 等官军收到消息，匆忙赶到之时，入眼所见，满是地狱。 那些文字中描述出来的惨状，触目惊心。 寻常人看了一眼，甚至都会当场发疯…… 巴特尔向来崇拜以暴制暴。 倭寇在大明犯下滔天罪恶，那现在轮到自己踏足倭岛，整那套温和王道是几个意思？ “圣人都说了，要以直报怨。” 才一天而已，要不是还得赶路，弄他个三天都是起步。 广岛城内，到处都是人间惨剧。 很快熊熊大火就开始蔓延。 巴特尔眉头一皱，倭岛的房子，大多以木头、稻草为主，稍微有点火星子就能给你烧成一片片的。 “晦气！” 巴特尔一拽马缰，然后让亲卫们去发信号。 “哪个王八犊子放的火？不知道离开之前再放么！现在放了火，是准备烧死自己吗？” 好在，蒙古骑兵们别的不谈，这避火的本事可不小。 一日过后，大军陆续离开了这座已经开始熊熊燃烧的城市。 一番掠夺之后，粮食都补充完毕了。 从倭奴手中抢夺的金银财宝，除开一部分被安排着送往后方，其他的都分给了将士们。 在他们离开后不久，整座广岛，都笼罩在了火焰之中。 虽不及后世那太阳般的温度，可这火焰，也足够‘温暖人心’了吧。 顺着海岸线一路向东，骑兵的速度即便没有完全展开，也不是一般的队伍可以比拟的。 与此同时，蓝玉也在朝着北边前进。 有详细的地图做支持，蓝玉这五千多人的队伍，一路上压根就没迷过路。 关键是，常升安排的那些倭奸们，一个个带路带的贼起劲。 甚至让蓝玉都有些啧啧称奇。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倭奴不知廉耻。 确实，连自己国家都不效忠，这还不算，当起带路党来，那叫一个积极！ 甚至，每当前方出现城池的时候，蓝玉都能看到这些倭奸们一个个自告奋勇，争先恐后的要在大明的面前展现出自己的价值和忠诚。 这一幕搞得蓝玉都傻眼了。 想过倭奴会无耻，但是真没想到，倭奸居然能无耻到这个地步！ 对大明来说，这样的倭奸的确是越多越好。 进入安艺国之后，大明第一次遇到了，成建制的抵抗。 吉川氏凑出了一个三千多人的军队，想要在某个地方伏击蓝玉。 蓝玉还真没想到，会有人大胆到在路上伏击大明这支军队。 说实话，遭遇伏击的那一刻，蓝玉是有些小慌的。 但很快啊，这股慌张就变成了无语。 不是，你们倭岛的军队，都是什么玩意儿？ 手里面拿一根长竹子就算兵了？ 因为倭岛缺铁的缘故，根本就没有那个能力做出大明军士身上的铠甲，甚至别说铁甲了。 就连那种竹子、木头制作而成的东西，都没办法给每一个足轻配备。 那都是钱啊！ 谁吃饱了撑得，给这群泥腿子配置铠甲。 人命，在倭岛是最不值钱的。 尤其是对上层权贵而言，就连最低等的武士，也是随时可以消耗掉的工具罢了。 打完一批，都死掉了也无所谓。 到时候再征召一批新的泥腿子不就行了。 人么，那些底层的贱奴们，要多少有多少。 就这样一支‘衣衫褴褛’的队伍，想要和大明最精锐的步卒碰撞。 结果就是，以卵击石这个典故活生生的摆在了面前。 “就这点水平，也敢来獠老虎的胡须？” 蓝玉看到对方甚至都没有被精锐的大明兵士撞碎，就被火器部队发射的远程火炮攻击给吓破了胆。 尤其是，在火炮弹丸里面，出现了一种名为开花弹的玩意儿。 好家伙，那一炮下去，周围十几米的人就没有一个能够完好无损的站起来。 第253章 朱标的野望 “啥？你说，汉武帝去了仙界？” 回到明朝时空的朱标，笑着对自家老爹说起了这件事。 老朱顿时瞪大了眼睛，整个人都不可思议的提高了八度音。 “可不是么，原来汉武帝长的样子，还真和历史上的画像很不一样啊。” 朱标拿起了大饼子，沾着老妈炸的酱，吃的不亦乐乎。 “混账玩意儿，给咱留点！” 琢磨过味来的朱元璋，终于是发现了自己好大儿的动作，又开始吹胡子瞪眼起来。 这可是老朱婆娘给老朱准备的吃食，专门给大饼搭配的鸡蛋酱。 老朱只吃过一次，就心心念念的，谁都不给。 “爹，至于么……” 朱标抹了一下自己的嘴角，然后斜着眼睛鄙视起来。 “给咱说说，那个汉武帝，到底咋样？” 老朱宝贝的收起了桌子上的鸡蛋酱，然后继续扩大自己的好奇心。 “就那样呗，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还能多点什么不成。” 是啊，若是去掉滤镜，汉武帝不就是一个刘姓老头么。 在苏家小院的时候，刘老头看谁都用鼻孔看。 那副高傲的样子，着实有些让人不爽。 也就是朱标他们几个太子，迁就着汉武帝。 若是遇到真正的皇帝，指不定两边打起来呢。 嘶…… 想到这里，朱标忽然记起了，似乎扶苏也开玩笑的说，要把自家老爹给带过去？ 好家伙，秦皇汉武，搁这凑羁绊呢？ 话说，刘老头估计打不过秦大爷。 约摸着，几个公子哥的老爹凑一起，最能打的还得是老李家的。 年轻，本身也特别能打。 朱标想到这里的时候，忽然仔细的看向了老朱。 “你愁啥？” 老朱眉头一皱，总觉得臭小子的眼神里面不对劲。 “咳咳，爹，你要不要每天都练练手？” 鬼使神差的，朱标冒出来这么一句话。 “什么跟什么，说人话！” “咳咳，那什么，爹啊，你觉得，如果你遇到李世民，能打得过他吗？” “……” 下一秒，老朱的表情切换成为了淡红色。 紧接着，老朱将手，放到了自己的腰带上面。 自家儿子一撅屁股，老朱就知道这小子要放什么屁。 前后语句结合起来，老朱顿时明白自己现在应该展现一下作为父亲的威严。 “停停停，爹，君子动口不动手！” 朱标瞬间展开了为基本能，脑门上大写的‘危’已经浮现的十分明显。 “咱让你揶揄！” 打不打得过李世民姑且不说，就这紫禁城里面，他老朱收拾个小朱还是没问题的。 负责记录的史官，麻溜的书写上一句话‘洪武十二年，三月初三，陛下又抽太子了’。 父揍子，没毛病。 ………… “爹，倭国那边，情况如何了？” 父子节目激情上演完毕后，气喘吁吁的老朱刚一坐下来喝口茶，就听到了门口朱标探着脑袋询问正事。 “哼，咱让蓝玉那臭小子过去了，估计已经开始行动了。” 老朱从奏折堆里面，找出自己之前发给蓝玉的那一封留件，然后朝着朱标丢了过去。 朱标一个健步，将奏旨借住，随后打开来迅速扫了起来。 ！！！！ “爹，你居然允许蓝玉他筑京观？！” 好家伙，朱标直呼好家伙。 这也太刺激了吧。 筑京观意味着什么，作为华夏人可太清楚了。 最可怕，最强硬的宣言。 不过，朱标却觉得，好像也蛮合理的。 后来的大明，倭寇简直成了附骨之蛆，恶心得要死。 耗费不知道多少人力、物力，才最终消除了绝大部分。 至于后世，倭国犯下的滔天罪行，朱标觉得筑京观也是不错的告诫手段。 “爹，我们也得准备了，以后源源不断的银子要运回来，大明再也不会无银可用了。” 朱标坐下来，长出一口气。 他的金融改革计划，已经开始了。 江南各地，都已经成立了税务部门。 两条线路并行，京城这边的铸币厂也在不断铸造新的银元。 这些，大部分都是朱标制定，然后老朱去推行下去的措施。 等今年税收上报后，大明的财政就会迎来一个翻天覆地的变化。 届时，所有人都会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焕然一新的大明财政体系。 朱标不由得想起了，在苏家小院里面，大家一起给刘据商量的时候，提到的那个观念。 越是原始的社会架构，就越是容易制定和执行政策。 相反，比起汉朝那种破而后立的废墟重建方案，大明的改革就得处处小心。 好在，老朱强力支持，整个大明都没有任何一个人胆敢违逆洪武大帝的意志。 ‘爹这把刀，真好用啊……’ 朱标心里面不由得感叹起来。 他朱标虽然也有魄力，但是说实话，他的做法并不会像老朱那样极端。 可话又说回来了，改革不搞一言堂那才是愚蠢。 历史上，王安石变法，就是因为声音太多太杂，最后彻底进行不下去。 这就导致后来大明出了个张居正，在改革变法的同时，大搞一言堂一家独大。 真不怪张居正贪权，实在是因为，你不搞这样的独裁，根本做不到改革…… 现在朱标搞得这些东西，真以为下面的人就没反应？ 错，恰恰相反，其实不管是收回铸币权，还是建立税务部门，剥离官员征税权利，这些都是在触碰，或者说抢夺既得利益群体手里面的饭碗。 按照一般的情况，这样大的动作，一定会遇到最为可怕的反噬。 结果呢？ 别说下雨了，就连风都没有吹过…… 为啥，因为老朱。 开玩笑，你张居正‘乃摄也’再怎么厉害，也比不上真正的开国皇帝，凶残无比.jpg的老朱啊。 老朱噶人，需要理由？ 不，不需要。 所以现在朱标在那些人的嘴里面夺食，他们也只能忍，只能认。 不然咋地，还能反抗老朱不成？ 利益没了，大不了再去找别的。 可得罪了老朱，脖子上的脑袋就得想办法挪个地方。 这笔买卖，亏大还是亏小，是个人都清楚该怎么选择。 老朱的强压，使得朱标的政策可以迅速的落实下去，还半点不打折扣！ 这样的好事，朱标做梦都能笑醒。 第254章 荣誉大明人 就在朱标和老朱讨论着，接下来大明政策的时候，倭岛这边，蓝玉也拿下了第二座城。 “这些也能称之为城？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打了十几年仗的蓝玉，本来是兴致很浓的来到了倭岛。 结果，一场仗，就让蓝玉差点自闭了。 啥玩意儿都是。 不是传说中，倭寇一个个青面獠牙，如同恶鬼一样吗？ 东南之地宣传的倭寇，一个比一个离谱。 其实蓝玉不知道，其中关于倭寇的传闻，除开本身百姓在宣传的过程中，夸张的描述。 还有一部分，是一些别有用心之人，专门宣扬倭寇凶残。 这就导致蓝玉一开始就认为，倭岛上面的战斗，会十分难打。 越是难打，就越是激起了蓝玉的斗志。 结果…… 好么，那些连衣服都没有穿的倭人，是士兵？ 一瞬间，蓝玉就失去了兴趣。 这样的战斗，根本不能称之为战斗。 事实上，对倭国来说，此时的大明就是个bUG。 登上倭岛的大明军队，几乎是从几十万大军中挑选出来的精锐中的精锐。 这样的精锐，杀伤力有多大，可想而知。 更不用说，还有专门的火器部队伴随。 新式的火炮，虽然还没有那么的强大，可对从未见识过火器的倭奴来说，已经是完全难以想象的可怕武器了。 蓝玉带着部队，一路向北，连着攻克两座城池。 整个安艺国，如今是风声鹤唳。 一路蒙古大军，一路精锐悍卒。 两路齐头并进，几乎只用了短短一周的时间，就打穿了整个安艺国。 蓝玉没有停下脚步，而是一鼓作气，直接带着大军扑向了石见国。 这，才是目的地。 有趣的是，蓝玉还遇到了几个衣衫褴褛的锦衣卫…… 这些锦衣卫，是当初老朱安排过来调查石见银山的探子。 几个月下来，这些锦衣卫一个个面黄肌瘦，都快看不出人样了。 从这些锦衣卫口中，蓝玉知道了石见银山真的存在！ 这下，蓝玉激动的觉都快睡不着了。 他立刻安排人去传递消息。 同时，继续加快脚步，直扑石见国。 几天之后，大军终于来到了银山所在的石见国。 其实，石见有银山这个信息，倭国很多地方都知道。 但碍于某些原因，导致一直没有能力大规模的开发。 谁也想不到的是，倭人都还没有对石见银山下手呢，大明却渡海而来。 这下子，一切都已经成定局了。 蓝玉二话不说，直接安排手下，去把附近的城池给火速拿了下来。 银山到底有多大，该怎么采矿，这些需要大明那边安排的工匠和专业人士。 不过蓝玉还有一个任务，那就是就地清理本地势力。 九州岛那边，虽然把主要的地主势力给清理了一遍，但想要短时间内给大明的远征输血，还是不现实的。 关于如何发展九州岛，朱标那边有自己的安排。 朱标的野心，其实很大。 他可不止想要一个石见国银山。 他要的，是整个倭国！ 九州岛就成为了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地方。 在得知了常升拿下九州岛后，朱标立刻命人，将准备好的粮草、粮种和后续人员全都送上了船，然后开拔。 没错，朱标这次有点狠，直接上了‘三宝’。 这个三宝，不是后来的三宝太监郑和。 而是大名鼎鼎的祥瑞三宝——土豆玉米和红薯。 是的，反正九州岛是大明刚打下来的地盘，为了前线战事的顺利，朱标直接上强度了。 用高产作物，迅速的短时间内发展九州岛。 恩威并施下，朱标觉得分化九州岛倭奴，并不难。 常升先前被蓝玉这个舅舅给教育了一番。 但是，在朱标看来，蓝玉的做法，是远不如常升的。 就比如，吸纳一部分倭奴，让其为大明效力，这一点就做的很好。 倭岛远离大明，大明要吃下倭岛，就必然不可能忽视掉普通倭奴的存在。 比起老朱、蓝玉这些‘老派’的做法，朱标更喜欢用这种方式。 要不怎么说朱标人切口必然是黑的呢。 朱标吸纳倭奴，可不是因为善良。 恰恰相反，朱标需要这些倭奴，来给大明创造更多的价值。 这做法，倒是有几分资本家的味道了…… 倭奴的作用好啊，能忍，能种地，只要给口饭，就是个绝佳的顺民。 而且，将来开发其他海外殖民地，总不能强征大明的百姓去吧。 你看，现成的倭奴，多好的劳动力！ 朱标的心黑着呢。 他已经命人传话给常升，让他在九州岛，至少征集五万倭奴。 这些倭奴，会享有最低的待遇，饿不死的前提下，去石见国给大明挖矿！ 另外，伴随着命令一起过去的，还有朱标亲手写给三川小夫的一封奖励信。 信中，朱标以大明太子的身份，肯定了三川小夫的功劳。 对其效忠大明一事，表示了认可。 并且还给了三川小夫一个锦衣卫校尉的官职。 古人常说，千金买马骨。 这不，朱标给三川小夫的待遇，就是给倭奴们一个最好的诱饵。 要知道，此时的倭国，给下层贵族一个当荣誉大明人的机会，那简直就是天大的诱惑！ 朱标为此特地弄了个嘉奖例子。 远征的人员里面，常升他们就不说了。 基本都是官升一级。 巴特尔这个蒙古汉子，更是被朱标授予了伯爵之位。 正式成为了勋贵集团的一员。 另外，所有参与倭国远征的蒙古骑士们，也都被朱标赐予了荣誉大明人的称呼。 至此以后，他们也将成为大明的一员，为大明效力至死方休。 一个简简单单的头衔——荣誉大明人，就足以让这些本就是精神大明人的蒙古汉子们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标儿，你这脑袋是怎么想的，居然能想出这么……嗯，损的方法？” 当老朱看到好大儿的嘉奖之后，整个人都傻了。 什么荣誉大明人，这都是怎么想到的？ 老朱稍微琢磨一下就弄清楚里面的道道，但他还是有些疑惑，一个荣誉称号，真就那么重要吗？ “哈，爹你这就不懂了吧，这些才是刺激他们最好的方法。我们汉人虽然一家独大，但未来的大明，必然是个融合了多民族的超级帝国，巴特尔他们只是一个开始。” 第255章 大明军魂？ 朱标从后世学到了很多东西。 其中就有一条，关于军队荣誉这一块。 虽然苏先生没有就这方面，仔细的讲解过，但是朱标还是从短视频里面学到了一些东西。 就比如，古典时代的军队和后世现代化军队最大的不同，就在于两个字——专业。 所谓专业，其实就是指的军队这个概念上的差异。 苏哲曾经说过，军队是重荣誉的。 古往今来，华夏文明中，诞生过许许多多的强悍军队。 魏武卒、羽林军、虎豹骑、岳家军、戚家军等等。 这些出现在历史长河里面的，打下赫赫威名的部队，最终都只是昙花一现。 封建王朝时期的军队，大多都是落后的模式。 除开大部分王朝刚建立的阶段，也就是打天下后的那段时间，其他时期基本上都逃不开军纪涣散、游勇散兵，战斗力低下等等各种情况。 网络上曾经有段子，说‘若是晚明军饷足够怎么怎么的’。 说实话啊，这句话说的还真没毛病。 为了拿银子而战斗，是基本上绝大多数普通士兵的唯一念想。 给钱就能有战斗力，这也是很多人默认的一条。 插一句题外话。 在倭国，蓝玉其实也允许大明的军士，在战斗结束后，自己搜刮战利品。 虽然没有巴特尔那样的极端，但是别指望古代的军队，有什么良好的军纪。 这一条，在整个华夏封建时代，能做到的几乎只有凤毛麟角的存在。 但不可否认，每一个能做到的部队，都是战斗力天花板的那一档。 回到朱标的视角中，关于大明的军队改革，他目前只有一些模糊的想法。 好消息是，大明建立才没多久，很多问题目前来说还没有显现的迹象。 这就给了他很大的回旋余地，可以慢慢的去修改。 在荣誉这方面，老朱其实已经做了先行者。 他无形中，创造出了大明军队最早的风格。 驱逐鞑虏，复我中原。 利用这个口号，老朱手下的军队爆发出来的战斗力，真的很可怕。 这也是为什么，能在很短的时间内，正面击溃了蒙元的反扑，彻底将对方赶出了中原。 真以为王保保是菜鸡啊！ 没有真正面对过蒙古铁蹄的人，是想象不到那种可怕的。 “没想到，咱这是误打误撞了？” 老朱有些懵，他听完了朱标关于对军队的各项建设想法后，开始有些明悟。 军队需要荣誉，而这个荣誉是多方面的。 比如保家卫国，比如驱逐鞑虏，亦或者其他高大上的借口。 总之，用朱标的话来说，得让士兵们有强烈的集体式的认同感。 认同一个目标，这样就能极大的增强军队的核心凝聚力。 可不要小看了这一点。 朱标其实也很感慨，虽然自家老爹，很多时候在苏先生的口中，被批的不要不要的。 但真正了解了这位草根皇帝的做法，就会发现，其实老朱的能力真的相当强悍了。 “爹，我们现在有了这样一个基础，就绝对不能错过了，要给咱们的大明军队，塑造出真正的军魂。” 是的，朱标的想法，更远更强。 他要的，是一支真正的，接近后世的军队。 不光是架构上会改变，更重要的是，给未来的大明留下更多的火种。 塑造军魂，这是很多华夏兵家的先贤们，最渴望，又最难以抵达的境界。 为什么汉朝，一汉能抵五胡？ 因为那个时期的汉人，从骨子里就带着高高在上的绝对自傲。 凭啥？ 前期的汉朝，和亲政策可没少过。 还不是因为，汉武帝用绝对的战果，打出了威风，也打出了民族的自信心。 至此以后，汉朝的羽林郎，就在无形中带上了那种绝对的自豪和骄傲，效果已经无限接近军魂了。 再比如，大名鼎鼎的岳家军。 他们能做到对百姓秋毫无犯，又能以强悍的风格，打的金人节节败退。 凭的是啥？ 信念！ 军魂！ 朱标很羡慕，所以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给大明的军队也披上这层信念。 “爹，我准备搞一场风格不同的阅兵，邀请各个番邦的使节一同观看。我还要建造英魂纪念阁，让大明的将士们都知道，我们，百姓们，不会忘记这些守护大明的英魂！” 朱标越说越激动，然后整个人霍然起身。 他紧握着拳头，眼中仿佛又看到了，那一次绝对的震撼。 是的，朱标曾经无意中，看到了一些视频。 那是苏哲所在的后世，那个没有皇帝贵族的，人人平等的后世，所举办的阅兵仪式。 说真的，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拒绝那样的场面。 朱标也不例外，在震撼之余，他更多的是好奇、向往。 那样的军容整齐，但凡是知兵之人，就没有不动容的。 更重要的是，朱标看到了那些军人身上，骨子里带着的军魂信念。 阅兵？ 老朱仔细分析着这个词语。 然后，他就看到了朱标，从腰间取出了一个熟悉的玩意儿。 一个手机。 “这是何物？” “爹，这是手机，嗯，就和平板差不多吧。” 朱标笑了笑，然后打开了手机，找出了里面他下载过的东西…… 很快，朱元璋就眯起了眼睛。 上了年纪，有些散光。 不过老朱身体是真的强悍。 历史上，老朱绝对是数一数二的超强待机超强功率的皇帝。 一般人压根就学不了老朱一点。 十几年如一日的起早贪黑，这谁做得到。 老朱很快就看到了一个很短，但却格外震撼人心的片段。 整齐划一的军队，踏着正步，从宽阔的街面上走过。 那一瞬间，老朱只觉得汗毛倒立。 一股极强的威胁感扑面而来。 老朱可不是花架子，他是真的从小兵一路当到皇帝的。 经历的战阵没有几百也有几十。 “这是何人的军队！竟能如此威武雄壮！” 老朱不淡定了。 “爹，这就是阅兵，你觉得如何？我大明的军士，能做到这些吗？” 朱标叹了口气，然后规避了老朱刚才的问题。 他不太想将后世的情况说出来。 理由，是不想刺激到自家老爹。 第256章 圣旨 蓝玉在倭岛，做事情确实雷厉风行。 不得不说，这家伙，除开脾气性格上的问题，总的来说确实是一个有能力的大帅。 老朱安排蓝玉到倭国，也是看重了这一点。 整个大明王朝，开国之后的那批将领，老朱最看重的就只有三个人。 一个徐达，一个沐英，还有一个蓝玉。 常遇春很可惜，死的太早了。 徐达做事稳重大气，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大帅。 所以老朱安排徐达去了北方，坐镇北方。 沐英是老朱的养子，能力不是最强，但绝对是最让老朱放心的。 别看老朱刻薄心狠，但是对沐英，老朱是真的把他当半个儿子的。 历史上，沐家也是真的做到了永镇云南。 最后就是蓝玉。 对蓝玉，老朱是又爱又恨。 论打仗，蓝玉天赋异禀，真的大有追赶前辈常遇春徐达这两人的能力。 但是，蓝玉这性格，说实话早晚要出事。 要不是朱标求情，老朱是真的不是很乐意让蓝玉去倭国。 蓝玉只花了十几天的时间，就一路打到了石见国地区，然后见到了传说中的银山。 这块银山，其实很早之前就已经有人开始在这里采矿了。 但因为落后的生产力，导致采集的矿，数量很低。 蓝玉在出发以前，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任务。 “从今往后，这地方就是咱大明的地方，小的们，干活！” 蓝玉一口气，打下了整个石见国。 并且开始强制征召这里的倭奴。 让他们给自己搜集各种资源，并且开始小规模的采矿。 说真的，古代采矿那绝对是超级高危职业。 即便大明这边，为了采矿，还用了火药来尝试炸山。 但效果么，基本可以说是聊胜于无。 蓝玉让手下，出去统计能看到的倭奴数量。 这不统计不要紧，一统计就把蓝玉给惊到了。 倭国……原来有这么多人啊！ 是的，倭国虽然原始落后，但架不住人多啊。 这个时期，倭国有接近一千万人口，这数量级，真不差了。 就在蓝玉惊讶的时候，从九州岛出发的阿伟，带着第一批抵达的匠人，来到了石见国海边。 倭国就这点好，漫长的海岸线，哪里都有港口码头。 石见国虽然地处本州岛的西边，海岸线上还是有几处可以建造码头的地方。 阿伟带的工匠数量不少，只花了几天时间，就弄出了一个简陋的码头。 然后他派人与蓝玉取得了联系，紧接着就带着大批的物资与工匠，抵达了石见银山。 “大帅，末将准备先采集一批银矿，将其提炼，运回京城。” 阿伟统管的火器部队，这时候摇身一变，又成了工匠。 “好，你要什么直接说，这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奴隶。” 蓝玉也有些迫不及待，早点让陛下看到白银，这就是大功劳啊。 他的话也没毛病，这里的倭奴，可不就是最好的工具人么。 阿伟也没客气，他直接请蓝玉派兵，强征了三千倭奴来给自己办事。 为了管理这些奴隶，阿伟这次还带上了九州岛那边的人。 你别说，用倭奴来制衡倭奴，这套路确实是好用。 可惜了，三川小夫这家伙被常升要回去了。 不然阿伟还真期待三川小夫这家伙能大展宏图来着。 来自京城的圣旨，已经在路上了。 很快三川小夫就会迎来他人生中，最高光的时刻。 这天，九州岛的长崎县港口。 和过去简陋的渔船码头不同，现在的港口码头，桅杆如林，舰船如墙。 扩大了几倍之后才堪堪满足停泊的需求。 当然，这样扩建的码头，对比大明现在最大的码头，还是差很远。 不过常升不着急，慢慢的长崎县会成为最重要的基地。 “来了！” 常升换上了他的官服。 今日，是圣旨传来的日子。 他焚香沐浴后，以最隆重的姿态，迎接这道圣旨。 新式的大明战舰，披荆斩棘，出现在了海平线上。 经过十几次的航行，大明——九州岛的航路，早已经被摸清楚了。 顺着洋流，可以十分便捷的抵达。 一个时辰过后，在长崎县内，常升庄重的拜下。 身后，是常升的属下们。 以及，三川小夫！ 是的，这位识时务者，现在换上了一套朱红色的大明官服。 在圣旨中，他听到了关于自己，关于三川家的天大的好消息。 大明的皇帝，世界上最伟大的，最强悍的神明，赐予了三川小夫荣誉大明人的身份！ 不仅如此，三川小夫摇身一变，成了大明长崎县男爵。 除了爵位，还有赐官。 大明正五品的锦衣卫千户。 这一套下来，三川小夫感觉自己灵魂都在飞升了！ 现在的三川小夫，是正儿八经的大明勋贵官身。 “下臣愿誓死效忠大明皇帝陛下！” 五体投地的大拜，让三川小夫激动的都快哭了……哦不是快，而是真的哭了。 他赌对了，三川家赌对了。 做大明的狗，简直就是世间最美妙的事情！ 在场除了大明人之外，还有其他的倭人。 这些倭人，基本都是出自九州岛的大小贵族。 最大的贵族三人众被大明暴力横扫。 但其他地方上面的小贵族，大明则是放过了大部分。 除了一些不顺眼的，还有倒霉的在战争过程中被一扫而过，其他活下来的贵族，都被常升收服了。 常升的以倭制倭策略，目前看来效果还是很强的。 尤其是，当圣旨到来，倭人看到三川小夫这走了狗屎运的臭东西居然一步登天，说不眼红那是假的。 没看到那些倭人，一个个眼红耳赤，呼吸急促，拳头死死地握住么？ 凭什么！是他！ 为什么！不是我！ 看，这就是人性。 现在，见到三川小夫的情况，其他倭人心里面，简直酸的牙齿都要掉下来了。 常升知道，稳了。 看看这些倭人贵族们的眼神就知道了。 三川小夫这个千金买马骨，做的是真的妙啊。 “果然，还是陛下高瞻远瞩……” 常升在心中感慨着大明皇帝陛下的英明神武。 殊不知，这些其实都和老朱没啥关系，完全是朱标在一手操作的。 常升官升了一级，看起来好像没啥，但是他知道，常家终于度过了最尴尬的时期。 自从常遇春死了之后，常家虽然也是大明数一数二的勋贵支柱。 可是只有常家人自己知道自家事。 父辈的泽福，是不可能永远的传下去的。 早晚有一天，常家受到的恩泽会落下山。 届时，这些荣耀都会离开。 常升抓住了机会，现在的常家，终于有了新的恩泽之源。 而这份源头，就在这里，就在倭国。 第257章 回头钱！ 这一天，金陵城的码头上，出现了大批的锦衣卫。 原来，是蓝玉在倭国，弄出来了第一批银子，直接装船送了回来。 这是在邀功呢。 不过，看看老朱脸上的褶子都笑出来了就知道，这份邀功做的好啊。 大明对倭国动兵这件事，瞒不住人。 虽然朱标用几乎‘独走’的方式，直接派了人出海。 但后续很多人都琢磨过味来了。 很显然，朱标的动作虽然隐蔽，可只要有心人稍微查一下就能知道。 后面，老朱更是演都不演了。 让蓝玉带着人马登船出海。 这下子，大明的朝廷内部炸开了锅……吗？ 不，恰恰相反，整个朝廷安静的可怕。 为啥？ 废话，朱标正在搞金融财政改革呢，朝廷都快忙死了，哪有功夫去管别的。 换皮内阁这边，倒是有几个声音。 可这些声音都被朱标给说服了。 内阁的人，不太相信太子爷说的事情。 直到今天，当福船抵达金陵码头之后，看着一个个水兵从舰船上抬下来的木箱子，几个内阁全都沉默了。 很快啊，参政司那边，几位大明的重臣，看着面前上百个木箱子被打开来后，一瞬间空气中传来了几道急促的呼吸声。 朱标也见识到了，什么叫做人性的贪婪。 具象化的眼红病，出现在了面前。 朱标亲眼看到了吏部尚书的表情，从惊讶到狰狞的过程。 整个过程耗时不过五秒钟。 一把年纪的礼部尚书，更是颤颤巍巍的伸手摸向了那些白花花的银子。 银子！ 真的有银子！ 这一刻，没有人会对证倭国产生半点质疑。 一如另一个时空中，大唐那些重臣被巨大的利益蒙蔽了双眼一样。 此时此刻，大明的紫禁城内，这些文官，全都急眼了。 “太子殿下，敢问倭国之银矿，年产几何？” 几人中也有没被利益看花眼的人。 朱标笑了笑，他走到了那些打开的箱子前面。 一个个粗制的银锭，就堆在箱子里面。 虽然是粗制的，可朱标的心里面，却已经乐开了花。 终于啊，见到回头钱了。 打仗，终于不是白花钱了。 从此刻起，大明就要走上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了。 “初步的估计，每年大约能有近千万两白银。” “什么！” “夺……多少？” 几位大人，这次真的是又一次被吓到了。 大明的一年税收，都没有这么多！ “发了……发了！” “祥瑞啊！” “不行不行，我大明的土地上，怎么就长出了倭奴！” 你一句，我一句，整个参政司都快成了菜市场了。 这些大臣，一个个激动地唾沫狂飞。 谁说文人不好战的？ 朱标看了一眼刚才说话的礼部尚书。 好家伙，你这礼部尚书，真是讲礼啊。 文人的颠倒是非，口若悬河，这一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啥叫大明的土地上长出了倭奴？ 听听这像话么！ 然而，却没有人觉得不对劲。 老朱从看到白银的那一刻开始，整个人就没怎么说过话，只会一个劲的笑。 很显然，这是太开心了。 倭国的征服计划，其实老朱都是默认朱标在进行的。 关于银矿的事情，他更是早早的就知道了。 但直到现在，老朱才把心放到肚子里。 ‘咱大明无忧咯’ 老朱的想法就这么简单，朴实无华。 “花开又花谢花漫天……” 突然，就在几位大臣你一言我一语，三言两语中就把倭岛给说成了自古以来的时候，突兀的音调响了起来。 正在赏银的朱标手上的动作一僵。 然后面色抽抽的回头望向了龙椅上面，微眯着眼睛哼起小曲儿的老朱。 ‘爹，你这……’ 朱标心头忽然有万头草泥马飞驰而过了。 他忽然很想给自己一耳光。 ‘叫你没事乱哼哼，这歌是能随便唱的吗！’ 没错，老朱哼起了小曲儿。 这说明，洪武大帝的心情是真的高兴。 一群大臣都傻眼了。 颇有一种活见鬼的样子。 嗯，想想也是。 活阎王唱起了歌，这比噩梦还要噩梦。 很显然，这几位大臣不约而同的都记住了这个小曲儿。 朱标很想用手捂脸。 估摸着，不要多久，整个大明都会流行起此曲了吧…… 朱标可不敢把大明不妙曲的真正缘由告诉给老朱。 真·魔音灌耳！ 朱标发誓，他今天起，每顿必吃虾仁！！！！！！ 本来心情很好，现在朱标的心情，有些复杂和微妙。 算了…… 朱标觉得，明天去苏家小院，他需要母亲的爱来抚慰自己受伤的心。 “曲是好曲，就是这词……” 民部尚书用手抚须，记下了此去半生的内容。 果然，这首歌对于大明来说，还是太痛啦。 朱标喊来了太监，告诉他们，让御膳房去准备虾仁。 别管是什么炒虾仁，总之太子殿下今天就要吃。 “咱真的高兴啊。” 唱的起劲的老朱，忽然仰天长叹。 纵观老朱这前半生的时光，可以说是把一个男人的野心和忐忑经历了个遍。 从小穷苦，是社会的最底层。 年少时，放过牛，要过饭，当过兵，做过和尚。 那个时候的老朱，甚至当兵的理由都不是为了什么崇高的理想，仅仅是想要吃口饭而已。 彼时的老朱，一度都想着去蒙元那边当兵吃饷。 结果后来的事情两极反转。 用老朱的心底话来说，‘咱这一辈子，最幸运的事情，就是遇到了妹子’。 这个妹子，自然就是独一无二的马皇后。 老朱这一辈子的飞黄腾达，最初的原点，就是遇见了马秀英。 当此去半生的小调出现的那一刻，老朱心中自然而然的想到了他的大妹子。 后宫佳丽万千，可唯有马皇后，是老朱心中的唯一港湾。 用苏哲的话来说，那就是马皇后是锚定朱元璋心底人性的锚。 有她在，老朱是人。 她没了，老朱就不是人了。 完全化身为了政治斗争的生物，一如汉武帝刘彻那样。 走上权力巅峰的朱元璋，心底里面始终保留着属于朱重八的家。 这个家很小。 小到只有那么几个人。 老婆孩子热炕头。 第258章 朱棣出门 大明不妙曲传遍天下。 自从老朱当场哼唱过小曲儿之后，很快整个京城就开始传出这首异样的曲调。 你别说，这曲儿，风格另类，但却总能勾出几分奇妙的情感来。 尤其是上了年纪的人，总是会感怀许多人生。 这首曲子，直白却又带着质朴的人心。 一刀，就切进了很多人的内心。 “这曲子，都唱的什么玩意儿……” 燕王府，朱棣嘴巴都快淡出鸟味了。 最近这段时间，他被关在燕王府内，哪里都去不了。 不止如此，就连府上的酒水都被一股脑的搜走，这让朱棣只觉得前途一片黑暗。 就在他无聊的，每天只能和自己夫人玩造孩子活动没多久，外面突然传来了解封的命令。 朱棣愣了半晌，然后激动的直接出了门。 第一目标，京城的酒楼。 他都多久没有喝上一口酒了，整个人都浑身难受。 结果刚进去没多久，才喝了几口，忽然耳边就传来了一阵奇妙的音乐声。 不知道为什么，朱棣在听到这首曲的那一刻，忽然眼泪就掉了下来。 魔音贯耳？ 不，应该说是瞬间触碰到了内心最隐秘的地方。 不是，这曲子的词，都那么直白，他朱棣又不是七旬老汉，他现在正年轻着呢。 凭啥要悲春悲伤的…… 没道理的啊！ 朱棣兴致瞬间就被扫没了。 得了，好不容易解除了关禁闭，朱棣喝了两口酒之后，就往皇宫走去。 虽然朱棣最近真不想见到自家老爹，但是按照规矩，他得去宫里面见。 才走到宫门口，就看到了他的二哥三哥。 “二哥！三哥！” 朱棣眼睛一亮，瞬间高兴起来了。 朱樉和朱棡两人，也是倒霉的被关了好几个月。 只是比起朱棣，他们两人要稍微幸运一些。 因为只挨过一次揍。 虽说那一次老朱是真的痛下狠手，打的朱棡和朱樉两人嗷嗷叫唤。 但好歹，休息几日也就过去了。 “四弟啊，你也来了？” 朱棡眉头一挑，然后走过来，一把揽住了朱棣的肩膀。 这段日子，可是让他们兄弟三个着实难受啊。 “老五呢？听说他也被爹喊回来了，不过好像咱兄弟五个，就他没被关起来。” 朱樉撇了撇嘴，往朱棣后面瞧了瞧，发现没有看到老五的身影。 “老五他去松江府了。” 就在兄弟三人叙述兄弟情的时候，朱标从宫门那头走了过来。 “大哥！” “大哥，你可算来了啊！” 朱标一出现，三个弟弟顿时出现了无尽的委屈。 老实讲，这段时间里面，兄弟三人是真的被罚的有点惨。 尤其是朱棣，关在燕王府里面不说，还没有一点酒水。 老二老三好歹还能在家里面喝喝小酒。 “行了，走吧，跟我去见爹。” 朱标没理会装模作样的三个弟弟。 他们这点小心思，骗鬼呢。 “大哥，爹他……现在心情怎么样？” 朱棣眼珠子忽然一动，然后小声的询问起来。 朱棡朱樉两人也都竖起耳朵，面不改色的偷听起来。 呵呵…… 朱标嘴角有些绷不住了。 “你们仨，今天是运气好，爹他心情很不错，中午大饼都多吃了一个。” 老朱喜欢吃大饼，这是老朱家的人都知道的事情。 估摸着就是因为当初马皇后给关在监狱里面的老朱偷偷带着刚出炉的烧饼，结果烫伤了自己。 这件事情，让老朱记了一辈子。 动不动白月光的地位啊.JpG 老朱从此以后就喜欢上了吃大饼子。 尤其是自家大妹子亲手烙的饼子。 能多吃一个饼子，这说明啥？ 心情好呗！ “呼……吓死本王了。” 朱棡朱樉全都长出一口气。 老爹心情好，这就意味着他们大概率能安全度过这一次。 唯有朱棣，还是担心。 前段时间在府上关禁闭的时候，朱棣就怀疑过，自家老爹估摸着是年纪大了，得了脑疾。 不然为什么无缘无故的揍人呢。 讲道理，朱棣成年之后，就改变了许多。 老二老三在自家封地上面干那些荒唐事，被老朱发现之后狂揍，这合情合理。 但是朱棣，他真没做啥坏事。 欺压子民的事情他不干，怎么看他这个燕王，都是相当另类的藩王啊。 可朱棣是被揍的最惨的…… 他想不明白，为啥自己被老朱狂揍，简直没道理的。 朱标走前面，他猜得到朱棣心里有怨气。 这股怨气，说实话确实是老朱和朱标做的不对。 历史上发生的事情，怪不了朱棣。 那种情况下，朱棣不反就是自杀。 只能说，老朱这个当爹的，揍儿子没理由。 “行了，大哥知道你们心里面的苦闷，这次之后，咱们兄弟几个聚一聚，有些事情我想和你们先说一下。” 这个时候，把藩王放出来，朱标知道老朱心里面是在想啥。 关于海外就藩，这件事朱标已经提过了。 但是老朱没同意。 老朱不是不知道，藩王去海外，对大明的未来是好事。 可终究，老朱过不去心里面那个坎。 就好像家主把孩子们都一个个往外面赶一样，这种事情放别的地方，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只是，朱标的想法和老朱截然不同。 一个，是站在父辈的角度，觉得这样做不好。 一个，是站在儿子的角度来看待。 生在皇家，作为皇子，除了极少数没有野心的，绝大多数其实心里面都会有一点想法。 能去外面闯荡，是大部分年轻人，尤其是窝在皇家高墙里面的孩子，最初的愿望。 就拿朱棣来说，朱棣对皇位，肯定产生过一些想法。 只是因为他知道现实，也认得清现实，所以将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都收敛起来。 除此之外，朱棣想要的，估计就是驰骋疆场，为大明开疆拓土。 当一个赫赫有名的，能在历史上浓墨重彩留下笔墨的将军。 朱棣是如此，朱棡朱樉其实也一样。 兄弟五个人里面，只有老五心志不在于此。 朱标正是明白他这三个弟弟的心思，所以才提出了海外就藩。 让他们去外面闯荡，大丈夫生于此，当做出一番大事业。 自己的藩王领地，自己去打。 这不就是翻版的打天下么。 他知道，自己只要提出来，不管是朱樉朱棡还是朱棣，全都会鼎力支持这份计划。 第259章 请战 很快，兄弟五人就来到了朱元璋的面前。 “哼。” 一见面，老朱照例没有给什么好脸色。 生气的原因，还是因为这几个皇子，真是一个个都不省心。 朱棣是冤枉的，但是朱棡和朱樉，这两人可没有半点被冤枉。 看看他们做的那些事，简直就不是人能干出来的。 老朱虽然对外人无比残酷。 可是他对老朱家的人，那态度是不一样的。 就朱樉朱棡做的那些事，换个别的身份，你看老朱提不提得起刀子。 被查到了，也不过是下令关禁闭。 过几个月放出来，这待遇算是惩罚么…… “爹，消消气，弟弟们也知道错了。” 老大朱标站出来，给弟弟们惯例求情。 一般过去这个时候，都是这样子，老朱生气要打，朱标就站出来维护弟弟们。 一个白脸，一个红脸，完美覆盖。 弟弟们也更加惦记着大哥的好…… “爹，我们知错了，我们知错了。” 你看，朱棡他们几个，现在的动作多么的熟练。 见到老朱——跪在地上——一边哭一边认错。 就连朱棣也是本能反应，强硬？ 在老朱面前展现自己的强硬是没有半点好处的。 识时务者为俊杰。 这句话是每一个老朱的皇子们都必须要熟练掌握的信条啊。 果然，老朱的表情只是臭了一会儿，很快就在朱标的安抚下，变得不那么生气了。 “唉，咱这年纪也老了，你们呢，一个个也大了，该懂点事了。” 过了一会，老朱叹着气，走到了几个皇子的面前。 朱棡朱棣他们还跪着呢，感觉到老爹靠近，几人不由自主的抖了下身子。 “起来吧，咱希望，这是咱最后一次罚你们了。” 老朱看向了老四朱棣。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老朱心里面那股邪气也消散了。 老朱当然不可能说自己做错了。 但同时，老朱也想到了一些事情。 朱棣这个老四，能力可能是一众皇子中，仅次于朱标的那个了。 嗯，这是老朱的看法，毕竟朱标是特殊的，当然要排第一。 “老四啊，你还想带兵打仗吗？” 忽然，朱标在一旁，说出了让朱棣心中一跳的话。 带兵打仗，这个念头，是朱棣心中的最大愿望。 “想要就大胆的说出来，都是自家兄弟，有啥不能说的。” 朱棣的犹豫样子，让朱标笑出了声。 他走到朱棣身边，然后用手用力拍了下朱棣的肩膀。 一旁，老二朱樉还没反应过来，老三朱棡却眼神一凝。 “大哥，我想。” 这话，不是朱棣说的，而是老三朱棡。 朱元璋的几个皇子里面，除开朱标，朱棣是被证实了十分能打的一个，剩下来，老五最没野心，老二脾气暴躁。 老三，没有老二那样的暴戾，也没有朱棣那么城府深。 朱棡统兵能力其实真不差，甚至可以说，是几个兄弟中，仅次于朱棣的那一个。 老四朱棣喜欢带兵，老三朱棡也一样。 “老三，你也喜欢统兵？” 朱标转过头，看向朱棡。 “是的大哥，我想，我不想一辈子虚度，浑浑噩噩的就这样醉生梦死……” 老三一边说，一边激动地手舞足蹈起来。 作为朱元璋的儿子，他们的出生就是时代的顶点。 衣食无忧，生活质量达到了最顶峰。 皇子不是太子。 他们其实一开始就注定了自己的人生轨迹。 成为藩王，然后就这么虚度一生。 前些日子，朱棡见到了老五朱橚。 兄弟五人中最小的那一个，也是性格最温和的老五，对老三朱棡说出了自己的心底话。 朱橚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所以喜欢上了医学。 几年的学习下来，朱橚发现自己在这方面有着特殊的才能。 而大哥知道了这些事情后，选择了让老五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没错，老五朱橚去了松江府，他是去当医生了。 松江府那边要建立一个大型的医院。 据说是为了培养更多的医疗人才。 朱橚去了松江府，去当老师了。 离开之前，朱橚说自己浑身都是劲，和过去那样的生活截然不同。 他找到了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为此也有了新的人生目标…… 这些话，让老三朱棡既羡慕，又伤感。 羡慕老五找到了人生追求。 伤感的是自己却依旧那般一叶障目。 今日，在大哥面前，老三说出了自己的愿望。 他想做一番事业，他想带兵打仗，他想像最崇拜的那个人一样。 这个人，自然就是老朱。 “嗯，三弟，你的愿望，大哥我知道了，现在有个机会，你愿意去倭国么？” 来了来了。 朱标还没忽悠上朱棣呢，老三朱棡就先凑了上来。 “倭国？” “机会？” 被关了几个月，老二老三和老四，全都不知道外面发生了啥。 “事情，是这样子的……” 朱标让太监，去拿了两样东西。 一样，是倭国的地图。 另一样，则是归纳好的白银锭。 随着朱标的讲述，以及地图和银子，三哥皇子的表情，一变再变。 老二朱樉有些懵。 老三朱棡有些狰狞。 老四朱棣的眼神则是充满了锋锐。 “大哥，我要去倭国！” 朱棡和朱棣，忽然同步的开口请战。 “诶？不是，你们咋反应这么快，大哥，我也要去！” 慢一拍的老二朱樉，在听到两个弟弟的请战声后，才后知后觉的急了起来。 不是，你们都说好了是吧，合着我是外人？ “老二，你一边待着去。” 朱棣斜着眼，用带着几分鄙视的神色，看向自家二哥。 “不是，老四，你什么意思？看不起我？！” 朱樉急了。 作为老朱的第二个嫡子，朱樉的成长经历可以说是真正诠释了含着金钥匙长大。 十五岁便被受封为秦王。 秦王，这个称呼意味着什么，傻子都看的出来。 老朱对朱樉已经非常给力了。 甚至特地将西北的军事政治权利都给了朱樉一大部分。 但是…… 算了，还是说点别的吧。 最起码老朱家都知道一件事。 朱樉这人，真没那个才能。 老三朱棡军事能力不亚于老四朱棣。 就他这个老二，干啥啥不行，败家第一名…… 第260章 安排诸皇子 忽略了老二在那边一个人生闷气。 朱棡和朱棣都围在朱标身边，一口一个大哥亲切的喊着。 “大哥，老四还年轻，这事儿，就得我去做。” 名额只有一个，朱棡十分自觉的踩了一脚朱棣。 “不是，老三你什么意思？你比我大几岁？” “咋了，大三岁怎么着，你不服？” 朱棡瞬间怼了回去。 机会难得，不积极不行啊。 “你！” 朱棣气不过，他现在只有一个感受，那就是后悔。 十分之后悔。 为啥刚才答应的时候慢了半拍。 朱标面带微笑，就这么看着两个弟弟在那边争。 互怼啊，真想用手机拍下来，回头去给苏先生看看。 苏先生老师嘟囔，要朱标把朱棣拍下来。 哦，除了朱棣，其实苏先生也很想看看老朱长啥样。 一想到这里，朱标就很不爽。 他老爹，英明神武的洪武大帝，居然成了后世那些拔子脸。 简直……没眼看！ 至于苏先生想要看一看朱棣，这倒是没什么问题。 以后找个机会拍张照就是了。 回到两兄弟之间的争执。 坐在龙椅上的老朱，淡定的看着自己儿子们的吵吵闹闹。 虽然是争吵，不过老朱脸上却挂起了笑容。 “不是，你们两个，到底什么意思！看不起我么？” 朱棣和朱棡吵得起劲，老二朱樉不爽了。 他撸起袖子，准备进一步升级状态，让两个弟弟明白哥哥的爱到底是靠什么来维持的。 “咳咳，好了好了，别吵了。” 看完了戏的朱标，双手一拉，将朱樉给拉住了，然后转头对朱棣与朱棡喊了一声。 大哥的威严在此刻显示的完完整整。 “这次倭岛，就让老三去吧。” 为了避免吵得脑壳疼，朱标直接给了答案。 “哈哈哈哈，还是大哥懂我。” 老三双手叉腰，一脸我赢了的表情。 朱棣则是撇撇嘴，扭过头去生起了闷气。 “老四，你也不用灰心，很快南边也有事情要做。” “南边？大哥，你是说……” “嗯，南越以南，那边最近不太平。” 朱棣一听这话，顿时不生闷气了。 看着表情一化一变的朱棣，朱标也感慨，这老四现在还真是稚嫩啊。 看这样子，谁又能想到，历史上永乐大帝能做到那种程度。 既然历史上，朱棣喜欢下西洋，那这次就由他朱标这个大哥来帮助老四实现这个愿景吧。 下西洋，大明也要做。 比起朱棣历史上，盲人摸象一样的下西洋，朱标计划中的下西洋是实打实的为了提升大明实力去的。 历史中，郑和下西洋确实做到了很多开创性的成绩。 宣扬大明国威，重铸朝贡体系，但是终究只是浮于表面。 朱标不求名，只求利。 下西洋，主要的目标不是放在遥远的西方。 而是放在南洋地区。 就在自己家门口，南洋地区的资源，都被朱标盯上了。 至于往更远的地方去探索，朱标当然也不可能一点都不做。 只不过，有一个优先级。 先经营好南洋，然后以南洋作为基本盘，在一步步向外探索。 这样就不会让下西洋成为昙花一现的一朝之事。 只有将大明整个国家都绑上向外攫取的道路上，才能真正的做到先一步开启航海时代。 朱标的目光，不再局限于一城一地，一朝一夕。 他要让大明，真正成为日不落帝国。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朱标的眼界之高，就连老朱都看不全。 但老朱却知道，自己的这个儿子，除了某些手段还略显仁慈与稚嫩，其他方面已经完全不比老朱差了。 换做其他的皇帝，太子这么的优秀，一定会忌惮，甚至是排斥。 可是老朱不一样。 用老朱的想法来描述，那就是老子的家业早晚要传给儿子，排斥忌惮啥。 在这方面，老朱看的很清楚。 没有谁能够长生不老，也没有万世一系的不灭王朝。 他这个大明的开国皇帝，能拥有朱标这样的继承人，那真是老朱家祖坟都在冒青烟呢。 朱标给了弟弟们保证。 老三要去倭岛，老四朱棣则是准备去南方。 哦，只有朱樉，这个老二，被朱标给留在了金陵城。 “大哥，我咋办？” 老二朱樉傻眼了。 弟弟们一个个都有了事情做，他这个当哥哥的，该咋办？ 有那么一瞬间，朱樉也后悔了起来。 他后悔，为什么自己以前没有多学点东西。 他不是老三老四，能征善战。 也不是老五，对医学有着极大的兴趣。 几个兄弟之间，现在就剩下他老二是‘啥也干不了’的状态。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朱标给弟弟朱樉整理了一下衣服。 “你的情况，我和爹都知道，所以这段时间，你就去农部那边候着，等一会儿爹会告诉你，要做什么。” 朱樉眨眨眼，然后有些不太情愿。 农部？ 不是，弟弟们都去打仗了，他去种地？ “怎么，不愿意？” 忽然，一直看戏的老朱，冷冰冰语气响起。 朱标看着朱樉肉眼可见的抖了起来，差点无语的笑起来。 事实证明，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愿意，爹，大哥，我这就去那边候着。” 朱樉一个激灵，然后也不管什么农部不农部了。 其实，朱樉虽然没啥优点，缺点也一大堆。 但有一点，是别人做不到的。 那就是他二皇子的身份。 没错，朱标和老朱两人都准备开始大规模的普及土豆和红薯的种植。 就像之前在苏家小院分析的那样，改换粮食种植，牵扯到的问题真的太多了。 并且这是一个真的很得罪人的活儿。 办好了，那是大功一件。 到那时办不好，或者干脆说，在别人真的亲眼看到结果之前，谁主理这件事，谁就要背骂名。 这事儿，老朱能做，朱标却做不得。 老朱那叫一个眼神能震慑天下。 而朱樉，反正他名声已经臭大街了。 简而言之，死猪不怕开水烫（朱），让朱樉去当那个被人骂的倒霉蛋，朱标心有不忍。 可先前老朱却直接拍板了。 “咋了，不就是被人骂，被言官弹劾么，这点压力都承受不住，还当什么藩王。” 行吧，朱标只能默默的给朱樉点了个蜡烛。 这是朱标的想法，带着些许内疚。 可对朱樉来说…… 担一阵子坏名声又咋了，只要老爹和大哥不误会，那塞翁失马安知非福。 一般人想背这口黑锅还没那机会呢！ 第261章 殖民的核心 “哟，这就是英明神武汉武大帝么，怎么连续三天，天天空军啊。” 苏家小院，鱼塘边。 苏哲眯着眼睛，手里面拿着一条三两重的鱼，不断在刘老头身边晃悠。 一边晃悠，一边发出啧啧的声音。 岸边上的刘老头，穿着一身时髦的年轻人打扮，头上还戴着一副墨镜。 只不过，小老头现在看起来脸色红的像猴子屁股一样。 被一黄口小儿当面嘲讽，汉武大帝心有怒气却不得而出。 三天！ 你知道这三天，刘彻是怎么过的吗？ 第一天，愤怒。 第二天，沮丧。 第三天，怀疑人生。 不是，怎么他一开始钓鱼，苏小子就天天上鱼？ 这科学吗？ 这合理吗？ 这人道吗！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老天爷要么是瞎了眼睛，要么是翘班跑路了。 不然一定不会让这个苏小子时来运转。 “苏果果最腻害啦！” 最要命的是可可爱爱的小兕子，见到苏哲钓上鱼后，那起劲鼓掌的情绪加值。 别提多伤人了！ “哼！老夫就不信了，这区区钓鱼，还能难得到老夫！” 叫上真的汉武帝整个人都不对劲起来了。 在苏家小院里面，管你是皇帝还是太子亦或者皇后，身份都没啥用。 这里可没有伺候人的奴才，想要做啥都得自己来。 一开始，刘彻还很不适应。 虽然说，苏家的床是真的软乎。 可刘老头却差点失眠。 好在，一开始有儿子刘据帮着度过最初难熬的几天。 不过，当刘据离开之后，刘彻就有些感觉孤单了。 就在这时，他口中的苏小子，像个烦人的乌鸦那样，拉上了刘彻去钓鱼。 果然，一上手之后，刘彻就迷上了这个看似枯燥的活动。 关键最气人的还是，他听苏家小院的其他人说过，苏小子这货运气很差。 属于传说中烂大街的‘空军’一员。 对此，刘彻表示，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就是这么大，看他第一天钓鱼就连着起竿。 好悬没把一旁的苏哲给气的当场抽水。 不过，几天之后，刘彻的‘新手保护期’就过去了。 现在轮到他，成为光荣的空军一员。 被苏哲当面嘲笑了三天，刘彻也有些绷不住。 吃饭的时候，都在刷着手机，寻找钓鱼‘秘籍’。 “苏先生，果真好手段啊。” 吃过了饭，马皇后与长孙皇后都笑呵呵的看着怼完刘老头后意气风发的苏哲。 “哈哈哈，果然还得是千古贤后啊，一眼就看出来了。” 苏哲端起一杯茶，收敛了刚才的嚣张模样。 是的，这些天，苏哲是故意在那边刺激刘彻。 怎么说呢，一开始看到刘老头那种无精打采的样子，苏哲就猜到了，估摸着这老头是得了‘退休综合征’。 忙碌了一辈子的人，到了退休之后，总是会浑身不得劲。 因为习惯。 习惯了忙碌，习惯了固定的节奏。 突然慢下来之后，人是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 当然这个过程的时间，因人而异。 刘彻从皇帝的位子上，忽然一下子就下来了，当然不可能立马就适应。 所以苏哲干脆让其找到另外的念想，这样就可以大概率的减少某些状况。 马皇后与长孙皇后都看出来，苏哲这是故意在刺激刘彻。 虽然她们不知道什么叫退休综合症，但是刘彻这位皇帝的状况，还是能够看出来一二的。 “没想到，汉武大帝居然也有这么……人味的一面。” 马皇后颇有些感慨。 汉武帝的威名，在整个华夏历史中都是无法越过的一座高山。 “是啊，其实很多时候，做皇帝的人，都有着相似之处。” 长孙皇后也想起了什么，摇了摇头。 这句话，让两位贤后都有些感慨。 她们的丈夫都是皇帝，没有人比她们更清楚，皇帝的城府有多么的可怕。 汉武帝这副‘人’的模样，与自己的丈夫在某些方面，真的有很多相似之处呢。 “等承乾可以接手皇位的之后，苏先生能否允许，我家那位也一起过来？” “当然可以，反正我这里也蛮大的，做个退休养老的地方也不错。” 苏哲笑呵呵的同意了。 从太子集中场所，变成皇帝大杂烩？ 诶，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这样的情况，苏哲还蛮期待的。 办完幼儿班，再办老年班？ 想想就刺激啊。 面色黝黑的刘彻，还是没有错过晚上一起喝茶的时间。 在苏家小院里面，没有勾心斗角，没有你死我活。 除了可恶的苏小子，每天刺激刘彻。 其他人都是极其友善的。 刘彻一开始，还是很不适应，但慢慢的他也没有那么的冷酷了。 喝茶的时候，苏哲还在那边琢磨着，朱标求他的事情。 “加速进入工业化，难度很高啊……” 苏哲放下手里面的书，然后用手揉了下自己的眉心。 大明的生产力，说实话勉强够得着工业革命的边边。 但是讲道理，真让朱标去搞大明工业化，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何况，大明初期，虽然比较平静，可是社会结构性的矛盾始终存在。 工业革命的前提条件，可不是单单的推动一两个技术就能达到的。 那是整体的社会变革，不是一个人两个人能够推动的。 蒸汽机发明出来，条件其实很早以前就满足了。 可然后呢？ 做纺织机，然后下一步呢？ 老实说，大明初期，搞工业革命真没必要。 苏哲认为，工业革命是需要一代代的累积，将农耕文明的主体意志导向之后的结果。 海上殖民，加速这个过程。 一旁的刘彻不懂什么叫工业革命。 但他却很好奇，大海贸易真有那么赚钱么？ “苏小子，你所说的，那些华外蛮夷，真那么有钱？” “不是有钱没钱的问题，核心其实是资源分配。” 苏哲给刘彻解释了一下，殖民利润的真正来源。 所谓贸易，最终其实是对海外土地的资源掠夺。 用外部的资源来扩充自身，这才是殖民的根本立场。 华夏那套沿用了上千年的朝贡体系，只涉及政治，而不涉及利益。 当然，政治也是资源的一种。 但这种资源形式，其实对华夏本身没啥大的作用。 可殖民却不一样，那是一种真正的损人利己的行为方式。 第262章 心善仁慈苏先生 所谓殖民，其实就是掠夺。 苏哲讲得这么直白，汉武帝却听得眼睛发亮。 原来，还能这样搞啊…… 刘彻来了兴致。 “那，那些化外之地，有什么资源？金子？银子？铜铁？” “呵，这些只是基础，其实资源是一个比较笼统的概念。” 苏哲放下了手中的书，然后喝了口茶。 微微苦涩后，带着些许甘甜。 “我们能看到的金银铜铁这些东西，只是最基础的。更多的是看不到的资源。比如说，朝贡体系，其实就是一种隐形资源。” 朝贡体系，是华夏先祖们，研究出来的一种外交体系。 现代很多人都看不上朝贡体系，或者说鄙视。 因为大部分人的观念里面，朝贡是一种极端的‘面子’工程。 听那些化外小国说两句好话，然后皇帝听得高兴了，大手一挥，以更丰厚的赏赐回礼。 你别说，历史上，很多时候，这些小国都赶着趟的想要加入到朝贡体系里面，然后将其当成是一门生意。 然而，朝贡体系的作用，其实绝大部分的人都没有意识到。 那就是文化辐射。 为啥古时候，万国来朝这四个字，是盛世的一个标杆呢？ 原因很简单，朝贡体系虽然粗犷，但其自身的意义则是代表了‘中国为主’这四个字。 可不要小看了这四个字带来的政治优势、经济优势和文化优势。 殖民体系虽然简单粗暴的掠夺，可终究做不到深化。 后世已经用活生生的例子，给出了答案。 殖民体系的崩塌是早晚的事情。 可是，朝贡体系的优越就在于此了。 用不是暴力的手段，或者不是直接暴力的手段，强行将国与国之间的政治关系固定成为上下级模式。 这种潜移默化的影响，最终会让华夏文明成为独一无二的最强与唯一。 举个例子，受朝贡体系影响最深的东亚地区，华夏文化几乎就是垄断地位的那个唯一。 古人又不傻。 朝贡体系的建立，虽然没有能够将其转变为真正的外交定式，但却起到了最基本的作用。 回到资源这个话题上面。 苏哲继续讲述着，其他隐形的资源。 金融，这个东西，也是寻常人看不到的资源。 殖民模式比起朝贡体系，最大的优点就在于短时间内，大规模的摧毁被掠夺一方的社会架构。 从政治、经济到文化，讲究一个怎么快怎么来。 暴力，解决不了问题。 但是暴力，可以尝试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以华夏文明的视角来看，殖民是一种邪修。 但架不住，这玩意儿来钱快啊。 大明的海上发展，按照苏哲与朱标的讨论方案，南洋地区将是大明以后次等核心的圈子。 是的，未来大明的海上势力范围，不管去多远，都会被划分成为三个部分。 第一部分，是大明周边的海域。 包含朝鲜半岛在内，倭岛，中南半岛。 这些都是大明的‘国内’区域，会采取郡县制直接管理的国土。 第二部分，则是包括了南洋诸岛在内的广袤南海区域。 这里，会成为大明的次等核心贸易圈子。可以用建府设司的方式间接管理。 第三部分，则是马六甲海峡出去后的印度洋、印度次大陆，中东地区。 这部分的地区，就是远离大明本土，无法直接管理，只能用军事、经济等领域去影响。 没办法，统治成本这东西，是不得不品尝的必要食材。 往后大明可能会将自己的帝国触须，触及到遥远的欧洲。 在朱标的设想下，未来的大明会成为陆海并进的超强帝国。 陆地上的丝绸之路，最早的开辟者，就在苏哲的面前。 汉武帝命年轻的霍去病，打下了河西走廊，至此以后华夏文明终于有了一条连接西方的通道。 而大明，就是要创造出真正的，能被定义的海上丝绸之路。 宋朝发达的航运，南洋的航路其实已经广为人知了。 大明要做的就是在此基础上更进一步。 打造出一个环绕大明本土的海上跑马场。 然后将海上丝绸之路的‘道路’，一路往西边铺过去。 在苏哲生活的后世，陆地上和海洋上的两条丝绸之路，被统称为——一带一路！ 看看，老祖宗的智慧，过去了千年时间，依旧还在呢。 “大明的船，这么厉害吗？” 刘彻有些不服气。 可当他看到了大明的船只后，就息了自己的心思。 比不了比不了，生产力这块，汉朝差了多少个朝代呢。 眼红啊。 汉武帝叹了口气。 很不爽的端起茶，一口闷。 苦涩的滋味，让汉武帝表情都快皱在一起了。 但很快，苦涩之后就是淡淡的甘甜。 这玩意，可比茶汤好喝多了！ 是啊，没接触过炒茶的古人，只要尝试过一次炒茶，就再也回不去了。 比如说，回家的李承乾。 他现在可不想喝那五味杂陈的茶汤了…… 院子里，苏哲讲完了关于殖民的意义后，略微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 “殖民必然伴随着绝对的暴力，若不是没有办法，我也不会建议朱标去那么做。” “我这个人，还是比较仁慈的，见不得杀戮。” “？” 听着苏哲那一脸怅然的自言自语，刘彻的表情再也绷不住了。 ‘苏小子和仁慈，有半毛钱关系吗？’ 刘大爷的心中，嗤之以鼻。 开玩笑呢，哪个不知道，苏家小院的臭小子，心是黑的。 那些比毒计还要恶毒的玩意儿，苏哲说起来那叫一个无压力。 其中，尤以倭国为最。 刘彻第一次听说倭岛有银山，脑子里面的想法就是想着怎么抢过来完事。 可苏哲呢？ 他这家伙，从经济和军事两个角度，证明了物理和精神层面双重消除倭国的可行性与必要性…… 好家伙，这是真奔着亡国灭种去的啊！ 你敢说你仁慈？ 笑死。 那这样说，霍去病还应该是漠北的大恩人呢。 可历史上，那句失我祁连山后面跟着的是啥你要不要仔细看看。 “好一个心善仁慈的苏小子，哈哈哈哈哈。” 刘彻最终还是绷不住，笑的差点眼泪都出来了。 “……” 苏哲十分淡定的继续喝茶。 咋了，他苏哲这辈子最大的本事也就是杀条鱼而已。 难道这还不是仁慈吗？ 第263章 太子监国 汉武帝失踪了。 天，塌了。 吗？ 汉朝，长安城内，一股诡异的风，持续刮了十天。 刘据冒险将自己的老父亲‘送走’之后，整个皇宫都陷入了肃杀的氛围之中。 皇帝不见了，首先就是内廷的癫狂。 不要怀疑汉武帝这一辈子掌控的能力。 在他的打造下，皇宫里面可以说是他刘彻的一言堂。 内廷的太监们，直接傻眼了。 自家主子不见了，他们真的要疯了。 可没等乱起来，一个人的出现，让整个气氛都凝固了。 是她——大汉皇后，卫子夫。 后世人们总是推崇汉武帝的霸气，卫子夫的贤德。 可这位，给汉武帝带来超强UR卡的女人，其心性、手段根本就不弱于任何政治强人。 不是没有，而是不用。 是的，想一想，汉武帝刘彻的性格吧。 伴君如伴虎，这句话放在刘彻身上，简直再贴切不过了。 而就在这样一个，性格难以捉摸的皇帝身边，卫子夫当皇后，一当就是几十年。 这能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事情吗？ 更不用说，卫子夫在历史上，选择与自己的儿子刘据一起‘谋反’，失败后二话不说直接自杀。 这样的果决，足以说明卫子夫这个皇后，根本就不是什么弱女子。 事实上，在汉朝这样一个时代，女子本就不是男子的附庸。 一个个‘大女主’，那可以说是层出不穷。 没有后世所谓那些个礼教的约束，汉朝的女子本身就带着极强的政治属性。尤其是国家的统治阶层，很多女子本身就拥有着足够多的家族权势。 从吕雉开始，汉朝的皇后，几乎就没有‘省油的灯’。 这时期的皇后，是真的可以做到在某些时候，与皇帝进行分权的。 卫子夫以前不做，只是因为她不想做而已。 但当刘据要变天的时候，卫子夫就立刻换了模样。 刘据按照计划，带走了皇帝。 整个汉帝国，瞬间陷入了群龙无首的混乱境地。 这个时候，卫子夫出现了。 一上来，就以强悍的姿态，镇压了皇宫。 嗯，就是镇压。 卫子夫的权力，不是来自于她皇后的身份，而是她的身后站着的外戚势力——卫家。 宫内的混乱好镇压，皇后的名头足够使用。 但宫外，也就是朝廷上面，皇后的名头就不够用了。 这时候，就得汉帝国真正的擎天柱站出来了。 大将军卫青，久违的穿上了铠甲，来到了朝堂之上。 在此之前，卫青已经远离朝廷很多年了。 这些年来，卫青的身体可以说是一天不如一天。 卫青的出现，就仿佛一个信号。 顷刻间，整个汉帝国的军方，就出现了巨大的分割。 永远不要小看了，一位帝国擎天之柱的威名。 在这样一个混乱的时期，卫青就是真的稳定整个帝国的唯一之人。 按照计划，卫青和卫子夫一个控制皇宫之内，一个控制皇宫之外。 只要拖到刘据回来，那一切就已成定局。 届时，摇摆不定的人只会瞬间做出自己的选择。 而那些顽固分子，就要被立即清算。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 七天，这个时间看起来很短，又似乎极其漫长。 终于，在第七天的时候，刘据回来了。 太子归位，成了最后一块拼图。 这一日，朝堂之上，官员们见到了身穿蟒服的太子刘据，站在了龙椅之前。 果然，就像先前分析的那样，刘据的出现，预示着一个结果的诞生。 皇帝与太子一党的交锋，结果出现了。 太子，赢了！ 这一刻，有人欢喜有人忧。 “诸位爱卿，孤知晓你们心中有太多的疑惑和惊讶，但这都不重要。孤今日出现，是想告诉诸位爱卿，父皇身体欠佳，需要修养一些时日，在此期间，孤会主持大局。” 说罢，刘据拿出了一份太子监国的御旨。 是的，这份御旨是真实的，由刘彻亲手书写的旨意。 虽然说刘大爷被自己的儿子坑了，被强制带到了苏家小院，可在刘据返回之前，刘彻还是黑着脸，写下了这份御旨。 到头来，刘彻还是妥协了，认输了。 毕竟，再怎么说，刘据都是他的儿子，是汉帝国的太子，是他钦定的帝国接班人。 作为一个政治生物，刘彻在自己已经输的情况下，也给了刘据一份体面。 太子监国。 这是必须要做的过渡阶段。 刘据就算再大胆，也不可能直接行篡位之事。 这样做不光是给自己找麻烦，更是给了那些别有用心之人一个绝佳的借口。 此时，他拿出的这份御旨，可以说是安抚住那些已经动摇的百官内心的最好武器。 虽然大家都在猜测，太子一系大概率是谋划了一场惊天的行动，极大的概率，是将皇帝陛下给软禁起来。 或者，更进一步，行了篡位之事。 但还是那句话，大部分的官员其实都是聪明人，他们都是摇摆不定的中立派。 当刘据给出了借口与理由之后，他们就会顺势而为，拥立太子上位。 宫里面，皇后卫子夫把权。 皇宫外，大将军卫青屹立不倒。 刘据的归来，算是将整个计划最关键的一步衔接上了。 太子监国名正言顺。 民间的看法不重要。 百姓关心的，是今天吃什么，明天吃什么。 真正关心的，还是那些位高权重者。 好在，得谢谢自家老爹一辈子霸道行事。 那些宗室的人，现在都被打击的元气大伤，就算有一些具备野心的人，此时也没有那个能力跳出来。 “据儿，你真的长大了。” 皇宫内，卫子夫看着眼前的刘据，甚是欣慰。 “母后，辛苦您了。” 刘据在自己的母亲面前，也不需要端着太子的架子。 这段时间，卫子夫肉眼可见的憔悴。 不过当看到刘据的时候，卫子夫脸上的憔悴瞬间去了一大半。 “你父皇他，现在可还好？” “母后，父皇他现在很好，您来看，这是父皇的一些话……” 刘据笑着拿出了手机。 手机里面，是刘彻黑着脸在对卫子夫说一些事情。 要不怎么说，刘彻有一些傲娇呢。 他是冷血的政治生物不假，但在刘据返回之前，不光给了名正言顺的监国御旨。 同时，刘彻还告诉卫子夫，宫内那些皇帝的力量，要如何去控制。 控制不住的，直接清理掉即可。 第264章 措施 刘彻输了之后，或者说失去了手中的权力之后，反而唤醒了一些人味。 用苏哲的话来说，那就是刘老头还是心软了。 霸道无比的汉武帝，最后还是念了一份亲情。 也许是他看到了，太子刘据的能力。 亦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 总之，刘彻最后将一切，都抛给了刘据。 返回汉朝的当日，刘据见了百官，见了皇后，也见了大将军卫青。 关于汉朝的情况，刘据早就了熟于心。 万事开头难。 眼下汉朝的情况，可以说是相当棘手。 刘据在监国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停下了那些无用的大规模徭役。 汉朝的财政情况，明明看起来还没崩溃。 可是，刘据却知道，底下的社会，已经出现了崩塌的迹象。 当务之急，就是改善民生。 休养生息，成为了眼下的唯一选择。 刘据第一步，先对朝廷的框架，进行了修改。 三公九卿制度，本是汉朝的主要政治架构。 然而，说实话，在汉武帝执政期间，这个制度其实已经被破坏的十分严重了。 首先就是架空丞相之位。 在汉武帝时期，设立了内廷，直接将丞相的核心权力给拿了过来。 这是加强皇权必然会做的一件事。 历朝历代几乎所有强力的皇帝，都会这么做。 皇权与相权之间的矛盾，直到朱元璋废除丞相之位才彻底终结。 除此之外，汉武帝还频繁的更换三公。 历史上，汉武帝在位期间，一共任命了十三位丞相，其中5人因罪被杀。 要知道，丞相可不是后来的内阁首辅，虽然权力上两者有相似之处，但丞相的职权那是远远超过了内阁首辅。 所以老歪脖子的那位，还是比不上汉武帝啊…… 三公九卿制度还有一个重要的方面，那就是军权。 三公之中，太尉就是负责军队的。 汉武帝怎么做的呢？ 他直接废掉了太尉一职！ 任命卫青、霍去病他们为大司马，完全凌驾于太尉之上。 卫青霍去病是什么身份？ 本质上，是外戚，是皇权一方的拥趸。 至此，将三公九卿制度最顶层的架构完全破坏，汉武帝实现了大权独揽。 不然，凭啥刘彻能这么折腾帝国却没有事儿？ 刘据自然清楚这其中的门道。 他当然不可能完全恢复三公九卿，别的不说，没有那个皇帝愿意自己的权力被分散出去，反过来形成对抗自己的力量。 这样的蠢事，刘据自然不可能去做。 他做了什么？ 组建内阁。 是的，刘据选择了用内阁来取代丞相。 官员们一开始对内阁十分陌生。 但在刘据解释一番后，立刻眼睛发光的像饿狼一般。 乍一看起来，内阁首辅和丞相极其相似。 但仔细分辨就能知道，内阁首辅依附于皇权，丞相却独立于皇权。 对汉朝的官员们来说，两者却没有差异。 不是他们蠢看不出来。 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他们看出来了，才更愿意去做内阁首辅！ 要知道，内阁可不仅仅只有一个首辅啊。 只要有机会成为内阁，那就等于一只脚直接踩在了权力巅峰上面。 普通内阁参议，就相当于半个丞相。 这样的诱惑，你说，他们愿意放弃？ 当然不可能。 所以，不出刘据意料之外，内阁的建立反而极其简单。 弄起内阁之后，办事效率一下子提升了好几倍。 不开玩笑，内阁制度的建立，确实就是要比现在的强。 刘据组建内阁之后，立刻开始着手停止那些超级工程项目。 包括暂缓新的皇宫建设，同时也停下了北境的征调民夫。 自从漠北战役结束之后，这十几年来，汉朝与匈奴的战争，那种大规模的决战已经完全没有了。 可草原上，游牧部落就是野草，总是杀不完。 小规模的冲突始终都存在，为此汉朝特地修筑了汉长城。 同时也维持了一支庞大的边境常驻军团驻守在各个关隘峡口。 刘据要削减大规模军事战役，当然不是裁军，而是让那些征调的民众，就地安置种田。 是的，刘据要搞休养生息，那可不是马放南山。 裁军这事儿，现在可做不得。 好在，虽然汉朝现在的常备兵力远远超额，但只要不是打起仗来，朝廷还是可以负担得起的。 不削减军队方面，但是却要对徭役下手。 没办法，大汉现在缺人种地啊！ 要不是担心军队那边出现状况，刘据都想要让军队一起种田…… 在古代，人口就等于粮食产量。 粮食越多，人口自然就越多。 史书上，关于汉武帝后期，‘户口减半’的描述，听起来蛮吓人的。 但实际上，里面涉及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连年征战，导致人口大规模的流动。 统计户口这玩意儿，别说是古代了，就连现代想要完成都是一件极其极其极其困难的事。 里面需要完整强大的组织动员能力，放在古代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刘据接手的烂摊子，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的恶劣。 他根据那一份强汉计划，开始一步步的改造汉朝。 财政这块，刘据拥有着远超时代的目光，可以轻而易举的将事情给做好。 比如说，锚定五铢钱作为汉帝国的法定货币。 收拢铸造权，将铸币权与盐铁这些重要资源，通通收回手中。 自盐铁专营后，铸币也成为了一门重要的生意。 刘据特地安排了几重力量去互相监管。 五铢钱被规定为唯一货币后，果然赢得了广大的好评。 汉朝混乱的货币制度，本质上是刘彻用货币来收割财富造成的。 如今，刘据要掐断这条路。 苏哲说过，玩货币收割这套，古往今来也就一个刘彻能做到。 其他人，根本就玩不转这套。 学刘彻者，都死的很难看…… 没办法，这是刘彻的天赋，别人真学不来。 刘据上来之后，连续的几道措施，都无不在向整个汉帝国宣布一件事。 那就是，风向变了。 从民间到朝廷，大家确实都被折腾了好久好久了。 心累了，身疲了。 是到了，休养生息的阶段了。 不出意外，刘据十分顺利的，就进行了权力上的交接，完成了既定的目标。 虽然还没有登基成为新的皇帝，但他现在手里的权力，已经丝毫不比皇帝差了…… 第265章 今日李太子 汉朝在刘据的调动下，开始了新的篇章。 而在唐朝这边，局势又出现了新的变动…… 回来之后的李承乾，按照惯例，先了解了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情。 最主要的，还是看一看他的弟弟李泰咋样了。 自从李泰去了山东，大唐的内部就掀起了一场超级风暴。 拿世家开刀的李家兄弟两人，其实早就预料到了。 不过，那又如何？ 说实话，世家大族在李氏兄弟的眼中，不过是冢中枯骨。 若不是，不想太过于暴力，影响到后续对高句丽以及倭岛的作战行动，估计现在就不是用笔来讨伐，而是用刀兵了。 李世民、李渊他们忌惮世家大族，那是政治因素在困扰着的原因。 可对于李承乾和李泰来说，世家大族这些掌握着文化、政治资源的‘敌人’，其实有着先天的弱点。 那就是，手中的刀不够坚硬。 一个黄巢，就搞成那样，直接将世家大族的虚弱暴露在了眼前。 和平时期，文化与宣传是强大的工具。 但在混乱时期，只有刀子才是最强有力的保障。 理论上，只要李世民愿意，铲掉世家大族并不会有多大的难度。 可实际上，李世民不可能这么做。 开玩笑，世界上最大的世家，现在不就是他们李家么。 哦，拿刀子往自己脖子上一架，这是啥意思？ 再说了，李世民虽然也讨厌世家大族，可反过来世家大族也是有利用价值的。 皇族与世家大族之间，就是这样一个纠缠的矛盾体。 对抗的同时也有着合作。 李世民更倾向于用温和的政治手段去剪除那些影响，同时也进一步拉拢世家大族，让这些人给大唐效力。 直到，李泰归来后，矛头直指山东。 李世民衡量利弊后，决定放手一把。 因为在唐朝，孔家虽然是文道领袖，可真要比起来，和出名的五姓七望还是没法比的。 再说了，孔家这副端着的样子，也确实有点不给李世民这位天可汗脸面了。 既然给脸不要脸，那就干吧。 孔家，不是不能动。 当动孔家的利益超过了不动的时候，李世民傻了吧唧才不动手呢。 报纸的出现，直接给了孔家一个降维打击的结果。 此时，经过一段时间的发酵，大唐的很多地区，都被一股声势浩大的讨伐声浪覆盖。 第一次体会到，确切的‘民意’，整个大唐都惊了。 包括李世民在内，所有高层全都看傻了。 原来，舆论还能这样操控！ 人心…… 说真的，当看到如此简单粗暴的调动民心民意，李世民连续好几个晚上都没咋睡着。 睡不着啊，一闭眼就浑身一股子冷汗冒出来。 位高权重者，不怕别人的攻击。 但是，这种程度的民意舆论，那就是实打实的钉在耻辱柱上面了。 问谁谁不怕？ 孔家的名声，从先贤世家，到现在的藏污纳垢之地，只经历了半个月的时间…… 虽然依旧有一部分的读书人试图反驳，可民意这东西，一旦形成，那就是不可违逆的‘洪水’。 逆行者，都会被打上同流合污之辈的名号。 这下好了，谁敢碰？ 谁碰谁倒霉…… 孔家的名声臭大街了，紧接着，李泰直接大手一挥，就在曲阜之外，搞了一场超级大审判。 直到这时，人们才意识到，原来现实，要比报纸上宣传的，还要可怕…… 是的，孔家的人，尤其是那些所谓的‘分家’，做的事情有过之无不及。 审判的过程，也成为了下一期的大唐官报内容。 嚯，这下好了。 孔家这次彻底完蛋了。 要不是李世民念在先贤的名头上，没有一杆子打死所有孔家人，估计以后就再也没有孔家血脉了。 李世民大笔一挥，宣布从今往后，先贤祭祀，由朝廷接手后，孔家就连祭祀的权力都被剥夺了。 好家伙，这一招，算是把未来衍圣公的前提都给撅了。 山东孔家的遭遇，实在是太快，太猛烈了。 以至于其他世家一开始都抱着想要落井下石的心态来看待。 等到他们反应过来不对劲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板上钉钉了。 现在，谁给孔家说好话，就等于自己跳下去。 谁敢啊。 大唐官报的出现，直接让世家大族都陷入了绝对的被动。 朝廷里面，李世民面前就摆着十几份的奏折。 这些奏折，都是世家大族的官员，亦或者深入关联的人，写上来的奏折。 大概的意思就是，建议皇帝陛下立刻查封大唐官报。 这很显然，是察觉到了大唐官报这样的报纸，会对世家大族带来的影响。 世家里面的聪明人多着呢。 但是吧，再聪明的人，面对降维打击，都没办法啊。 李世民现在对报纸，无比看重。 自然不可能去亲手关闭报纸，反而会大力支持。 开玩笑呢，见识过了舆论的力量，李世民已经发现了，舆论必须要掌握在朝廷手中…… 不，必须要掌握在皇帝自己手中才安全！ 一开始世家的目光还盯着报纸，但很快，他们发现不对劲起来了。 这些报纸的纸张……不对劲！ 很不对劲！ 是的，新式造纸术的诞生，简直就是划破黑暗的一道曙光。 李承乾的计划里面，报纸才是开始。 接下来，长安城内，一座座书屋的诞生，开业，直接给大唐的文化层面，来了一次堪比盘古开天劈地的震撼。 那一日，真正的诠释了，什么叫做长安纸便宜的盛世之景。 世家大族对文化的统治权、垄断权以及最关键的解释权，都在这一天被时代的巨轮给撞碎了。 当一本论语，只需要花费五两银子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注定。 “承乾这一招，真是狠毒啊。” 李世民手里面拿着一本粗制版的论语，他已经看了好几遍了。 如此一本书籍，只需要少数的银钱就能买到。 这意味着什么，天可汗陛下是真的懂。 李承乾的计划，对世家大族，甚至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釜底抽薪啊！ 狠，太狠啦！ 这种手段，狠辣中却透露着王道。 李世民感慨着，然后耳边就听到了某二哈吊儿郎当的问候。 原本唏嘘的表情，转瞬间就变成了阴沉。 “臭小子，给朕滚进来！” 第266章 白切黑的李承乾 “臭小子，给朕滚进来！” 外面一出现李承乾的声音，李世民的表情就变了。 嗯，典型的华夏父子模式。 “爹，你在看书啊。” 李承乾一走进武德殿，就看到了天可汗陛下正在进学。 “哼，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不学无术？” 李世民撇撇嘴，随手将书放在了桌上。 论语？ 李承乾笑了。 因为他想到了后世，那些有才的网友们恶搞的‘抡语’。 抡不是论。 什么朝闻道夕死可矣，就是说早上知道去仇家的路，晚上就到，然后干死仇家…… 这些完全‘曲解’论语的新注解，看的人啼笑皆非。 但，乍一看起来，还特么挺有意思的。 就仿佛脑子里面的知识，被严重污染了一样。 现在李承乾只要一想起来，就不自觉的在脑海中想起那些恶搞注解。 只能说，做得好啊。 咳咳。 李承乾赶紧换了个话题。 “爹，青雀那边听说很多人在攻击？” 李泰去了山东，对孔家下刀子，自然也不是没有代价的。 这不，虽然大家对孔家做的那些腌臜之事愤怒不已。 但同样的，李泰这样不顾大局，直接对世家开撕的动作，更是引来了群起围攻。 “哼，你还好意思说！” 李世民一听到这个，就更加不爽了。 李泰现在的名声，用臭大街来形容都算是褒奖了。 在读书人的眼里面，孔家犯了大错是不假，但你魏王也不是个好东西。 读书人不要面子啊，你这样拉着读书人，去给泥腿子们站台，怎么看都是‘背叛自身阶级’的脑残举动。 现在每天李世民都能收到最起码二十封奏折，全都是在攻击李泰这个坏了规矩的人。 世家大族不傻。 李泰背后站着的，就是李世民这位天可汗。 若没有李世民的许可，魏王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可就算知道了又如何？ 世家大族只能将矛盾对准魏王李泰，而不是将攻奸的目标放到李世民身上。 这也算某种程度上面的政治妥协吧…… 如此一来，就苦了李泰。 大家都认为，李泰是给李世民背了黑锅。 李世民觉得，这就冤枉他了啊。 他李世民又没有真的想要全部废掉世家大族。 “那咋了，当爹的给儿子擦屁股，不是天经地义么。” 相较而言，李承乾就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说说吧，你接下来还要动谁。” 面对李承乾这理所应当的样子，李世民觉得自己的血压又有些高了。 “还有一个山西的王家。” 李承乾也没有做什么隐瞒。 一个孔家，一个王家，都是李承乾选择的两个树立典型的例子。 “王家？” 李世民琢磨了一下。 五望七姓之中，山西太原的王家确实是其中之一。 但是，李世民却觉得，这王家似乎有些问题。 “这些资料，是我让人去山西那边搜集的。可能不够详尽，但是基本也做到了很多真实的调查。” 李承乾将搜集到的一些信息，整理在了一本笔记之中。 现在，就是他拿出来给李世民看的时候了。 ………… 王家的发家，同样是利用了读书做官这条路。 但是，和其他世家相比，王家……比较缺乏底蕴。 反过来，王家也有自己的优势。 那就是……地理。 山西，一个神奇的地方。 渡过黄河，一路向北，就抵达了草原。 王家的发家，很大一部分得益于和草原的联系。 对外贸易，成了王家的重要产业支柱。 在后世，王家散落，渐渐形成了晋商这一群体。 直到明末清初，晋商真正的展现出了可怕的地方…… 李承乾一开始就和李泰，一起盯上了这个太原王家。 关键还有一点，那就是王家和李家，也不太对付。 自李唐上台之后，王家就没有停止过对李唐的朝廷渗透。 别的世家，大多都是希望用政治手段，以及联姻的方式，来增加对朝廷的影响力。 但这个王家，这是跳过了这一步，直接用数量去影响朝廷的决策。 不得不说，王家的这个想法，确实有点意思。 只可惜，他们遇到了李世民。 李世民敏锐的察觉到了王家的膨胀，所以在李世民对世家争斗开始之后，王家的那些官员纷纷遭到了李世民的打压。 一度甚至让王家在朝堂内的权力出现了真空的状态！ 听闻李承乾要去搞王家，李世民反倒是在心里面松了口气。 他很怕，李承乾胆大包天的去招惹其他超级世家。 比如说，范阳卢氏这类。 别看卢氏好像规模上，比起孔家、王家这样的人口大世家差了许多。 但架不住，人家的联姻联盟巨大啊。 还有清河崔氏。 很多李世民的兄弟手下，都与这些世家有着不清不楚的关联…… 牵一发而动全身。 几大世家之间，也有很明显的关系远近。 “王家……你准备怎么弄?” 李世民用手指点了点桌面，然后眯起眼睛，看着李承乾。 “简单，依葫芦画瓢，舆论开刀，将他们打造成为不仁不义的叛徒。” 嘶…… 李世民的牙，开始疼了。 啥叫语出惊人。 这就是了。 李承乾一开口，就直接给王家打上了不忠不义，不仁不孝的超级罪名。 “我有冤枉他们吗？” 李承乾微微一笑。 他做什么了？ 哦，他只是把王家暗地里面做的事情，给曝光了出来，写在了报纸——大唐官报上面。 有冤枉和夸大吗？ 没有吧。 “我可是诚实小郎君李承乾是也，怎么可能做出那等冤枉好人的事情呢。” 在腹黑这块，李承乾也开始有了长足的进步啊。 李世民忽然盯着自己的逆子，然后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这小子怎么就一下子开窍了呢？ 这白切黑的腹黑，咋那么膈应人呢。 不得不说，李承乾现在的样子，面带微笑，翩翩君子的样子，还真有几分朱标的影子呢。 苏家小院里面，就属标哥是最成熟的。 就连汉武帝都对这位后世大明的太子表示了肯定。 做皇帝， 上位者，怎么可能只有一面呢。 白切黑，这才是完美政客的基础啊。 第267章 继续搞 第267章 一个孔家份量还不够！ 山东收拾那些人的李泰，和长安城内的李承乾，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一起。 是的，世家的颓势才刚开始，当然不够。 李承乾知道，大唐马上就要对高句丽动兵了。 这个时候，其实应该以稳为主。 稳定世家大族，让其不乱。 但是，李承乾和李泰为什么要选择在这样的时间点动手？ 原因无他，时代变啦！ 批量制作的雷火弹，可以轻而易举的破开高句丽的那些城墙。 得此利器，再加上军神李靖的指挥，大唐的兵锋无人可挡。 况且，世家大族现在要面对的麻烦，可比想象中的要大的多。 报纸的出现，已经让他们感觉到了深深地恶意。 李承乾准备要对太原王家动手，不过他不可能亲自去。 李泰在山东，暂时也脱不开身来。 那么，让谁去太原呢？ “表弟啊，孤有个任务，你愿不愿意接？” 东宫内，李承乾喊来了长孙冲。 此时的长孙冲，穿着一身校官的铠衣，显得格外精神。 “末将愿意！” 长孙冲一板一眼，行为举止都特别的规矩。 看得出来，他的性格就是这样，虽然没有经天纬地的才能，可也绝不是那种废物点心般的二代。 长孙冲，还有杜家的长子杜构，都有着中人之姿。 比不上父辈，但对比其他，诸如房相家的那位……无疑是强得多。 说起这大唐的二代们，也是十分有趣。 李承乾之前没时间没机会和这些二代们接触。 但他对这些二代的了解，可一点不差。 “很好，表弟，这次你要代替孤去一趟太原……” 然后，李承乾将自己的要求说了出来。 一边听，长孙冲就一边瞪大了眼睛。 对付……王家？ 是那个王家？！ 长孙冲的老家，也在山西。 当然也知道，这个王家是怎样的。 众所周知，大唐的世家力量膨胀的极其厉害。 得益于前朝，也就是隋朝开发出来的新的上升通道——科举，世家一跃成为了新的阶级顶层。 是的，科举的出现，首先受到受益的，就是世家门阀。 正所谓上品无寒士，听听这句话就能明白了。 王家，虽然不是大唐现如今最顶级的世家，但在山西那个地方，王家——是天。 “太子殿下，您是要对王家下手？” 长孙冲有些难以置信。 甚至第一反应，是想要劝解李承乾。 “呵呵，你怕什么，孔家都被青雀给端了，难不成，他王家还能强的过孔家吗？” 李承乾现在早就没了对这些世家大族的滤镜。 手中握着新的释经权，就是这么的狂啊。 纸张、印刷术带来了报纸这样一个舆论降维打击器。 现在，李承乾才是那个下棋的人，棋子，是那些世家们！ “可是……殿下，这不合规矩吧……” 长孙冲还想劝一劝。 动了孔家，已经搞得天下读书人心中颇有微词了。 这时候，再去动王家，保不齐其他世家会被再次刺激到，从而做出一些浮夸的事情来。 比如，联合起来抗击。 长孙冲的担忧，李承乾看的出来。 “放心，表弟，这一次，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李承乾却笑了笑，不以为意。 倒不是他自大。 未战而自大，会招致厄运。 只是，王家有一个天生的弱点，恰好就被李承乾给抓住了。 那就是，通敌！ 自古以来，当叛徒的下场都会很惨很惨。 王家在往草原走私，这个是事实。 有这一条在，就算李承乾不去动王家，他爹李世民也不会放过。 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你看李二弄不弄他们就完事了。 在大是大非上面，李世民可不会有心慈手软的时候。 王家，必须要除掉。 必然持续的给草原放资源，对未来大唐的草原攻略是非常不利的。 李承乾自从听了苏哲关于草原方面的新的讲述后，就已经开始琢磨起来。 ‘再怎么说，孤现在也是天可汗之子，治理一下草原也是合情合理的，对吧。’ 草原攻略，依托地形，清清楚楚的放在了眼前。 李承乾希望能在他的手中，结束草原的困局。 而王家的存在，很明显是在干扰未来的计划。 不怪李承乾盯上他们，看看他们办的事情就懂了。 谁家好人会去走私？ 还是给草原的人送去温暖，这谁遭得住。 长孙冲在得到了命令之后，眼神恍惚的回到了家中。 自从他成为东宫六率的一员后，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回家了。 “冲儿，你这是，怎么了？” 正在家中喝茶的长孙无忌，一脸疑惑，嗲着关心的神情，看向了长孙冲。 “父亲，冲儿现在心有疑惑……” 见到父亲，长孙冲也松了口气。 说实话，他现在是没有半点的头绪，完全不知道要如何完成太子殿下的任务。 “……” 听着长孙冲的讲述，长孙无忌的表情也开始迅速的变化。 太子要搞王家？ 这是不是哪里不对劲？ 长孙无忌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对世家动手。 正如之前说的那样，按照常理来看，大唐在即将对高句丽动兵之前，并不适合对世家大族动手。 因为这样会让局面朝着不可控的方向进行。 而长孙无忌，更是想到了前朝。 当年，隋炀帝广神，就是被世家联手坑了一波大的。 同样是征高句丽，也同样是广神同时对世家动手。 结果就是遭到了剧烈的反扑，最后整个隋朝都顷刻间分崩离析，原地裂开。 广神的操作，不是一般的迷惑。 大唐建立之后，很多人都对前朝之事闭口不谈。 嘴上不说，可心里面谁都憋着一股子气，深怕一个做不好，就可能重蹈覆辙。 “不，太子不可能不知道前朝之事……” 长孙无忌是个老狐狸了。 在思考些许之后，却觉得事情好像不太对劲。 ‘陛下肯定是知晓的，那这意味着，陛下也是认可的……’ 长孙无忌对别人也许不会那么了解。 但对自己的发小，兼妹夫，那可太了解了。 英明神武的大唐皇帝陛下，天可汗，怎么可能不会察觉不到危险呢？ 或许……答案就在那里，只是长孙无忌一时间有些难以相信。 第268章 胃口很大啊 就在长孙无忌疑神疑鬼的时候，北边的高句丽现在也不太平。 前朝一战、二战、乃至最后无疾而终的三战，都差点把高句丽给打崩了。 大唐花了十几年接近二十年的时间，已经恢复到了比前朝更强盛的时期。 反观高句丽…… 好吧，这就是国家大小的容错率之间的无情对比了。 华夏的容错率，可要远比高句丽大得多。 反观高句丽，现在国内不能说一塌糊涂吧，至少也是民不聊生。 嗯，没错，就是民不聊生…… 战争，是要死人的。 会死很多很多人的。 隋朝送掉了那么多人口，作为惨胜一方的高句丽就能好的了？ 光是人口，至今为止都没有恢复过来。 人口是与粮食高度绑定的。 大唐可以休养生息，用二十年时间培养新的一代出来。 每一次天下大乱之后，必然会迎来一个人口向上的高速发展期。 但对于高句丽来说，粮食想要爆发式的增加，那是在做梦。 位于高海拔地区的高句丽，拥有最多的是啥？ 答案——山。 长白山。 高句丽所在的地区，是东北平原以东，肃慎渔猎区以南，朝鲜半岛以西这么一块看起来不大的区域。 其实这里的复杂程度，远不止地理上。 还有刚好处于，农耕文明、游牧文明以及渔猎文明的交汇之地。 大兴安岭的南段，有着一个非常着名的草场。 那就是——科尔沁草原。 这里本就是蒙古高原之外，最丰厚的草场之地。 历来，都是游牧民族聚居的地方。 广袤的辽河平原，看上去是种地的好地方，后世大名鼎鼎的三江平原、黑土地、东北大平原，就在于此。 但是，在没有现代化水利改造之前，这里其实是一片广袤的无人区…… 河流众多，但是却灾害不断。 夏季雨水暴涨，形成广泛的洪涝灾害区。 而在冬天，还有更为可怕的凌汛。 整个地方，就是一片看起来很美丽，实际上根本没法居住的泽国。 更北边，则是白山黑水的肃慎渔猎区。 这里的肃慎文明，也很有名。 高句丽所在的长白山地区，则是正好处于三种不同文明的交汇区域。 在这里形成了独特的风貌。 高句丽祖上，是扶余人南下建立起来的。后来因为长期受到汉文化的影响，渐渐地抛弃了自身的文化属性。 甚至在这个过程中，还渐渐形成了‘小中华’的风气。 高句丽的地理环境，导致了粮食产量始终都没有办法提升上去。 可不是么，那么多山，想种地真不容易。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高句丽会将目光，放到半岛的另外两个国家身上。 新罗和百济，位于朝鲜半岛东部地区。 地势相对平缓，适合大量种植粮食。 历史上，高句丽不止一次的对他们动手。 眼看着大唐在以难以想象的速度飞速发展，高句丽急了。 一方面，高句丽的王，加紧派人前往大唐，想要重修双方的关系。 另一方面，也在积极的备战。 不只是防备大唐，同时也是准备借机向新罗开战。 为此，高句丽还特地联系上了百济。 准备来个两面包夹，一口气吞并整个新罗…… 想法很美丽，但现实却很残酷。 高句丽国内的权贵集团，现在完全不愿意继续作战。 准确的说，是高句丽的国王自己都不想开战。 想要开战的，是新兴权贵集团。 这些人，都是从与隋朝作战而得到权利的军队一方。 都说一将功成万骨枯。 这些踩着自己国人尸体上位的人，他们的野心需要得到进一步的释放。 战争，无疑就是最好的方式。 高句丽国王很明显已经有些压制不住这些新兴势力群体的蠢蠢欲动了…… 这样的情况，也在一点点的传回大唐。 李靖虽然人在山东，可是他的目光早就落在了高句丽那边。 派出去的探子，不断的将高句丽国内的情况传递回来。 “对大唐而言，你等越是混乱，就越是有利啊。” 李靖很满意，对手越是虚弱，战争的胜负天枰就越是倾斜。 他可不是那种，希望敌人强大的蠢笨之人。 恰恰相反，善战者无赫赫之功才是李靖一直坚持的理念。 此番出兵高句丽，有两条最重要的方向。 其一，是从海上出发，跨越渤海湾，直指高句丽的东侧。 另外一条，则是沿着渤海湾的辽西走廊。然后直插辽河平原。 从这里，一路打进辽阳。占据这座辽河平原最重要的城市。 一东一西，两路大军的配合必须非常默契。 同时，李靖还准备再分出一路兵马，从百济国登陆。 这支偏师的作用就是牵制，或者说干脆直接将百济国给灭掉。 打从一开始，李靖就是冲着灭国去的。 谁规定了，只能灭掉一个高句丽来着的？ 作为大唐核心人物，李靖知晓，大唐最后的目标，不是高句丽，不是百济，不是新罗，而是倭岛！ 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登陆倭岛而做的准备。 都说大唐皇帝陛下，伟大的天可汗，不喜欢做赔本买卖。 这不，一战而灭三国，这名声听起来就很爽啊。 为啥当初李靖离开长安城的时候，整个人都精神了，仿佛一下子年轻了二十岁。 究其原因就在于，他这一辈子最后一次战争，就该用最绚烂的方式结束。 贞观三年，三千精锐破突厥，打崩了当初不可一世的突厥人。 这样的功绩，已经足够让李靖站在泱泱华夏几千年历史长河里面，最拔尖的那一档之中。 但这还不够。 李靖准备用一场七世纪世界最强战斗，给自己，给大唐一份足够重量的礼物。 一战灭三国，啧啧，这胃口，哪怕是李世民都觉得有些极端了。 但是，李靖想做，他也能做到。 若是以往，或许李靖需要耗费更多的心力来安排布置。 但当雷火弹出现后，李靖完全就不需要那些奇谋划策了。 这一战灭三国的称呼，他李靖拿定了！ 得亏此时大唐的武将们还不清楚，不然指不定要在长安闹出怎样的超级乐子呢。 哦，合着只有你李靖占便宜啊，他们这些赫赫有名的大将军，全都没机会咯？ 事实上，李靖不知道，大唐皇帝陛下现在心里面也痒着呢。 要不是李承乾那该死的七天时间，让李世民没办法离开长安城，大概现在在山东的，就不是他李靖，而是李世民了…… 第269章 苏定方 山东。 李泰最近是真的瘦了。 从温馨的苏家小院回到了大唐之后，李泰直接奔赴了山东。 然后对这千年圣人之家，落下了铡刀。 杀，是没有多杀。 但有些时候，诛心可比杀人要可怕多了。 瞧瞧现在整个山东……哦不，应该说是整个大唐，对孔家的批判正在愈演愈烈。 原因无他，因为报纸。 大唐官报正在慢慢的延伸到其他地方。 除开长安、洛阳这样的核心重地，其他大唐的地区，也都听说了孔家的那些腌臜之事。 堪称降维打击的舆论操控，让一切都变的简单起来。 李泰抓了孔家绝大部分的人，然后一点点的审理。 有罪的，就重罚。 无罪的，削去籍贯，贬为平民。 “也就是本王心善，不然连这个孔姓都不准他们用了。” 嘶…… 一旁，一位魁梧的汉子，倒吸一口凉气。 这位汉子，是李靖大总管在离开山东之前，特地留下来保护李泰的人。 唐朝的偏将，大概率指的是果毅都尉这类府兵副官。 “咋了，本王这不是心善么，还允许他们用圣人的姓氏。” 李泰瞥了一眼这位偏将，然后好奇的打量了一下对方。 看上去，很面生啊。 大唐中高级军官，几乎全都是勋贵集团的重要支柱。 李泰对那些人，一点都不陌生。 至于那些将帅们的后代，李泰接触的虽然不多，可是他也知道，肯定不是这位偏将的年龄段。 “你叫……什么来着？” “回殿下的话，微臣苏定方，现任山东道参军录氏。” 苏定方啊…… 李泰这下能够对上画面了。 说起这个苏定方，绝对可以说标志性的大器晚成。 要说起这位的经历，那也算得上是传奇两个字了。 早先，苏定方其实压根就不是李唐这边的人，而是窦建德麾下与刘黑闼的部下。 以勇猛作战而得到了一些机会。 可惜，很快李唐就以席卷之势，横扫天下。 苏定方，跟随了隐太子李建成，成为了李建成的势力集团一员。 原本他觉得，自己以后就能飞黄腾达，结果现实却狠狠地给了他一耳光。 玄武门对掏，二皇子李世民成了最后的胜利者。 至此，苏定方前两任的主攻，都完蛋了。 那个时期，苏定方还是有些心灰意冷。 都说，学成武艺货与帝王家。 可苏定方却在面对李唐之初，那一众猛将，真不是盖的。 又一次改换门庭的苏定方，有幸得到了参与贞观三年，大唐对东突厥的那场灭国之战。 追随大唐军神李靖，得到了重大的功劳。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巨大的功劳，却没有给苏定方带来多少实际上的提升。 看看他现在的官职。 编织挂靠在府兵制所里面，一介偏将，连从五品都没有。 难道说，是李世民在打压苏定方吗？ 当然不是。 讲道理，苏定方之前确实连着跟错了两任，但是这能怪他么？ 李世民也从来不会因为你曾经效力过谁就不用你。 看看魏征，建文集团从始至终就没有被李世民彻底打压过。 那么，答案就很显然了。 大唐初期，猛将太多太多了。 苏定方虽然也有功劳，可相比于其他早一步投资的‘自家兄弟’们，就差了许多。 尤其是军队这块，一个萝卜一个坑。 苏定方就算再有才能，也不可能一步登天吧。 这次李靖再度挂帅出征，他倒是记起了苏定方。 本来，李靖是准备再让苏定方去建功立业，可惜现在，大战估计是没他苏定方的份了。 被安排过来保护魏王的安全，苏定方心里面也有些难受。 眼瞅着好像自己终于能熬出头，只要在对阵高句丽的战争中继续累计军功，他就可能达到更大的重视。 如今，默默无闻的苏定方，却让李泰一下子记起来了。 得益于短视频的效果，李泰还真记起了这位初唐十分重要的将帅。 李靖或许就是看见了苏定方的天赋，才屡次将其调到自己麾下吧。 “苏将军，跟着本王办事，不用那么拘谨。另外有机会的话，本王会安排你去前线的。” 这句话，是魏王李泰亲口对苏定方说的。 李泰不愿意看到一位后来的名将此时白白浪费大好人生。 要知道，这个时候，苏定方已经不是年轻人了。 “是，殿下！” 画饼，这个手法绝大部分的时候都是很有用的。 你看，李泰随便画了个饼，就让原本有些低落的苏定方一瞬间燃起了精神。 “李帅可是出了名的识人善用，既然安排你到本王身边来，本王也不会亏待你。” 很快，李泰就命人，取来了一箱财宝。 这些财宝，只不过是孔家庞大的资金中的沧海一粟。 更多的财宝，都已经打包，将由唐俭安排人，运送回长安去。 眼看着就要大战风起了，孔家的千年财富，倒是极大的缓解了大唐的压力。 可喜可贺啊。 果然，抄家来财是真的又快又爽。 “这些赏赐拿去给将士们分了，和他们说，跟着本王办事，好处是绝对少不了的。” 在古代，当兵为的不就是吃饱饭么。 没有那么多的大道理，给足钱，给足饭，就已经是很少见的，对士卒仁爱友善的人了。 苏定方的表情，一变再变。 从一开始的拘谨、排斥，到后来的失落，再到现在的激动。 短短的几分钟时间里面，他就把这些情绪演绎得淋漓尽致。 李泰这么做，可不是单纯的在收买人心。 他是盯上了苏定方呢。 未来大唐的策略，在打下高句丽以及朝鲜半岛后，很快就会挥师向倭岛进发。 倭岛之战，李泰是肯定掺和不了了。 顶多就是去那边逛逛。 而在这之后，李泰就得考虑未来了。 他给自己定的目标，就是打穿西域，去中亚那边和那里的对手比划比划。 李泰自认为，自己在沙场这块，基本是可以宣告没啥天赋。 专业的事情，还得专业的人来做。 苏定方这样一个唐初的名将，错过就不美好了。 反正自家老爹现在不在意，那就便宜便宜他这个儿子呗。 那啥，挖自家老爹的手下，那能叫挖么，不能的。 第270章 征伐 山东登州，一座全新的大型码头，出现在了视线里。 李靖骑着马，一身戎装，虽然白发苍苍，可精气神却前所未有的强悍。 “好！” 这样的码头，加上近百艘的艨艟，一眼望去就让人浑身气血激荡。 这是大唐的兵锋，这是大唐的气魄。 征伐高句丽，乃至后续倭岛，海上的力量都是至关重要的。 本来，大唐的水师，并不适合进行大海上的战斗。 当然不是说大唐的造船，不能战斗。 能是能，但远海航行，就差了许多。 数月前，太子殿下拿出了一堆的新式战舰建造方案。 如今这眼前一百多艘艨艟巨舰之中，新式的战舰已有接近三十艘了。 这些新式的战舰，已经非常适合大海上远航了。 有了这些战舰，李靖的信心也更加的足。 如今，大军的调动已经开始。 从关中地区调集了近五万兵马，注意这可是实打实的战兵。 根据唐俭的估算，要提供这些数量战兵的后勤，得动用超过三十万辅兵。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大唐初期的战兵，那是真正的精锐之兵。 加上山东道本身的府兵，作为海上的另外一支力量，将登陆朝鲜半岛。 一路直扑平壤，一路登上百济国。 这里面，又得动用接近六万左右的兵马。 好在，跨海作战，后勤反而要比陆地上走辽西走廊的之力方便的多。 即便如此，这次总体的规模，都已经将近五十万人员了。 如此规模的战争，虽然比不上前朝，也就是广神那时期，动不动就动员百万兵马的水平。 可对大唐而言，也已经是将贞观前期积攒的家底都要拿出来了。 没办法，为了今后的利益，眼前这些家底，消耗起来是值得的。 李靖也是第一次真正在全局，掌控接近五十万兵马。 他只觉得，自己的视野，前所未有的被拔高了。 整个大唐，能做到统帅如此规模的大军，估计也就两个半。 李靖、李世民，还有半个是李绩。 这三人，都姓李。 也可以称之为，大唐三李，整个七世纪最强的组合了。 李靖已经做了准备，眼看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终于这一天，李靖等到了来自大唐皇帝的命令。 “出发！” 山东大营之中，李靖只是做了一个简单的开拔仪式。 没有多说什么其他的东西。 只是轻描淡写的，讲述了一下高句丽对华夏的战争结果。 以及……辽河边境那一堆堆京观。 “他们的土地，他们的血！” 这句话，据说是来自于魏王李泰的。 得知李靖大军要出发了，李泰特地命人将这句话送了过来。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透露出浓重的杀意。 李靖见之，哈哈大笑一声。 唐人不会忘记前朝之事。 一如史书中，记录下来的那些败仗。 华夏文明讲究的就是一个，胜了一笔带过，输了大写特写。 前朝的三败，早就刻在了唐初人们的内心之中。 如今，终于等到了报仇的机会，从上到下，无论是李靖，还是精锐的大唐军士，全都铆足了劲，誓要一雪前朝之耻。 毕竟，大唐的正统，是延续自隋朝。 历来的正统继承王朝，都得这么做。 陆地上的大军开拔，海上这边，李绩也作为主帅，接手了这支七世纪最强舰队。 “果真是威武雄壮！” 一如之前李靖观看舰队的时候那震撼的模样。 如今李绩见到这一幕后，也觉得头皮发麻，一股气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相比于要走辽西走廊的大军，海上的水师不会直接带着大军扑向朝鲜半岛。 因为跨海作战，运兵只是最后一步。 需要先一步，将对面的海上力量都消灭掉才可以。 李绩带着大量的战舰，起锚离港。 渤海风平浪静。 能见度良好的情况下，甚至可以在山东这边直接看到大海对面的辽东半岛。 这次，大唐的战舰，如乌云一样，飘向了北方。 沿路上，那些来自朝鲜半岛的渔船们，见到如此恐怖的舰队，全都吓傻了。 甚至连逃跑都忘记了。 李绩面对这些朝鲜半岛的渔船，只是下达了一个简单的命令。 “清理干净。” 是的，清理干净。 这条命令一下达，几乎可以说是对整个渤海范围内的非大唐船只，带来了灭顶之灾。 那些来自高句丽、百济的渔民，哪里见过如此恐怖的战舰。 仰着头都看不到人家的甲板，跑又跑不过，连投降都不准…… 如此可怕的，带着毁灭的杀意，从一开始就是每一个大唐将士们的回答。 既然你们高句丽、朝鲜半岛，喜欢跳脸。 那就，灭了你们。 华夏一直都很讲究，师出有名。 早在数年前，李世民就亲自书写过信件给高句丽。 让他们，将前朝的将士骸骨归还。 就算不归还，最起码你得将那些京观拆了吧。 入土为安，这是华夏文明里面极其重要的东西。 一次两次三次。 高句丽那边每一次都是用搪塞的语气回应。 哪怕到了现在，高句丽都没有想过，要拆了那些京观。 他们愿意派使节团过来求和，都不愿意将这伤害两国情绪的东西拆了。 这能忍吗？ 忍不了一点！ 既然喜欢膈应大唐，那就别废话了。 大家拿起刀剑，战场上用鲜血和死亡交谈吧。 辽西走廊上，大军一路前行，李靖坐镇中军，前锋队伍里面，几个熟悉的面孔出现了。 程咬金骑着高头大马，披挂着自己的战甲。 是的，这些大唐的功勋将领们，全都来了。 光是前军里面，牛进达、程咬金、尉迟敬德等人，全都带着自己的精锐卫兵，混在其中。 李靖对此，一言不发。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李靖当时只是对这些混不吝们说了一个要求。 一切必须听他的指挥。 但凡有违抗者，直接滚蛋。 这些混不吝，一个个乖巧的像只鸡。 没辙，现在李靖才是大帅，谁都要听他的话。 甚至李世民这位天可汗陛下，专门让人铸造了一把宝剑。 送到了李靖的手中，以此剑做天子剑，剑如天子面。 哦，差点忘了说一句。 和这把宝剑一同送过来的，还有太子李承乾的礼物。 一座金字和玉制的七层精巧宝塔…… 第271章 目标，前进 “大帅，这宝塔，真漂亮。” 李靖骑在马上，手中把玩着这座奇妙的物件。 身旁骑在马上的副将，一脸羡慕的看着。 “呵呵，此物精妙绝伦，雕工浑然天成。” 李靖确实很喜欢这座金玉的宝塔，甚至行军的路上都时不时地拿出来把玩一手。 好吧，李承乾也想不到，他专门让人制作的恶搞，李靖还真的特别喜欢。 啊，你问是恶搞什么，这不是明摆着的么。 李靖coS李靖啊。 自从李承乾看了哪吒电影之后，就一直琢磨着，要玩一出抽象的活儿。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他还真具备了恶搞的条件。 先从后世，王上订购了一个不便宜但也不贵的玉宝塔。 然后带回来，让能工巧匠在上面附上一层金子。 你看，这味道，一下子就对上了。 专门派人将这份礼物，送到了李靖手中。 讲道理，一个太子，送礼物给前线的统兵大将，怎么看都似乎有些问题。 然而李承乾就是李承乾，他是特立独行的。 他才不介意，其他人怎么想。 说什么收买人心，那都是虚的。 他李承乾要是能收买得了李靖，那估计李世民做梦都会笑醒。 开玩笑，那是李靖。 别的不说，就看看李靖的性格都知道，他绝对不可能被收买的了。 当年，李建成又不是没试过。 结果呢？ 李靖压根就不鸟李建成。 李世民从来就不会忌惮李承乾去做什么收买人心的事情。 因为李世民是李世民。 没错，这就是真正打下大大天下的开国君王的霸气。 大唐基本上都是李世民打下来的，他会怕这个？ 这次高句丽之战，或者说朝鲜半岛之战，李世民直接将最大的权力都交给了李靖。 一把宝剑，就可以说明很多事情了。 凡有不服从者，皆可斩。 不然为什么那些从长安赶过来的武将憨子们，一个个那么的听话。 此番战役，一共有三路大军，战兵十万，总人数已经接近五十万了。 这样的超级大场面，谁愿意错过？ 要知道，其中的十万战兵，是唐初的精锐战兵。 不是前朝广神手里面那些杂牌。 李靖领着大军，从山东出发，沿着渤海湾一路向北。 进入辽西走廊的时候，虽然遇到了一些麻烦，但总体来说依旧是顺风顺水。 走出辽西走廊之后，就要直面广袤的辽河下游平原了。 比起上游的大片无人区，辽河下游可以说十分安逸了。 这里的地势平缓，借助入海口以及辽河，李靖不用担心后勤补给的问题。 打朝鲜半岛，海上运输能极大的减轻后勤的压力。 从山东征调的粮食，通过码头、货船，可以直接送到大军手中。 这也是为什么，李靖和李世民都不约而同的，选择将战场分为三块。 李靖的这一路还好说，但是其他两路，后勤是完全依赖海上通道。 好在，大唐的水师，依旧是当世最强。 后续的船只也在不断的建造之中。 大军开拔之后的第五天，李世民也得到了消息。 这一天，李世民和其他几位重臣，全都待在偏殿之中。 那里，悬挂着一幅巨大的东北亚地图。 这幅巨大的地图上，标注着完整的地形地貌。 其上的城镇都非常的清晰。 第一次见到这幅地图的时候，李世民差点眼珠子都瞪圆了。 要知道，行军打仗最大的难题之一，就是地形。 作为当世最强领军之人的李世民，自然对这样一幅详尽的地形地貌图，格外的震惊。 这已经超出了一般的堪舆图了。 没错，这幅地图，就是李承乾搞来的。 后世对地理的描述，那叫一个超乎想象。 考虑到时间的差异，这幅图之中其实有一些地方，和后世有些出入。 但没关系，些许差异，并不会带来什么影响。 “陛下，李靖从辽西走廊通过，不日应该就能抵达辽阳了。” 大唐的文官，可不是后来朝代里面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菜鸡。 无论是房玄龄，还是魏征，你让他们拿着刀子去砍人，一样能砍的很起劲…… 此时，房玄龄正在结合大军的脚程，以及时间，推算此时大军的动向。 “征辽必夺辽阳。” 李世民的目光，看向了那座城池。 追溯历史，辽阳早在战国时期就已经被燕国掌控。 古人的智慧，真的很厉害。 纵观整个东北地区，辽河平原的情况复杂，多民族多文化的交融，使得这里长期处于动荡混乱之中。 而想要控制辽河平原，就必须要寻找一个合适的地点，建城。 辽河以西，是着名的科尔沁草原。 辽河以东，则是长白山山脉。 在科尔沁那片地方，肯定是不适合建立城池的。 所以最后只能在辽阳那个地方，有着建立城池的基础。 地势高，附近有大片大片适合种地的土地。 背靠长白山脉，俯瞰辽河平原。 所以，自古以来，辽阳都是一个重要无比的棋子。 高句丽控制长白山地区，自然也掌控了辽阳。 不同于其他地方，辽阳是一座标准的军事重镇。 高大的城墙，完备的后勤，加上一支不弱的军队。 这三点加起来，使得想要啃下这座坚城，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隋朝的几次北伐，每次遇到辽阳，都会打的非常艰难。 李世民目光落在地图上面，听着房玄龄的话，不由得点了点头。 “辽阳重镇，是一块硬骨头。” 高句丽特殊的地形，使得机动作战，尤其是大部队的战略机动能力大幅度削弱。 唐朝的战法，往往都是倾向于，用数量更少的精锐，去寻找战机，从而寻求突破。 当年，李世民一战擒两王，就是如此。 李靖破突厥，也采用了差不多的方法。 出其不意，然后凭借着精锐的强大，直接一波送走对方。 可这样的战法，放在高句丽战场，就不是很合适了。 一座座城池，星罗棋布的撒在防线上面。 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一座座的打下来，否则你绕过去，就会将自己脆弱的后勤补给线暴露在人家眼皮子底下。 隋朝的失败，就是最好的例子。 “哼，时代变了，还想凭借着坚城来死守，雷火弹会教育他们的。” 第一次得到了参与军队大事讨论的李承乾，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手里拿着果子，悠哉悠哉的吃着。 旁边的大臣们，一个个对此视若无睹。 太子性情中人，大家都了解过了。 反正，等一会儿就不这样了。 “雷火弹……” 李世民想到这里的时候，嘴角不自觉的向上弯起，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 第272章 庆幸 大唐的军队行动起来，高句丽人也不是瞎子和聋子。 早在李靖开拔之后，高句丽那边的探子就疯了似的往回发送情报。 一路紧赶慢赶，终于赶在了大军进入辽西走廊后，将情报送回了平壤。 其实这个速度已经很慢了。 原本，走海路的话，速度会快很多。 然而，现在渤海湾完全被大唐的水师给控制了。 高句丽人根本就没有机会从海上走。 所以等高句丽人惊惧不已的时候，大唐的军队已经走出了辽西走廊，进入了辽河平原。 这样的速度，完全超出了高句丽人的预估。 兵贵神速。 李靖用兵，从来就没有那么的拘束。 当年突袭阴山，打的颉利可汗人都傻了。 三千骑兵就敢直接突击人家的大本营，这是谁能想到的事情？ 偏偏，李靖就成功了。 不是他冒险，而是他笃定，大雪风暴之下，毫无防备的突厥人是真的扛不住天降神兵。 事实也证明了，李靖做的太对了。 此番大军行进，由于后勤补给从海上分担了极大的部分，所以前进速度完全超乎想象。 “前方就是辽阳，让大家准备一下，准备发起进攻。” 李靖在大军抵达辽阳前，就开始准备。 此战，最关键的地方就在于，一定要以雷霆手段，迅速控制辽阳城。 而要做到这一点，火药，也就是雷火弹就是最关键的东西。 李靖自从见识过了雷火弹后，就仿佛着了魔一样。 有一段时间，大军营地几里外，常常能听到闷雷一样的声响。 那就是李靖在尝试各种雷火弹的用法。 其中，就有对坚固城池的实验。 事实证明了，一般的坚固城池，在面对雷火弹这种只讲装药量不讲人道的东西面前，脆弱无比。 “有此神物，将大大的改变战争啊。” 当时李靖可以说，是真的感慨万千。 他打了一辈子仗。 所学，所见，都收到了火药的剧烈冲击。 虽然年老，可李靖却依旧充满了斗志。 既然早晚要改变，那为何不是从他而起？ 辽阳城内，高句丽人此时还没反应过来呢。 结果，当他们看到浩浩荡荡的大唐军队出现在城外的时候，直接傻了。 李靖可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直接下令部队开始攻城。 提前就备好的，用来制作工程器械的木材，通过船只的运输，轻而易举的送到了辽阳城下。 当然这些并不是主菜。 李靖深知，一切要快，工程器械只是辅助手段。 真正的杀手锏，马上就要出现了。 当天夜里，被围困的辽阳城内，人心惶惶。 谁也不知道，大唐会不会在夜晚发起袭击。 高句丽的守军全都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准备随时应对。 只是，李靖并没有想过让大军在夜里发起进攻。 他在等待第二天的凌晨。 众所周知，凌晨时分永远是人最困，最疲倦的时候。 白天，加上大半个晚上的警戒，只要是个人都会累。 而这时候，才是李靖下手的时间点。 “东西都检查过了？必须要确保万无一失！” 大军之中，专门负责火药的队伍，他们大多都是来自百骑司。 火药一事，事关重大，必须要有专门的人员来管理和使用。 这些百骑司，都是李世民专门训练出来的，配合火药使用的部队。 “大人，已经检查了三遍了，没有问题。” 手下立刻汇报。 “再检查一次，不得有误。” “是！大人！” 百骑司相比大明的锦衣卫，丝毫不差。 在他们一遍遍不厌其烦的检查中，这一批伴随大军的火药雷火弹，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当进入深夜之后，辽阳城头上面，那些高句丽的守军士兵也开始打起了哈欠。 这意味着，他们的意志已经到了临界点了。 大唐这边，李靖却精神矍铄，丝毫没有任何困意。 就这样，又过了差不多一个多时辰，李靖终于下达了命令。 “命，雷火弹出动！” 百骑司早已经换上了黑漆漆的衣服。 他们这套夜行服，是专门配合偷袭用的。 这时候，换上夜行服，然后悄无声息的，将一枚枚雷火弹，送到了辽阳城下！ 辽阳城外的护城河，被一块块提前准备好的长梯子给轻松的度过。 之后，这些百骑司找到了关键的地点——城门所在的地方。 要发挥出雷火弹最大的威力，就必须要选择相对薄弱的区域。 城门，无疑就是最佳的地点。 大装药量的土制雷火弹，足以炸开坚固的城门了。 果然，此时城头上面的守军，一个个都在打瞌睡。 直到…… 一声惊天巨响，伴随着城门的垮塌，以及一部分城墙的倒下，李靖让早已经摩拳擦掌的大唐骑兵们，立刻出击。 短短的几息时间，天空开始出现了第一缕阳光。 漆黑的夜色开始变得明亮起来。 一切，都算的刚刚好。 “杀！！！！” 大唐的骑兵，只用了极短的时间，就杀到了辽阳城下，并且直奔敞开的城门。 谁也想不到，战斗会以这样夸张的姿态，突然降临。 辽阳城内的守军，完全懵了。 甚至当大唐的铁骑冲入城内的时候，绝大部分的高句丽人都还没搞清楚状况呢。 但是看到了大唐铁骑出现在城内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发出了尖锐的叫声。 一个字……乱。 是的，辽阳城被破了。 用时……一天！ 这么迅速，甚至大唐自己这边都有些难以置信。 李靖对此毫不意外。 辽阳城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打开此地，就等于是打开了高句丽的门户。 雷火弹的初登场，震撼十足。 李靖心血澎湃，不由得想到了高句丽那引以为傲的堡垒群。 笑死，在雷火弹的爆炸之下，天下再也没有了雄城！ 况且，雷火弹能做的事情，可不止有炸炸城门城墙什么的…… 李靖不得不感叹，太子殿下真是仙缘深厚啊。 如此神兵利器都能为人所用，简直就是神迹。 大唐之幸，大唐之幸啊！ 李靖心中，是真的庆幸。 庆幸这样的武器，是被大唐所掌控。 第273章 井底之蛙是谁 “尉迟黑子，你刚才看到了么！？” 朝阳的光线，驱散了黑夜。 辽阳城下，程咬金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身旁，是一位黑壮汉。 “我眼睛不瞎。” 尉迟敬德本就黑的脸，现在更黑了几分。 这两位大唐的绝顶武将，为了能赶上这次对高句丽作战，那可是立下了军令状。 连兵马都不带，直接来当一个‘兵’都愿意。 说起来挺反常识的。 但是，最大的原因还是在于，高句丽这三个字，对隋末唐初的人而言，就是一个禁忌的话题。 尤其是作为武将，谁心里面没有过一雪汉家文明前耻的念头？ 或多或少而已。 这一次对高句丽作战，达到了前所未有的五十万人之巨。 可仔细一看，战兵不过十万。 按照以往大唐的惯例，十万战兵也能分个五六七八道。 讲究的就是一个爷能打，少胜多是常态的。 但高句丽不一样。 他们不是来去如风，遍布草原的游牧民族。 不同的敌人，有不同的作战方式。 集合兵力，正面砸开的方法，说实话挺难的。 程咬金和尉迟敬德这批唐初的武将群体，心里面对李靖的战略安排，真有一点迷糊。 看不懂啊，看不懂。 结果就在打辽阳城的时候，两个从隋末乱世中闯出威名的人，目瞪口呆的看着飞上天的城门、城墙。 “这，难不成是天雷？” 程咬金脑子很乱，他感觉自己怕是累了？不然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幻觉呢。 “我估计我是没睡醒。” 说罢，程咬金还用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看上去就是想要让自己清醒一样。 谁知下一秒，一股巨力从背后袭来。 啪的一声。 程咬金整个人都差点从马背上给拍下去。 “尉迟黑子，你想死耶！” 原来，是尉迟敬德看到程咬金那一脸怀疑人生的样子，忍不住就给了一巴掌过去。 好像没把程咬金直接从马背上给拍下去。 “醒了么？” 看到程咬金脸都憋红了，整个人都处于炸毛状态之际，尉迟敬德才咧嘴一笑。 这一笑，又差点让程咬金再度破防。 “好你个尉迟黑子，敢戏弄老夫！老夫不活剐了你！” “省省吧，就你那点水平。” 论怼人的功力，整个大唐只有尉迟敬德这个憨子能克制程咬金了。 没辙啊，腹黑的最怕就是这种憨直的人。 被尉迟敬德怼的差点憋出病来的程咬金，终于忍不住了。 他哇哇哇的大叫着，手里面提着马槊，直接跟上了前方的大唐前锋铁骑。 他得发泄一通，不然以后的日子没法过了。 至于刚才似神雷一样的玩意儿，或者说手段，程咬金心中已经有了一份答案。 ‘但凡大唐超越认知的东西，一定是太子带回来的’ 这个答案，过程错了，结果却对了。 只能说，程咬金不愧是妖精。 这都能被他猜中也是没谁了。 “雷火弹的效果极好，哈哈哈哈。” 中军，骑在马上，一手持剑，一手托塔的李靖，整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快成一朵花儿了。 太强了。 辽阳城虽然不是什么天下坚城，但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强破的城池。 君不见前朝三征高句丽，打下辽阳城都需很长的时间。 大多数情况，都需要先围城。 围城还不能是那种时间短的，最起码都得几个月起步。 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程度的减弱地方的防守力量。 像个愣头青那样，直接上来就硬碰硬的攻城，那是脑残才会做的事情。 李靖这辈子，都和大唐其他武人一样，研究着有朝一日再次征伐高句丽该如何行兵。 结果没想到，到老了的时候，李靖见到了雷火弹。 一辈子所学的东西，在几天时间内被直接推翻了。 改变战争模式，至少是改变攻坚战模式的利器出现后，李靖可没有时间去唏嘘。 别看他老了，可在兵事这方面，依旧抱着一颗虔诚学徒的心。 辽阳一破，不止是辽河平原再无险地。 就连长白山的门户也被彻底打开了。 李靖只花了一天的时间，就打下了辽阳，但他知道兵贵神速。 只留下千余人对辽阳控制，其他人迅速的转进，一头扎进了长白山。 与此同时，渤海上，一支庞大无比的舰队，正在破浪而行。 李绩一身戎装，站在最大的那艘战舰的甲板上，眺望着前方的地平线。 “此次作战，直取平壤，必须趁着高句丽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杀到平壤城下。” 李靖作为总帅，亲自负责路上的进攻。 李绩则是作为副帅，率领舰队直扑朝鲜半岛。 另外，侯君集作为奇兵，会在稍后，从另一个方向上，登陆百济国。 此一战，是要彻底平定整个三韩之地。 将朝鲜半岛彻底控制在大唐手中。 浩浩荡荡的舰队，载着数万将士，在李靖夺取辽阳后的第三天，天降神兵一般来到了朝鲜半岛…… 大唐长安城内。 李世民面色有些憔悴。 前方的战事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他担心是正常的。 就算是再有把握，战争都从来不是一件百分之百的事情。 作为一位统帅的将领，同时也是这个时代最强的统兵之人，李世民十分清楚，高句丽真没那么弱小。 诚然，前朝的失败，是自身的因素占比过多。 广神的操作、门阀世家的拖后腿、将门部队的私心等等。 但这些因素中，还要添上一个，高句丽善战、敢战。 是的，高句丽的实力，虽然比不上华夏大一统王朝。 可其特殊的地理条件、民族特性，都让战争充满了意想不到。 既有游牧民族的凶狠，也有农耕文明的智慧。 不开玩笑的说，高句丽真的可以称其依据“小中华”。 李世民这几日，满脑子都是关于高句丽的战事。 “爹，你在担心啥？担心李靖干不了高句丽？” 李承乾马上就要回苏家小院了。 不过在这之前，他还是来看了一下李世民。 “你懂什么，战事岂有完全之说。” 李世民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骂了一句。 “嗯，我不懂，但我知道，只要李靖用雷火弹，那结果就是注定的。” 李承乾撇撇嘴。 孤不懂？ 哈哈哈哈。 井底之蛙的人到底是谁啊，好难猜哦。 李承乾这表情，这眼神，无一不是在挑逗着李世民的怒火神经。 “呔！逆子，你那是什么眼神！” 第274章 刘大爷的变化 “嘶！这老登，孤早晚治了你！” “哟，承乾，你这是又惹祸了？” 一回到苏家小院，李承乾就用手捂着自己的屁股。 路过的苏哲刚好就看到了扶着自己臀部的李承乾。 嗯，见怪不怪了。 这小子皮起来，确实挺欠揍的。 瞧这模样，估摸着又是在某人面前跳太欢了吧。 “师傅，求安慰。” 李承乾嘴一撇，顿时就迎来了苏老师的一脚。 “滚犊子。” 多大人了，还特么卖萌，恶心，呸！恶心！ “哈哈哈哈哈，这李家的小子，确实有点意思。” 不远处，看着一切发生的刘大爷，直接笑出了声。 “刘爷爷，大哥可好玩了。” 被刘大爷抱着的小兕子，也乐呵呵的跟上了一句。 “小兕子，我是你大哥！” 李承乾耳朵多尖啊，一下就听到了自家亲妹妹的‘夸赞’，整个人都不好了。 “哈哈哈哈哈哈。” 果然，李承乾才是欢乐发射器。 有这小子在，永远不会缺欢声笑语。 不一会儿，朱标还有扶苏也相继来了。 只是，刘据这次是真的没有回来。 “刘哥儿不在，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不敢坐在硬木椅子上，只敢躺在沙发上的李承乾，一边喝着快乐水，一边感慨着。 刘据去当代理皇帝了，估摸着再过不久或许就要成为真正的皇帝。 同为太子的李承乾，说羡慕也有些羡慕，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曾经他的理想也是成为一个好皇帝。 不过，不是为了什么大唐子民，也不是为了什么祖宗基业。 纯粹是因为，他不想让父母失望。 每一个正常家庭的孩子，孩子心中最初的偶像，必然是自己的父母。 李承乾的父亲，母亲是谁？ 纵观华夏历史，李世民与观音婢，都是最前排的组合了。 李承乾小的时候，真心是觉得，自己是天下最幸福的人。 可惜…… 现如今，刘据是几人之中，最先‘毕业’的。 倒是不由让人唏嘘啊。 “哼，不回来正好。” 刘大爷傲娇的偏过头，在苏家小院的这些时间里面，刘大爷的心情也渐渐地变了。 面对既定的事实，他什么也做不了。 本来想着摆烂算了。 可是，这后世的花花世界，还真特娘的迷人眼呢。 刘大爷现在几乎都离不开手机了。 本来一开始，刘大爷对此是嗤之以鼻。 他是什么人？ 汉武大帝刘彻！ 天下之主，他什么没见过啊？ 山珍海味、金山银山、美女珍馐…… 他这一辈子，见过太多寻常人一辈子都见不到，摸不着，吃不了的东西。 但是吧。 当他点开手机短视频之后，他承认，此前的话，说的有些满了。 这些真没见过啊！ 别的不说，就那些手机里面的美女，一个个穿的那么少，跳的那么好，长得那么美，刘大爷承认，自己见识少了…… 当然这些东西，吸引力只是一时的。 真正让刘大爷呼吸急促的，还得是建立后世这个时代的那一代人！ 刘大爷当时划到一则关于教员亲自指挥下的着名战役——四渡赤水的视频，顿时惊为天人。 刘彻不是兵家，但他确实统帅了整个汉帝国，打了几十年的仗。 让他实操一场战斗，那可能就是纯粹的小白。 但是，让他站在最高的视角，去统治一场浩瀚的战役，那才叫对味呢。 很显然，刘大爷就像是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开始不断寻找那个人的生平。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渐渐地，刘大爷从震撼，再到沉默，最后是激动。 “当皇帝有什么用，我这一辈子当了这么多年皇帝，早就腻了。” 刘大爷对自己的这一辈子，做出了一个夸张的总结。 他不在乎世人对他的评价，更不在乎后世人对自己的评价。 暴君也好，明君也罢，于他而言，都是过往云烟了。 现在的刘大爷，有了一个新的念想。 苏哲还不知道，刘大爷居然在思想上，开始了剧烈的转变。 要是知道了，估计大晚上都会睡不着。 ‘不是，他怎么就变红了？’ 不科学，太不科学了。 刘大爷不光看教员，也开始慢慢的，有意无意的，从另一个角度去看待历史。 从秦朝开始，楚汉争霸，东西两汉恢弘浩荡。 混乱的华夏大地，经历过汉末三国、魏晋南北朝的洗礼，差一点点就自掘坟墓。 直到隋唐的再次崛起，让华夏文明开始走上正途。 唐宋元明清。 虽然中间曲折波澜，甚至多次被异族文明骑在头上。 但最终，这片土地，这片土地上生活的人民，才是历史洪流激荡下，最顽强也是最聪明的。 这叫，人民史观！ 从高高在上的皇帝，再到苏家小院里面，一个普通的刘大爷。 刘彻的心路历程，在短短的时间内发生了强烈的变化。 他现在开始去学习，如何种植土豆。 看着自己在田地里面埋下种子，脑海中已经想到了将来收获时节的场景。 他不是没种过地的人。 做皇帝么，有一个东西是避免不了的。 那就是以身作则，或者说作秀一样的，拿着金锄头去种地。 只是，这个活动，刘大爷只在年轻的时候走过一两次那种场面活。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沉浸下去。 直到现在，刘彻变成刘大爷，他才开始出现最普通农民，种下种子期待来年丰收的那种说不出的喜悦之前。 ………… “所以说，承乾你是让李靖coS了一把托塔天王？” 晚上，苏哲听着李承乾在那边汇报工作，然后整个人都差点斯巴达。 “承乾，你是这个。” 朱标听完了李承乾的‘丰功伟绩’之后，嘴角那是比AK都难压。 竖起大拇指，表示出自己的佩服。 这人的事情，你是一点不沾边啊…… “哪吒哪吒，小哪吒！” 小兕子特别开心的拍着手掌。 “哈哈哈哈，小兕子说的对，下次我让李靖那孙子，咳咳，不是，是李靖的孙子穿上小哪吒的衣服哈哈哈哈哈。” 做个人吧！ 那是李靖的孙子，不是儿子！ 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苏哲脑海中忽然想到，李靖的儿子叫啥来着？李德謇？ 要不让这家伙穿哪吒的红肚兜？ 第275章 倭岛现状 “标哥，你那边，攻略倭岛的进度如何啦？” 李承乾好奇的问起了朱标关于倭岛的事情。 “嗯，第二批的白银已经运回来了。但是现在都是粗银矿，还得进一步加工。” “哦？这么快啊。” 朱标点了点头，“是啊，我也没想到，回头钱这么快就能看到。” “蓝玉他做的很不错，虽然……手段略显粗糙了一些。” 想了想，朱标还补充说明了一句。 蓝玉？ 龟龟，居然把这货给弄去了倭岛？ “不只是蓝玉，很快老三也要去那边了。” 老三？ 一旁的苏哲想了下，这个老三，应该就是晋王朱棡吧。 有传闻说，这老三晋王是比Judy还要能打的，号称最强藩王的人啊。 “倭岛那边，还派人过来，想要质问我大明为何侵略，哈哈哈哈。” 突然，朱标一边说着，一边自己笑了起来。 “还有这事？它们怎么敢的？” 李承乾眼睛都瞪圆了。 是啊，怎么敢的呢？ 说起这件事，朱标自己都觉得奇妙。 想当初，倭寇横行的时候，老朱那可是专门写了封信给倭国那边的。 大意就是，让倭国约束自己的人民，严厉打击倭寇。 然而结果呢？ 笑死，根本没有人理会。 其中一部分的原因在于，那时候倭岛正在闹南北朝分裂呢。 自然也就没有一个能够做主的人。 但这并不是倭国不理会大明的理由。 所以换到现在大明登陆了倭岛，风水轮流转的情况下，倭岛那边的倭奴急了。 笑死，急有什么用，急也算时间哦。 大明是不可能放手的。 开玩笑，倭岛已经被大明视作口袋里面的东西了，岂能停下来。 别说朱标不会同意，就连现在大明文武百官都不可能同意的。 懂不懂真金白银的说服力啊！ 老朱最近这段时间，做梦都会笑醒。 白花花的银子，这简直就是上天赐予大明的横财。 都说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 看看现在大明的动作就知道了。 一个常升不够，那就加上一个蓝玉。 啊？ 蓝玉还不够啊，那就让晋王朱棡去。 总之，就一句话，大明的土地上，必须是属于大明的。 至于大明的土地上面滋生出来的倭奴，那也是上天赐给大明的免费劳动力。 朱标有些事情没有直接讲出来。 为啥蓝玉刚刚到了倭岛没多久，就已经可以将银矿送回大明？ 要知道，大明在倭岛的兵马，满打满算也不过万余人。 这个问题么，蓝玉表示自己找的答案是简单至极的。 抓倭奴来挖矿，这不是合情合理么。 对于倭奴的遭遇，没有人会感觉到不舒服。 尤其是苏家小院的人。 倭奴是个什么品种，大家都早有定论了。 对付这样的品种，马刀加马鞭，就是最好的手段。 ………… 就在朱标在讲述倭岛的事情之时，大明的时空之中，倭岛也在经历着前所未有的风暴。 石见银山被大明占了，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幕府那边。 “可恶！这些大明人，竟如此无礼贪婪！” 幕府将军麾下的人，一个个气愤的不行。 石见银山那是多宝贝的地方，幕府不是没有想过去开发。 但说实话，在倭岛现在的局势下，幕府宁可对其他地区持续吸血，对百姓高压吸血，也不愿意去碰。 因为一旦碰了，幕府就很可能立马摇身一变，成为众矢之的。 对于喜欢玩平衡、制衡的幕府来说，这样的局面那可太糟糕了。 虽然幕府这边没有着手去大力开发，但是现在大明‘从天而降’，宛若天兵一样，从九州岛一路横扫。 最终抵达了石见银山。 幕府收到消息的第一反应就是——有内鬼！ 大明人是如何得知的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该怎么应对。 和大明开战？ 幕府将军足利，现在就特别的烦闷。 打是必须要打的。 大概是从宋代之后，倭国人，尤其是最顶层的统治者们，已经在心中失去了对华夏大陆的敬畏之心。 它们认为，华夏的文明断代了。 所以开始渐渐的以小中华来自称。 等大明在洪武大帝的带领下，驱逐鞑虏，将蒙古鞑子都赶走，重建汉家文明王朝之后，倭国内部却没有和以往一样，直接派遣使者来重新恢复朝贡。 当然了，幕府这边也不是都是蠢蛋。 早前，借助于九州岛的本地设——岛津家族，幕府还是间接的与大明王朝取得了联系。 只是，这些联系等到了倭寇横行的时候，就完全中断了。 在倭奴的固有观念中，大明人也好，大唐人也罢，都是不乐意远征的。 尤其是，还要跨海而来。 这种莫名其妙的自信，深深地影响了倭奴判断能力。 毕竟，当初他们依靠一场风暴，创造出了神风这种词语，在神风的帮助下，蒙元的远征大军最终连区区倭岛都没有拿下来。 如此的迷之自信，导致了大明轻而易举的从九州岛登陆，然后用手段，实控了整个九州岛。 常升不是蓝玉。 九州岛也不是其他地区。 自古以来，倭岛的最南端这个九州岛，就是盛行彪悍之风的野蛮地区。 偏偏，比野蛮，大明的精锐会更加癫狂。 常升自从蓝玉到来后，就只管九州岛的事情了。 消灭了三人众这样的本地地头蛇后，常升开始大刀阔斧的进行了改革。 把田，交给了苦哈哈的九州岛倭奴。 这一步，直接导致了九州岛上世世代代生活的倭奴，大呼来生愿做大明人的口号。 十五世纪以前，各个国家的民族叙事连个毛都没看到。 普通的，最底层的倭奴，所思所想也不过是每日吃什么，自己和家人穿什么。 没有所谓的庞大的家国情怀。 甚至比起大明这样的外来者，这群最底层的倭奴，反而更加憎恨那些胡作非为的贵族…… 所以说，天下乌鸦一般黑。 太阳底下，从来就没有什么新鲜事。 常升见过，也听过这些事情。 将一部分的田地拿出来，分给倭奴，一下子就让大明的声望飙到了极致。 至于剩下来的大部分田地，常升直接用雇佣的方式，让更多的倭奴来给大明‘尽孝’。 第276章 京观是手艺活 常升在九州岛上面大搞后勤。 同时，恩威并施，直接收拢了一大批改换山头的倭奴。 这些倭奴，也让常升心里面，出现了忌惮。 因为……他们杀起自己人来，那叫一个狠啊。 三川家的投靠，带着一些中小型的本土贵族也转投大明一方。 这些贵族，被常升敲打的差不多了。 贡献出更多的油水之后，常升想了想，就把一部分的维护稳定的权力，交给了这些识时务者。 诶，您猜怎么滴。 这些被大明手下当狗的群体，对付起自己本地人来，那叫一个雷厉风行，残忍不已。 就以长崎县为例子吧。 大明的军队，都习惯性的驻扎在城外。 这样方便主动。 长崎县的治安，就给了三川家。 三川小夫人不在长崎县，但三川家的人，现在可以说是风光至极啊。 组建的倭奴战队，因为严格限制了人数上限。 所以九州岛上其他地方活不下去的武士阶层，开始投靠三川家族。 一支武士组成的巡逻队，一上来就以最血腥的方式，教育了那些倭奴。 当街杀人不说了，以前武士就有一些喜欢拿‘试刀’做借口，无辜的砍杀普通人。 对倭奴们来说，这样的生活其实早就习惯了。 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就叫做习惯。 要不怎么说，倭奴的抗压能力，简直逆天。 在三川家的组织下，长崎县迅速恢复了平稳，并且开始全心全意服务于海上运输。 从长崎县出发，往北可以直抵达石见国。 往西，就可以连接大明了。 长崎县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使其成为了大明舰队的主要驻地。 随着新一季的播种就要开始了，九州岛这边的景象，和先前截然不同。 “一片万物竞发，勃勃生机的景象就在眼前……” 常升做的相当不错。 这就是功绩。 等他回来，估计真的要从常家分出来，另开一脉咯。 老朱不说，朱标是绝对不会亏待自己人的。 九州岛正在轰轰烈烈搞发展的时候，北边的本岛就不一样了。 石见国附近，蓝玉带着骑兵，时不时的就去外边打秋风。 今天灭一个村子，将男人全都拉去矿上挖矿。 女的，直接就地犒劳将士…… 用四个字来形容蓝玉，那就是——肆无忌惮。 没错，蓝玉的眼里面，哪儿有什么倭奴。 无非就是矿工和妓女。 再说了，倭寇此前伤害华夏的账，此时不算何时算？ 蓝玉可是得到了朱元璋的许可，完全放任他在倭岛随便搞事。 “大帅，筑京观这方法，军中没有人会啊……” 这天，蓝玉心血来潮，决定搞一座京观玩玩。 讲道理，筑京观这门华夏文明的手艺活，在过去的时间里面出现的次数一点都不少。 但是吧，偏偏蓝玉手下的人，没有一个会…… “不会，那你特娘的不会去学吗？那么多脑袋，你就不会想着先试一试小规模的吗？这样的事情还需要本大帅来给你讲解？” 蓝玉一听就火了。 不就是筑京观么，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要你们何用？ 很快啊，蓝玉的手下们就开始捣鼓起来。 先弄一百个倭奴的脑袋尝试一下。 结果自然是……失败。 手艺活，那不是开玩笑。 腌制脑袋，还要让其充满了诡异的压迫感，甚至还涉及到未来的心理学和医学的部分。 不过没事，在倭岛上，什么都缺，唯独不缺人……或者说脑袋。 蓝玉的骑兵队伍，是汇合而来的巴特尔的蒙古骑兵。 论凶狠残暴，蒙古鞑子们才是行家里手。 本州岛的地形，其实不太适合大规模骑兵的行进。 多山地丘陵，可是这说的是大规模。 巴特尔早就学聪明了。 对付倭奴，不需要大规模这三个字。 他们完全可以分成几支，甚至几十支小股骑兵队伍，分散进击。 完美实现了，游牧民族最擅长的‘打秋风’。 甚至，最远的骑兵队伍，都已经都快进入关西地区了。 值得一提的是，蓝玉从当地的倭奴口中得知了，石见国所在的地区，叫做‘中国’…… 是的，就是这么巧。 当时蓝玉就笑了。 “这不巧了么，这块地，说明天生就是咱大明的地方！” 是啊，这可不是咱大明人说的，而是你们倭奴自己喊的哦。 关西地区算是倭岛比较重要的地区之一了。 要知道，室町幕府时期，倭国的首府，就在关西的京都地区。 所以，你看室町幕府现在急了，因为大明的兵锋已经快到自己的家门口了。 字面意思上的家门口！ 蓝玉还在捣鼓京观，他觉得要做就得做到最好。 最起码，要用数十万倭奴的脑袋，铸造一座史无前例，估计也后无来者的超级京观，用以威慑天下！ 为什么朱元璋允许蓝玉做这样的事情？ 在华夏文明的脉络发展中，筑京观其实是一个不怎么好碰的话题。 咋说呢，对外族筑京观，算是老祖宗的老手艺了。 可是随着时代的发展，渐渐地这种过于残暴的震慑方式，已经不太能被普罗大众所接受了。 都自诩文明之人，去做那野蛮之事，是读书人都不乐意的事情。 唯独老朱不这么看。 倭岛的历史文化等等方面，老朱最近也恶补了很多。 他发现了倭岛上倭奴的骨子里，就是畏威而不怀德。 标准的小人模版。 你越强势，这群倭奴就越怂。 所以啊，老朱觉得，就得狠狠地震慑，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打断倭奴们的脊梁骨。 虽然蓝玉没有考虑那么多，但蓝玉这家伙，属于一根筋，性格冲动。 是最适合做这件事的人选。 不就是往后被史书上记一笔么，多大事。 蓝玉自己都不在乎。 至于朱标么，他同意蓝玉去倭岛，其实就是抱着让蓝玉主动背锅，好让老朱放心的想法。 ‘蓝玉啊，孤可是为你好，你要感恩。’ 是的，朱标其实让蓝玉去蹚浑水，本质上就是想要保蓝玉。 当蓝玉的兵锋，开始指向关西地区的时候，室町幕府那边真的坐不住了。 石见银山没了就没了吧。 但是，看大明的样子，好像并不满足于此啊。 这下，所有人都开始慌了…… 第277章 蓝玉也有智慧 “哦？你是说，那群矮子组织了一支耍猴军，想要来和我碰一碰？” 一座新建造的中式庭院里面，蓝玉躺在藤椅上面，身后是几个长得还过得去的倭国女子在那边扇着扇子。 就在刚才，有一道消息传了过来。 那是靠近关西地区附近的骑兵小队，发现了有一大群倭国军队正在集结。 随后快马加鞭的赶回来报告。 “大将军，这些倭奴死性不改，末将愿率军消灭他们！” “巴特尔啊，你看，你又急。” 蒙古大汉刚说完自荐毛遂的话，结果蓝玉就摇了摇手指。 “现在要急的可不是我们，仗也不是这样打的。” 蓝玉的性格，确实冲动，但是在战争这一块的天赋，也是实打实的强。 用老朱的话来形容，就是蓝玉这小子有一种天然的狡猾，凡是涉及到战争方面的事情，他总能第一时间抓到最关键的地方。 确实，现在着急的，并不是大明一方。 跨海作战，后勤拉长，这些其实都是隐患。 虽然大明的军队，战力方面，无论是个人技战术水平，还是武器装备，全都碾压了对面的倭国。 可是，战争终究是讲天时地利人和。 强大的一方翻车，又不是没有出现过。 华夏的历史延绵不绝就这点好，你总能在遇到事情的时候，从前辈们那里，找到解决问题的答案。 就算找不到，最起码也能找到一个错误的选项去避开。 这就是历史厚重的好处啊。 尤其是在战争这方面，那例子真是太多太多了。 大明在倭岛的土地上，天时地利人和，一个都不占。 完全是凭借强大的水师，以及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士卒，带着先进的武器装备得到的优势。 蓝玉听闻倭国那边要集结大军来反攻，顿时就意识到了对面的心态有些急了。 目前，石见国能打的大明军力，满打满算，不过三千到四千。 其他的，要么是在九州岛肃清，要么是在矿区作为稳定的力量。 蓝雨手里面，最大的依仗，其实就是他自己带来的亲卫队，以及巴特尔的蒙古骑兵部队。 这支机动力量，才是能够一锤定音的杀器。 “大将军，那我们要怎么做？” 巴特尔对蓝玉还是很服气的。 大明如今最能打的两个大将军，一个是徐达，一个就是年轻的蓝玉。 徐达长期在北方，和游牧力量对峙。 蓝玉则是救火队员。 从云南到倭岛，哪里需要他，他就出现在哪里。 这份战绩早就不输于徐达、常遇春这样的前辈了。 “一个字，等。” 蓝玉懒洋洋的吃着小酒。 他确实不急，越是了解倭岛文化，他就越发明白，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一开始，他对常升的‘软弱’，心里面其实是有些瞧不上的。 但随着在倭岛的时间越来越长，蓝玉也明白了，常升的考虑或许是可以的。 就比如现在，手中只有四千人不到的力量，去和幕府组建起来的联军硬碰硬，那不是智慧，那是脑残。 自己这边每一个兵员都需要跨海而来。 对面的速度，要远远超过大明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蓝玉就必须要计算损失的速度。 自己这边一旦损失超过某个界限，很可能会迅速的溃败。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哪怕有着绝对力量的水师在海上，但还是那句话，水师强大不代表大明的战舰能上岸。 “骑兵在手上，傻子才去和他们对碰。” 对于骑兵的作战使用，蓝玉有自己的想法。 大明的这支蒙古后裔组建起来的骑兵队伍，比之当年纵横天下，打遍欧陆的怯薛，还是差了几个档子的。 要是蓝雨手里面的是三千怯薛骑兵，你看他还想什么，直接对A就完事了。 “巴特尔，你让你的手下，保持对对面的监视，并且尽可能的弄清楚关西地区的交通渠道。” 是的，蓝玉将目光放在了后勤补给这一块。 谁说，战争只能硬碰硬？ 骑兵的最大优势是什么？不就是机动能力么。 说一个很违和的事实。 宋朝在对外战争的过程之中，其实胜率真的不算低。 那为什么，最后宋朝给人的印象，是如此的拉胯？ 还不是因为，宋朝缺少了战马。 骑兵有着远超步兵的机动能力。 战场上，机动能力就意味着主动权永远牢牢地把握在骑兵一方。 而占据战场主动权之后，增幅带来的效应就会越来越强。 此时，倭国那边要面对的，就是大军出发之后，那脆弱无比的后勤线会被大明给盯上。 有巴特尔和他的手下这群彪悍的蒙古骑兵，完全可以轻轻松松的灭掉对方的补给线。 巴特尔也不是傻子，当蓝玉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已经懂了。 “懂了，掏窝子！” 这话，好像也没毛病。 看着巴特尔大步流星的离去，蓝玉笑了。 这蒙古鞑子，有点意思…… 蓝玉看起来像个粗人，但是其实他也是有文化的。 据说这位巴特尔，在战斗之后都喜欢手里面捧一本论语注解。 蓝玉就喜欢这样的读书人。 毕竟，蒙古骑兵是真的好用啊…… 室町幕府的足利正在前线。 这里的前线，值得是集结的大部队后方几十里地的城池内。 这次为了抵抗大明的征服，室町幕府联合天皇，给各地的领主下发了征集令。 除了更远的地方还没有反应，像关东地区的那些领主大名，全都响应了这份征集令。 大明来的太突然了。 从九州岛，再到本州岛的安艺国。 大明的胃口太大了。 以至于，激起了倭国内部各地领主、大名的不安。 他们之所以听从天皇的召令，不是给幕府面子，而是那种察觉到唇亡齿寒的惊悚。 这份惊悚的顶峰，就是宛若地狱一样的京观筑成的那一刻！ 讲道理，蓝玉让人打造的这个京观，技术上十分粗糙。 但是，架不住数量多啊！ 前前后后，得有两三万倭奴的脑袋堆在那里，形成一个小金字塔一样的玩意儿。 光是看着就让人肝胆欲裂。 倭国人骨子里是残暴的。 他们对待自己人，和对待外人是没啥区别的。 可再怎么残暴，都比不上蓝玉这一手恐怖的京观啊。 至少在这一刻，普通的倭奴，开始听到蓝玉，就能做到让小儿止啼的程度了…… 第278章 另类战争 时间一天天过去。 蓝玉在倭国上，表现出了属于他大将军应该有的表现。 倭国室町幕府那边，此时已经召集了近五万的大军。 这数量级别，已经相当不错了。 不考虑质量，单纯的说数字，就已经证明，倭岛上面的倭奴，人口数量真的挺夸张的。 这一时期，倭奴的人口数量，大约在一千三百到一千五百万人口上下。 这么点地方，养活这么多人口，不得不说确实挺夸张了。 要知道，大明现在也不过七千多万人口不到的样子。 当然这个人口其实已经往大了说。 真实的人口，估摸着也就六千多万。 一个岛国，已经有了五分之一的大明人口数量级。 在蓝玉看来，这简直就是天大的好消息啊。 人口多，意味着青壮劳动力的丰厚。 就可以放心大胆的征集年轻的倭奴来挖矿咯。 甚至，还可以抓这些倭奴，去做海外殖民的先锋！ 没错，朱标其实早就盯上了倭国的人口。 多好的廉价劳动力啊，多好的战争消耗品啊。 什么？ 你让大明的子民去做那些工作，这不是开玩笑么。 怎么危险怎么来，主打就是一个让倭国的人口一点点减少。 不要说朱标腹黑。 他这不是双标哦，而是觉得倭奴们，只配拥有这样的工作。 尤其是未来，大明走向海洋后，开启殖民模式。 天朝上国很多时候都被礼法所约束，这样的约束是针对大明自己的。 但，从来就没有人说过，倭奴需要遵循礼法来着。 看清了倭奴的性格特点后，朱标觉得这些倭奴简直就是天生的上好牛马。 不用，太可惜了。 当然了，凡事有利有弊。 朱标对蓝玉的要求，其实很简单。 守好大明的银山，其他的事情自己看着办。 ………… “将军，请让我们战斗吧！” 足利义满正在视察前线大军的工作。 协调各个地方的部队，本身就是一件根本无法完成的任务。 要不是因为头顶上还有天皇的意见，足利义满其实都不是很想用这些杂牌军。 但奈何，大明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大到已经让足利义满产生了一些应激。 “稍安勿躁，子安。” 足利义满对身边那位年轻人说道。 这位年轻人，是来自于长州藩的乃木家的人。 一个不算大，也不算小的领主，只因与足利家有联姻，所以足利义满对这位乃木遥介很看重。 “可是将军，每多过一天，那些可恶的大明人的戒备心就越强啊。” 乃木遥介现在很着急。 字面意思上的着急。 作为从小到大，一直学习正统汉文化的倭人，乃木遥介可太清楚，大明的强大。 当初，前往华夏做生意的海商回来后，乃木遥介就非常在意大明的发展。 短短十几年的时间，大明的变化几乎可以说是肉眼可见的。 北边，打跑了不可一世的残元。 大海上，大明的战舰现在就是完全的降维打击。 九州岛的消息传回来的不太多。 但总有那么一些信息是流传出来了。 大明的舰队无坚不摧。 大明的士兵宛如恶鬼。 那些骑着高头大马的蒙古骑兵，更是天魔降世。 面对如此强大的对手，乃木遥介心里面除开恐惧之外，就剩下了强烈的斗志。 正是因为这份斗志，他才会被足利义满重视。 “大军没多待一日，后勤的压力也就增加一分……” 足利义满听着乃木遥介的话，心里面也开始打起了鼓。 原本在足利义满的算计中，联合起来的大军，会一头撞上大明那边修筑起来的城池。 但足利义满觉得，如此之多的人数差距，就算大明的军队再强大，堆数量也能堆死人了吧。 既然潜意识的认为一定能把大明赶下海，那作为幕府的将军，整个倭岛的一把手，足利义满心里面立刻开始打起了自己的小九九。 何不借用这一次的机会，全面削弱其他领主、大名手中的军事力量呢？ 想法，很自私。 将其他地方的军队当做炮灰和消耗品，这简直就是凯申本申的前世吧…… 咳咳，足利义满的小心思，瞒得过乃木遥介，但是他却瞒不住其他的大名。 可谁让足利义满现在是幕府将军，手持天皇御旨呢。 那些远道而来的其他地区的倭奴士兵，现在的精神状态，姑且算还不错吧。 他们又没见过大明，也不知道大明的军队到底有多强大。 只是，看着那一座座连绵不绝，宛若山脉一样的营地，一股子自豪的心情就油然而生。 他们倭国，一定能把该死的大明人赶下海去！ 一如当年遇到暴元的远征那般。 乐观的倭奴士兵不知道，等待他们将会是完全领了的一场战争。 在接近关西地区的必经之路上，蓝玉让阿伟亲自去布置一座坚固的城池，像一枚钉子那样钉在那条路上。 同时，蓝玉让两千士兵，全副武装的进驻其中。 这些部队的人数虽然少，但是一个个都有着百战老兵的素质。 并且，阿伟本身手里面就有着最神秘，也是最宝贝的火器营。 这支部队，才是守城的关键。 本来蓝玉是不准备多此一举，弄什么城池守卫。 但架不住阿伟言辞灼灼，什么太子殿下的安排，什么需要看看火器部队在守城时候的威力等等巴拉巴拉的话。 弄得蓝玉都烦躁了，将能凑出来的兵力，都交给了阿伟。 蓝玉是认识阿伟的。 另外就是蓝玉其实也接触过火器，作为一个在战争方面有着惊人理解能力的天赋型选手，蓝玉也知道下一个时代的战场格局，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火器的出现，大规模的列装，新式火器的研发，都让蓝玉认为，改变的征兆其实已经出现。 具体的结果，就看阿伟的发挥了。 蓝玉之所以会改变单一骚扰后勤的策略，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晋王朱棡很快就要抵达倭岛了。 随之而来的，还有大批的工匠……和士兵！ 这个大批，指的是从山东跨海而来的北大营精锐。 这些，可都是徐达手下的精兵悍将。 他们的到来，极大的减缓了此时蓝玉手中兵力不足的窘境。 “唉，也就是火枪还没弄出来，不然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当时在京城的嘶吼，朱标就很惆怅。 第279章 问题接着问题 火枪这玩意儿，朱标已经在搞了。 当然不是他自己去研发，他只是找了一大堆图纸，然后给人去照着图纸弄原件了。 但是，原本以为会很简单的事情，真正操作起来，难度就大了。 朱标有一大堆事情要做，改革金融，建设新的税收体系等等。 这些都是大事，容不得半点马虎。 火枪这边的进度，让朱标有些烦躁。 怎么说呢，现在的兵仗局，能工巧匠并不少。 然而，当朱标等了一阵后，发现还是没有动静，就有些坐不住了。 这天，又从苏家小院回来之后，朱标直接去了一趟兵仗局。 太子的到来，让兵仗局上下都紧张了起来。 管事的太监，带着手下们立刻过来迎接。 “太子殿下。” 领头的太监小心翼翼的伺候起朱标。 不过，朱标现在可没有心情做别的事情，他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孤让你们制作的东西，现在进度如何？” 朱标直接开门见山的询问。 这一问，直接让现场陷入了尴尬的气氛。 在场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领头的太监额头上，立刻就冒出了冷汗。 “太子殿下，这……还没有完成……” “嗯？” 朱标的脚步一顿，然后眉头皱起。 有图纸的情况下，为何还没有搞出来？ “事情是这样子的。” 其中一位管事，这时候小心翼翼的站出来，给朱标解释了起来。 图纸上的火绳枪，构造其实并没有多少难度。 无非就是枪身、装填机构、击发装置这三部分。 但是，现在的问题就是，工匠们纯粹手工打造，不计代价，确实可以弄出来。 是的，其实按照图纸上的细节，搞一把火绳枪，不是那么困难。 难就难在，如何大规模量产！ 听到这里的时候，朱标才明白，他想简单了。 或者说，他把兵仗局，想的太强大了。 “你们给孤说说，量产的问题点在什么地方。” 朱标用手揉了下自己的头。 “回太子殿下，问题主要还是枪管，要尽可能使用符合标准的中空管身……” 说到底，朱标也不是搞技术的。他以为自己这边的技术已经符合预期，所以有些疏忽了。 “你们有没有试过，用别的方式，而不是手工打磨钻孔？” 了解了兵仗局纯粹使用手工去钻孔，朱标的表情变得有些蛋疼起来。 难怪搞半天量产化的速度卡在了这边，用手工钻，那得费多少时间啊。 “啊这……” 在场的，仅有的几位技术人员，面面相觑。 不用人力，用啥？ “水力，能不能行？实在不行，先用牲畜替代呢？” 朱标依稀记得，他之前应该看到过某个短视频里面提到过。 然而，他说完后，技术人员纷纷摇头。 很明显，古代的工匠也不是傻子。 水力锻锤这种技术思路，早几百年就有人想到了。 然而，事实上，这样的方法难度极高，效率也不咋地。 “果然，还是得上蒸汽机。” 终于，朱标在了解完事情后，下定了决心。 “太子殿下，何为蒸汽机？” 当朱标讲出这个词语的时候，兵仗局的人都一脸的懵圈。 “拿纸笔过来。” 很快，朱标就开始拿着笔，在纸上画了起来。 蒸汽机的原理，说实话对于一个接受过现代教育的人来说，真不难理解。 但是想要让明朝的人去理解，难度就不是一般的大。 朱标一边画，一边讲解。 关于空气这一概念，就得让人想半天才略微想明白…… 不过朱标没有气馁，反而很耐心的给众人讲解。 一如当初他在听苏哲讲述的时候那样。 基础的原理讲了个大概，然后就是构造了。 后世人总是笑着说，人类发展的科技基础，就是烧开水。 变着花样的烧开水，成了人类文明进步的最初原点。 朱标不是技术人员，他只能记下大概的原理以及图纸构造。 烧开水，然后利用蒸汽的力量，推动做功。 一旁的工匠们，皱着眉去思索。 “孤知道，很多细节都没有弄清楚，不过孤相信你们的智慧，不断去尝试，去试错，总能找到办法。孤听闻一句话，觉得很不错。只要肯思考，办法总比困难多。” “兵仗局的人不够，孤就让工部的人也加进来一起研究，孤在这里承诺，参与其中并且做出重大贡献的工匠，大明会为其分爵！” 刺激！ 太刺激了！ 朱标一上来，就下了重注。 困难多不要紧。 他相信大明的能工巧匠，打开思维之后一定会呈现出百花齐放的效果。 虽然古人一直都极度排斥以利驱使这种手段。 但是实际上，傻子才不用这样的方法呢。 天下攘攘皆为利来，朱标作为太子，如今大明的半个皇帝，他说去的话，分量有多重？ 这一份承诺，瞬间就让在场的人，呼吸都急促和沉重起来了。 看，效果不就来了么。 “无论是谁，只要发明了对大明有用的工具，孤都代表皇家，给他一份足够与贡献相媲美的奖励。” “所以，诸君，请努力吧，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大明的未来。” 说完这些，朱标也不再多停留。 在离开之前，他命人去给工部的人带话，让工部抽调至少一千名工匠。 自从三省六部这个制度出现后，工部的地位，其实和礼部差不多，甚至很多时候都是垫底的那个。 相比起吏部、户部和兵部这超级三巨头，工部的存在感，或许只有特殊的时间才会出现。 一般来说，工部主要负责营造工程、水利、屯田、工匠管理等事务。 这些项目，无一不是时间跨度很长的项目。 这就意味着，想要在工部做出成绩，必要条件就是时间。 但相比起其他部门，工部有一个核心是无法忽视的。 那便是，工部的内部，有一套从古至今延续下来的体系。 大明建立之后，工部的任务和前朝差不多。 基本都是将主要的精力，放在了水利设施建设维护、宫殿保养建设这两方面。 单就是工部在册的全国各地的工匠人数，就多达十余万！ 这些匠人，在旁人眼中，是不起眼的存在。 但在朱标的眼中，这些人才，可珍贵着呢！ 第280章 变革急不得 回到皇宫之内，朱标喝了一整杯的凉茶。 刚才给兵仗局的人讲了半天，他早就口干舌燥了。 一旁的老朱，放下了手里的奏折，笑呵呵的看着满头大汗的朱标。 “咱听说你在搞新式武器？咋样了？” 老朱对火器的关注一直都很高。他早就知道朱标在给兵仗局派发任务，目的就是研发新式的火器。 “大规模制造还卡着呢，现在产出太低了。” 朱标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啊，就是太心急了，都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朱元璋看到朱标的表情之后，笑呵呵的打趣了一句。 确实，这些时间看到朱标，做事情太多，忙起来连吃饭都顾不上。 好在，隔七天就能休息一下，也算可以了。 自从让朱标开始主持朝政大事后，朱元璋算是轻松太多了。 加上内阁的建立，原本需要老朱每天起早贪黑的处置奏折，现在根本不需要这么做了。 很多，不，应该说是绝大多数的小事，根本用不着皇帝亲自去管理。 以前每天花费那么长时间，都用在这些小事方面了。 现在闲下来了，老朱反而可以将更多的精力，放到更大的事情上面。 比如说，建立税收部队体系。 朱标搞出来的这套税收制度，让老朱看到了很多以前没有注意到的东西。 更重要的是，税收制度，将成为皇权的权力延伸，直接一步到底。 这可是千百年来，无数先祖都没有做到的事情。 老朱对金融，还是不太懂。所以他就把注意力，放到了税收上面。 在和朱标商量过后，老朱决定将税收部队与锦衣卫结合起来。 当初苏哲讲述这套制度的时候，也点出来过，税收部门的独立性原则。 有老朱在主持，至少在洪武这个年份上面，没有谁敢违逆老朱的意志。 朱标早就明白，若是让他自己出面搞这些，虽然最后事情肯定也能办下去，但是过程也必然会相对复杂。 哪里像他爹这样，一句话，一份文件，就可以畅通无阻的进行下去了。 下面的人不干？ 好，你不干，有的是人干，并且你的脑袋要和你的脖子说拜拜了。 简单粗暴很多时候都不是处理事情最好的方法，但绝对是最快的方法…… 从江南开始，浙江、福建、广州等等各地，都开始陆续建立税务部门。 尤其是江南这片地方，老朱的速度，比朱标想的还要快。 毕竟，已经被老朱给清理了一遍整个江南。 税务部门成立之后，也做了一件以前看起来很难，现在看起来并没有多难的事情。 丈量土地。 是的，收税，最起码得清楚资产吧。 这时候就体现出锦衣卫的好处了。 锦衣卫可不管你这儿那儿的，直接彻查。 将那些隐瞒的土地，都给你翻出来查个遍。 至于查的过程中，有人会不会狗急跳墙？ 那不好意思，有但绝不会多。 开玩笑呢，在老朱面前蹦跶，是嫌弃自己家人的命活的太久了吗？ 事实上，老朱在看到那些查出来的隐藏土地，第一反应确实是暴怒。 老朱最恨的就是这些人，但是冷静下来后，老朱却气消了很多。 咋说呢，他想起了朱标说的一句话。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 确实啊，人的贪婪没有变过。 虽然话是这么说的，老朱该下手的时候，还是狠狠下手了。 有朱标的劝说，这一次老朱倒没有太过于残暴的一刀切。 反而是选择没收了那些土地，然后给了这帮贪婪者重罪。 这个重罪，不是直接抓人，而是将他们打上了十年重税的标签。 朱标觉得，光杀人是没有啥效果的。 还不如从税收这块，给他们重罚。 这样，既可以起到惩罚的作用，同时也能给朝廷创造额外的税收…… 老朱一听，这方法好，立马就用了。 光是江南一地，一个多月下来的，就查出隐田一万五千顷！ 虽然还远远达不到后来张居正查田的那种近半的水平，但也已经是相当夸张了。 张居正那一次，隐田的比例，和官方记录在册的土地规模几乎对不开。 啥意思呢，当时万历年间，记录在册的耕地大约400多万顷，而在查完之后，数量涨到了800万顷…… 这数量，谁看都绷不住。 老朱在江南这边发现了隐田数量级如此之高后，立刻下令全国范围内，开始彻查。 这下，整个大明帝国内部都差点发生剧烈动荡。 得亏朱标的金融改革已经初有成效，稳住了局面。 即便如此，朱标还是有些心惊胆战。 自己老爹，这性子也太急了吧。 就不能一个一个来么，你也得给下面的人一个自救的机会啊。 说实话，朱标会很羡慕老朱的这种雷厉风行的手段。 可是让他来做，他真不会这么激烈。 改革需要的是持续长久，不是一下子忽然折腾一下。 他朱标一样痛恨那些蛀虫，可他更在意底下老百姓的死活。 折腾的越是激烈，对底下的百姓来说，就越是倒霉。 就比如这一次清田。 谁能保证，下面的官员，没有在里面动手脚？ 很多地主或许会先把田地，用某种方式，‘赠予’百姓。 这样一来，隐田的罪责，就转嫁到了老百姓的头上。 而在风头过去之后，那些地主们，又会用各种手段，重新将这些田地都夺回来。 你看看，这一来一去，谁倒霉了？ 地主没有倒霉。 朝廷收到了税，查清了田地。 只有百姓，成为了背负重税的担子，能活下去吗？ 活不下去！ 朱标可太清楚，底下那些肮脏事了。 所以他一直都想方设法的，从上面开始一点点的改革下去。 尽可能不去折腾老百姓…… 历史上，为什么王安石变法失败的那么彻底？ 因为他连基本盘都没稳住。 不光得罪了当时的利益阶级，同时也把老百姓给折腾的够呛。 反观张居正，虽然改革也触碰了很多固有利益群体。 但是张居正最起码，没有对老百姓反复折腾。 总而言之，朱标认为，变革有快有慢，该急得时候要雷厉风行。 而在不该急的时候，就得耐下心来，一点点的推动，在潜移默化中，完成蜕变！ 第281章 扶苏的思考 咸阳城，风和日丽。 天气不错，扶苏却心情糟糕。 因为今日，他又和始皇帝吵了一架。 苏家小院四位皇帝接班人，如今刘据刘哥儿已经提前当起了实习期皇帝。 李承乾那边再也没有了竞争对手，每天就一个劲的琢磨如何对抗李二。 最后朱标就不说了，那种家庭，羡慕不来…… 唯有扶苏，真惨。 老爹始皇帝。 问，始皇帝当爹，做儿子的，每天的心理阴影面积得有多大？ 扶苏性格比较温和。 但绝不软弱。 以往，扶苏就和始皇帝吵不过不止一次的架。 试问，全天下，谁敢这么做？ 用苏哲的话来说，其实苏家小院里面，最虎的人是扶苏才对。 就连李承乾也承认，让他换身份变成扶苏，别说吵架了，能在始皇帝面前不哆嗦都算是胆子肥了。 刘据够倒霉了吧。 在汉武帝面前唯唯诺诺的。 汉武帝在‘唯我独尊’这条赛道上面，只能算个小始皇帝…… 然而，就是这样的高压环境下，扶苏还是能够坚持己见，这性格你说他懦弱？ 当然了，和始皇帝吵架，不管是输还是赢，结果都不会太好。 这不，扶苏就被始皇帝给关了起来，俗称关禁闭。 秦朝没有太子一说，但扶苏的年纪放在那里，无论怎么看，他才是最合适的继承人。 什么？ 你说胡亥这倒霉玩意儿？ 别开玩笑了，那东西有个屁资格。就知道吃喝玩乐，一点能力都没有展现出来过。 扶苏还有一个很大的优势，那就是他的背后，站着一些隐形资源。 关于继承人这一块，秦朝的人也不是傻子。 他们也会提前布局，提前投资。 比如说，蒙家和王家。 这两个秦国最重要的军事力量家族，虽然没有明着表现出支持哪一方的样子，但他们都与扶苏保持着良好的关系。 就连扶苏的老婆，也是他们两家的女子。 “公子，为何一定要与大王争执呢？” 公子府中，萧何有些不理解。 他不是很明白，为什么扶苏就不能忍一下呢？ “不是我不想忍，而是大王如此之行事，太过于离谱了。” 扶苏一提起这个就有些来气。 今日，他与始皇帝之间的争执，就是关于大兴土木这四个字上面。 自秦始皇一统六国之后，这位土木老祖宗就开始坐不住了。 北方，修建长城。 南方，修建运河。 始皇陵动用了超过四十万的奴隶。 这还没完呢，还要修直道…… 如此夸张的徭役负担，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扶苏认为，这样不行。 最起码，不能一起来。 你得有个轻重缓急吧。 然而，始皇帝却对此非常愤怒，或者说……生气。 “你连寡人的意图都不清楚就敢随便下定了，滚回去！” 意图…… 说起这个，扶苏也是一肚子窝火。 “你说说，这合理吗？这像话吗？百姓的命难道就不是命了？天下久经战乱，时年战国互相厮杀，耗费多少华夏心血，好不容易迎来了一个大一统和平时期，结果他……他就……他就光惦记着那些玩意儿！” 扶苏忍不住在萧何的面前，发表了一番“大逆不道”的话。 子批父，那在礼法时代简直就是倒反天罡。 然而，萧何现在却一脸激动的看着大放厥词的扶苏。 “公子仁德之厚，乃天下百姓之福啊……” 这些时日里，萧何也在观察扶苏。 都说，良禽择木。 萧何也有自己的想法和考量。 扶苏给的待遇，已经是顶格中的顶格。士为知己者死，萧何感受到了这份看重，自然也会愿意为扶苏效力。 不过，效力与效命，还是有些区别的。 前者重策，后者……那是身家性命都得压上去。 扶苏的品格，在萧何看来，那简直就是天生圣人！ 甚至萧何想到了那些古之君子。 心里面装着百姓的君主，有几个？ 你别说，萧何还就吃这一套…… 感慨之余，萧何也沉吟了起来。 意图…… 始皇帝少见的发火，情绪波动的时候说出了这两个字。 这就不由得让萧何联想起很多东西。 “公子，或许……皇帝却有其思考。” 仔细看看，这几项大工程。 除开始皇陵这个固定必须要建造的东西之外。 长城，那是为了防止北方游牧民族南下的关键。 不要以为长城没用，恰恰相反，在费效比这块，长枪的价值属性是拉满的！ 最早的时候，包括扶苏在内，刘据啊，李承乾其实都不明白，费那老鼻子劲修建长城干啥，有啥用啊？ 明以前，长城说穿了就是一条土墩子。 从明朝开始，才启用砖石结构堆砌，也就是后世大家看到的明长城。 长城的作用，不是一般的大。 别看只有一个土墩，可是却可以让百分之九十九的游牧骑兵，对其头疼无比。 而长城的作用远不止于此，北方草原南下的通道，其实从古至今，就那么几条。 真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随便南下的。 总之，长城是要修的，也是必须修的。 萧何虽然不理解长城的真正含义，但他却隐约的能够猜到一些，始皇帝的想法。 最后，就是运河与直道。 好了，这两个东西，只要稍微懂点经济的，都能明白其重要程度。 如此看来，这些一个个超级工程，每一个都其不得不建造的理由。 扶苏知道这些吗？ 他知道。 开玩笑，后世苏家小院里面，苏哲早就把秦始皇干的那些事说的明明白白。 当时苏哲就抛下了一个有些夸张的言论。 “众所周知，隋代的杨广，人称广神，已经是千古难遇的超级败家子，做什么事情都恨不得一步到位。性格方面，急躁和自负并存。” “而比广神更急躁，更自负的人，唯有一个始皇帝。” 没错，始皇帝在苏哲看来，就是太急切了。 差不多十年时间就做完几个世纪才能做到的事情。 车同轨、书同文，设立郡县制。 这些那一条放出来，不是足够让后世任何一个王朝都掂量着来的事情。 偏偏，始皇帝直接大手一挥，来了一波真正的‘我全都要！’ 第282章 扶苏的计划 始皇帝做事情，那是比广神还要激进的存在。 就拿郡县制来说吧。 郡县制才是大一统王朝的基础。 对，就是基础。 只有郡县制，才能终结数百年的，从春秋到战国的散乱状态。 周朝也是统一王朝，但公认的，最早的大一统，还是秦朝。 因为破了六国，用郡县制来消弭掉，诸国固有的那些框框架架。 没人会否认秦始皇的手腕与能力。 始皇帝的想法思路，是极其超前的。 郡县制会潜移默化的，将原本散乱的，以各个国家为主体的民族、文化、经济政治等等各个方面开启融合。 时间久了，那些‘楚人’‘齐人’等等身份标签就会变得暗淡。 以至于后来彻底没了有这些说法。 取而代之的，则是像什么关西出将，关东出相，江东杰瑞等等以地区作为名词的称谓。 因为自秦朝开始，乃至后续延续秦朝框架的大汉王朝，用了几百年的时间，彻底击碎了六国的遗魂！ 至此，华夏开启了真正的文化、政治的大一统时期。 往后千年时光，依旧如此…… 回到这个秦始皇设计出来的政策。 讲道理，东西是好的，但是实际情况，就很复杂。 苏哲就解释过，归根结底一句话，这套制度，在秦朝的时候只流于表面。 关键问题在于，读书人太少了！ 看看如今秦朝的郡县制度的官员比例，来自六国权贵，这些旧有势力，只不过是在明面上换了个秦。 私底下，这些当官的，地方主义保护盛行，他们，以及治下的百姓，完全没有自己是秦人的观念。 相反，你看项羽在造反的时候，说的是啥？ 楚虽三户，亡秦必楚。 这不就是典型的楚国人思维么…… 只能说，再给始皇帝几十年时间，说不定世界又会大变模样。 一个郡县制度，搁别的王朝，起步都得好久才能坚持施展下去。 你没看到，继承秦朝资源的大汉王朝，一开始也不得不试行郡县制和分封并行的方法来缓解。 持续了好几代人的努力，一纸推恩令，就彻底稳固了郡县制度。 此后两千年的时间，华夏大地上，你方唱罢我登场，一番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景象，犹在眼前，犹在眼前呐。 萧何作为顶级的文臣，他的智慧可是非常的高。 发现了始皇帝表面急躁下的雷霆布局。 瞬间，就让萧何感慨始皇帝之经天纬地之能…… 当然了，扶苏敢在始皇帝面前据理力争，这也显示出扶苏和秦始皇之间的差异化。 “我懂，但这样做，最终局面并不会有多少改善……” 扶苏也了解，但他依旧坚持认为，不能这么做。 “公子，天下不乱，您又如何等到那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呢？” 话是这么说的，扶苏也听得进去。 “秦的统治制度，真的不适合长久的支撑一个大一统王朝的发展。” 军工制度一旦停下来，问题就随时会爆炸。 扶苏想想就头疼。 那些搞事情的人，怎么就不去死一死呢。 尤其是那个项羽。 秦末汉初最强大的夺旗者。 虽然说，扶苏早就在大家的商议下，决定走一遍再造华夏的路子，但是扶苏自己都没有多少强烈的信心。 原因还是无他，项羽。 这个名字，是无论如何都绕不开的。 难啊…… 扶苏算着手里面的牌。 人才方面，基本凑齐了一个梦幻的阵容。 文武都兼顾到了。 尤其是萧何与韩信。 这个两位，组一起，完全可以在华夏历史中，来个保三争一二…… 历史上，那些开国君主，身边基本都有这么一套当时最顶配的集团。 大唐李二，作为天策上将，他手底下的那套班子，简直羡慕死人。 大明的朱元璋也不遑多让。 文臣武将都是当世最强最牛的。 扶苏也在积蓄力量，图谋着北方长城军团。 这是扶苏能不能顺利再造华夏的基础所在。 好消息是，章邯已经投靠了扶苏，并且在前些时日，就被派去了北方边境。 章邯+蒙恬的组合，打一打项羽，应该可以。 之所以不让韩信去，主要是因为，韩信这人太耿了。 在不会做人这块，韩信选手是绝对能排在前列的。 极高，高到被人称为兵仙级别的天赋，搭配上的却是一个政治嫉妒白痴的蠢货。 最近这段时间，扶苏一直都在找机会，离开咸阳城。 但好像，情况和他预想的，有了一些细微的差异。 比如说，始皇帝没有斥责，将扶苏给‘发配’到北方去。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得罪了始皇帝居然还没被发配？ 这里面的意味，已经开始有人惦记了。 ……%…… 同样在咸阳城内，一个比扶苏更年轻的人，又在摧残家中的物件。 他，便是大名鼎鼎的胡亥。 秦二世而亡。 历史上，胡亥继位之后，面对的情况，可比始皇帝活着的时候困难多了。 这一事实，也证明了，六国余孽最怕的不是秦军，而是……秦始皇。 日后有一位姓张的，做到了让江东那块地方，小孩都能够止夜啼！ 放在秦朝，就是秦始皇以一己之力，用他的王霸，镇压了天下那些有心思的人。 可这样还是不够的。 要让秦朝跳出现在的‘积重难返’，就必须要重头开始。 再说了，扶苏制定的那份计划里面，名义上是再打一遍开国战争。 实际上，秦朝这些年经营的东西，可不仅仅只有负面效果。 更多的正向反馈，其实都是扶苏的优势。 比如说，南方军团。 这支秦国的军队，历史上没有参与到楚汉争霸之中。 主打的就是一个山高皇帝远，中原的事情和岭南之地没有任何的关联。 可如果，扶苏张开大旗，打出了唯一正统，那么南方军团还会不会和历史中选择的那样，自立为王呢？ 这就带来一个不得不去面对的大问题。 如何才能证明，扶苏才是那个唯一能救世界的方法呢？ 这里就不得不提一句，李承乾干得漂亮啊。 玉玺！ 传国玉玺！ 有这个东西在手中，将来李斯他们矫诏的时候，就是扶苏反击最凌厉的一波。 第283章 过去的他 咸阳城，最黑暗的那个宫殿之中，空无一人的大殿之中，唯有高坐在皇位上的那个人，沉默不语。 他，就是华夏千古一帝。 奋六世之余烈，结束战国百年混战的第一位皇帝——嬴政。 已经人到中年的嬴政，那双眼睛，里面的神情波澜不惊。 那是一种，绝对的深沉，绝对的平静。 仿佛世间一切的东西，在这双眼睛面前，都会黯然失色。 空无一人的大殿之内，嬴政手中，拿着一卷竹简。 里面，是黑冰台送来的，关于某个人的情报。 秦始皇看完了这份情报，然后久久不语。 ‘若黑冰台所查之事为真……’ 秦始皇心里面，可不像表情那样毫无波动。 恰恰相反，这些年来，秦始皇早就习惯了面无表情。 因为他是帝王，凡帝王者，喜怒不表于行。 就在不久前，秦始皇收到了黑冰台的汇报。 是关于，公子扶苏的异常行为举动。 一开始，秦始皇并不在意。 他是一个冷漠的人。 早年间的经历，以及登上王位，再到开天辟地第一个帝王之位，他经历的太多亲密之人的背刺。 所以，他的心，早就封闭了起来。 不同于后世汉武大帝那种天生玩弄政权的超级选手，嬴政如今的一切，都是过往的每一次经历所造成的。 看看他的经历吧。 年少时，被父亲给抛弃了。 说好听点叫质子，说难听点，不就是一个随时可以抛弃的工具么！ 当年，在异国生存，每一天都是奇迹。 在那个时候，嬴政就认清楚了，所谓亲情，在权力面前，屁都不是。 艰难的生存下来，依仗着是他的母亲。 那段时间，嬴政虽然已经看清楚了，但母亲的照顾，还是让他心底之中，保留着那最后一份属于人的感情。 好不容易撑到了回到秦国的机会，然而接下来，他要面对的，是残酷无比的政治权力斗争。 政治，本就是极端反人性的。 小小秦国，内部的势力倾轧，真的一点都不少，而且很强。 年少的嬴政，就在这样的局面下，一步步踏入政治的核心风暴圈。 而在这个过程中，嬴政渐渐的蜕变，他所保留的最后那一份属于人性的东西，伴随着母亲的谋划，最终碎了个稀巴烂。 人都说，老年的朱元璋，经历太多痛苦。 可谁又去体悟过，秦始皇的人生经历呢？ 无情的帝王，不是天生就是这样子的。 在对母亲下手的那一刻，嬴政死了。 活下来的，是秦始皇。 当大秦的兵锋，踏过六国的土地，宣告着大一统时代的开启，秦始皇却成了那个真正意义上的——孤家寡人。 从此以后，他只是秦始皇。 对自己的后代，他依旧冷漠。 没有人能够去想象，秦始皇的心中，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继承人。 或者说…… 绝大部分人，都已经默认了，好像秦始皇就应该长生不老？ 炼丹、求长生。 派徐福，东渡大海求海外之仙。 固然，是封建迷信。 但那只是对后世之人来说的封建迷信。 在当下，在咸阳，秦始皇心中唯一的执念，便是独断万古。 苏哲曾经对扶苏说过，秦始皇是暴君，暴君和能君不冲突。 秦始皇，太自负了。 自负到，他认为自己完全可以一个人，改造整个时代。 秦为何二世而亡？ 秦始皇当然有问题，因为他的问题在于，做一切事情都太急了。 因为自负，所以急躁。 那些制度，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适应下来。 两汉用了四百年的时间，才最终将秦朝的郡县制彻底融入华夏的土地。 将大一统的概念，根植到每一个华夏人的血脉之中。 两汉尚且用了四百余年，秦朝区区十五年时间，够？ 废话，当然不够！ 这也是为什么扶苏会叹息的说，改革不能太快，得掌握一个度…… 始皇帝创造了太多，他想要的太多，最后却给当下的时代，埋了巨大的雷。 他活着的时候，尚且能够以自身去镇压暴动的时代。 但他死了之后呢？ 瞬间爆炸！ 指望胡亥、李斯、赵高这些人来镇压？ 别逗了，没那个能力知道么。 况且，那个时候，秦朝内部的动荡可一点都不比外部的动荡小，甚至更大一些…… 始皇帝将权力把控的太强了，以至于他死之后，权力没有平稳过渡。 本来公子扶苏是最合适的。 但是李斯赵高横插一手，来了个矫诏，弄死了扶苏。 之后就彻底完蛋了。 胡亥上位，名不正，言不顺。 李斯拿了一部分权力。 结果，这些权力都用在了和其他人的斗争上。 直到陈胜吴广的起义军，打破了函谷关，踏足关中平原，甚至要兵临咸阳城下的时候，秦朝内部的那些执权者才猛然惊醒，匆匆忙忙让九卿之一的章邯去平叛。 仔细翻看史书就不难发现，章邯当时在李斯阵营，得到了李斯的支持后，一路碾压了多少叛军。 陈胜吴广的起义军被打的全军覆没。 项羽的叔叔项籍更是被碾死了。 可偏偏在这个关头，李斯被搞下台了。 原因也很简单，秦朝的高层，看到叛军被碾了之后，立马就调转枪口，开始党同伐异。 李斯就这么被搞下去了，紧跟着章邯就陷入了彻底的无援助状态。 所以说，秦朝完蛋，不是秦始皇一个人的罪过，也不是胡亥这个二世祖创始人的罪过，更不是六国余孽的反抗。 二世而亡的核心原因，还是各方面一起出问题，最后轰然崩塌。 从人，到制度，再到敌人一方。 诸多因素混合在一起，最后短命的秦朝就这么分崩离析…… 可惜吗？ 有点，但不多。 因为没啥好可惜的。 历史就是这样，滚滚车轮向前的时候，推动的力量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整个时代。 视角回到秦始皇身上。 黑冰台调查了公子扶苏，发现了端倪。 扶苏会定期的“消失”！ 从其府上的下人口中可以得知，公子扶苏是得了仙缘…… 这个词语，瞬间就被秦始皇给捕捉到了。 仙缘…… 仙缘！ 这位冷酷的始皇帝，脑子里面对这两个字，太在意了。 他首先想到的，便是那个问题。 为何公子扶苏，没有把这件事，讲出来？ 对公子扶苏，秦始皇的态度，很多时候都和其他子嗣没啥区别。 或许，曾经始皇帝在内心中，有过一些想法或者说念头。 让扶苏来继承大统。 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扶苏的性格已经呈现出和秦始皇截然不同的一面。 残酷、冷漠、野心这些词语，几乎是和扶苏没有半毛钱关系…… 第284章 找上门挨揍 始皇帝并没有对公子扶苏做出什么限制措施。 相反，他现在反而产生了一些兴趣。 ‘让孤看看，你能做到何种地步’…… 而被始皇帝注意到的公子扶苏，这时候却撞见了一个他最不想见到的人。 “哟，这不是扶苏哥么。” 如果说，公子扶苏是君子的具象化。 那么眼前这个家伙，就是二流子的形象代言人。 扶苏眉头一皱。 胡亥！ 这个家伙，是自己的弟弟。 但是，扶苏很不喜欢这个弟弟。 无论是从形象，还是从性格，亦或者行事作风上，两人都是极致的反差。 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 两人的性格注定了不可能有任何亲情。 “怎么，又被大王给训了？我说你啊，老老实实的当你的君子多好，做哥哥的给弟弟丢人，这简直就是耻辱啊。” 胡亥一边冷笑着嘲讽，一边用那双饿狼一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扶苏。 始皇帝的子嗣很多。 至今为止都没有定下继承人，使得在子嗣之中，每一个人都盯着那个天下至尊的帝王之位。 扶苏作为子嗣中能力出众，口碑最好的一个，被很多人都给予了厚望。 偏偏胡亥极为讨厌，他也想当皇帝！ 权力，是毒药。 而且，是那种会让人上瘾的毒药！ 始皇帝之前有过出巡，离开咸阳宫，带着的子嗣之中，可就有胡亥呢。 别看胡亥是一副二流子的样子。 但他在始皇帝面前，又是另外一副模样。 “走开，我与你，无话可说。” 扶苏身高比胡亥还要高一些，那居高临下的眼神，让胡亥更加不爽。 “哼，装什么犊子，你真以为你有名声就可以了么？” 呸！ 胡亥当着扶苏的面，狠狠地在地上吐了口水。 这一下，让扶苏身边的侍卫们，差点就拔刀相见了。 扶苏伸手，制止了侍卫们的动作。 “我再说一次，滚。” 要是以往，扶苏只会绷着脸，然后选择退让一步。 所以每次胡亥主动挑衅，最后都像个获得了胜利的斗鸡那样昂着头，踩着拽拽的步伐炫耀。 可这一次，情况不同了。 “哟，怎么，你不服气么？要我说，你就是最虚伪的那个……” 胡亥还想继续挑衅呢，但他这次话才说了一半，就被扶苏当面一拳，正中面孔。 “嗷！！！” 一拳之下，胡亥两眼冒着金星。 整个人往后仰倒，用手捂着鼻子和嘴巴，肉眼可见的鲜血从指尖缝里面冒出来…… 好家伙，这一拳，真狠啊！ 扶苏是君子，也是读书人。 但先秦时期的读书人，那可是和后世的读书人截然相反的画风。 后世读书人，手无缚鸡之力。 但先秦时候，读书人那可是射、御双行。 拿剑上战场就跟回家似的。 孔夫子横行战国的时候，靠的不仅仅是他的学问，还有那三千门徒，以及可以扛起城门的体魄…… 扶苏也是读书人，虽然没有孔夫子那样的夸张。 但放倒寻常三五个兵士也都跟玩一样。 苏家小院里面，李承乾就曾经作过死。 起初，李承乾是想拱火，让朱标去试试扶苏。 但朱标多贼，白切黑真当说着玩啊。 忽悠不成，李承乾反而被朱标给忽悠了。 最后李承乾很是强悍的对扶苏发起了挑战…… 三秒后，李承乾躺在了地上，双眼无神的看着天空。 我是谁？ 我在哪儿？ 我为什么要挑战扶苏？ 这三个问题，让李承乾切切实实的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先秦时期的做学问手段。 自那以后，扶苏就成了苏家小院第一位外聘体育老师。 负责给大家伙儿上上防卫课…… 胡亥真没想到，以往每次都成功的挑衅，这种用踩扶苏来抬自己名声的方法，这一次居然行不通了。 扶苏一拳打下来，胡亥就哭了。 是的，字面意思上的哭了。 疼哭的呗。 满脸的鲜血，扶苏却只是走到了胡亥的跟前，用更俯视的角度，冷漠的注视着胡亥。 “记住，没有下一次了。” 冷冰冰的语气，一瞬间就让胡亥连疼痛都被抛到脑后了。 因为…… 像！ 太特么像了！ 这一刻，背对阳光，低头俯视的扶苏那副表情，就和咸阳宫那一位，一！模！一！样！ 胡亥心神都被完全震慑。 一股骚味，顷刻间出现。 这是…… 好家伙，真被吓尿了啊！ 扶苏也发现了这一幕。 他本能的眉头一皱，然后眼神之中充满了厌恶与嫌弃。 “滚。” 一个字说下，胡亥真的屁滚尿流的捂着嘴，跌跌撞撞的冲了出去。 说真的，扶苏从来就没有把胡亥当做是对手来看待。 他的对手，是李斯，是赵高。 是还没出头的刘邦，是那个人形自走高达项羽。 甚至……始皇帝。 但这些名单中，就没有出现过胡亥这两个字。 因为不配。 胡亥不配成为对手。 这货就是一个垃圾，字面意思上的垃圾。 属于多看一眼都能让人心态爆炸，看多了自己逼格都会蹭蹭往下掉的那种。 若非今日胡亥自己找不痛快，出现在了扶苏的面前，扶苏压根就不想搭理。 一拳之下，胡亥心中立刻就建立了对扶苏的心理畏惧。 而这份畏惧，将会给胡亥带来如同噩梦般的经历…… “公子，此举……” 等事情平息下来，萧何才皱着眉，走到了扶苏身边。 “无妨，不过是弟弟不懂事罢了，年轻人么，冲动一些很正常。” 扶苏避重就轻的，直接定性了这件事。 长兄揍弟弟，说一千道一万，那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甚至就连秦始皇知道了这件事之后，也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 “罚胡亥杖十，闭门思过两个月。” 嘶…… 狠还是始皇帝狠啊。 不管始皇帝心里面是怎么想的，在这件事情上，就必须要惩罚胡亥。 人伦常理，礼法这两个字，分量太重。 哪怕是秦始皇，都不能触碰。 这时候，还没到礼乐崩坏的时候呢。 胡亥这典型的没脑子做法，让李斯心里面，开始有些迟疑。 诚然，找一个听话的傀儡，是每一个权臣内心之中的野望。 但，这个傀儡，总不能找蠢人来吧。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的？ 就怕蠢人灵机一动…… 事实证明了，胡亥这个家伙，做傀儡都不合格啊！ 第285章 李斯的发现 咸阳城，气压略低。 秦朝的气氛就是如此。 就仿佛一台严丝合缝的机器，冰冷且无情。 至少，在上朝的时候，整体氛围感，可不是后世那些王朝可以比拟的。 最关键还是看坐在上面的那一位。 秦始皇是出了名的，面无表情。 说好听点，那叫喜怒不形于色。 说不好听点，那叫面瘫。 当然了，这不是说不好，反而对于上位者来说，这是必须要学会的一种技能。 皇位上的秦始皇，如同人间之神那样，高高在上的俯视着下方的群臣。 群臣之中，李斯正在低头沉思。 翻看李斯的人生履历，就会发现什么叫做辉煌灿烂的前半生，与急转直下的后半生。 李斯，师从荀子。 学习帝王之术，后来入了秦国，成为了秦始皇的客卿。 凭借着高超的目光与大局观，在秦灭六国的时候，李斯可以说是处置的非常完美。 然而，当他一步步的走上权力的顶峰之后，却早已经忘记了自己过去的理想。 比秦始皇大了21岁的李斯，已经步入了人生的晚年。 白发苍黄，李斯总是习惯性的回想自己过去的那些辉煌瞬间。 值得一提的是，李斯对始皇帝的继承人，一开始并没有什么倾向。 废话，李斯自己都已经这把年纪了，并且他作为文臣的顶点，一朝之丞相，他需要站什么队？ 他又不是赵高那个阉货，完全不需要做什么选择。 那为什么，李斯在历史上，会被赵高给劝服？ 究其原因，在于门派学说中的一个关键问题。 虽然也有法家和儒家的冲突，但李斯早已经不是纯粹的法家。 自然对于这方面，不会有太多的顾虑。 关键问题还是在于，扶苏上台之后，李斯的政治地位就会一落千丈。 学术思想再厉害，也比不过权力的政治斗争。 年老的君王与年富力强的君主之间的差距，实在是比天地还大。 李斯作为把控政权多少年的人物，早已经形成了本能的政治野心。 相比起能力更强的扶苏，最终胡亥这样一个看起来好拿捏的软柿子，自然就成了李斯的选择。 只能说，李斯最后的结局，是他自己的选择，也是被权力腐化的典型。 归根结底，李斯想不到秦始皇死的那么突然，也想不到自己能活这么久。 但凡秦始皇不是死在半道上，亦或者李斯比秦始皇死的更早，那么胡亥都没机会！ 于情于理，都轮不到区区一个胡亥上位。 只能说，时也命也吧。 李斯自然是不知道‘未来’会发生的事情。 他只是觉得，最近这一阵，咸阳城的风，有些不对劲。 作为站在始皇帝身边，主理朝政的丞相，李斯对一些事情，有着极高的敏感度。 他发现，最近这段时间，始皇帝的行为，出现了一些不同之处。 不要小看了李斯的眼神。 他从六国未平之前，就已经在秦始皇身边了。 如今这些年相处下来，某些细节，只有李斯能够察觉到。 只是，李斯想不到，究竟是什么事情，会让一个一统天下，前所未有的帝皇出现如此变化…… 下了朝的李斯，目光看向了扶苏。 说起变化，其实最大的变化，还得是这位。 ‘从何时起……’ 李斯脑海中想了一下。 发现，应该是从数月之前。 从那时候起，扶苏的行为就出现了变化。 并且在最近这些时日里面，开始变化更为明显。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最近这些天，扶苏居然开始和始皇帝勇敢对线了…… 是的，对象，嗯应该说吵架。 以往，扶苏虽然也有自己的想法，但几乎都不怎么对始皇帝发出反对。 可最近这段时间，明显就能感觉到，这位公子扶苏胆子‘变大了’。 举个例子。 就在昨日，扶苏公然对秦始皇的郡县制，提出了异议。 要知道，郡县制、统一度量衡等等这些政策方针，其背后都有着李斯的影子。 当然了，也不是李斯自己就想出来的。 事实上，郡县制这个制度，早在战国时期，诸国就已经开始尝试。 毕竟，这是一种集权手段。 采取郡县制，可以集中，或者说绕开封地制，将国家的资源更好的集中起来。 为的，是集权。 秦朝的郡县制，本质上也是一种打破原有地缘政治格局，加强中央集权的方式。 但是，扶苏却认为，步子太大了。 有一句话说的很对。 叫做故土难离。 换言之，就是百姓对已经习惯的东西，贸然改变会产生严重的反弹。 按照扶苏的看法，郡县制没问题，有问题的，是朝廷运作的方式。 “郡县之控制，何人掌？皆为六国遗臣，换皮任之。” 扶苏的意思是，郡县制只是制度出现了，实际掌控人却并非秦朝的忠臣，而是大多都以原来的六国之臣来管理。 这…… 当时，秦始皇的表情就不对劲了。 嗯，不对劲的不只是秦始皇，李斯也有些色变。 他还真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管理之人，皆为读书人，那请问，天下读书人几何？又有多少受秦国恩惠而读书？” 问题更尖锐了。 管理制度上面的一点点缺失，带来的就是巨大的问题。 李斯作为丞相，有想过这些问题吗？ 不，他没有。 不是说他能力不够，而是因为李斯已经远离‘基层’太久了！ 居庙堂之高，又如何能够看清楚，基层的问题所在？ 秦朝的基层问题，不在于表，而在于里。 表上的郡县制，没有问题，集权手段，当然更好。 可是，光有表哪里足够？ 管理的人，换汤不换药，和过去有什么区别？ 没有！ 这就是为什么，秦末乱世，遍地烽火狼烟。 你说，天下人苦秦久矣，这个苦，有多少是真心实意？ 怕是被裹挟之人，如过江之鲫吧。 尖锐的问题，却直指核心。 秦始皇的表情很不对劲。 虽然这位天下帝王，人人都说残暴之。 但秦始皇从来就不是那种刚愎自用之人。 恰恰相反，他有一个优点，那就是能听得进有理的建议。 只要是对他，对秦国有利的建议，他都会听进去。 并且，可以义无反顾的去推行！ 比如，焚书坑儒，这也是千古奇冤之一了。 另外，车同轨，书同文这些，都非秦始皇自己想到的。 但他认为，这些想法，或者说这些举措，有利于大一统，那他就推行之。 所以，秦始皇并不是那种极端的刚愎自用之人。 第286章 父子？君臣！ 话分两头，在扶苏揍完胡亥之后，很快就被内侍给找上门。 始皇帝要见他。 要是放在以前，扶苏说不定真会担心这个担心那个。 没办法，自从扶苏能记事起，始皇帝的身份就不是父亲，而是君王。 父子关系是没有的。 只有君臣关系。 说真的，扶苏就从没有感受过什么叫做父子亲情。 在苏家小院的时候，扶苏最感慨的事情，不是后世的历史有多么的绚烂。 而是，他很羡慕李承乾与朱标。 甚至就连刘据，扶苏都很羡慕。 朱标就不说了，说多了遭人恨！ 李承乾也是，其实李承乾那边，主要问题还是在于父子两人身份模糊后，变得有些混乱。 关键是李承乾自己想太多，也导致后面那些悲剧的发生。 就说刘据。 按理来说，扶苏和刘据两人，都有些镜像复刻的味道。 你看啊，秦始皇与汉武帝，都是那种掌控欲极强极强的超强势帝王。 但人家刘彻最开始的时候，也对刘据有过很多堪称溺爱的时候啊。 刘彻算得上是得子不易。 刘据出生的时候，刘彻都快奔三了！ 古时候这个年纪，有人甚至都开始要当爷爷了…… 皇帝没有子嗣，那意味着什么？ 要出大问题的好吧！ 所以，刘据的出生，在那个时候对整个汉帝国，还有刘彻本人来说，都可以说是上天降下的恩赐。 刘彻初为人父的时候，对刘据是真的喜欢的不得了。 让人赋诗作词，修建庙宇，大赦天下。 甚至，还让卫子夫凭借母凭子贵，成为了皇后…… 七岁的时候，刘据就被封为太子，各种赏赐简直就快把天下同乐写在脸上了。 而扶苏呢？ 别提了。 说出来都是泪…… 在苏家小院的四个太子里面，扶苏是最没有体会父子情的倒霉孩子。 始皇帝命人让扶苏进殿，扶苏深吸一口气，随后面带坚毅的走进了大殿。 空荡荡的大殿，没有任何一处阴影可以藏人。 扶苏不由的思维散发，想到了某个着名的刺杀案例。 哦吼，就是李承乾那倒霉孩子一直追问过的，秦王到底绕过几次柱…… 讲道理，扶苏对后世的这个流传说法，真的是无言以对。 绕没绕？ 大约，是绕过。 可现在的大殿，别说柱子了，就连阴影遮蔽都没。 这样的环境，待多了真的会让人精神出现状况的。 反正扶苏觉得，这大殿肃穆太重，完全不似活人的地方…… 你看，别人家皇帝见皇子，哪里会在大殿这样庄重的地方？ 诶嘿，始皇帝就是。 这一下就能看出，关系上的问题了。 大殿见面，这哪里是父子关系，明明就是君臣关系。 扶苏弯腰行礼，以臣自居。 只不过，这次他说完后，一直就没有得到始皇帝的回应。 ‘咋回事？’ 扶苏有些皱眉，没有回应，他按理来说就不能直起身。 就这么弯腰，双手前拜。 三秒钟后，忽然耳边听到了脚步声。 嘶！！！ 扶苏没有看，但是却立马察觉到了，有人在走近。 而这个人…… 只可能是他。 始皇帝从皇椅上起身，然后走下了阶梯。 一步，一步。 慢慢的，仿佛尺子量过的步伐，走下来，走到了扶苏的面前。 “起身。” 就在扶苏的腰都有酸的时候，那种威严感满满的声音，再次响起。 扶苏慢慢起身，不过眼睛却没有直接看向始皇帝。 按礼制，是不得与始皇帝对视的。 不过，很快扶苏就忍不了了。 他缓缓抬起头。 作为儿子，年富力强的扶苏，其实在身高上面，已经和始皇帝没什么区别…… 不，是比始皇帝还要高。 这或许是扶苏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与父亲对视。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 阴狠？毒辣？ 霸气？睥睨？ 都不是，就是一双，平静的眼神。 或许是因为年纪，眼睛都有些浑浊。 但那股子深邃，却如同旋转的涡流，不断让人被牵引。 “你，打了胡亥？” 距离拉近，没有了大殿的扩音效果，扶苏才恍然发现，原来父亲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厚重。 不再那么的虚幻，遥不可及。 “是，打了。” 扶苏没有隐瞒什么，打了就是打了。 胡亥的年纪小，平日里，也很得始皇帝宠爱。 你看看记录就知道，始皇帝出巡，都会带上胡亥。 扶苏以前也羡慕过。 不过现在的扶苏，却已经没有那种想法了。 “理由？” 始皇帝的语气，永远让人听不出情绪上面的波动。 简直就像是一台机器那样。 “不尊兄长。” 理由，给。 扶苏没有半点的心虚，而他也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都说长兄如父，兄长教训弟弟，并无不可。 只是，始皇帝会接受这个理由吗？ 扶苏自己都不知道，甚至觉得，自己这次估计又要被训斥了。 但是下一秒，始皇帝却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一个字—— “可。” 哈？ 这下，轮到扶苏有些搞不懂了。 可的意思是……认可吗？ 或者，还是别的其他意思？ 在那一瞬间，扶苏都开始自我怀疑了，他读了那么多书，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找不出什么注解。 “你为兄长，自当教勉弟之。” 始皇帝却依旧用那平静的，如同一潭深渊之水般的语调，说出了以上这句话。 怪！ 太奇怪了！ 扶苏现在只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乱。 主要是，按照过去的习惯，始皇帝就算不训斥，也不可能认可。 毕竟，教育皇子这些手段，只能由始皇帝一人来做。 换句话说，虽然扶苏是兄长，但他却不能行使这个兄长的权力。 因为，是皇子，训斥皇子的权力，只能让皇帝来做。 其他人，哪怕是教导皇子文化的老师，都只能建议，而不能训斥。 更别说扶苏这样动手的情况了。 这也是为什么，胡亥敢在扶苏面前蹦跶的缘故。 “你，想去北军？” 就在扶苏疑惑之时，始皇帝换了个话题，然后瞬间又让扶苏差点汗流浃背了。 坏了，这是谁走漏了风声？ 不对啊，他还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这件事。 哪怕是和韩信、萧何，都没有提到过这些事情。 始皇帝又为何知道，或者说猜到了？ 第287章 虎符？！ 始皇帝这些年，从未表现出现在这种行为。 细数嬴政此人的过往人生，用一句跌宕起伏来形容，丝毫不过分。 而他的人生之中，出现次数最多的两个字。 就是——背叛。 生父的背叛。 生母的背叛。 仲父的背叛。 家族的背叛。 童年唯一好友的背叛…… 他的人生之中，经历了太多的背叛。 久而久之，始皇帝放弃了人的那一面。 他灭了六国。 他一统了天下。 奋六世之余烈，继承了华夏唯一的正统。 所以，他是皇帝。 取自功盖三皇五帝之意。 是人间的至尊，是祖龙，是天子。 他，是人间的神。 至少，在很多人的眼中，始皇帝是一个符号，而绝不是一个名叫嬴政的人。 因为啊，将嬴政当成人的那些……人，都背叛了嬴政。 这是何等的悲哀。 孤家寡人？ 对啊，走到这一步，不是嬴政自己想要走的，而是那一次次的背叛，逼着他走上了这条路。 扶苏能理解吗？ 或许能吧。 在苏家小院里面，看了历史描述之后，扶苏的脑海中，那个威严的代名词，那个帝国的职高象征，那个人间之神的模糊形象，其实都在只言片语的历史描绘中，被慢慢的填充、补充。 渐渐地，变成了一个，看的清楚的人…… “朕知道，你有自己的秘密。” 就在这时候，始皇帝平静的声音，让扶苏的汗毛都倒立了起来。 不对劲！ “你想去北方，那……就去吧。” 等等……去北方? 扶苏的表情有些僵住了。 他其实心底，是有些胆寒的。 那是一种，自己心底里面的那点小心思，都被发现的窘迫感。 同时，也是一种危机突然降临的恐怖感。 然而，始皇帝却话锋一转，同意了？ 扶苏不会认为，自己的父皇会不清楚，扶苏去了北方后，会有怎样的情况。 不要怀疑始皇帝的政治嗅觉与政治能力。 一个成年的继承人，还是名气很大的子嗣，去北方的重兵地区，这意味着什么？ 作为帝王，这点戒备之心都没有吗？ 当然不可能。 而始皇帝，这是自信？还是说…… 扶苏不确定，因为他从来就没有看懂过自己的这个父皇。 也没有人能够从这位帝王的脸上，看出任何的想法。 靠猜，那也是不靠谱的。 说喜怒无常倒不至于，但君威难测也是正确的。 秦皇汉武最大的区别就在于，秦始皇从来不会因为自己的喜好而动摇，他就是一台冷酷至极的冰冷政治机器。 汉武帝是完美的政治生物，无与伦比的政治手段，让他可以随心所欲的掌控一切。 而秦始皇，则是那种最无情的机器，永远都不要指望他因为什么原因而停止。 凭借着强大的行动力，一切阻挡在机器面前的人和事，都会撞的粉碎。 可这也带来了一个不同的结果。 完美的政治生物，可以在嗅到危险的时候，及时的踩下刹车。 哪怕不惜折损自己的名声，也可以厚着脸皮的下轮台罪己诏。 但是政治机器……那是一旦启动之后，就再也停不下来的！ 这，就是为什么历史上，极其相似的两位‘暴君’，最后一个二世而亡，一个悬崖勒马，将王朝继续延续的最大区别。 当然，要分析二世而亡这个事实，原因就太多太多了。 总之，就秦朝现在这个局面，你就是让秦始皇与汉武帝掉个身份，立马下达罪己诏也没用。 不同的时代，不同的社会架构，隐藏的太多社会矛盾，不是一个罪己诏就能解决的。 这也是为什么，苏家小院里面的人，都认可洗牌重来这个唯一方法。 因为，没有任何别的方法可以停下那台机器…… 扶苏得到了他想要的。 被任命为了北方长城军团的监军。 这可与历史上，被发配过去截然不同。 扶苏甚至拿到了长城军团的虎符！ 等扶苏回到自己府上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晕晕乎乎的。 他低头看着手里面的虎符，真的有些难以置信。 事情，为何会出现如此大的变动？ ‘父皇，为何要这么做？’ 扶苏想不明白，也想不通。 他现在很想立刻回到苏家小院，然后去问问苏哲，问问汉武大帝。 也许，他们才能够猜出一二来吧？ ………… 扶苏离开之后，偌大的宫殿内，再次恢复了令人窒息的平静。 始皇帝回到了自己的龙椅。 他就这么静静地坐着。 目光，透过压抑的黑暗，望向大门那一道折射进来的光线。 没人知道，此时始皇帝的内心，到底在想着什么。 将虎符给了扶苏。 这是过去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大秦的兵权，从始至终都被始皇帝一人所掌控。 这是王权的象征，不可假手于他人。 北方的长城军团，那可是实打实的三十万战兵。 是大秦帝国，最精锐的部队。 而统帅这支强大军团的主帅，是大名鼎鼎的蒙恬。 作为北方驻守的军团，长城军团的实力，真的不差。 历史上，这支军团最后的结局，也是那么的让人唏嘘。 巨鹿之战，王离的二十万大军就这么变成了背景板。 只能说，遇到项羽这个秦末的bUG存在，王离、章邯都只能被刷。 不过，扶苏真没想到，他能真的拿到长城军团的虎符。 这可是虎符！ 意味着，事实上这长城军团，已经成了扶苏的囊中物。 此前扶苏还想过用别的方法，来确保自己能够夺取兵团的控制权。 要做到这一步，其实难度极高。 要知道，虽然长城军团是在北方戍边，对抗此时还不成气候的匈奴。 但这些秦军的家属，可都在关中呢。 夺兵权也没有那么容易。 用苏哲的话来说，那就是后世很多人都太过于想当然。 历史上，扶苏被一份矫诏就弄得自杀，还连带着让蒙恬也自杀。 这是憋屈，这是无能。 然而，当时的情况，其实扶苏接到矫诏的那一刻就已经没有任何翻盘余地了。 无论诏书是真还是假，他都没有反抗的余地。 起兵造反？完全不可能！ 三十万大军，凭啥听你扶苏的？ 人家全家老小都在关中，跟你造反，吃饱了撑的吗？ 所以那个局面下，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死局。 第288章 李斯忆过往 “公子，我们要离开咸阳城了？” 作为公子扶苏的幕僚，年轻的萧何在听说了要去北边之后，眼神里面透露出来的不是迷茫，而是兴奋！ “是的，甚至父皇都已经将虎符赐给我了。” 扶苏心中依旧难以掩盖那份疑惑。 “什么！？虎符！？” 萧何霍然起身。 他看着扶苏手中，那枚精致的玉质虎符，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虎符，意味着什么，萧何可太清楚了。 “公子，恭喜。” 萧何突然整理了一下衣裳，然后走到了扶苏面前，对扶苏深深一拜。 “先生何故？” 扶苏立马起身，然后面带疑惑。 “大事已成，大事已成啊。” 萧何是激动的。 因为他清楚的知道，扶苏这个大秦继承人的身份，已经被始皇帝给坐实了。 虽然没有明着说明，但给出虎符，意味着始皇帝亲手给扶苏押上了一份保障。 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始皇帝的子嗣之中，本来扶苏的受欢迎程度就是最高的。 不开玩笑的说，就连农民都认为，扶苏应该是帝国的继承人。 只不过始皇帝一直都没有立后，也没有设立太子。 导致很多有野心的子嗣，还惦记着呢。 比如胡亥。 这小子纯粹就是被人忽悠了。 说起这个，就不得不提一嘴门派学说之争了。 扶苏算是半个儒门之人。 这或许是扶苏，为数不多的会被人攻讦的地方。 因为大秦立国的根本，是法家。 而争霸天下，用的是纵横家…… 战国时期，诸子百家的门派学术斗争，可一点都不比战国争霸来的轻松。 甚至，你死我活都是常态。 扶苏这个半步儒生，就是秦朝法家群体的眼中钉。 这个时代的儒门，可不是后世，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之后那样成为一个庞然大物。 此时的儒门，说白了就是一个‘不入流’的学术门派。 当世的显学，乃是法家。 这也导致了扶苏天然的失去了诸如李斯这样的法家门人的支持。 为什么最后胡亥能够上位？ 答案，因为他蠢！ 人蠢，就好操控。 就这么简单。 赵高这个阉人，认为胡亥年轻且无智，所以可以被操控，故而选择了胡亥。 李斯出于自身门派学说的立场，反对扶苏上台，最后也就同意了胡亥上位。 回到眼下，扶苏手持虎符的那一刻，萧何就认定，这天下之主，已经定下来了。 出发前往北方，其实是一道以退为进的妙招。 此前，萧何就在谋划，如何让扶苏在争储的过程中胜出。 其中最关键的一点就在于，无论如何谋划，都绕不开一个人。 秦始皇。 皇帝的意志，胜过任何的谋算。 对此萧何也很无奈，他知道扶苏再大的优势，都可能顷刻间因为皇帝的意志而功亏一篑。 现在好了，虎符在手，扶苏就等于有了对任何意外说不的权力。 从咸阳出发，借助蒙恬修筑的直道，无论是北上，还是南下，都无比便捷。 在萧何的视角下，离开咸阳，前往北方长城军团，简直就是最妙的一步。 更不用说，如今手握虎符，这意味着扶苏已经站在了名为不败的立场上了。 萧何是高兴，而有人，却不高兴了。 那便是大秦的丞相——李斯。 李斯得知了公子扶苏被始皇帝召见，然后被派去北方长城军团。 “什么？陛下居然让公子扶苏去了北边？” 李斯在知道消息的那一瞬间，脑袋瓜都是嗡嗡的。 萧何能想到的事情，你以为李斯这个老狐狸想不到吗？ 错了，李斯吃过的盐，都要比寻常人更多。 他岂能看不出来，这一步走下来，扶苏瞬间跳出了泥潭，一下子掌握了最大的先机。 长城军团，代表的可不仅仅是三十万精锐。 更重要的是，背后的蒙家、王家！ 这两家，可以说是大秦的支柱。 蒙恬此人就不说了，他不仅仅是一个能征善战的将领，更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全才。 在蒙恬的主持下，秦直道被修建完成。 当初，李斯与蒙恬曾经因为匈奴之事而发生过剧烈的争执。 李斯认为，匈奴是骑射游牧，大秦以步卒为主，遇到游牧骑兵，天然处于劣势。 所以不赞同主动去和匈奴作战。 但蒙恬强烈反对李斯的看法。 因为当时的匈奴，已经跨过了黄河，拿下了河套地区。 众所周知，一旦河套地区丢了，那么整个关中地区都会受到强烈的威胁。 河套地区在哪一方的手中，哪一方才会占据主动权。 最后，秦始皇选择了蒙恬，而蒙恬也不负众望，‘却匈奴七百余里’！ 此一战过后，蒙恬的声望一跃成为了大秦第一名将。 即便此时的匈奴，远不是后来那个威压整个东北亚的超级游牧势力，但却敌七百余里的战绩，让匈奴十几年内不敢南下放牧，蒙恬确实称得上名将二字。 打败了匈奴之后，蒙恬着手，将北方诸多战国时期修筑的长城，连接起来，形成一整个防御体系。 万里长城由此始。 看得出来，蒙恬的能力，不仅仅在行军打仗上。 主持超级工程也是一把好手。 这样一个多面手人才，始皇帝是非常看重的。 甚至让其担任了三十万长城军团的主帅多年，都没有过任何的间隙。 李斯知道，蒙恬在始皇帝心中的信任度是很高的。 一旦让扶苏拿到了蒙恬的支持，等于蒙、王两家都支持了扶苏。 让一个儒家学问的继承人上位，对法家而言，简直就是天都塌下来的事情！ 李斯的表情很不好。 他现在觉得，自己遇到了人生中第三次的危机。 第一次，是他离开求学之地，孤身一人踏上前往秦国的时候。 那个时候的秦国，经历了不小的动荡。 刚刚上位的秦始皇，被自己的身边人背叛，变得疑神疑鬼。 甚至一度将所有非秦国的人都准备清理出去。 而那个时候的李斯，壮着胆子，对年轻的始皇帝讲述了利弊，最终成功的走上了宏图大业。 第二次，则是面对好友与前途的抉择。 韩非，李斯的同学，也是挚友，却因为自身理念上的差异，最终走到了极端的那一刻。 李斯再次因为利益两个字，亲手杀死了韩非。 第三次，就是现在了…… 第289章 山有扶苏 李斯感觉到了危机的到来。 作为一个，一路从小人物一步步走到大秦丞相的人，李斯的政治能力，不说当时第一，至少也是横压一世。 年逾花甲的李斯，在这个时代，已经是‘老成精’的人了。 扶苏的一系列怪异，以及始皇帝的反常举动，都让这位大秦丞相，感受到了一股‘失控’。 那种，超出自身掌控的违和感，让李斯没来由的感受到了危机。 扶苏，绝对不能上位。 这是李斯早就想好的事情。 始皇帝之所以没有设立储君，或许也有一些其他含义在其中。 一般人都会认为，不设立储君的原因，是始皇帝为求长生而刻意不这么做的。 是啊，始皇帝求长生，认为自己能活很久，当然就不会着急立储君。 在始皇帝看来，这是多此一举的行为。 但是，李斯却压根不认为，这天底下有谁能够真正的长生不老。 看看始皇帝的那些求仙问道的遭遇吧。 单一个徐福，就让始皇帝英明神武的履历上，出现了浓厚的黑色污点。 嗯，徐福这混球，居然几次三番的欺骗了始皇帝。 天底下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唯有他徐福。 这个徐福牛到什么程度呢？ 第一次，骗始皇帝，要钱去寻仙。 始皇帝给钱了，然后徐福去了不知道哪里，逛了一圈，然后回来两手一摊。 仙缘没找到，还要再花钱再找。 始皇帝一听，就琢磨你这个人看起来好像不太靠谱啊。 徐福怎么做的？ 他立刻花钱造势，请了一堆的同僚，也就是所谓的方士。 声望刷的一下就起来了，搞得始皇帝将信将疑。 然后，给钱给人，让徐福再去找。 这次，徐福花了一年多的时间，出去寻找仙缘。 结果…… 找到了，但又没找到。 啥意思呢，就是徐福回来跟始皇帝说，他找到了仙缘，但你诚心不够。 什么叫诚心不够呢？ 简而言之，就是……得加钱。 好么，这三个字一出来，傻子都知道这货是打什么主意。 偏偏那个时候，始皇帝正是修仙入迷的时候。 对外都不称朕，而是称呼自己为真人。 结果就是，徐福搞了一个大的。 三千童男童女，外加不知道多少金银财宝，带着数量众多的船只，离开了。 大秦最着名的诈骗活动达到了巅峰。 自此以后，徐福就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兜兜转转几年后，始皇帝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又一次的背叛，让始皇帝脸上都挂不住了。 他下令，对方士群体发起了最严厉的打击。 那一场浩劫下来，单是咸阳城就有五百多方士被活埋了。 始皇帝的成仙之梦，也戛然而止。 虽然成不了仙，但始皇帝的长生梦还在继续。 在这样的情况下，不立储君似乎也没啥问题。 不过，李斯却觉得，虽然没有明面上立下储君，可是以始皇帝对自己子嗣的评价而言，扶苏依旧是自大的那个可能性。 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 李斯纵横大秦朝廷多少年，早就形成了以李斯为首的一个庞大群体。 扶苏上位，无论如何对李斯，或者他背后的群体而言，都不是一个好消息。 李斯乃法家门徒，虽说这些年李斯早就不是单纯的法家信念遵守者了，但他身上，依旧代表着法家的荣耀，是整个时代，法学这门当世显学的代言人。 扶苏这个身上贴着儒学的继承人，就是天然的威胁。 李斯不可能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 历史上，赵高这个阉人，是如何说动李斯支持胡亥而非扶苏，最大的原因就在于此。 门派学说之争，涉及的可不仅仅是学术，更多的是政治利益的争夺。 儒门投资扶苏，背后的意味也不言而喻。 想成为当世显学，背后没有强大的政治力量支持，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李斯唤来了自己的门客，然后悄然的安排这些门客，去打探消息。 扶苏要北上这件事情，基本可以说是板上钉钉了。 即便是李斯，作为丞相的他，也没有资格去改变始皇帝的意志。 那么李斯就只能从别的地方，寻找翻盘的机会。 比如说…… 胡亥！ 李斯也注意到了这个年轻的秦始皇之子。 胡亥相比扶苏，可以说是除了年纪之外，一无是处。 但恰恰李斯看重的，就是这个年纪。 儒门投资扶苏，是因为扶苏乃长子。 而胡亥，根本就不可能成为儒门的目标，况且作为非显学的学派，儒门也没有那个能力来搞多方投资。 所以胡亥身上其实压根就没有什么标签。 而这，刚好符合李斯的筛选条件。 年轻，没有标签，也就意味着没有背后势力的支持。 用胡亥来对抗扶苏，或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李斯暗中开始调查胡亥，结果不查不知道，一查，李斯就乐了。 胡亥与扶苏的关系，那真是‘情同手足’啊。 当街被打，让胡亥的脸面都快丢光了。 胡亥能忍吗？ 哦，其实他忍不忍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胡亥记恨扶苏。 既然扶苏要到北方去，那就让胡亥反其道而行之。 争做继承人的标准，可不仅仅是有能力或者有名望。 李斯遥看着深沉厚重的咸阳宫。 旁门左道，有些时候也是一种极好的手段。 如何让胡亥成为始皇帝心中占比更多的继承人？ 答案就一个字——孝。 没错，扶苏有能力，有名望，背后还有儒门的支持。 这些胡亥都没有。 但胡亥也有扶苏不具备的条件。 那就是，有更多的机会和时间接近始皇帝。 天底下，没有人比李斯更懂始皇帝。 几十年的君臣相处，李斯早就明白，始皇帝是一个怎样的人。 无情的政治机器。 可谁又能说，机器就不需要感情作为润滑呢？ 旁人看不出来，李斯却知道，始皇帝心中，对扶苏一直就有着不只君臣这样的冷酷关系。 山有扶苏，隰有荷华。 当初，给长子取名的时候，始皇帝心里面想的什么，李斯猜都能猜到一二。 因为遭受太多背叛，所以封闭了心门。 但在封闭的心门背后，又是怎样的一种风景呢？ 第290章 汉武论始皇 “苏先生，我这里有些问题，想要请教一下……” 回到苏家小院，扶苏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询问一下自己那边的情况。 计划是计划，但计划外的情况出现后，扶苏本能的感觉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嗯？扶苏，咋了？” 和刘老汉结伴钓鱼回来的苏哲，有些疑惑的看着扶苏。 “事情，是这样的……” 扶苏看了一眼刘彻这位汉武大帝，然后深吸一口气，将他那边遇到的情况，说了出来。 单独见始皇帝。 虎符…… 等会儿，这情况，咋看咋不对劲呢？ 苏哲也有些懵。 不是，这始皇帝是猜到了什么吗？ “呵，小子，你在怕什么？” 苏哲还在懵圈的时候，刘老汉却咧嘴一笑。 嗯，标准的龙王√的笑容。 这笑容就很——欠揍。属于看一眼就让人血压上涨的那种。 不过扶苏却没工夫计较这些。 他反而是带着真正请教的态度，对刘老汉鞠了一躬。 “请……先生教我。” 好吧，扶苏请教汉武帝，为什么我会出现这样的梦？ 苏哲眨了眨眼，然后就淡定的看向了刘老汉。 论嘴炮，苏哲那是一点不虚，指点江山懂不懂，喷人需要啥勇气，喷就完事了。 大喊一句“键来”，祖安籍都不怕，主打的就是一个生冷不忌。 但是，论真材实料的能力，一百个苏哲加起来都比不过刘老汉的一只手。 没辙，人家是真皇帝啊。 与天斗，与人斗，斗了一辈子没输过，这功力，苏家小院当前独一份扛把子，标哥都虚。 “哼，你说，嬴政把虎符都给了你，是也不是？” “嗯，是的。” 虎符啊，这可是虎符。 “那你还在怕什么？” 刘大爷眯着眼睛，那样子就如同龙之相一样，不怒自威。 “扶苏小子，你觉得，当一个皇帝，需要什么？” 没等扶苏回答，刘大爷继续说到：“权力。” 皇帝，也就是最高统治者，需要的条件什么？ 权力。 “那我问你，权力是什么？” 很好，这个问题，一旁的苏哲脑海中瞬间出现了一个科学的解释。 权力，作为社会学核心概念，指个体或群体通过支配环境或他人实现自身意志的特殊能力。 重点，在于支配这两个字。 很显然，苏哲明白了刘大爷的意思。 虎符，代表的是长城军团，进而可以解释成为兵权。 武力，或者说暴力，就是支配的工具！ 等于说，始皇帝通过虎符，赐予了扶苏支配的力量，让扶苏拿到了——权力！ “难怪……” 苏哲也懂了刘大爷为什么要问扶苏‘怕什么’。 “你知道，作为一个皇帝，将权力假手他人，意味着什么？” 刘大爷看着若有所思的扶苏，继续问道。 意味着…… 这一刻，扶苏的眼神里面那一丝的迷茫，开始消散。 “咳咳，刘大爷，你觉得，始皇帝他是选中扶苏了？” 苏哲这时候有些意外了。 不是吧哥们，始皇帝不是不喜欢扶苏么？ “苏小子你懂个屁！” 刘大爷斜着眼睛，用鄙视的眼神看了一眼苏哲。 “嚯？那您给解释解释呢，咱又没当过皇帝。” “你真以为，秦始皇看不到秦国的矛盾？” 忽然，刘大爷话锋一转，问了一个大家都有些错愕的问题。 “我告诉你苏小子，还有扶苏小子，虽然我没见过那位始皇帝，但我知道，他一定看到了秦朝的问题。” 六国余孽也好，秦朝延续秦国的军工体制也罢，甚至是大一统与大分裂之间的核心矛盾。 这些东西，刘彻不信始皇帝看不出来。 是的，始皇帝自负到极致。 但是一个从小就经历颠沛流离，从质子到秦王，再到大一统的始皇帝，其政治手段和嗅觉，绝不可能嗅不到那些旁人都能看出来的问题。 就单纯的说一个例子。 始皇帝为什么要一直外出巡游？ 回答一下。 答案其实非常简单。 他在镇压！ 镇压那些矛盾，用始皇帝的威压去直接镇压那些矛盾。 看出问题不等于能够解决问题。 这是一个很显而易见的事情。 始皇帝能看出那些矛盾，但他做的方法，不能说错，只能说时也命也。 比如，大一统与大分裂之间的核心矛盾，始皇帝用郡县制强推下去。 这方法，是唯一解。 可事实上，这个唯一解会带来更大的矛盾反弹。 这股反弹的力量，甚至会引爆秦朝！ 可秦始皇依旧这么做了。 “他难道不清楚，强压之下，必然反弹吗？不，他很清楚。” 刘大爷站在后人的角度，以及一个同样至高无上帝王的视角，对秦始皇展开了剖析。 “可他依旧这么做了，因为……” 刘彻的双眼，越过了扶苏，越过了苏哲，越过了苏家小院，看向了天上。 “换做朕，也会这么做。” 嘶…… 该说，不愧是极端相似的两个帝王。 秦皇汉武，啧啧。 苏哲第一次感受到了那种令人侧目的霸气。 那是一种，开天辟地唯我独尊的霸气。 “切，你都退休了，整那么霸气做啥。” 苏哲瞬间吐槽，让刘大爷的霸气戛然而止。 “你个混账小子，要不是你给我儿子出馊主意，我能到这里？” “你看，你又急。” “再说了，我那是馊主意么，霸气不能当饭吃，没你儿子你老刘家也就是个短命王朝的份。” “哼，我儿子可比李家那个憨货厉害多了。” “咳咳，刘大爷，我人还在这里呢！” 忽然，一旁的李承乾举手示意。 “哟，承乾，还有标哥，啥时候回来的？” 苏哲眨了眨眼。 “老师，我和标哥儿都到了一会儿了。” “是啊苏先生，我们来了有一会儿了。” 朱标和李承乾笑呵呵的说着。 “扶苏哥，恭喜啊。” 朱标走过来，先是恭喜了一下扶苏。 很显然，他已经知道了刚才的对话。 另外，朱标也有自己的感慨。 刚才汉武大帝分析秦始皇的时候，老实说朱标都有些震撼了。 因为…… 他在自家老爹那里，听到了差不多的话。 此前，朱标也曾经旁敲侧击的询问过自家老爹，要如何挽救扶苏，或者说秦朝那个情况，该如何力挽狂澜。 但是得到的答案是朱标没想到的。 用老朱的话来讲，谁也救不了秦朝。 只能选择重开，也就是再造一个秦朝。 这个观点，和苏哲的计划，出奇的相似！ 第291章 关我屁事 “刘大爷，你也赞成，嗯，洗牌重开？” 苏哲一边吃着水果捞，一边好奇的看向汉武大帝。 刘大爷抿了一口酸酸甜甜的酸梅汁，然后嘴角一撇。 来了来了，刘大爷专属表情包——鄙视天下.JpG “不重开还能怎么办？你觉得扶苏小子，有那能耐力挽狂澜？他能斗得过李斯？还是搞得定秦法制度？” “不是我看不起他，就那位子，不是嬴政的名头压着，早几年就崩了。” 刘大爷这话说的，很不给情面。 但老实说，苏哲觉得说的挺对的。 世人都笑胡亥二世而亡，却忽略了就算再能作，三年时间直接玩崩，这本事胡亥还真没有。 其实，始皇帝还活着的时候，整个秦朝就已经开始崩了。 从制度到社会结构，哪儿哪儿都破烂，你就说但凡不是凑一起，修修补补也不至于直接崩成那样子。 “没有秦末乱世的洗牌，也没有后来汉朝的人心思定啊。” 秦末乱世，可不是开玩笑的。 诸侯混战，打的那叫一个昏天黑地。 关键是，刘大爷这句话里面说的那个‘人心思定’真的太对了。 前有战国乱世。 后有秦末乱世。 老百姓不是瞎子也不是傻子。 那句‘在差劲的制度，也比完全无序混乱要强’，说的可一点没错。 当有野心，有能力的人，在秦末那场乱世中一个个排着队去死，死完之后，自然就转为人心思定了。 很残酷，也很现实。 所以无论是刘大爷，还是老朱，亦或者李世民，其实给出的答案都出奇的一致。 秦朝，神仙来都救不了。 只能推倒重建。 改不了的原因在于，时间不够了。 秦朝内部的制度要改，没个几十年都别想。 老秦人自己都不支持，那还能说啥。 汉王进了关中，老秦人那边是什么态度？ 现在扶苏的开局，可要比刘邦、项羽之流强的多。 “我说刘大爷，你就不担心，扶苏把你老祖宗给搞了？” 苏哲笑呵呵的打趣了一句。 谁知刘大爷冷冷一笑。 “关我屁事。” 嘶！ 好么，这语气，简直了。 在知道了不同时空这样一个先决条件下，刘大爷压根就不在乎什么历史不历史。 扶苏那边的刘邦，关他刘大爷何事。 “小子，你是想让我帮他？” “帮不帮忙随你心意，没有人强迫你帮的。” 苏哲摇了摇头，刘大爷这样一个‘真龙大帝’，能起到作用吗？ 那不废话么，肯定能啊。 但是，苏哲却没有主动提起这件事，因为他不觉得，刘大爷必须要这么做。 苏家小院，是一个神奇的地方。 能来的，不管是不是主观意愿上同意的，至少这里不需要什么勾心斗角，不需要你死我活。 这里是历史之外的一个平凡的地方。 一个让大家聚在一起，感受神奇的地方。 “哼，扶苏小子那点状况，不过是毛毛雨罢了，何须老夫出手。” 刘大爷轻哼了一声，很显然他没说谎。 对他而言，扶苏那边的情况…… 除去纷繁复杂的乱世局面，还能比真正的开国皇帝要面对的更难吗？ 始皇帝能以一国打六国，威压天下。 扶苏要面对的情况，只是一个弱化版的乱世而已。 项羽再强，能强的过巅峰时期的赵国？ 再说了，秦朝崩，不代表秦国的力量就没有了啊。 真以为，扶苏手里面的牌，只有那区区三十万大军吗？ 怕不是忘记了蒙家、王家，以及秦国其余的势力吧。 历史上扶苏早早的死了，胡亥这个蠢货胡乱打了牌，导致牌局直接崩了。 最后子婴要声望没声望，秦国本身的力量都找不到一个主心骨。 只能说，便宜了老流氓刘邦。 先入关中者为王，约法三章直接搞定了一切。 秦朝的政治遗产绝大部分都被汉王给拿下，这才是刘邦能够绝地翻盘的最大原因。 而当扶苏活着的时候，你看那些政治遗产会流向哪边。 所以，在刘大爷看来，扶苏手里的牌可太多了。 三十万大军只是最不起眼的那一张牌。 对刘大爷而言，这可不就是简单难度么。 “说起来，扶苏，你真想好了？” 苏哲看向了一旁奋笔疾书的扶苏，然后有些纠结的揉了揉额头。 就在几分钟前，扶苏忽然说他想让他爹也过来苏家小院。 好么，这句话差点让苏哲原地蹦起来。 不是哥们，咱这小院，不是太子培训班么？ 你们这是准备毕业之后，让苏哲家摇身一变，成为养老院了是吧！ “终究……父子一场。” 扶苏也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 说实话，他其实心中有些感动。 咸阳宫的那次见面，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 怎么说呢，用苏哲的话来形容，大概就是华夏典型的父子关系缩影吧。 沉默威严的父亲，以及不善沟通的关系处境。 扶苏其实心底里面也一直有这个念想。 尤其是在刘据将刘大爷送过来之后，这个念想就更强烈了。 不管功过是非，扶苏觉得作为儿子，他理应做些什么。 无关其他，只是单纯的，想这么做。 “你可想好了，我这边倒是无所谓，多个人罢了，但是你那边的情况，要做起来就难多了。” 苏哲倒不怕始皇帝过来，皇帝而已，又不是什么神仙妖怪。 只是，考虑到送秦始皇过来的难度，要远远高于汉武帝。 毕竟，人家刘据那边，有皇后，有大将军，还有支持的百官，更重要的是汉朝的政局稳定，并且刘据还没有竞争者。 但是扶苏这边可不一样。 没有外部的力量不说，关键是朝廷以及竞争者都明晃晃的放在那里。 “我会好好计划的，总要试一下的不是么？” 扶苏却看的很开，尽力而为罢了。 若不是胡亥那混蛋做的太辣鸡，说真的，以扶苏的性格，让他放手也不是没可能。 “随你便，你想清楚了就行。” “哼，妇人之仁。” “喂喂，刘大爷，你这句话就过分了吧。” “要我说，扶苏小子，你直接安排人把始皇帝干掉才是最应该做的。” 刘大爷一脸骄傲的昂着头。 干掉始皇帝……提前引爆一切，果然啊，还得是你刘大爷够狠。 第292章 李泰之狠 扶苏那边的情况，牵动着苏家小院每个人的心情。 不过，大家的出谋划策，让扶苏信心十足。 论参谋团的质量，苏家小院这边的底蕴，可一点都不低哦。 “诶，可惜了，要是承乾、标哥，你们两位的爹也能过来，那就是古往今来最强后援天团了。” 苏哲笑呵呵的说着，别看刘大爷现在看不上扶苏那边的挑战难度。 但实际上，刘大爷心里面，可在意着呢。 “也不是不行……” 朱标突然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带着皇帝一起过来，会不会和刘据那边情况差不多。 不过，皇帝加太子一起玩失踪，大明这边，还真不是做不到。 只需要让马皇后回去稳定局势就行了。 嗯，等式画起来。 马皇后=老朱+小朱 理论上，马皇后在，大明的天压根就翻不动。 同理，其实老李家那边的情况也差不多，长孙皇后虽然没有马皇后那般有面子，但别忽略了另外一个人——大唐太上皇李渊！ 所以，情况么，不是办不到。 “老朱家那边可以试一试，不过承乾那边就算了吧。” 苏哲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要冒险的好。 李承乾那边的情况现在比较特殊。 人家正在横扫东北亚呢，这时候把李二给整过来，那可真刺激了。 “对了，承乾，青雀现在怎么样了？” 苏哲想到了小胖胖。 “啊，青雀啊，老师你不知道啊，青雀现在简直是人人喊打……” 突然提起李泰，李承乾的表情瞬间就变得离谱起来。 咋说呢，从苏家小院回去之后的李泰，变化那叫一个大。 大到……李二都觉得心底里面发寒的状态。 是的，最近的李泰，已经杀疯啦！ 魏王屠了孔家满门上下！ 刺激不！ 事实当然不是这样，但千年世家，儒道魁首孔府，就这么从神坛上面跌落下来，被李泰狠狠地踩进了泥地之中！ 世人都没想到，一个千年世家，超级门阀，居然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拿下了？ 该说不说，滤镜这东西，真是太厉害了。 “笑死，说到底，门阀世家也是一个脑袋两条胳膊，也只有一条命，谁能比谁强到哪里去。” 李承乾笑的极其放肆。 “话是这么说，但他们掌握的力量，确实很惊人。” 世家啊…… 朱标摇了摇头，说实话他不觉得对付世家就那么简单。 因为无论是他朱标，还是李承乾，亦或者李世民，都是需要在规则范围内‘打牌’的选手。 被规则所束缚，要对付世家起来，真没那么容易。 只有一种办法，那就是跳出规则。 李泰就是跳出了规则，因为他不想当皇帝，没有野心的情况下，自然就不需要顾忌这个顾忌那个。 ‘老子魏王都不稀罕’ 这是李泰的原话。 是啊，你看，这就是不同的角度，得出截然相反的解题思路。 那个‘我花开后百花杀’的男人，也发现了这条解题思路。 他也是这么做的，然而最后的结果么…… 只能说，破坏规则的人，要么命够硬，要么就准备等死吧。 群起而围攻真不是开玩笑的，破坏了规则，大家都会团结起来搞你。 “青雀的情况比较特殊。” 朱标也很感慨，李泰能够跳出规则，不受束缚，还能如此肆无忌惮的原因，归根到底是因为他头上还有人。 没错，就是李世民。 天下读书人在骂李泰，但只要李世民不想动李泰，那就完全没事。 至于世家群体会不会联合起来…… 笑死，真的高看了这些人。 不是朱标看不起他们，而是这群‘寄生虫’，本就是自私自利的群体。 历史上，天街踏尽公卿骨的时候，可不见到所谓的团结啊。 “青雀下一个要搞的，是太原王家。” 李承乾说出了李泰接下来的目标。 “王家么……” 苏哲揉了揉眉心，李泰真的行动力拉满了。 搞完了孔家，连歇都不歇一下，立马转头准备搞下一个。 这个王家，选的也很妙。 唐初时期，崔家、郑家还有李家，这三家才是最顶级的。 而像王家这样的，还没有后来那么的厉害。 偏偏，王家所在的山西地区，又特别的重要。 所以搞王家就成了必然的情况。 “巧了，我这边也要搞一搞山西。” 这话是朱标说的，只不过李泰要弄王家，而他则是针对晋商。 “不巧，而是必然。” 苏哲接过了话题，他一点都不奇怪朱标要对晋商动手。 事实上，晋商你说他厉害吧，真正厉害的时候要等到清朝了。 但是，晋商代表的群体，却对草原攻略极其重要。 朱标那边的情况，正在展开对倭岛的攻势。 那边的战争，影响的是对草原的攻略步伐。 大明初期，可没有那个能力开启两面作战。 没看见老朱都已经喊停了南方的沐英么。 南下的脚步都停了，还把蓝玉给整去了倭国。 北方的草原，残元的势力确实在苟延残喘。可新生的草原力量也在一天天的变强。 瓦剌，这个大明最关键的敌人已经冒头了。 朱标知道这个时候，大明没有能力北上开搞，但他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处理晋商，也是在防微杜渐。 事实证明，草原势力的崛起，背后都有着中原地区的支持。 朱标盯上晋商，就是要从根子上，杜绝掉草原新势力崛起的养分！ “虽然现在大明抽不出手来对付草原，但是他们也别想趁机发展。” 自从知道了控制草原的方法之后，朱标就有了更大的野心。 等吞下了倭国，有了源源不断的资金，大明内部的金融改革完毕，就是朱标真正开启草原攻略的时候了。 届时，大明将一劳永逸的控制整个北方草原。 不再给那些游牧民族崛起的机会。 “朱小子，没想到你这浓眉大眼的，杀心居然也这么重。有趣，甚是有趣！” 刘大爷看了一眼朱标，随即眉头一挑。 苏家小院的几个太子，刘大爷都已经认识了。 不过，在他看来，还是自家的儿子，比较看的过去。 扶苏有一点优柔寡断，太重感情。 朱标乍一看起来好像斯斯文文的，没想到骨子里的狠劲一点都不差。 嗯…… 什么？ 你问李承乾？ 不好意思，刘大爷不想评价。 第293章 货到了 “走，上车。” 一大早，苏哲就开上了车。 不是家里面的五菱宏光，而是那台三蹦子。 “苏先生，这是要去做什么？” 刚起床就被拉了壮丁的朱标，打了个哈欠，然后疑惑地看向苏哲。 “嗯，去拉点货回来。” 旁边依旧睡眼惺忪的李承乾，知道自己是跑不了了，索性爬上了车斗子，然后往那里一坐。 三轮子在街上钻来钻去，本来有点困的李承乾忽然来了精神。 “老师老师，让我试试，让我试试。” “你可一边去吧，忘了你那条腿才好多久啊，就有想要作死了？” 苏哲没好气的怼了一嘴。 李承乾这小子，典型的伤疤好了就忘疼。 “三轮子不行，回头你去抢了雄英的自行车，练着玩。” “喂喂，李承乾，我可警告你，你要是敢抢我儿子的车车，小心我揍你！” 本来看戏的朱标不干了，他没怼苏哲，而是用目光警告李·二哈·承乾。 “切，小看我，自行车有啥好玩的，还得是骑马才带派！” “哟呵，连带派都学会了啊。” “骑马是没机会咯，我那小院子，可养不了马。” 苏哲摇了摇头，然后一边说一边自己也笑了。 “诶，骑马有啥意思，要我说啊，还得是做热气球爽。” 朱标刷着手机，然后突然就刷到了热气球视频。 “我说标哥，你不怕你妈你爸联手揍你啊。” 苏哲有些奇怪，标子最近似乎也有些放飞自我的苗子啊。 “嘿嘿，主要是最近那边的改革初见成效了。” 说起这个，朱标就特别的爽。 在他的主持下（老朱的压阵），大明的金融改革已经走上了正轨。 接下来，大明穷的日子，就要到头了啊。 税制的改革，外加倭国那边的银子，大明的未来，光明远大啊！ “恭喜恭喜。” 朱标这么高兴，苏哲和李承乾也都一起高兴了起来。 那个词叫什么来着的。 与有荣焉。 对，就是这个。 朱标的能力，大家都知道。 没看到刘大爷都对朱标另眼相看么。 “话说，你那四弟，你准备咋整？” “朱棣么？我又不会对他做什么，他既然想当个大将军，那就满足他呗，我这个做大哥的，支持一下弟弟们的事业又咋了。” “天下那么大，有的是地方让他们去撒欢。” 朱标心中还真没把这事儿看太重。 “话说标子哥，倭岛那边，你可得帮我准备好资料啊。” 李承乾眼珠子一转，然后拉着朱标的手，求了起来。 “放心吧，都备着呢。” 虽然李承乾有着二哈属性，主打一个叛逆。 但是在苏家小院里面，李承乾还是真的很受欢迎的。 朱标也真心把李承乾当弟弟看。 主要是，大明那边，朱标现在的地位身份，让他享受不到关爱弟弟们的场景了。 忙事业，忙这忙那的，合适年龄的弟弟都找不到几个。 要么太大，要么太小。 朱标也有些惋惜，好在李承乾这个孩子足够活泼。 在苏家小院里面，李承乾能和所有人都玩一块。 朱标有时候看到李承乾，就想到十年前的自己。 那个时候，他就是那样带着自己的弟弟们。 所以每当李承乾和李泰两兄弟互相斗嘴的时候，朱标都特别的感慨。 边开边聊，终于在半个小时后到了地方。 “来吧，搬吧。” 苏哲从网上买了好多东西。 “老师，这都是啥啊，怎么这么重！” 一个看起来不大的木箱子，却让李承乾脸都快憋红了。 “等回去你就知道了。” 苏哲神秘一笑。 四个箱子，放在车斗里面，三人都累出了汗。 忙活了半天，终于是到了家。 李承乾一到家就喊人了。 扶苏正在看书呢，结果就被李二哈给拉了出来。 别看扶苏斯斯文文的，但是论手上力气，两个李承乾都不一定有人家强。 到底是正统儒学啊。 看看扶苏，就仿佛能看到当年孔仲尼力能扛鼎……强制性让人和他讲道理的画面了。 “我说先生，这到底是啥啊？” “别急，我给你开开你就知道了。” 苏哲擦了下汗，然后笑呵呵的从仓库里面拿出了物理学圣剑——撬棍。 熟练的咔嚓咔嚓的将箱子打开。 这时候，苏家小院的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嗯，除了长孙皇后与马皇后，她们去上课了。 雄英还没放学，长乐与新城带着小兕子也围观起来。 最特别的，还得是如同金丝雀一样孤傲的刘大爷。 大家伙儿好奇的看着苏哲拆箱子。 很快，第一个箱子就拆开了。 “这是……” “没错，就是你想的。” 朱标一开口，苏哲就乐了。 只见，箱子打开后，一尊黑色的1比3比例的——火炮。 嗯，就是那种木架子上面放着的大名鼎鼎的红衣大炮。 明朝中晚期，应该叫做红夷大炮，但是到了清朝，避讳夷这个字，所以改成了红衣大炮。 “天呐！” 李承乾的眼睛都在发光发亮。 果然，没有哪个人能够拒绝这样一个大‘玩具’！ 苏哲笑呵呵的看着朱标已经忍不住伸手的样子。 要知道，他订购这玩意儿，可是花了很大的代价呢。 甚至还专门去派出所里面登记了一下。 要知道，这东西，稍微添加点部件，那就不是模型咯。 咳咳…… 只能说，懂的都懂。 一共四个箱子。 第一个开起来，是红衣大炮的模型。 第二个是拿破仑大炮的模型。 这东西，可是拿皇的心头好。 第三个，则是魔改版佛朗机炮。 话说，在历史中，佛朗机炮这玩意儿，在华夏大地上的魔改，是真的离谱。 最后一个箱子，打开之后，发现是一堆堆的资料。 资料里面，都是记录如何制造火炮的原理以及图纸…… 从用钢铁来加强铜管作为加强筋，增加膛压的结构图，再到使用火炮的人员配置以及操作步骤。 其详尽程度，足以让人目瞪口呆。 “咳咳，老师，这些……是给标哥准备的吗？” 李承乾撇撇嘴，眼神一直盯着那三门火炮的模型，嘴角边的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嗯，大明那边，需要这些。” 苏哲点了点头，他弄这些，就是为了加强朱标那边的火力改革。 光造火枪，那是瘸腿。 火枪加火炮，才是真正的军事变革！ 第294章 刘大爷可骄傲呢 “这些，便是火器？” 刘大爷背着手，一步三摇晃的走到了模型边上。 用力一挤，就把蹲在那里的李承乾给挤开了。 “嘿，你这老头……” 李承乾毫无防备，被这一挤，差点没保持住平衡摔个大马哈。 稳住之后，有些不忿的对刘大爷一指。 谁知，刘大爷嘴角一翘，斜着眼睛这么一瞪，瞬间就让李二哈闭嘴了。 算鸟算鸟。 尊老爱幼，惹不起惹不起。 李承乾坚决不承认，他喷不过刘大爷。 这老登，那张嘴能阴样的气死人。 李承乾吃过一次亏，估摸着只有苏哲能喷的过刘大爷。 刘大爷仔细打量着模型，然后终于忍不住，伸出了爪子，咳咳是伸出了手。 冰冷的触感，让刘大爷有些迷醉。 火器时代……距离汉朝实在是太遥远了。 别说火枪火炮，就算是能够使用的火药都不存在呢。 “有了这些东西，草原鞑子就蹦跶不了么？” “嘿，哪儿能啊，事实上要抗击草原游牧民族，光靠火器，效果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厉害，除非点出机枪。” 苏哲切了个瓜，然后一边吃，一边笑着说道。 事实上，火器没有很多人想象中，对付游牧民族那么好用。 这里指的，是初级的火器。 比如火绳枪这类。 单一的依靠武器装备来提升胜率，远不如更强大的体制编制下的新式军队。 工业革命之后，西方的列强，就可以动员出几万十几万的兵员进行战斗。 这些新式军队，其组织度，纪律，是远远超过了旧时代的军队。 不过，苏哲也没有把话说死。 比如说，朱标那边的时空，如果大力发展火炮，那加上火绳枪，足以完成对草原的横扫了。 因为其实没有这些，大明初期的军队，战斗力都远远超过了草原的游勇散兵。 火器只是锦上添花的东西。 但说穿了，武器发展不仅仅是为了战争。 先进的武器研发，可以带动整个科学的进步。 是的，苏哲接下来对朱标的安排，或者说教学，那就是让朱标如何去推动大明的教育改革。 科举是好东西。 但是八股文是什么狗屎玩意儿。 教育必须要改革，将科学的概念引入其中，对科技人才要重视，重视再重视。 不然，大明未来的‘马车’，可就跟不上时代的进步了。 此时，大明时空的西方，已经开始酝酿新的时代了。 即将结束的黑暗中世纪后，就要迎来新的文化爆发时期。 大明要做的，只有两件事。 一，强大自己。 二，打击对方！ 朱标完成了初步的金融改革后，大明就不会缺钱了。 尤其是来自倭国的白银，将成为大明血管里面源源不断附带营养的血液。 但白银太多，也会造成问题。 只是这个问题其实对大明来说，是另一剂大补丸。 银本位的变革，将成为大明下一级的跃升通道。 “哼，我大汉无此物也横扫了大漠。” 啧啧，刘大爷这骄傲，真是没谁了。 “是是是，大汉厉害，您老厉害，封狼居胥留名青史。” 苏哲啃完了一片瓜之后，顺手也给刘大爷拿了一片。 水润润的西瓜，刘大爷还是没忍住。 “西瓜好啊，西瓜妙啊，丝绸之路真得拿。” 一起吃瓜的朱标，还有李承乾，不约而同的念叨起来。 河西走廊以西，那个地方真是个好地方。 李承乾立马就想到了自家老妈的计划。 西边那个地方，种棉花可是极好的！ 棉花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哼，这不还是老夫的功劳么？” 刘大爷四十五度昂着头，骄傲的表情简直可以变成世界名画了。 “是是是，都是你刘大爷的功劳。” 李承乾憋着笑，他觉得刘大爷的样子就特别喜感。 不过，这句话倒也没说错。 刘大爷的功绩，很大一部分就是挂靠在这上面的。 打下河西走廊，北击匈奴，打的匈奴不敢南下牧马，漠南无王庭。 这些功劳，都是实打实的。 哪怕是后来人咒骂汉武帝残暴不仁，可功绩是不会说谎的。 打出了让一个名字从此以后以汉为名的结果。 骄傲的刘大爷，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回了房间。 一旁的几人全都憋不住笑出了声。 “没想到，这位汉武大帝也有如此……可爱的一幕。” 扶苏摇了摇头。 说实话，一开始，他看到刘大爷的时候，总有一种‘幻视’。 秦皇汉武。 两位皇帝，确实有很大的相似度。 以至于，扶苏见到刘大爷的时候，总会觉得是在和自己父皇说话。 但渐渐地，扶苏发现，其实刘大爷与始皇帝，还是差别很大的。 至少在情感丰富程度上，刘大爷的情绪表现度是要远远高于始皇帝的。 如果说，始皇帝是将威严展现的淋漓尽致，那么刘大爷就是那种不屑掩饰的桀骜。 那一句“寇可往，吾亦可往”，就是最直接的展示。 相较之下，始皇帝那种面无表情，体现的就是君威难测这四个字。 ………… 几人将模型都搬进屋子之后，苏哲就带着小兕子去果园那边玩耍了。 什么？ 你说怎么不钓鱼了？ 咳咳，最近这几天，苏哲的手感有些不太好。 最主要是多了个具备‘新手保护期’的刘大爷，让苏哲十分不开心。 那什么，你在辛辛苦苦弄饵料，有人就上鱼了。 等你饵料都撒光了，等了两个小时还没有任何动静，有人已经弄了半个桶的鱼。 这情况吧，苏哲归结于，天气问题、地形问题、鱼竿问题等等各种因素的综合。 顺带还有命理方面的一些因素，所以他决定暂停钓鱼一阵子。 正好，这段时间可以多陪陪小兕子。 小家伙最近出场次数有些少了。 小可爱最喜欢在苏哲脖子上骑大马。 果园那边，被苏哲种上了西红柿。 这段时间正是结果子的时候，刚好可以带着小兕子过来采摘。 “又红又大的西红柿，酸酸甜甜的。” 这东西，是水果也是蔬菜。 苏哲就最喜欢吃西红柿。 尤其是加了糖的西红柿炒鸡蛋，绝对是苏哲的最爱。 什么？ 你说有人西红柿炒蛋不放糖，不是甜口？ 那只能说，邪门歪道！ 必须是甜口的才好吃！ 顺带一提，苏哲吃豆腐脑喜欢咸口~ 第295章 看三国 “哟，刘大爷，再看三国？” 一大早，苏哲刚吃了早饭，就看到客厅里面，刘大爷正躺在沙发上面，看着电视里面的老三国。 讲道理，如今的电视还真的智能。 只要语音喊一下，就能搜索到自己想看的东西。 让苏哲意外的，是刘大爷居然没去看汉武大帝这部电视剧，反而是看起了三国。 “哼，你们后世弄的这个电视剧，太多东西是虚构出来的。” 当苏哲询问的时候，刘大爷却不屑的表示，他才不看那汉武大帝的电视剧。 理由……很强大。 看到第一眼，刘大爷就指着电视里面的年轻版刘小猪喷了一句，这么丑演什么。 苏哲直接哑口无言。 你还不能说刘大爷在瞎掰扯，或者是太自恋。 讲道理，虽然刘大爷现在已经风霜满头，但是眉宇间那股子贵气，依稀能看出这位爷过去的岁月，有多帅气了。 只能说，古人是懂审美的。 “那也不至于直接跳到汉末啊，这多糟心。” 三国是啥时候。 那不是汉朝灭亡的时候了么。 看这个，难道就不难过吗？ 结果刘大爷直接一脸‘你不懂’的表情。 “汉朝亡，与朕何干。” 行吧，这句话一说出来，苏哲也没啥好说的了。 老三国的剧情、人物、演绎，都是顶中顶。 哪怕只是四大名着改编的非正史，却依旧可以让人看的如痴如醉。 “刘大爷，你对蜀汉……怎么看？” 画面中，刚好出现了刘关张三顾茅庐的剧情。 这个时候，刘皇叔的境遇，可说不上好这个字。 “狗尾续貂尔。” 论嘴毒，刘大爷绝对是能排老大的。 “不是，刘大爷你不支持蜀汉？” 苏哲有些没想到，不是按照道理来说，人家怎么也是老刘家的种吧，自家人不是应该支持自家人么。 再说了，蜀汉多浪漫啊。 “理想能当饭吃？他刘备去了蜀地，就是自寻死路。” 刘大爷虽然没看过三国，也不知道汉末那段历史。 可是就从电视剧里面演绎出来的情节，他就已经猜到了，这个名为蜀汉的政权，未来绝对不可能重整大汉。 蜀地，那是什么地方？ 说好听的，那是天府之国。 说不好听点的，那就是一潭死水。 选择蜀地，就等于掐灭了争天下的机会。 不是刘大爷看不起刘备，而是作为一个统治了帝国几十年的皇帝，他太了解天下了。 偏安一隅，终为困龙。 “那，你支持曹魏？” 苏哲没去反驳，因为他也没法反驳刘大爷的观点。 事实上，蜀汉其实未必没有机会，但相对来说，机会真的太小太渺茫了。 丞相一州敌数州，这种国力上面的差距，已经不是人力可以扭转的。 还是那句话，试错成本的不同，造就了曹魏政权最终笑到了最后。 无论是蜀汉，还是东吴，一个在蜀地，一个在江南，上限都太低了。 “一群乱臣贼子，我支持他们？” 刘大爷似乎是被苏哲给说气着了，声调都拉高了许多。 “话不能这么说啊，刘大爷。” 话音刚落下，就看到李承乾踩着八字步，悠哉悠哉的走了过来。 “哼，你李家也是造反起家，蛇鼠一窝罢了。” “喂喂喂，刘大爷，你别没事就上升到家族攻击，不然你小心我去告诉小兕子，说你坏话。” “……” 刘大爷的表情，在顷刻间转换了两次。 噗嗤…… 苏哲笑了。 李承乾还真是……牛。 居然想得出来去给小兕子说刘大爷坏话。 要知道，刘大爷可宝贝着小兕子呢。 对别人，刘大爷恨不得整天拿鼻孔看人。 唯独在面对小兕子的时候，刘大爷脸上的褶子都能笑的多出几道来。 有时候苏哲都怀疑，小兕子是不是拿了什么系统文的模版。 或者有个什么被动词条——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之类的。 搞不懂，想不明白。 “再说了，刘大爷，你们老刘家不也是造反起家的么……” 李承乾紧跟着补充了一句。 是啊，说老李家起兵造反，人老流氓刘邦不也是拉帮结派的干翻了老秦人。 所以，谁也别说谁。 李承乾也看三国，但他对蜀汉不感冒，反而对曹魏那边赞赏有加。 特别是曹操。 李承乾觉得，曹操简直就是吾辈楷模。 苏哲就问过李承乾，欣赏曹操哪一点。 结果李二哈的回答，差点让苏哲绷不住。 爹亏李二和长孙皇后都不知道，不然指不定要把李承乾给吊起来抽！ 相比较之下，扶苏和朱标，就对蜀汉那群理想主义者，颇为欣赏。 这不，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当然不是真的曹操，而是扶苏和朱标。 “三国啊，英雄辈出与小人并存的年代。可惜了。” 朱标摇了摇头，他这一句可惜了，当然是在说蜀汉。 “有什么可惜的，理想能当饭吃吗？现实点。” 刘大爷嘴角一撇。 理想不好吗？ 当然好咯。 可是，理想却不能改变现实，至少在刘大爷的眼中，蜀汉政权就是死在太理想上面了。 刘备这个刘家后裔，和刘大爷的性格差别太大了。 有人说，刘备是小人，只是会演戏。 但，如果一个人，能够演一辈子，那还是演吗？ 古人云，君子论迹不论心。 你别看他说什么，你看他做什么。 刘备这一辈子，起于微末，最后称帝，这一路的颠沛流离，源于理想，也终于理想。 你可以看不起他，也可以鄙视他，但他在那个历史阶段里面，迸发的光彩，没有人能够忽视。 “你们都没人支持一下东吴的吗？” 李承乾忽然笑着说道。 客厅里面，短暂的沉默。 之后，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笑容。 东吴鼠辈，无人喜。 没辙，曹操与刘备的个人魅力，那是在历史上都画下浓墨重彩的一篇。 可东吴那边…… 孙十万这个名字简直辣眼睛。 以前，还是生子当如孙仲谋。 可现如今，一句孙十万，就直接盖棺定论。 只能说，孙某身上的梗，实在是太适合互联网了。 看三国的人，要么喜欢曹魏，要么喜欢蜀汉。 一个现实与霸气，一个理想与悲剧。 唯独江东之流，混了个半天，只得到个江东鼠辈的名号。 实惨！ 第296章 论教育 “小课堂许久没开了，正好今天说到三国，那晚上我就讲一讲新课题吧。” 在大家以江东鼠辈而达成共识之后的愉快氛围下，苏哲拍了拍手。 苏家小课堂又要开讲了。 “哦，总算有新课程了。” 朱标笑了。 他可太期待苏哲的小课堂了。 如今大明的变化，全都源自于苏哲的讲课。 包罗万象，从历史讲到金融，从政治讲到军事。 这些，都是朱标从圣贤书中找不到的东西。 不只是朱标开心，扶苏和李承乾也很是期待。 “老师，这堂课要说什么，先透露一下呗?” 李承乾直接开口询问起来。 “嗯，晚上我想讲一讲教育。” 教育？ 一说这个，李承乾眼中的兴奋就降低了几个层次。 好吧，这小子就喜欢军事。 最好是多讲些政治军事方面的东西。 “可不要小看了教育啊，李承乾。” 苏哲用手点了点李承乾的额头。 教育不重要？ 大错特错！ 在苏哲的视角中，教育甚至要远比政治军事还要重要！ 李承乾眼中有一丢丢的失望。 但在扶苏和朱标的眼中，光彩更亮了。 你看，这就是差距。 李承乾自从进入叛逆期后，对学业两个字的抗拒，那叫一个大。 咋说呢，其实这也不怪李承乾不爱学。 主要是他身边那几个极品老师，有一个算一个，都特娘的是什么歪瓜裂枣。 李世民这家伙，不光自己教育儿子不行。 就连给儿子找老师，都特么眼瞎。 没辙，谁让大唐那个时候，看名声不看能力。 唯二有能力的，一个三朝天子老师李纲早早的就挂了。 第二个魏征却因为别的原因，只是挂名。 剩下来的那些人，说实话李承乾能够忍到后面都已经是奇迹了。 关于这点，看看长孙皇后在明悟之后做了什么吧。 李承乾回去，持剑当众杀了自己的老师。 太子弑师！ 这简直是恐怖如斯的超级污名。 甚至，足以让李承乾这个太子名号都能被摘下来的巨大过错，结果却不了了之了。 长孙皇后第一次动用了皇后的权力，逼着长孙无忌这个老狐狸，去处理这件事。 顺带着，提着李二的耳朵，让李二给李承乾处理此事。 大动干戈之下，才没有让事情暴露发酵。 只能说，长孙皇后还是太爱自己的儿子了。 至于朱标与扶苏，他们本就是善学好学之人。 扶苏本身就是半个儒家的人，而朱标，天赋加环境的双重影响，让他自身的才华都得以展现。 他们两人，都深知教育的重要性。 尤其是朱标。 自从他开始涉猎政务之后，就时常头疼一件事。 手里头，没有好用的人才！ 没错，大明不缺官。 无论是位高权重的六部尚书，还是低级的县衙。 大明的官员数量，真的很多。 但是，数量不代表质量。 “教育太重要了。” 朱标感叹一句，这句话是肺腑之言。 比起其他朝代，大明的读书人环境，已经可以说相当不错了。 朝廷这边本就对读书人有着各种优待。 科举的选拔，明朝的时期已经摆脱了世家这种东西。 虽然依旧有着变种的门阀，但总体来说，已经是相当不错的阶级跃升通道了。 打开了上升通道，这才有了读书改变命运的可能性。 事实上，大明的科举制度，槽点和优点一样多。 苏哲今晚上要讲课程，横竖都没办法离开明朝来说。 朱标对此事，早有预料。 没辙，听多了，也就习惯了。 反正苏哲一开讲，基本上都是在拿明朝做例子。 很不巧，老朱的各种问题，每次都能在苏哲口中被批的不要不要的。 朱标从最开始的尴尬、无地自容，再到现如今的淡定，甚至还隐隐有种期待。 某种程度上来说，苏哲也是朱标的半个嘴替。 老朱那些操作，朱标其实早就看不惯，甚至憋着没法吐槽。 老朱是爹，那咋办，凉拌咯。 朱标总不能当着老朱的面，数落老朱吧。 那不是智者，那是作死。 百分百可以预见的结果就是，老朱被批的不爽，然后恼羞成怒，直接拿腰带来物理对话。 头一次听说上课的刘大爷，脸上虽然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可是心底里面却有些迫不及待了。 早就听说，苏家小课堂，犀利无比。 刘大爷倒想看看，这苏小子如何开喷的。 时间过的很快，到了晚上的时候，还是那间房间。 只不过，刘据这次不在，换成了刘大爷。 刘大爷左看看右看看。 他发现，不只是朱标带了纸和笔，其他人也都带了记录的书本。 就连老李家的姑娘们，也都如此。 长乐和新城，都满脸兴奋的等待着上课。 “马姐姐，苏先生这次是要说教育？” 长孙皇后就坐在马皇后的身边。 她面前倒是没有纸和笔，取而代之的是一台录音设备。 她要把苏哲的课程记录下来，原声的自然是最好的。 “嗯，听标儿说，苏先生是要讲教育。” 说起教育，在座的女子们，其实都心里面有些不平衡。 古代，虽然不是后世某个时代，宣扬的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 但是，女子再有才华，说实话也只是增色而不是实用技能。 没办法，古代的男女之间可没有什么平权说法。 你看，长孙皇后也好，马皇后也罢，她们其实都很有才华。 从小就读书认字，绝非花瓶。 可是，她们的才华，却没办法展现出来。 就在大家思考的时候，苏哲拿着笔记本电脑，走上了小讲台。 “今天，我想聊一聊教育这方面。” 苏哲打开了笔记本，然后先起了个头。 “说起教育，大家的认知，是不是很容易想到科举？” 科举制度，草创于隋朝。 然后被大唐继承，成为了选拔官员的基础条件。 但是，让科举真正成为替代举荐制度，还得是宋朝往后了。 大怂虽然在政治军事这块，持续拉胯。 但是，反过来，大怂时代的教育包容度，也不是其他王朝可以比拟的。 “科举，能代表教育吗？” 苏哲又问了一句，这一次，大家的答案就变得五花八门起来。 第297章 科举制度的变迁 第297章科举制度的变迁 科举能代表教育吗？ 当然……不能！ 科举是科举，教育是教育。 科举是教育的变现方法工具。 真正的教育，其实无比庞大且复杂。 “教育，是启蒙，也是精修。科举只是教育的一个比较特别的进步方式。” 从隋唐开始，科举渐渐成为了标准。 检验读书是否有效的标准。 相较于宋朝的科举制度，隋唐时期的科举，其实还没有真正对底层的读书人开放。 虽然唐朝中后期，世家门阀已经渐渐势微，一般的读书人也可以凭借自己的才华，出人头地。 但真正让科举普世化的，还是很多人看不起的宋朝。 宋朝是真正的，将科举制度化、体系化的时期。 在宋朝，出现了真正的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丞相。 这一点，在过往的任何朝代，都是不可能出现的。 “确实如此，我那边的科举，所需名额都得由大儒推荐才能获取。” 李承乾点了点头，贞观的科举制度，一来时间间隔长。 起步都是三年一届不说，每一次科举，参加的人都需要严格的审核才可以。 “从举孝廉到科举，中间这段时间确实是过度时期。” 苏哲点了点桌子。 所谓资格，不就是变相的举孝廉吗。 真到了大明时期，其实获取资格这件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比如，你需要挂靠书院，亦或者通过当地知府的同意，才能成为考生。 只是到了大明的时期，这个资格已经卡的没那么严。 真正的底层出身的读书人，也能参加科举。 万般皆细品，惟有读书高。 这句话虽然有些过分，但是却也反映了当时的社会状况。 最‘公平’的上升通道，就是科举。 “科举制度的改革，是随着时代科技的发展而变化的。” 苏哲继续讲述着科举的发展脉络。 “隋唐时期，科举为什么没有真正的底层读书人呢？原因很简单，读书，本就是一件昂贵的事情。” “识文断字，是需要成本的。一个农民的家庭，根本负担不起读书的代价。” 这话很残酷，但却是事实。 读书，需要大量的资金。 甚至不说金钱，就单纯的，让一个底层的家庭，空出一个劳动力，这本身就是一件无比困难的事情。 读书，需要纸墨笔砚。 其中，纸张，在没有造纸术优化的时候，是何等的昂贵。 更不用说，书籍从哪里来。 要知道，在隋唐时期，圣贤书是只有少数人才能拥有的。 其中大部分的知识书本，全都被世家门阀所垄断。 这也是为什么，隋唐时期世家门阀会那么强大的核心原因。 因为他们掌握了文化知识的垄断权。 到了宋朝，纸张的价格开始大幅度下跌，再也不是普通人负担不起的奢侈品。 至此，才有了读书改变命运的契机。 “是啊，想要读书，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朱标叹了一声。 其实别看大明的情况，但朱标还真知道，底层的老百姓想要供给一个读书人，所花费的代价有多么的高昂。 为什么老朱要定下政策，优待读书人？ 比如说，只要考上了秀才，就能免去多少田税。 “咳咳，说起这个，我先插个题外话。” 苏哲听到朱标的讲述，忽然有些忍不住了。 “大明优待读书人的政策，其实挺愚蠢的。” 来了！ 来了！ 他来了！ 朱标的表情一僵。 苏家小课堂的核心之一“开怼大明朝”！ “我就不说，关于优待读书人这里面有多少猫腻和空子可以钻，就简单的一个问题，每年会产生多少减免税收的读书人，你有没有算过？” 大明的田赋，里面多少猫腻，真是讲上个几天几夜都说不完的。 就举一个例子。 一个村子里面，出了一个举人。 然后整个村子里面的人，都可以选择把自己的田地，挂在这个举人的户籍之下。 这样一来，等于是摇身一变，成为了雇佣者。 而因为大明的政策，举人的田税是可以减免的。 这样一来，成为了朝廷亏损，但是百姓和举人双赢的局面。 最关键的，长此以往，土地兼并就在无形中被大大加速了。 “啊这……” 其他人听着苏哲的讲述，慢慢的有些呆滞起来。 李承乾转过头，看向了朱标。 “标哥，你……爹，当时就没算过？” …… 算，算个毛！ 朱标心里面，已经开喷了。 讲道理，这事儿，还真不怪朱标没发现。 主要是他以前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从‘大事’的角度来看，这事儿也没啥。 但是现在一看，朱标的脸都快红了。 这么简单的算术问题，或者说常识，居然一直以来都没有人提一下？ 老朱当时确实是有些想当然了。 他大概是把老百姓想太好了？太淳朴了？ 嗯，亦或者他真的对未来科举会产生多少免税数量不敏感。 总之，大家都能确定的一点是——老朱的算术，真不咋地。 这也没办法，老朱的经历，注定了他在政治斗争、军事才能这方面强度超标。 但是在一些方面，那就表现平平了。 关键是…… “你爹啊，其实最大的问题还是搞了那个皇明祖训，堵死了后来者变更的口子。” 苏哲这话一说出来，朱标也跟着叹了口气。 皇明祖训这玩意儿，是真的…… 算了，一言难尽。 “优待读书人，这个方面，需要仔细考虑。最简单的一点就是，免税可以换成其他的东西。避免隐田的事情发展失控。” 苏哲也只是点到即止。 毕竟，这部分内容只要说出来，朱标自然会自己去想办法解决。 而今天，苏哲还是继续讲科举。 “说起科举，还有一个东西，是不得不提一下的。” 苏哲一边说着，眼神一边看向了刘大爷。 “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之后，后世的科举，基本都被局限在了儒学范围之内。” 嗯，这源头，还真是刘大爷的问题。 儒学，从先秦时代的隐学，到后来的霸世显学，其过程最大的转折，就发生在汉朝。 其实一开始，汉朝遵从的不是法家，不是儒家，而是道学。 讲究黄老的无为而治。 但是到了汉武帝时期，董仲舒横空出世，让汉武帝开启了儒学制霸两千年的序幕。 第298章 科举与儒学 儒学，自汉武帝时代后，就开启了制霸无敌的显学之路。 此后，儒学渐渐成为了一门宗教。 渐渐地，儒学成为一家独大的存在。 苏哲在这里说起刘大爷的举措，并非在点刘大爷。 儒学，是一门学问。 问题的关键不是儒学，而是使用儒学，或者说借儒学之手来控制天下的人。 儒学本身也是与时俱进的，在历次的变革中，儒学都会出现一些变化。 “哼，后世皇帝掌控不住，那是他们自己的能力问题。” 刘大爷嘴角一撇，然后不屑的说道。 当初，刘大爷选择儒学，废黜百家，并不是单纯的喜欢儒学。 恰恰相反，他作为一个皇帝，对各个学说，都有涉猎。 然后，他挑选了儒学这门当时极为先进的学说，作为主流学说，来加强整个汉朝的文化统一。 事实上，刘大爷做的没错。 在那个时候，儒学对封建王朝的加强，有着极大的增强作用。 并且，汉朝时期的儒学，比如公羊学派，就主张大复仇理论。 恰恰符合了汉武帝当时对匈奴作战的笼络民心起到很好的加强作用。 至于后世的皇帝，能不能将这门工具掌握在自己手中，那就是个人能力问题了。 但，有一点也得考虑到。 那就是伴随儒学兴盛，而渐渐膨胀起来的一个群体——士大夫。 或者说，官僚集团。 因为儒学一家独大，所以朝廷当官，学儒是必须的基本要求。 这样一来，物以类聚之后，自然会形成这样一个以儒学为载体的群体。 还是拿宋朝来举例子。 宋朝的时期，士大夫阶层，也就是官僚集团，几乎可以说是做到了与皇权对等的地步。 正所谓，皇帝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皇权遭了前所未有的史诗级削弱。 “独尊儒术之后，华夏历史中，后续的教育方向，就被锁死限制了。” 苏哲叹了口气。 儒学的存在，体现了那句话——万事万物，有利有弊。 在享受儒学带来的集权便利之后，却没有办法再将其他文化延续了。 虽然儒学也会自我变革，比如后世的朝廷，在治理国家的时候，都会默认儒皮法骨这一说法。 也就是，表面是儒学，但里子是法学。 要知道，先秦时期，儒法两学，那是差点人脑子打成狗脑子！ 但是，后来的王朝，使用儒学的时候，本质上已经是使用了吸纳极多法学思想后的新儒学。 儒学吸纳的，可不仅仅只有一门法学。 其中，算学、农学等等这些学派知识，其实后来都慢慢的被儒学所吸纳。 得益于一家独大的局面，儒学可以吸纳其他学派的学问，最终壮大自身。 只是，在苏哲看来，这种自我变革，太过于缓慢了。 而这，就不得不引出新的问题。 科举、儒学两者结合之后，对发掘人才的限制，也是极为重大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偏科就不再是正道了呢？要知道，先秦时期的读书人，还讲究六艺呢，但是到了大明，读书人是个什么样子，大家懂的都懂。” 从力能扛鼎的读书人，到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这变化也实在是太过于难看了。 “科举的本质，不是单纯的提供一个上升通道，更是朝廷选拔管理人才的手段。” 此番话一出，朱标的眼神一凝。 苏哲将科举的核心说了出来。 事实上，很多人想象中，中了科举，好像就是立马能当官。 实际上，在古代，中了科举，指标是你是一个基础人才，是可以被培养的素人！ 为什么哪怕是中了状元，都得先去比如翰林院这样的地方待上几年时间？ 其实，就是在进一步的考量与培养。 唐代的时候，科举高中之后，直接去吏部，用释褐试的考核来判断能否直接当官。 宋代是唯一一个，科举中了直接授官的朝代。 明代，则是需要先观政，然后实习的制度。 你看，这就出现问题了。 宋朝的情况，明显有别于其他朝代。 不过问题的重点不是这个，而是苏哲所提到的，科举是用来选拔人才的。 “我这里还得提一下，那就是术业有专攻这句话的含金量。” “古代，一个很显着的问题就在于，选拔人才往往都是在挑选——全才，这其实是因为，古代当官，基本都是需要官员什么问题都一把抓。” “但一个事实就是，全才真不是那么好找的，所以基本上所谓的全才，都是庸才罢了。” “你让一个官员，既要懂得水利，又要明白如何种田，还得学得会军事，更要算得清税收，这合理吗？这现实吗？” 苏哲话锋一转，谈起了官员。 事实上，科举在儒学一家独大之下，渐渐失去了一个最基础的挑选偏科人才的特性。 最终，导致朝廷不得不让官员成为全才，但实际上的效果，相当的差。 “我敢说，你们所在的朝代，百分之八十的官员，全都是尸位素餐的混子。” 苏哲的话，有些难听，但是理就是这么个理。 百分之八十的庸碌之人，那为什么朝廷还没有崩？ “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官与吏的关系么？” 朝廷没崩，是因为偏科的人才，都下沉到了吏这个群体里面。 “所以，在我看来，要变革教育，就得从科举这一点上来抓。” “你们都明白了，技术是需要科学的支撑。而科学，更是需要人才的积累培养。不然就是大树没有了根，如那浮萍一样脆弱。” “科举的问题，我相信你们其实心里面都有数。” 苏哲讲完了科举制度的利弊后，终于要开始讲教育了。 教育，是一个庞杂的体系。 而苏哲选择的切入点，在于体系的建立。 “从初级教育，到中级教育，再到最高级别的教育，这是一个巨大的工程。” 其实，古人不傻，很早之前就明白，教育的层级划分。 从家学、族学开始，再到各级官府办的书院，最后是朝廷设立的，国子监这样的学府，形成了一个初步的教育框架。 为朝廷源源不断的输送‘素人’读书人。 苏哲讲的，是如何在这套框架之中，增加非儒学的学问。 第299章 教育的核心是什么 从县学到国子监，这样粗暴的分层，其实在封建王朝已经相当先进了。 至少，国子监这样一个‘大学’，确实是起到了相应的作用。 但是，苏哲觉得，这才只是皮毛罢了。 科举要改制，而改制的前提，就在于整个教育体系的重塑。 “你们也都在后世，接触过了现代的科学教育制度，应该能明白，愚民政策其实是完全没有出路的。” 苏哲这话一讲出来，在场的人，面色都有些……精彩。 咋说呢，每一个人看待问题的视角都是不一样的。 苏哲的想法，刘大爷第一个不认同。 “哼，愚民本质就是一群盲目的暴民，让他们开智，等于埋下无数个坑。” “刘大爷你这话说的就不对，我并不觉得是这样。” 结果，刘大爷刚一反驳，朱标就不同意了。 “举个例子，我明朝，比起汉朝，读书人要多多少？” “这天下，乱了吗？” 朱标的反驳，还真切入到了一个关键的地方。 是，封建王朝的统治者，都奉行这套愚民政策。 嘴上说的好听，那叫御民，但实际上考虑到越往古，生产力越是底下，想开民智这种举动，就算想做都没实际条件。 但，做不做得到是一码事。 想不想做，又是另一回事。 朱标姑且不去讨论，愚民和开智到底孰优孰劣。 单就是刘大爷说，百姓开智会变成暴民，朱标就不认同。 就如他所说的，大明的读书人，比之汉朝，增加多少？ 恐怕数量会非常非常夸张。 可大明乱了吗？ 那些书生，变成暴民了吗？ 事实就是如此，开智只是成本问题，而非对错问题！ “首先得说明一点，我不是在说，普及基础教育这件事，后世能做到，那是因为我们这个国家的发展。” 苏哲笑了，他先打断了朱标和刘大爷刚想开启的辩论，转而继续解释起来。 基础教育，也就是全体开智，这种做法，放在任何古代的朝代，都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外部条件做不到，那是真没办法。 而苏哲所说的开智，主要讲的是对封建王朝教育体系的改变。 “从小学到中学，再到高中和大学，一整套的教育体系，涵盖了基础教育到中级教育，再到高级教育的范畴。你们也完全可以将县学扩大，让其涵盖更多的地区和人数，从而培养更多的基础人才。” “至于国子监，也可以将其变成类似我们现在这样的大学，综合性的高等学府。” “要做到这些教育的资源体系构建，单单依靠某个人，或者某个皇帝的支持，是不可行的，必须要将其变成制度，然后不断的投入进去。” 说到底，苏哲的话外音就是——得加钱！ 是的，教育本就是一项高投入，短期低回报的项目。 单纯的依靠某个地方的官员，亦或者某个学派的支持，都不可能长久的下去。 历史上，有很多大名鼎鼎的书院。 但最终，这些书院都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化为了一颗颗尘埃。 “原来是这样啊。” 朱标明白了苏哲的意思，他也发现，这种教育体制下的好处。 源源不断的确保对整个帝国的人才创造储备与输送。 至于教育要花钱这事儿，朱标觉得，这是必须的。 好在，经过初步的金融改革，以及未来大明的财政体系，大明不缺钱了。 按照苏哲之前说过的方法，对皇权进行某些方面的限制，比如将内府与朝廷的财政分开。 将帝国的财政收入，真正的花到实处去。 这些钱，用来投入农业、军事、科技以及教育方面，会让大明的未来更加璀璨夺目。 “老师，这方法，也就只能标哥儿那边搞啊……” 李承乾嘟囔了起来。 想法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大唐这边，还真就没办法去照着大明修改。 还是那句话，生产力上的差距，不是短时间能够追得上的。 李承乾搞个大唐报纸，都只能涵盖长安洛阳等地。 想要真正的让大唐的读书人到处开花结果，没有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积累，那就只能靠做梦。 “笨，搞不了全面的体系，你不会选择性的选取几个部分么。” 苏哲嘴角一瞥，然后点了点李承乾。 “县学缩小，增加国子监，花不了几个钱。” 对哦！ 李承乾眼神一亮。 全套体系短时间里面搬不过来，那干嘛不直接选几个重点项目呢？ 国子监，是个好东西啊。 不管是叫国子监，太学，亦或者翰林院，总之就是需要一个大型的综合人才培训基地。 这样一来，人才的储备就不会出现问题。 科举制度的配合改革，还涉及到一个问题。 “那就是，分科的重要性。” 苏哲划重点，分科这背后的含义，傻子都明白。 科举太侧重于儒学思想了。 苏哲不是说儒学思想不好，恰恰相反，儒学思想对于古代的文明推动，是有着不可磨灭的作用。 但是，儒学思想不能当饭吃。 不会让地里面种出粮食。 不会让水患减少。 不会让科学技术不断的发展进步。 自从宋朝以后，读书人就开始变的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说起来都是耕读传家，实际上有几个下过田，种过地？ 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就在于，后世的科举制度，被儒学完全锁死绑定。 读书人只知道圣人之言，却不知道百姓的贫困穷苦。 这可不行。 其实，古代不是没有人意识到这个问题。 但归根结底，个人的力量是无论如何都无法与已经化身为‘宗教’的儒学抗衡。 别说其他学说了，你看看儒门自己内部的派系斗争，那都快是人脑子打成狗脑子的水平了。 “科举的改制，需要因时制宜，但有一点我可以提前和你们说一下，那就是你们必须要放弃儒学作为唯一的那种理念。” 苏哲终于图穷匕见了。 说一千，道一万。 古代封建王朝，教育就是与儒门学说深度绑定。 而要懂教育，儒学就是怎么都绕不开的一个房间里面的大象。 变革的这把刀，不光要落在科举上面，最核心的，还得是对着千年学派，化身宗教的儒道，一刀砍过去！！！ 第300章 打破儒门，解放儒学 儒学 这个伴随华夏文明，演变了两千多年的学派思想，早已经融入到华夏人的血脉之中。 从孔仲尼，到董仲舒。 从公羊派学说，到天人感应。 后世大明还出了最后半个圣人。 王阳明的心学，对朱熹的理学发起了震撼的冲击。 儒学是一种思想，更是一门生意。 当学派学说，变成‘宗教’，那么自然也会生出更多的糟粕。 尤其是，当西方开始文艺复兴，打开科学的大门之时，儒学的崇古，就成为了套在华夏文明脖子上的绳索。 越是挣扎，就越是缠绕的紧。 不是没有人发现，但奈何，惯性的力量实在是太大了。 崇古，尊古，就是阻碍文化进步的最大障碍。 为什么之前苏哲会怂恿李承乾对孔家开刀？ 其实，这就是一个很典型的案例。 封建王朝依赖儒学作为统治国家的工具，思想工具。 同时也会受到这个工具的反向影响。 为什么历史上，很多皇帝在挑选继承人的时候，都会对继承人提出要求。 那就是可以学儒，但绝对不能只用儒。 治国，需要法家。 种地，需要农家。 打仗，你总不能拿着之乎者也的圣人言去对抗刀兵吧。 所以，考验一个皇帝合格不合格，就看他是如何看待儒学的。 有能力的皇帝，会将儒学变成自己手里面的武器。 但是不厉害的皇帝，那就纯纯的成为儒学的反向工具人了。 苏哲看向了众人。 很好，现场就有一对典型案例。 扶苏这时候，略带苦笑。 他知道，自己要被拿出来当典型了。 果不其然，苏哲接下来就点了扶苏的名字。 “扶苏就是学儒出身，甚至思想也会受其影响。历史上，扶苏在绝望的局面下，用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姿态，走上了人生陌路，何其悲哀。” 啊，来了。 扶苏就知道。 “所以他蠢。” 刘大爷噗嗤一笑。 苏哲这小子，嘴皮子怼人的时候，那叫一个让人火冒三丈。 但是如果苏哲怼的是别人，那就可以看戏了，心态自然就不一样了。 “这话说的没毛病……” 李承乾在一旁，小声蛐蛐。 大声是不敢大声的。 刘大爷可以怼扶苏，那是人家年纪大。 但是李承乾可不想体会一下他扶苏大哥的爱の拳头。 就李承乾这小体格，被扶苏能拎起来吊着打。 没辙，谁让扶苏虽然学儒，但他学的是正宗孔夫子的儒学。 就是那种，先练块，将自身打敖成为能够驾战车上战场，手里提着剑一对一暴打武人的那种正统儒学。 李承乾只敢小声蛐蛐，但他忘记了，扶苏的听力也很好。 前脚扶苏被苏哲点了名，又被刘大爷嘲笑，现在好了，李承乾的一句蛐蛐立马就被扶苏给捕捉到了。 扶苏转过头，目光平静如水的看着李承乾。 ‘小子，皮痒了？’ ‘要不，练练？’ 扶苏表示，收拾一个李承乾，还是没有问题的。 就来到苏哲家里的四个悲剧，李承乾的武力值就是最低的那一个。 扶苏、刘据、朱标，他们三个都是能文能武的。 李承乾吃了年纪上的亏，还没有成年的他，面对三位‘好哥哥’，可不得被完美压制么。 李承乾瞬间缩了缩脖子，表示自己刚才只是失了智。 “相比于扶苏，刘大爷对儒门学说的做法，就是完全利用。” 苏哲放过了扶苏，转而说了一句不知道是在称赞刘大爷还是什么意思的话。 别忘记了，就在刚才，苏哲可是说了，正是刘大爷的‘独尊儒术’，导致了后世两千年的儒学霸场。 颇有些，成也萧何，败也萧何的意思在里面了。 “做不到的，都是蠢人，虫豸罢了。” 刘大爷嘴角依旧摆着桀骜一切的冷笑，用刻薄的言辞形容后世的皇帝同行。 “世间蠢人多，而如刘大爷这样的人太少。” 苏哲摇了摇头。 事实上，后来者又有几个能赶得上汉武帝的手腕？ 开玩笑呢，论政治能力，汉武帝的政斗水平，不管怎么排，都是皇帝群体里面的前五位置。 以刘大爷作为标准，那就没几个能合格。 “儒学的宗教化，是必须要打破的，他们的学派，代表不了整个华夏文明，也不应该用单一的学派来概括整个华夏文化，所以，打破儒门，解放儒学才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和教育体系的建设不同，打破儒门统治文化的，反而是越往古，越容易做。” 苏哲此话一出，大家都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没毛病，越往后，宗教化就越严重，反而像大唐、大汉，都可以减少很多阻力。” 李承乾点了点头，颇为赞同的说道。 你看，李泰弄了整个孔家。 圣人世家，就这么被连根给拔了起来，说不震撼那是假的。 朱标之前就很是羡慕。 毕竟在大明的时代，圣人之学，早已经是天经地义的当世唯一显学。 朱标要动孔府，都得考虑再三。 大明的读书人，可是真的将至圣先师奉为圭臬。 偏偏，人间之神早已经消失，但是至圣的后代还在。 破孔家，等于是在对整个儒门宣战。 这一点，别说朱标了，老朱也做不到。 当年，老朱就痛恨孔家没有骨气，蒙古人来了就投降了。 紧跟着，衍圣公的名号，就让老朱格外的记恨。 为此，老朱甚至考虑过，将孔家给直接灭了。 大不了，到时候再找个孔家分支，将原有的孔府给取代了。 朱标早就开始对衍圣公一脉不爽了。 但是苦于没有办法抽出精力，去对付这些软骨头。 所以他才会羡慕李承乾。 羡慕李泰。 更羡慕李世民。 可惜了…… 咳咳，回到儒门要打到的话题上面。 苏哲所说的，越往前的朝代，就越好处理。 反倒是大明，要动衍圣公一脉，真没有那么简单啊。 可儒门改革，永远都绕不开至圣先师的后代孔家。 朱标心里面默默地叹了口气。 难搞哦…… 很快，朱标就打起了精神。 不就是孔家么，大不了他豁出去，让自家老爹去背个‘名声’。 反正，对吧，父子之间，不需要说多么清楚。 第301章 坑爹不分朝代 孔家的问题，在后世已经成为了一个老大难问题。 尤其是蒙古人来了之后，那就是一个纯纯的笑话。 偏偏……孔家臣服蒙古人，同时也就代表了一大群没有骨气的‘读书人’。 没错，衍圣公这名号，大明也封了。 从宋代就有的称呼，经历了暴元之后，就显得那么的滑稽。 虽然朱元璋也封了衍圣公，但他直接把孔家人从朝堂之上给赶回了山东老家。 老朱是打心眼里瞧不上衍圣公这一脉。 但是考虑到天下读书人，老朱最后还是捏着鼻子，来了个眼不见心不烦。 讲道理，老朱虽然没有弄死孔家，但已经给了很多惩罚。 比如说，虽然将衍圣公的品级从三品提升到了一品，可偏偏将孔家人给赶回去。 并且要求衍圣公从此以后，只负责祭祀，只保留礼节性的职能，其余所有权利都给剥夺走。 用老朱的话来说，既然你孔家人是圣人后裔，那就去耕读传家，别想着掺和名利场了。 只是，这样做，朱标觉得还不够。 孔家，就是儒学的门面。 要批儒学，打破儒门，就得扳倒孔家。 人家李承乾李泰兄弟两人，联合起来搞掉了孔家，那是因为在唐朝的时候，孔府还不是儒道唯一擎天柱。 其他世家，也都在分润掉那份权力。 所以才能够出其不意的，一次性解决掉对方。 但是，这样的局面，放在大明就截然不同了。 世家的衰落，门阀的消失，导致了孔家这尊‘大佛’成为了世间唯一‘真佛’。 自然而然的，所有声望都落在了孔家手里。 宋元两朝，衍圣公之名终于成为了儒道至圣的化身。 导致老朱当年想要对孔家下手，都颇为忌惮，最后只能想出一个折中的办法，保留其名，削其权。 即便如此，孔家依旧顶着那份头衔，让人不能随意下手…… “标哥，怕啥，干就完事了。” “要不然，让你那个四弟，学青雀那样，来个先斩后奏？” “承乾，建议的很好，建议下次不要建议了。” 朱标翻了个白眼给李承乾，让他自己体会。 面对李承乾的馊主意，朱标都懒得搭理。 那情况能是一样么…… 朱标可是知道的，这个坑，谁踩谁倒霉。 说实话，在他心里面，恐怕只有老朱的分量，足够扛的下天下读书人的怒喷。 换其他任何人，都遭不住，他朱标也是一样的。 “怕什么，读书人是一群最软骨头的东西，杀鸡儆猴，弄死几百上千个刺头，我看就没人敢蹦跶了。” 刘大爷不愧是老刘家的种。 这话一说出来，瞬间就让朱标想到了史书上记录的，刘邦做过的事情。 拿儒生的帽子当尿壶…… 啧啧，厉害啊。 “此法，也不失为一种方法。” 扶苏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不是，哥们！ 扶苏才说完，其他人的眼神就不对劲起来了。 是不是，哪里不对劲啊？ 扶苏你这个人设，他合理吗？ “我觉得合理。” 李承乾第一个赞同，或者说认可。 很多人都说扶苏性子软弱，但实际上这货性子刚烈着呢。 不刚烈，能给自个儿抹了脖子吗？ “你这话要是被你爹听到了，估计能让你爹说个‘英果类我’这样的话了。” 苏哲单手扶额，有些哭笑不得的指了指扶苏。 好么，李承乾朝着二哈的方向飞速进化。 朱标和扶苏，也开始变出‘暴君种子’来了…… “嗯，果然还是我教得好。” 苏哲心中，暗暗给出了自己一个评价。 “喂喂喂，我说你们几个，够了啊。” 一直做旁听的马皇后，此时很是无语的看着这群男人在那边讨论怎么杀人。 这事情，他怎么看都不对吧。 “娘，有些时候，不得不杀。” 朱标摇了摇头，在如何处置孔家，或者说对付儒门这件事情上面，说理是说不通的。 没辙，那群人最擅长的就是嘴皮子和笔杆子。 白的能给你说成黑的，黑的也能给你洗成白的。 所以，既然无法解决问题，那就解决有问题的人，这是最快也最直接的方法。 “这事你让你爹去做，你绝对不能插手！” 马皇后十分果断的，将重八给卖了。 傻子都知道，大开杀戒，名声肯定是要变得乌漆嘛黑的。 所以，还是那句话，朱标必须是白的。 至于老朱是不是黑的，笑死，朱重八什么时候白过？ 在文人的嘴里，朱元璋就是始皇帝第二！ 反正，对文人好的，那就是仁君。 反过来，对文人不好的，那必须得是暴君。 你看看秦始皇，焚书坑儒，别管他是不是真的坑死了读书人还是什么歪魔邪道，反正这一笔就给你记上。 记他个一千年，两千年。 只是，有件事情或许文人墨客都不清楚。 那就是…… 无论是秦始皇，还是老朱，他们在乎名声么？ 笑死，人家根本不在乎好吧！ 暴君？暴君又如何。 当别人都不在乎的时候，那名声臭不臭又有啥用。 ‘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 “哇，标哥，你这算不上坑爹啊。” 一旁的李承乾，眨了眨眼睛，然后幸灾乐祸的说起来。 坑爹……咋不算坑爹呢。 还是母子一起坑。 噗…… 长乐有些绷不住，直接笑出了声。 因为她忽然想起来，李承乾这位大哥，也是个坑爹的主。 这次回来，李承乾又从李二那边，拿来了好几个书帖！ “可惜没拿到兰亭集序，听说这玩意儿很值钱。” 李承乾还有些遗憾，不过他好像记得，这玩意儿自家老爹手里面都没。 ‘回头让人去找那个什么和尚，就不给老登拿到。’ 啧啧，论父慈子孝，老李家这边才是真的水深火热呢。 谁曾想，浓眉大眼的标哥，心也这么黑啊。 而且，马皇后，您这么把自家丈夫推出来当工具人，真的好么？ 笑死，只要儿子是白的，重八黑不黑有啥关系。 信不信马皇后一句话，老朱就屁颠屁颠的拿刀去砍人？ 在洪武一朝，马皇后的话，有时候分量可比老朱还要重呢。 淮西集团幕后大boSS了解一下。 第302章 方法还是有的 苏家小课堂，关于教育的延伸，变成了讨论如何打倒孔家。 其实就是大家给朱标出谋划策。 都说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当然这句话是三个臭裨将，但意思其实差不多。 虽然在座的各位，不是卧龙，但加起来抵上半个丞相也不是不行。 “宣传手段要跟上，报纸得搞，还得大搞特搞，舆论这块一定得抢占高地。” 苏哲这一次，倒是来了精神。 说完了课题，他就开始给朱标出谋划策。 舆论，是一种极为好用的手段。 为什么儒门可以屹立千年不倒？ 最大的原因就在于，儒门掌握了读书人，而读书人则掌握了舆论。 古代的百姓，大字不识一个。 所以能掌握的信息来源，几乎都是通过听。 而读书人，就掌握了舆论的话语权。 反过来也就意味着，所有的‘释经权’都被儒门所掌控。 “宣传手段跟上，最起码能保证半壁江山的舆论场。然后速度要快，雷霆手段打击主要群体。” “之后就是严格禁止其他无关人员参与，发现一个打击一个，读书人么，读书为的是啥？还不是为了那一份功名利禄。” 苏哲说到这里的时候，自己都笑了。 “我承认，确实也有一些人，不是为了功名而读书，但这些人毕竟是少数。绝大多数的读书人，考取功名不就是为了荣华富贵么，只要找准了这些人的脉门，就不怕他们翻天。” 用什么样的方法，能限制他们呢？ 答案其实很简单。 科举！ 对，谁参与，发现一个就终生禁止科举。 这样一来，怕不是当场就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人，不敢掺和进去。 “青雀那边做事，虽然粗糙了点，但是却也可以借鉴。读书人不是自诩清高么，把孔家的罪证罗列起来，搞个大规模审判，用报纸跟上宣传，同时用你那边建立的税务部门配合，将信息遍布到最底层。” 好家伙，苏哲讲出来的这一套方法，听上去就特别的刺激。 “老师，你心也黑啊。” 李承乾吐槽了起来。 这一连串打击下来，孔家的名声怕不是变成粪坑里面的石头了。 “反正要搞大规模印刷书籍，那报纸总是要弄出来的，这不过是一个次要的目标而已。” 苏哲瞪了一眼胡说八道的李承乾。 什么心黑不心黑，这叫计谋。 怎么能说是心黑呢？ 没看到人家刘大爷一脸‘孺子可教’的表情么。 “舆论场，声量即事实。人们在意的，不是事情的真与假，而是谁说话声音大，谁就是道理。” 来自互联网的舆论，就是如此。 大量的水军，很容易将事实的真假倒换。 民众，那即是乌合之众。 报纸这玩意儿的出现，就是一次舆论手段的超进化。 李承乾那边吃的是盆满钵满。 朱标其实也在搞，之前因为金融变革，所以并没有弄起来。 但现在，朱标觉得，自己应该要动一下了。 “我记下来了。” 拍了拍手里面的笔记，朱标已经将刚才苏哲说的那些话，一字不落的记下。 舆论场，声量即事实。 多么直指核心的说法。 “还是那句话，这事儿，你必须要在幕后，让你爹去冲锋陷阵，最后你可以和以前一样，站出来收拾烂摊子。” “届时，就是你改制科举，改制教育最好的时候。” 说到这里的时候，苏哲也有些莞尔。 老朱啊，再背一次黑锅吧。 “一个扮白脸，一个扮红脸，组合拳打下去，绝对能让儒门元气大伤。” “但，手段终究是手段，打到儒门，并不意味着事情结束，事实上，这只是开始的结束。” 教育的改革，是极其困难的。 别看苏哲说的简单，但实际上，儒门就算没有了孔家，还有其他读书人呢。 要动摇儒门经典，才能真正的伤到对方。 “这里有个事情，你们应该都了解一下，那就是……四书五经中的尚书，是假的。” “哈？” 此话一出，当场就傻了一群人。 没错，被儒门奉为经典的四书五经，居然……是假的？ “虽然真相如何不得而知，但根据后世的考究，尚书确实有问题。” 苏哲说出来的这件事，历史上还真出现过。 清朝的时候，就有读书人，发现了尚书是假的。 这下，算是捅了超大的篓子了。 儒门的高楼大厦，全靠着这些经典，作为万丈高楼平地起的地基。 结果现在你告诉读书人，根基是没有的。 那么这座万丈高楼，岂不是瞬间就要倒塌？ 清朝的那次事情，确实给天下读书人带来一种“天都塌了”的直观感受。 一时间，质疑的声音此起彼伏。 恰逢那个时间段，来自西方的文化正在冲击着封闭的华夏文明。 这下好了，被‘创’的满头包的儒门，自己就乱了起来。 读书人开始到处质疑，既然四书五经都能是假的，那其他的书籍呢？ 有几个是真的，几个是假的？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那就不是随随便便可以轻易拔出的。 相反，种下的怀疑之种，一旦出现了新的‘硕果’，那对整个儒家文化，都是毁灭性的。 “老师，真的假的啊？” 李承乾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干燥。 他也学四书五经，当然知道尚书这本书，对儒家的重要性。 “虽然不是正本都假，但里面确实有很多对不上号的内容。” “嘶……那这……岂不是……” 苏哲的话音刚落，朱标他们都傻眼了。 不是，来真的啊？ 朱标只觉得自己正在怀疑人生。 “怎么样，这消息，刺不刺激，精不精彩？” 苏哲现在的笑容，确实有几分猥琐。 可熟悉他的人才知道，这货正在幸灾乐祸呢。 尚书是假的，一旦被证实，那意味着天下读书人的信仰要连夜崩塌一座。 而那些学尚书的学子，估计真要直接哭晕在厕所里面了。 学了一辈子的东西，到头来告诉他们是假的。 这如何让人能够冷静的下来。 “用儒门打倒儒门，也不失为一个方法。” 朱标深吸一口气，然后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管他是不是真的好用，朱标现在的想法就很简单，回去让老朱找些个大儒，去专门研究一下就知道了。 第303章 别人家的孩子 有了思路，事情就好办了。 总之，朱标在笔记本上补充着自己的想法。 等回去之后，就让他爹去办这事儿。 “总觉得，这样坑自己老爹，不是很孝啊。” 朱标自己打趣了一句。 结果，一旁的刘大爷却笑了。 “皇家之事，何来感情之说。你那个爹，做不好这件事，就不配跟朕相提并论。” 秦皇汉武，唐宗明祖。 按理来说应该是宋祖，不过刘大爷认为，那个赵家人根本没资格与自己一起比较。 笑死，都不是大一统王朝，哪来的脸面挤进来的。 能力？ 笑死，论能力，谁比谁差了。 不过有一点，估计是很多人都默认的。 那就是，赵大，很能打。 嗯，论单挑能力，估摸着赵大还真能排一排。 总之，在刘大爷的观念里面，华夏五千年的王朝，能够资格与自己排一起的，就那么寥寥几个。 朱标的爹，那位洪武大帝，刘大爷虽说嘴上依旧是‘瞧不起’。 但人家做的事情，刘大爷也认。 驱除鞑虏，光复汉家，单就这一点，足以让刘大爷捏着鼻子认下来。 只不过啊，一想到大明后面跟着的就是那个辫子王朝，刘大爷就一阵不爽。 “朱家小子，草原那群鞑子，你们朱家能不能搞得定？” “北边的攻略，得慢慢来。光是杀了屠了，也不解决根本。” 面对刘大爷的询问，朱标却没有夸下海口。 事实上，谁也不敢保证，消灭了鞑子，会不会有新的敌人冒出来终结大明王朝。 而天下，本就没有万世王朝。 朱标从不会自大的认为，大明就能够不消亡。 他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去制定更好的，更先进的制度，然后依靠制度的优势来减缓各种问题。 但，总有一天，王朝会覆灭，甚至，皇帝都会消失。 就像苏哲所在的时空，百姓不需要压在头上的皇帝也能过日子。 “哼，算是有点眼力见。” 刘大爷这是在傲娇呢。 讲道理，刘大爷现在的心里面，其实是有些……酸的。 咋说呢，自从来到苏家小院，经历了太多的神奇事情。 刘大爷，刘彻，心里面也有很多的思绪。 说真的，刘大爷看到老朱家的相处模式之后，其实心底是有一些触动的。 最起码，朱标就成为了刘大爷眼里面的——别人家的孩子。 朱标，年富力强，能力出众，活脱脱一个好皇帝的标准模板。 而经过了苏家小院的培养后，朱标这是一路朝着‘千古一帝’的顶格标准去了啊。 不说别的，今后一个太宗文皇帝，那是妥妥的。 文治这方面，那真是名副其实了。 刘大爷是羡慕老朱有这样的儿子，优秀的继承人。 虽然他刘彻的继承人也不差，但是，和朱标相比，还是弱了那么一丝。 但这一丝，其实不是刘据个人能力上的欠缺。 性格是一方面，更重要的，还是刘据没有一个信任他的爹啊。 在拼爹这块，朱标的优势就太大了。 谁家太子能这么早就代管朝廷？ 啊？你说朱高炽……咳咳，所以老朱家的传统还是很不错的。 课堂上完了，大家也都意犹未尽。 刘大爷还悄摸着，从朱标那边，拿到了之前课堂上的记录。 虽然很多地方他都不懂，即便刘大爷的眼界足够的高了，但是一个人的认知上限，是局限于时代的。 很多东西，他或许能够感觉到一些皮毛，但是更多的是云里雾里。 好在，朱标的记录里面，也有朱标自己的想法和见解。 这些东西让刘大爷看的那叫一个入迷。 最终，刘大爷也想起了，自己的据儿，也曾经在这里上过课…… 那一刻，没有人看到刘大爷眼中的那一抹欣慰与笑意。 ………… 大明洪武朝。 倭岛上，蓝玉就像一头原始的霸王龙，闯入了羊群之中。 这是一个写实手法，而不是夸张的形容。 大明派遣到倭岛上的部队，那是将蒙元给打的屁滚尿流的精锐！ 这可是明初，而不是万历。 就算是万历时期，大明已经不可避免的走向衰落，可在朝鲜半岛上，依旧将倭奴揍得哭爹喊娘的。 现如今，双方的科技代差，是真实存在的。 横扫九州岛之后的常升，已经开始大规模种植从大明运送过来的粮种。 这些粮种，都是经过了挑选的，高产稻种。 另外，还有朱标安排送过来的，新粮食作物。 常升都一股脑的安排下去。 倭岛的倭奴，就是最好的牲畜。 常升早就明白如何处置这些倭奴。 先圣早就解释过。 蛮夷，畏威而不怀德。 这一点，在倭岛上，更是铁律一样的存在。 常升采用了军事管制这样高压的政策，结果发现……倭奴却一个个感恩戴德？ 好吧，果然，大明比起那些统治倭奴的贵族，还是太过于温柔了呀。 一方面，武力压制，禁刀令出现之后，九州岛崇武的风气被一扫而空。 另一方面，大明最起码会留出一些粮食，足够倭奴自己吃而不至于全都饿死。 就这一点，让倭奴们直接给常升立起了祭祀之庙…… 知到这消息后的常升，自己都哭笑不得。 他做啥了？ 让人不饿死，这也算功德吗？ 好吧，常升还真不明白，能让人不饿死，真的是一件了不得的功德了。 在常升的观念里，他将倭奴当成牛马牲畜，但你既然要让人做事，最起码也得留口饭吃对吧。 所以，对比之下，大明的统治，非但没有引发倭奴们的反感。 相反，因为比较，倭奴们现在一个个恨不得争做荣誉大明人。 关于倭奴这边的安排，朱标也有指示。 全都杀了不可取，大明需要那个什么——可持续剥削。 所以在最初的高压统治后，会逐步的解开枷锁。 后续的文化征服，将一步步的侵染原本的倭奴文化，最终实现文化上的置换。 九州岛是必须要被大明吃下来的地方。 这里的倭奴，也会逐步的被同化，成为光荣的大明人。 这一步走好了，那么倭岛的攻略，就不可能出现状况。 未来，就算有反抗，倭岛内部也会立刻被同化过后的倭岛大明人给镇压下去！ 第304章 老朱的刀 倭岛那边的攻略开启后，老朱也一直都在关注。 虽然关注，但老朱却没有去插手。 用老朱的话来说，倭岛早就被自家标儿给安排的明明白白了。 他干嘛要去插手？ 最近这阵子，老朱整个人那叫一个光彩夺目。 没辙啊，自己的孩子那么的出色，他这个当爹的，脸上的笑容都快成为花儿了。 今日闲来无事，老朱就当了一回甩手掌柜。 没错，现在有内阁的存在，老朱也不需要将全部的精力，都放在政务上面。 不需像以前那样，诸事都要亲力亲为。 老朱只觉得，身上的担子，一下就卸掉了大半。 这不，老朱今天，喊来了自己的老伙计，卫国公邓愈。 最近这段时间，卫国公邓愈身体不佳，本已经准备回老家休养。 但结果，朱标派人送了仙药，让邓愈留在了京城里面养病。 你别说，仙药还真是厉害。不说药到病除，起码也是大为好转。 其实邓愈的病，都是当年战场上拼杀太凶留下来的根子。 气血亏损的厉害，年纪一起来后，就成了病秧子。 稍微来个点伤寒，就像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老朱见到邓愈的时候，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老邓啊，你这……” 本来人高马大的邓愈，现在却像个竹竿一样。 头发都花白了，脸上的皱纹，也根本不像是四十岁的人。 “陛下，臣这身子骨啊，怕是撑不了几年了……” 邓愈面带苦笑的说了一句。 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 虽然有太子爷给的仙药，但说实话，就他现在的身体状况，真是没多少日子好过了。 一句话，让原本高兴的老朱，陷入了沉默。 “唉……” 当年打天下的老伙计们，也一个个离开了人间。 常遇春走了，李善长告老还乡了。 李文忠也已经退居二线。 更不用说以前的老人们了…… “老了，咱们都老了。” 朱元璋说这话的时候，确实十分的唏嘘。 他这辈子，经历的生离死别真是太多太多了。 老朱可是知道，若是朱标没有经历仙缘，恐怕他朱元璋还得经历更为残酷的事情。 什么叫真正的孤家寡人？ 晚年的朱元璋，那真是……凄凄惨惨切切。 “本来咱还想让你陪咱一起喝喝酒，但你这样子……算了吧。” 老朱的心情，变得不太好了。 这人啊，上了年纪，就容易伤感。 虽然邓愈喝不了酒，但陪着朱元璋说说以前的事情，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而谈起过去的岁月，老朱的精神头也渐渐的恢复了过来。 想当年，挥斥方遒，那叫一个意气风发。 现如今，大明帝国冉冉升起，老朱也是非常的骄傲自豪。 这可是，他，还有他的老伙计们，一起打下来的天下！ “陛下，臣想回老家了。” 邓愈在陪着老朱，回忆完了当年的事情后，也说出了自己的愿望。 那就是，回老家。 看着等于现在的模样，朱元璋也有些心有戚戚。 “去吧，去吧，这一杯酒，算是咱们兄弟的最后一杯了。” 老朱对待功臣，一直都非常被后世人所诟病。 虽然老朱的性格是一方面，但其实更重要的原因在于，局势让老朱不得不这么做。 好在，如今淮西集团，没有被老朱搞，而是先被朱标给收拾了一圈。 借着胡惟庸一事，朱标狠狠地打压了淮西集团。 李善长都已经告老还乡了。 邓愈如今的样子，老朱也狠不下心来。 算了，就让这个老兄弟，回去安度晚年吧。 老朱是看着邓愈被人搀扶着离开的。 “一晃，二十二年了。” 历史中，邓愈是在洪武十年，奉命去讨伐吐蕃。 结果因为朱标的改变，吐蕃那边没有让邓愈前去，而是命沐英率领一支偏师，直接从川渝地区横扫过去，一举灭掉了吐蕃残部。 邓愈没去，却依旧病倒了。 好在，朱标当时就准备了抗生素，好险将邓愈给救了回来。 可是，邓愈经此大病之后，也不可能再上沙场了。 老朱看着自己的老兄弟步履蹒跚的离开，心里很不是滋味。 因为他也感觉到，自己也老了。 喝了一顿酒，老朱却没有醉。 他让太监去内阁那边，拿了一些奏折过来。 天色还没变暗，老朱拿起了一份奏折。 这份奏折，是内阁递上来的。 是来自，山西的奏折。 老朱打开之后，看了起来。 没一会儿，老朱的眉头却皱起。 山西已经连续两年大旱了。 灾情当下，山西布政司请求朝廷救灾。 这本来不是什么大问题，可问题是，老朱记得，山西那边已经安排了赈灾粮食。 为什么现在又来求粮食了？ “来人啊，给朕把内阁喊过来。” 很快，内阁值守的官员，就快步走了进来。 “山西的赈灾，谁在负责？” 老朱皱着眉，开口询问起来。 “回陛下，山西赈灾是太子殿下负责的……” 原来，山西大旱，朱标早就知道了。 并且，朱标亲自安排了对山西的赈灾事项。 没有一次性的运送大量的粮食，而是分批次的将粮食运送过去。 并且，朱标特地在赈灾的粮食里面，使用了土豆等高产作物。 一方面，他是想让山西那边，种植这些高产作物。 另一方面，也是在布局。 因为朱标调查发现，山西的粮食，其实不是没有。 老朱这边，在听到是太子亲手过问此事后，立刻就明白了一些事情。 “既然是太子在过问，那此事就继续让太子去做。” 挥挥手，让内阁的官员离开。 老朱却没有放下奏折，而是喊来了锦衣卫的人。 “给咱将山西的情况说一说。” 很快，锦衣卫的情报，就让老朱注意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哼，那些狗贼，好大的胆子！” 山西确实大旱了两年。 但，大旱又不是山西全境。 山西的缺粮，背后有人为的因素在里面。 老朱一眼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山西那边，有人在控制粮食！ 那么问题来了，是谁这么胆肥的做出这样天怒人怨的事情呢？ 答案就只有一个—— 晋商！ 第305章 晋商的未来 晋商，这个词语，老朱第一次听说，还是从朱标那边听到的。 第一次听说的时候，老朱就皱起了眉。 原因无他，一群商人，值得重视？ 老朱的观念里面，商人的社会地位，是最低的那一档。 年轻的时候，老朱就特别痛恨无良的奸商。 后来，他一步步成长的过程中，也见识过不少形形色色的商人。 这些人里面，有好的，也有坏的。 可无论是好还是坏，有一点是不能否认的。 那就是，商人是最典型的，展现人性中——贪婪这一特色的职业。 是的，商人们贪婪，是不需要掩饰的那种直接。 这完全与封建王朝统治阶级宣传的仁德，背道而驰。 简而言之，就是商人群体，是封建王朝的一群不安分子。 历朝历代，都实行打压政策，绝对不让这群人做大做强。 事实证明，这不是臆想，而是事实。 商人群体，或者说资本家们的尿性，是刻在骨子里的。 用苏哲的话来说，就是一个王八蛋打压另一个王八蛋而已。 老朱对待商人的态度，一直都严格遵循着打压的原则。 在老朱的意识里面，商人群体被打压的，完全冒不了头才对。 那为何朱标又要无缘无故的，提到晋商？ 晋商，根据锦衣卫的调查，其实不是一个合格的组织。 是一大群，在世家的支持下，或者说就是由世家建立起来的，用于敛财的工具。 在山西，那就叫晋商。 在别的地方，则叫别的名字。 叫什么，其实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些人做了什么。 山西因为地理的缘故，导致一直都是连接华夏农耕文明与北方游牧文明的区域。 两者在这个地方不断融合。 久而久之，也就形成了一个特殊的商业环境。 来自草原上的马匹、牛羊，换取盐铁茶等物品。 老朱自然也知道这些，甚至朝廷这边本来也有私底下与草原那边的交易。 所以，对这些道道，也算是门清。 只是，老朱想不到的是，晋商群体远比他想的要庞大，同时也更为贪婪…… 从锦衣卫的调查之中，足以窥见一二。 “这些人……” 老朱看着奏折上记录的，有关晋商的信息，眉头不自觉的皱起。 虽然只有几个月的时间，但是锦衣卫的调查却发现了，山西那边的市场，问题颇为严重。 两年的大旱，使得山西境内很多地方粮食欠收。 老朱早在两年前，就已经下令，减免山西部分税收额度。 并且今年，朱标接手政务后，用分批次的救济粮，对山西的灾区进行了救助。 可锦衣卫那边传回来的内容上，山西境内的粮食价格，早在三年前就已经飞涨。 这一点其实还不算什么，毕竟在朱标进行金融改革之前，大明的金融体系其实就已经有崩塌的趋势了。 宝钞的连年贬值，带来了严重的通货膨胀。 粮食涨价也不是单一个山西之地。 可这几个月，随着朱标的金融改革初步成形之后，宝钞的价值开始回落。 粮食的价格，也相应的下降了很多。 唯独山西境内的粮食价格，不降反升。 这就有问题了。 其他地方的粮食价格都下跌了，唯独山西的不一样。 老朱很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这背后肯定是有什么力量在推导。 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商人群体。 “可恶，可恨，该诛！” 老朱看完之后，心中立马就浮现出浓浓的杀意。 你问老朱要证据，老朱拿不出来。 有的，只是猜测，十分主观的推测。 但老朱的第六感，告诉他，这些晋商就是背后的推手。 再说了，没有证据就杀不了人了？ 老朱表示，图样图森破。 单一个，锦衣卫查到部分商人私下与北方草原交易，就足以定罪了。 给个满门抄斩，不过分吧。 若非朱标提前说过，打击晋商让他来做，老朱这个时候估计已经飞书传令，让那边的边军动起来了。 “商人之贪，必须重拳出击。” 老朱不能自己动手，心里面就非常的不爽。 不由得，老朱想起了，朱标曾经说过的一个提议。 那就是，商税，要多收，大收。 当时老朱就很疑惑。 重税下的商人，反而会促进商业发展？ 这是不是，哪里不对啊。 然而，朱标却信誓旦旦的说，增加商业税的比例，才能更好的促进大明的商业环境。 这是一个有些反直觉的做法，老朱对此虽然不怎么相信，但他知道，自己的表儿开了口，那就让事情交给他去做。 说起来，老朱当时还被朱标给怼了。 说什么，不懂乱来。 那时候，老朱被弄得很没有颜面，偏偏朱标现在做的是极好的。 金融改革之后，税收部队的全面铺开，大明的财政肉眼可见的飞速上涨。 老朱前面忙了近十年都不见起色的财政，在短短半年内就翻了一倍。 这下傻子都看的出来，朱标在搞钱这块，远远甩开了老朱。 讲道理，换个别的皇帝，估摸着太子这时候已经吓得瑟瑟发抖了。 然而，老朱家这边，朱标越出色，老朱就越是欣慰。 就是，如果能多给点自家老爹面子就更好了…… 老朱放下了奏折，然后琢磨起来。 虽然他不会去干涉朱标的计划，但有一点他可以做啊。 “让更多的锦衣卫，去山西那边盯着。另外让边军做好准备。” 老朱已经猜到，自己的老大儿是要对晋商群体开刀。 那干脆直接把力量，调到那边去。 届时，只要朱标一声令下，那整个山西都会立刻被边军和锦衣卫所控制。 “就是不知道，这些渣滓，能贡献出多少银两。” 抄家来钱确实快。 之前的江南案，朝廷简直就是一波肥。 老朱是怎么也想不到，最后居然能查出来那么多的钱财。 那一次，也是让老朱都大开了眼界。 没想到那些狗日的贪婪之狼，居然能吃得下那么多财富。 眼红啊！ 别说老朱了，当时朱标知道后，也是红了眼睛。 江南大案之中，有超过一半以上的财富，都是当时朱标让人去查封的。 而朱标也拿着这笔钱，开启了倭岛攻略计划。 现如今，朱标盯上了晋商。 老朱自然而然的，会好奇，那些贪婪的商人，能给大明贡献多少金钱了…… 第306章 分析 “爹，我回来了。” 朱标回来了。 他一回来，就匆匆忙忙的来找老朱报到。 “左右都退下。” 一进来，朱标就对店内的其他人，下达了驱赶。 “耳朵都聋了吗？都给咱滚。” 老朱不傻。 他听到朱标要摈退左右，顿时意识到朱标是要说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了。 果不其然，当太监们离开后，朱标立刻走上前来。 “爹，我要搞事情。” “……” 老朱放下了手里面的毛笔，然后皱着眉，用有屁快放的表情，看着朱标。 “咳咳，事情是这样子的……” 朱标当即开始侃侃而谈。 从科举，讲到儒门，再从儒门，讲到教育。 对于朱标的神奇想法，老朱倒是显得很迷糊。 “你给咱等会儿，这个教育体系，你知道要花多少钱么？！” 前面的内容，老朱听得还津津有味。 但是后面的内容，老朱越听脸色越黑。 首先，老朱对儒门的态度，就很直接。 他，不喜欢儒门！ 是的，不喜欢。 虽然谈不上多么的讨厌，但也绝对不会给读书人好脸色看。 事实早就告诉朱元璋，这群读书的人，脑袋不见得多么的灵光，膝盖却一个比一个软。 当初，决定将衍圣公一脉赶出朝堂，老朱就对这些儒门魁首，十分的失望。 总结起来就两个字——就这？ 嗯，就这道德水平，怎么还有个脸去做儒门魁首！ 老朱打击了一番孔家，但也就仅仅到这里了。 不是朱元璋没有能力去扫掉历史的垃圾之处。 但老朱觉得，保留下，警示后人还是很有必要的。 扯远了，回到教育这个方面。 “爹，不是每一个地方都能照顾到。朝廷也没有能力负担那么庞大的教育体系，所以我觉得，先搞一个试点看看。” 试点？ 老朱又遇到听不明白的词语了。 好在，朱标立马发现了，然后给解释了一下。 原来是这样子啊。 先让一个省出来做试点。 然后通过一段时间后，来衡量变革的成效以及出现的问题。 朱标一直都觉得，苏哲说的一句话很有道理。 那就是，不要害怕面对问题。 朱标选择的试点地区，不是山东这个孔府之乡，也不是江南的读书人大本营。 而是…… 山西！ 没错，朱标定的地方，正好就是山西。 至于朱标为什么定下山西作为试点的大省，还有一个原因也很重要。 或者说，这才是太子朱标的‘醉翁之意不在酒’。 ‘游牧民族的经济是脆弱的，并且高度依赖华夏文明的输血。 恰好，山西就是一个输血的地方。 朱标知道现在大明腾不开手来处理北边的麻烦。 新崛起的瓦剌，已经在蠢蠢欲动。 虽然按照惯例，大明还专门册封了对方。 这无异于，养虎为患。 朱标可是知道的，这个新生的瓦剌，就是日后土木堡之变的罪魁祸首。 朱标很想弄死这些人，但后来他改变主意了。 控制草原的一种方法，那就是利用贸易差，对对方实行——金融剥削。 利用双方不对等的生产力，来人为制造金融‘炸弹’。 这个方法，运作起来的难度其实一点儿都不高。 但这个计谋，不是阴谋诡计。 就算被揭穿了，你草原鞑子，缺不缺铁，缺不缺盐，缺不缺茶？ 所以，这是一个阳谋。 一个就算看穿了，也无法解决的bUG。 而晋商群体，无疑就是挡了朱标的预想计划。 这下你不死谁死。 只能说，一旦成功了，那么大明未来再控制草原的那几个重要节点，辅以新粮种，那真的可以解决困扰华夏两千余年的草原威胁了…… “教育体系之事，姑且从长计议，标儿你说的科举改制，真要这么做吗？” 老朱问出了他心里面，最想知道的事情。 科举之事，是真的必须要慎之又慎的对待。 因为稍有差错，对大明来说，都是伤筋动骨的核心矛盾。 别看朱元璋，杀起当官的来，那叫一个麻溜。 那什么，唯手熟尔。 但是，若没有科举源源不断的输送人才到朝廷，照老朱的那种杀法，指不定再过些时日，朝廷就要无可用之官了。 人才的培养，可不是一蹴而就的。 朱标自己也知道，教育改革，是一件需要很长时间运作的项目。 指望能立马原地开花，那真是痴人说梦了。 朱标的意思也很明确，他不贪，科举的改革是拿出来吸引百官注意的。 “爹，我想搞孔家。” “什么？” 第一遍的时候，老朱甚至都没有听清楚。 只听到了，爹我想这三个字。 “爹，我要搞孔家。” 第二遍的时候，朱元璋终于是听清楚了。 “胡闹！” 老朱的表情，瞬间切换。 搞孔家？ 不是，他老朱当年那么的意气风发，坐上九五至尊的龙椅上，老朱当时就想解决掉丢人现眼的衍圣公。 只是，考虑到大明需要读书人，所以最后就不了了之了。 老朱不想搞孔家吗？ 废话，他做梦都想！ 只是，那样做，带来的后果，就不是一个孔家了，而是要面对全天下尊孔的读书人！ 读书人这群体，本就让老朱都很是头疼。 虽然说，民间有个笑话，叫做秀才造反三年不成。 意思就是说，读书人别看嘴上凶，实际上绝大多数的读书人，都是那种软骨头。 问题就出在，那少数的人群之中。 老朱杀贪官污吏，那叫一个手起刀落。 但对读书人这群掌握了话语权后的情况来看，老朱还真不能随便乱杀他们。 正如朱标求问苏哲，该如何解决问题。 老朱的反应，自然是正常的反应。 “爹，放心吧，关于舆论这方面，我还有杀手锏没有拿出来呢。” 报纸的存在，就是一个划时代的东西。 朱标没理由不相信自己搞不定。 就连李承乾那样的二哈都能做到，他朱标凭啥做不到？ 所以，在朱标的眼中，不反抗，那就一路平推。 要是反抗，那朱标是打心眼里开心啊。 听完了朱标的详细描述，老朱才勉强同意。 老朱真不清楚，报纸对于舆论场的控制，有多么的惊人。 但他知道，这件事绝对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难怪朱标刚才要先行屏退太监们。 主要是，一旦消息走漏出去，那么朱标必然会成为众矢之的。 第307章 一步步来 舆论是一把武器。 这句话，是有真实例子在前面的。 李承乾第一个吃螃蟹，结果就是一出手就把孔家打入地狱。 “咦？好像除了倭岛之外，这孔家在不同时空都得倒霉啊。” 苏哲可不是傻子，当朱标询问他，如何控制被读书人群体掌控的舆论之时，他就明白标哥这是要干啥了。 没有一秒钟为孔家默哀，苏哲当时就眼睛发亮的开始给朱标出谋划策。 “舆论，就是声量，用一小部分声量，去引导广大的声量。” 所谓舆论，其实不是什么新鲜词。 控制舆论，方法太多了。 宗教、祭祀、言论等等。 核心，其实就是非常简单的东西。 大明的情况，其实和唐朝没啥本质的区别。 读书人的声音，为什么强大？ 为什么孔家这样的世家，可以坐到儒门领袖的位子？ 还不是他们掌控了所谓的‘真理’。 在古代全都是文盲的情况下，读书人靠着对圣贤书的释经权，做到了掌控世间的真理。 你看一个普通的，种了一辈子田的农民，见到一个秀才，然后秀才开始对朝廷下达的某件事情歪曲解释。 最后的结果是啥？ 不识字的农民，自然会相信秀才。 因为这是农民所能见到的，最权威的人。 群体，是有盲从性的。 所谓的乌合之众，古往今来，一直如此。 别说古代文盲遍地走的时代了，就是苏哲所处的现代，一个谣言就能影响好几千万，甚至上亿的人。 所以，要打破读书人的舆论场，就不能单单对读书人动手。 报纸的作用，其实从来就不是影响普通老百姓。 “原来如此！” 朱标瞬间明白了苏哲的意思。 是啊，报纸影响的就不是百姓，而是那些读书人！ “读书人群体，在整个王朝时代，确实只是一小部分。但反过来，你们要针对的那些权威，又何尝不是读书人群体里面的一小部分呢？” 苏哲淡淡一笑。 打破权威，又不是说要打破读书人整个群体的权威。 “别忘记了，你要针对的是谁。” 一瞬间，苏哲就点醒了朱标。 “通过报纸，影响绝大多数的读书人，然后击碎他们心中的权威，紧跟着要重新塑造新的权威，如此以来，才是掌控舆论的精髓所在。” 具体的方法，苏哲没有说。 不过，朱标已经明白了。 李承乾的方法虽然粗糙，但很有用。 说到底，朱标，还有老朱，都在心里面，虚构出了一个‘强大的敌人’。 孔家建立起来的权威，真的难以击碎吗？ 恐怕不然。 开玩笑，元朝的衍圣公是个什么尿性，还没看明白吗？ 所谓的文化权威，在真正的物理权威面前，不堪一击。 在苏哲的眼中，孔家从来就不是什么大敌。 只要揭开光鲜亮丽的外表，下面那些蝇营狗苟的黑暗，足以在顷刻间覆灭这些垃圾。 真正难的地方，在如何击碎千年儒门的权威！ 这一点，苏哲也给朱标指点了方向。 ………… “什么？你再说一遍？” 老朱目瞪口呆的看着朱标。 就在刚才，朱标说出了一句让老朱浑身冷汗都冒出来的话。 “尚书，是假的。” 嘶！！！！ 这句话，无异于在平静的湖面上，狠狠地砸下一枚陨石。 老朱人都傻了。 “爹，尚书……真有问题。” 朱标叹了口气。 其实，他在知道这个信息的时候，也没好到哪里去。 开玩笑，这可是四书五经！ 这可是，儒门的根基！ 仔细考究尚书，不难发现，其实细枝末节的问题，早就存在。 只不过，无人敢去质疑…… 最早的尚书，毁于秦朝。 汉朝的时候，重新编纂，然后就成为了今文尚书。 在汉朝中期的时候，渐渐出现了所谓的古文尚书。 宋朝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有人质疑真伪，只不过尚书的影响实在是太大。 一直到了明清两朝，才有人真正的站出来，公开考究的细节，将其中一半以上的内容，判定为伪造。 至此，儒门的根基被动摇。 当一个质疑出现，紧跟着就有无数个质疑紧随其后。 既然，四书五经这样的根基之一都能是假的，那么其他的呢？ 一下子，整个文化阶层都炸锅了。 好么，一时间，儒门的坍塌就开始了。 “此话，切不可外传。” 老朱在听完了朱标的讲述后，整个人都脱力了一样。 事关重大。 老朱可不傻，他光是想一想，尚书被质疑后，会引发怎样的动荡，就头皮发麻。 不是老朱胆子小，而是他可太知道，一旦被有心人听了去，整个大明的读书人不得炸了锅。 质疑权威得一步步的来，贸然的一上来就端上大菜，口诛笔伐都得吓死人。 虽然老朱不怕，但老朱不想因为这件事，让朱标的名声染上黑色。 “爹，我知道的。不过这件事，早晚得做。当处理了孔家之后，我们必须要对儒门动手。” 朱标此时的表情，却显得十分轻松。 他知道自家老爹的担心，不过其实朱标真不在意自己的名声是好是坏。 名望这东西，朱标真不在意。 因为他知道，权力是源自于什么。 而且，最关键的是，大明的读书人…… 算了，还是说说别的事情吧。 教育的改革，也得一步步的来。 “对了标儿，山西那边，你准备如何处置？” 老朱换了个话题。 朱标眉头一挑，有些奇怪的看着老朱。 “爹，山西那边又怎么了？” “你看看这些折子。” 老朱顺手就从桌子上，拿出了几份奏折。 其中，大多都是关于锦衣卫初步调查的山西的情况。 里面关于一些大家族、豪商的胆大包天。 朱标一边看，眉头也紧跟着皱起来。 “这些人，真是肆意妄为。” 对于晋商，朱标早就准备对他们动手了。 只不过之前有其他事情要处理，所以没有把目光过多的放过去。 结果现在，看着锦衣卫调查的东西，朱标的杀意也开始显露。 关于商人群体，朱标打从一开始，就抱着要一边打压，一边扶持的态度。 这些人，必须要给他们脖子套上项圈。 大明的发展，需要他们，但同时也绝对不能让他们有机会做大。 第308章 朱棣的春天来了 “这些蛀虫，得好好清理一下了。” 根据锦衣卫的调查，山西的商人们，以及那些地主，官商勾结。 控制市场，让粮价居高不下。 同时，对朝廷下发的赈灾粮食，吃拿卡要。 真正能分到灾民手中的粮食，恐怕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对于这一点，朱标其实也是有心理准备的。 山高皇帝远，官商一体，古往今来，一向如此……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朱标却依旧难以平息自己的内心愤怒。 更为重要的是，这些利益群体，勾结外族。 是的，虽然锦衣卫调查的时间短，可是还是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草原上的走私，这甚至不是最严重的。 关键是，有些人，居然勾连草原的鞑子，给他们提供入关的便利。 这种行为，简直人神共愤。 “横竖要在山西做试点，那就干脆从上到下，都筛一遍吧。” 朱标放下了折子，然后冷冰冰的说了一句。 “哈哈哈哈，那就该抓抓，该杀杀！” 谁知，朱标话音刚落，老朱却大笑起来。 老朱是出了名的，霸道狠厉。 很多人都觉得，朱标这个太子，是老朱的性格反面。 老朱有多残暴，朱标就有多仁慈。 殊不知，朱标这位太子爷，心狠手辣起来，那叫一个可怕。 父子两人，骨子里面的狠劲，那是一脉相传的…… 朱标这么冷冰冰，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注定要掀起一场新的腥风血雨！ 半年前，一场江南案，牵扯江浙两地，上百位官员。 整个江浙两地的氏族力量，差不多有一半以上都牵连其中。 涉案人数，多达恐怖的两万人！ 洪武第一大案，甚至就连太子侧妃都被直接赐死。 如今，山西糜烂的官场，让朱标彻底失去了耐心。 数百年来，山西当地的富商、豪族，将地盘上的势力，经营的如此广大。 可想而知，一旦朝廷要对山西动手，那么必然会牵扯出数量庞大的群体。 对这些人，朱标的态度是和老朱一致的。 那就是——杀。 没错，虽然杀人不是最完美的答案，但架不住，效率快啊。 朱标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慢慢的疏离。 他还有更多，更重要的事情去处理呢。 攻略倭岛，经略草原，南下西洋等等。 哪一件，不比杀贪官污吏来的重要。 老朱这次依旧要背黑锅。 不过老朱却丝毫不觉得，这是黑锅。 山西的情况，谁看谁急眼。 若非朱标自己有想法，恐怕在锦衣卫发回折子的时候，老朱就已经下令开杀了。 不过现在么，朱标既然已经决定快刀斩乱麻，那么老朱也不含糊。 直接刷刷刷的开始写御旨。 洪武朝，最快的刀是什么。 答案是——锦衣卫的绣春刀。 才诞生没多久的锦衣卫，仗着皇权特许四个字，发展的那叫一个快。 如今早已经是让人闻风色变的恐怖机构。 在朱标的引导下，锦衣卫向外部扩散的速度更是无人可敌。 “除了锦衣卫，还有边军那边也要重罚。” 朱标指了指一份奏折。 其中就写有关于边军的腐烂速度。 才短短几年时间，山西那边的边军就被严重腐化了。 “哼，林有德这厮，给他爹丢脸！” 一提到边军，老朱的表情就不是很好了。 主要，边军一直都是老朱最看重的军事力量。 结果他也没想到，自己安排过去的人，短短几年时间就被‘同流合污’了。 这不是在啪啪打他朱元璋的脸么。 林有德的父亲，曾经是老朱的侍卫，跟着老朱一路从乱世中杀出来。 不过没有等到大明建立，就在一场战斗中光荣了。 老朱念其忠诚，给他的儿子林有德封了个爵。 很显然，老朱不相信，边军不知道草原走私这事儿。 同时，那些人勾结的草原鞑子入关打草谷，朝廷居然完全不知道。 要不是锦衣卫过去调查，恐怕这件事还得瞒下去。 “五军都督府问题也很大。” 朱标叹了口气。 边军的腐化，他不奇怪。 财富动人心，这一点，谁也别说谁。 但边军居然连贼寇入关都不上报，问题就很大了。 要做到消息封锁，光是下面的人封口，是不可能完全做到一点消息都不传出来的。 那么，朝廷之中，必然也有一些人，吃了猪油蒙了心的给其打掩护。 是兵部？还是五军都督府？ 或许，两者皆有吧。 “查，都给咱查，凡是牵扯其中的，一个都别想跑。” 老朱有些咬牙切齿。 五军都督府，其实是淮西勋贵的大本营。 若是真出了问题，那必然也是有老朱的那些‘老兄弟’们的后代牵扯其中。 这个时候，老朱才不会顾忌什么情感之类的东西。 欺上这种事情，谁碰谁要死。 边军那边的事情，朱标只是愤怒。 不过他也不是很担心，因为腐化的源头，还是那些将军。 毕竟，腐化是从上到下的。 底层的大明军士，可没有什么拉拢价值。 那些人，也不会花大力气，去腐化整个边军。 要处置边军，只要抓着领头的就可以了。 比如，那个林有德。 朱标对此人，没啥印象。 不过为了防止有人狗急跳墙，朱标还是觉得，让幽州那边的边军调动一下，还是很有必要的。 傻子都知道，朝廷这边一旦动手，那些人肯定会狗急跳墙。 边军的存在，不是为了镇压，而是为了防范草原上的鞑子趁机南下搞事。 另外，京城这边，也会出动一支部队。 “让老四去吧。” 再谈到让谁领兵的时候，朱标出人意料的，推荐了老四朱棣。 “让他去那边收拾一下边军，另外对草原附近清洗一遍。先下手为强，总不能让老百姓遭殃。” 朱标的意思是，在清洗山西内部的时候，让朱棣率领边军北上草原，将那些部落都血洗一遍。 不管对方有没有参与到利益群体，重要的不是真相，而是大明需要借此来威慑草原。 “可。” 老朱思索了一番，觉得这方法可行。 至于，让朱棣过去，老朱倒没有多大的意外。 老二老三去倭岛那边了。 本来朱标是准备安排朱棣南下，去沐英那边。 但现在，计划赶不上变化。 既然老四喜欢打仗，那就让他去放放风，草原上的草，需要理一遍了。 第309章 撒欢的老四 “爹？大哥？” 朱老四，也就是朱棣，原本正准备自己的行程。 按照朱标的设计，朱棣会在不久之后，离开京城，前往云南那边。 然后等待沐英班师，与其会合，一道经略南方。 老实说，朱棣心里面，其实是有一些小怨念的。 因为他习惯了北方的气候，喜欢驰骋草原上，纵横沙场的肆意。 但是，他要和北方说再见了。 前往南方，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朱棣心里面安慰自己的那句话是“只要有仗可打，南方就南方吧”。 再说了，去了南边，远离了京城，朱棣也可以小小的放飞自我一下。 反正总比闷在京城要爽快的多。 结果没想到，这才过了几天，朱棣就被喊进了宫。 然后见到了自家的慈父与好大哥。 “老四，现在有个差事，你愿不愿意？” 朱标一开口，就让朱棣云里雾里的。 “大哥，啥差事？” “去北方，愿意不？” “嗯？北方，是草原鞑子犯贱了？我愿意！我愿意！” 一瞬间，朱棣的眼神就迸发出了强烈的精光。 “呵呵，爹，你看，老四这性子啊。” 朱标忍不住笑出了声。 自家这个弟弟，朱标可太了解他了。 在几个弟弟里面，就属这个老四，最好战。 “莽夫！” 老朱没好气的说了一个词语出来。 确实，朱棣性子就是那种彪呼呼的莽子。 胆大却心细，在关键时候，敢于下判断赌一把。 你别说，这样的性格，注定了是一位猛将。 朱标其实对自家老四，也很纠结。 倒不是防备，也不是忌惮，而是不知道该如何发挥出朱棣的优点。 历史证明了，永乐大帝的能力非常强。 既然现在朱棣做不了皇帝了，那该把他放在哪个地方发挥作用呢？ 根据藩王海外就藩的原则，朱棣未来也定然会去外面打下属于他自己的天下。 然而，最适合朱棣的北方，却没有地盘给他，朝廷也不会允许以后有藩王去北边就藩。 那么，就只剩下了南边和西边。 一开始，朱标是想着，让朱棣去南边。 大明的航海会快速发展，未来整个南洋都会是大明的内海。 这样一来，去南边的藩王，也能最大程度上的得到朝廷的支持。 可现在，朱标忽然觉得，让朱棣一路向西，也是一个好选择。 当然了，具体的情况，还得以后再看。 目前来说，先让朱棣去北边撒欢，是很符合朝廷需求的。 别看明初的大将阵容豪华。 但是，随着年纪的增长，下一代接班的人才，目前为止，也就一个蓝玉。 蓝玉之后，朝廷这边的统兵大将数量就不是很多了。 朱棣这样一个宗室亲王，就得肩负起责任来。 老朱家，对自己家人放权那是很大方的。 无论是老朱还是朱标，都有那个自信和能力。 “这些东西，你看一下。” 朱标将整理好的，关于山西的信息，递给了朱棣，让他先看。 朱棣有些不明所以，不过他还是接过了折子，然后迅速的扫了起来。 没看一会儿，朱棣的眉头就紧巴巴的皱了起来。 “这……都是真的？” 一炷香后，朱棣表情那叫一个别扭。 此前，朱棣对朝廷里面的事情，基本上都不怎么关心。 基本都是专心于军队方面，甚至因为长期远离自己的封地北平，连自己的封地上的事情都懒得管。 结果现在，山西那边的情况看完之后，朱棣脑子都快炸了。 不是，这些人居然胆大包天到这个地步…… “老四，爹和我，都希望你去那边处理一下，顺带将边军整顿一番，然后去北边将那些游牧部落清理一遍。” 朱标很耐心的给朱棣解释起来。 这次让朱棣出去，也是提前给朱棣锻炼一下。 “可大哥，我……我这没试过啊。你让我去草原，那我没问题，但是抓人调查这些事情，我真做不来。” 朱棣的表情十分的纠结。 去草原干架，他熟悉，这事儿属于他梦寐以求的理想。 但是，将山西军政一把抓是几个意思？ 那可是一整个行省啊！ “你想多了，没让你军政一把抓，你主要的任务就是控制边军，防止有些人狗急跳墙。” 朱标笑了，他一眼就看出来朱棣这个弟弟想岔了。 “调查抓人的事情，是锦衣卫的任务，你是定海的那枚神针，懂了么。” “哦，这样啊。” 朱棣松了口气。 赶鸭子上架这事儿，给朱棣几个胆子他都不敢做坏了。 光是刚才看的资料里面，山西上上下下，几乎所有的利益链条都牵扯在一起。 这情况让朱棣去处理，他光是想一想就头皮发麻。 “只是带兵，那我没问题。” 朱棣知道了自己的任务后，立刻挺起了胸，然后拍手保证。 控制边军，这事情难度其实说高不高，说低不低。 但朱棣说自己有信心，朱标也信。 开玩笑，朱棣要是连这个事情都做不好，那还是朱棣么。 理论上，朱标甚至可以将担子全都压在朱棣身上。 别看朱棣说自己没信心，但真逼急了，他也能做好。 “这次去山西，太子右卫你也带去。” 朱标这句话一说出来，瞬间让朱棣的眼睛都直了。 “咕嘟……大哥，你说，太子右卫？！” “大哥，我的亲大哥，我的好大哥，你可不能框我！说定了啊！” 朱棣整个人都差点原地蹦起来。 原因无他。 太子左右卫，虽然是刚成立没多久。 但那可是从大明百万军中挑选出来的精锐中的精锐！ 左卫已经跟随蓝玉，去了倭岛。 当时老二老三出发之前，兄弟三人都去太子六率所在的大营逛了一圈。 好家伙，好悬没把朱棣给羡慕死。 一水的重甲配置，步骑弓马皆全的配置，说句夸张点的话，单就是太子六率的左右卫，这三万多的精锐，要是给朱棣，他敢放出狠话横扫整个草原！ 老朱把最好的东西都交给了朱标。 朱棣他们兄弟三个，不羡慕那是假的。 但是当老二老三得知，去倭国的时候，朱标会把太子左卫给他们的时候，那好家伙，朱棣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现在，终于轮到他朱棣了，还是整整一个太子右卫。 看着朱棣那差点流口水的样子，老朱差点就没眼看了。 “你看你那样子，像话么！” 第310章 太子右卫 “那咋了，爹你本来就偏心，大哥又不出去打仗，太子双卫那么精锐就放在大营里面生锈……” 朱棣脑子估计还没转过来，巴拉巴拉的吐槽了起来。 结果话没说完，就被朱标不轻不重的一掌拍在脑袋上。 “什么话，我的不就是你们的。” 被朱标打了一下，朱棣才惊醒。 抬眼一看，果不其然，老朱的眼神里面，已经散发出一丝丝来自慈父的‘爱’。 然后再一看，慈父的手，居然已经开始挪向腰间。 “咳咳爹，我这就去领兵出发！” “站住，毛毛躁躁的，虎符都不拿，你拿头去调兵。” 刚走一步，朱棣又被朱标给抓住了。 朱标也无奈，这几个弟弟，怎么就这么喜欢在老朱面前作死呢。 ‘还是叛逆期没结束吗？’ 算了，朱标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多想了。 几个臭弟弟，幼稚就幼稚吧。 弟弟们犯了错，他这个大哥兜着就是了。 “爹，拿来吧。” 拉住了朱棣，朱标还回头对老朱说了一句。 “哼，咱丑话说在前面，这事情要是办砸了，老四你也别回来了。” 朱标不会怀疑老四，但是老朱却不同。 他不会允许任何威胁到朱标的存在。 为什么老二老三被放去了倭岛？ 老朱这边的戒备，朱标其实都知道，也都看在眼里。 只不过，朱标也不好给朱棣求情。 因为他知道，自家老爹这是在给自己扫清一切障碍。 老朱这么一激，朱棣的表情也变了一瞬。 朱标看到了朱棣眼里面那一丝的倔强。 “事情办不好，我也没脸回来见大哥！” 得……这父子两个，都是驴脾气。 朱标心累。 从老朱那边拿到了虎符以及两份圣旨，朱棣昂首阔步的走了。 看着朱棣那倔强的样子，朱标摇了摇头。 “爹，你就不能好好说话么。” “哼！这事，你别管。那臭小子就是欠收拾。” 老朱这句话一说出来，朱标就懂了。 关于所谓的未来，老朱是真的看不明白吗？ 靖难，又不是朱棣的错。 是，朱棣确实也有野心。 这一点，谁都不能否认。不然他收留姚广孝做什么？ 但想想都不行吗？管天管地，还能管得了谁心里面的想法？ 没这道理对吧。 君子尚且论迹不论心。 靖难若非朝廷这边自己作死，那个蠢到极点的朱允炆自杀式的削藩，朱棣就算天天做梦，也翻不了天。 说一千道一万，朱棣的上位，始终都是被动的。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刀都架在脖子上，还不允许人家反抗？ 老朱当然懂，但他之所以要表现出对朱棣的严厉，归根结底，是不想让朱标难做。 ……好吧，其实就是封建大家长那点权威心。 那种父权叠加皇权的，‘说你对你就对，不对也对，说你错，你就错，不错也错’。 朱标摇了摇头。 老朱这点心思，朱标也没辙。 大不了，等以后，把老朱送去苏家小院吧…… 老朱当然不知道朱标心里面的小九九。 出了皇宫之后，朱棣先是回了一趟家。 燕王府经历了之前的风波后，好不容易缓了下来，但很快据说又要前往南方，一府上下都开始筹备起来。 朱棣去南边，王妃徐氏自然也是要一同去的。 朱棣的那三个儿子，现在还没影子呢。 “王爷，陛下唤你去宫里了？” 一回来，王妃就急忙走了过来。 “嗯，事情有变，我要去北边了，马上就得出发，你们留在家里面等我回来。” 啊？ 徐氏眨了眨眼睛，有些发愣。 不是说，要去南边吗？ 怎么现在又突然出尔反尔，要去北边了？ “具体的事情你就别问了，总之这次我得马上出发。” 朱棣摇了摇头，没有和徐氏细说。毕竟这是朝廷的机密，知道的就没几个人。 “那臣妾这就去准备衣物。” 徐氏也知轻重，立刻收回了好奇心，然后去给朱棣准备北边的衣物。 北方酷寒，衣物都需要加厚加棉。 朱棣叹了口气，这次突然的任务，说实话，他心里面也有些打鼓。 但现在想想，或许也不是一件坏事。 虽然可能是他最后一次去北方，这也是他惆怅的地方。 体验过北方的辽阔，心胸都会变得更惬意。 算了算了，不想这些了。 把事情做好才是真的。 总不能让他爹看轻自己吧。 ‘哼，这次我一定要把事情给办好！’ 朱棣握紧自己的拳头，在心中狠狠地发誓。 一方面，他不想让大哥失望。 另一方面，他更想让老朱看看，自己这个儿子，有多大的能耐！ 证明自己！ 这就是朱棣现在的心态。 半天不到的时间，朱棣就从燕王府中离开了。 出发的时候，带了自己的亲卫数十人。 随后，他来到了北大营。 如今的北大营，早已经变成了太子练卫的地方。 凭借着虎符，朱棣也得到了这支太子右卫的指挥权。 “好一支劲旅！” 朱棣的心情，瞬间变好。 太子右卫，精锐中的精锐。 步骑弓马俱全不说，还有一支千人的火器营！ 没错，朱标这次甚至将火器营都交给了朱棣。 几个月的时间，新式的火器营已经初具规模了。 这支火器营，本来朱标是准备将其命名为神机营。 历史上，就是朱棣打造的第一支火器部队。 不过朱标觉得，神机营的名字还是有些不妥，干脆没有命名。 直接将其称做火器营。 使用的，是火绳枪，并且配备五十门火炮。 火器部队最重要的是后勤，以及其他兵种的配合。 巧了，这支太子右卫，就是以火器营为核心，专门配置的。 一万两千人的太子右卫，拥有骑兵五千，火器营一千，刀盾长枪兵五千，以及一千工程医疗兵。 没错，建立太子右卫的时候，朱标特别设置了工程和医疗这两个专门的兵种。 无怪乎当初朱棣兄弟三人第一次见到太子六率两卫的时候，哈喇子都流下来了。 实在是，强的没边了。 全员着甲不说，就这专门的工程医疗士兵，都让人看的眼热。 只有经历过战场的人才知道，这样的专业队伍，所能起到的效果，绝对是巨大无比的！ 第311章 大明三司 验证了虎符之后，朱棣满眼都是激动的走进了大营之中。 甚至在某一刻，他都产生了一个幻想。 自己带领着大军，打的草原上那些鞑子们屁滚尿流。 当然，现在还不是现实，但朱棣相信自己能够做到这一点。 “出发！” 随着朱棣的一声出发，这支大明最精锐的部队，开拔。 得益于朱标的储备，后勤辎重这块，有专门的人员负责，大军居然能够在得到命令之后，立刻出发。 朱棣在知道这一点的时候，别提多震撼了。 ‘不愧是精锐中的精锐！’ 朱棣心里面的激动更甚了。 老朱和朱标的意思是，让朱棣尽快赶往山西那边。 朱棣也明白这一点，所以才选择毫不拖沓，直接出发。 在路上的时候，朱棣心中盘算起来，自己这次的行动，需要做些什么。 最重要的，当然是控制边军，然后打击草原的鞑子。 至于山西境内的稳定，这反而是其次。 怎么说呢，朱棣其实很明白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别看他是第一次单独领军，还是率领这样的精锐大军，但是这里的一兵一卒，都不是他朱棣的。 要是换成其他人，说不定心里面还会有一些芥蒂。 但是朱棣不一样。 他其实将自己的野心藏得很深很深。 反抗自己的老爹和大哥？ 这种事情，朱棣只要想一下就觉得浑身发寒。 开玩笑呢。 老朱是什么恐怖生物，朱棣就算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掠老朱的胡须。 更何况，朱标是朱棣最尊敬的大哥。 天下人人都知道，太子才是下一任的皇帝。 朱标不出意外，谁都没戏。 这可不是朱棣一个人心里面这么想的。 就算退一万步来说，朱标出了问题，上面还有二哥三哥。 所以无论如何，现在都轮不到朱棣去想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朱棣现在想的，就是怎么过一把瘾。 去心爱的草原上，和那些游牧鞑子们比个赛什么的。 至于说，山西的那些贪官污吏，锦衣卫会处理。 大不了到时候派兵镇压一下反抗的人就行了。 朱棣的心思，基本全都放在了边境之外。 ………… 朱棣如此快的出发，并没有让朱标感觉到意外。 “这个老四，急吼吼的。” 朱标一边批示文件，一边摇了摇头。 都多大的人了，还那么小孩心思。 “哼，多大的人了，还没点个稳重。” 老朱一边吃橘子，一边数落着。 “爹，老四他都在京城多久了，就他那个性子，能稳重的起来么。” 朱标也笑了，朱棣这个弟弟，小时候可没少皮。 就因为这个性格，倔驴子一样的性格，没少被老朱抽。 甚至很多时候，朱标这个做大哥的也会下场。 不教不成器。 老朱家的教育，主打的就是一个严格。 当然了，这个严格基本上都是对朱标的弟弟们的。 所以后世才会有人说，老朱眼里面只有一个亲儿子…… “这次山西的事情，也是一个警醒，原理朝廷，下面的那些人，一个个都是见利忘义的。” 朱标叹了口气。 历朝历代，反贪都是一个巨大的难题。 老朱已经是历史上最严酷的刑罚了，但有用吗？ 或许有一些，但不多。 该贪的时候，不还是一群一群的贪官出现么。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如何反贪，或者说如何行之有效的将视角与手，触及到帝国的全境，才是当务之急。 锦衣卫和税务部队，算是一个开端。 但仅仅依靠这两个部门，还是不够的。 “监察院还是要起到作用，言官的存在，综合起来是利大于弊的，只是这言官的规矩，也得改改了。” 朱标放下手中的一份奏折。 这是一份弹劾的奏折。 监察院往上面递折子，是不需要经过内阁的。 因为言官的特殊性，所以为了防止被中途截留，任何监察院的折子都由内廷渠道直接上表到皇帝面前。 “怎么改？” 一说起言官，老朱也来了几分兴致。 说实话，老朱也觉得，他对待言官，有些太宽容了。 按照以前的规矩，言官是可以风闻奏事的。 换句话说，这东西，可太看人品了。 不然就是诬告满天飞。 偏偏老朱也很头疼，如何查证这种事情，费时费力。 被冤枉的官员，事后也没有任何补偿，但是名声却臭了。 言官的作用，对皇帝而言，是必要的存在。 这是一把皇帝用来针对百官的软刀子。 可强势皇帝可以掌控监察院，但要是遇到了没能力的皇帝咋办？ 凉拌呗。 朱标对言官这种存在，一开始也是认为很有必要。 但随着处理政务的增多，每每看到那些‘言之凿凿’的弹劾奏折，朱标也觉得头大。 风闻奏事，必须要改。 可问题是，若言官们没有了这个风闻奏事的权力，他们的嘴巴就闭上了啊。 是的，监察院的言官，压根就没有调查权啊。 “我看，是时候改一下司法架构了。” 朱标放下了毛笔，然后用手揉了一下眉心。 司法体系，这东西对于封建王朝来说，是稳定一切的基石。 司法、军队、财政。 这三样东西，掌握在皇权手中，皇帝才放心。 “怎么改？” 老朱拿来了一张纸，然后自己执笔，很快就将大明如今的司法体系给罗列了出来。 刑部、大理寺、监察院以及锦衣卫。 这是大明的四个与司法有关的部门。 刑部，六部之一，司职律法政令以及审核刑名的地方。 大理寺，专权审判罪名。 监察院，或者都察院，是监察机构，负责风闻奏事，监察百官。 最后一个锦衣卫，那职权上下限是最大的。 总的来说，这样一个体系，其实真不算差了。 但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多权机构并立的情况下，职权重叠过多。 这样就带来一个问题，那就是职权不明，责任亦不明。 推卸责任之事简直是家常便饭。 为什么凡重大案件，必须要有刑部、大理寺一起出面？ 还不是因为，谁都不想担责，谁也不敢担责呗。 堂堂六部的刑部，说实话现在简直就是一个半退休机构场所了。 完全没有起到相应的作用。 六部之中，甚至还要在礼部之下…… 第312章 大理寺和刑部 第312章 “刑部的作用，现在实在是太小了，明明是六部之一，却毫无存在感。” 朱标指了指老朱纸上写的刑部。 刑部主要负责制定大明律，然后汇总全国的各地案件，进行审批复核。 但是，这里面就有一个问题。 底下的官府，上奏的案件，基本不会有多少反对的意见。 咋说呢，官场上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除非遇到像包拯、海瑞那样的一根筋。 不然刑部这边基本上不会对下面官员提出来的案件审理，做什么相反的意见。 这就很麻烦了。 刑部的主要职权，就是负责审核全国各地的案件审理。 现在这个职权，却等同于虚设，不由让人无奈。 “一群混蛋。” 老朱知道这里面的道道吗？ 开玩笑呢，他当然知道。 可那又咋了。 说实话，朱标的想法，已经和老朱有了很大的差异。 老朱想的，是稳定为前提。 至于下面‘可能’出现的冤假错案…… 说白了，老朱他不在乎！ 现在被朱标点出来之后，老朱也只是表达了自己的不爽，对刑部不干事的不爽。 “刑部那边，干脆让监察院的言官们过去轮值，让他们加入到审核环节。省的他们每天吃饱了没事做风闻奏事。” 朱标想了一下，觉得可以让监察院的言官们，去刑部做个‘鲶鱼’。 刑部那边主要的问题就是不干事。 或者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要改变这一情况，就得用非常规手段。 而且，监察院的言官风格，还不能贸然的去变。 古人也不是傻子，风闻奏事的利弊，是当权者都得接受的。 “可行么？不要到时候还是沆瀣一气。” 老朱眉头皱了一下，他倒不是觉得不行，而是觉得，时间长了，那些言官或许也会同流合污。 傻子都知道，刑部审核案件里面，必然会牵扯到大量的利益群体。 当官的，上下抱团这是常事。 老朱就算把朝廷所有当官的都洗一遍，换上来的要不了多久就还是会变成这样。 真要是能用杀来解决问题，你看老朱杀不杀。 “那就给他们加点保险，加入考成，对言官的考成。” 朱标这话一出，老朱都一惊。 这么狠的吗?！ 言官群体，自古以来就是一个很别扭的群体。 这里面，理想主义者，疯子，傻子大量的出现。 但老朱却觉得，这些人其实除了比较烦人之外，可比那些贪官污吏要好太多了。 至少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言官群体里面，至少在大明洪武年间的言官群体里面，有良心的人，要比朝廷其他部门的人多多了…… “既然是监察百官，那就不能只停留在口头上面。” 朱标呵呵一笑，他这一招，确实有些阴狠毒辣。 言官所在的监察院，本就是独立于朝廷的。 这是当初设立的时候就专门考量过的。 言官的上升渠道也是皇帝专权任命的。 如此一来，就可以尽最大可能避免吏部那边的干涉。 朱标将自己的想法，也就是对言官群体的考成方法说了出来。 查出刑部的冤假错案，就计分。 每一年，都需要完成一定份额的查疑检漏。 完不成的，就免职或者降职。 做好的，那就升职加薪！ 没错，朱标引入的这套东西，后世人会很熟悉…… KpI！！！！！！！！ 朱标想要将言官群体，打造成为真正监督百官的鲶鱼群体。 刑部其实只是一个试点。 “既然你想做，那就放手去做。” 老朱也不确定这样的做法，会不会真的有用。 潜意识告诉他，这样的做法，不是很符合礼节。 但是……那又如何。 朱标想做，那就去做呗，横竖有他这个当爹的兜底。 大不了到时候恢复以前的样子。 谁敢多逼逼？ “先不急，刑部和监察院说完，再说说这个大理寺……” 朱标继续点了一下大理寺。 大理寺，其实最大的问题，在朱标看来，就是缺乏地位。 不是六部之一，作为三司之一，本身地位就很尴尬。 上面有六部，下面又没有体系机构。 不像刑部，是朝廷的框架范围之内，底下的县衙是直接联通刑部的。 同时，也不是监察院那样独立于朝廷之外。 如此一来就特别的尴尬。 没有相对独立的地位，审判案件的时候，就会受到更多的干预。 并且，大理寺的案件审理，基本都是接刑部那边的案本，除非遇到重大事件，需要联合审理的时候，大理寺才会冒头。 而这个重大案件，基本就是参与审理朝廷官员…… 你看，这就更尴尬了不是么。 也就是在老朱的时代，大理寺可以减少外部的压力。 但是换个皇帝，大理寺的地位就一落千丈。 “让大理寺像监察院那样独立出来？” 老朱听懂了朱标的意思，然后琢磨了起来。 如果说，刑部已经是尸位素餐的典范，那么大理寺就是犹有过之。 没办法，现在大理寺平常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复查刑部递过来的死刑案件…… 而大理寺一般情况下，都是默认同意。 几乎很少出现，反驳刑部审判结果的事情。 为啥，还是那句话，官场上，能少一事是一事啊…… 朱标很理解，但这不意味着他觉得这事是对的。 “对，让他们做事做起来，不要当一个盖章机。” 朱标有些不爽的指了指自己桌子上的奏折。 一堆奏折，还都是经过内阁初步筛选过后的。 光是处理这些奏折，就需要很长时间。 一想到自己在这里忙的头昏脑胀的，刑部和大理寺那群当官的，却每天喝着茶，聊着天，朱标就是一阵不爽。 他这么一说，老朱也不爽了。 老朱也想起了，内阁没有建立起来之前，他每天光是批阅奏折，就得从天没亮一直持续到深夜。 得亏是老朱的身体杠杠的，要是换成身子骨弱的皇帝，撑不了几年就得驾鹤归西。 当官居然不卷？这能行吗？ 当然不行！ 老朱和朱标这对父子，瞬间就对大理寺和刑部的官员，产生了强烈的怨念。 “往后刑部的案件，分一半给大理寺，并且让言官也去那边，查到谁疏忽，报上来，咱不削死他，咱就不叫朱重八！” 第313章 到来的皇子 大明洪武年。 倭岛，石见国。 “臣，蓝玉，见过二皇子殿下，三皇子殿下。” 一身官袍的蓝玉，站在一座新城之外，然后在见到朱爽朱棡的时候，立刻恭敬行礼。 蓝玉确实是傲，但他可不傻。 二皇子三皇子联觉前来，蓝玉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事实上，朱樉朱棡两兄弟，也算是过来‘镀金’了。 用老朱的话来讲，与其让这两个逆子留在封地嚯嚯自己人，还不如让他们滚到外面去祸害别人。 嗯，没毛病老铁。 “我说蓝玉，你这速度可够快的啊。” 朱樉瞧了一眼蓝玉背后那座新明城，嘴角一咧。 老实讲，这大半个月时间，可是让朱樉难受坏了。 他是个旱鸭子。 到了大海上，等于是拔了毛的鸡，那叫一个惨。 头几天，吐得稀里哗啦。 让周围的太监和医生都吓坏了。 好在，这家伙身子骨够硬的，第三天也就恢复了大半。 不过，朱樉其实很不爽。 好好的封地没法待，现在就连京城都不让待了，自家那个爹，居然直接把人给赶到了海外。 这还是人么！ 好吧，是老朱啊，自家亲爹啊，那没事了…… 反正朱樉心里面一万个不爽。 可他又没办法，只能乖乖的听话，远渡重洋。 “本王早就听说，这化外之岛，就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没想到现在居然还有房子住。” 慢一步下马的朱棡，笑着开了个玩笑。 不过，前半句话，倒也不算是玩笑。 毕竟，在大明人的概念里面，中原以外的地方，那就是蛮夷之地。 蛮夷之地……那能是什么好地方？ 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倭岛这样一个地方，稍微查一查资料，就会让人头皮发麻。 天灾？ 不好意思，倭岛的天灾，那就不会断。 地震、台风、火山喷发。 选吧你酒，总有一款适合你。 蓝玉到了这边已经有两个多月时间了。 别看时间短，但是他的行动力却是拉满了。 背后那座新明城，只花了一个多月时间就弄出了个框架。 你问物资从哪里来的，蓝玉会笑着说，从倭奴那边捡来的。 “本王听说，倭奴那边有些动作？” 朱棡扯了扯衣领子，然后说出了不久前，从九州岛那边听到的消息。 “是常家小子那边说的吧，呵呵，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蓝玉咧嘴一笑。 这笑容，要是让新明城里面的倭人看到，那绝对是会晚上做噩梦的存在。 “号称有十万大军。” 朱樉将手里的马鞭一丢，一旁的太监立刻接住了。 “狗屁的十万，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哪来的那么多倭奴。” “诶，二皇子，这你就说错了。” 蓝玉哈哈一笑，然后摇了摇头。 是的，没有来倭岛之前，蓝玉自己也没想到，这么一个岛国，居然能生存这么多倭奴。 不开玩笑，虽然倭岛生存环境恶劣。 但是，倭奴的人数真不少。 根据太子殿下的说法，保守估计也有五百万到八百万的数量级！ 这可真不少了啊。 蓝玉在短时间里面，就抓来了近五万多倭奴作为劳工。 让他们建设新明城，并且一点点开发石见银山矿。 这次朱樉朱棡两位皇子的到来，可算是给蓝玉解决了一个大难题。 那就是工匠。 是的，这次两位过来倭岛，带来的可不止部队，更重要的是数千工匠。 这些工匠，就是用来建造炼银矿的工坊。 毕竟，你总不能一船船将银矿石给运回去再炼化吧。 这些匠人，都是严格审核过后，需要在倭岛驻扎五年时间。 蓝玉一听，总算是松了口气。 别看他嘻嘻哈哈，一点不把倭奴放在眼里。 但心里面还是装着事的。 那就是，老朱给他下的任务。 完成不了老朱的任务，蓝玉几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要知道，他出发的时候，不光是老朱下了死命令，就连太子殿下也很少见的用最严肃的语气，告诫蓝玉事情的重点。 一切，以银矿为主。 蓝玉不是傻子，孰轻孰重他是分的清的。 任务是最重要的。 完成了，蓝玉知道自己家后半辈子就再也不会出问题了。 两位皇子的到来，新明城的大明人全都欢呼了起来。 尤其是第一批到达倭岛的那些战士们。 比如说，阿伟，还有蒙古族的骑兵汉子巴特尔。 关键是，这次朱棡还特地带来了朱标的嘉奖令。 里面就有阿伟与巴特尔的奖励。 封爵！ 虽然只是最低等的爵位，但怎么说呢，一瞬间就完成了阶层的跃升！ 从此以后，就是勋贵，就是与国同休的贵族了！ 阿伟还没咋感觉，可巴特尔却激动地直接跪在地上，朝着西边，不断叩首喊着陛下万岁，殿下千岁。 对一个精神荣耀大明人来说，这样的奖励，等于是将自己的‘血脉’都给置换了一次。 哦，除了巴特尔和阿伟他们这些大明军士的嘉奖，朱标还特别给了一百个名额。 这些名额，是专门发放给倭奴的。 根据对大明的贡献程度，达到一定的标准，就能得到一份，来自大明官方的认可。 承认脱离倭奴贱籍，成为大明人的证明！ 这份证明，可是盖上了传国玉玺的，是真的具备律法效应。 虽然只是一块块铜制的牌子，有点儿类似于免死金牌那种，但是上面的文书，确确实实有足够重的分量。 不出意外，三川小夫就是第一个获得大明嘉奖牌的倭人。 那一天，二十九岁的三川小夫，整个人哭的差点脱力。 他赌对了。 在大明登陆倭岛的时候，三川小夫代表三川家，做出了十分冒险的决定。 全家投靠大明！ 然后，尽心尽力为大明的未来奉献一切。 成为倭奸，不不不，应该说，是成为荣耀大明人。 三川小夫手段狠辣，组建的倭奸队，如今居然已经有了近万人的规模。 每天，三川小夫都在用独特的洗脑方式，不断pUA这些倭奴。 他最常说的话就是，能做大明的狗，是三生修来的福。 而事实上，随着常升的经营，九州岛上，已经出现了不同于以往的气象…… 第314章 足利义满 九州岛，如今已经成为了大明的海外领地，也是第一块海外领地。 常升根据朱标的计划，将九州岛打造成为一个海外县。 蓝玉的到来，并不会影响到常升的工作。 目前来说，常升最主要的任务，一个是建立规划，一点点的把九州县的政治区块整合出来。 二，就是建立相应的后勤设施。 其中包括，重建至少三到五座大型码头。 规划出万顷良田，然后还要建立相应的工坊，对离岛物资进行初步的加工…… 总之，任务很庞大，常升现在每天的工作，那叫一个密集。 但朱标没想到的是，重压之下的常升，还真进化了。 虽然比起真正的能臣，常升还是相差甚远。 可他知道自己的短处，所以在管理九州岛的时候，选择了最简单粗暴的方法。 反正大明在九州岛上，已经清除了那些贵族势力。 在武力的压制下，倭奴的反抗本身就很低，自然可以很好的执行他的计划安排。 花最少的银两，就能雇佣数量超多的倭奴。 人家还得说一声谢谢。 讲道理，常升都有一种想法，倭奴这么的听话，还真是苦力的不二人选。 要不是太子殿下不允许倭人迁往大明，他甚至都想着，抓个几十万倭奴回去给陛下修皇宫了…… 当然这种想法也只是常升的一些不靠谱念头罢了。 将倭岛经营好才是真的。 常升每天都要批阅大量的文件，然后规划三座新的城市。 九州岛上，倭奴的数量，大约在五十万左右。 这个数量级，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除开老弱妇孺，剩下的劳动力，也就不到十万。 这些劳动力，很大一部分，都被利用起来，去建设新的工程项目。 在常升一手鞭子，一手粮食的奖惩原则下，倭奴的效率居然出奇的高效。 后续常升写信回去，将事情事无巨细的呈上后，老朱也格外的惊奇。 “不稀奇，倭奴的特性就是如此。以前他们自己统治自己的时候，下手可比我们大明狠多了，那叫根本不给活路。” 对此，朱标可太清楚了。 关于倭奴的研究，朱标说自己是第二，大明就没人敢说自己是第一。 优良的苦力，也让老朱有些眼热。 “可惜，现在没办法大规模的把倭奴送过来。” 老朱看到倭奴的性格特点后，第一个想法，就是抓他们回来服徭役。 做皇帝么，总归有个理想。 那就是轻徭役。 谁能做到，那绝对是要狠狠地记在历史上的。 “爹，放心吧，以后大明的徭役制度，或许就不需要了。” 朱标却表示，老朱你的想法还是太局限了。 徭役？ 换个方法，就不算徭役了啊。 给钱，那叫雇佣！ 大明本来的财政，根本不支持这种做法。 但这不是有外部的输血以及新财政了么。 从今往后，徭役就可以变雇佣了。 这可不得在史书上，好好的写上一笔？ 视角回到倭岛那边…… 大明这边的行动，倭岛的幕府，可不是瞎子。 他们最初的时候，确实没有反应。 那主要是因为幕府的框架，以及特殊时期后的尴尬境地，使得幕府并不是一个中央集权。 足利氏现在虽然贵为幕府将军，但其根基并不稳定。 现任幕府将军，是足利义满。 此人亲手结束了南北朝分裂的状态，重新统一了，至少名义上统一了倭岛。 可是，实际上，足利义满现在的身体状况，并不好。 主要是因为他在和周防大内氏第九代家督大内义弘搞内斗。 偏偏这个时候，大明来了。 一下子，局势就诡异了起来。 足利义满心中十分忌惮大明。 对于那片土地上诞生的强权，足利义满可不蠢，自然知道改朝换代后，必然会迎来一个巨大的上升期。 这份历史，翻翻过去的记录就明白。 其实倭岛一直都对华夏大地又爱又恨。 爱的地方在于，文化上的先进，让倭岛的文化脱离了野蛮愚昧。 上层的倭人贵族，向往华夏的文明。 但是，同样的，越是了解华夏文明，就越是忌惮和害怕。 上下两千年，那片土地上发生了太多的恐怖级别战争。 就像是一个步履蹒跚的婴儿，看到了两个全副武装的超级战士在擂台上你一刀我一刀对砍。 那场面，好家伙，真能吓死个人。 唐朝的时候，倭岛几乎是全盘接收了华夏文明。 当然这个全盘，指的不过是皮毛。 即便如此，倭奴也觉得，自己应该走出这座充满了灾难与悲剧的岛屿。 结果好么。 一出门，就被某位刘姓将军，一棒槌给敲回来了。 这一下，让倭奴自闭了五百年…… 直到元末明初的那个时间点，倭奴又开始蠢蠢欲动。 一波波的倭寇东渡而来，开始一点点的试探。 倭奴的官方，则是更加小心。 他们需要和大陆的商贸交易，需要更先进的文化、科技。 但他们真没想到，有朝一日，大明的人居然会踏上倭岛！ 不是说好的“不征之国”吗？ 还有，传说中的‘神风’为何没有降临？ 难道是高天原的大神，抛弃了倭奴吗？ 当然……不是。 足利义满又不是神棍。 虽然他出过家，但是岛国的宗教，早就变了味道。 所谓的神风，不过是一种自然现象罢了。 偏偏没文化的蒙元人没问题，想要骗过自己人，那就是真的愚蠢了。 没有了神风，岛国拿什么来抵抗大明的兵锋？ 足利义满一眼就看出来，大明是盯上了石见国那边的银矿。 之前就说过，石见国有银矿这件事，在很多贵族那边，不是什么秘密。 大家都知道，不过因为没有那个能力去开采，并且说实话，白银对于如今的倭岛，也没啥大用。 饭都吃不饱，银子能当饭吃吗？ 足利义满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将银矿的秘密告诉给了大明人。 但有一点他十分清楚，倭岛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在蓝玉正在努力建城市的时候，足利义满已经几次觐见天皇。 然后打着天皇的旗号，派人去和大内义弘协商。 希望大内义弘能够暂时摒弃双方的政治分歧，合力现将大明人给赶出去才是最实在的事情。 第315章 足利的小算盘 “将军，我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京都城，幕府将军府邸内，一位身披大甲的男人，焦急的询问着。 此人，便是足利义满手下的大将之一，山阴地区的守护大名——山名氏清。 曾经在1391年的时候，被足利义满用个人魅力镇服。 此后，便一直追随这位幕府大将军。 “山名，急不得啊。” 足利义满如今满脸的疲倦之色。 “可是……大明人的增兵正在源源不断的抵达，拖下去，对我们的局势更为严峻啊。” 山名氏清这样说着，不过足利义满却没有多少反应。 废话，这些事情，难道他足利义满就不知道吗？ 他当然知道！ “大内义弘的态度，现在才是最大的麻烦。” 足利义满不是那种眼光不高的蠢货。 恰恰相反，足利义满此人的手段，是极高的。 能平定南北朝之乱，足利义满的能力，真的很不错了。 可是，还是那句话，足利氏天生的缺陷，让足利义满没办法成为真正的统领。 尤其是因为九州岛的问题，还有贸易的冲突，使得大内义弘所代表的周防大内氏，与幕府这边发生了激烈的矛盾冲突。 双方的势力都不小，不开玩笑的说，一个不小心，就可能发展成为第二次的分裂内斗。 足利义满最早知道大明人登岛之后的反应，就是想要坐山观虎斗！ 是的，不是足利义满的眼界低，而是他真的认为，可以借助大明人的力量，给大内氏一点苦头。 这一点，是在足利义满打探到了大明的目标后，做出的判断。 因为，石见国距离大内氏更近！ 理论上，这个时候，其实足利义满并不需要着急。 他所表现出来的那些行为，有很大一部分是为了演戏而演出来的。 比如说，频繁去见天皇。 并且，主动派人去联络大内义弘，商议放下矛盾，联合对外。 但是他的内心之中，真的是这样认为的吗？ 不，恰恰相反，足利义满所做的事情，都是为了借助外部的大明人，来削弱自己的竞争对手！ 至于石见银山…… 说实话，足利义满其实并不在乎。 或者说，这个时候大明如果主动接触他，或许他会选择与大明联手，一起将大内氏给做出去！ 山名氏清并不知道足利义满的心思，在他看来，外部的大明人才是敌人。 组织起了一支超过五万人的大军，光是后勤消耗，就让人心惊肉跳的。 足利义满借着联合对外的口号，忽悠了各地的大名出兵出钱。 有些人猜到了，但更多的人选择心照不宣。 这支大军，目前就在后藤地区。 这里，距离石见国不远。 而大内氏所在的周防国，如今已经被大明人给打下了一大块地区。 并且，那支让倭奴闻风丧胆的蒙古骑兵队，不断的扫荡周围的地区，使得那边的倭奴都抛弃掉一切，跑到了更东边的地区。 不得不说，蓝玉虽然嘴上左一个瞧不起，右一个看不上，但是在对待战争的时候，蓝玉还是相当靠谱的。 ………… 新明城之中，朱棡看完了各种收集到的信息。 然后，他就发现了一些端倪。 “这倭国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啊。” “呵呵，老三，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大哥早就跟我说过了。” 朱樉哈哈一笑。 “哦？二哥，大哥他是怎么说的？” 朱棡看了一眼正抱着一个倭女上下其手的朱樉，好奇的询问起来。 别看朱樉现在的样子，但朱棡知道，他这个二哥也只是玩玩罢了。 其实，大家私下里都有自己的小爱好。 比如，老四就特别喜欢朝鲜的女人…… 送到两位皇子身边服侍的倭女，都是经过挑选的。 品质上已经算是能入眼的了。 要知道，当初蓝玉第一次见到倭国那些所谓的头牌歌姬，差点没吓得酒都醒过来。 那脸白的，跟个鬼一样！ 蓝玉当时就发了火。 然后就禁止这种鬼一样的妆容出现。 “大哥他说过，这什么劳什子的幕府，就是把倭岛皇室架空的玩意儿。” 幕府这种存在，在朱家兄弟的眼中，就是奇葩的不能再奇葩的东西。 架空皇权？ 虽然说，倭岛上的那个什么鸟皇室，老朱家是完全看不上的货色。 但说到底，那也是皇权。 结果这个幕府，居然能架空皇室？ 这不是倒反天罡了么。 “大哥还说了，现在的幕府那什么将军，叫……叫什么……什么来着的？” 朱樉说了半句话，然后就卡在那里了。 他是真的忘了，幕府将军叫啥来着。 “足利义满。” 朱棡喝了一口清冽的米酒，然后说了一下。 “哦对，足利义满，那老小子有点东西，大哥说，这家伙很可能是在借力打力。” 借力打力？ 一瞬间，朱棡的思路就清晰了起来。 是了，这个幕府，组织了大军，却像个木桩一样，杵在那里一动不动，跟个王八似的。 对于蓝玉安排骑兵大队出去扫荡周围，他们就像瞎了一样，看都不看一眼。 根据倭岛的这种领主势力划分，可不就是在坐视这片地区的反抗力量被一点点清扫么？ 所谓的借力打力，就是利用大明来削弱地方力量…… “呵，好一个春秋大梦。” 笑死，朱棡明白过来后，差点忍不住笑出了声。 借力打力？ 不是哥们，你这是活在梦里对吧。 真当大明处理掉了这里的反抗后，会放过足利义满？ 开玩笑呢，大明要的不仅仅是一座石见银山！ 大明的胃口，很大很大。 大到，要吞并整个倭岛！ 足利义满的小算盘，最终只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自以为是的，集结大军在那里，以为是能够‘威慑’大明人。 但实际上，蓝玉真的没把这支所谓的大军放在眼里。 ‘一群乌合之众，懂个屁的打仗’ 这句话，是蓝玉亲口所说的。 倭岛的军队，有什么战斗力？ 开玩笑呢，朱棡朱樉没来之前，蓝玉手头上也有差不多八千多可用之兵。 八千精锐，打个五万倭奴军队，真不是什么麻烦事情。 更不用说，朱棡朱樉两位皇子，这次可是带着大明最强的王牌部队一起到来的。 见识过了这支太子卫之后，蓝玉都有些酸了。 他也想要这样的精锐啊！ 第316章 小孩子才做选择 足利义满的小心思，蓝玉懒得去猜。 因为蓝玉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当双方战力差距拉开到一定程度后，所谓的阴谋算计，在真实的武力面前，屁都不是。 “二哥，我建议，直接对他们动手。” 朱棡在地图上，用手指点了点代表那支倭国大军的地方。 “主动动手？” 朱樉一把将怀里的女子推开，然后低头俯瞰起了地图。 那个足利义满有自己的小算盘，不过朱棡却不在意这些。 或者说，他从一开始就决定，不理会小蚂蚁的叽叽喳喳。 大明，要的是整个倭岛。 而不是单单一个石见银矿。 所以，无论是不是坐山观虎斗，这局势都不应该随着对方的预想去走。 正所谓，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大明这边，已经有了足够掀桌子的力量。 带来的那支精锐，经过十几天的休整，足够恢复到完全状态了。 现在，大明手里面已经捏着了这张王牌，可以一次性的打出去。 “不是说，计划要先谈一谈么？” “谈什么谈，二哥，计划跟不上变化，况且现在我们手里面的力量，完全可以两线作战。” 两线作战…… “那有什么，难道区区一个足利义满，就要上我们兄弟两人？” 朱棡这么一说，朱樉也觉得膈应。 一个倭岛的什么狗屁将军，需要两个大明皇子一起抄家伙上？这也太丢份了吧。 论起搞事情能力，老朱的几个儿子，那真是个顶个的不让人省心。 而提出这个想法的朱棡，也有自己的心思。 一起来的倭岛，朱棡要比他哥朱樉想的更多。 在路上的时候，朱棡就猜到了，这次倭岛其实是一个考试。 既是老朱的考试，也是朱标对两个弟弟的考核。 能不能做出一番成绩，很可能会影响到未来。 虽然朱标没有给弟弟们说，但是朱棡却猜到了一些事情。 且不论是不是真的如此，朱棡都觉得，自己难得出来，还是带兵打仗，单独能成一路，为什么要和其他人一起呢？ 两路大军，这不正好。 什么？ 你问蓝玉？ 开玩笑，打倭奴鬼子，还需要让蓝玉上场？ 朱棡朱樉两兄弟，你一言我一句，然后就定下了计划。 等到次日，蓝玉听到了两兄弟的计划后，却没有反驳。 正如朱棡猜测的那样，蓝玉其实瞧不上打倭奴这件事。 之前蓝玉就已经看明白了，这什么倭岛之战，用他蓝玉简直就是杀鸡用牛刀。 再说了，蓝玉也不傻。 人家两位皇子都来了，你不得给人家表现表现？ 好吧…… 其实不是蓝玉想到的。 而是他接到了来自太子殿下的信件。 信件里面，朱标用委婉的话，告诉了蓝玉，有机会让他的弟弟们去带兵打打仗。 让两兄弟累积一些经验。 蓝玉知道后，也自然不可能不听。 开玩笑呢，那可是太子殿下的要求，给蓝玉几个胆子也不敢违背。 虽然他蓝玉性格暴躁了点，但在面对太子的时候，蓝玉还真的不敢炸毛。 嗯，这话说的，整个大明帝国里面，有几个敢跟太子爷掰手腕翻脸的？ 世人都说太子殿下宽厚仁义。 但是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看的出来，他们这位太子爷，精明着呢。 某种程度上来说，蓝玉对太子爷是最怕的。 尤其是以前，蓝玉每次见到朱标的时候，看到太子爷脸上挂着的笑容，就总有一种不寒而栗的错觉。 好吧，在蓝玉的观念里面，太子爷是个标准的笑面虎。 太子爷都开了口，蓝玉当然是要照办的。 再说了，倭奴那点战斗力，真的不是蓝玉瞧不起他们。 什么狗屁五万大军，人数要是有用，当年大宋也不会输的那么惨了。 大明的科技军事力量，领先倭奴整整一个时代！ 更不用说，这次两位皇子带来的，那可是让蓝玉都眼红的超级精锐。 太子卫的精锐，那是真能够让人眼热的。 蓝玉打了这么多年的仗，还真没哪一次能够指挥这样强悍的精锐。 当年老朱暴打蒙元的时候，最精锐的也就是骑兵了。 别忘记，老朱当年起家，或者说起事的地方。 蒙元占据华夏后，实施了庞大的马政计划。 这个计划，可以说是极大的伤害了华夏百姓。 退耕，充作草原。 可想而知，当初有多少百姓失去了土地，活活饿死！ 而这些建立起来的草场，成为了养马之地。 庐州马场，就是蒙元在南方的一个非常重要养马地。 巧了么，这个庐州，可不就是老朱发家的淮西之地么。 所以老朱才有了最初的强大战马来源。 凭借着马场的战马，老朱才能拥有一支，能够和蒙元铁骑对碰的骑兵队伍。 历史上多次记录，大明的骑兵甚至可以做到以少敌多，并且往往可以凭借更优秀的骑术、战术，打败人数比自己更多的蒙元骑兵！ 关键是，大明最初的那批将领，也一个个都是马上好手。 比如说，大名鼎鼎的常遇春。 那可是真的单人冲阵的超级猛男…… 蓝玉也是骑兵将领，非常擅长骑兵战术。 说实在的，倭岛这地形，其实不是很适合骑兵的大规模战争。 可同样的，倭人也非常不适应骑兵战争。 看看巴特尔的那支蒙古骑兵，摸熟了地形后，真的做到了来去如风。 骑兵的机动性，在这一刻展露。 而蓝玉不反对两位皇子的计划，最关键的一点就是，手中掌控了近万的骑兵队伍，随时可以做到机动兵力投入，从而直接影响到整个战争局势的超级力量。 蓝玉手里面只要拿着这张牌，那大明就不可能输。 所以他很乐的看见两位皇子去领兵战斗。 蓝玉的支持，让朱棡朱樉两兄弟心里面更加跃跃欲试起来。 两兄弟用十分儿戏的手法，用猜拳的方式，决定了谁去对付大内氏，谁去打足利义满。 最后结果就是，朱棡很幸运的，得到了带兵去打大仗的机会。 “老三啊，不再考虑考虑吗？你这个做弟弟的，要尊老！” “呵呵呵，二哥，你怎么不说爱幼呢，我可是你亲弟弟啊。” 两兄弟‘友好’交流了一番后，最终结果不变…… 第317章 汉家王朝的变化 “殿下，东西都备齐了。” 长安，未央宫。 刘据揉了揉自己的手腕。 然后看向了太监放好的东西。 那是一堆竹简，也是今日份的上书。 “内阁那边，怎么样了？” 刘据暂时放下了毛笔，这一天要批阅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关键是，竹简这玩意儿，看起来眼睛酸涩不说，还特别考验手腕。 没办法，自从刘据成为代理皇帝，着手处理朝政后，他每天需要考量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当皇帝，难。 当一个好皇帝，难上加难。 刘据自从将自家老爹‘送走’后，就开始了艰难的代理行动。 光是平定朝政，就让刘据花费了半个多月的时间。 这还是他手中早就准备好了几张牌的缘故。 卫子夫站台，来了个皇后监政，极大程度上，削减了皇帝不在后的不稳定性。 但这也只是便宜行事。 真正起到擎天之柱的，还得是年老的卫青大将军。 这位帝国的擎天之柱，下定了决心，拖着苍老的身躯，再次穿上了铠甲。 那一刻，大汉的风雨，都被这位大将军给挡在了前面。 要知道，卫青的出面，不仅仅是对卫家力量的一次启动，更重要的是，那些曾经的卫、霍势力，在时隔多少年后，再一次汇聚起来。 不开玩笑的说，光是卫、霍两家的势力，就足以覆盖三分之二个汉家军队。 有了军队的支持，刘据这个代理皇帝的位子，也算是稳当了。 随着一封来自刘彻的御旨，江充之流被瞬间铲除。 圣旨真不真，不重要。 重要的是，不光是刘据想让江充他们死。 作为汉武帝的黑手套，这些狗崽子们过去得罪了太多太多的人了。 刘据也凭借着‘敌人的敌人是朋友’这个诡异的逻辑，得到了绝大多数官员的支持。 ‘只要太子殿下铲除那群狗官，大家就都会来帮帮场子’ 你看，有时候政治就是这么简单。 铲除了那些酷吏之后，瞬间整个汉家王朝都仿佛欢呼了起来。 大快人心！ 就在这潜移默化中，似乎大家都默认了，皇帝退居二线，太子登临前台的政治更迭！ 想一想，其实也挺匪夷所思的。 只能说，某种程度上，汉武帝的官员们，其实也早就受不了这位爷的风格了吧。 刘据上来之后，立刻着手开始了大刀阔斧的变化。 首先一点，就是调整官场的结构。 设立了一个名为内阁的机构。 用刘据自己的话来说，那叫一个冠冕堂皇。 ‘孤摄政，却幼，需大才之士以佐之’ 翻译成人话，那就是我还年轻，很多方面需要人来帮扶。 这一下，瞬间就让朝廷里面的官员们，一个个化身为眼红党。 本来，这样调整朝廷架构的事情，很多人都会下意识的反感。 因为这是在挑战固有的权力架构。 然而，随着刘据的一番话说下来，加上内阁的作用举足轻重，完全没有哪个人能够抵挡得了前途的光明璀璨。 刘据不光给了人家面子，也给了人家里子。 这样的好事，谁反对谁愚蠢。 就这样，内阁几乎是毫无阻碍的建立起来。 帮助太子辅政，内阁的阁老们，互相之间非但没有抱团，反而一个个明里暗里有些别苗头。 “据儿，你究竟是怎么想到的？” 看到内阁这边的样子，卫子夫这位皇后也很是惊奇。 要知道，她之前就特别担心。 担心直面百官的刘据，会被欺负。 毕竟，皇帝与百官的关系，就是那种你进我退，针锋相对的。 刘据不是他爹刘彻。 刘彻那多强势，一辈子只有他刘彻摆弄百官的时候。 可这只能说明刘彻的政治手腕强，并不能说百官弱。 刘据虽然名望很高，素有仁德，但是真正的政治场上，刘据就是个新兵蛋子。 “母后，其实内阁就是在分化丞相的权力。” 刘据笑了笑，然后给卫子夫解释了起来。 把丞相的权力分化之后，形成的内阁，直接避免了皇权与相权的冲突。 这是一边集权，一边分权。 “儿臣以后都不会再设立丞相，从今往后，只有内阁，没有丞相了。” 刘据也十分感慨，汉朝实在是太早了。 相比于后世那些成熟的朝廷框架，明显就太过于简陋。 内阁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刘据要直接一步到位，将三省六部给弄出来。 同时，要继续坚持打压地方豪强，将新的造纸术弄出来后，争取早一日将科举也给弄出来。 开挂？ 笑死，他刘据的人生，没有关！ 从上到下的变革，看起来在折腾，实际上更是在加速修养。 大家都忙着权力变更的大潮里面凤勇争先了，谁还想着去打仗啊。 你看，这不就瞬间给大汉王朝踩了一脚刹车么。 事实上，刘据的方法，十分简单粗暴。 着手改革朝廷的框架，他不是没有得罪人。 但就如内阁建立那样，刘据的做法，是将‘蛋糕’做大。 拉拢了新的力量，这些力量完全足够去压制顽固的分子。 再说了，这时候兵权在手的刘据，弄这些事情，完全不需要慌张。 “吾儿壮矣！” 卫子夫一脸欣慰的看着神采奕奕的刘据。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的人生，是完美的。 年轻时，遇到了刘彻。 有过爱情，上天更是给卫家巨大的荣华富贵。 她成为了皇后，是帝国最尊贵的女人。 现在，长大的儿子，神采间，那股刘彻的霸气正在一点点的显现。 谁说太子不像皇帝？ 错啦，都错啦！ 刘据骨子里，那股老刘家的性格藏得太深咯。 其实刘彻要比他老婆卫子夫，发现的更早。 没错，当刘彻被刘据直接绑走的时候，这位汉武大帝才恍然的意识到，原来他一直都没有看对过。 他的这个太子，骨子里的疯狂真的一点都不少！ 那一刻，刘彻其实反而非常的高兴。 吾儿类父！ 此前，刘彻一直觉得，太子刘据缺少了那份狠厉。 当皇帝，可以不凶，但一定要狠。 对别人狠，对自己也要狠。 政治是脏心的东西。 狠不下心，只会被别人吞了。 但现在，刘彻丝毫不担心了。 因为他知道，他这个儿子，白白的切开来，里面就是老刘家的黑心。 第318章 老李家的琐事 时间：贞观八年 地点：武德殿内 主要人物：李氏父子 “你个逆子！” 砰！ 李承乾敏捷无比的躲过了飞来之物。 “卧槽！你个老登，不讲武德，偷袭！” 李承乾回首一看，一枚镇纸居然被老登丢了过来。 这要是砸中了脑袋，不得当场见血啊。 只不过，他的话刚说出口，对面那位中年男子的表情，就跟染了色一样的变化。 “逆子，你说什么！” 老登？ 李二不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这个词语从狗崽子嘴里面蹦出来，那绝壁不是什么好话。 “武德？现在是贞观！” 他李世民，最不讲的，就是武德了。 战场上，讲武德的都死了。 玄武门，武德更是连个屁都没用。 “不是，老……爹，杀头还讲个理由，你无缘无故打我，总得有个缘由吧。” 李承乾完美coS秦王绕柱，利用武德殿内的柱子，当起了掩体。 “你还敢问！朕的书贴呢？啊！！” 哦…… 李承乾瞬间回忆起了，七日之前他的顺手之为。 ‘不就是拿了几个书贴，至于么……’ 李承乾虽然二哈，但是他不傻。 这时候，老登是真的憋了七天的火气。 ‘坏了，早知道让娘一起回来了。’ 独自面对老登的怒火，李承乾说实话，心里面还是有那么一点点虚的。 “爹，书贴又不是我要的，是给老师的。” 这个时候，把自家老师给搬出来，明显是最适合的借口。 “哼！” 果然，当这个名号拿出来后，李二的气，瞬间就小了许多。 众所周知，李世民酷爱书法。 尤其是那一手飞白体，那叫一个……让人看不懂。 但，自信的人，做啥都自信。 李世民打仗天下无双。 上天基本上把能给的都给了，人长得帅，武力值高，政治能力超群，关键是性格上不是那种刚愎自用。 这样的人，不是上天的宠爱是什么？ 除了兄友弟恭这一点上，出了那么一点点小问题。 李世民的人生，就是一部行走的开挂史。 这样一个浑身都是挂的男人，简直就是压在李承乾脑袋上的大山。 所以，以前的李承乾才会不断在压力中自我崩塌。 好在，后来遇到了神奇的经历，来到了苏家小院。 至此以后，李承乾决定不再内耗。 去他喵的压力。 二哈的行为，看上去特别的离谱。 但反过来，这样的李承乾，却让李二也体会到了，当爹的心累…… 好吧，其实就是李二没的选择了。 青雀，也就是李泰，放弃了皇位。 这胖小子，现在还在外面嗨着呢，清洗孔家这件事，直接让李泰的声望，从高处直接砸进谷底。 嗯，这辈子别指望李泰的名声能好起来了。 除了李泰之外，还剩下个年幼的李治。 根据长孙皇后的说法，等过阵子，李治就得去仙界上学去了。 所以现在太子只能是李承乾。 “逆子！逆子啊……” 李世民叹了口气，其实主要是追李承乾有些追累了。 这身体素质，早就不是当年，策马疆场时候那样了。 李世民不愿意承认也不行，他确实上年纪咯。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大腹便便’。 李世民忽然有一种恍惚。 “爹，不就是几幅字帖么，那我问你，是字帖重要，还是江山重要？” “哼！少来这套！” 李承乾看到老登累了，然后就胆大的走到了近前。 年纪轻就是体力好。 绕了这么多圈柱子，居然脸不红气不喘。 看到李承乾这样子，李世民又有了那么一瞬的恍惚。 仿佛……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咳咳，然后下一秒，李世民就拒绝了这个念头。 开玩笑，这逆子哪有当年他李二凤帅气！ “爹，你看这是什么。” 李承乾也不废话，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本册子。 然后他刚拿出来，李二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这本册子给抢了过来。 啊这…… 李世民刚才的火气已经发泄出去了。 现在他兴致勃勃的翻看起了这本小册子。 教育？ 科举？ 嘶！有点东西！ 李世民双眼聚精会神的看着册子上面的内容。 字迹太熟悉了，是他的观音婢抄写的娟秀字迹。 李世民上一次就吐槽过，逆子的字就跟狗爬一样难看。 后来，随堂记录的册子，就变成了长孙皇后亲手抄写的了。 这本册子上，记录的就是那一堂，关于教育的课程。 里面有一些超前的理论，并没有直接写上去。 主要还是在基础教育、高等教育，以及科举改革，这三个方向上着重描写。 唐朝毕竟不是明朝。 很多东西，现在拿出来，反而适得其反。 另外还有一点，就是关于改变儒门的事情。 相比较后来的明朝，唐朝反而更好布局。 毕竟，唐朝时期的儒门，可没有后来那般几次加强后难搞。 “有趣，有趣。” 李世民看的是津津有味，甚至还动手在一旁的纸张上面，书写起自己的感悟。 看看人家读书。 李承乾撇了撇嘴。 虽然他和老登势不两立。 但是有一说一，李世民这份善学善用的本事，他李承乾还真是羡慕啊。 要是他也有这样的能力，何至于回头课堂笔记记的那么吃力啊。 “承乾，所谓综合大学，以及这个……科学，到底是何物？” 册子上有一些地方，李世民看的不甚了解，所以他立刻就询问起来。 “这个我知道！” 李承乾本来正在吃点心，听到李二的问题，顿时眼睛一亮。 来了来了。 当师父的时候到了。 每当这个时候，李承乾就特别的高兴。 “先说科学，老……爹，你知道，为什么日升月落，为什么东西会往地上掉而不是朝天上飞？” 天知道李承乾为了这一天，准备了多久的说辞。 听着李承乾瞬间化为十万个为什么，李世民的眼角就抽了一下。 “好好说话！” 某脸黑的二凤，现在只觉得，自己的拳头好像又紧了一点点。 “咳咳，这些问题的答案，都属于科学，不同于儒学还有其他学说，科学是严谨的，客观的……” 李承乾巴拉巴拉开始扯起科学的大旗。 虽然他自己对科学也是一知半解。 但这并不影响他去夸科学。 因为他是真的亲眼看到过，科学的产物。 上可九天揽月，下可五洋捉鳖。 千里江陵一日还。 李承乾见过了后世的科技，他虽不懂，但却知道，大唐需要科学！华夏，更需要科学！ 第319章 爷孙两 第319章 爷孙俩 “此事，从长计议……” 比起激进的李承乾，李二要考虑的东西自然要更多。 儒门不能随便乱动。 这可是……统治的根基。 儒学最推崇的，是什么？ 答案其实很简单。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这一套家长模式，就是刻在儒学骨子里的‘规矩’。 为什么当初汉武帝要独尊儒术？ 罢黜百家的核心原因就在于，横向对比之后，儒学是最适合统治的学派学术。 正因为如此，儒学才能走到前台，成为显学，而且还是唯一的显学。 真以为，从古至今，就没有人想过动摇儒学吗？ 错，想动摇儒学的人，多了去了。 可终究这玩意儿，对统治阶级来说，太好用啦。 一套君臣父子的理念框架砸下去，那能减少多少的统治成本啊。 这笔账，只要是个人，都能算的清楚。 李世民不知道儒学的优缺点吗？ 他知道。 李承乾说的那些东西，他虽然不是很懂，可身负‘仙缘’的李承乾，说的话就是对的。 大唐的变革，还得考虑到前车之鉴。 嗯，就是那个广神。 最能折腾的广神，让李世民就算想改革，也不敢把步子迈太大。 以史为镜，李世民打死都不想复刻一波广神的操作。 所以，治大国如烹小鲜。 要一步步来，慢慢的来。 孔家现在已经被李泰给折了，那最大的阻力也去了大半。 借由报纸这样的宣传手段，以及活字印刷术的运用，极大程度的减少了知识壁垒。 现在只需要慢慢的蚕食儒学的大厦就行了。 一番父子君臣的商议过后，李承乾被李二无情的一脚踢出了武德殿。 理由——看着心烦。 行吧。 李承乾撇撇嘴，然后双手背在身后，踩着嚣张的步伐，去找自家皇爷爷玩耍了。 自从老李家的关系破冰之后，李承乾现在也很喜欢往李渊那边钻。 比起两看相厌的李二，自家的皇爷爷才是真亲人呐。 “皇爷爷，我来看你啦！” 人未到声先至。 一进殿门，李承乾就看到了什么叫做奢靡。 花舞翩翩，香气扑鼻。 “承乾，快过来。” 神采飞扬的大唐太上皇李渊，一把将怀中的妙龄少女给推走，然后朝着李承乾招手。 你看，果然还是爷爷亲孙子啊。 李承乾在这里，也没有那种端着的架子。 很自然的走过来，然后抓起李渊身前桌子上的烤羊腿就啃了起来。 你别说，李渊还就吃这一套。 这人啊，上了年纪，尤其是李渊这种经历过巅峰和低谷的人，其实现在对权力早就不在乎了。 反过来，他越活，就越是孤独。 自打李家三代关系破冰后，李渊除了对李二依旧是那副仇人的模样，对于其他人已经完全不同了。 尤其是李承乾，这孙子现在是越来越对李渊的胃口。 就凭这孙子敢反抗那个不孝子，李渊就觉得，还是孙子疼爷爷啊。 李渊如此亲近李承乾，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因素，那就是仙缘。 “皇爷爷，这羊肉加了孜然，味道还行吧？” 李承乾啃了一口羊肉，然后眼睛一亮。 没错，此前他可是从自家老师那边，要来了不少的烤肉调料。 最重要的，就是辣椒粉和孜然粉。 这两玩意儿，才是烤肉绝配。 关键是，李承乾带来的东西，没给李二，反而给了自家皇爷爷。 你看，这多孝顺。 “朕的乖孙，知道孝敬爷爷，比某个不孝子不知道强到哪里去了。” 一说到这个，李渊就撇了撇嘴。 好吧，太上皇三句不离不孝子，李承乾算是明白为啥最近老登一口一个逆子。 感情是在李渊这边吃了亏啊。 没错，自打李渊开始展现自身存在感之后，李二每天都是雷打不动的过来请安。 还是每天两次！ 你说他是装么，倒也不是。 但说不是装么，这比网络作家吃全勤还要勤恳，真是敬业！ “皇爷爷，你也看报纸啊？” 李承乾一边啃着美味的羊肉，一边看到了桌子上摆着的一堆大唐官报。 “这东西，还算新鲜。” 一说起报纸，李渊的眼神就有些变化了。 到底是做过真龙的。 李渊或许别的能力不咋地，但是一辈子玩政治的手腕，还是留存着的。 一份报纸，就让李渊意识到了某些东西。 “听说这东西，是你小子弄出来的？” 李渊指了指报纸，然后带着几分赞赏的神色看着李承乾。 “嗯，怎么样皇爷爷，我厉害吧。” 李承乾一个劲的自吹自擂，王婆卖瓜求夸奖的样子，让李渊哈哈大笑起来。 “我李氏出了个麒麟儿！” 李渊是真的开心。 旁人只看到了报纸，可他却看到了背后的东西。 李承乾也开始给李渊讲述，报纸的作用。 舆论控制。 而这，就是皇权的延伸。 这些话，让李渊听着差点就入了迷。 一些模糊的，似是而非的经验，终于化为了明确的道理、方法，这些都让李渊仿佛拨雾见日一般恍然。 原来如此！ 报纸的作用，远比李渊想的更加重要。 已经走入人生末年的李渊，现在真的感慨，时代变了。 “对了，皇爷爷，最近你可以看看报纸，上面会写一些皇爷爷当年的英雄事迹哦。” 吃饱了的李承乾，还嬉皮笑脸的提了一嘴。 “哦？” 李渊有些好奇起来了。 他可是知道的，报纸的发行范围，非常的大。 除开长安洛阳两地，其他地方都会定期的送去一定份额的报纸。 虽然时效有些慢，但是范围几乎覆盖整个大唐。 评价李渊的人生，起起伏伏莫过如是。 说实话，李渊自己都心里清楚，这大唐的功劳谁最大。 但话虽如此，李渊终究也是要脸的。 大唐的开国皇帝，是他李渊。 后世很多人甚至都默认了真·开国皇帝是李世民。 知太宗而不知高祖。 讲道理，那么多朝代里面，开国皇帝里面最没面儿的，就是他李渊了。 现在，李承乾居然要在报纸上面宣传太上皇。 李渊在高兴之余，也有些担忧。 “承乾，要是那个不孝子对你动手，你就来找爷爷，看我不打死那个逆子。” 全天下，能说出这话的，也只有李渊了。 “放心吧皇爷爷，老……我爹他不会的，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开玩笑，报纸上宣传李渊，李世民真的只有高兴。 因为这意味着，大唐最尴尬的那些东西，终于可以盖棺定论了。 宣传太上皇，同时也是李世民告诉天下人，他李世民不是不孝子…… 第320章 你行你上 啪！ “这写的都是什么玩意儿？！” 长安城内，没有捞到征高句丽任务的秦琼，一边咳嗽一边怒骂起来。 他在看报纸。 秦琼作为隋末乱世里面的豪杰，在大唐建立之后，却已经退居二线。 原因，是因为他的身体，越发不行了。 作为一员猛将，秦琼年轻的时候在战场上拼杀太凶残了。 落下了一身的病根，现在已经是风中残烛一般。 眼看着大唐又开启了新一轮的战事，秦琼的心情其实更加郁闷。 他现在的身子骨，弱的不成样子了。 当年那些兄弟们，现如今一个个依旧勇争先锋。 甚至为了一雪前朝的耻辱，自降身份去当了前锋。 秦琼怎么能不羡慕呢？ 他现在只能在家里面，等死。 好在，不久前，出现了一个名为报纸的玩意儿。 秦琼府中的人也带来了报纸，然后秦琼就找到了新的注意点。 通过报纸，看到外面发生的事情，也算是能解解馋吧。 这不，就在今日，大唐官报上面，居然开始写了一篇隋末乱世的故事。 名字就叫做，隋唐英雄传。 秦琼这一看，就有点儿停不下来了。 虽然字数不多，但那短短的字数里面，却写了很多大家耳熟能详的人物。 秦琼乍一看到，混世魔王程咬金居然用那什么宣花斧，还学了三招，整个人都差点蒙了。 不是，程咬金啥时候用斧头了？ 还有那什么三招，怎么想都不对劲吧。 偏偏，秦琼耳朵没聋，他听到了府中下人们也在津津有味的谈论着程咬金那三板斧，顿时就脸黑了。 本来大家对于隋末乱世，谁才是最强豪杰，一直都很有争议。 嗯，在这一点上，李世民是不参与进去讨论的。 他是规格外的，参与进来就是降维打击。 除了伟大的皇帝陛下之外，其他人都能好好说道。 秦琼，自然也是讨论中的热门人物之一。 此前，不管是程咬金，还是其他什么人，见到秦琼都得喊一声老大哥。 基本上，大家也都公认，秦琼是真的猛，真能打。 但是现在，大唐官报一出来，程咬金这个家伙，居然一跃成为了混世魔王，秦琼怎么看怎么腻味。 仿佛脑海中，都能具现出程咬金那厮贱兮兮的笑。 不行，一想起来就脑壳疼了。 这家伙太能嘚瑟了。 得亏这家伙现在滚去了北边，去打高句丽棒子了。 不然指不定要嚣张成什么样子呢。 事实上，就在秦琼腻味的时候，其他人也有些膈应。 武德殿内，放下报纸的李世民，嘴角有些绷不住。 “来人，去把太子给朕喊过来。” 李世民之前听李承乾说过，要在报纸上面，写一些关于大唐建立的丰功伟绩。 其中就有关于太上皇李渊的功绩。 老实说，李世民当时还真犹豫过。 但后来，他还是觉得，自己应该主动翻篇。 不然这事儿，就一直成为越盖越让人心痒的玩意儿。 总之，李世民觉得，自己现在反正大权在握，天下已经没有可能威胁到他皇位的人。 宣传自家老爹，也是在给老李家树立天命所归这四个字。 谁想到，这开篇居然没写老李家，而是在写……程咬金？ 那个混不吝，虽然不用什么宣花斧，但短短字数里面勾勒出来的性格，到确实满符合混世魔王这四个字的。 等了一会儿，李承乾才来到武德殿内。 “你看看你，写得都是什么玩意儿。” 一见到李承乾，李二的表情就像欠了多少钱一样。 “这是小说，小说知道么。夸张的写法，这样写才有人看。” 李承乾却表示，老登你不懂。 老百姓最喜欢看啥？ 知道野史里面，啥玩意儿最多吗？ 还不就是那些东西，情情爱爱，下三路的玩意儿。 没毛病，八卦么，谁不喜欢听。 小说这东西，也是如此。 你写纪实，老百姓谁爱看啊。 再说了，他又没抹黑什么。 “你，谁家打仗是带着斧头去打的，简直荒唐。” “那你写，笔给你。” 李承乾两手一摊，继续表示——你行你上。 一听这话，李二的脸就变红了。 “朕写就朕写！” 激将，该吃就得吃！ 然后…… 第三天的时候，李世民的脸，黑了。 他让百骑司的人去长安的街市上面，茶楼里面，甚至是红坊里面打探。 得到的结果，却让这位开挂一生的男人，脸黑的不得了。 同样是连载。 同样是写的隋末。 可是为啥李承乾那个逆子的故事，就更吸引人？ 说书先生们，加班加点每天都得说上好几十场呢。 反过来，李世民写的东西，人家是完全理都不理。 啥啥玩意儿文绉绉的，老百姓不爱听！ 人家就喜欢三板斧的混世魔王，还有义气无双的秦琼！ 一个个性格特点鲜明的人物，从高高在上的位子上面走了下来，然后成为了一个简单却鲜明的立体形象。 你看，这就是大众审美。 李世民默默地撤下了自己的文章。 然后开始津津有味的读起了逆子写的东西。 你别说，还挺上头的。 要不是对自己的臣子们，太过于熟悉和了解，李世民都觉得，这程咬金，就得会宣花斧。 看的津津有味的可不仅仅是老百姓还有大唐的皇帝陛下。 百官们也都在看呢。 当然，文人的视角，和老百姓的视角又不一样。 有一大部分的文官，觉得这东西俗不可耐。 胡编乱造，对史实的不尊重，甚至上书要求皇帝停止大唐官报。 然而，这些东西，根本没有人会在意。 用李承乾的话来讲，那就是——老百姓喜闻乐见，你不喜欢，你算老几？ 说隋末乱世，但讲的东西，是仁义礼智信。 这东西，你总不能说是错的吧。 没看到老喷子魏征，都对此视而不见么。 人家的大喷子都没说啥，哦，你们这些人就急吼吼的跳出来。 恐怕，那是意在沛公吧…… 没错，这些人里面，仔细查一查就知道，他们都是世家之人。 针对的，不是隋唐英雄传，而是大唐官报！ 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大唐官报的出现，对舆论的控制几乎是断层的优势。 这几乎就是砍在了世家大族脖子上的一刀…… 第321章 秦 咸阳。 庄重肃穆的宫殿之内，始皇帝就这么孤独的坐在那里。 就在刚才，黑冰台的侍卫，汇报了一件事情。 而这件事，让始皇帝陷入了沉思之中…… 扶苏，秦始皇的大儿子。 因为是第一个，武力压服天下的皇帝，始皇帝之前就没有前辈可以给他做参照。 一切的规矩，都是由他始皇帝开始。 所以……史书上会有一个好玩的地方。 比如说，始皇帝的后来者，也就是大汉王朝的建立者刘邦，他老婆吕后是第一个皇后，他儿子是第一个太子。 唯独他刘邦，不是第一个皇帝。 估计刘邦要是知道了，得气的脸都黑咯。 始皇帝不立皇后，也不知道是考虑什么原因而这么做的。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现阶段的始皇帝，真没有想过立继承人。 一方面，是没有前例可参照。 另一方面，那就是始皇帝认为自己还没到要立继承人的时候呢。 始皇帝求长生，这是众所周知的一件事。 前有方士，后有徐福。 总之，为了长生不老，始皇帝真的是想了很多的办法。 但是，没有一个是真的。 事实证明了，所有求长生的人，都没啥好下场。 始皇帝被方士们骗了，徐福这货更是胆大包天，连着骗了两次！ 关键是徐福骗完后，拍拍屁股直接走人。 麻烦，全丢给了那些骗子方士。 结果么…… 方士们，死伤惨重。 笑死，出来混的，迟早都是要还的。 处理了方士之后，其实始皇帝的心思，也淡了许多。 可就在这样一个阶段，始皇帝却发现，自己的这个大儿子，居然出现了神奇的经历。 扶苏从始至终都没有将自己的行踪透露出来。 但偏偏，始皇帝却发现了蛛丝马迹。 然后他就开始让黑冰台的人，暗中监视。 结果不言而喻。 上一次扶苏就已经被始皇帝当面‘试探’了一次。 不过扶苏很显然没有朝着那个方向去想。 公子扶苏的‘消失’，似乎是有规律。 始皇帝从黑冰台的报告里面，发现了更多的细节。 但是，他却并没有直接和扶苏摊牌，而是选择了等待。 始皇帝在等，等扶苏自己说出来。 矮桌上面，一卷卷竹简，在烛火的映照下，不断的发出反光。 而在始皇帝面前的那一卷打开的竹简上，则是用小篆记录着几个人的名字。 其中的几个人名，就是此时此刻，住在扶苏府中的客卿。 萧何、韩信…… 这两人的履历，都已经被黑冰台给查清楚了。 而除了这几个人之外，还有一些名字。 若是扶苏在此的话，一定会非常的吃惊。 因为这些名字，都是他之前让人去调查的人！ 刘邦……项籍……英布……樊哙…… 是的，秦末乱，楚汉争的那段时间里面，出现的那些人物，很多都在这卷竹简上面。 扶苏之所以调查，主要是想用这种方式，提前知晓这些人的真实情况。 从史书上了解，总是会出现某些错位。 毕竟，记录的东西，永远没有亲眼看到的来的真实。 结果扶苏没想到，姜还是老的辣。 他的一举一动，其实都已经被始皇帝给看在了眼中。 关于这些人，始皇帝也没有完全搞懂。 比如项籍，项家倒是有些来头。 楚国的大贵族，但始皇帝却想不到，这个项籍，有什么值得至于的地方。 至于刘邦这些人，此事更是连半点名声都没有。 哦，要说名声也不是没有。 刘邦在他家乡，不说臭名昭着，也是游手好闲的典范。 这样一个，堪比街溜子的小人物，有什么值得扶苏在意的？ 始皇帝想不明白，但隐隐约约，他却有一种，里面一定有自己没想明白的重要性在其中。 所以，始皇帝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让黑冰台分出人手，将其全都监控起来。 始皇帝在等扶苏自己坦白。 而回到秦朝的扶苏，也有自己的任务。 他要出发了。 是的，万事俱备，之前欠下的东风，也已经到位了。 剩下来的，就是动身北去，到长城军团那边。 有萧何这样一个几乎万能的文官在身边，扶苏瞬间感觉自己肩膀上的压力降低了几倍之多。 “萧何之才，王之佐。” 这句话，可是没有半分错误。 历史上，刘邦之所以能够从一介街溜子，一跃成为了楚汉争霸的两极之一，最关键的人物，就是张良与萧何。 其中，萧何的作用，因为不是明面上可以直接看出来的，所以很多人都忽视掉了。 张良的计谋很出彩，后期韩信的领兵统军更是千古无出其二。 但，作为一人之力，打造楚汉集团根基的，就是萧何。 事无巨细，一手掌控。 萧何才是刘邦集团里面，最不出彩，却最为重要的人，甚至……没有之一！ 门外汉不清楚，扶苏可太清楚了。 早早的就把萧何收入囊中，这下子谋主的位置也算是补齐了。 萧何不声不响的，就开始给扶苏效力。 扶苏还没有将他的未来计划，给萧何完整的讲述，这位王佐之才就已经开始谋划起来。 长城军团是必须要拿下来的力量。 萧何为此甚至让同样被扶苏看重的韩信，提前调去了北方。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算很多，可是萧何却已经看出了这位沉默汉子的强悍。 是的，就如历史上，韩信被萧何一眼发掘，然后举荐给了刘邦一样。 萧何也看出来，韩信的本事真不小。 这个时期的韩信，说实话，看上去就真的很——平平无奇。 咋说呢，人比较沉闷，做事都带着浓浓的古风。 就是那种一板一眼，可在细节上，却又差那么几分。 用扶苏的话来说，就是有点不拘小节。 萧何看出了韩信的性格本质，也对这位‘伙伴’更为放心。 士为知己者死。 韩信身上带着的这种士的风格，其实还真的挺好拿捏的。 历史上，刘邦还真不担心韩信，因为刘邦也看出来了韩信的性格与时代格格不入。 不然，刘邦怎么做到孤身一人就能拿走韩信的军权？ 还是直接去韩信的大帐内，当面拿走韩信的虎符…… 第322章 苏哲刘大爷的日常 苏家小院。 苏哲与刘大爷两人，又一次相约在了池塘边，进行比赛。 “今日，定当一雪前耻！” 苏哲信心十足。 今天，他是由ber而来！ 新鱼竿！ 新饵料！ 就问你，怕不怕吧。 “苏国锅，加油！” 看，幸运星正在闪耀！ 苏哲得到了来自小兕子的绝对助攻，整个人神采飞扬。 “切，差生文具多。” 谁知，面对苏哲的挑衅，另一位参赛选手，汉·暴躁·武帝·刘大爷，不屑的撇了撇嘴。 但他的眼神里面，充斥着浓浓的战意。 来吧，这是一场真男人的兵种之战。 到底谁才是名副其实的空军后补，就在今天，要分出胜负来了！ 有一句话，刘大爷说的没毛病。 差生文具多。 看看苏哲一整套的钓鱼设备，从鱼竿到小板凳，从饵料到遮阳伞。 你就说，这全套装备，酷不酷，炫不炫吧。 酷酷酷！ 最佳捧哏再次上线。 “苏锅锅是最棒棒哒。” 小兕子两只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着一丝不苟，拌起饵料的苏哲。 相比于刘大爷，手里面只有一根鱼竿，谁是高手，谁是菜鸟，一目了然。 比赛，开始。 在小兕子可可爱爱的声音中，第N次苏家小院钓鱼大赛，正式开幕。 苏哲屏息凝神，然后用力一甩，将鱼钩甩进池塘之中。 微风轻轻吹过。 带来一阵阵淡雅的清香。 怀抱着小兕子的长乐公主，静怡淡然的看着水面。 气氛，好像也变得紧张了一些？ “咳咳，苏小子，听说你想让秦始皇也过来这边？” 就在这样的气氛中，老神在在的刘大爷，却忽然开启了聊天。 老大爷这几天，都在想这件事情。 作为已经看过后世历史粗略的人，刘大爷现在对秦始皇也有些好奇了。 人都说，秦皇汉武。 可是刘大爷心底里面，却不咋瞧得上始皇帝。 这话也没毛病，在古代你要是敢对皇帝说，‘陛下和始皇帝类似’，那几乎就是等于在指着鼻子骂。 不给你个砍头套餐，那都是皇帝心胸宽阔。 刘大爷，被人指着鼻子骂过吗？ 好像……还是有过一次的。 嗯，骂人的那个，叫司马迁。 不是砸缸的那个，砸缸那个叫司马光。 当初司马迁那件事，刘大爷心里不愿意承认是自己做错了事情。 讲道理，当初李陵那件事儿，刘大爷还是真的要背一锅。 虽然李陵这货也不是啥好东西。 但是，让李陵出去的人，说到底还是刘大爷。 而李陵战败，刘大爷恼羞成怒下，嘎了人全家。 李陵的能力，真不差了。 能打成那个样子，能力已经相当可以了。 可最后，在不正确的时间去干匈奴，败了也不是不行的事情。 但刘大爷直接嘎了人全家老小，逼得李陵只能选择转投匈奴，这事儿，就很那啥。 总之，因为这事儿，导致司马迁悲催了。 不过你要说刘大爷后悔，那倒不至于。 错就错了，事情刘大爷认，但想让他承认自己错，那绝对是想多了。 回到正题上面，刘大爷现在，还真想看一看，那位千古暴君第一人的始皇帝，到底是不是一个脑袋两条胳膊。 前面就提到过，在做皇帝这条赛道上，刘大爷那叫一个自信。 他想看看，所谓的齐名，对方到底有没有点真本事。 “有机会的话，倒也不是不行。” 苏哲嘴角一咧。 其实他心里面，还真没啥想法。 扶苏的情况，和刘据不同。 苏哲很开明，他是让扶苏自己选择。 如果扶苏愿意，那就把人带过来。 要是扶苏不愿意，那也没必要强求不是么。 苏哲是他们的良师益友，而不是什么封建大家长。 苏家小院，是一个平静的独立于世的‘仙境’。 来者是客，苏哲是不会拒绝的。 况且，他早就预感到，今后出现的人会变多，所以早早的就开始构建新的苏家小院。 将接近后山的地方，拓展出来，然后经过镇里的审批后，建一座民宿。 只能以经营的理由来过审批，不然宅基地这块根本不好操作。 好在，苏哲现在不缺钱。 保险柜里面还有一箱金银呢。 嗯，主要是苏哲想弄个私人的民俗博物馆。 因为李承乾已经悄悄咪的带来了好多珍贵无比的东西。 就比如，之前带来的那几份字帖。 当时苏哲就傻眼了。 好家伙，这玩意儿也能带过来么，你也敢带过来啊，真不怕李二家法伺候啊。 结果李承乾表示，他不偷，李氏家法就不出现了吗？ 好吧，果然是李承乾。 这理由，十分强大，让人无言以对。 苏哲对这些东西，确实有兴趣，但他并不是什么专家学者。 看看过过眼瘾也就算了。 最近这段时间，苏哲还跟着长乐、新城两位公主，学起了书法。 都说达者为师，苏哲以身作则。 什么？ 你说为什么不跟着朱标、扶苏他们两个学？ 别问，问就是人不在。 和大帅比一起写书法，哪比得上和美少女们一起香香的写书法。 “苏小子，你就一点不好奇？” “好奇什么？始皇帝也是人，抛开历史那层滤镜，他还能比咱们多一个脑袋不成？” 苏哲笑呵呵的怼了一句。 其实苏哲知道，谈起这个话题，刘大爷真实的想法，其实是自己好奇。 同时，也想从苏哲口中，听到那句“大爷你比xx强”。 从一个狂怼自己的臭小子死对头嘴里面听到这句话，绝对是刘大爷现阶段最大的执念。 但苏哲知道后，还就不乐意给刘大爷说这些东西。 “你，竖子！” “你看，大爷你又急。” 苏哲和刘大爷两人的对话，让一旁的少女们都乐了。 ‘新城妹妹你看，他们每天都这样’ 长乐笑意吟吟的拉了拉新城的衣袖。 ‘姐姐，现在我知道了，大哥那嘴怼人的功夫，是从哪里学到的了……’ 新城也有些绷不住，悄悄的用手机发了个信息给长乐。 没毛病，李承乾这几个月的变化，大家都看的出来。 从二哈，变成了怼人的二哈。 估摸着，自家老爹没少被这二哈给怼过。 难怪，现在每次回来，都能看到某人屁股受伤。 第323章 刘彻说三国 “好耶！苏锅锅赢啦！” 随着小兕子蹦起来双手举高高，一场惊险刺激的钓鱼比赛，最终以苏哲的胜利而告终。 “哼！运气罢了。” 作为败者一方的刘大爷，面色不悦。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这是人品的体现，啧啧。” 苏哲一手拿着一斤三两重的鱼，四十五度高昂下巴，那骄傲的表情简直快上天了。 搭配上最佳观众一号小兕子，最佳观众二三号长乐公主与新城公主，你看这画面，能不刺激到刘大爷么。 欺负他老人家是孤家寡人不是？！ 这能忍吗？ 好吧，还是能忍一忍的。 大丈夫在世，能屈能伸。 在苏家小院，刘彻不是汉武大帝，是退休老人刘大爷。 “小子，下午棋盘上见真章！” 在生气和窝囊之间，刘大爷选择了而生窝囊气。 这也是人生的别样体验吧。 过去只有他刘大爷让人家生窝囊气，哪有谁会让他生窝囊气。 笑死，天道轮回了属于是。 不过，刘大爷虽然有点气，但也就那样了。 比赛是娱乐。 当真就输了。 刘大爷主要还是不想看到苏哲那副嘚瑟模样。 至于下午的棋局，刘大爷瞬间来了兴致。 不是围棋，而是象棋。 主要是，围棋这东西，苏哲打死都不会和这群古人去下的。 除非用作弊的手段。 象棋么，苏哲手里面还是很有套路的。 欺负欺负刚接触象棋没多久的刘大爷，属于是菜鸡互啄。 苏哲拿着战利品，在自家院子里面转了几圈。 可惜，鱼的分量还是有那么点小，不然他指不定要出个门，然后到傍晚才结束短暂性迷路症状吧…… 下午的时候，两位选手开启了第二轮的较量。 在小小的棋盘上面，杀的那叫一个昏天黑地。 象棋，刘大爷是真喜欢。 主要这东西，和汉朝太有姻缘了啊。 看看棋盘中间那个叫啥——楚河汉界！ 说白了，这东西的根子，就是楚汉争霸。 而且，象棋的杀伐更直接一些。 刘大爷每次下棋的时候，都会有一种自己当年挥斥方遒的错觉。 仿佛，他又年轻了几十岁，然后以天地作为棋盘，将大汉王朝作为棋子，和那匈奴开战。 汉匈之战，打的那叫一个荡气回肠。 虽然但是，刘大爷的下棋水平，可不咋地。 棋局可不管你是不是王霸之气，该输还是得输。 最终，苏哲惊险的拿下了最终的大局胜利。 刘大爷虽然输了，但他却不觉得气馁，相反他其实最在乎的，还是下棋的过程。 那种带着他的思绪，回到过去的那种幻觉。 “我说刘大爷，你这三国还没看完啊？” 晚上的时候，苏哲又看到了刘大爷抱着本三国演义在那儿看的津津有味。 好像十几天前就看到刘大爷在看三国。 怎么大半个月过去，他还在看啊。 要知道，这本三国，可不是现代白话文版本的，而是正宗的仿古版。 苏哲自己的文言文水平，也就那样。 让他看这样的书，那叫一个费劲巴拉。 但这些内容，对刘大爷来说，那就是小儿科。 “一遍不够，多看几遍。” 刘大爷现在的心情很不错的样子，丝毫没有因为白天连着输了两局而生气。 “不是，我记得三国，那可是终结了大汉王朝的时期啊。” “切，臭小子，东汉与我何干。” 谁知，刘大爷一脸的不屑。 行吧，这位爷的想法还真挺独特的。 东汉不是汉，这句话大概只有刘大爷能说得出口。 估摸着，人家都瞧不上秀儿。 事实上，苏哲猜的还真没错。 对于刘秀这位疑似位面之主的皇帝，刘大爷还真瞧不上。 嗯，刘大爷可是连始皇帝都瞧不上的主，甚至就连李二，刘大爷也不咋瞧得上。 也就一个朱元璋，算是能让刘大爷刮目相看。 毕竟人家的出身，那真是低到不能再低了。 你看，秀儿各方面，都和李二极其相似。 要是拉一个能力图出来，估摸着这两位都是那种六边形皇帝。 偏偏，李二的各项水平，都稍微要高出秀儿一截。 这就有点儿尴尬了啊。 回到三国的话题上，刘大爷看三国，看的不是汉末乱世。 他看的是里面的一个个活灵活现的人。 “那刘大爷，你觉得这里面，谁最出彩？曹操？还是你们老刘家的编鞋的？” 苏哲有些好奇，他想知道，在刘大爷的眼中，三国这段璀璨的历史中，究竟哪一位能入得了他的眼。 “曹操。” 本来，苏哲还以为，刘大爷会说一说刘备这位刘家后裔。 但当刘大爷说出曹操的时候，苏哲又觉得，‘这没毛病’。 关于三国，苏家小院的人，基本也都看过了。 扶苏、刘据、李承乾和朱标他们四个，不光看了三国演义的全本，还看了整部电视剧。 四个人里面，有三个是坚定的站在了刘备一方。 除了一个李承乾，这家伙哪一方都不战，反而对里面的美女大加赞赏…… 好吧，三国演义本来就是尊刘贬曹。 也就是古人常说的——正统。 这本小说本来根据三国志改编的小说。 相比起三国志这样的正史，小说天然的会带着作者的视角与态度。 但就算是按照三国志来看，曹操也不是什么正派人物。 说他一句，乱臣贼子也不过分。 这是站在王朝正统的角度上来说的。 无论是扶苏，刘据还是朱标，他们都是这个视角。 即便承认曹操的水平能力，都相当的高。 但正统让他们天然的亲近蜀汉。 偏偏刘大爷这个正统的汉朝皇帝，却对曹操十分看重。 “曹操此人，野心手腕都不缺，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是个能臣。” “……” 苏哲听了之后，忽然意识到，刘大爷看人的方式，还真和其他皇帝不太一样。 比能力，这位更强。 比心黑，这位已经不是切开变成心黑，而是一整个心都是乌漆嘛黑的。 或许，只有这样的君王，才能驾驭得了曹操？ 至于刘备…… 刘大爷一如既往的，平等的瞧不起所有人。 没辙，用刘大爷的话来说，这个编草鞋的家伙，没那个能力，仁义不能当饭吃。 只是有点可惜了那个诸葛亮。 第324章 未雨绸缪 “殿下，喜报啊！喜报！” 长乐未央宫。 正在伏案工作的刘据，忽然听到了外面传来的报喜声。 就在半月前，有边关急报，在西域的都护府，传来了流寇袭击的消息。 所谓的流寇，其实就是游牧骑兵。 至于这些游牧骑兵是打哪儿来的，那就很复杂了。 刘据放下手中的毛笔，然后迅速的将太监手中的羊皮拿了起来。 上面的内容，没有多少。 主要是讲述了一下，西域都护府那边的情况，以及西湖都护府以五百骑，打败了三千流寇。 这个时期的汉王朝，一汉顶五胡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当年漠北一战，打没了匈奴的王朝气运。 自此之后，漠南无王庭。 随着汉武大帝的征伐脚步不断向西延伸，整个西域的河西走廊，都已经成为汉人的家园。 至于更西边，则是将大汉的威名吹响更远的地方。 这一时期，大汉西边，还有一个叫做安息帝国的存在。 早在张骞第二次出使西域的时候，他的副使就抵达过安息。 根据后来司马迁在《史记·大宛列传》里面还描述过，俺希望米特里达梯二世隆重欢迎了汉王朝的使节。 汉使至安息，安息王令两万骑迎于东界。东界去王都数千里。行比至，过数十城，人民相属甚多。 汉使还，而后发使随汉使来观汉广大，以大鸟卵及黎轩善眩人献于汉。 这段描述虽然简单，但基本上也都说清楚了，汉朝和安息帝国对彼此之间，其实不算陌生。 随着西域丝绸之路的打通，两个相隔万里之遥的王朝，借由这条贸易通道，渐渐地有了更深的联系。 此时，汉帝国对于西域的控制，并不是后世那般薄弱。 设立西域都护府，在那里囤了一部分的兵力。 并且，不断向河西走廊迁徙汉民。 十几年过去了，河西走廊的控制力大大增强。 半个多月前送来长安的急报，里面说起了，最近一段时间，西域都护府遇到了不少的流寇。 这些流寇，人数众多，并且并不像游勇散兵。 这就有些奇怪了。 刘据当时就留了个心，然后安排了一千羽林骑，从长安出发，快马加鞭的驰援西域。 虽然汉帝国现在以休养生息为主，但并不意味着，刘据就会怂。 那些所谓的流寇，要么是匈奴，或者草原上新的力量。 要么，就是西域三十六国自己弄出来的玩意！ 没错，刘据早就知道，西域那些小国，一个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以前，汉匈之战的时候，这些小国动不动就跳反。 后来汉武帝一怒之下，对一些反复无常的小国发动了灭绝战。 直接让那些读作国家，写作城邦的玩意儿数量骤降。 刘据对于那些小国，也没有半分好感。 想了一下，目前虽然以平稳为主，但汉王朝早晚要布局西边。 说起这个，刘据就有些感慨。 前几十年，大汉王朝群星璀璨。 卫青、霍去病这样的帝国双壁在前。 后面的李广虽然结局比较惨，但他能力还是不错的。 公孙敖这样的猛将也不少。 可是，到了现如今，大汉的将星就不咋地了。 能独挑大梁的李广利，刘据不能用。 本质是敌对的外戚集团，刘据没弄死对方都算是仁慈了。 掰着手指一算，好么，能用的大将基本没有了。 刘据有些头疼，然后他在自己写的名单上，找到了一个不错的人选。 赵充国。 一个从基层一步步成长起来，沉稳持重的将领。 虽然作为李广利的部下，可赵充国却并不是外戚集团的人。 历史上，在昭宣二帝时期，有着浓墨重彩的发挥。 关键是，赵充国极其擅长屯田养兵。 这对于此时的汉帝国，简直就是在合适不过的了。 刘据很快就让人，将还年轻的赵充国给找了过来。 “赵充国，孤需要你去西域，你有何想法？” 本就一头雾水的赵充国，听到太子殿下突然开口，瞬间懵上加懵。 西域…… 赵充国不陌生。 但他真没去过。 “算了，还是先和你说一下情况吧。” 看着呆呼呼的赵充国，刘据也有些想笑。 是他没有说清楚事情，也怪不得人家懵。 “你随孤来。” 带着赵充国，一起来到了偏殿。 这里，有一幅巨大无比的地图。 其中，关于河西走廊，乃至整个西域的范围都标注的清清楚楚。 所属城池地形，可比外面的地图不知道详细到哪里去了。 “这！这！” 看到这样的地图，赵充国整个人都傻眼了。 不开玩笑的说，每一个将领，都无法拒绝这样一份详细到令人发指的地图！ “先别急着惊讶，西域那边的情况有些复杂，水很浑，里面牵扯了汉家王朝、匈奴残余，甚至是西边的安息国。” 西域三十六国，只是一个虚数。 这些小国，其实都是墙头草。 说直白点，就是谁强跟谁。 以前，是匈奴强，那他们就跟着匈奴混。 现在是汉王朝强盛，那他们就缩起尾巴，对汉家王庭低头臣服。 听着刘据对西域整体情况的详细剖析，赵充国渐渐的摸到了脉络。 哪怕此时的赵充国，不过是一员偏将。 说是偏将，不入爵，那就是杂牌将。 像赵充国这样的小统领，大汉军队里面简直不要太多。 虽然他是李广利部下，但你要是去问李广利，谁是赵充国，估摸着李广利也得两眼一抹黑。 明明是一个‘路人角色’，此时却在偏殿里面，听着太子殿下手把手的教导西域的情况。 这是什么样的恩情？看看赵充国的表情就知道了。 “孤需要你去那边，成为一个钉子，一个大汉王庭的钉子，等时机成熟的时候，孤会彻底清扫西域！” 什么叫未雨绸缪？ 刘据的眼光，可不是局限于自家的一亩三分地。 是，汉朝的科技水平，生产力，不支持他像朱标那样，走出去殖民。 但这并不影响汉朝彻底的把丝绸之路给掌控在手中。 大海上搞不了，那就搞地面上的。 河西走廊只是开端，中间的广袤西域地区，是贸易路线上的层层加码所在。 刘据很不喜欢这些。 因为这些‘中间商’，蚕食的可是大汉的税收！ 抢老刘家的钱？ 呵呵。 刘据现在要搞生产，搞建设，搞制度。 所以没有办法直接对西域大规模用兵。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不能在那边，扎下一根钉子。 巧了么不是，赵充国最擅长的，就是驻军屯田！ 第325章 骑兵两件套 刘据从现代归来，带来的不仅仅是一系列的民生知识。 还有很多，能够在短时间内就大幅度提升汉家儿郎军事力量的东西。 嗯，这里说的可不是火枪火炮。 这玩意儿，就算现在想造都没那个条件。 冶金技术不过关！ 但反过来想一想，汉朝需要火枪火炮吗？ 好像，也不怎么需要。 说起来，很多人都会忽视一点。 那就是，汉朝，或者说绝大部分农耕文明对抗游牧文明的时候，农耕文明的军事装备，都要远远优于对方。 至少，在大规模对抗初期，就是这样。 比如，汉朝对匈奴。 一开始，匈奴在单兵军事装备上，真没法和汉朝军士相比。 单看着甲率这块，就完全碾压了。 后来的隋唐时期，对阵突厥文明的时候，那差距更是大的惊人。 哪怕到了两宋时期。 不管是辽还是金，对阵宋朝的时候，在单兵装备上面，那差距依旧肉眼可见的大。 可惜，这些装备的差距，并不能抵消一匹马所带来的机动优势。 但凡华夏文明有自己的大规模骑兵部队，那么在对抗游牧文明的时候，就不会落下风，甚至总能让游牧文明吃大亏。 这一点，最早从战国时期的赵国就已经开始了。 赵武灵王，胡服骑射。 一波就把塞外的游牧部落打的哭爹喊娘的。 都说蒙元骑兵起家，强悍如斯，但在入住中原后百年时间都不到，就被老朱家掀了桌子。 人家明初时期的骑兵，正面甚至可以击溃数倍于己的游牧骑兵。 回到汉朝时期，汉武帝时期，以及后续的昭宣二帝时期，可以说是汉家军事力量最强盛的时期。 这个时期，一汉顶五胡这种说法，是普遍现象。 同样是训练的骑兵，汉家的骠骑，在对抗匈奴的骑兵之时，不要说落下风，经常都是以少打多，还能赢！ 说起骑兵，就不得不提到两样东西。 马镫以及马蹄铁。 这两个东西，几乎可以说是改变了骑兵这一兵种的战斗方式的存在。 马蹄铁的出现，极大程度的解决了战马难以长期使用的困难。 至于马镫，汉朝的时期，单边马镫早已经出现并且大规模使用。 但相比于更为平衡且简单的双边马镫，单边的马镫对战士的骑术要求更为苛刻一些。 汉朝的骑兵军士，用长时间的艰苦训练，克服了自身的差距。 然后凭借兵器和铠甲的优势，达到对匈奴骑兵的战力反超。 刘据在苏家小院的时候，就已经知晓了马镫、马蹄铁这两个骑兵必备的东西。 回到汉朝后，刘据就命人去专门量身打造这两件套。 经过反复的实验，最终终于达到了可以使用的标准。 刘据在未雨绸缪，着眼西域的时候，顺带着也让赵充国去了一趟御马监。 让他亲眼看看骑兵两件套带来的优势。 赵充国同样是弓马娴熟的将领。 当他看到马镫的时候，一眼就发现了这东西对骑兵的巨大提升。 有了马镫，就不需要再去反复的掌握在马背上的平衡。 更重要的是，解放了双手，有了立足点之后，对射术的要求大大降低！ 游牧民族最强的地方在哪？ 一是骑马。 二是射箭。 俗称，骑射。 这东西，汉家儿郎要拿得出手，就得需要大量艰苦的练习。 所以在汉匈战争时期，汉朝的军队普遍都是用突骑兵的方式去战斗，而非草原人习惯性的骑射战术。 因为只有用突骑的战术，才能最大程度的规避己方骑射的不足，以及发挥自身装备上的优势。 迫使匈奴骑兵进入短距离交战的范畴内，凭借更强的武器装备以及娴熟的近战能力，一举击溃对方。 作为经历战阵的人，赵充国很明显看的出来，马镫的作用性。 同时，他也注意到了，马蹄铁。 稍微用脑子想一想，就能明白，镶嵌了马蹄铁后，战马的消耗就会降低很多很多。 战马最大的损失，无非两点。 一点，是长时间的运动带来的心肺劳损。 第二，就是马蹄的磨损过于严重后，导致无法行动。 马蹄铁出现后，这第二点就被大大减缓。 “好！好东西啊！” 赵充国瞬间就眼红了。 恨不得，立刻将这两个东西，全都运用到所有的军队里面去。 不过很显然，这个想法不太现实。 虽然覆盖全军暂时不可能，但是刘据却已经在羽林卫中率先使用。 还记得，之前派去西域都护府的那支骑兵吗？ 没错，那支骑兵就是用了全新的骑兵两件套。 而赵充国在接到了刘据的任命后，会带上五千步卒，出发前往西域。 刘据对西域的增兵，动作倒不是很大。 加起来不到一万人的兵马。 当然，除了战士外，相应的后勤人员，数量可少不了。 好在，刘据这边停下了大规模的军事行动，朝廷的金库倒是不会出现什么压力。 休养生息并不意味着彻底放弃战争。 相反，保持一定低烈度的战斗，可以很好的维持军队的战斗力。 西域，就是刘据选择的刷兵地点。 逐步削减庞大军事组织的同时，刘据还要保留一支人数在五万左右的精锐力量。 他知道，漠北的安定只是一时的。 匈奴之后，还有其他的游牧部落崛起。 在没有彻底解决北方草原问题之前，这些势力都是韭菜，割一茬出一茬。 为了避免战斗力迅速下滑，西域的军事存在就显得格外重要。 更不用说，西域的丝绸之路，还关系到汉朝的贸易。 在赵充国带兵出发的时候，刘据也安排了一支庞大的商队出发。 这些商队，都是‘白手套’。 没错，都是官方选出来的代理人，而这些所谓的皇家商队，会给朝廷带来难以想象的丰厚回报。 只要扼守住河西走廊，整个汉朝的贸易就能一直持续。 至少几十年内，这条重要的‘输血管’，会极大的加速汉朝的元气恢复。 除此之外，刘据也根据后世的经验，着手在河西走廊上的那几处‘塞上江南’，开发开垦。 只有彻底将河西走廊这块地盘拿在手里，才能确保后续的一系列计划。 第326章 四大帝国 “苏小子，你这里，能找到那个什么其他国家的历史？” 这天，刘大爷忽然找到苏哲，然后问了个奇奇怪怪的问题。 “啊？其他国家？刘大爷你是说哪些？” 这个问题，涵盖的面可太广了。 苏哲咋可能知道刘大爷说的是哪些个国家呢。 “安息国。” 刘大爷给出了具体的答案。 好么，这下苏哲算是明白了过来。 “哦，你说安息帝国啊，或者叫帕提亚，这不难，你等会儿。” 苏哲去房间里面，把笔记本电脑给拿了出来。 一边搜索，苏哲又询问了起来。 “刘大爷，你咋突然提到了这个国家？” “哼，大汉曾经遣使者去过那边，对面似乎有点实力。” 这一说，苏哲倒是记了起来。 所谓的交互，就是司马迁史记里面有那么一段。 并且，苏哲很聪明的联想到了，估计刘大爷今日是刷到了某个视频，然后突然起了兴趣吧。 自打知道脚底下是个叫地球的星球，并且中原对于世界而言也不过一小块地区后，刘大爷的兴趣就多了起来。 虽然网上都开玩笑说，穿越到秦朝，给始皇帝拿个地球仪，以后子孙后代就没必要学英语…… 但是，那只是开玩笑的说法罢了。 别说秦朝了，你就算是让大明去征服全世界，那都有些够呛。 汉朝，算了吧，弄好西域已经足够吃力了。 说起西域，瞬间苏哲就悟了。 原来对安息帝国感兴趣，是因为这帝国距离西域是最近的。 也是，最有威胁的。 不过，历史上安息帝国可不咋好受。 因为安息帝国马上就要遇到它的宿世之敌——罗马。 有趣的事情是，在东汉时期，全球四大最强帝国，也就是罗马——安息——贵霜——汉，几乎是完全链接的状态。 并且，如果涵盖上四大帝国各自的附庸文明，那段时期可以说是人类这个种族，最接近‘大一统’的阶段。 当然了，这个是夸张的说法。 但四大帝国确实保持了一定时间的和平状态。 而连接起这四大帝国的，就是那一条丝绸之路！ 苏哲对于其他三国的历史，也不甚了解。 现在找到资料之后，开始和刘大爷一起观看了起来。 “原来……贵霜的前身，就是大月氏啊。” 没错，苏哲有些惊奇的发现，贵霜帝国的前身，就是大名鼎鼎的月氏。 说起这个月氏，还和汉王朝有一些联系呢。 当年，刘大爷安排使节团，也就是张骞出使西域，最大的原因就是想要找到帮手。 找到帮手，来和汉帝国一起对付强大的匈奴。 然而，事实上最终刘大爷发现，靠山山倒。 西域的那些读作国，写作城的玩意儿，一个都靠不住。 而强大一些的大月氏，早就被匈奴打的连声都不敢吱一下。 笑死，自家国王的脑袋都被匈奴人砍了，头盖骨做成了金碗，大月氏的念头不是报仇，而是远遁。 所以最后无奈之下，刘大爷决定谁也不靠。 撸起袖子直接抄家伙上。 当汉朝和匈奴，在千里草原上面，拉开架势决一死战的时候，西边的那些个零碎国家，一个个都瞅准了机会，不断的劫掠商道。 这时候，汉王朝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对付这些垃圾。 一直到了，漠北决战，一举将匈奴打的远遁三千里后，才算是暂时告一段落。 刘大爷回头一瞅，瞬间不爽了起来。 就你们这群垃圾，趁火打劫是吧。 大手一挥，大军冲！ 整个河西走廊，犁庭扫穴。 这一战，可以说是真正让大汉的威名，响彻整个西域。 设立西域都护府，直接实现了短暂的直接控制。 这一时期，丝绸之路的威力就显现出来了。 源源不断的贸易，让汉朝得到了很大的补充。 刘大爷不是没有想过继续向西探索，但是安息帝国的那一次‘迎接’，确实让刘大爷慎重了起来。 是个对手。 但奈何，西域距离中原实在是太遥远了。 沿途又是沙漠，又是崇山峻岭。 后勤压力大到爆炸！ 所以想要大规模的派兵征伐，太困难了。 就连战争狂人刘大爷，最终也只能放弃。 现在，当刘大爷看到世界的广阔后，心里面那一股不甘，还是渐渐浮现了出来。 “刘大爷，你怕不是想屁吃呢。” 当刘大爷询问苏哲，有没有方法能够打过去，苏哲顿时翻了个白眼。 开玩笑呢，用命打啊。 别说安息了，就是搞个贵霜都难。 非不为，实不能。 没那能力知道吧。 就算空降明朝的海洋科技给你，你也搞不了这样的远征。 是，在苏哲眼里面，贵霜这样的国家，对比汉朝也就那样。 但，人家好歹也是一个帝国。 要发起灭国之战，那绝对不是汉朝可以尝试的，想也不行。 人家大唐最巅峰的时候，也就是稍微将帝国的影响力，延伸到中亚地区。 再远，就去不了了。 “大规模的战斗就别想了，你别说两千年前的汉朝了，就是让现在的华夏去做，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量。” 苏哲的这句话，让刘大爷有些无奈。 “不过么，虽然没办法发起灭国之战，但是也不是说完全不能插手……” 先浇灭了刘大爷不切实际的幻想后，苏哲又话锋一转。 老实讲，苏哲自己也有些心痒痒。 这么大的舞台，不上去舞一曲，那多可惜啊。 贵霜确实难搞，但教训一下这群缩头乌龟，也不是不可以。 大汉在西域发展起来，维系大概几万人的精锐，倒不是行不通。 “之前刘哥儿就提出过一个想法，我们也进行了讨论。” 苏哲随即将之前他们开玩笑时候说的话题，给抛了出来。 那次，是李承乾和李泰两人先提起的话题。 话题的主要核心点就在于，如何将中原的影响力，延伸到中亚以及更远的地方。 最终，大家讨论下来的结果就是，一步步的蚕食。 通过稳扎稳打的方式，从西域一路建“基地”，然后集合精兵强将，通过一次或者几次的战役，打下一片适合发展的地盘。 然后往复，最终最远的距离，应该可以抵达黑海那块…… 不过，这种方式，必须要结合两点。 其一，是给予信任和支持的朝廷。 没错，这个计划最大的难点就在于，如何说服朝廷给予支持。 要知道，打仗是真的花钱。 所以这个计划的前提就是，海外分封！ 第二点，就是实力。 战争必须要能打赢，并且要连胜，甚至一场败仗都不能吃。 否则，就极有可能将精锐一举葬送，然后连带着整体崩盘！ 第327章 三叉戟 “西域的地方太恶劣了，也太远了，想要实控，难上加难。” 苏哲双手一摊。 他猜到了刘大爷的想法，不过苏哲却根本不看好。 古典时代，有一种说法，叫做——帝国极壁。 意思大概就是，一个帝国最远能够到达的边境。 越过了这条边境，那么就不能算实际控制了。 苏哲很容易理解帝国极壁这个概念。 很显然，西域这地方，就是实打实的——帝国极壁。 “不，不是没有办法，而是没有短时间的办法。” 刘大爷摇了摇头。 他承认，苏哲说的那些问题，都是无法回避的。 后勤、补给、文化、地理…… 这些种种因素结合在一起，带给了大后方超级强大的压力。 而上一次刘大爷遇到这样的情况，那叫漠北之战。 但，漠北之战只是一场战争。 跨越千里草原，最后打完了还是要回来的。 即便是给了匈奴重创，却依旧不可能将草原给掌控在自己手中。 换算到西域，其实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汉家天兵，兵锋无人可挡，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打完了呢？ 然后呢？ 能实现统治吗？ 答案是——完全不可能。 是的，光是依靠驻军，压根解决不了问题。 最好用的办法，还是羁縻统治。 也就是俗称的，朝贡体系。 利用当地的势力，来实现间接统治。 不说别的，汉王朝拿下河西走廊，还得花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够将其收归自身统治。 这还是刘大爷数十年如一日的不断迁移汉民才能做到的。 比河西走廊更遥远的西域，那就更难了。 “西域都护府本质上只是一个临时机构，不能将其当做行省。” “驻军，屯田。确实可以保持一定的数量，威慑西方。但想要驻扎足够大量的精锐部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苏哲打开了大唐的历史。 大唐人也对西域进行了长期的威慑统治。 可是最后的结果，依旧是十分凄凉的下场。 安西归义军的结局，说起来是真的，充满了遗憾。 终究，那里距离中原太过于遥远了。 刘大爷仔细看着大唐有关西域的资料，最后也只能悠然一叹。 “短时间是没有办法的，只能一步步的蚕食那些所谓的西域国。” 苏哲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就是最笨的办法。 一点一点的迁移汉民，然后屯田实边。 将河西走廊的版图继续西扩出去。 但这个过程，会是非常缓慢的。 甚至，是需要几代人不断的努力才行。 这样做的好处也很显而易见，那就是扎实。 是的，西域最大的问题，不仅仅是因为距离遥远带来的统治成本，更夹杂着多民族、多文化的烦恼。 而要解决这个难题，有且仅有一个，那就是增加汉民的数量。 只有当汉民成为主体民族，才能压下那些‘他族’文化。 不开玩笑，虽然说汉文化的融合力已经非常非常非常的强大。 可是，异族的宗教，对于那个地方来说，同样是如同‘瘟疫’一样…… 苏哲是站在后世人的角度，对那些蔓延过来的脏东西非常熟悉。 反正，增加汉民人数，永远是最有效的方法。 刘大爷当然也明白这一点。 只是，他习惯了用简单粗暴的方式去解决问题，或者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但在这件事情上面，心急是真的吃不了热豆腐的。 “话说回来，丝绸之路上，中间商搞出来的差价，确实让对面那个罗马差点破大防。” 苏哲将话题拉了回来，然后面色古怪的说起了这桩趣事。 确实，在这几百年的时间里面，全球四大帝国从欧罗巴一路向东，直抵东亚。 丝绸之路算是连接了整个人类文明。 而处于一东一西的两大帝国，刚好成为贸易的主体对象。 中原王朝出产的精美丝绸，是罗马帝国最为追捧的奢侈品。 丝绸之路丝绸之路，这条商贸路线，因丝绸而起。 一批丝绸从中原王朝出发，历经漫长的道路，最后抵达罗马，卖出去那叫一个——天价。 饶是财大气粗的罗马，也禁不住奢侈品的诱惑，不断的流失大量的财富。 以至于，后来罗马人都忍不了，决定解决掉中间商！ 事实上，丝绸之路赚的盆满钵满的可不是汉王朝，而是……中间的两个帝国。 其中，安息帝国尤其获利颇丰。 那地方的人，老打劫犯了。 无论是安息帝国，还是后来取代安息帝国的萨珊波斯帝国。 甚至后来出现的阿拉伯帝国，人家做中间商那叫一个厉害。 中间商的存在，确实是没有办法解决的难题。 不过，苏哲觉得，干嘛非得盯着人家罗马一家薅羊毛呢？ 做生意，和谁不是做呢？ 安息帝国缺啥，大汉就卖啥。 除了丝绸之外，中原王朝手里面其实还有一张——王炸牌。 那就是，茶。 没错，丝绸、瓷器、茶，这三样东西，简直就是支撑起了中原文明对外贸易的三叉戟。 相比于精美华丽的丝绸和瓷器，茶其实才是真正的，对西方宝具！ 甚至不仅仅是西方，就拿最近的草原文明来说吧。 他们对茶的需求，都是无比巨大的。 并且相比于易碎难运输的瓷器，脆弱的丝绸，茶无疑是更为方便运输的货物。 关于茶的贸易，甚至还引发了无数次的战争。 你看，罗马喜欢丝绸。 那如果拿出茶这个大杀器，你说安息帝国能坐得住吗？ 或者换个方法，大汉能不能提前挑起安息帝国与罗马的矛盾？ 虽然大汉王朝的手，延伸不到那遥远的西方。 但是谁说就一定要用自己人的手去打乱对方了？ 坐收渔翁之利，岂不美哉！ 事实上，苏哲将话题导向茶这个东西之后，刘大爷一时间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 毕竟，在汉朝，茶这东西，咋说呢，就很离谱。 哪怕到了唐代，茶这玩意儿，也总是会被人忽视。 炒茶不出，大家都没意识到，这玩意儿到底有多么重要。 很快，刘大爷在苏哲找出来的资料里面，看到了一系列茶的影像之后，才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所以，那种每天喝的茶水，居然有这么的重要？！” 第328章 异族 茶这东西，是真的厉害。 尤其是对于带着游牧属性的文明而言，是堪比盐一样关键的东西。 从科学的角度上，能给出很多理由。 但苏哲归结起来就一句话，喝茶能健康！ 茶，其实不只有华夏才具备。 但真正将茶，大规模种植，并且开发利用的，最早就是华夏文明。 老祖宗们发现了茶之后，也经历过很多时间的发展，才渐渐找到了最适合的方式。 在炒茶出现之前，华夏先祖们，用茶汤的方式来饮茶。 当然了，这东西苏哲是看都不想看一眼。 总觉得，那不叫喝茶，那叫喝汤…… 大唐时空，魏王李泰现在就在喝茶。 没错，回归大唐之后，李泰就对喝茶心心念念起来了。 他先是派人去了南方，然后寻找茶树。 然后将这些茶树霸占了…… 随后就命人开始制作炒茶。 炒茶的工艺，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只能在一次次的试错中，总结规律。 最后得到了还不错的炒茶。 “不错，就是现在还没法全面普及。” 李泰喝了一口清香扑鼻的茶，然后感慨道。 唐宋时期，茶叶多以蒸茶这种手段，来制熟。 主要的原因，还是在于铁锅的普及度。 在那位茶圣，也就是编写了茶经的陆羽制定新规格之前，多以茶汤的形式，并且主要是上层人士才能够品茶。 甚至往前追溯，源自于神农尝百草，发现荼能解毒，进而慢慢从荼演变成为茶的过程中，这种神奇的东方树叶，都是与神神鬼鬼所绑定。 在宋朝的时候，茶文化已经开始走向民间。 诞生了各种与茶有关的文化习俗。 而到了明清两代，随着铁锅的普及，制茶也从蒸茶变为了炒茶。 在这里面，朱元璋这位洪武大帝，对茶的发展也做出了一定的贡献。 老朱认为煮茶太过于繁琐，不如用滚水直接泡茶来的方便。 自此以后，泡茶成为了主流。 而过往的煮茶，则慢慢的淡出了主流。 到清朝的时候，茶的文化更是星空绚烂。 红茶、绿茶、白茶、黑茶等等各种茶，伴随着海上贸易，飞速遍布全世界。 至此，茶，真正成为了华夏文明的对外贸易三叉戟之一。 李泰当然早就瞅准了茶这种东西。 普通百姓搞不了，那他这个魏王就自己动手。 将茶，发展成为新的产业。 而和李泰差不多的，还有刘据与朱标这两位。 没办法，扶苏也想搞，但是吧，他那边的环境，重点不是搞经济。 大明时空里面，朱标也在品茶。 他和老朱两人，批阅完了内阁的奏折后，有了难得的空闲时间。 这个时候，沏一壶浓郁清香的西湖龙井，好不惬意。 “所以，你准备把这些东西，卖给那些红毛鬼？” 老朱指了指面前的茶。 就在不久前，朱标组织了一支规模不小的船队，然后安排人下西洋去了。 搞贸易，朱标是认真的。 “对，就是那些红毛鬼。” 听到自家老爹对那些欧洲人的称呼，朱标差点忍不住笑了。 确实啊，那些异族，一个个毛发旺盛，长得奇形怪状。 用大明老百姓的话来说，长得像个鬼。 所以，叫做红毛鬼。 而这些红毛鬼，其实就是荷兰人。 这时期，还没有进入到真正的大航海时期，但是却早已经有了冒险远洋的人了。 “这群红毛鬼，不远万里来咱大明，真是不怕死。” “爹，人家那叫具有冒险精神……” 说到这里的时候，朱标实在是忍不住。 “屁的冒险，一群蛮夷，连规矩都不懂。” 老朱确实看不起那些西方的蛮夷。 或者说，老朱对这些异族，从始至终都保持着相当大的警惕之心。 昔年，蒙元时期，就有不少的异族进入了华夏。 然后，聚集起来，惹出了不少的事端。 甚至还和当地的百姓发生了很多次的流血冲突。 大明建立之后，老朱也对那些异族进行了调查。 结果，说实话，老朱没有狠下心直接一锅端了，都算他仁慈了。 就那些异族，尤其是来自自带宗教属性的某类人，老朱是严格限制的。 最着名的，就是那些色目人。 在大明的土地上，严格限制宗教的传播。 一赐乐业教，尤其是被严格控制。好在华夏本土有儒家文化自成一系，成为了半宗教，半文化的玩意儿，加上本土的道、佛两教本就十分强大，所以一赐乐业教这些外来教派，往往很难宣传起来。 在限制宗教的同时，老朱也在对外来的异族进行强制同化。 最典型的，就是赐姓。 可别小看了这一步。 早在宋朝时期，随着当时海上贸易的发展，很多外来的异族都进入了华夏。 当时的宋朝人，为了同化这些文化不同的异族，就使用了赐姓的方式。 到了明朝时期，老朱依旧沿用了这套模版。 其中最着名的有李、俺、艾、高、穆、赵、金、周、张、石、黄、聂、金、张、左、白等十七姓。 通过限制宗教，以及本土强大文化的同化力，渐渐洗去那些异族身上的本民族文化核心。 这一招，通常来说是可行的。 关键是，老朱还整了一波海禁。 等于是一下就掐断了外来的联系，使得近十年来，异族的转变异常的加速…… 如今，随着朱标的松开海禁政策，老朱也是在用红毛鬼来提醒朱标，注意异族。 “放心吧爹，我有数的。” 朱标又不傻，他早就听出来自家老爹的话外之音。 其实老朱不知道的是，朱标在对待外族的态度上，甚至要比老朱更狠一些。 老朱想的是，保持警惕的同时，吸纳那些异族。 可是朱标的想法，却是如何对异族敲骨吸髓！ 是的，海上贸易，在这个时代，就等于是明着抢劫…… 华夏文明的先进性，使得对外贸易这块，对那些蛮夷是真的降维打击。 那不是抢钱是什么？ 谁说殖民就非得等枪炮？ 贸易带来的金融殖民，它就不是殖民了？ 笑死，朱标这位经历了后世金融教育的太子爷，一上来就准备对异族文明开始吸血了。 红毛鬼好啊，稍微给点赏赐，这些心里面没有家国概念的贪婪鬼，就愿意出卖自己的灵魂。 将海图双手奉上，然后自愿成为引导大明舰队前往西方的领路人。 啧啧，这样的好事，上哪儿找去。 第329章 船舶司 东亚这个地盘上，大明的话，分量十足。 福州，作为大明南方一个重要的港口，此时随着大明海禁政策的转变，新的船舶司也随之建立起来。 像这样的船舶司，东南沿海总共有四个。 广府、福州、临安（杭州），以及最后一个松江府（上海）。 这四个地方，是朱标圈定的，开设船舶司的地方。 所谓船舶司，就是海关。 来往海上贸易，一律需要在船舶司内登记记录。 外来的船舶，必须要得到船舶司的许可，收取一定比例关税之后，方可进入大明境内！ 朱标为了防止层层加码的事情发生，专门让锦衣卫随之监督。 税这个东西，或者说海关这玩意儿，就是一个国家信誉的具体化体现。 朱标可是从苏哲那边知道了，后面那个叫满清的异族王朝，在海关税上面搞出了各种骚操作。 其实朱标也不是什么真正的金融强者，他所知所学的都是最粗略的皮毛。 但，有总比没有强的多。 加上未来大明的海上贸易绝对是重中之重，朱标打从一开始，就将规矩给定死了。 免得其他人的手伸进来。 关键是，朱标拉上了勋贵集团，或者说是跟随老朱一起起家的淮西集团。 本来，朱标是想要让勋贵集团共享船舶司这块蛋糕。 但是后来，当海关的功能也加进去后，朱标只能退而求其次，让这些利益集团加入到皇家商团里面。 所谓皇家商团，其实就是朱标一手建立起来的海贸船队。 这是隶属于皇家，由朝廷和皇室一起组建的大型集团。 朱标知道，利益不能一家独吃。 或者说，这样未来必然会成为庞然大物的东西，从一开始就得多方参与多方限制。 将皇室与朝廷与勋贵绑定起来，可以最大程度的避免政治上的割裂。 朱标还有一些自己的小心思。 未来，皇室的式微是必然的历史进程。 看看苏哲所在的时代吧，天下没有皇帝才是正道！ 老朱家做不了千年春秋的大梦。 朱标所能做的，只有在历史洪流到来之前，尽可能的给朱家找到一些退路。 回到船舶司这边。 福州和广府，开设的船舶司立刻受到了老百姓的好评。 为啥？ 因为这两地的地理原因，导致远不如江浙地区富足。 尤其是福建，如果说浙江尚且是七山一水两分田，那么福建就是正儿八经的八山一水一分田。 地理的环境，限制了农耕。 所以福建人从古至今，都和大海离不开。 福建人充满了冒险的精神，他们是华夏民族最具开拓精神的一群人了。 大海的险恶，拦不住福建人的坚韧。 到了宋朝时期，这里的海面上，已经到处都是远航的船帆。 福建人骨子里的坚韧与冒险，让他们跨过重洋，抵达了菲律宾、印度尼西亚等一系列的南洋诸岛。 并且，在那里慢慢的扎根，繁衍生息。 大明的船队，虽然受到了海禁政策的约束，但是私底下，却拦不住福建人。 如今，随着海禁政策的松开，福建人更是积极响应。 福州这边的船舶司，一夜之间就收到了上万封请愿信。 面对这一情况，年轻的李景隆有些手足无措。 是的，朱标安排的福州船舶司主官，就是大名鼎鼎的‘大明战神’李景隆。 历史上这位大明战神，充满了争议与传奇。 不过朱标不在乎，李景隆此人的能力，毋庸置疑。 能统军五十万以上的大军，能力会差？ 最起码，他已经达到了那个层级。 输给燕王朱棣，那可太正常了。 朱标并没有让李景隆继续往军事方面发展，这样的人才，最好的地方，就是船舶司。 李景隆的出身，尊贵无比。 他爹李文忠，是老朱的外甥。 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 朱标让李景隆去福州船舶司，组建大明皇家商船队。 同时安排他去南洋考察。 这两个任务，李景隆其实打心底里不愿意。 好好的在京城当贵公子不香吗？ 但可惜，朱标觉得你可以，你就必须要去。 李景隆就这么被朱标安排了…… “哎，这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舟车劳累，抵达福州的李景隆，满脸的辛酸。 原本在来之前，李景隆还求他爹李文忠，说他不想离开京城。 然而，结果就是，他爹李文忠直接拿着擀面杖一样的棍子，当面问了李景隆一句话。 “逆子，你去还是不去！” 不去，直接把你腿给打折了！ 看，这就是老一辈淮西大佬们教育子女的方式。 简单粗暴，但，有效。 李景隆哭着离开的京城。 然后一路上，差点没让他把魂都给颠了出来。 好不容易抵达了福州，然后他就陷入了‘鸟语’环绕的境地。 听！不！懂！哇！ 这里的人，说的话，他是一点都听不明白。 难受，还得让人专门翻译。 其实李景隆都算好了，要是去广府那边，才叫头大。 广府的语言，更让人头大。 好在福州这边一向是东南重要贸易枢纽，朝廷比起广府，更看重这里。 毕竟，大明洪武年不是后来的满清十三行。 广府的海上贸易，很大一部分份额，都被福州这边给吸了。 “少爷，福州知府来了。” 就在李景隆埋怨的时候，管家急急忙忙的走过来，然后低声传达。 “他来做什么？” 李景隆收起了脸上的哭哈哈的表情。 “算了，总是要见的，让他来吧。” 没想明白就算了，反正李景隆来这边，是来办正事的。 很快，李景隆就见到了福州知府刘鉴。 “臣福州知府刘鉴，拜见世子。” 刘鉴一上来就把姿态放的很低，明明李景隆如今半个官职都没有。 是的，朱标让李景隆来福州这边，并没有给他安排一官半职。 他是来搞船队建设的，但却不可能有人不给他这个面子。 因为傻子都知道，李景隆背后的人是谁。 整个大明，谁敢不给太子爷面子？ 开玩笑呢，刘鉴不傻。 他做福州知府，在朝廷里面也是有关系的。 早早的就得到了消息，这位世子爷到来，就是为了船舶司。 最近这阵子，船舶司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 万民请愿都来了，刘鉴这个知府，现在也头疼的很。 第330章 乡贤会 “刘大人，客气客气。” 李景隆脸上的功夫，做的相当到位。 不得不说，李景隆这样子，加分太多太多了。 样貌堂堂，妥妥的绝世公子的模板。 关键是，李景隆没有那种纨绔二代的气质。 相反，良好的教育，让李景隆从小就知书达理。 李文忠的教育，确实很到位。 至少在这一刻，福州知府刘鉴心中猜测的世子爷嚣张跋扈的模样彻底被击碎。 “世子爷舟车劳累，下官准备了福州各位乡贤，给世子接风洗尘。” 哦，原来是来请客啊。 李景隆笑了笑，没有拒绝对方。 他这个强龙，总得见一见本地的地头蛇吧。 虽然来之前，满腹牢骚。 可是真到了地方上，李景隆也没有想着撂挑子不干。 李景隆也想趁此机会，了解一下福州这个地方。 “那正好，本世子也想一睹各位乡贤的风采。” 三两句话，两方的关系就拉近了许多。 刘鉴这位知府，也想借此机会，想办法搭上关系。 往上爬的野心，谁没有呢？ 刘鉴在福州，当了三年的知府。 根据朝廷那边的档案，这位刘知府的能力还是不错的。 在当地的口碑，也不错。 虽然不是什么青天大老爷，但也不是那种贪官污吏。 李景隆很年轻，可他的眼光还是很好的。 ‘此人或并非大奸大恶之人，可以相交’ 很快，李景隆就被隆重的邀请到了一座庄园内。 “世子，此地乃是蒋员外的庭院，蒋员外也是我们福州的乡贤会发起人……” 很快，李景隆就从刘知府的话中，了解到了两个信息。 一个，是乡贤会。 这是一个本地的商会组成的民间机构。 另一个，则是蒋员外。 这位蒋员外，是本地的名人。 说来这位蒋员外，其实并不是福州本地人，前朝的时候，从江南道避兵灾而来。 此后就在这里扎下根，慢慢的建立了乡贤会。 “刘大人，乡贤会，是何组织？” 李景隆更好奇，这个乡贤会是个什么玩意儿。 “世子，乡贤会就是我们福州的商人以及各位贤老们组织起来，平定市场，保护渔民，以及建设学倌的组织……” 随着刘知府的讲述，李景隆心中渐渐地有些惊讶起来。 没想到，这个乡贤会，能量居然如此之大？ 涵盖了教育、贸易、海运等各个领域。 有一点其实刘知府没有明说，但李景隆却意识到了。 乡贤会的影响力，只怕不单单局限于民间吧。 你看，一介知府，都成为了‘说客’。 有趣，有趣！ 李景隆心里面对这个乡贤会，倒是越发重视起来了。 很显然，人家这个地头蛇，势力不小。 不过李景隆也没有多戒备。 再怎么样，也不过是一个民间组织。 就算部分官员掺和进去，可那和他李景隆有什么关系？ 不一会儿，李景隆就在这座美轮美奂的庭院内，见到了一些人。 这些人，要么是员外，要么是某某捐官。 是的，这些乡贤会里面的商人，其实都披着一层捐官的皮。 讲道理，在明初的时候，捐官可不是那么好弄的。 吏部那边的审批，卡的可死了。 但眼前，这十几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一个个都有至少五品的官职。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啊。 李景隆发现对面的人，似乎有些……傲气？ 见到他这个世子的时候，可没有把姿态放的多低。 李景隆心里面起了一丝疑惑。 他更好奇，这些人组团见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酒过三巡，李景隆终于等到了‘正菜’。 那位蒋员外，端着酒杯，来到了李景隆面前。 “世子仪表堂堂，年轻有为，着实让人羡慕啊。” 老规矩，先来一波吹捧。 “哪里哪里，本世子不过是借着祖辈的荣光而已。” “听闻世子此次前来福州，是为了船舶司之事？” 恭维之后，便是正题了。 李景隆继续维持着那标准的微笑。 “船舶司之事，可不是本世子的管辖，本世子此次乃是为了建立船队……” 船舶司可轮不到李景隆插手……吗？ 当然不是。 在场的人，没有谁是傻子。 这位世子爷到来，说是为了建立船队，但是船队的管辖，本就隶属于船舶司啊！ 换言之，船舶司那边，很多人都盯着呢。 船队，规模多大？ 航线如何？ 所需货物多少？ 这些都是他们眼中的香饽饽啊。 直到这时候，李景隆才明白，原来这群人，是想要和李景隆合作。 一个个乡贤手中都有着规模或大或小的船队。 啧啧，李景隆第一反应就是，海禁政策下，你们居然还有如此之多的船队，真是胆子够肥的啊。 当然了，这些其实都是心照不宣的事情。 甚至，朝廷那边对此也不是一无所知，反而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因为什么？ 税收啊！ 福建这地方，指望用粮食收税，那是真的想太多。 八山一水一分田，那一分田，能出多少粮食？ 很多税收，其实都是商船的贸易截留下来的那部分金钱，直接折算成为了税收，上供给朝廷那边。 自然，朝廷也就对此采取了默认的措施。 如今，海禁政策松动，船舶司作为管理海上贸易的机构，会发放商贸许可。 这许可并不难搞，反正乡贤会这边的人，拿到许可真不是难事。 但是，他们想要的，是能不能在官方的船队里面，分一杯羹。 李景隆一开始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任务，居然有这么重要。 可乡贤会的人不是蠢人，他们可太清楚，打着官方两个字的商贸有多么强大。 做海上贸易，风险是极大的。 且不说大海自带的那些危险。 什么台风啊之类的天灾，轻而易举的能让所有人血本无归。 单就是去外面做生意，可不是在大明境内做生意那样安全的。 那些地方的人，姑且算做是人吧，在对付大明商人的时候，那真可以说是绞尽脑汁的搞针对。 大明的商人，虽然也不是什么白莲花。 可起冲突后，亏的还是自己啊。 唯有一种情况，是对方怎么都不敢伸手的。 那就是，大明官方的商团。 可不要小瞧了大明这两个字。 官办与民间，是真的完全不是一码事情…… 第331章 不欢而散 盯上了官办船队？ 李景隆稍微动动脑子，就理解了这群……商人们的想法。 不过，这个念头一出来，李景隆自己都笑了。 “癞蛤蟆想吃桃子。” 开玩笑呢！ 官办船队，那是什么？ 头上顶着皇家两个字，是假的吗？ 再说了，这么大一块蛋糕，是的，看起来很大，量很足。 可是，实际上里面的利益，早就被瓜分了啊！ 李景隆的背后，代表的是太子爷。 但同时，他背后还站着庞大的淮西勋贵集团！ 船队，本就是太子爷拿出来给大家分享利益的东西。 现在这群福州的商人，居然盯上了这块蛋糕…… 李景隆笑了。 人在无语的时候，确实会笑。 什么叫异想天开。 眼前这一幕，就是了。 “世子，敢问，这船舶司的船队，我等能否……出出力？” 蒋员外举着酒杯，然后一脸期待的表情，就这么看着李景隆。 李景隆看了对方一眼，然后他的视线向旁边扫去。 在场的这些，乡贤会的人员，一个个全都停下了交谈。 似乎场间一切的焦点，瞬间都集中到了李景隆这里。 “呵，你们的消息，还真是灵通啊。本世子前脚才到，你们就已经知道了？” “哪里哪里，世子说笑了。” “不，本世子可没有说笑哦。虽然本世子不清楚你们背后到底有怎样的力量，但还是劝你们一句，不该想的别想。” 李景隆缓缓放下手中的玉制酒杯。 话音落下，蒋员外的表情明显一僵。 “世子……” “不必多言，本世子是不可能开这个口子的。” 李景隆神色变得淡漠起来。 这群人是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姑且不说，李景隆可是非常清楚，太子爷交给他的任务是什么。 从始至终，李景隆都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 这就是为什么朱标特地选择李景隆过来而不是其他人。 打仗，李景隆或许真没那么厉害。 但是，办事，李景隆的能力，那是完全没毛病的。 乡贤会的人，似乎是有些飘了。 大概是，山高皇帝远？ 亦或者，是有钱了，占了权，也想着得到更多？ 李景隆猜不准，但他知道，他不可能让这群人掺和进来。 不然，都不需要太子爷动手，估计他爹李文忠都得拿鞭子抽他。 随着李景隆断然的拒绝，在场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李景隆视线扫过这群人，然后落在了一直作陪的福州知府刘鉴身上。 “刘大人，有句话或许本世子不该说出来。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这句话，李景隆就起身。 丝毫没有理会那些乡贤会成员的意思，直接大步流星的向外走去。 被李景隆点名的刘鉴，一瞬间脸色变换。 “世子稍等……” 结果他刚起身想要做挽留，谁曾想李景隆却丝毫不予理会。 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座庭院，留下身后一地鸡毛。 “砰！他以为他是谁？！不过一个没继承爵位的纨绔罢了，称他一句世子，还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李景隆刚离开没多久，场中就有一位乡贤会的成员，愤怒的砸掉了手中的酒杯。 碎玉落得满地都是，引来了数道附和之声。 “就是，一个黄口小儿，不知天高地厚！” 这些声音落在福州知府刘鉴的耳中，却有些刺耳。 “诸位，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蒋员外神情尴尬，深吸几口气后，他立刻开始安抚起来。 “船舶司非我所管辖，乃朝廷直属，唯有这位李世子可做突破口。” 刘鉴抬起头，看了一圈后，慢慢的出言提醒起来。 “刘知府，废话无须说几遍，在场的谁不知道这一点？” 一位老者，冷漠的注视着开口说话的刘鉴，虽然嘴上称着知府，但语气中却丝毫没有对其的尊敬之意。 刘鉴的表情，也随着这句话，再次变了一下。 “好了好了，大家都停一停，都是自己人，说这些不团结的话，不好。” 作为主家的蒋员外，一脸头疼的试图压下己方的矛盾。 他成功了。 刘鉴不再说话，但他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会长呢？这事不是他打了包票，一定能成的吗？” “林会长今日偶感风寒，故而在家休息。” 若是李景隆在此，一定会有些奇怪。 乡贤会最初，确实是由蒋员外组织起来的。可是数十年的发展下来，乡贤会这样一个横跨官商两道的庞大组织，会长却另有其人。 这位林会长，乃是闽商商会龙头，泉州林鸳。 说起闽地的林家，那也是隐藏的庞然大物。 远的不说，就说近的。 现任漳州路知事林唐臣，就是闽商的后台之一。 而在文道这块，闽中十子之首的林鸿，也是其中之一…… 可以说，在福建这块地盘上，林家才是真的隐藏boSS。 乡贤会的龙头，就是泉州林鸳。 如今的林氏船队，早已经掌控了闽地百分之五十的海贸份额。 林鸳此人，也是个狠角色。 早在洪武初期，就亲自驾船，带着水手们，一路远航。一度到达过波斯湾附近。 “林会长这是打了退堂鼓？然后叫我等吃个钉子，这是否有些过分？” 乡贤会内部，看起来也不怎么稳定。 “够了，林会长的意思，可不是让我们自己先吵起来。” 蒋员外额头上都冒着汗。 这一幕，落在刘鉴的眼中，这位福州知府心中却有些想要发笑。 自他上任福州知府，然后进入这个圈子后，多少年了？ 大概，有五年多了吧。 这几年来，刘鉴看到了乡贤会一步步的壮大。 然后借助宗族的力量，大部分的乡贤会成员，完成了由商变官的阶级跃升。 虽然都是买来的官，有名无实，但似乎这些‘官老爷’们的自我认知，出现了很严重的偏差。 ………… 一场接风宴，最后却弄得不欢而散。 作为客人的李景隆，离开庭院后，瞬间面色变黑。 “这群蠢货。” 坐上马车后，李景隆不由得暗骂一声。 今日所遇之事，让李景隆非常不高兴。 什么乡贤会，一群肮脏的商人而已，居然胆大包天到想要染指船舶司？ 谁给他们的胆量？ 第332章 揣摩心思 是的，李景隆最不高兴的一点，就在于这些乡贤会的人，一个个都不自量力。 在李景隆的眼里面，这些人，不是官，是商。 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是咋样的，是个人都明白。 哦，现在摇身一变，披上了一层官的外衣，就敢在李景隆面前抬起头？ 开什么国际玩笑呢。 李景隆是谁。 国公之子！ 就不说他是太子爷派过来办事的人，就单纯的说他李景隆的身份，是这群低贱商人能接近的吗？ 李景隆只觉得自己丢人。 “这个刘鉴，也是个没脑子的蠢货！” 李景隆恨上了福州知府刘鉴。 称他一句知府，真以为是个官了？ 你什么资格，去做引荐人？ 或许旁人难以理解，为什么李景隆会转而恨上刘鉴。 但是，作为大明顶级勋贵，李景隆这种被迫自降身份的行为，其实非常的丢份。 如果说，没有船队那档子事，也许李景隆还能无视。 但是现在么，情况不一样了。 李景隆一回到船舶司，直接唤来了一名护卫。 “司校尉，麻烦你将这里的情况，如实汇报上去。” 这名护卫，真正的身份，是隶属于锦衣卫的校尉。 在离开京城之前，朱标特地让李景隆知道，并且告诉他，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可以通过锦衣卫的渠道传回京城。 当然，朱标也给李景隆安排了后手。 “另外，劳烦司校尉去查一查，那个知府，还有什么劳什子的乡贤会。” “是！” 锦衣卫的人，去查这些事情，正合适。 等这位校尉离开后，管家也一脸愤怒的走了过来。 “少爷，要不要调人？” “调人？调什么人？” 李景隆有些无语的看着管家。 不是，你想做什么？ “啊？少爷，难道这些人就这么放过他们了？” 管家也是一脸懵。 “行了行了，你就别添乱了，这事不是这么办的。” 打打杀杀…… 方法是简单，可是李景隆想都没想过。 “这里的事情，恐怕太子爷那边或许早就知晓了吧？” 把添乱的管家赶走，李景隆一个人在屋子里，烦闷的喝着茶。 为什么选择四个商埠作为船舶司驻地？ 为什么要让李景隆到福州来组建船队？ 一个个问题，让李景隆脑子里面都快打结了。 “既然太子爷知道这里的情况，那让我来这边，就绝对不是单纯的清洗……再说了，这手法是陛下的惯用手法。” 没毛病哦。 李景隆第一个反应，就是否决血流漂杵这种做法。 想想也是，真要这么做，干啥让李景隆过来，随便找个人过来不就完事了。 很明显，这是太子爷在给李景隆做考核呢。 朱标安排李景隆过来，就是想看看，李景隆这人能不能用。 不大不小的难题放在面前。 做好了，朱标就能重用李景隆。 做不好么…… 当个纨绔，一辈子也就这么结束了。 李景隆又不蠢，他当然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但眼下，事情好像有点麻烦。 “不会真有人想不开，准备捣乱？” 李景隆皱着眉，单手敲击着身前的桌子。 眼下他要做的事情，主体就一个。 依托船舶司，建立一支船队。 那么问题来了，船队的组成是什么。 答案。 船、人。 是的，船队需要船和人。 那继续下去呢，船可以造，可以买，甚至可以租，再不济也能征用。 人，也是一样的。 看起来好像非常简单。 可这里面有一个核心问题，其实一直都没有说。 那便是……货从何来！ 船队是为了贸易而组建的。 自然，是需要货物，以及买货物的市场。 简单的说，就是需要一个稳定的货源，然后让船队运出去卖掉。 货源、卖方，这两个问题也随之而来。 福州本地，因为长期的对外海上贸易，早就形成了一个庞大的货物中转框架。 各种天南海北的货物，都会汇聚到此地，然后通过大大小小的船队，往外运送贩卖。 船舶司的建立，就相当于立了一个‘城门’。 为啥乡贤会那些大大小小的海商，甚至不惜犯蠢，也要搭上皇家船队的风？ 究其原因是，他们看到了风险，同时也感觉到了危机。 一旦船舶司的官办船队起来了，那必然会抢掉一大块本来属于他们的利益！ 可他们哪里甘心放弃掉嘴里面的肉？ 反抗么…… 不现实。 他们是贪婪，不是找死。 任何人，与大明朝廷对抗，只有死路一条。 那么只能换个方式，加入进去！ 李景隆渐渐地捋清楚了里面的逻辑后，脸上忽然挂起了一抹嘲讽之色。 “贪婪，果然会使人疯狂！” 李景隆真的被这群人给整无语了。 一个个本来就不干净，居然现在还敢在朝廷面前蹦跶。 真以为，那些靠山就能靠得住？ 朝廷以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海贸的情况，那是大家心照不宣不戳破罢了。 其实有句话很好的形容了乡贤会这群人的状况。 ‘有些事，不上称没有三两重，但是上了称么，千金也打不住啊’ 李景隆笑的就是这群人，被贪婪迷了眼，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脸可是一点都不白。 甚至还妄图染指船舶司。 谁给他们的胆子啊。 李景隆摇了摇头，然后转身，去拿了一卷纸出来。 思虑几番后，他动笔写下了一封信。 写完之后，他便让管家安排人，快马加鞭的送回京城去。 收信人，不是宫中的太子爷，而是自家老爹。 这封信的内容，其实总结起来就一句话。 “爹，有人想抢咱家银子！有人想抢淮西勋贵们的银子！” 杀人，是最没品的手段。 李景隆这封信，会让已经平稳的朝廷，瞬间被石子砸中。 得知了消息的淮西勋贵能坐得住吗？ 这可是太子爷给他们的，未来啊！ 他娘的，现在有人想抢食，你说他们能忍吗？ 乡贤会……闽商……东南海贸集团…… 嘶！ 半夜，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眠的李景隆忽然坐了起来。 “这一切，难道都是太子爷的计划吗？！” 船舶司……官办船队……南洋贸易…… 这一切，背后的逻辑，都指向一个东西。 大明海贸正规化！ 第333章 太子的谋划 大明海商……正规化？ 这个概念，其实比较笼统和模糊。 但是，朱标却觉得，这才是决定未来大明财政体系左右平衡的另外一条腿。 船舶司兼具了海关的作用，同时也意味着，未来所有大明的海上贸易，都将纳入朝廷的管控之内。 前有海禁政策的约束，导致民间开始走私泛滥。 尤其是东南沿海。 走私的危害，比起那一点点上缴给朝廷的税金，根本不是一回事。 无官方插手的走私贸易，那就是充满了血与死亡的囚徒盛宴。 还记得，与走私有关的最大一部分群体是什么吗？ 海盗！ 是的，无论是早前和老朱争天下失败后，败亡海外的陈友谅部，还是从倭国内乱中逃离的倭寇。 这些人，早已经化身为了恶魔，行走在大海与陆地上。 关键是，东南沿海各地的土豪乡绅，还有那些富商集团，全都依赖走私贸易带来的巨额财富。 为了财富，人能够做出怎样没有下限的事情呢？ 那简直太多太多了。 一场江南大案，掘出了上万涉及走私的群体。 当时朱标就借着‘东风’，直接给东南，主要是江浙两地的官场，来了一次‘清洗’式的审理。 结果可想而知，查出来的东西，真的是让人血气上涌，愤怒不已。 沿海地区，除了江浙两省之外，可还有一个重要的地方。 没错，就是闽地。 这里由于地理原因，自古以来就相对比较封闭。 到处都是连绵不绝的山脉，以至于闽地的人们想要发展，只能朝大海上，与风浪搏击。 而闽地相对封闭的环境，也带来了一个社会框架里面，相对比较重要的东西——宗族势力。 是的，相比唐宋以后就发达，并且不断融合的江南，闽地的本土势力，可以说是真的相当牢固。 以姓氏为主的宗族势力，总是会潜意识的排挤外来的力量。 朝廷对闽地的统治，其实很多时候都流于表面。 就比如，李景隆到来后，为他引荐本地乡贤会的人，是谁？ 福州知府。 是朝廷的命官。 刘鉴这个知府，作为本地的父母官，他其实是没有选择余地的。 只能融入其中，借助本地宗族势力来长治久安。 相比于其他地方宗族势力主要依靠土地不同，闽地的宗族势力其实更为广阔。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闽地在洪武年间，走私的规模，简直可以用“触目惊心”四个字来形容。 还记得，那个闽商龙头——林氏么？ 林鸳就是闽地最大的走私集团领导人。 其麾下的林氏船队，加起来的船就有上百艘！ 没错，是上百艘船组成的庞大船队。 如此力量，简直闻所未闻。 不开玩笑的说，林氏的势力范围，早已经遍及整个南洋地区，甚至更远的印度洋，也有林氏家族的影子。 这样一个庞然大物，怎么可能不被人盯上？ 现如今，朝廷在太子朱标的执政下，逐步开放海禁政策。 那么接下来，打击走私，就成为了必然的选项。 有人就会疑惑了，既然以前朝廷默许了走私的存在，为什么现在要打击走私呢？ 原因很简单。 一个字——税。 朱标进行大明的金融改革，最重要，也是最核心的一点，就是要依靠税制的变化，逐步降低农民的负担。 而要改变这一局面，商业税收就是必须要面对的问题。 老朱那种，对商业税收一刀切的做法，朱标不认可。 关于商业税收这方面，绝对不能一刀切。 切少了，对朝廷不利。 切多了，则会严重打击商业。 老朱厌恶商人，但他绝不厌恶商业。 这一点，朱标也十分认可。 关于民间商业的发展，朝廷也是要持鼓励的态度，积极发展。 甚至在某些时候，朝廷应当以减少商业税收来作为鼓励，让民间的商业继续发展下去。 但是这样一来，税收的减少就是不可避免的情况。 怎么办？ 答案就在于，海贸，或者说海关。 朱标可太清楚，对外贸易是个什么玩意儿了。 通俗点说，那就是在抢钱。 就这个时间点，十四世纪，整个地球上，只有大明能够做到，对全世界输出商品达成贸易差。 在西方世界还未完成所谓的‘文艺复兴’，大明看谁都是在看血库。 这样说，虽然很直白，但事实就是如此。 对南洋的资源掠夺计划，包括各种矿产、自然资源，甚至是……人力。 这些其实早在数个月前，就已经在倭岛上开始了。 倭岛，不仅仅是大明的金库，更是一个‘试验田’。 朱标不声不响的，就已经在倭岛上，开始了模拟经营…… 九州岛上，常升玩的那套，是怀柔政策。 而在本州岛上面的蓝玉，以及朱爽朱棡两兄弟，那就是残暴统治了。 哪一种方式，有什么优点缺点，只有试了才能够知道。 朱标自己是明白的，但问题是，他一个人明白没用，他需要让朝廷的其他人，也都亲眼看到效果。 如此一来，未来对南洋开启掠夺的时候，就不会再有蠢货跳出来反对了。 这叫亲手创造大势所趋的那个大势。 为什么老朱会在这些事情上，完全放手，让朱标一个人去做？ 就是因为老朱已经看到了倭岛那边的局面。 回到正题上面。 朱标需要发展海洋贸易，这是一环接一环的庞大计划中的一步。 而这一步，需要的，不是野蛮式的自由发展。 走私集团的壮大，前期可能会起到不错的效果。 但终究最后的问题会显现出来。 尾大不掉这种事情，傻子才会愿意去碰。 所以，李景隆的到来，就是朱标计划中的，最重要的一环。 既是对李景隆的个人考验，也是在整合，或者说对闽地商会的一次试探。 朱标是仁慈的。 他给了闽地人一次选择的机会。 是就此放弃走私，转而投向朝廷这边。 就像船舶司成立的那一天，很多商人都蜂拥而来，上缴投名状，然后得到船舶司的贸易许可。 但更多的，更强的海商集团。 比如乡贤会，比如闽商会，比如说林氏，其实都在观望之中。 而朱标给的机会，就是给这群人，一次选择的机会。 第334章 双赢？三赢！！！ “咱家标儿，还是太仁慈了。” 紫禁城内，老朱叹息了一声。 “爹，这不是仁慈，而是双赢。” 朱标倒了一杯茶，然后摇了摇头，否认了自己仁慈这个说法。 “哼，对那些不识相的人，就该以绝后患。” 这两天，老朱都在看，有关于东南沿海的走私状况。 说实话，一开始老朱看到那些数据的时候，真的被吓到了。 他对闽地那边的走私，其实是知道的。 但他不知道的是，闽地的走私居然已经夸张到如此地步。 一个林氏，居然就拥有上百艘船，麾下甚至有了上万人的规模…… 这说实话，谁看谁不迷糊？ 上位者不忌惮那才见了鬼。 这规模，甚至比当初老朱决定反元的时候都要大的多了。 所以，很自然的，老朱的第一反应就是调兵，然后将相关人员一举拿下！ 换句话说，就是复刻一波江南大案的场面。 好在，朱标当场叫停了老朱的决定。 “爹，事情不是只有坏的一面。” 朱标为什么要给他们一个选择的机会？ 真当朱标是仁慈的吗？ 开什么大明玩笑呢！ 江南大案可是朱标一手查的，当时杀的那叫一个人头滚滚。 单就是苏州府一地，就有上千人牵连其中！ 连续数日，山塘河边的河水颜色都变红了…… 朱标不是仁慈，而是他贪。 他想要吃下那些走私的渠道，甚至是人！ 没错，朱标盯上了林氏的船队。 海上贸易，或者说李景隆的任务还记得是什么吗？ 建立官方的船队。 船队需要船、人。贸易需要货源以及交易渠道。 而这些，其实早就有人给朱标准备好了啊。 是谁呢？好难猜哦…… “有把握？” 老朱皱了皱眉，朱标的方法，老朱觉得有些‘太理想化’了。 “爹，这件事，其实不是我们在求他们，而是他们反过来，要求我们才对。” 对此，朱标却表示，记得是对面才对。 这句话还真没说错。 闽地的走私集团，看起来挺唬人的对吧。 庞大的船队，官商勾结，几乎把持了对南洋的大部分商贸渠道。 但，这些加起来，能威胁到朝廷吗？ 或者，换句话说，当初江南大案的时候，规模难道就比闽地的情况差了？ 闽地的那些人，为什么在李景隆刚到的时候，就迫不及待的露面，然后设宴款待，还妄图加入到官办船队计划中去？ 只是因为他们贪婪，想要分一杯羹吗？ 不，没那么简单。 他们也在怕。 怕朝廷不分青红皂白，直接一刀切。 别忘了，皇位上坐着的那个‘天’，名字叫做朱元璋！ 说杀你全家，就杀你全家！ 都不带隔夜的…… 有几个脑袋啊，敢跟这位爷比自己的脖子硬不硬？ 蒙古鞑子横扫天下，猛吧。 被朱元璋连人带马给杀到了草原上，现在只剩下了半口气还在吊着。 看似闽地的走私集团在试探李景隆，其实又何尝不是，他们在畏惧和害怕呢。 朱标说，急得是他们。 这句话一点都没错。 至于所谓的双赢，朱标还真没说错。 大明朝廷，或者说朱标需要更快的建立一套完整的框架。 也就是，海洋贸易正规化。 但因为大明朝廷长久以来的海禁政策，各个方面其实都需要筹备。 造船需要时间吧。 这已经是最简单的问题了。 朱标盯上了走私集团手中的海洋贸易。 他是贪，因为他想要吃下这块成熟的果子。 同时，双赢的意思，是朱标赢一次，朝廷赢一次。 至于林氏他们这群走私集团，交出手中的一切，朱标也不吝啬他们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 从某种程度上，朱标算是在老朱手下，‘救’了他们一次，他们赢！ 你看，这下就不是双赢，而是三赢了啊。 老朱不是不明白朱标的计划，但老朱总觉得，这种手法，弯弯绕绕太烦了。 “爹，大明的时间真不多了。” 朱标叹了口气。 老实说，若是可以的话，他也不想这么麻烦。 可是，整个大明，只有他朱标一个人知道，大明王朝在与时间‘赛跑’。 这一场竞赛的对象，是地球的另一端。 西方世界！ 一定要赶在所有人之前，先一步让大明的海上力量蔓延过去。 是的，朱标从一开始，就没准备和对方来一场所谓的竞赛。 老朱家的传统，他朱标可是没有忘记半分。 将战争当做礼物，亲自送上门去，这也是礼。 这一世的大明，在起跑之前，先把隔壁赛道的对手腿打折了。 所以朱标迫不及待的进行了多方面的改革。 包括船舶司在内，从税收制度，到开放海禁政策，从吞并走私集团，到发展南洋贸易。 一环接着一环。 如此庞大的计划，朱标也不是一个人在谋划。 他也有帮手。 而帮着朱标做计划的人，就是苏哲。 紫禁城内的父子交谈，旁人是不得而知的。 远在福州的李景隆，最近这两天，也很是谨慎。 强龙来到地头蛇的地盘，李景隆却没有贸然行动。 他在等。 等京城那边进一步的指示。 以及，淮西勋贵集团的强势反弹。 没错，李景隆猜到了一些事情。 而这些事，全都指向了太子朱标的计划。 不过，李景隆很聪明的，主动自愿成为那把刀。 既然太子爷要让闽地的官场动一动，那李景隆就给自家老爹写信。 将闽地这边官商的情况，往大了说，往夸张里写。 这不，很快，京城就掀起了一阵风暴。 淮西勋贵集团，已经被朱标整过一次。 那一次大出血，可是真的伤了。 但有意思的是，淮西勋贵们一个个非但不会怨恨朱标，反而化身为了狗腿子，一个个对太子朱标那叫一个推崇。 因为船舶司的建立，官办船团的消息，让勋贵集团都乐疯了。 那可都是未来肉眼可见白花花的银子啊！ 这不比想方设法掠夺田地，从本就苦哈哈的老百姓农民手里抢粮食抢地来的舒坦啊！ 眼看着，项目即将落地，未来的好日子就在眼前了，结果这档口，闽地居然有人敢把爪子伸到自家饭碗里面，这能忍吗？ 忍不了一点知道吗！ 闽地的官商，在很大程度上，对朝廷的影响还是蛮大的。 在皇帝和太子都没有开口的情况下，勋贵们疯狗似的开始攻讦出身闽地的官员。 甚至只要是与闽地有所关联的，也都没逃过这一轮的攻讦。 勋贵们异常的举动，自然会引来对方的本能反击。 而就在这样一个档口，一股风，却从西北那边吹倒了江南地，吹倒了金陵城，吹倒了朝廷里面…… 第335章 晋之地 “殿下，前面就是大营了。” 西北之地，黄土地上，一行轻骑，正在官道上疾驰。 风尘满面的朱棣，抬起头来，远眺着前方的边关。 “入营，凡有不应者，一律当斩。” 朱棣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对副将下达了命令。 这一路上，朱棣是一刻也没有停滞。 得益于新的体系，后勤这方面完全脱离了大明其他部队体系，使得太子右卫的补给非常充足。 这就意味着，不需要在沿途地方上进行筹措。 少了这一步，行军的速度就大大提升。 朱棣很羡慕，不过相比起来他现在更爽。 太子右卫的令行禁止，让朱棣指挥起来如鱼得水一样。 ‘羡慕大哥有这样一支强军’ 这样的念头，早就不知道出现了多少次了。 每一次都让朱棣产生，若是自己也有这样一支强军就好了的念头。 不过眼下，朱棣觉得，该爽先爽再说。 他此次来西北，手里头最主要的任务，就是配合锦衣卫彻查山西境内。 而要达到这一目的，就必须要以最迅捷的方式，控制边军。 由于大明的建立，是老朱将蒙元势力赶出中原作为基础。 所以，在建立的那一刻，老朱就对北边草原的防备下了重料。 大名鼎鼎的‘九边’，就是在这样的基础上诞生出来的。 说起这个九边，其实名头很响亮，但实际上重要的关隘还是老三样。 依托古长城作为准线，沿山脉从西到东。 其中，晋地的北方，就是一个重要的节点。 北方的草原势力，南下劫掠，基本也只有三条路线。 前套、云州和幽州。 放到后世，就是呼和浩特、大同以及北平这三个方向。 根据大明的政策，北方维系最好的防线，目前来说就是幽州地区。 当然，这里不是因为刚建立的大明花了大代价维护，而是蒙元之前，辽、金两个政权时期就已经十分完备了。 并且因为地理原因，幽州其本身的关隘口就特别多。 前套以及云州这两个方向，虽然彼此距离很远，但最终都是守护大同盆地。 当初，蒙元就是从这两处地方南下。 明朝九边之一的偏头关，就是防备从前套地区南下，然后转道偏关河，直取朔州。 而想要从大同盆地继续南下，就必须要直面险峻的恒山山脉。 要翻越这座海拔落差极大的山脉，本身就不是容易的事情。 何况，在恒山山脉中间最易通过的隘口，还坐落着一座要塞——雁门关。 若是要绕开恒山山脉，就只能从另一个方向，强行叩开楼烦关，取道汾河，然后直插太原盆地。 朱棣此行的目的之一，就好似雁门关与楼烦关这两座雄关。 偏头关、楼烦关以及雁门关合起来，就是外三关。 朱棣在进入山西境内后，直接来了一招骑兵猛突。 将大军中的骑兵集中起来，直接带上数日的口粮，直接一路快马加鞭的前进。 朱棣这一招，瞬间就起到了出其不意的效果。 简单的说，就是传信的人甚至都没有骑兵大军前进的快。 出其不意之下，仅仅用了三天不到的时间，三千精锐骑兵就直接绕过了太原，抵达了北方的雁门关下。 天下九塞，雁门为首。 望着雄踞在群山中的关口，朱棣深吸一口气。 “咳咳，这里的沙子还真是多。” 一口吃了好多沙子，朱棣忙不迭的呸了起来。 雁门关下，守卫的边军，也直接傻眼了。 守卫雁门关的，就是大明边军将领，曾经被朱标点名要拿下的人——林有德。 三十多岁的边军将领，讲道理已经非常厉害了。 谁让林有德有一个好爹呢。 当初跟随老朱打天下，虽然能力不咋地，可是多次救过老朱的命。 等大明建立后，老朱感念其父的功劳，给林有德封了个爵。 并且让他去了边军，就在前两年，刚刚被提拔为晋省卫指挥同知，这可是从三品的官职了。 而因为九边的特殊性，使得晋省的都指挥使，其实没有办法直接管辖边军卫所。 这些卫所，都是由五军都督府直接管辖的。 也难怪，才到了这山西没几年，林有德就已经像是完全变了个人一样。 这次朱棣前来，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拿下边军卫所。 底线是绝对不能让边军的关隘出现状况，从而让北边的鞑子找到机会长驱直入。 朱棣这一手急行军，确实绕开了对方的警戒。 雁门关下，朱棣看着大门紧闭的雄关，嘴角泛出一缕冷笑。 “去，叫门。” 朱棣大手一挥，让副官拿着圣旨直接叫门。 面对来历不明的大规模骑兵部队，雁门关的守军，此时此刻却乱做了一团。 自从大明将蒙元赶出中原腹地后，北元就只能在草原上溜达。 并未因为东北边，新的草原力量——瓦剌部，导致北元现在相当大的精力被牵扯了过去。 如此，北元和大明，已经数年没有发生大规模的交战。 双方似乎都保持了一定的默契。 久而久之，这边军的腐化，速度都让朱标吃惊。 朱棣来山西之前，可是专门看过了边军的资料。 当他看到边军从上到下，系统性的腐败后，也觉得有些头晕目眩。 这才多少年啊？ 天下才太平了几年？ 曾经打的蒙元鞑子哭爹喊娘的大明边军，居然已经出现了大规模的空饷…… 以小见大，一个晋地都这样了，那么大明其他地方呢？ 朝廷里面的贪官污吏可恨，该杀。 那么，大明军队里面的那些吃兵血的将领，又当如何？ 朱棣的眼中，早已经将这群人给判了死刑。 说真的，以朱棣的脾气，当面斩杀那些人，完全是没有半点心理压力的。 大不了，回去后被老爹抽一顿。 但这次朱棣出来，可是真的奉旨除恶的。 朱标给了朱棣一个相当宽松的自主权。 “老四，我相信你能够分得清，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朱标这一句话，就让朱棣的心放到了肚子里。 妥了，大哥给背书，就算老爹也不能揍他了。 感受到大哥的爱和信任，朱棣心里面可是发誓要好好的整一整这边军的腐败。 他还指望着，等局势稳定后，去北边溜达一圈呢！ 第336章 雷霆之怒 圣旨一出，加上燕王朱棣的名号，雁门关的大门还是被打开了。 进入雁门关后，朱棣直接去了大营。 然后，让他脑袋发蒙的事情出现了。 作为此地边军的一把手，边卫指挥同知林有德，居然不在军中！！！！ 说实话，那一刻朱棣的眼神，真的有点像那吃人的猛虎。 好，好，好。 好一个指挥同知。 好一个林有德！ “那狗贼，在何处？！” 朱棣一来就直接缴械了边军卫所的指挥权。 他可不是乱来，而是有着完整的朝廷命令。 虎符、任命权，一个不落。 是的，朱棣来这里的时候，朱标就已经给他准备好了全套的东西。 五军都督府的任命，以及山西道都指挥使节度大权，都被朱棣给拿到了。 因为朱标需要朱棣快刀斩乱麻，所以朱棣就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权力。 这也是一份信任。 至少在这一刻，朱棣是真的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与念头。 雁门关内，边军卫所的情况，让朱棣差点气出心病来。 “这个混账玩意儿！好好的卫所居然变成这副鸟样！” 朱棣是心痛啊。 雁门关内，本来的边军卫所，大概有两万上下。 加上楼烦关、偏头关，总兵力可是有八万！ 但是，雁门关的大营内，别说两万人了，放眼望去，估计只有不到一万人。 “人呢？人都去哪儿了！？” 拿着兵员册的朱棣，就像个一点就着的炸药桶。 直接拿着刀，一个一个将那些军官给拿下后，审讯起来。 然后，让他更加高血压的事实，从这些军官的口中讲了出来。 吃空饷，古之顽疾了。 但谁也没想到，林有德居然如此胆大包天。 等朱棣身后的太子右卫抵达的时候，外三关的统计也出来了。 短短几天时间，朱棣基本都没怎么睡觉。 八万精锐的边军，最后统计出来人数居然只有不到四万。 这三个卫所，已经完了，彻底烂完了。 朱棣已经不想骂了。 除开人员缺编到令人发指以外，还有很多事情都在这几日的调查中，渐渐浮出了水面。 情况远比朱棣想的更为严峻。 现在别说他调兵去扫荡草原了。就手里头这几万荒废了战力的卫所兵，能不能守住外三关都是个问题。 太子右卫战斗力的确很强，但人数太少，填窟窿都不够。 朱棣在愤怒中，直接强行接管了整个边军的指挥。 同时，下达了杀无赦的命令。 十七个千户，三个镇抚，一个指挥佥事。 这些边军的核心中高层将领，被朱棣通通拿下。 而林有德这个指挥同知，则是被锦衣卫，在太原那边给抓住了。 “杀！不杀，不足以定军心！” 朱棣之前也许只想着拿下林有德就够了。 结果到了地方才明白，他太天真了。 系统性的从上到下的腐败，让边军的整体完全不可用了。 与其遮遮掩掩，不如直接一步到位。 破烂的房子，只有推倒重建才能挡风雨。 边军这边的动静，自然是瞒不过其他地方的。 山西太原城内，锦衣卫的行动也在同步进行。 布政司被一锅端。 调查下来的那些晋商的名单，有一个算一个，通通全家一起进大牢！ 论执行力，这时期的锦衣卫，那叫一个雷利风行。 开玩笑呢，老朱一手弄出来的锦衣卫，完全秉承了洪武大帝的冷酷意志。 随之而来的，是整个山西境内的超级‘地震’。 锦衣卫在行动的同时，一批专门挑选的官员，正在马不停蹄的赶往山西境内。 这些人，都是朱标安排的，朝廷内部中下层的官员。 经过几轮暗中考核后，挑选出来去山西主持局面的人。 毕竟有了前车之鉴，江南大案的时候，牵连的官员总数多达百人。 那次要不是距离京城足够近，或许还真会出大乱子。 有了江南案的前车之鉴，这次处理山西问题的时候，朱标和老朱商量过后，决定采用特殊手段。 将朝廷的那些中下层官员，直接去山西接手。 这些官员，品级不高，但能力不错。 并且挑选的官员，大多年纪比较轻。 这些年轻官员，还没有经过‘大染缸’的洗礼，算是比较不会出错的一批人。 在抓人的时候，大批的粮食也被朱标从其他地方调往山西。 这些年，山西大旱，导致底下民不聊生。 为避免出现大规模的民乱，一方面锦衣卫在高调抓人抄家，将贪官作为典型告知民众以外，另一方面就是用粮食来平稳民众。 事实证明这两招下去，确实够狠。 没有比本地老百姓更了解本地那些当官的是个什么鸟样子。 民众不会关心什么家国大事，他们关心的是皇帝让凶神恶煞的锦衣卫抓贪官了。 顺带，还将那些为富不仁的大商人也都给抓了起来。 霎时间，整个山西境内，到处都是拍手叫好声。 虽然也有一些想要趁机浑水摸鱼的人，但这些人总归是掀不起多大的浪。 边军、官场两方齐头并进。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里面，整个山西的天地都仿佛置换了一遍！ 而在京城，紫禁城内，老朱也是一脸阴煞的看着山西的情报汇总。 气，是必然的。 老朱已经提前有了心理准备，但依旧被山西那糟糕的情况弄得火冒三丈。 尤其是随着锦衣卫深入调查，用四个字来形容，那就是——罄竹难书。 官商勾结的恶处，在山西境内显现的如此淋漓尽致。 以至于老朱都产生了，要不要杀尽天下无良商人的念头了。 好在朱标及时踩了一脚刹车。 该扩大的时候要扩大化，但不该扩大化的时候，是坚决不能这么做的。 江南一案，因为江浙两省本就是朝廷的重要核心地区。 并且靠近京城，比较好操作。 加上没有天灾人祸，百姓也不会那么容易被煽动起来。 所以才能肆无忌惮的扩大，来一次彻底的洗牌。 然而，山西那边的情况不同。 犯了事的官商，该抓就抓，该杀头就杀头。 可是绝对不能太过。 不然，内部外部的乱子，足以让朝廷搞得焦头烂额。 重点，放在布政司、边军，以及晋商群体这三个部分。 至于其他地方上的小问题，暂时来说先放他们一马。 等秋后算账的时候，在让这些贪官污吏一个个揪出来杀头。 第337章 什么叫波及啊 大明的朝廷，发生了两件大事。 一开始，是勋贵集团突然发了疯一样的开始攻讦部分朝廷命官。 这群勋贵武将群体，这些年来其实已经渐渐的在朝堂上变成了吉祥物一样的存在。 咋说呢，勋贵集团本身就是代表了武将群体。 老朱很显然，从很早之前就打定主意，让武将和文官群体分离开来。 但因为淮西集团本身就横跨两个阵营，包括李善长、胡惟庸在内的一群淮西文官，他们本身的存在就是对两方阵营分开的最大阻碍。 所以为什么老朱一定要搞胡惟庸，一定要按死李善长，这里面也有一些以上的原因所在。 当胡惟庸被搞下去之后，也正式标志着大明的朝堂上，文武之间划开空隙。 一开始，文官这边以为是勋贵集团在搞事情。 在文官的眼中，武将群体根本就不是对手。 但很快，事情就不对劲起来了。 勋贵集团非但没有收手，反而变本加厉的扩大化攻讦群体范围。 一下子，就遍及了整个闽地、两广的官员。 好么，这事情直接就闹大了。 文官这边反应虽然慢一拍，但论嘴皮子功夫，几个武将都不是一个文官的对手。 炸了毛的文官群体开始组团维护己方的利益。 这属于是本能反应了。 作为裁判的老朱父子两人，却完全没有半点想要下场的觉悟。 开玩笑呢，这把火本身就是朱标点起来的。 他没有扇风都已经算是仁慈了。 愈演愈烈的争斗，连续了好几天时间。 直到…… 直到西北之地的轰然爆炸。 老朱在这一天，展现了什么叫做雷霆之怒。 一时间，整个朝堂都鸦雀无声。 笑死，老朱发火了，谁敢蹦跶。 这时候啊，文官群体都懵了。 老朱对朝廷的控制力有多强，看看下面那群面无血色的文官就知道了。 西北的消息，从始至终都被严格封锁。 直到雷霆怒火降下后，京城的官员们才恍然大悟。 但这时候，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燕王朱棣亲自带兵去了山西，控制了边军三关。 同时，锦衣卫二话不说就把整个山西布政司一干人等全都拿下。 罪证确凿！ 人赃俱获，那一桩桩人间之恶，看的人血压飙升。 边军、布政司、晋商群体。 整个晋省上下全都烂完了！ 铁证之下，谁都不敢求情。 发生了如此重大的事情，朝廷哪里还顾得上文武之争。 但偏偏，就有人不信这个邪。 居然敢在暴怒的老朱面前，再次蹦跶。 不过，这次蹦跶的人，是李文忠。 李文忠近年来，也很有自知之明的退居二线。 作为大明开国六国公之一的李文忠，本身就是老朱的外甥，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 李文忠十分知趣的，将权力交了出去。 就算是淮西集团闹得最凶的那阵子，李文忠都没有半点掺和的意思。 他是老朱的外甥，是一家人，脑子抽了才会去掺和那些事情。 再说了，老朱对别人可以说是冷酷无情，冷血至极。 但对自家人，那真是完全两码事。 “陛下，臣有本启奏。” 鸦雀无声的朝堂上，文武百官都瑟瑟发抖，深怕西北的事情牵连到自己身上。 一不留神，脑袋就得搬家！ 可李文忠这个时候，却突然上奏。 “讲。” 高座之上的朱元璋，一脸面无表情的冷漠注视下方。 “臣，弹劾闽地各级官员，玩忽职守，勾连当地商会，视朝廷法度为无物。” 轰隆隆！ 这下，天上就差响起一阵惊雷了。 谁都想不到，作为国之栋梁的李文忠，在这个时候居然把话题引向了闽地。 前阵子，朝廷上，为了闽地之事已经吵的不可开交了。 由勋贵集团挑起来的攻讦，让文官那边也不得不反击。 结果文官这边刚刚占了上风，谁曾想西北那边暴雷。 一瞬间，文官集团都顾不得和那些泥腿子吵架了，先自保再说吧。 李文忠现在突然点了一把火……哦，应该是在火上浇了一桶油！ 顷刻间，话题就从西北之地变成了闽地。 “哦？给朕说说。” 老朱那标志性的，如同机器一样的声调，在安静的大殿内回响。 “这是臣所搜集到的内容，请陛下一观。” 李文忠不是空手而来。 他从怀中，取出一叠纸张。 上面，都是闽地那边传回来的内容。 里面涉及到的，从洪武初年起，就陆陆续续一直发展的走私贸易。 现任的闽地官员，从布政司到底下的知府，都在打掩护。 如果眼神能够杀人，那么现在文官这边，得有起码一半的人在对李文忠眼神杀。 闽地走私这件事，或者说大明走私这件事，知道的人真不少。 前有江浙两地，名震天下的大案。 其中涉及到的海上贸易走私，数额之大，范围之广，就已经令人咋舌。 但闽地广府那边的走私，其实比起江南两省而言，那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就如前面提到的，闽地多山少田。 两广之地环境也是极其恶劣。 那么朝廷其实早就默许了，几个地方的税收，可以从灰色渠道收取。 这是一件，高层的官员，心照不宣的事情。 但其实没有人想过，朝廷收到的那些税收，比之庞大的走私贸易份额，有多少距离？ 别的不谈，就说一下，闽地上下各级官员，从走私贸易里面吃到的红利，恐怕数量加起来，比税收都要多几倍！ 老朱看着手中的材料，面色依旧毫无变化。 其实老朱早就对这些心知肚明。 锦衣卫真不是吃素的。 可是亲眼看到，那数额如此庞大的走私集团，老朱心里面酸了。 大明穷啊。 在朱标金融改革之前，大明一年的税收才多少？ 老实说，很难去具体折算多少白银。 因为当时，白银并不是税收的主要价值物。 大明洪武年间，税收是以实物本位制来征收的。 粮食、布匹、丝绢、地方特产诸如马草、盐引、茶叶等。 甚至部分地区，还可以用劳役来作为赋税。 以《明太祖实录》之中，记录的洪武二十六年作为标准来看。 洪武二十六年，大明已经进入相对稳定的时期。 改朝换代带来的时代、人口红利算是正式爆发。 这一年，朝廷收税为： 夏税：麦石，钱钞锭，绢匹 秋粮：米石，钱钞5730锭，绢59匹 总计粮食约为2940万石，而以当时的粮食价格，大约1石米为0.25-0.5两白银。 所以粗略的可以算出，洪武二十六年，大明朝廷一年的税收折算白银为1176万两白银。 要知道，这可是洪武二十六年的水平。 不考谱其他因素，大概估算下，洪武初年到洪武十年，这一时期的大明税收，恐怕只有500万两白银上下。 这还只是往好了估算的。 要知道，大明初期，战争可没有停歇。 相反，每年大明花费在军事这方面的钱，真的让朝廷时时刻刻都处于入不敷出的阶段…… 第338章 船舶司司长 要是搁在以前，老朱此时估计已经急红眼了。 没错，大明穷。 老朱不是没想过让大明富起来。 可是，对吧，人总有擅长的和不擅长的。 很显然，老朱在政治、军事这方面，天赋点到了满级。 可是在经济这块，嗯，还是谈谈别的吧。 好在，如今老朱也意识到了，自己不是那块料，所以将这方面的事情，全都交给了朱标去办。 事实证明，朱标可比老朱厉害多了。 短短半年时间，金融改革的效果就体现出来了。 根据内阁那边的估算，洪武十一年的财政税收，折算白银，直接到了1000万两这个级别。 属于是翻了个倍！ 这还没有算，接下来倭岛那边的财富，以及即将启航的船舶司。 用朱标的说法就是，大明穷不了了。 财政上的富裕，才是老朱最大的定心丸。 真不要觉得老朱就那么的嗜杀。 江南案，主要的原因还是那些蠢货，把手伸到了太子东宫！ 这是老朱绝对不能容忍的事情。 而西北之地这边的情况，则是重点在于，勾连草原。 这两个地方，都是老朱绝对忍不了的大错。 至于闽地这边，老朱现在的心态也变了。 正如朱标说的那般，利益放前面。 大明需要一些外力。 而恰好，原本蓬勃发展起来的走私集团，就是大明最好的大补丸。 朱标确实要动一动闽地的官僚体系。 但，这一次，却不是先前那样，直接来全局洗牌。 闽地的走私，与江浙两省以及山西不一样。 因为是朝廷默许的方式，所以就连朝堂上都有很多人牵扯其中。 光靠一个杀，那得杀多少人啊。 没必要。 说穿了，走私集团的诞生，也是朝廷这边无可奈何的一种妥协。 属于是……历史遗留问题。 处理的过了，那对朝廷来说也不是一件好事。 况且，朱标也不想让闽地两广这边的走私集团被打击的一干二净。 朝廷，是需要一些，好用的工具人的。 打击一部分，规训一部分，这才是利益最大化的做法。 成年人，全都要才是王道。 朱标的计划早就做好了，只需要按部就班的执行下去便可。 老朱这次倒是成了工具人，配合朱标演了一出戏。 很快，随着李文忠的举报，闽地这边的痛苦日子就来了。 首先就是，五军都督府根据皇帝陛下的安排，将新建立没多久的大明皇家水师，调到了闽地。 同时，将南边的水师，北调到了天津卫。 走私集团最大的靠山是什么？ 一边是官，一边是兵。 这个官，自然是闽地上下的各级官员。 而兵，指的就是大明的南方水师。 朱标来了一手釜底抽薪，将南边的水师北调之后，走私集团瞬间没有了武力靠山。 而后，锦衣卫带走了闽地的布政司。 做完这两件事后，朱标让人去给在福州的李景隆传了话。 从现在开始，闽地一切海上事宜，暂归船舶司管理。 李景隆，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成为了福州船舶司司长！ 得到这一消息的李景隆，人都傻了。 “我？船舶司司长？” 李景隆一手拿着御旨，一手指着自己。 那表情就像在问，‘我配吗？’ 其实是朱标觉得，李景隆这小子是个人才。 他在福州的一举一动，都被锦衣卫的暗桩看在眼里。 ‘该给这小子加加担子了。’ 朱标的任命，让李景隆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受宠若惊。 赶鸭子上架的李景隆，来到了船舶司。 船舶司司长，可是正儿八经的三品大员。 理论上，他这个司长，权力已经和闽地都指挥使同级了。 在布政司被拿下的时间点，他这个船舶司司长的权力，直接被无限拔高。 当然，李景隆可不敢飘。 他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所以抵达船舶司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下令，根据海禁政策，一切海上行动都必须立刻停止。 李景隆不是在一刀切。 他是在立威。 太子殿下要吃下那些人手里面的渠道，当然不可能放下身段来和对方谈判。 谁都没那个资格，让太子爷降下身段。 别说太子爷了，就算是李景隆现在都不可能对谁低头。 因为他代表了朝廷，代表了太子。 立威就要立的狠。 手里面的权力，不用那可是会过期的。 一时间，整个福州的市场都恐慌了起来。 大大小小的商人，全都愁眉苦脸起来。 “不是，之前船舶司发放的许可，难道都要作废吗？” “那可是我花了好多钱，才抢到的许可，要是废了，那岂不是血本无归啊！” 茶楼中，一众商人们凑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的小声埋怨。 李景隆没有上任之前，船舶司就已经根据指示，开始约束海上贸易。 其中最核心的一点就在于，所有出海的贸易，都必须要得到船舶司的许可才行。 但如今，李景隆一上来，就直接强硬的切断了之前的许可。 此时，在船舶司府衙内的李景隆，正在皱着眉，不断查阅档案。 这些档案，就是先前船舶司发放许可的对象调查。 你别说，李景隆这一查，还真查到了点东西。 “除了一个人之外，再也没有乡贤会的成员得到许可？” 此前，船舶司发放许可的一众商人里面，只有一个是来自乡贤会的。 其他的商人，相当多的一部分，是从外地来的。 还有一部分，是规模不大的小商人。 这些人，对于许可的重视程度，要远远大于乡贤会。 想想也是，这些中小群体的商人，本身没有什么强大的背景。 不依靠朝廷靠谁。 船舶司的建立，对于中小群体的商人来说，那就是天上掉下来的金饼子。 没人能够拒绝，正规，这两个字。 但是，乡贤会、闽商会这样的地头蛇，想法就不是这样了。 他们本身，并不是特别在意许可。 不是他们不想要正规，而是比起这些，如何能在接下来的盛宴中，分到更多的利益才是重头戏！ 只可惜，他们遇到了一个规格外的对手。 太子殿下！ 李景隆看完了资料之后，只想笑。 “一群蠢货。” 对于乡贤会和闽商会，李景隆本就没有半分的畏惧。 旁人会怕，哪怕是封疆大吏，面对这样的情况，都得畏手畏脚。 唯独李景隆，他压根就不怕。 谁和你们玩官场那套，是你们傻了，还是我李景隆傻了。 天底下，最大的规矩是什么？ 答案是……朱家的规矩！ 巧了，这个定规矩的人啊，是李景隆的靠山。 “看来，得发挥一下纨绔的本事咯。” 第339章 牛郎和织女 大明的风云，正在不断折腾着。 苏家小院里面，倒是和往常没有什么区别。 世外桃源，莫过于此了吧。 至少刘大爷现在，那叫一个精神矍铄。 别看他年逾古稀，但这身子骨却完全没有半点走向暮年的状况。 咋说呢，尤其是来到了苏家小院之后，去了医院，做了检查，就连医生都说保养的不错。 虽然也有很多老年人的常见慢性病。 比如血压高，血脂偏高等等。 但是这些常见慢性病，只要吃药都能维持住健康的水平。 刘大爷来到苏家小院后，身体精神两方面都反常的提升。 这不，刘大爷现在居然开始照着网上的教学，学起了太极拳…… “我说刘大爷，你这是准备活一百岁啊。” 苏哲一大早打着哈欠，看到了院子里，穿着一身白色练功服的刘大爷在那边‘盘西瓜’。 “你懂个屁，这是老祖宗的文化懂不懂。” 刘大爷已经习惯了苏哲的怼人方式。 文化…… 老祖宗…… 苏哲其实很想说，别管是什么杨派还是啥派，太极拳的创始人哪怕是传说中的张三丰，也没资格在您面前称老祖宗吧…… 算了算了，爱咋咋地。 伸伸胳膊伸伸腿，苏哲看起来反倒是更像个老大爷。 “早啊，苏哲。” 陆陆续续，出来锻炼的人不少呢。 长乐扎着马尾辫，与有些困打哈欠的新城妹妹一起，穿着运动服，也开始了晨练。 自从来到苏家小院后，这两位大唐的公主，就变得开朗了许多。 尤其是身体上，健康多元的饮食，加上各种锻炼，让她们的身体再也不是一阵风都能吹跑的样子了。 “哎，每天一大早就能感受到青春，这生活，神仙都不换哦。” 苏哲笑吟吟的看着青春少女们，感叹这生活真是千金不换……才怪！ 追求精神生活的前提，是物质生活上最基础的满足。 苏哲现在这提前退休的生活，还真是天上掉下来的。 热闹的晨练过后，苏哲抱起了白白嫩嫩的小兕子。 “苏锅锅，小兕子想听讲故事。” 没人能够抵挡小兕子的可爱，没有人。 苏哲当然也不例外。 很快，他就讲起了，在教科书上写的神话故事……牛郎织女。 牛郎和织女，抛却仙凡之别，谈起了恋爱，故事的整体，被苏哲稍微修改了一番。 比如说，牛郎窃衣偷窥之事就忽略不谈，最后鹊桥相会倒是让人一本满足。 不只是小兕子听了拍手，长乐与新城也听得有滋有味。 等大小姑娘们嬉笑着出去玩之后，有人不乐意了。 “哼，什么故事，都是胡说八道。” 怼怼人刘大爷默不作声的听完了讲给小兕子听的故事，然后满脸不屑的怼了起来。 “嘿，我说刘大爷，你跟故事较什么劲呐。” 苏哲也不乐意了，咋滴，讲个故事你有意见啊？ 刘大爷撇撇嘴，然后就刚才的故事，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苏小子，你觉得，天庭之法不对？” 牛郎织女的故事，背景其实也有讽刺天庭死守仙凡之别，强行分割爱情的意思在内。 这个神话故事，其实也是在隐喻封建属性对人的压迫。 刘大爷不爽的点就在于，他认为天庭的做法，根本没错。 “看法不同而已，每个人立场不同，看的视角自然也就不同。” 苏哲笑了，他能不知道，牛郎织女故事的问题么。 说穿了，很多东西都不能细究。 细究，那就是感性和理性的碰撞了。 就比如牛郎织女，故事很美好对吧，但如果仔细考量，织女和牛郎之间，真的日日生活在一起，就幸福吗？ 哦，至少对于织女来说，她其实还真是每日都和牛郎见面。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 嘶！ 这么一细想，苏哲顿时觉得脑袋尖尖的。 坏了！ 脑子被邪能占领了…… “咋了，你这什么表情？” 刘大爷看着眼前的苏哲，表情一会儿一变样，顿时感觉到了好奇。 “……” 苏哲没忍住，他将刚才脑回路大开的想法直接说了出来。 下一秒，就轮到刘大爷呆愣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稍等片刻后，刘大爷绷不住了。 “好一个牛郎，牛……郎啊。” “我怀疑你在开车，但没有证据。” 苏哲面无表情的看着放肆大笑起来的刘大爷。 刘大爷收获了今日份的开心笑话后，整个人更加精神了。 兴致来了的刘大爷，拉上苏哲，又开始了楚汉争霸——下象棋。 你别说，刘大爷虽然年纪大，但他下棋的水平，真的一天天的在肉眼可见的提高。 该说，不愧是棋圣的儿子么。 这天赋水平，果然厉害啊！ 要知道，第一天被拉着下象棋的苏哲，莫名其妙的戴上一顶头盔，当时就让刘大爷看懵了。 “苏小子，你戴的这什么玩意儿。” “如你所见，头盔。” “你戴头盔作甚？” “下棋戴头盔，这不常识么……” 后来，刘大爷才明白，当时苏哲‘恶毒’的心思。 回过味来的刘大爷，脸黑了好几天。 “朕是那种没品的人吗？！” 面对刘大爷的质问，苏哲淡定的说了一句——是。 谁懂啊家人们，老刘家下棋不看输赢，看生死！ 大汉棋圣的千古美名，可是流传到了两千多年后的今天呢。 玩笑归玩笑，苏哲还真是从棋局中，看到了刘大爷的性格。 果然是那种冷血无情帝王心。 就平等对待所有人这一点来说，老刘家的血脉在刘大爷这边体现的是淋漓尽致。 平等的不把所有人当人，而是当做实现政治手段的工具，汉武帝刘彻，当之无愧。 一边下着棋，苏哲和刘大爷也开始探讨起，有关扶苏那边的情况。 苏家小院的四位太子，要说最需要帮助的，那定然是公子扶苏了。 苏哲作为他们亦师亦友的存在，肯定是要多花点心思在上面的。 就能力而言，苏哲完全是纸上谈兵。 让他提供一些理论上的夸夸其谈没问题。 但真让他提供什么计划或者下场做参谋，说实话苏哲自己都害怕坑了扶苏。 若是朱标那边，苏哲倒还能讲出个一二三来。 可是，扶苏的时代，说真的，苏哲不说两眼一抹黑，他对秦朝当时的状况，真没多少了解。 从史书上得来的分析，往往都夹杂了很多虚假不真实。 好在，眼前不就有一个千古一帝竞争者在么。 刘大爷，该你上场了！ 第340章 武帝的视角 刘大爷的眼光有多高呢？ 可以这么说，能被他评价为不错的，那绝对是真猛人了。 看看三国就明白。 刘大爷对三国的几方评价，基本都是“就这？” “不至于吧，刘大爷。三国里面，英雄豪杰也挺多的啊，就一个都看不上吗？” 苏哲又一次与刘大爷侃起了大山。 又一次聊起了三国。 不过苏哲觉得，刘大爷这是在装逼。 三国群英荟萃，真不至于全都看不上吧。 “你懂什么，不过都是一群乱臣贼子罢了。” “曹魏也算乱臣贼子吗？不是你们老刘家亲手传下去的正统来着？” 三国，蜀汉占了刘家血脉这一条，姑且算是半个正统。 曹魏，则是正儿八经的禅让继承来着的，搁史书上都是正统。 至于江东杰瑞……来谈点别的吧。 “正统有屁用，汉高祖得天下，何事讲过正统？” “可是，汉朝算是汉承秦制吧。” “笑话，按你们后世的逻辑，上下两千年，算的上正统的，全是偏安一隅之国。” 禅让制度下，最出名的两个时代。 一个晋，一个……宋。 “正统从来就不是让出来的，而是打出来的。” 刘大爷这话说的，苏哲确实觉得没毛病。 魏晋和赵宋，先别管是不是自愿禅让，单就是这两个朝代拿起来，苏哲就觉得……丢人啊。 仔细一看，好家伙，这两朝代，贯穿始终都在争一个字——正统。 不是说好了，禅让最正统么，为什么有宋一朝，那些读书人皓首穷经都在论正统。 还真是映衬了那句话——缺啥补啥。 你再看看其他朝代。 都是开国君主打下的天下。 “咦？我好像忘记了一个东西。” 苏哲忽然记起，历史上还有个禅让制度的硕果来着。 大隋。 行吧，作为爱广之人，苏哲却忽视了这个短命王朝。 但，还是那句话，大隋有啥好说的？ 广神之操作，千古难寻第二啊。 壮哉，我大广神！ 咳咳，回到讨论三国的话题上面。 “既然刘大爷你这也看不上，那也看不上，那就评价评价那几位呗？” 苏哲有些好奇，刘大爷这个帝王视角下的三国，有什么不同之处。 刘大爷慢悠悠的给自己倒了杯茶，随后也没有继续端着。 “魏蜀吴三国，国力最强者莫过于魏，但曹操此人，虽有城府，但缺了一丝无情。” 第一个评价的居然是曹操。 而且，在刘大爷的视角下，曹操少了一丝无情帝王之心。 “本质上，他就没有篡汉之心。” 苏哲瞬间抓到了重点。 刘大爷不在乎什么篡汉不篡汉，东汉的事情关他西汉何事？虽然都姓刘，但别来沾边。 曹操的行事作风，决定了他一生的纠结之处。 所以，曹操一辈子都没有称帝。 这种别扭之处，也导致曹操这一生没有做到荡平乱世天下。 对于蜀汉，刘大爷的批判，那就严厉多了。 “理想当不成饭，施行仁德的前提，是你有一统天下的成本。” 后世人无不遗憾蜀汉那群理想主义者的失败。 人们感念刘关张的义气，可叹丞相的壮志未酬。 但是，在刘大爷的视角中，仁德能当饭吃吗？ 一州之地对抗九州之地，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失败。 蜀汉之败，败在势弱而不知权变！ 且不论刘大爷是不是在吹牛逼，反正以他帝王之视角，看待蜀汉就仿佛在看一群傻子…… 苏哲笑了笑，因为接下来刘大爷仿佛忘记了江东杰瑞…… 好吧，魏蜀吴三国，最起码两国刘大爷都谈了。 “刘大爷，你觉得，这汉末三国，与楚汉争霸，有没有相似之处？” “苏小子，你玩什么把戏？” 刘大爷淡定地喝着茶，然后用鄙夷的眼神扫向苏哲。 “想让朕帮忙，明说即可，用不着绕弯子。” 嚯！ 连朕这个字都说出来了啊。 “那什么，主要是我们年轻人，需要长者的智慧，对吧。” 这时候知道说好听的，不怼人了？ 刘大爷撇了撇嘴。 对于自己的心情，自从离开了汉朝时空，到了苏家小院后，刘大爷就再也不屑去装什么天威难测了。 基本上，啥心情都写在了脸上。 这样反而活的更潇洒了。 “你想让朕帮扶苏？” “嗯，扶苏那边情况比较复杂……” “所以你们这群笨小子们，讨论出来的结果就是，重打一次天下？” 当苏哲讲完了他们几个小伙伴们一起定下的计划后，刘大爷用更加无语的表情，看着苏哲。 “打天下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吗？没了咸阳和关中这片基本盘，就凭那所谓的军团，就能打天下？你们是不是太不把别人当一回事了？” 此前，苏哲他们讨论的方向，就是让出咸阳、关中。 然后依托北方的河套地区，找机会南下。 当时制定这个计划方向的时候，朱标也提出过异议。 不过后来朱标自己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来帮助扶苏。 因为有一个关键问题始终绕不开。 那就是，关中地区，扶苏没有根基啊。 准确的说，是扶苏压根就没有机会谋取这块地方。 因为扶苏……不是太子。 始皇帝从始至终都没有立下继承人。 扶苏不像李承乾，胡亥也不是李泰。 李承乾斗个李泰都要死要活的。 扶苏要搞胡亥，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胡亥是一个傀儡。 是李斯这群法家群体，推出来的代表。 秦朝的显学，是法学。 扶苏除非现在就抛弃儒学，不然根本不可能把手伸进朝廷之中。 而就算他转投法家，人家也不会选你。 只能说，秦朝，法家是真的如日中天，皓月凌空。 而没有朝堂上的力量支持，扶苏拿什么去占据关中地区和咸阳？ 所以苏哲认为，离开这漩涡之地才是最好的方法。 可现在，刘大爷却一开口就否掉了放弃关中地区的说法。 “这叫自掘坟墓，没了关中地区的粮食，没有了老秦人的支持，你们拿什么去打天下？” “可是……” “蠢！太蠢了，没了朝堂的支持，难道就不会找嬴政吗？还是说，他嬴政一族全死光了？” 此话一出，苏哲忽然愣了一下。 “王族的支持，为什么不去要，那本就是属于他的东西。” 第341章 指点迷津 王族…… 苏哲愣了一下。 然后恍然大悟般的拍了下额头。 确实，他还真没想到这方面。 ‘我的问题，毕竟代入不进去，总觉得是在玩即时战略游戏一样……’ 这就是苏哲的心态。 因为不是他自己去操作，而是帮助扶苏去争天下。 所以本质上，他总是会将其当成是在玩一款‘虚拟现实游戏’一样。 扶苏就是操控的角色…… 而其他三人，讲道理，朱标水平确实不错，可是他又没有真的经历过打天下的阶段。 镜中月的不真实感，也会让他产生很多误判。 再说，秦朝和明朝隔了多久，两边本身也不能同日而语。 相较之下，刘大爷才是真的站在更高的地方看待问题。 对于秦朝的情况，刘大爷也算是有了更深的了解。 从苏哲整理出来的，那些关于秦末这个阶段，整个华夏的诸多矛盾，也觉得头皮发麻。 说真的，没有哪一个乱世，有秦末的时候这般复杂。 那些大同小异的矛盾就不说了。 比如灾荒、过度徭役等等。 就说一个，秦末那段时间，六国余孽们各自心怀鬼胎，瞬间将大一统王朝炸成了碎片。 各种阶级矛盾，社会结构矛盾，文化矛盾等等，简直让人看了就觉得脑袋尖尖。 苏哲能找出来的，唯一比较接近，或者类似的时期，大概……隋末？ 这不巧了么，大家都是二世而亡…… 咳咳，回到正题上面。 “刘大爷，关中之地，依靠王族的力量，能控制？” 苏哲刚一说完，立马就看到了刘大爷那看白痴一样的眼神。 “你小子，想屁吃呢。” 啊？ “你这脑筋怎么就转不过弯，王族的根基是哪里？是关中吗？是地吗？是人！老秦人！” 关中地区，确实是最精华的地方。 至少在秦朝的时期，这里才是天下最发达，最富裕，最完美的地方。 所以才有了得关中得天下的说法。 然而事实真是如此吗？ 还记得，刘邦是怎么一步跨过最关键的创业阶段吗？ 那一笔最重要的‘融资’，就是先入关中，得到了老秦人的支持！ 是的没错，刘邦创业的整个过程中，最重要的转阶段时机，就是他进入关中后，得到了秦朝的‘遗产’。 这里的遗产，指的不是什么咸阳城，也不是什么秦朝的军队。 而是……秦朝的根基——老秦人！ 一个原则，约法三章，让刘邦终于得到了和项羽一样的‘国家级别’支持。 是的，项羽背后，是楚国。 而刘邦呢？ 他是什么身份？ 说好听点，叫亭长，说难听点，就是流寇罢了。 可是当刘邦得到了老秦人支持后，事实上他的背后站着的，已经是秦国了。 他代表的，也是秦国。 进入咸阳后，萧何得到了一整套秦朝的精华——王朝资料。 什么是王朝资料？ 其实就是书籍，哦那个时候是竹简。 这些东西，包罗万象。 在大一统王朝时期，中央权力机构，是可以掌握整个帝国疆域内的人口、资源、地理等等各方面的数据的。 先别管这些数据到底有多精准，至少要比凭空想象更靠谱。 而这，恰恰才是最重要的东西！ 为什么后期的刘邦，在对峙项羽的时候，能够源源不断的得到后勤补给？ 这些兵员、补给，都是哪儿来的？ 萧何默不作声的在后方一个劲的造，没有他的后勤支持，前面的张良、韩信，哪儿有那么多的发挥余地？ 这也是为什么刘邦在赢得了天下，进行封赏的时候，将萧何列为第一。 萧何是天才，这不假。 但萧何是人，不是神仙。 他是如何做到这些的？ 靠的，不就是秦朝最精华的东西么。 被刘大爷提点之后，苏哲也瞬间悟了。 关中的老秦人，是扶苏绝对不能放弃的。 长城兵团能打，但想一想，这些士兵的家人，可都特么在关中呢！ 真要是放弃了关中，放弃了老秦人，指不定长城兵团就立马完蛋。 这样的风险，不是没有。 另外就是，那些资料…… 扶苏现在已经要启程前往北方。 好消息是，虽然离开了咸阳，但是扶苏还有一个后手在。 章邯。 没错，刘大爷在了解了扶苏计划的执行程度后，直接点出了这个人的名字。 章邯，一个秦末十分悲催的倒霉蛋。 他的能力真不差，甚至可以说极强。 不管是文韬还是武略，都是最强的那一档。 但可惜的事情，或者说最悲哀的事情，是他的每一项能力，都有一个‘上位者’。 在打仗这块，秦末有两大神仙级别的任务在那边，章邯这个‘第三’或者‘第四’，怎么都没牌面。 被这个打，被那个打，偏偏那两位他都打不过…… 所以章邯和刘邦，孰强孰弱，其实压根没有比较的意义。 反正都打不过前面那两。 在文官这块，章邯的水平发挥，也没啥亮眼的表现。 你看萧何、张良这两人，基本属于秦末天花板的水平了。 次一等，还有李斯这种。 所以无论咋看，章邯都属于‘输麻了’的倒霉蛋。 可在刘大爷的眼中，章邯的重要性，其实是非常强的。 如今乱世还没到，章邯的官职就相当重要了。 少府。 那可是正儿八经的九卿之一。 管理皇家财产，山海地泽之税！ 看看这是啥意思。 还记得刚才提到的，萧何得到了什么吗？ 换言之，整个秦朝，哪怕是丞相李斯，都未见的比章邯更了解整个帝国！ “哦，这是误打误撞，押对了宝啊。” 苏哲回过神来后，也有些感慨。 其实在大家的计划中，章邯的重要性，远比不上萧何、韩信。 可好消息是，扶苏提前一步，拉拢了这位现在还‘默默无闻’的少府。 “所以，与其让章邯去打仗，还不如让他继续发挥自己的经验。” 辅佐萧何，直接将扶苏的后勤方面给搭建起来。 关键是，没人知道章邯已经投靠了扶苏。 这个时间点上，章邯是可以随意调取那些库房中的帝国资料的！ “哼，还不蠢，章邯的重要性，远比你们想的更重要。” 刘大爷慢悠悠的喝着茶，然后继续指点起来。 第342章 邯的重要性 “哦？还有高手？” 苏哲眨了眨眼，然后很自觉的给刘大爷添茶。 有求于人嘛，不寒碜！ 刘大爷微微昂起头，似乎是很享受苏哲给他添茶的举动。 顿了顿，刘大爷继续晃了晃头，开讲起来。 “那是自然，章邯除了是少府之外，还是一位法家。” 嘶！ 法家？ 对！就是法家！ 秦朝的显学，就是法学。 那么问题来了，作为九卿之一的章邯，所学流派，是什么？ 那还用问么，必然是法家啊！ 刘大爷看的角度，那叫一个刁钻。 事实上，对于学派，刘大爷可真的没少研究。 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就是这位爷整出来的。 但你觉得，刘大爷是真爱儒家？ 别开玩笑啦，什么学派都只是刘大爷手中的工具。 他只不过是挑选了一个，自己认为的，用的最顺手的工具罢了。 秦朝是法学的天下。 章邯所学也必是法学，这一点从历史中，看看章邯统兵的手段就知晓一二了。 组织骊山的囚徒军，使用‘术’和‘法’来约束管理这些囚犯，本身就是法家最鲜明的特色。 而在战争的过程中，章邯也从不拘泥于常规，往往直接指向问题本身。 比如说，在对付项羽叔叔项籍的时候，就是这样。 面对诸多联军组成的叛军，章邯最喜欢的就是抓住一两个关键的，逮着往死里打。 这些，都能看出，章邯所学的流派，就是法学。 那么问题来了，一个法家门徒，为何会选择投靠扶苏这个儒门代表人？ 别说什么扶苏只是学了儒学，他身上的标签，真的洗不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扶苏现在还真不能把儒门一脚踢开咯。 因为他需要儒门的帮助。 虽然帮助或许没有那么大，但最起码也是一份力。 还是那个问题，扶苏不可能转投法家。 人家也不乐意要你啊…… 章邯投靠了扶苏，这说明啥？ 说明章邯本人，一点都不迂腐！ 或者说，章邯对自家学派的忠诚，很有问题。 其实这也没啥，不是谁都有那么坚定的学派理念。 对章邯而言，法学不过是工具，是手段。 是实现自己理想的途径罢了。 就如刘大爷选择儒学是一个道理。 甚至就连李斯这位秦朝丞相，其实也是如此。 越是高位之人，就越是理智冷漠。 从始至终，他们这群人，都没有那么傻白甜的只为派系。 在力所能及无关紧要的时候，他们可以谈一谈立场。 就像李斯针对扶苏，就是顺手而为。 反正没有多少代价，何乐不为呢。 反观章邯，他没有和扶苏有冲突的理由，因为他是法家门徒，又不是李斯那样的门面。 李斯打击扶苏，本质上，是为了巩固自身的利益！ 只有让朝廷内，法家一家独大，才能让李斯的利益最大化。 章邯就没有这些顾忌，今天他可以用法家，明天他甚至可以摇身一变，成为儒家门徒…… 毕竟，你看他后期带兵打仗，不就是入了兵家的门么。 刘大爷所说的，章邯的重要性，体现在他法家这一身份上。 另外还有一点，章邯是九卿之一。 不会以为，章邯是个独狼吧？ 拉拢了章邯，就意味着，扶苏现在可不是以前那样孤立无援了哦。 章邯身边，身后，也有一群支持者和群体利益者。 这些人，其实都是扶苏的隐形资源。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 苏哲这个纸上谈兵的人，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政治。 作为玩弄政治一辈子的超级选手，刘大爷三言两语之中，就给苏哲点破了很多他以前看不到，或者说忽视的东西。 李斯是丞相，法家是显学。 但这是表象。 里面，派系内部的斗争，难道就少了吗？ 李斯就能真的把朝廷给弄成一股绳？ 开玩笑呢，真以为龙椅上的那位始皇帝是瞎子吗？ 他李斯根本就不敢这么做。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始皇帝死了，李斯居然连一个赵高都弄不了。 一个丞相，搞不定一个太监，啧啧。 是李斯蠢吗？ 不是的，李斯的手腕，那根本不需要吹嘘。 然而，从始至终，李斯其实都是被始皇帝拿捏的‘工具人’…… 抛开别的不谈，李斯失去了始皇帝这个靠山后，他连本家的学派声音都没办法统一起来。 虽然他是当世显学的门面。 可门面又不是墨子那样的核心。 人家同为法家之人，不认可你，那就是不认可。 赵高是鸡贼的，他抓着皇权，然后弄倒了李斯，甚至方法都极其可笑。 一个陷害就搞死了这位名相。 不是什么政治斗争，甚至都谈不上斗争…… 所以，剖析了李斯之后，才能明白，争取到章邯有多么重要了吧。 难怪刘大爷别人都不提，唯独提了章邯的名字。 因为这是扶苏的一个机会。 一个，分化法家，同时不需要忌惮李斯的妙招。 顺带着，苏哲怀疑刘大爷这是在给人挖坑。 “提前拉拢了章邯，那会不会引起李斯的忌惮？然后……” “呵呵，你小子还算有点脑子，李斯这人又不傻，吃了一次亏，难道还能看不明白么？” “哦吼，那赵高要完犊子咯。” 一老一少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很显然，他们都想到了事情的未来发展。 李斯吃亏是必定的，都说吃一堑长一智。 原本李斯的视角太高，让他看不到自己看似坚固，实则虚的不行的地基。 那么，吃亏后的李斯，会做什么呢？ 稍微想一想，就能知道了。 未来赵高如果还要用这种方式来扳倒李斯，就很显然走不通了呀。 “赵高，他死不死，关我屁事。” 苏哲嘿嘿一笑。 这句话，说的可太直接了。 但没办法，谁让这位阉人，实在是招人恨呢。 指鹿为马这种事情，放任何时期，都是要被无限唾弃的。 干的就是你赵高！ 提前给赵高挖一个坑，相信未来真到了那一天，两方或许会真的斗起来。 水越浑，就越是代表有机会可以抓。 今天刘大爷所讲的东西，着实让苏哲好好的被上了一课。 老东西还是有东西的啊！ 第343章 两个问题 章邯此人的重要性，经过刘大爷这一番讲述后，顿时就让苏哲大为震撼。 果然，讲政治，刘大爷这种玩弄一辈子政治的怪物，真的是厉害。 相比较之下，苏哲他们这群小年轻，还是太嫩了啊。 好在，扶苏误打误撞，已经收服了章邯。 “不对，这样看起来，好像章邯本人是故意的啊！” 苏哲回神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然后脱口而出。 对面喝茶的刘大爷见此情景，突然嘿嘿一乐。 “还不蠢，能想得到。” “你们真以为，法家就是一条心了？章邯就不能有自己的想法？玩政治，你们还差了点呢。” 扶苏拉拢章邯，为何如此之顺利？ 从刚才刘大爷的分析中，苏哲就已经认识到了，章邯这个人绝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如此全能并且多面的高手，难不成看不出秦朝现在的局面下，隐藏的各种问题？ 难道，看不出扶苏北去后，就是自动远离政治中心舞台？ 苏哲这样一个政治小白都看得出来，扶苏离开咸阳就是死局。 章邯他看不出吗？ 很显然，章邯不蠢。 那么问题来了，章邯为何会‘被收服’呢？ 同为法家之人，你看看李斯对扶苏是个什么态度。 再看看章邯，这就很有问题了啊。 “谁规定的，法儒两家就没有合作了？” 刘大爷老神在在的反问了一句。 庭院中，秋风吹拂而过，带起了一阵瑟意。 这股风，也让苏哲瞬间抖了一下。 卧槽！ 儒法两家…… 对啊！ 是个人都知道，后世儒法两家变成啥样子了。 还记得一个词语么？ 儒皮法骨。 事实上，儒法两门学派，其实从一开始就一直处于一种，斗与合的二象性。 历史上，各家学派都有自己的激进一面。 同样，反过来也有和流妥协的一面！ 很多人，包括苏哲，其实都只是单纯的注意到了儒、法两家斗的你死我活的一面。 但是仔细思考一下就会发现，最终这两家的结果，是走向融合这条道路。 苏哲不由得看向了面前的刘大爷。 要说儒法合流之事，眼前的刘大爷才是最有发言权的！ 不，应该说，是西汉的几位皇帝连着推动了整件事。 儒家的王道，法家的霸道，最终在汉宣帝手中，完成了最终的蜕变。 王道杂之。 可以很清楚的看到，经历战国——秦朝——汉朝的整个历史阶段，法家与儒家这两家在斗争中，最终互相妥协，然后汇聚一起，形成了外儒内法的核心思想。 这是一门封建王朝最完美的统治工具的诞生过程。 而眼前的刘大爷，就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环推进者！ 想到这里的时候，苏哲忽然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战国的学术诞生。 秦国的法家霸道。 汉朝的儒家王道。 最终融合出来的‘怪物’，影响了后世两千年的华夏文明。 这种隐藏在历史背后的东西，光是想一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如此一来也就不难解释，为什么章邯会选择儒门出身的扶苏。 别看秦朝法家一家独大，当时世显学，但还是那句话，法家不是一言之家，其内部也有各种各样的人，他们也有各自的想法与理念。 章邯是务实的人，这一点毋庸置疑。 从他的履历，以及历史中的一系列能力展现，都可以看的出来，他是一个现实主义者。 利用一切能用的东西，来实现目标。 无论是囚徒军，还是战争中各种手段，都无不显示章邯此人的性格。 法家如何，儒门又如何。 对章邯而言，变局在扶苏递出橄榄枝的那一刻，就已经发生了。 “厉害了，我的大爷……” 苏哲现在看刘大爷的眼神也变了。 就像看动物园里国宝的眼神一样。 “苏小子，你再想想，章邯这一支的法家，背后代表的又是什么势力？” “这我咋知道，法家什么的，出名的就那么些个……” 苏哲眉头一皱，对于刘大爷提出来的问题，或者说考验，他还真找不到答案。 “提醒一下，章邯年纪轻轻，凭什么能做到九卿之一的少府。” 茶杯放下，刘大爷看着皱眉思考的苏哲，继续淡笑着提点了一下。 章邯年纪轻轻就成了九卿之一的少府，这一点上确实很有问题啊。 苏哲顺着这条线索，继续深入思考起来。 三公九卿制度，是秦始皇推倒分封制度，推行郡县制后，设立的一套朝廷官职体系。 三公就是太尉、丞相和御史大夫。 九卿则是奉常、郎中令、尉卫、太仆、廷尉、典客、宗正、治粟内史以及少府。 三公九卿，基本可以说是秦朝最顶层的官员框架结构了。 而章邯，史书上对其的履历，基本没有什么描述。 只能结合他的年纪去推测，必然是有背景的官吏家族。 秦朝推行军功爵制，但其后期官职逐渐倾向世袭或选拔文吏，章邯可能通过才能或家族积累跻身高层。 这样一想，问题就大了。 刚才刘大爷问，章邯背后代表了什么势力。 难不成，是秦朝的官吏体系？亦或者…… 忽然间，一个词语，蹦出了脑海。 爵位、军功制！ 众所周知，秦朝，或者说秦国能够一统天下，最重要的时间节点，就在于商鞅这个人。 商鞅变法，大家都知道。 抛开别的不说，商鞅此人给秦国打造了一条专门符合秦国的体制。 也就是俗称的军功体制。 这一套东西，直接将秦国从一个积贫积弱的蛮夷之国，一跃成为了战国最耀眼，最强大的国家。 一统天下的根基，就是源自于这套体制。 而之前苏哲也点评过，这套体制的优势就在于不断的自我锐化，将王朝打造成为了冷酷的利益-战争机器。 在没有一统天下之时，这套制度可以说是完美的。 但是，当秦朝灭了六国，对外的攫取利益停止的那一刻，这套制度就成了毒药。 秦始皇不傻，他早就看到了这套制度的问题。 然而，秦始皇选择了最爆炸的方式来终结这套制度，或者说强行停止这套制度。 没错，取消分封制度，转为郡县制度！ 这一改变，直接从根源上，打断了军功制度的核心——土地。 郡县制的土地，全是朝廷的。 问题是，秦始皇这一手，玩的太绝了。 为什么秦灭之时，老秦人再也没有和以前那样，赳赳老秦，慷慨赴死？ 呵呵，是秦始皇抛弃了老秦人，也就别怪老秦人开门迎汉王咯…… 第344章 机智的刘邦 秦始皇做的太绝了。 如果说，他能多活二三十年，也许新的制度会强压天下。 但最大的可能是，压不住彻底炸了。 历史上，秦二世元年，天下皆反。 这时候始皇帝才死了多久？ 其实胡亥这蠢蛋，背了很多黑锅。 他能作是不假，但再怎么能作，也真没那个能力作成天下皆反。 核心的根本原因就在于，压制天下的那条真龙不在了。 而矛盾，早已经深埋在秦朝的土壤中。 真龙没了，高压锅没了锅盖，可不得炸了么。 军功制度的强行终结，给秦朝的核心砍了一刀。 秦始皇的做法，不是错误的。 因为这套制度真的是双刃剑。 只适合争霸天下的时候用，治理天下真不能这么下去。 但这样的政治制度，绝不是心急能扭转过来的。 相反，看看刘邦，他多鸡贼啊。 汉承秦制，承的……是哪门子制度？ 中央集权！ 可刘邦他上位后，做了什么？ 恢复了分封制！ 用后世人的说法，刘邦这不是妥妥的开历史的倒车么。 但是您猜怎么着，刘邦他稳了天下。 汉家王朝，用几代人的时间，终于将分封制给‘消化’掉咯。 自此以后，非皇家之人不受分封。 而后更是用一系列的手段，推恩令、左官律和附益法、酎金夺爵等等各种方法，将分封制度从实变虚。 最终完成了形制上面的中央集权。 你看，费这么大劲，才扭转掉所谓的‘传统’，几十上百年的努力，真不是秦始皇一个人能够搞定的…… 这套组合拳的打击下，最终秦朝那套军功爵位制度也彻底消失在了历史的舞台。 视角回到苏哲的思考中。 说起章邯的背景，苏哲或许不清楚，但他想到了军功制度后，就立马联想到了秦朝内部的斗争上。 要知道，始皇帝真是那种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超级霸主性格。 用现代的话讲，那就是超雄！ 推行郡县制，始皇帝几乎没有和现有的利益集团进行过任何政治妥协。 一人之力，独推天下，这难道还不超雄吗？ 这里面就必然会产生严重的政治利益冲突。 稍微想一下就能明白，被始皇帝威压下的既得利益群体，真的甘心？ 比如说，秦朝的王族，又比如说，本就是军功利益集团的受益者们。 章邯！ 是的，苏哲终于是猜到了章邯背后代表的势力可能性。 军功制度的既得利益群体！ 仔细想想，或许也是有迹可循。 比如说，为什么章邯一个正儿八经的文官，还是九卿之一少府这样的超级大官，会成为平叛的主将。 他是军队体系的人吗？ 或者说，章邯又不是出身将门世家，他凭什么率领大军。 没有支持，你让李斯去统兵看看。 “嘶……这越想，此人越是深藏不露啊。” 看到苏哲惊讶的样子，刘大爷就很想笑。 世人看不起章邯，那是因为章邯的对手都太超模了。 刘邦、韩信、项羽。 就这三，谁上都杵。 章邯失败吗？ 他的失败，很多人都说，非战之罪。 毕竟，和赵高、胡亥、李斯做队友，那滋味，谁上谁知道。 “扶苏的破局，从章邯开始，就已经完成了一半。” 刘大爷对于这群小年轻们捣鼓出来的‘二开天下’，其实还是认可的。 秦朝那局面，真不是换个皇帝就能完成的。 高压锅炸，那是必然的。谁都拦不住。 各种矛盾集中起来，一股脑的炸了，反而是一件好事。 虽然这样说，十分残酷。 可是政治这条路，本来就是心越黑的人走的越远。 不把这些矛盾集中起来炸了，就算扶苏上位，也改变不了什么。 秦始皇死了一年不到天下就炸了，扶苏就算是取代了胡亥成了皇帝，一年时间够他干什么？ 怀柔政策又不是什么灵丹妙药，能立竿见影的消弭掉那些冲天的矛盾。 关键是，体制上的矛盾，不如直接另起炉灶呢。 好消息是，扶苏其实也不是两眼一抹黑。 他也有一个‘好榜样’。 谁呢？ 老刘家的祖宗，人送外号街溜子的流氓——刘邦。 对自家的老祖宗，刘大爷的评价也很一般。 咋说呢，刘大爷看谁都是‘乐色’的平等，还真是符合刘大爷的性格啊。 一场老登的政治教育课，让苏哲真是受益匪浅。 关键是，捋清楚了秦末的政治局面，这一点非常关键。 若不是刘大爷亲自讲述，包括苏哲在内的所有人，其实都忽略了政治上的力量。 其实这也很正常。 年轻人，更多的是冲劲十足。 以武力解决，好像武力就能包打天下一样。 你看之前苏哲他们在商量计划的时候，都是想着怎么加强扶苏的军事力量。 包括统辖北方长城军团，加强军事装备，收拢王、蒙两家。 哪怕是拉拢章邯，也是想着借助章邯的军事指挥能力。 从一开始，大家的想法就是不断加强扶苏手中军事这块的能力。 毕竟，对面坐着的，是叫项羽的玩意儿。 你不拉上韩信章邯这票人，对上项羽这种人形高达，心里真没啥底气啊。 可刘大爷的角度就不一样了。 他注重的不光是军事这方面，更点出了关中的重要性。 从秦朝的王族势力，再到法家的力量，最后是章邯所代表的，秦朝军功制下的官僚体系。 这些力量，都是扶苏可以争取的东西！ “夺权关中，这一步很重要。谁入关中，谁为王。” 历史上，刘邦先一步进入关中，得到了丰厚到难以想象的东西。 如果说，把天下看做是一顶王冠。 那么关中，就是王冠上唯一的那颗宝石。 关中不光是产粮地区，还是老秦人的根基，更是秦朝最精华的政治文化‘遗产’。 而拿下关中之后，继续南下，从汉中取道川蜀之地，天下第二大粮仓也可以轻松收入囊中。 这，就是刘大爷给扶苏的路子。 二开天下，说难不难。 秦朝再怎么充满矛盾，有一点是所有人都默认的东西。 那便是，大一统这三个字，在这十几年间，其实早就已经潜移默化的植入了华夏大地！ 第345章 几个诸葛亮 第345章 “扶苏，你来啦。” 又到了大家回来的时候。 扶苏的样子，看起来还不错。 苏哲见到扶苏的第一句话，就是问他有没有离开咸阳城。 “还没有。” 扶苏有些奇怪的回了一句。 他还没有离开咸阳城呢，虽然已经拿到了虎符，甚至韩信他们都已经先一步北上了。 但扶苏觉得，自己还是等这次归来结束后，然后再北上。 “好，那就好，计划有变……” 苏哲拿出了一本笔记。 “计划有变？” 扶苏愣了一下，然后眉头一皱。所谓的计划，他怎么会不知道，但他真不知道计划会变啊。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事情是这样子的……” 苏哲也没有卖关子，而是直接将刘大爷教的那些东西，讲了个大概。 具体的情况，等标哥还有李承乾来了之后，大家几个臭皮匠继续讨论详细的一面。 扶苏虽然只是听了个大概，却有些不可思议。 “章邯他居然还有这样的背景？！” 说实话，别说之前苏哲惊讶了，你看看扶苏，他不也一样惊讶么。 事实证明啊，他们这群年轻人，对政治还是太模糊了。 远不如刘大爷这样的老江湖。 的确，在这方面，年轻人是存在经验上的缺失的。 不过，这不重要。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再说了，历史上能比得上刘大爷这样的宝，还真没几个。 扶苏也强压下了心中的急躁，长出了一口气。 他先去换了衣服，然后拿起了苏哲给他的笔记，慢慢看了起来。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标哥也来了。 “龟龟，标哥你这气场，得有两米高了吧。” 苏哲眉梢一挑，他总觉得朱标的气质又有了不同。 好在，朱标脸上挂起微笑之后，气场一下子就消失了。 “爹！” 还没等朱标回应，外面就有个小家伙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 是朱雄英。 小东西现在正在长身体的时候，身高上比一周前高了不少。 朱标那表情，瞬间如同灿烂的鲜花一样。 将小东西抱起来，朱标忽然感觉到，手里面小东西的分量都重了许多。 “雄英壮实了啊。” 很多时候，朱标都会忽视掉，自己是一个父亲的身份。 没办法，他每天待得环境，面对的都是一群老登。 和这些老登勾心斗角的玩心机，这人的心态总是会有变化的。 万幸，来回两个时空，让朱标不需要成为那个加班狂人了。 用苏哲的话来说，就是坚持劳逸结合，不然早晚得猝死。 你朱标又不是你爹老朱。 人家那是真的钢铁之躯…… 纵观华夏数千年的历史，有几个皇帝能像老朱那样加班加到癫狂的。 大概苏哲能想到的，就是满清的那位了吧。 绝大部分的皇帝，基本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能十几年如一日的处理政务，都是极少数的。 更多的，是摆烂…… 朱标的身体素质，明显就不如老朱。 真让他照搬老朱那种工作强度，不出几年人就得躺棺材板里面去了。 扶苏见到朱标到来后，暂时收起了那本笔记。 然后笑眯眯的看着和儿子玩耍起来的朱标。 这种生活，说实话让扶苏真的很是羡慕。 自古皇家最是无情。 像老朱家这种，真的也挺少的。 扶苏也是个父亲，但他的心中，对子嗣的感情，真没多少。 主要是因为他从小就没有感受到什么亲情。 史书中都没有记录过的母亲，扶苏也从未讲过。 大家猜测，应该是很早就逝去了。 至于扶苏的爹…… 算了，还是说点别的吧。 跟扶苏相比，刘据至少曾经也受过刘大爷的喜爱。 嗯，那个时期的刘大爷，算得上一句大龄得子，那段时期真是恨不得摘星揽月给小刘据。 即便后来父子两看相厌，但最起码曾经有过。 扶苏呢？ 说真的，扶苏的记忆，从开始记事起，他的身边永远只有冷冰冰的环境。 永远板着脸，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威严的始皇帝。 他是皇帝，始皇帝。 是天下之主，是令人畏惧的暴君，是恐怖的独裁者，是平定天下的万世开启者。 唯独，不是扶苏的父亲这一身份。 扯远了，等了一会儿后，李二哈也来了。 “哟，都在呢，吃了么？” 手里面提着一只烧鸡，李承乾嗖的一下就蹦到了苏哲面前。 “师父师父，请你吃烧鸡！这可是宫廷玉宴的好东西。” 苏哲嘴角一抽。 他在意的，不是烧鸡从哪里来的，而是李承乾这小子，该不会又是截胡了某人的东西吧？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要不怎么说，苏哲是李承乾的师父呢。 一眼他就看穿了李承乾的皮之所在。 没错，这只烧鸡，是李承乾埋伏几个时辰后，从皇宫内截胡的。 本来，这只烧鸡，是给李二准备的午饭…… 大唐时空，李世民愣愣的看着面前的御食。 前面，还跪着一群人。 有太监，有侍卫，有侍女，甚至还有御膳房的厨子！ 花了一分多钟，李世民终于是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行了，都散了吧。” 心累的李世民，没有生气，甚至没有愤怒的感觉。 就有点……麻？ 李承乾突然打劫了御膳房准备的食物。 导致李世民中午的主菜烧鸡，没有了！ 说实话，这事儿，搁以前，估计李世民又会开启老李家的家规。 俗称，藤条育儿。 但是现在么，李世民却面无表情的挥手让这群宫内之人全都滚蛋。 没有处罚，甚至连一句骂都没有。 等所有人都出去后，李世民看了眼自己的碗。 这是最近常吃的玉米糊糊。 是李承乾教给御膳房的新玩意儿。 吃了几次后，李世民就喜欢上了。 烧鸡不是什么大事，没了就没了吧。 李承乾这举动，其实就是在针对他李某人。 似乎，这已经成为了李家父子之间的默契游戏。 一个专门找事儿惹李二生气。 一个则是动不动就藤条育儿的人。 奇怪的是，父子的关系反而比以前要亲近许多。 难不成，真是揍能揍出感情来？ 李世民现在生气的阈值似乎高了很多，以至于这样出格的小事，他甚至都没有半点火气，你说这怪不怪呢？ 第346章 不同的境况 没到吃饭的时间，但这群年轻人，全都跑阳台上面，就这么将烧鸡给分了。 用苏哲的话说，见者有份。 就连小雄英也来了。 反正今天小雄英放假，多陪陪也是好事。 “对了，你们那边，都变得怎么样了？” 苏哲灌了一口纯正青岛，然后开始询问起大家的境况。 “谁先来呢？” “我就先打个样吧。” 话音刚落下，扶苏就拿着奶啤，然后笑呵呵的起了个头。 他不是很喜欢啤酒，反而对奶啤这种‘邪道’很是喜欢。 “我那边的情况，还不错。计划前面都实施的不错。哦对了，最近我的人，又找到了一个好苗子……” 扶苏忽然记起了，昨日听到的消息。 “哦？好苗子，又是谁的部将？” 苏哲他们几个，都竖起耳朵，好奇的看向扶苏。 “英布。” 哦，是他啊。 说起这个人，也是个狠人啊。 都说老朱噶功臣起来，那叫一个狠辣无情。 但说实话，跟老刘和老吕这两位比起来，最起码老朱也算是给人体面了。 不会动不动就来个什么“酱”。 跟随刘邦的兄弟，几乎全都落得个悲惨结局。 英布，在秦末乱世中，怎么也算是次要配角之一了。 虽不及顶上那几位，可重要性却也不差。 甚至，是汉初，带资进族的典型范例之一了。 根据史书上的记录，这一时期的英布，应该还是个囚徒来着。 “没错，此人确实是一刑徒，我派人去骊山那边调查，总算是找到了这个人。” 扶苏的人才一揽子计划中，英布也是榜上有名的人选。 对于人才的渴求，扶苏可真的是体现出了什么叫做求贤若渴。 现如今，根据之前的计划，他已经把刘邦的班底，最重要的核心给挖没了。 一个萧何，一个韩信。 一文一武，差点就把老流氓的一双脚都给砍了。 “很可惜，张良此人，无法为我们所用。” 唯一遗憾的，大概就是张良。 这位谋臣，扶苏是真没办法了。 人家本就是六国遗族，怎么可能听命于他扶苏。 所以从一开始，扶苏就没想过能够招揽到对方。 “没啥可惜的，能有最好，没有也没事。” 相比起惋惜的扶苏，苏哲反而看的更开一些。 他被刘大爷上了一课后，自己的眼界也提高了不少。 张良的确很厉害，但最主要的原因是，张良和刘邦这对君臣之间的互相成就。 在历史中，刘邦集团里面，萧何是全能型内政人才。 财务内政一把抓，将刘邦的势力夯实做大做强，萧何功居第一谁也没有脾气说不是。 韩信就不说了，技能点都点在打仗上面了。 而张良，作为军师类型的人才，提供战术支持，最主要的是张良熟悉了解刘邦，反过来刘邦也愿意听张良的话。 这对君臣，互相配合，达到了相当完美的程度。 不好说张良的具体能力上限有多高，因为军师类型的谋主，上下限其实不是取决于自己，而是取决于依附的君主。 典型的例子就是曹阿瞒。 当他能听谋臣的建议，那他就是天下雄主。 倘若他听不得，那就瞬间跌落第一档，吃败仗那是常有的事情。 扶苏需要谋主，但也不是那么需要。 因为在很多时候，他身边的人，虽然单一比起来肯定不如张良，可架不住他可以开挂啊。 比如此时屋顶上，来自不同时空的‘臭皮匠’们。 大不了到时候作弊。 笑死，张良跨时空对决大唐一群人才加大明一群人才。 实在不行，那就出动苏哲。 万事不决，互联网上的大神多如牛毛懂不懂啊。 总之，扶苏这边，少一个张良也不碍事。 “说起张良，你说我们要不要提前……嗯，那啥。” 李承乾啃完了烧鸡，抹了一嘴油后，突然冒出了声。 嘶…… 好狠的人啊。 但李二哈这话说完后，在场的人，却没有一个出言反对。 “咳咳，也不是不行，对吧。” 苏哲看了一眼扶苏。 讲道理，苏家小院的四位太子，你要说谁道德水平最高，那肯定就是扶苏了。 其他三个，讲道理，一个比一个没下限…… 按照时间顺序，越往后，越没那啥。 笑死，刘据只有逼急了的时候才会没下限。 李承乾是平常就没啥下限可言。 但他们两个，比起标哥，那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关键论手腕，AKA丧彪大兄弟，甚至可以让人一边数钱，一边提刀自刎。 这才是水平啊…… 李承乾提议，直接做掉张良。 但最终扶苏没答应。 还是那句话，真不用把张良看太重。 就算他与刘邦互相成就，但那又如何。 扶苏若是连这点信心都没有，那还是早点洗洗睡吧。 二开天下的气魄，若是连这点信心都没有，那还争个屁。 说完了扶苏那边的情况，接下来就轮到李承乾了。 “我大唐，天下无敌！” 李承乾一开口，就让苏哲十分无语。 知道你大唐天下无敌，你搁这说什么废话。 “高句丽两战而败。” 哦？ 终于，李承乾在苏哲的眼神刀下，不再说废话了。 高句丽之战，是大唐刚刚开启的。 结果这才过了多久？ 一个月多？两个月都不到？ 这么快就打败高句丽了吗？ 仔细想想，好像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啊。 要知道，这可是唐初！ 猛将如云的大唐，在军事力量上，完爆了元气没有恢复过来的高句丽。 加上这一次，李承乾还给大唐开了挂。 是的，火药的第一次运用，就给大唐带来了惊喜！ 李靖的大军，一路平推之势，一战就打下了高句丽数座城池。 并且都是出其不意，用火药炸开了城门，然后精锐杀入城中，短时间内就爆掉了边境线上的数座高句丽的坚城。 这些坚城，当初可是硬生生的挡住了隋朝的百万大军！ 可是，这才过了多久，大唐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横扫了辽东防线。 更要命的事还在后头呢。 大唐的水师，如天兵一样降临了朝鲜半岛。 这支水师，是李靖特地安排的偏师。 可谁也没想到，这支偏军的效率，会那么的高。 主要是高句丽这边，不是不愿意防守海上，而是根本抽不出力量来抵抗了。 大唐的两路大军，一海一陆，双管齐下。 高句丽经历了隋朝的战争后，本就被极大的削弱了自身的力量。 如今，只能做到在辽东下重注。 不是他们不想防守海岸，而是根本抽不出多余的力量来阻挡…… 第347章 吐蕃的问题 大唐不同于大明。 大明这边已经开始征伐倭岛，并且从倭岛开采银矿。 可是大唐，要跨海登陆倭岛，就必然不能忽视掉一个地方——高句丽。 大明时空里的朝鲜半岛，已经统一。 最关键的是，朝鲜王国对大明称臣纳贡，双方之间的力量差距更是惊人的大。 加上大明天下第一的航海技术，才能支撑起略过朝鲜半岛直接登陆倭岛的情况。 反观大唐时空，不说别的，单就是高句丽像个鱼刺一样卡在那里，就不可能直接越过其，登陆倭岛。 所以，大唐这边只能用笨办法。 既然你不让大唐去倭岛，那就成为大唐吧。 你看，多简单。 李世民的战略目光可真的很高很高。 他知道，高句丽，或者说朝鲜半岛是必须要解决的前提。 巧了么不是，大唐和高句丽还有一笔旧账没算呢。 继承了隋朝的正统，怎么着这事儿都不可能翻篇的。 李世民的动作极快，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大唐的兵锋就直指东北亚的炸药桶。 “不愧是大唐啊。” 朱标一边听着，一边感慨。 唐军的速度，真不是吹的。 陆路海路双管齐下，一路连破数城。 高句丽的虚弱，由此可见。 这一时期，高句丽内部还真是问题多到差点就爆炸。 甚至没有干涉的话，只需要再过几年时间，高句丽自己内部就要掀起一场内斗。 这个虚弱的时间点，李世民看的出来，李靖也看的出来。 “我大唐，天下无敌。” 李承乾特别的骄傲，讲述的时候那小表情，简直没谁了。 不过苏哲他们都认为，这句话真没啥毛病。 开玩笑呢，唐朝前面这几十年，那真是用鼻孔看人。 不然你以为，天可汗这个尊称，是人家草原鞑子脑抽了愿意给李世民的吗？ 还不是因为，大唐的铁蹄和兵刃，在草原上用一个个战绩杀出来的啊！ 别忘记了，老祖宗说过的话。 蛮夷，畏威而不怀德！ 只有用鲜血与烈焰才能让蛮夷们明白什么叫做——文明。 事实就是如此，大唐打高句丽，比预期的要顺利的多。 这里面，还真多亏了李承乾弄出来的火药。 虽然没办法弄出大炮火枪这种东西，但是简单粗暴的做炸药还是没啥问题的。 高句丽学华夏文明学的不少，喜欢高筑墙，扎钉子。 隋朝不就在这上面吃过亏么。 但是吧，凭借双方实力上本质的差距，花代价也不是搞不定，不过是成本问题。 当年要不是广神的骚操作，也不至于败成那样子。 以至于高句丽人在艰难挡住广神之后，觉得自己很行，然后就飘了。 觉得对手换成大唐也没啥差别…… 只能说，打青铜打多了，遇到王者才知道痛。 “哦对了，吐蕃那恶心东西，也冒头了。” 说完了高句丽那边的进度，李承乾又讲了一下关于吐蕃的事情。 吐蕃这玩意儿，真是奇葩的不行。 大唐与吐蕃，在历史中就如同魔幻双生的两个政权。 大唐创业后，吐蕃也跟着吃了一波红利。 然后大唐不行的时候，吐蕃也完蛋了…… 要是把这段历史拟人，那还真是“相爱相杀”的典范了。 “吐蕃？哦，松赞干布啊，他们现在应该也正处于上升期。” 苏哲眨了眨眼，然后从记忆中找出了关于吐蕃的三言两语。 “吐蕃王朝啊，那地方可有难度。” 朱标也清楚这段历史，然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李承乾一提起吐蕃，就有一肚子的气。 说真的，李承乾只觉得吐蕃恶心。 咋说呢，吐蕃的实力吧，勉勉强强，不弱不强。 嗯，站在大唐的角度，基本看谁都是垃圾。 但吐蕃还真不弱。 关键青藏高原这地形，说真的在古代就是天堑。 现在李承乾知道了，低海拔的人进入高海拔地区，会出现高原反应。 这玩意儿真没办法。 他看过了历史上，大唐与吐蕃的恩恩怨怨。 比较出名的，就是大非川之战。 大非川之战，打的不咋好看。 最后的结果是大唐输了。 关键是，这一战后，大唐的西域政策，就收到了极其严重的影响。 看看地形就知道，青藏高原对河西走廊的威胁实在是太大了。 李承乾可是在自己的小本本上面记着呢。 他准备弄完了高句丽朝鲜半岛后，进行倭岛征伐计划。 无论是前面的朝鲜半岛，还是倭岛，都需要牵扯大唐极大的精力。 与此同时，李泰早就磨刀霍霍，准备对西域那边动手。 如此一来，吐蕃的问题就明晃晃的摆在面前，不容忽视。 “我觉得，要不趁着吐蕃还没有发展起来，先搞他们？” 李承乾有些犹豫。 虽然他性格越来越二哈，但是说到正事的时候，脑子可拎得清了。 “不妥。” 朱标直接摇头。 不是说他认为大唐没能力做到，而是这件事本身就不应该用武力的方法去做。 “吐蕃可不是一家独大，有些时候我们也得跳出武力的范畴，用别的方法来对付敌人。” 苏哲紧跟着朱标的话，他也不认为大唐贸然上高原是好事。 讲道理，远征倭岛的难度，甚至要比上青藏高原还要容易的多…… 上青藏高原的后勤难度，真是神仙看了都要摇头。 “军事政治两手一起抓才是王道。” 从刘大爷那边学了一课的苏哲，现在也多了很多的思考。 翻开地图，其实吐蕃的势力，很大一部分来自于他们征服的部落，也就是那些依附于吐蕃的部落。 这些部落，有很大一部分，其实就是盘踞在青海甘肃的党项人与吐谷浑。 其中，比较反复的就是这两大异族势力。 那么反过来，大唐上青藏高原难度极高，为什么不把目光，先放在吐谷浑和党项人身上呢？ 打他们，总比打吐蕃简单吧。 捋清楚这一点后，是不是就可以提前一步，将吐蕃未来的两大力量先给剪除了。 “有道理！” 李承乾眼睛一亮。 这方法不错诶，至于目前大唐对两族的政策……那重要吗？ 不重要！ 一点都不重要。 “我们想上高原难，难道他们想下高原就容易？” 朱标也笑了，顺着苏哲的想法，他很快就想到了遏制吐蕃的方法。 第348章 刘据的努力 对啊，地形对双方其实都是有影响的，而且很大很大。 入高原的通道，说穿了就那几条。 无非是从哪边走而已。 大军行进，固定通道是基本常识。 不然，就算走出去了，哪里来的后勤补给？ 人都饿死了，还打个屁的仗。 所以，只要找出了那几条路线，然后针对性的做出防守，就可以让吐蕃被锁死在青藏高原。 还是那句话。 吐蕃的上限，就只有那么高。 没有了党项、吐谷浑、回鹘这些外来异族的加盟，一个吐蕃撑死了也就那样。 说白了，青藏高原那地方，能种地的地方就那么些。 爆兵？不存在的。 半游牧，半农耕的上限乍一看起来好像很高，实际上和大唐那根本没得比。 历史中的吐蕃，是连着吃了好几拨时代的红利，这才膨胀起来。 如今，锁死他们下高原的通道，吐蕃想要发展，唯一的方法就是南下。 南下…… 笑死，去找阿三是吧。 你别说，历史上，还真有这事儿。 还记得有个人叫王玄策么。 大唐人。 这小伙子，在那边可是干了一件大事。 一人灭一国！ 一个文官，做到了很多武将一辈子都没做到的事情。 你说……多气人。 玩笑归玩笑，王玄策的事情，其实很大程度上，给吐蕃找到了发展的路线。 青藏高原那可是世界屋脊，那地儿真不适合发展。 要不是大唐时代，气候变暖，你看那地方是啥样子。 为啥纵观华夏历史，高原文明就出了个吐蕃，其他稍微上档次的都没见着呢。 阿三的事情以后再谈。 现在既然找到了方向，那接下来就是细节这块。 细节方面，大家都没有多说。 因为这些事情，自然是大唐自己要去做的。 有策略方向上的建议就已经足够了。 聊完了大唐与大明的境况后，大家心里都有了数。 “不知道刘哥儿现在那边如何了，还怪想他的。” 李承乾叹了口气。 最近一段时间，没有刘据的消息，说真的大家心里面其实都很挂念。 担心？ 不存在的。 开玩笑呢，你以为刘据是什么人。 虽然比不上标哥那样白切黑，但人家毕竟身上流的是老刘家那乌漆嘛黑的血，怎么可能有问题。 而且吧，就大家感觉上来说，刘哥儿的变化还挺大的。 “放心吧，总会有相聚的时候。” 朱标摇了摇头，关于刘据那边的情况，他也很在意。 只不过，他在意的点，是刘据神秘‘系统’的变化。 其实越是在后世待得时间长，大家接触的东西也就越多。 网上千奇百怪，包罗万象的网文，谁都看了。 朱标也弄懂了什么叫做系统。 很显然，当初让自己跨越时空间来到苏家小院的神秘之声，应该就是后世脑洞大开的网文里面的所谓系统。 只不过，这个系统似乎是残疾的。 除了固定的七天周期循环两个时空，其他什么‘商店’‘积分’之类的玩意儿统统没有。 有时候朱标也不由得想过，要是真有那些功能，那对整个大明而言，将会是前所未有的巨大提升。 但这种想法也只是一闪而逝。 人，要学会知足。 贪心不足，最后的结果就是什么都抓不住。 被大家惦记的刘据，现在的情况如何，大家都很好奇。 大汉王朝，会在刘哥儿的带领下，会走向何方，谁也不敢拍着胸说自己知道。 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那就是大汉王朝的底蕴还在。 你说刘大爷一生穷兵黩武，那是对的。 但这个穷兵黩武可不是只有坏处，没有半点好处。 凡事有利有弊。 大汉的王朝之气，在真刀真枪的战火中历练了出来。 当年，汉高祖刘邦继承了秦朝的遗产，建立了大汉王朝。 而真正让大汉王朝的子民，血脉中注入灵魂的人，是汉武帝刘彻。 让汉成为了民族的称呼。 至此以后，中华文明就彻底奠定了大一统格局，无人能够将汉民族血脉中的统一情结被割裂开。 从秦始皇到汉高祖，再到汉武帝。 三位皇帝接力棒一样的完成了对这片土地，以及世世代代生存在这片土地上的人的重新塑造。 而在大汉王朝时空，刘据这位监国太子，如今正在展现出他的光芒。 对朝廷的改革制度正在缓步推行之中。 三省六部会渐渐的取代原先的三公九卿制度。 这一开创性的制度，将让大汉王朝提前数百年时间，完成政权的集中化。 当然，任何一项改革，都不能过激。 刘据可太明白变法急不得。 一步一步的来，拉拢一部分人，每一次都尽量做大利益，然后积少成多，最后形成所谓的‘历史洪流’。 只有这样，才能完成变革。 朝廷内部的变革，伴随着金融的变革，反而让大汉王朝进入了一个快速的恢复期。 尤其是金融政策。 当刘据下令，锚定五铢钱，并且将铸钱权收回来后，预想中的激烈反抗，反而没有出现。 咋说呢，大概是……大汉上上下下所有人，都被刘大爷给折腾的麻木了吧？ 就连刘据自己都有些咋舌。 “我爹他实在是太能折腾了……” 没毛病啊。 论抗性，汉武帝王朝时期的子民，不管你是啥身份，是王公贵族，还是平头百姓，就没有不被金融剥削的。 换货币？ 哈，又不是没经历过，还不是一次！ 现在刘据下令，收回铸币权，并且法定五铢钱作为主要货币，非但没有引起民间的反抗，反而得到了绝大多数老百姓们的支持！ 你说，多奇妙…… 如此魔幻的事情还不止一件呢。 刘据对金融方面，没有朱标学的那么深刻。 好在，汉朝的金融水平本身就十分的原始粗狂。 刘据那点皮毛知识，完全足够碾压时代了。 在确定五铢钱后，他又开始对盐铁这两个东西下手了。 这一次，刘据规定了盐铁专营，必须完全由朝廷管理，而且还将盐引制度确立了起来。 这项诞生于宋朝的制度，放在汉朝，那就是维度上的碾压了。 这一政策的实施，瞬间就点燃了汉朝的商贸。 是的，无数的商人眼睛都红了。 并且关键一点，刘据拿了后世的制盐方法，大大提高了盐产量。 如此一来，单一个盐上面的税收，就足以让朝廷的财政得到极大的缓解。 第349章 团建活动 沙盘游戏，玩不玩？ 这天下午，苏家小院第一届纸上谈兵系列开启了。 苏哲从网上购买了一套订制的3d打印地形图。 这玩意儿其实偏差蛮大的。 秦朝的地形与后世的地形，在很多细节上都有些偏差。 但这不重要，都是纸上谈兵了，差不多凑合凑合就得了。 此次纸上谈兵模拟，主要是大家先定一个大致的方向。 有地形模型的存在，最起码能让大家能够在心里面有一个准确的大概。 “我来！我来！” 最先出场的，不用想也知道必是李承乾。 这小子现在看着地形模型，整个人都兴奋的差点蹦跶起来。 苏哲为了这次纸上谈兵，特地还准备了很多小兵人。 嘿嘿，你别说朱雄英这小屁孩看到之后被迷得五迷三道的，就连大孩子们也挡不住啊。 朱标手里面，左手拿着骑兵的模型，右手则是拿着步兵的模型。 说起骑兵，扶苏那边也准备搞起骑兵两件套。 马镫配马蹄铁。 北方的长城军团，根据大家的分析，其战斗力压根就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厉害。 肯定不能算是那种超精锐的军团。 挤掉水分，或许可用之兵，也就是不到十万这样子。 也许还会更少一些。 所以，扶苏必须要加强这支军队，毕竟这是他起步的资本。 好消息是，北方军团的兵种构成比较合理。 尤其是因为要驻扎长城，对抗草原上刷新出来的蛮夷，所以这支军团配置了相当数量的骑兵。 从战国那位赵武灵王开始，中原大地上的骑兵质量就有了极大程度的提高。 秦国的军队里面，骑兵一直都是不容忽视的力量。 也许比不上剑走偏锋的赵国，但是凭借着更强的军事体系，最终在那场战国吃鸡大赛中笑到了最后。 “诶，你们说，当年那赵括，到底是怎么做到？” 就在大家思考着，该从什么地方开始的时候，李承乾忽然提了个问题。 赵括？ 纸上谈兵的老祖宗。 一提到这个名字，苏哲瞬间就想到了一个笑话。 “赵括、纸上谈兵，他还真冤。那时候哪里来的纸哦。” 没毛病，这个成语虽然说的是赵括，可其实那时候压根就不是后世那种宣纸。 “赵括也是惨，出个门就遇到了白起。” 李承乾对于赵括大兄弟的遭遇，只会觉得幸灾乐祸。 用后世人的话来讲，那就是刚出新手村，就直面中级boSS。 白起诶，那是啥。 那是人屠，是战神，是恐怖如斯的超级大boSS。 讲道理，没有白起，秦国要灭六国还真没那么快。 尤其是秦、赵之战。 双方的体量都很大，加之秦国是主动进攻一方，需要承担更大的压力。 一场长平之战，算是直接打没了赵国的根基。 “赵括之败，是多方面的原因。但我觉得，最大的问题还是两点。” 关于长平之战，大家其实都了解过。 朱标此时面带微笑的，讲出了他认为的背锅者。 “首先，赵括自己是有问题的，当初是他过于激进，一头扎进陷陷阱之中，给了白起机会。” 确实。 朱标所说的，是长平之战，赵国一战输了个底朝天的直接原因。 赵括能力强吗？ 只能说，他犯了一个绝大多数新手都会犯的错误。 区别在于，其他人也许还有机会东山再起。 赵括面对的对手太强大，以至于他只是犯了一个错误，就被直接一波打成了致命伤。 战场上，输也是分好几种的。 诚然，在秦国与赵国两方发动的大战中，赵国始终都是被压着打的一方。 赵括之前的人，叫做廉颇。 对，就是那个，廉颇老矣，尚能饭否的廉颇。 那么，廉颇面对秦国的时候，赢了吗？ 答案是，没有赢。 廉颇遇到秦国的大军，且战且退，一连输了好几场。 这也是为什么，赵王忍不住要换掉这位老将的原因。 但廉颇的输，那是小输，或者说战略上故意的输。 因为廉颇深刻的认识到，赵国在正面对抗秦国是完全没有胜算的。 唯一的方法，就是不断诱敌深入，拉长秦国的后勤补给，然后借助己方后勤补给更短的优势，从战略上维持不败的局面。 这是国战，是消耗战。 一时的胜负，真没有那么的重要。 然而，廉颇的策略，最终被急躁的赵王给否了。 而这，也就是朱标所说的，赵国失败的第二点核心原因。 “赵王之过，大于赵括。” 自古以来，像这种君王乱来导致局面瞬间崩塌的例子，可真的一点都不少哦。 比如说，把自己往坑里面去的某堡宗…… 然而，史书上总是喜欢避重就轻。 将锅，全都推给将领就完事了。 对吧，完颜构！ 长平之战，赵国失败的原因，就是赵王和赵括联手坑没的。 直接原因就是这两位。 最起码，这两人加速了赵国的败亡事件，让秦国节省了巨大的成本代价。 “所以，专业的事情，还是得让专业的人去做。” 朱标讲完了他的观点后，有些感慨的说了一句。 确实，越是上位者，就越是能感觉到，自己的能力永远不可能覆盖到所有的方面。 就比如，英明神武，重开汉家天的朱元璋。 他就是一个典型的代表。 强行去做自己不熟悉，或者太想当然的东西，往往就会给整个王朝带来极大的伤害。 相比较之下，你看刘大爷是怎么操作的。 人家只玩政治。 至于其他方面，找人去做。 比如，大名鼎鼎的桑弘羊。 再比如，虽然刘大爷非常喜欢战争，可他从不会去干涉前线将领们的决断。 甚至，在更多的时候，刘大爷都会显得特别的无情且功利。 描述起来就是——看起来像是没赢过那样。 你看，李广这倒霉玩意儿，刘大爷就对其很不信任，以至于漠北之战的时候，刘大爷都不愿意让他出战。 这种情况，可比那些喜欢遥控指挥前线的又菜又爱玩的货色强不知道多少倍了。 “来来来，我们谁来当项羽？” 李承乾结束了上面的话题，然后询问着谁来扮演项羽的势力。 既然是模拟，就得上对抗。 “一个项羽，一个刘邦，这是最重头的两方。” 苏哲没有把胡亥那货算在里面。 本来，根据计划，胡亥这一方也是要算进去的。 但是，刘大爷那一番话后，苏哲觉得，解决胡亥那些家伙，其实压根就不需要动用武力…… 第350章 李承乾OUT！ “刘邦的班底都撬了那么多了，他还能成事吗？” 李承乾眨了眨眼，有些疑惑的看着大家伙儿。 面对他的疑问，扶苏摇了摇头。 “他很强，所以必不会因为缺少萧何与韩信就淹没了。” “确实。汉高祖的能力，其实是被大大低估了的。” 朱标也点了点头，认可扶苏的观点。 后世人觉得，刘邦的形象，普遍趋向于一个小人、一个流氓。 但这其实是错误的。 刘邦作为老刘家的开山鼻祖，他才是那个六边形战士的开启人。 是的，按照大家的观点来看，刘邦这人的功绩，就很那啥。 看看他的起步。 区区一届亭长。 这起步也就是比老朱那个要饭的高一些罢了。 没有贵族的势力，没有豪强的出身。 在秦末乱世中，刘邦的血统是真的被很多人所瞧不起的。 你看看项羽，再看看刘邦。 这对比，有如云泥。 可就是这样一个，被很多人瞧不起的人，一步一步，仿佛靠着‘运气’，最终一路走到了至高。 面对项羽，连战连败，连败连战。 输了一辈子项羽，就赢了那么一次，还是最重要的一次。 说刘邦这辈子都充满了‘运气’，是很多人下意识的想法。 人家项羽在揍章邯，刘邦去偷了家。 得到了秦国的‘遗产’后，刘邦瞬间一波肥。 那一刻他‘捡到了’天命。 然而，事实真是如此吗？ 刘邦这人，说他是六边形战士，真没有什么毛病。 虽然他武力值方面打不赢前面那几个。 但要说刘邦不能打，那是错误的。 在政治方面，刘邦体现了什么叫做天赋。 无赖、流氓，其实都是脸皮厚的具象化。 刘邦可以做到，重用萧何、张良，甚至是政治白痴的韩信。 你项羽，会这么做吗？ 不会的，项羽的眼睛其实是长在脑门心上，朝着天的。 霸王是不会低头看芸芸众生的。 所以项羽的脑回路，只知道一个楚国，他只想当霸王。 他会在攻破咸阳后，一把火烧了阿房宫。 他会动不动就下令屠城，一座座的屠过去。 为什么老秦人选了‘泥腿子’的刘邦，而不是选择了项羽？ 为什么项羽会被齐国弄得灰头土脸，让魏豹打起了游击战？ 还不是他在齐国，屠了那么多人，最后导致丧失了所有齐国人的心。 所以霸王之败，属实活该。 回到刘邦身上，汉高祖的能力值，虽然每一项都没有达到最高，可平均下来的能力值，却让他能从秦末那场浩劫中脱颖而出。 小六边形也是六边形。 所以扶苏才会说，刘邦绝不会因为少了萧何与韩信就起不了事。 相反，其实在创业阶段，刘邦依靠的不仅仅是身边的那些‘小伙伴’，反而是他自己的智慧与能力。 萧何与韩信提供的，其实是通向更高层次的路。 “那行吧，可惜刘哥儿不在，不然他来演他老祖宗，那才叫完美。” “哼，他还不够格。” 李承乾话音刚落，背后就响起了熟悉的冷哼声。 “不是，刘大爷，您这一天要哼多少次啊……” 李承乾嘴角一咧，差点就被神出鬼没的刘大爷给吓到了。 刘大爷什么时候来的，大家都没注意到。 但这其实不重要。 刘大爷走到了沙盘前面，随后目光矍铄的看着眼前的东西。 所以说啊，这男人别管是刚会走，还是准备入土，都绝对拒绝不了模拟沙场的诱惑。 “刘大爷来了，这下汉高祖有着落了。” 朱标笑了笑，给刘大爷递出了一个台阶。 刘大爷没有说话，而是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切，真装。’ 李承乾翻了个白眼。 大家都熟悉了刘大爷这尊大爷的性格。 永不低头属于是。 真傲娇！ “那，我来当项羽。” 李承乾举起手，抢下了第二个名额。 确定了选手之后，苏哲也讲了一下‘游戏规则’。 既然是推演，自然是少不了规则的。 好在，规则不复杂，也尽量的贴近现实为主。 苏哲与朱标作为裁判，很快就开启了这场团建活动。 一个多小时后，第一个被淘汰的人出现了。 “不是，我这就输了？” 李承乾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兵棋，被东出的秦国大军顷刻间覆灭，整个人都呆了。 一开始的时候，项羽的优势那叫一个大。 就连刘大爷也只能避其锋芒。 但随着时间的推进，就在李承乾大杀四方，不断征战的时候，扶苏那边却已经掌控了整个关中。 秦朝虽然到处都是坑，遍地烽火，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不知不觉间，扶苏已经掌控了几十万大军。 面对韩信带领的大军，步步为营，一路平推，李承乾瞬间就急了。 带着所谓的联军，硬怼了上去。 结果么…… 被一战打没了。 “这合理吗？” 李承乾看着结果，有些不敢相信。 这可是……西楚霸王啊。 “合理。” 苏哲面无表情的说道。 有啥不合理的。 项羽的确很强，强到那种超乎常人想象的那种程度。 可，那又如何？ 当战场规模放大到近百万这个级别，个人的武力，真有那么重要？ 再说了，项羽是超模的bUG，难道韩信就不是了吗？ 双方的实力，本就不是一个层级上的。 不开玩笑的说，同样的超大规模战斗，打十次，项羽都未必见得能够赢一次。 何况，真到了无所不用其极的时候，再能打的项羽，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 大不了到时候扶苏直接来个原地开挂。 给他上强度！ 火枪火器都备上！ 再不济，弄几十上百个强弩，就专门点杀项羽。 项羽又不是真的钢铁之躯，他也是人，他也会流血。 扶苏主要是性格上，不是很愿意接受这种‘下作’的方法。 但这并不意味着必要的时候，扶苏就不会这么做。 事实上，根据苏哲的分析，对付项羽，让韩信放手去做就是了。 他还真不信，得到了完全后勤支持的韩信，会打不过项羽。 兵仙VS霸王。 这个话题，其实早就有了答案。 但架不住，大家心里面其实都想再看一次。 尼玛，华夏历史上下几千年，这种同一级别的对手，又有过几次？ 第351章 一点儿不冤 韩信VS项羽。 这个对手匹配，只能说跨越华夏几千年文明史，都很难找出多少例子来。 其实，硬要按照史书上的记录来看，其实是刘邦VS项羽才对。 楚汉争霸么。 但是，好像大家对于刘邦的水平都不太抱希望。 反而是只有韩信能作为匹配的对手，对抗西楚霸王。 王者匹配局，很好很强大。 要不怎么说，千古难逢第二局呢。 不过，这种看热闹似的局面，其实也更多的是一种期望罢了。 从事实出发，项羽的胜算真的不高。 更不用说，韩信现在的靠山，可不是汉王咯。 扶苏手下的韩信，那是真的可以肆意发挥自己的才能，而不需要顾忌什么。 因为很简单的一件事放在面前： 扶苏是正统的秦王子。 刘邦是谁？ 自封的汉王也好，还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诸侯，本质上刘邦是没有大义在身的。 正统这两个字的重要性，在古代那是真的相当重要。 并且，扶苏的策略已经基本定下来了。 掌控关中，全盘接纳老秦人的地盘。 在老秦人的面前，扶苏可比那外来的刘邦要强得多。 你刘邦都可以让老秦人热烈欢迎，扶苏就更不用说了。 “可惜了，堂堂霸王，最后输的这么惨。” 李承乾嘟囔了起来。 被人用碾压的方式打败，说真的李承乾很不爽。 但他心里面又非常清楚，扶苏整合了老秦的势力后，根本就不是一个霸王可以硬抗的。 换言之，只要入了关中，拿了老秦的基业，扶苏就天然的处于不败的地位了。 更不用说，扶苏手中还有韩信这样的王牌。 哪怕不用作弊的方式处理掉项羽这头人形霸王龙，叛军依旧没有半点赢面。 这就是战争。 国力的战争。 当年，秦军出函谷关，就是用自己的国力硬是一口一口的吞掉了整个天下。 熟悉不？ 李承乾当然熟悉了。 因为大唐不也这样么。 你看，军神李靖。 一辈子，打的仗都诠释了一个词语。 仗势欺人！ 是的，最优秀的将领，不需要什么临阵算计，不需要什么阴谋诡计。 需要的，就是用绝对的实力，打最王道的仗。 这是每一个将领，永远追求的至高艺术。 是兵家奉为圭臬的永恒王道。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你让韩信去打这种仗，那真是手拿把掐。 不要以为韩信这位兵仙就打不了劣势。 看看人家的背水一战，那操作才是真的经典。 绝不是很多人想象的，十分简单的背水。 古往今来，学韩信的人，基本都死了。 人家的简单背后，都是操作。 李靖也是如此。 兵家被后世之人分为了三条道路。 兵形势、兵权谋与兵阴阳。 除开那个有些玄乎的兵阴阳，韩信与项羽，就是兵权谋与兵形势的对抗。 韩信算不算兵权谋巅峰，这个不太好说的绝对。 但是项羽，那绝对是兵形势的巅峰之一了。 勇战派的大成者。 项羽打仗，不是没有脑子的胡乱莽。 那是莽夫，不是勇将。 项羽最强的点，在于他能够抓住破绽，然后全力击破这个破绽，最终形成泰山崩倒之势。 “没什么可惜的，战争的本质，谁看的透彻，谁就能笑到最后。” 朱标叹息一声，他并不认为，项羽的失败是值得惋惜的。 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这句话其实问题很大很大。 很多人都认为，项羽死在了自己的骄傲上面。 不过乌江，是他最后的傲气。 但实际上，就算他回到江东又如何？ 他还能拉得出一支百战精兵？ 失去了整个军队的重要骨干，一个霸王又能做多少钉子？ 那种局面，其实项羽打赢了垓下之战也没意义。 刘邦输了一辈子，但他只需要赢最后一次，结果依旧不会有变化。 而项羽，赢了一辈子，输了最后一场，那也是无法变更的注定结局。 所以，在朱标看来，项羽的失败，究其原因，是他违背了大势。 正如苏哲所言，秦朝虽然只有短短的二十多年。 可秦朝，给华夏大地扎根了大一统理念，深深影响了整个土地上的人。 这枚种子，注定会孵化出下一个大一统王朝，而不是项羽想要的那种战国。 项羽违背的，是人心。 “的确如此。” 扶苏也看的很透彻。 之前，他也许会十分忌惮项羽。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越来越了解之后，就会发现，霸王勇则勇矣，非王也。 战争离不开政治。 巧了么不是，项羽的政治，是出了名的一片白。 脑子里面只有勇这个字，压根就没有别的空间了。 人家韩信虽然也是政治白痴，但最起码人家还是稍微懂一点的。 韩信和项羽，都是那种骄傲到自负的人。 不过韩信将自己的地位，放在了士这个位子上。 他没有那种争霸天下的雄主之心。 相反，项羽是有这种心思的。 但是，偏偏这种野心，是个瘸腿的…… 啥意思呢，就是说项羽这人，有野心，但不多的样子。 项羽最大的心愿，就是取代楚王。 其实这不怪项羽的眼界太低，只能说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如此。 局限在了一方之地，无法着眼整个天下。 反观刘邦。 这位汉高祖，在最落魄的时候，都没想过偏安一隅。 “彼可取而代之。” 这句话，是刘邦看到出巡的始皇帝，所说的话。 取而代之。 这四个字，刘邦的野心，昭然若揭。 你看，这就是楚汉争霸最大的差异所在了。 都说性格决定命运。 刘邦项羽两人，成也性格，败也性格。 死在乌江之畔，项羽真的一点儿都不冤。 正如赵括之败，根本不是什么非战之罪。 没有人按着赵括的手，让他全军出击去追击人家白起设置的诱饵。 也没有人逼着赵括那四十万大军原地死守不知道突围。 赵括和项羽，都是死在了自己的自负上面啊。 一场沙盘推演，李承乾感慨万千。 而代替刘邦的刘大爷，全程一言不发，就很古怪。 “刘大爷，你咋不说话呢？” 苏哲好奇的看向了沉默的刘大爷。 李承乾操控的项羽，被一战而定乾坤，那么刘邦去哪儿了？ 第352章 朱标的急躁 被苏哲q到的刘大爷，此时心里面非常的不爽。 事实上，在这场游戏的沙盘推演中，刘邦的起始难度，没有那么难。 但相应的，起事后的难度，直线飙升。 前面苏哲就分析过，刘邦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节点，其实就是入关中。 入关中前和入关中后，刘邦集团的力量是天差地别的。 刘大爷操控的自家老祖宗，全程都显得特别的憋屈。 关中去不了。 因为有扶苏。 所以失去了大秦的基业补充后，刘邦集团始终都处于一种十分尴尬的境地。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刘大爷不说话，不是装高冷，实在是他没有别的办法去拓宽集团的力量。 最终，眼睁睁的看着项羽集团被打没了。 失去了项羽这根顶梁柱，秦末的乱世剩下来的都是些臭鱼烂虾…… 是的，就是臭鱼烂虾。 甚至这些人集合起来的力量，都不如当初喊出那句口号的人。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这句口号，奠定了后世华夏两千年的王朝争霸核心。 “还玩吗？” 苏哲这话一出来，第一个丢下棋子的，就是刘大爷。 “哼，纸上谈兵终是浅。” 哦吼，看来是刘大爷不爽，不想玩了。 确实，这个沙盘看似拟真，实际上是被规则束手束脚的。 让刘大爷来扮演，人家确实感觉到憋屈。 主要刘大爷一辈子，不说多么顺风顺水，那也是万丈高楼万丈起。 你看看刘邦多少岁当得皇帝。 要知道，刘邦跟始皇帝的年龄相仿。 没错，刘邦其实只比始皇帝小了三岁…… 你看，这简直匪夷所思是吧。 而刘大爷呢？ 汉武帝上位的时候，才16岁哦。 少年天子，说的就是刘大爷。 刘大爷的起点实在是高，所以压根就不可能体会到，那种经历挫折的打天下过程。 不同的境遇，自然会造成不同的性格。 刘大爷也是非常自负的人，可他的自负，是建立在绝对的权力基础上的。 反观刘邦这位汉高祖，他可没那个资本去嚯嚯。 自负？不存在的。 被项羽欺负的简直没脾气。 要不是当年项羽自大，一场鸿门宴就足以要了刘邦的命。 刘大爷没经历过打天下的过程，自然也就不可能在沙盘游戏中展现什么东西。 这个游戏，其实最主要的是给扶苏一个具象化的模糊概念。 大方向主题就是为了让扶苏了解二开天下的流程是怎样的。 至于里面的细节，谁说了都不算，到底是需要扶苏自己去填充的。 “多谢刘大爷。” 扶苏已经从苏哲那边，知道了刘大爷的帮助。 “哼，朕可不是在教你。” 刘大爷头也没回的给了扶苏一个背影。 扶苏深深鞠了一躬。 别管刘大爷嘴上怎么说的，事实上，人家能出言提醒，就已经是巨大的帮助了。 “啧啧，一想到，扶苏哥未来要干刘大爷先祖，这事情就特别的刺激。” 李承乾用手捂着嘴，贱兮兮的说了一句。 刘大爷真是神人。 帮外人揍自家老祖宗。 这种事情，别人还真的做不出来。 当然了，刘大爷从始至终都不承认扶苏那个时空里面的刘邦，和自己有半毛钱的关系。 不同时空，那就别攀龙附凤。 再说了，刘大爷对汉高祖，其实真没啥敬畏之心。 都隔了多少代了，刘大爷能认才怪。 就他那个性格，自家祖宗都瞧不上…… 体验了沙盘游戏之后，苏哲与朱标两人也没有继续留在这里当裁判。 “苏先生，有些事情，想请教一下……” “哦？啥事？” 两人去了院子里的凉亭，一坐下来朱标就开了口。 “是这样的，最近我安排了李景隆去了福州建立船舶司的皇家船队，然后遇到了当地的商队……” 朱标将大明那边发生的事情，讲了个大概出来。 “我准备整合东南各地的走私商队，这样可以极大的加速大明海上贸易的完整度。” “好事儿啊，这不都是现成的东西么，不用白不用。” “我想问的是，接下来要不要开放民间殖民权。” 本来苏哲以为朱标是想问如何处置那些私人商队，结果没想到的是，朱标询问的完全是另一回事。 民间殖民权？ 不对，应该是民间劫掠权吧！ 之前苏哲讲到海上贸易的时候，特别注重点明了海权的重要性。 海权的构成，主要是官方与民间相辅相成。 根据之前就拟定的方案，大明对海域进行了三层划分。 也就是所谓的核心区、控制区与间接控制区。 根据远近进行的划分，最大程度的把大明的影响力填充到其中。 “我觉得吧，还是稳一手的好。” 苏哲斟酌了一下，觉得一开始就把口子开了，其实未必有多好。 商人的贪婪程度，真的是完全没有底线的。 虽然大明官方的吸血殖民，本身就谈不上什么正道，完全是妥妥反派的做法。 可官方至少还是会在某种程度上，考虑不能竭泽而渔。 也就是朝廷会稳住基本的大方向，不至于将祸祸的底线波及到本土以及核心影响区。 如果开放了民间的武力许可，那说真的不要多久，大海上就会出现各种‘妖魔鬼怪’。 刀是好刀，可决不能让其反噬自身。 殖民本身，并不是一个可以长久进行下去的事情。 所以，苏哲才会将殖民的重点，放在文明侵蚀这方面。 一手武力，一手论语。 两方面齐头并进，将大明文化核心区的范围不断的扩大。 最终取代单纯的吸血殖民，取而代之的是将其化为‘王土’。 只有这样，才能尽可能拉长吸血的过程。 反过来，如果让民间参与进去，那绝对是弊大于利的。 “确实如此……” 朱标抿着嘴，然后叹了口气。 他不是想不到这些，而是有些不甘心。 双刃剑会伤己，这一点他知道。 同样的，民间殖民的开放，也意味着大明会把一群‘疯狗’给撒出去。 反噬自身的同时，其实也是在野蛮破坏其他外面的世界。 后世西方那些海上霸权国家，走的就是这路子。 从荷兰到西班牙，从葡萄牙再到英吉利，无不是这条路子。 结果就是，你方唱罢我登场，不断破坏世界的同时，也在积蓄着反抗的力量。 等那股力量压过头顶的武力之时，就是爆炸的时候。 单纯的殖民，只会带来一时的繁荣。 朱标最近确实有些心急了。 或许是因为他想做的事情太多，而事情的进展往往都需要一个长时间的累积。 这些让朱标都觉得，有一种‘时不我待’的急促。 “你啊，还是静一静心的好。” 苏哲也看出来了朱标的心态，有些过于急躁了。 这很不好，万事万物，过犹不及。 “船舶司官方船队建立之后，对你那边的财政支持会是一个极大的补充，而且你的眼睛也不能老盯着海上这块。” “北方的势力，可都没有完全清理干净。” “该缓一缓的时候，就得缓一缓。” 第353章 缺一不可 北方草原是个老大难的问题。 光是讨论如何控制草原，在苏家小院就至少出现了三次讨论。 事实也是，在没有达到一定条件下，控制广袤的漠南漠北，根本不现实。 草原上的鞑子，永远都是韭菜，割了一茬又出一茬。 苏哲曾经给出过建议。 那就是控制北方重要的河流与山脉结合的地区，那里就是草原最关键的节点。 一般来说，河流与山脉交汇处，总是会诞生适合放牧的草场。 而仔细观察草原游牧民族的放牧规律，就能确定那些优质草场的所在地。 华夏的历史中，不是没有人尝试过。 从唐朝开始，就试着在北方设立都督府。 比如，黑水都督府。 然而，稍微了解一下就明白，这玩意儿就是个噱头。 唐朝根本不可能实现对那片地区的实际控制。 所以很多时候，你会发现，唐朝巅峰时期的疆土，看起来特别的夸张。 可实际一看，好么，全都是虚的。 从西域到东北，唐朝实际的控制时间几乎可以说是极其短暂的。 到了宋朝，这一时期的辽国，由于其自身就是游牧属性的政权，所以就另辟蹊径，着重于控制那些重点草场。 辽国时期，在北方的草原地带，设立了很多军镇。 自己人才明白自己人。 辽国的做法，确确实实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只是，随着辽国的衰落，这条北方的‘钉子’，也渐渐的失去了作用。 最终，辽被金灭了，金又被元嘎了。 元朝时期，人家蒙古人对草原的统治，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牢固。 短短百年时间不到，元被灭，明朝立。 到了明朝时期，又想到了一个方法，那就是羁縻手段来控制草原势力。 实现以寇治寇的方针。 只不过这种手段，极其容易玩砸了。 很多时候都会出现，养虎为患的结局。 时间继续推移，到了满清时期，金钱鼠们也和之前的辽国一样，南下入了华夏后，转头就开始防备草原上的小伙伴们了。 满清时期，对草原的控制手段，简直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 通过拉拢、分化、打击等等各种手段，长时间，高强度的压制。 拉拢蒙古，设置军镇，强制执行盟旗制度…… 这些手段，软的硬的，全都来了。 就这样，还不够。 要知道，草原上的游牧民族，是长了脚的。 被压制，人家跑就是了。 从古至今，草原上冒头的势力被打败后，基本上都是选择退一步海阔天空。 要么让出漠南，躲到了漠北。 漠北要是都藏不住，那就往西边跑。 广袤的荒野，足够他们撒欢了。 从匈奴到突厥，从蒙元到鞑靼。 这也就是苏哲所说的，控制草原，必须要有的一个外部因素。 需要有一个势力，能够堵住往西跑的草原势力。 满清为什么能够长期高压统治草原？ 有一个原因是很多人都会下意识忽略的。 那就是俄国人的东扩，堵住了草原西去的道路！ 被彻底困死在西伯利亚这片地方的草原游牧部落，是逃也逃不掉，反抗也反抗不了，最终成为了历史。 所以能看到，想要在不是特定时代背景之下去控制草原，难度有多高了吧。 老祖宗们真不是不想去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 而是根本做不到。 不过，朱标现在却有机会，去尝试解一下这个千古难题。 “北方的蒙元残余，最近过的可不怎么样。” 朱标，或者说老朱，其实一直都没有放松过对北方的警惕。 在明初的时候，蒙元基本已经完蛋了。 所谓的残元势力，其实早已经名存实亡。 如今，草原上一东一西，正在形成两个新的势力。 西边的瓦剌与东边的鞑靼。 这两股势力，都在借着残元的最后一丝精华，不断淬炼自身。 不久的将来，这两股力量都会成为大明的威胁。 朱标很早就注意到了。 没办法，瓦剌留学生可太出名了，怎么着都躲不开。 朱标当初看到之后，除了气到血压飙升之外，对瓦剌也视为了眼中钉肉中刺。 “明初这个阶段，相比于瓦剌，其实鞑靼才是崛起速度最快的。” 毕竟人家鞑靼都以蒙元正统自居来着。 当然了，这个正统说穿了谁都不在乎。 草原上，说的是力量，可不是嘴皮子。 苏哲不由得想到了，明成祖朱棣，最着名的那一次北征。 朱棣一生，五次北伐。 其中，最辉煌的一次，其实他是迫不得已而为之。 第一次的北伐，朱棣是安排了丘福，率十万大军北上，对杀害明朝使者的鞑靼发起猛攻。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丘福做了一把死。 被人家鞑靼稍微一勾引，就中了招。 结果就是，一战差点让十万大军全军覆没。 最关键的是，丘福这一送，把明朝当时仅有的一系列中高层军事将官全特娘的送了！ 老朱死前嘎了一波。 靖难之役又搞死一批。 丘福再这么一送。 笑死，朱棣恍然发现，明朝的中高级军事将领……没了！都！没！了！ 丘福几乎是一己之力，把朱棣手里面最后的那套能打的军事班底给弄没了。 武城侯王聪、同安侯火真、靖安侯王忠、安平侯李远…… 朱棣听闻丘福败了之后，差点没当场气死。 至此，大明再也没有能够让朱棣放心的统兵大将。 不得已之下，朱棣只能自己上阵了。 此次北伐，朱棣几乎是赌上了大明的全部家底。 征用驴34万头！车18万辆！民夫24万人！ 单就是这些还不够。 朱棣提前在北进的道路上面，设置了多个中转粮仓。 将整个补给线，疯狂的一路北扩到了草原！ 在军事方面，朱棣一口气调集了五十万的大军。 其中囊括了当时明朝最强大的三大营。 神机营、三千营、五军营。 携带大量的火炮，以及搭载火炮的‘武刚车’。 并且朱棣还使用了各种战术欺诈，分化瓦剌与鞑靼。 同时不断散布各种谣言，将战术欺诈玩到了极致。 等时机一到，朱棣毫不迟疑率军北上。 为了这一战，朱棣可以说是豁出去了。 关键是，在这样的关键时刻，鞑靼人自己内部，对如何应对大明的北伐，产生了矛盾。 主战的与主张避开锋芒的两派，原地裂开。 朱棣自然不可能放弃千载难逢的机会，直接一波压上去。 连战连捷。 一口气，将鞑靼给打死打残！ 不开玩笑的说，朱棣当时真的拼了。 史书上都记录了，在消灭阿鲁台部的时候，大明遭遇了前所未有的艰难抵抗。 甚至战斗的过程中，朱棣亲率铁骑冲之。 最终，大明笑到了最后。 第354章 从肃慎文明到满清皇帝 朱棣一辈子的北伐，就这第一次，既是迫不得已，又是无比辉煌。 后面虽然也重创了因为鞑靼虚弱而趁机崛起的瓦剌，可相比于第一次的辉煌战果，还是差了点水平。 从那以后，草原上的人也悟了。 大明不可力敌。 尤其是朱棣带着的大明，那是真不能碰。 一碰就是一个死。 所以，后来朱棣率军北上，成果寥寥。 人家草原上的鞑子，野是野了点，可脑子还是在线的。 要不是遇到了一个堡宗，瓦剌也不会成为困扰大明很长时间的顽疾。 朱标对于草原，也有自己的安排。 如今虽然北元气息微弱，看起来马上就要熄灭了一样。 但距离瓦剌、鞑靼崛起，还是需要一段时间。 而这期间，刚好足够大明抽调一部分兵力，将外东北给处理一下。 瓦剌、鞑靼，是正统的草原势力。 一东一西，横亘在漠南漠北。 相较之下，外东北大兴安岭那嘎达，很长时期都是处于蛮夷眼里面的蛮夷状态。 那片白山黑水之地，诞生的文明，叫做肃慎文明。 半游牧、半渔猎的文明，主打的就是一个穷山恶水。 首先要承认一点，这个地方的人，武力确实不错。 但因为地理环境的因素，使得肃慎文明根本不具备原地发育的能力。 基本上，是处于整个东北亚文化圈子里面，最底层的那一档。 直到，那边出了一个人。 满清真正的缔造者——皇太极。 没错，女真部落的崛起，是依托于大明的怀柔政策。 但真正让女真部落，从落后的部落制度，进化到中央集权的封建王朝，皇太极的政治能力，真的是不容小觑。 此人精通满汉文化，在借汉人之力的同时，还能压下后金的内部矛盾，不得不说其人的手腕真的不错。 若没有皇太极的‘跃升式’发展，后金如何能在短时间内，成为大明真正的刽子手呢。 客观的说，皇太极是被低估的。 此人最大的劣势，大概就是死的早。 苏哲确实十分厌恶满清。 不过朱标却好像对满清十分好奇。 最近一段时间，朱标一直都在看关于满清的历史。 “标哥，你咋看的这么起劲呢？” 对此，李承乾就有些不太理解。 那可是灭了大明的后续王朝，还是蛮夷，怎么朱标就对满清的史料看的津津有味呢。 “它山之石可以攻玉。” 朱标笑着回了一句。 “他是在看现成的例子。” 苏哲却不觉得奇怪，朱标对满清的态度，就很微妙。 最开始的时候，确实是十分气愤的。 但后来，朱标想开了。 它山之石可以攻玉，这句话说的一点儿都不错。 满清是承接大明之后的封建王朝。 除开个人感情因素与民族情绪外，满清的的确确是最后一个，也是最中央集权的封建王朝。 是的，满清的中央权力，是过去所有王朝都不具备的。 朱标看满清的历史，看的是对方的功过是非，看的是满清的政治政策，看的是他们的错误选项。 “说起来，清朝的这些皇帝，也挺有意思的。” “怎么说？” 在喝茶的时候，朱标忽然与苏哲谈起了这个话题。 “康熙、乾隆，这两人的对比，就很有趣。” 朱标举了两个人做例子。 “确实，这两人的差异还挺明显的。” 苏哲虽然往日不怎么提起，不过他还是听明白了朱标的意思。 的确，抛开别的不说，这两个在位时间都很长的，超长待机型皇帝，确实很有对比的差异化。 康熙，是那种小说里面典型的努力型角色。 乾隆，则是那种天赋一上来就拉满的无敌文角色。 从很多方面都能看出来，康熙执政时期的成长。从初期的各种昏招。 无论是对鳌拜着急动手，还是削藩，差点让吴三桂整的灰头土脸。 这些都能看出，康熙的水平，在初期的时候就很迷。 反观乾隆，这货的性格，就是典型的不菜却坏的那种。 这人，是自私到极致的货。 是不是觉得很眼熟？ 苏哲说过，汉武帝刘彻，也就是刘大爷，是完美的政治生物。 一切都是以政治的角度去看待。 乾隆其实也是如此，不过区别在于，他的出发点，不是利益，或者说不单纯是利益。 你甚至可以把乾隆，看成是那种极度任性的长不大的孩子。 他的出发点，不一定是利益，也可能是个人喜好。 这样一个权利无限大，又极度自私的顽主，带来的破坏性，那是难以想象的大。 不怪后世人评价乾隆的时候，会说清朝之亡，始于乾隆。 这货的那些个所谓的功绩，根本不能细看。 因为一细看就会发现，好么，全都是前人铺垫，他去做的临门一脚罢了。 就那乾隆吹了一辈子的，平准噶尔。 要知道，那时候的准噶尔，基本都是处于临死前的喘口气阶段了。 吃了七个包子吃饱了，你能说是最后一个包子带来的效果吗？ 当然不是。 没有前面的铺垫，你单吃一个包子试试看。 乾隆的功绩，绝大部分其实都是坐享成果得来的东西，根本经不起细推。 反观康熙，成长的起步低，可他一直没有停下来。 到了晚年，康熙的各项水平，都远远超过了乾隆。 努力型和天赋型之间的差异，对比非常的明显。 “外东北之地，以及朝鲜半岛，终究是不能假手他人。” “肃慎文明的发展，最关键的一点还是南下长白山这一步。没有这一步，他们永远都只能困在原始森林里面。” 苏哲早就说过，关于女真，也就是后金崛起的关键一步。 南下长白山。 其实历史上，若非是大明自己弄了个建州卫出来，女真根本就不可能有发展的机会。 正因为大明采取了羁縻政策，拉拢了女真作为打击草原的打手，所以才给了女真部落一步步壮大的机会。 最终，这条被大明亲手养出来的恶犬，反噬了大明自身。 朱标所说的外东北，其实指的就是后世的东北平原。 因为是关外，所以很长时间以来，都难以得到开发。 现在不同了。 朱标手里面，也有一个王道利器。 那便是……土豆！ 大明要做的，就是不断往东北填充汉人。 如此一来，借助高产作物的加持，迁民的速度就会大大提升。 不求彻底的控制东北地区，只需要在关键的节点上，建立几座雄城关隘。 卡死肃慎文明南下的通道，自然就卡死了满清崛起的道路！ 第355章 难也要做 “辽东这地方，其实是一个未开发的宝地啊。” “从地理上看，这块地方，是华夏仅有的几处大面积平原。” 苏哲和朱标在聊到肃慎文明的时候，再一次提及了东北大平原。 自古以来，关外之地，其实就是和苦寒、贫瘠、荒凉画等号的。 在闯关东出现之前，这里往往都是充斥着蛮荒的气质。 幽州以北，长白山以西的这片广阔的平原，在辽河的野蛮滋润下，藏起了最富饶的东西——黑土地。 是的，后世的华夏，在这里搞起了北大荒改造。 从北大荒变成了大粮仓。 “可惜，宝地在那里，想要开发却很难很难。” “是啊，明明是一块宝地，可却只能看，摸不着。” 朱标何尝不知道，那里是什么样子的地方呢。 开垦北大荒，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想要克服的困难，数不胜数。 就挑一些比较大的方面来讲。 首先，你得有人吧。 移民就是一件光是想一想就头皮发麻的重大策略。 这还只是最初的一步。 说实在的，真要移民，其实也不是做不到。 以大明来举例子吧。 动员几十万乃至上百万汉人移边，咬咬牙还是能做到的。 可是，接下来呢？ 人过去了，要吃饭吗？ 粮食从哪里来？ 作为统治者，在移民之前，就得准备粮食对吧。 好，再次咬咬牙，凑齐了那些最基本的粮食保障。 人过去了，粮食也到位了，接下来就是最难的地方了。 如何开荒！ 是的，后世人人都知道，黑土地上种粮食，量多好吃美滋滋。 然而，在没有开荒之前，那块地方，是个什么样子呢？ 辽河平原，因辽河而生，也因辽河而难以涉足。 是的，辽河平原、松嫩平原乃至更北的三江平原，其实都有一个巨大的难题放在那里。 治水！ 在没有被治理、开发之前，三个平原都基本上是那种一望无际的泽国。 遍布着沼泽，根本不适合长久居住。 加上纬度高，冬季寒冷异常。 老祖宗们又不是蠢蛋，真有天选之地他们不知道去种地吗？ 还不是因为根本不适合生存，才没有选择开发么。 开垦田地，就得治水。 无论是辽河，还是松花江黑龙江，这些河流哪一个是温和的？ “可惜啊。” 苏哲叹了一声。 黑土地，看得着，用不了，别提多糟心了。 “可惜是可惜，不过困难之下，还是要一点点的去开发。不光是为了土地，更为了牢牢控制那些地方。” 面对困难，朱标的想法却没有特别的沮丧。 苏哲的角度，是从经济角度去看待的。 而朱标，则是从政治军事的角度去看。 辽河平原，关系到整个东北地区的防御策略。 要控制肃慎文明，就不可能放弃辽西走廊，而要控制辽西走廊，就必然要控制辽河流域。 这不是一个选择题。 控制了辽河平原，带来的好处，不仅仅是多了六万平方公里的平原地区。 卡住了长白山麓，就能时时刻刻的将控制力，辐射到北边和东边。 甚至还能卡死着名的科尔沁草原！ 总之，辽河平原是必然要拿下来的地方。 大明的北方战略，需要从这里走。 “难也得做，哪怕短时间里面不大规模的戍边移民，也得在那里扎下根，建几座坚城。” 关于粮食方面，大明并没有那么的缺。 且不说高产作物开始不断推广，作为辅粮，可以极大的增强大明的国力。 就单说一个方面。 船舶司建立之后，大明很快就会开启南洋攻略。 届时，南方有大片的成熟田地在等着大明呢。 比如说，南越占城这些地方。 大明完全可以大量低价购买田地。 不用怀疑能不能成，天兵所至，你给不给就完事了。 占城这个地方，自古以来就喜欢反复横跳。 在朱标的眼里面，占城这样一个地方，大明是必然要拿下来的南洋据点之一。 而这一次大明来了占城，那就不可能走了。 当海贸红红火火的发展起来之后，从海上运输的粮食几乎可以说是源源不断。 大明完全可以利用商贸来跳出无止境剥削本地农民的圈子。 未来大明的粮食，将不会再成为难题。 税制的改革，也将逐步的淘汰掉以粮做税的环节。 辅以朝廷的中央市场调节，控制粮价，可以预见在未来的十到二十年内，大明的人口会迎来一个爆炸式的增长。 古代的封建王朝，人口永远是第一竞争力。 只可惜，朱标现在还没法取消掉人头税这玩意。 没办法，大明的财政收入增加，相应的开支也在节节攀升。 简而言之就是赚钱多，花钱更多！ 得亏现在倭岛那边的白银已经开始源源不断的开采。 关于东北地区，也就只有大明，目前有那个机会，勉强去碰一下。 李承乾所在的大唐，都没有那个能力去触碰。 大唐这边的开发，其实不需要将目光放太远。 就单说一个，两湖地区的开发，就足够让大唐吃个盆满钵满了。 甚至还有江南地区。 这里都足够大唐短时间内，国力进行暴涨了。 更远一些的秦汉，算了吧，先把中原地带弄好就万事大吉了…… 与朱标聊完了之后，苏哲也让自己的大脑稍微空了一下。 总结了几个时空里面发生的变化，苏哲也颇为感慨。 目前来说，除了还没有开启计划的扶苏，其他朝代都或多或少的进行了巨大变革。 别看李承乾像条二哈似的，可大唐做的事情，可一点都不少。 主要集中在了文化政治这方面。 李泰一出手，就弄倒了孔家，给整个大唐的文化层面来了一波降维打击。 李承乾虽然看起来好像每天都在想方设法的给他爹找不自在。 但是吧，在无形中他促成了大唐在贞观八年，就发起了与高句丽之战。 并且，在西边，大唐的注意力已经挪了过去。 西域这条通道上，星罗棋布的那些城邦，成为了大唐未来的猎物。 天可汗的野心，已经在李承乾的一次次撩拨中，开始无限的膨胀。 虽然大唐做不到大明那般，从海上发展。 但是西域这条丝绸之路，大唐是怎么也不可能放手了。 第356章 李景隆的发现 大明洪武年 金陵城的紫禁城内，朱元璋正在审阅奏折。 从内阁递上来的折子，老朱看的都特别的仔细。 一般的事情，现在已经不需要大明皇帝亲自过手。 但反过来说，需要过手的内容，每一个都事关重大。 “南边的折子？” 刚刚解决了下一年治理黄河的奏折，老朱只觉得心累。 以前老朱不觉得累，因为他每天机械式的要重复太多的奏折。 但是自从内阁建立之后，繁琐重复的琐事，基本都被内阁处理掉了。 这种重复的事情，建立档案，设立大差不差的‘标准答案’，完全可以成为惯例。 内阁处理起来，只会越来越效率。 这样一来，老朱就能把精力，更多的放在重要的事情上面。 可如此一来，老朱要花费的心力也更多了。 好在，老朱和朱标倒是成为了互相配合的父子档。 朱标在的时候，大事基本都让朱标去处理。 朱标不在的时候，老朱顶上去。 拿起奏折，朱元璋微微眯起眼睛来，看着奏折上面的内容。 值得一提的是，朱标对奏折的文案框架，也进行了规定。 凡大明官员上奏折，禁止堆砌辞藻，能说人话说人话。 不然看个奏折，都得花费额外的心力去解读，这谁受得了！ 就比如，老朱手里面这一份奏折，来自福州。 上奏者，正是新任的福州船舶司司长李景隆。 朝廷最近正在吵架。 从文武之争，换成了文官内部的斗争。 起因，就是李景隆那边。 福州的船舶司建立，牵扯出了庞大的走私集团。 要是搁以前，老朱来处理这事儿，基本上就是一个字——杀。 不要觉得老朱冷血无情，好像整的他是个屠夫，就知道杀人一样。 相反，之所以要杀，其实更多的，是为了保全朝廷的颜面。 没错，老朱对走私的存在，其实是知道的。 开玩笑，朝廷那边有几个脑袋敢在这方面瞒着。 老朱是知道，朝廷需要走私的现钱来完成税收指标。 这是一个大家都默认的事情。 只不过，在这个大家都维护的锅盖之下，那是碰都不能碰的东西。 一旦揭开，为了维系朝廷的脸面，老朱能做的只有一件事——断尾。 也就是冷血处理掉所有人。 注意，是所有人！ 这情况，与江南大案的时候，有些相似，但又有些不同。 其实不只是老朱会杀，换其他人来，一样也是这么做。 因为商人群体，是最好欺负的群体。 杀官，杀民，代价都比杀商人要来的大的多！ 别看官商勾结，打造了一条恐怖的利益链。 但实际上，真要查，那闽地的官员，真不会像江浙两省那样杀个人头滚滚。 这就叫做官场默契，是大家都默认的‘规则’。 回到朝廷这边，从福州船舶司吹过来的风，引发了连锁反应。 勋贵代表的武将群体，在船舶司上面占据了很大的利益。 他们可不管官商之别。 他们只知道，朝廷默许走私的存在，就是在抢他们的钱。 而文官这边，则是应激反应罢了。 文武之争，从宋朝之后就愈演愈烈，到了明朝的时候，老朱从一开始就严格禁止了文武之间的联系。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有趣了。 东南沿海吹的海风还没有结束呢，西北之地的黄沙就刮了过来。 好家伙，整个晋西北都乱了！ 燕王朱棣，带着兵，几乎是把一整个晋地给端了！ 一声炸雷，从西北炸到了金陵城。 这下子，文官内部也炸了。 山西那边，光是牵扯的官员数量，就足足有近百人！ 从布政司到县衙，几乎全都牵扯其中。 又一个江南大案！ 几乎是瞬间，整个朝廷内部的风向就变了。 最吊诡的事情，是老朱的态度。 又得说那句话了，要是搁以前，老朱的刽子手已经出发去山西了。 但问题是，这一次老朱却没有直接下令，杀个血流成河。 反而是将那些人，分批的押入大牢，等待审判。 不玩九族消消乐了？ 你别说，老朱这么一手，反而弄得朝廷内部，人心惶惶的…… 得知此事的朱标，差点没笑出声。 你看，这就是赫赫威名呐。 再一次回到奏折上。 此次李景隆上书的内容，让老朱有些惊讶。 根据李景隆的说法，船舶司建立之后，并没有受到走私集团的反抗。 准确的说，是闽地的商人们，好像压根就心不齐。 “果然如此。哼！” 老朱看着奏折中，李景隆讲述的内容，不由得想起了之前朱标谈论的内容。 “商人群体，看似团结，实际完全不同。就拿闽地、两广的商会来说，他们做的是走私的行当，勾结当地的官员，这些都是家常便饭。然而，他们之中，最大的那一群商人，吃的盆满钵满。而中小层次的商人，却过的不怎么样。” 商人群体可不是文官集团。 本就是因为利益而凑到一起。 除非经过漫长的洗牌，像晋商那样，是由世家大族演变而来的。不然的话，商会本身内部就充满了不确定性。 不能完全将其视作为一个顽固的整体。 朱标的船舶司，盯上的是头部的那些‘通吃’的大商人群体。 反观中下层的商人，倒是朱标要拉拢的群体。 很显然，李景隆现在遇到的情况就是如此。 虽然那些大商人，包括商会里面的那些人，对船舶司的态度，基本都是想要分一杯羹。 可更多的小商人群体，则是希望依附船舶司。 李景隆在成为福州船舶司司长后，立刻开始执行朱标的计划。 建立档案名单，筛选合格的贸易供货商。 巧了么不是，这名单上，几乎就没有各大商会的人物。 全都是中小的商人，他们对于船舶司的名额，那叫一个趋之若鹜。 购买名额的积极性，远比商会要高得多。 李景隆起初是有些惊讶的。 但随着调查，他发现了不对劲。 别看中小商人，每一家单独的货源，都不算很多。 可是，从总量上来看，其实一点都不比那些垄断行业的巨头们差。 然而，现在就有一个问题，摆在了李景隆面前。 就在不久前，闽地以及两广的市场，出现了一股风潮。 各大商会，都发布了隐晦的‘规矩’。 原本船舶司的货源群体，一下子减少了近一半多！ 第357章 搅吧 东南之地，乱还是不乱，紫禁城内说了不算。 闽地布政司，福州知府衙门，全都说了不算。 来到闽地之后的李景隆才明白那五个字的含金量。 山高皇帝远。 没错，别看从金陵城到福州，直线距离也不算多远。 可是，别忘记了，闽地那让人看了两眼一抹黑的地形。 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 这可不就是穷山恶水么。 只不过，这个民刁不刁，李景隆不好说。 他只感觉到，这里的局面，远比他想象的要乱的多。 闽地因为地形地理，自古以来就难有良田。 所以，为了生存，这里的人们开始与大海搏击。 随着南宋的发展，海上的商贸渠道被大大拓宽。 闽地人开始尝试以商为生。 事实也证明了，闽地人的选择没有错误。 在元朝时期，闽地的商路渠道甚至一度抵达中东地区。 所以才会在这里看到神奇的一幕。 来自欧罗巴的红毛鬼。 来自中东的白帽子。 还有那些，黑帽子大胡子。 李景隆对这些外来的蛮夷，了解的并不多。 可他在主持船舶司的时候，发现了一个问题。 仅仅福州一地，外来蛮夷的数量，就已经达到了数千人。 其中，尤以黑帽子大胡子这些个番鬼最多。 他们之中的绝大部分，其实都是当初在元朝的时候，迁徙而来定居的。 得益于元朝宽松的民族政策，嗯，至少对汉以外的民族政策确实宽松。 这些来自外边的蛮夷之族，开始慢慢在华夏的土地上扎根。 本来，李景隆对这些红毛鬼啊之类的蛮夷，压根就没有什么关注。 可是，一件事的发生，让李景隆重视了起来。 “你说，有人在搞罢市？” 这天，李景隆得到了下面人的上报。 “什么人胆敢罢市？吃了熊心豹子胆么？” 李景隆听闻之后，眉头立马就皱了起来。随后他的怒气，也在不断上涨。 前段时间，李景隆故意卡着船舶司的名额。 对那些大商会，他是没有半点的回应。 巧了，那些本地的商会群体，似乎也在等待。 船舶司的名额，很多一部分都给了中下层的那些普通商人，对那些大商会却没有半点的拉拢之意。 朝廷那边的态度，在前几日忽然一百八十度的旋转。 晋省的消息，已经开始发酵。 这时候谁都不敢触霉头。 所以福州这边的船舶司进展，反而没有遇到多少阻力。 李景隆也是个审时度势的主，他抓住时机，迅速的开始按照章程不断推进。 船舶司的制度，在确立之后已经让人不得不重视。 而说到船舶司的制度，里面就有一条，凡外来者，无论是商人还是其他，只要是大明境外的人，都需要在船舶司登记造册。 并且，收取一定额度的关税。 这，就是被赋予了海关属性的船舶司。 按照这条规矩，福州本地的那些外来者，都被要求在规定时间内，到船舶司登记，并且缴纳关税。 问题，就出在这条命令上面。 李景隆此前根本就不知道，福州本地的外来者居然有这么多！ 结果命令一下，直接引起了那些异族的抗议。 领头的，就是那些黑帽子大胡子群体。 这些平日里，并不多与当地华夏人交流，自己组了个类似社群的地方，形成了一个相对封闭的区块。 “大人，就是那些一赐乐业教的人。” 李景隆眉头继续紧皱起来。 一赐乐业教？ 说起这个名词，他还真知道。 洪武初年的时候，皇帝陛下可是专门下过御旨，对这些一赐乐业教之人，赏赐他们九姓。 老朱的民族政策主张，没有那么的极端。 除了对北边的草原鞑子恨之入骨外，对其他外来的人，基本都秉持着‘彼蛮夷入华夏，则应遵华夏之礼’的想法。 专门给了这些外来者一个融入华夏的机会。 但是，现在看起来，情况好像有点不大对头啊。 李景隆很快就让人从资料库中，找出了具体的情况。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么多人聚在一起？” 李景隆觉得脑袋有点疼。这个一赐乐业教，居然在本地，形成了一个不容忽视的群体。 “他们想干嘛？” 本能的，李景隆开始怀疑起来。 “回大人，这些异族人，本身就非常排外，他们基本都只是和自己人交流。” 面对李景隆的疑问，这位当地的官员，立马如实上报。 “好一个排外！” 皇帝陛下好心赐予他们九姓，结果就这？ 李景隆冷笑一声。 他翻看着关于异族的记录。 如果说，闽地商会是海上走私的主体，那么来自西边的异族，情况就又有些不一样。 李景隆发现，这些人，最喜欢的就是用航图，来控制大明的走私贸易渠道。 前文提到过，闽地商会手中有着很详尽的海图。 然而，这些海图，里面最重要的资料部分，其实一直都是由那些黑帽子大胡子来控制的。 这就很诡异了。 李景隆将自己的目光，放到了这群人的身上。 越看，他心底越是惊讶。 这群人，胆子真的大。 不仅仅和商会联手，同时也对其他的外族蛮夷，实施各种手段。 拉拢、腐化、甚至是打压。 手段层出不穷，最直接的后果就是导致除南洋以外的地方，这群人才是最大的海图控制者。 “有意思，他们是真的喜欢红豆。” 红豆……相思……想死！ 李景隆嘴角泛起了一抹冷笑。 见过胆大的，没见过胆这么大的。 好好好，在大明的土地上，搞这种东西是吧。 李景隆本能的察觉到了，这些异族人的手段和野心。 当船舶司附加了海关属性后，这些外来异族者，当然不乐意了。 因为，大明官方下场之后，一赐乐业教的人，就无法再用金钱和腐化，来完成对海图的垄断。 这不，命令才刚刚出来几天时间，就有人开始罢市了。 “去，让锦衣卫的人，从城外调兵进来。” 李景隆放下手中的资料，随后直接拿出了锦衣卫的密令。 他是谁。 他是李景隆。 大明的皇亲国戚，太子钦点的船舶司司长。 异族们常用的手段，在他面前，根本起不到半点作用！ 第358章 乱与不乱 李景隆的动作极快。 在确定了对方是作死后，直接下令从城外调兵。 船舶司是朝廷机构。 很多人都会忽略掉一点。 那便是船舶司本身，是有着水师编制的！ 没错，船舶司是有兵权的。 而且，这个兵权，是皇帝陛下和太子殿下共同赋予的。 编制虽然不多，可却是从本质上，区别于一般的机构。 比如说当地的知府，就没有兵权。 除非是得到了朝廷的任命，否则政、兵相隔，谁都不能越雷池半步。 其实，这条规律，在很多时候，都是有操作空间的。 文官带兵，也不是多稀奇的事情。 只不过在面子上，还是需要遵守一下。 李景隆就不一样了。 他本身作为船舶司的司长，就有调兵的权力。 更何况，在离开京城之前，李景隆就得到过密令。 必要的时候，他是完全可以征调附近卫所的兵来镇压。 正所谓，皇权特许。 李景隆其实心里面，还是有一些担心与激动的。 一方面，他这是第一次单独的领兵。 即便只是清理一些‘残渣’，但最起码在年轻一代，他李景隆可以说走出了一大步。 另一方面，李景隆也很担心自己搞砸了事情。 对那些一赐乐业教的人，李景隆是真的恨不得当场把这群人剁碎了喂狗。 耽误了太子殿下的大事，李景隆不急才怪呢。 市场大街，这里经过百多年的经营，早就成为了海贸的一环。 在这里，可以看到来自南亚次大陆的香料，可以看到中东地区的特产。 甚至还有一些，来自欧罗巴的精密器件。 当然，更多的还是大明本地的东西。 要问东西方都最抢手的货物，无非三样。 瓷器、丝绸与茶叶。 如今的茶叶还没有成为统治西方的王道物产。 单就是瓷器与丝绸这两个东西，只要能够拿到西方，那价值能让人瞬间得上红眼病。 从宋朝开始，陆上丝绸之路就几乎断绝。 元朝在建立的过程中，带来了整个欧亚大陆的文明毁灭过程。 直到大明建立，路上的这条古老的贸易通道，想要开放依旧遥遥无期…… 好在，大海上寻找到了新的出路。 和陆地上的丝绸之路一样，一直都存在着所谓的‘中间商’。 在汉朝时期，那个中间商叫做安息帝国。 后来，变成了阿拉伯帝国，帕提亚帝国等等。 总之，换汤不换药。 在整个亚欧大陆两端文明的中间，攫取巨大的商贸利益。 不得不说，做中间商是真爽。 等于是天上掉银子下来，白捡的。 也难怪前有罗马，后有各大帝国，轮番变着花样的揍这块地方上的政权。 实在是，太可恶了。 陆上丝绸之路长期的断绝，也间接导致了后来西方世界不得不另寻出路。 从大海上开辟出新的阶段，也就是后世耳熟能详的大航海时代。 总之，对于这些中间商，用苏哲的话来讲，那就是得告诉他们，断人财路的后果是什么。 大明这边，自己完全有能力绕开中间商，直接赚取更多的利益。 自然，朱标也在知道了原委后，下定决心不让中间商赚差价。 “那可都是大明的钱！” 很好，你看标哥也急了。 李景隆虽然不清楚更高层次的计划，但他知道一点。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你今天敢来罢市，明天能做什么，那真是想都不敢想。 所以，必须要狠狠地镇压！ 不要和大明说什么道理。 去和大明的刀说吧。 既然已经调了兵，就必然要见血。 很快，一队大约三百来人的骠骑，就冲入了福州城内。 手持锦衣卫的特殊虎符，城外这支卫所兵，早在李景隆抵达之前，就已经换了窝。 是的，这支两千余人的军队，是直接从松江府的港口调过来的水师。 而李景隆不知道的是，这支水师，其实是刚刚从倭岛那边轮换下来的精锐！ 进入城内的骑兵，迅速的分出了两股，一股朝着福州街市所在的地区奔袭，另一股，则是直扑城北的那片异族聚落。 福州城内的老百姓，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 上一次见到重装骑兵，那都是元朝的事情了。 一时间，整个福州城，眼看着就要乱起来了。 福州知府衙门内，刘鉴听闻有兵入城，整个人都傻了。 “荒唐！这一州之地，哪来的兵？谁调的？！” 这些时日，福州知府刘鉴过的可不怎么舒坦。 一头强龙忽然空降而来，搁谁都不会舒坦。 最关键的是，船舶司事关重大，就连他这个福州知府都插不上手。 对于本地的商会想要分一杯羹的做法，刘鉴其实心里门清。 一般情况，也许‘同流合污’不是什么大问题。 然而，现在的情况，那能一样吗？ 紫禁城的风已经开始向南刮起来了。 虽然地处福州这样的地方，可是刘鉴依旧得到了京城那边的信息。 一股不祥的预感，紧随而来。 “大人，这些都是锦衣卫的人！” 衙门里，很快就有人看到了让人毛骨悚然的画面。 锦衣卫！？ 好家伙，居然是那群‘狗崽子’！ 刘鉴顿时心底一阵寒意，直冲脑门。 在明朝，锦衣卫代表什么，估计没有谁能够忽视。 尤其是一方为官的人。 去年一场江南案，奠定了锦衣卫的赫赫凶名。 现在，光是提到锦衣卫三个字，衙门内的人就一个个汗流直下三千尺了。 “怎么能是锦衣卫呢？这说不通啊！” 刘鉴来回踱步，整个人再也没有了先前的精明模样，只剩下了慌神。 他确实害怕。 “大人！大人，打听到了！是……是街市那边……” 一位衙役，喘着粗气，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一边跑，一边喊着。 几分钟后，刘鉴整个人都呆立原地。 肉眼可见，这位知府大人的表情，从白到红。 “混账！这些异族，简直找死！” 直到此时，这位当地的父母官，才终于知道事情的起因经过。 居然是那群异族，聚众罢市！ 刘鉴不蠢，他知道这些异族的背后，肯定还有其他力量。 那么问题来了，是乡贤会？ 还是闽商会？ 刘鉴脸上的冷汗，源源不断的滴落下来。 第359章 本司长看着 刘鉴无法确认，这一起事件的背后，到底是哪一方在施压。 但有一点，刘知府是懂的。 那就是，船舶司新上任的那位司长，可真的是强龙！ “完了，全完了……” 刘鉴听到了外边的马蹄声。 作为一个文官，刘鉴其实并不是不知兵的弱鸡。 相反，东南这边的官员，在上任的时候，朝廷都有一个额外的考量，那就是是否知晓兵事。 哪怕只是纸上谈兵的那种，都是可以的。 原因也很简单。 此地民风彪悍。 刘鉴是洪武三年的进士，自小就读过兵书。 很显然，本地的卫所根本就没有骑兵！ 是的，闽地的卫所，大多以步兵为主体，很少见到骑兵。 就算有，也不具备大规模作战的能力。 因为这里不好养马，多山地的情况下，步兵更符合需求。 可外面那一阵阵铁蹄的声音，光是听到就明白，必是北边来的。 所以，这支骑兵是谁带来的，那就一清二楚了。 李景隆！ 船舶司的权力，可要比想象中的还要大的多。 就在刘知府冷汗直下的时候，外面的‘战斗’也开始了。 李景隆在船舶司内，坐镇指挥。 按道理来讲，这是他人生第一次统兵。 可预想中那种沙场纵横的激动……似乎并没有出现。 “唉，杀鸡焉用牛刀。” 李景隆十分惋惜，遗憾的是这种小规模的镇压，在他眼中其实根本就算不上战斗。 好在，李景隆本人其实对战争也没有那么的向往。 “大人，镇倭营的人，已经控制了城防。” “很好，传我命令，让他们不准放走任何一人，分出五百人，对全城进行搜索，将那些异族都给我控制起来。凡有不从者，当场格杀。” 镇倭营，就是这次李景隆带来的精锐。 这些从倭岛回来的第一批精锐兵士，被朱标赋予了镇倭营的称号。 在李景隆的命令下，整个福州城都被镇倭营给接管了。 而紧随而来的，就是对全城的大搜捕。 但凡外族者，一律先抓捕起来。 有不服从者，格杀勿论。 一时间，整个福州城内，到处都是肤色各异，样貌与华夏子民截然不同的人被控制，随后集中起来。 “嚯！这么多人！？” 当夜晚来临之时，李景隆骑在马上，来到了城墙边。 还没接近，他就看到了那乌泱泱的人群。 放眼望去，得有几千人了吧？ 好家伙，这到底有多少外族？ 今日，是一赐乐业教的人在罢市，或者说故意闹事。 但李景隆可不管这些，船舶司本身就肩负使命，需要对外来者进行记录。 以往，这些事情都是交给当地的知府衙门去做。 然而，实际上，沿海各地对于这些统计，要么兴趣缺缺，要么敷衍了事。 总之，就没有一个准确的统计数字。 福州城也一样。 船舶司其实已经对知府衙门那边对接过，可是知府内的留档，对福州城内到底有多少外族，连个大概数字都没有！ 很奇妙吧。 李景隆就很是奇怪，这些来到华夏土地上的异族，简直就是一个个的黑户。 大明的税收，很多时候都没有他们的份。 你说，这合理吗？ 敲里吗的！ 大明的子民都在负担沉重的税，凭啥异族的人，不需要负担？ 李景隆不明白那些大道理，他只知道，既然被他看到了，那就处理掉。 从今往后，生活在华夏土地上的外族，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老子安安分分的交税！ “通知府衙的人过来一一清点。” 李景隆有些意兴阑珊。 短短一天不到的时间，整个福州城的局势就被强势镇压。 眼前这么多异族的人，还只是一个福州。 整个闽地，有多少异族的人？ 一个个的，不干事，今天他李景隆就要看看，府衙的人都给老子加班。 很快啊，刘鉴就带着一群府衙衙役们，紧赶慢赶的来到了李景隆面前。 在火把的映照下，骑在马上，身着战袍的李景隆，居高临下的俯瞰着一众官吏。 “司……司长大人。下官刘鉴，奉命前来。” 这是刘鉴第二次见到李景隆这位世子。 上一次的不欢而散后，刘鉴就意识到了，这位传说中的纨绔子弟，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此一时彼一时。 当初刘鉴他们都以为，强龙不压地头蛇呢。 可现实的情况是，看看李景隆身后那些精锐兵士。 手里有枪，才是权力。 编织的再密集的势力又如何？ 闽商会、乡贤会这样的组织，平日里或许威风的很。 但真的面对掀桌子的时候，只能说一句——脆如纸。 今天，李景隆对付的是那些异族。 明天如果他要对付乡贤会，情况会变成怎样？ 恐怕，也是一模一样的吧。 乡贤会的那些人，一个个都自大惯了。 以为万事都能用钱来搞定。 一想到这里，刘鉴的冷汗又要冒出来了。 “刘知府，本司长今日就看着你等在这里统计，本司长还等着上报朝廷呢。” 没有客套，李景隆直接用命令的语气，对这位知府大人下达了指令。 面对强势的李景隆，刘鉴只能把头低的更低。 “是是，下官自当全心全责的办好这件事……” 识时务者为俊杰。 刘鉴此时恨不得穿越回当时，给自己几个耳光。 当时还想着拿捏一下人家，现在来看，当时真正的小丑，其实是刘鉴自己才对。 哦，还有那些乡贤会的人。 时代变啦！ 船舶司本就是朱标这位太子爷庞大计划中极其重要的一环。 想动船舶司，就等于是冒犯了这位太子爷。 李景隆为什么有恃无恐。 因为他看的明白啊。 他爹李文忠在李景隆离开京城之前，特地给他分析了一波。 船舶司关系大明未来的税制，同时，最关键的是，这是皇家与勋贵之间的粘合剂！ 别看船舶司级别不高，司长也才五品。 但这玩意儿是典型的，官职小，权力大。 一个可以调兵的权力，就甩开了单纯的府衙。 想明白这一点后，李景隆自然不允许其他人染指船舶司。 连想法都不允许有！ 这是天家给勋贵们的东西，谁碰，谁死！ 第360章 多好的人呐 深夜时分，福州的城墙根，统计还在继续。 一众衙役，不断统计着异族的基本信息。 从哪里来，做什么的，在大明待了多久…… 这些资料，现在都必须要做详细的记录。 由于人数众多，且李景隆就在一边看着，仿佛监工一样，刘鉴急得都派人去府学内的学子都给拉了过来。 一群学子睡眼惺忪的来到了现场，然后一个个全都傻眼了。 几十个学子的加入，倒是加快了登记的时间。 期间，有一部分的异族，被直接分开。 这些人，基本都是一赐乐业教的人。 对于这个黑帽子大胡子的异族群体，李景隆是专门准备用来杀鸡儆猴用的道具。 一时间，不少一赐乐业教的人，哭喊着求饶。 然而，凶残的镇倭营兵士，一个个面无表情的直接动手。 谁敢反抗，那就直接一刀下去。 立马，哭喊声就小了许多。 李景隆不是什么杀人魔王刽子手，这些被抓的一赐乐业教的人，也不会全都杀了。 “倭岛是个好地方，那边本来就缺人手，无论是挖矿还是种地。” 没错，李景隆这是准备把这群人，贬为奴隶，然后送去倭岛。 杀了多可惜，给大明免费打工才是正道啊。 你看，这多仁慈。 最近听说太子殿下准备修改《大明律》，将一些重罪的囚犯，从砍头改成挖一辈子矿。 打包送去倭岛，给大明创造更多的价值。 这个风声一出来，好家伙一群言官直接上书，说太子殿下仁慈无双。 简直就是圣人在世。 那好家伙，各种马屁吹的，让李景隆都有些目瞪口呆。 有一说一，这做法，确实算得上仁慈。 本来太子爷的名声就特别的好。 从民间到官场上，太子爷的形象就是完美的。 英明神武，仁德无双。 相比较之下，洪武大帝才是真·阎王。 在老朱手底下当官，吃的是草，挤的是奶。一不小心还得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去菜市口集合…… 说多了，那全是泪。 再看看太子爷…… 当财政改革初步见效后，太子爷第一件事，就是提薪！！！！！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提薪！提薪！提薪！ 待遇好了，那一刻，满朝文武都是热泪盈眶。 苍天啊，大地啊，终于盼来了明君。 不得不说，如今的洪武朝，太子爷的话，甚至要比老朱的话更有分量。 什么叫做人心所向啊，扶额。 总之，现在的大明，太子爷才是正统。 谁敢质疑，不说百姓们不同意，朝堂上的文武百官，都恨不得生吞活剥了！ 李景隆知道这一点，所以才准备将这些异族，直接送去倭岛当矿工。 这叫什么，这叫榨干一切剩余价值…… “以后，闽地之内，凡一赐乐业教者，都需缴纳两倍税额，不出者，官府缉拿，通通送去倭岛。” 李景隆在权限范围内，直接一刀切。 虽然刘鉴这位知府不知道和倭岛有啥关系，但既然李景隆这么说了，他知道已成定局。 当务之急，他这个知府，需要立刻摆明自己的立场。 李景隆背后站着的，是太子爷…… 看到镇倭营这种级别的精锐，刘鉴现在满脑子就是一个想法，赶紧撇开过去的关系，当一条听话的狗。 乡贤会？ 什么乡贤会，他堂堂知府，怎么会和那些腌臜之物的商人有关系。 你看，这当官的，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学会立场和站位。 此时的刘鉴，已经想清楚了。 船舶司才是最大的。 一夜过去。 福州城内，并没有出现血流成河。 相反，当百姓们小心翼翼的出门后，才发现往日那些怪里怪气的异族，几乎都看不到了。 街市依旧照常开门，然而那些异族的店铺，却一个个关着门。 一时间，流言蜚语到处都是。 可当人们看到城墙下，那一群群老实待在那里的异族，才明白这是朝廷对异族进行统计。 李景隆安排了手下，去府衙外张贴告示。 对于异族的情况，本地的老百姓们其实早就有怨言了。 还是那句话，不患寡而患不均。 外来的异族，不需要上所有的税，单这一点，就足够老百姓们不爽了。 凭啥！ 现在告示一出来，百姓们非但没有怨言，反而大声说好。 鉴于外族长期缺乏管理，船舶司接手统计工作，所有在华夏土地上的外族，都需要承担大明的税收制度。 并且，额外增加税收。 总而言之就一句话，区别对待。 要不怎么说，李景隆的小聪明很多呢。 他这么一来，瞬间就让福州的老百姓们心里面滋生出了一股莫名的优越感。 ‘嘿，你看那些鬼佬，要比咱们的税更重！’ 你看，如此一来，朝廷多收了一份税，百姓们有了区别对待后的优越感，双赢！赢麻了！ 什么？ 你说外族人受到了不平等待遇？ 笑死，那又怎样？ 这个时代，华夏、大明，才是最优越的。 不服，憋着！ 或者，想亲身体验一下，那就问问大明军士的刀锋，锋不锋利咯。 李景隆这一手杀鸡儆猴，瞬间就让异族们变老实了。 一个个上缴银子，老老实实的登记。 交不出税金的，直接拉去一边，等着送去倭岛！ 等到了第二天下午的时候，统计结束了。 “大人，总计五千三百一十一人，尽数记录完毕。” 真多啊。 一个福州城，就有五千三百多外族人。 虽然福州市闽地数一数二的大城市，可这数字，依旧让人心中惊讶不已。 “另有一千七百人，无法缴纳税金，被贬为奴隶。” 刘鉴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十分淡漠。 在他眼中，异族人，并不算人。 其实自古以来，华夏人对外族人，基本都是这种看法。 外族人……算人？ 蛮夷就是蛮夷，跟猴子没啥区别…… 别说他一个知府，就连普通的百姓，喊的都是什么？ 这个鬼，那个佬。 草原上的叫鞑子，朝鲜半岛的叫棒子，倭岛的叫倭奴。 你听听。 哪一个是好的？ 红毛鬼，昆仑奴，蛮夷不算人的。 李景隆大手一挥，示意将这群人直接送去卫所。 等水师北上之时，一并押解送去松江府，然后等下一批次送货去倭岛的时候，带过去给大明挖矿。 第361章 大唐……女团？ “老师，下次过来的时候，我准备把我爷爷带过来。” “你爷爷？李渊？” 苏哲思考了一秒钟，想起了这位最没存在感的开国皇帝。 “对，我爷爷他身体不算太好，我就想着让他过来休养休养。” “好事儿啊，正好，让你爷爷过来跟刘大爷组个局。” 苏哲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继续说道：“你小子，还是蛮有孝心的。” 最近刘大爷在棋局上，已经被年轻人苏哲拉开了一个档次。 用苏哲的话来说，那就是高手寂寞。 虽然每次下棋，苏哲都有些提心吊胆。 生怕老刘家那隐藏在血脉中的‘棋圣’发功，但好在刘大爷虽然急，但是却没有掀桌子。 而且，苏哲发现，刘大爷也特别的轴。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的？ 越菜越爱玩？ 忧伤的苏哲表示，自己和菜鸟玩多了，水平也会下降。 必须得给刘大爷找个旗鼓相当的对手来。 就决定是你了，唐高祖李渊！ 说起回家的事情，好久没出场的长孙皇后，也表示自己需要回去一趟。 还是带上长乐、小兕子一起。 总不能一直让李某人变成空巢老者吧。 在这方面，长孙皇后诠释了什么叫做拿捏！ 你看看，什么叫精准，这就是了。 李二一辈子有很多女人，却唯独只吃长孙皇后这一款。 这就是……爱。 至于长乐和小兕子，这次回去主要是也想李二了。 尤其是小兕子。 虽然她不说，可是大家都能感觉到，小家伙想念自己爹爹了。 老李家要团聚一下，老朱家这边却完全是另一个画风。 “回去？不回去！哼，重八那个死东西，不知道多开心呢，回去看他老脸做什么。” 嘶！ 马皇后这话说的，让苏哲顿时看向了一旁仰起头来，观望星空的标哥。 “标哥儿，你这是说啥了？” 马皇后浑身散发的怨气，都快肉眼可见了。 苏哲凑到标哥身边，小声询问了一句。 “咳咳，我爹……他又找了十几个嫔妃……” 哦吼！ 确认了，某朱姓男子，皮痒了属于是。 “其实吧，主要是我爹想我妈了，然后……他想用这法子激将……” “行了标哥，你就别找补了，我觉得吧，你最好离远点，省的以后血溅到自己身上。” 苏哲没等标哥说完，就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后用一脸‘壮士走好’的表情，看着对方。 这一刻，标子哥心态崩了。 求问，父母闹矛盾，儿子该如何做？ 答：没救了，等死吧。 老朱家的内部矛盾，苏哲是敬而远之。 总觉得，洪武大帝在面对加强版马皇后的时候，绝对会被彻底压制。 你问为什么？ 看看马姐姐做的头发，蓬松质感的大波浪。 现代美容产品、护肤产品用了一段时间，甚至还去学了普拉提！ 好家伙，年轻十来岁有木有！ 最要命的是，马皇后那气场，已经长到了两米八。 妥妥的大女主气场，到时候谁收拾谁，还需要问吗？ 总之，朱标最近这两天，只能主动监督起小雄英的课业。 然后么。 放在仓库里面的戒尺，居然重现天日了！ “惨！” 无论是谁，当他或者她，开始给孩子辅导作业的时候，那一瞬间的世界切换，就从理想世界变成了地狱。 标哥的心态崩不崩，苏哲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几天小雄英的手掌心，明显肉了几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刘大爷作为旁观者，看着老李家和老朱家的热闹景象，着实有些烦闷。 孤家寡人这四个字，听起来很牛，实际上只有当事人知道酸与苦。 哪怕是刘大爷这样，一辈子只知道政治，忘记了情感的人，在这一刻也差点抑郁了。 是啊，年纪越大，越是接近死亡，就越是明白生的可贵。 人，是社会性生物。 在苏家小院里面，不需要勾心斗角，不需要尔虞我诈。 这里就是一个世外桃源，一个人间仙境。 在这里，刘大爷只觉得轻松。 仿佛所有的顾虑，在进入小院的那一刻，就远离了自身。 一开始的退休综合症，在时间的洗刷下，也渐渐的消失了。 刘大爷现在学会了每天都去外面逛一圈。 他和镇子上的老头老太都熟悉了。 偶尔也会聚在一起，用僵硬的姿势，跳一跳那老年舞。 你别说，刘大爷这一身的气质，谁看谁迷糊。 这才多长时间啊，刘大爷就已经混成了一群老头老太群里面的领导者。 据说最近还在组织老年夕阳红旅游团来着？ 总之，刘大爷的生活变得多姿多彩起来。 可越是如此，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刘大爷放下手机的时候，总会感觉缺少点什么。 对于刘大爷的变化，苏哲全都看在眼里。 ‘这样，也挺好的。’ 从高高在上的，孤家寡人的云彩上，走入了凡间。 从皇帝变成了普通的老头。 这样的转变，苏哲就觉得很不错。 等以后，刘据再次回到苏家小院，也许会见到一个，截然不同的父亲吧。 “我说承乾，你真准备这么搞？” 这天晚上，苏哲见到了鬼鬼祟祟的二哈李，然后一眼就看到了这小子手里面手机上正在热舞的身影。 然后二哈李就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老师，我想弄一个大唐女团，你觉得怎么样？” 很显然，在那一瞬间，苏哲的脑子宕机了一秒钟。 啥玩意儿？ 大唐……女团？ 等了好几秒钟，苏哲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老李家的狮吼们都没有出现，这才心中稍定。 “不是，你这脑子，想的到底是啥？” 苏哲很想敲开李承乾的天灵盖，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不是水。 啥玩意你就弄，那合适吗？ 你老师我都没有见过，你觉得你这样搞，真的对吗？ 要知道，李承乾说搞这个，那必然是精挑细选的。 这可比开美颜，是人是鬼都不知道的后世，不知道强多少倍。 “老师，我可不是好色，主要是我准备在大唐搞点副业。” 李承乾一点儿都不觉得尴尬。 这小子，也是没啥办法。 主要他那边，头顶上那个浩日临空的爹，太强了。 以至于李承乾这个太子，除了想点歪招，好像也没有啥表现的机会。 第362章 邪道也是道 说起来，李承乾也确实比较尴尬。 虽然说，几个太子里面，李承乾危机程度不如扶苏，但同样的，他也没啥表现机会。 你看老朱家，现在标哥基本就是半个皇帝了。 再看看李承乾。 他老爹李世民，浩日临空，春秋鼎盛。 就这样子，李承乾现在除了保证自己太子位置稳固以外，就没啥表现的机会了。 谏言上去，十条里面就有九条，人家都不认。 没辙，李承乾想做点什么，都只能用规格外的降维打击来做事。 比如，搞出报纸。 李承乾其实很想在大唐弄一弄金融改革。 比如，建立皇家钱庄。 这样，来钱快，还能确保大唐的财政稳定。 然而，他这些想法，根本不可能被李世民给认可。 主要是，现在大唐的发展，本就是高速向上的。 有些事情，在李世民看来，太过于激进。 就比如，财政改革，统一货币…… 李世民不是看不出，这样做的好处。 但反过来一样，变革必然会伴随着震动。 而在李世民看来，完全没有必要节外生枝。 甚至说，就算要改，完全可以等李承乾上位之后，他自己去搞…… 这就弄得李承乾很是烦闷。 想做点什么，这不允许，那不允许。 这不，他所谓要搞大唐女团，其实是想要在文化这块，掀起一股浪潮。 女团……不过是用来吸引眼球的方式罢了。 真正要做的，是用文化这根大棒，敲打一下大唐的风气。 纵观华夏历史，一提起唐朝，总是离不开一个东西——盛唐之诗词。 唐诗三百首。 这可是文化瑰宝中的瑰宝。 李承乾可太清楚，盛世大唐带来的璀璨文化，影响了后世多少年。 正好，他已经搞出了报纸。 廉价的纸张与高效的印刷术，完全可以提供文化大爆发的前提。 虽然李杜未生，但大唐的文化人，难道就少了吗？ 可别小看了女团。 里面涉及的舞蹈、歌曲，都是全新开创的赛道。 大唐是包容的。 这一点，从李世民那个天可汗身份就能一窥究竟。 上行下效。 整个大唐的风气，就是包容、自信。 用女团这样的邪道来作为吸晴的方式，虽然乍一看有些粗鄙，可效果，嘿嘿。 李承乾要彻底打压世家。 报纸只是开始。 紧跟着的女团，掀起对传统文化的冲击，后续他会举办各种诗词歌会。 以此，来迅速的将文化宣传抓在手里面。 等时机到了，科举制度的变革，就会紧随而来。 只有让科举制度，从高高在上的门阀世家，变成面向普通人的升阶通道，这才能彻底的从源头上，掐死豪门世家的文化霸权。 李承乾这脑子，很好的解释了，什么叫做歪门邪道也能创造奇迹。 等听完了李承乾的计划，苏哲也有些大开眼界的样子。 “理论上，这路子，还是可行的。” 你别说，邪门是邪门了点，但效果……苏哲觉得不会太差。 主要还是视角上的差异化，导致了在旁人看起来有辱斯文，甚至是荒淫无度的做法，却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效果。 等那些眼光高高在上的人发现不对劲的时候，李承乾早已经暗度陈仓，达成了他想要的东西。 “老师，还是你懂我！” 李承乾一听苏哲的话，直接高兴的差点原地跳起来。 ‘总觉得，这里有好像是顺带的，这小子该不会真实的想法，就是单纯想看美女吧？’ 苏哲心里面忽然飘过了一个怪异的念头。 李承乾这小子，历史上做了什么事，那个什么称心还是如意来着的。 知男而上？ 现在看起来，好像是没机会了啊。 这小子难不成，是想给自己选美女？ ‘算了算了，反正有人能管他。’ 最终，苏哲决定，随他去吧。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他管不了，有人能管。 对吧，长孙姐姐。 苏哲的视线中，长孙皇后站在不远处，已经听了好一会儿了。 明明之前苏哲已经环顾四周过了，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长孙皇后就嗖的一下出现。 “承乾啊，想法很好很大胆，不过我觉得你在做之前，得先让人把把关，对吧。” “老师，我又不是小孩子，而且天底下，除了您谁还能管得了我，啧啧。” 唉，这小子，还是不明白，膨胀之后就要遇到天敌。 “李！承！乾！” 你听听，这三个字抑扬顿挫，冰冷中带着些许杀气。 虽然声调不高，可却足以让某个没到二十岁的臭小子浑身发抖。 “一秒三抖，好样的，不丢份。” 苏哲转身的同时，伸手拍了下李承乾的肩膀。 为师先走一步，明年这个时候，为师会给你上一炷香的…… 当天晚上，苏家小院似乎在杀猪。 那凄厉的哀嚎声，隔着几十米都清晰可闻。 真是，听者……大笑，问者……笑的更大声。 老李家保留的相亲相爱一家人节目，总是会在大家快要忘记的时候，突然复刻。 不过，有一说一，李承乾的想法，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抛开比较邪道的方法外，大唐确实已经具备了文化上大爆发的基础条件。 所谓盛世，不单是高屋建瓴的政治军事，还有民间的文化发展。 为什么说，几个所谓盛世里面，最符合标准答案的，就是开元盛世。 原因就在于，开元盛世是真的符合所有标准。 最鼎盛的大唐时期，对外军事所向披靡。 对内政治稳定，经济高速发展。 人口红利带来的基础物质条件，满足了文化追求的开端。 这个时期的大唐，用地上天国四个字来形容，一点都不夸张。 李隆基啊李隆基。 这货是真的，前期超神，后期超鬼。 从政变夺权，到励精图治，这段时期伴随着开元盛世的爆发，他李隆基简直就是奔着上下五千年第一皇帝的水平去的。 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早死二十年的李隆基，那妥妥的是能和李世民比肩的圣君。 结果，坏就坏在那后二十年，简直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开元盛世的后期，大唐的下坡路开始急速飞驰。 从高处，吧唧一下就跳悬崖似的往下蹦。 开元盛世到安史之乱，你能想象，如此恐怖的，近乎拦腰折断的国力变化吗？ 李隆基这一手啊，是直接玩崩了大唐的所有未来。 不开玩笑的说，很多人都会下意识的认为，安史之乱是彻底终结了整个大唐。 什么中晚唐？ 不好意思，不了解，不清楚。 人们只知道，一场安史之乱，直接埋了大唐的辉煌，还特么是在上面踩了几脚，夯实了这个坟墓。 第363章 你好，哥 “承乾，来，给你看个好东西。” 苏哲拿着手机，然后用诡异的笑容，对不远处的李承乾招了招手。 二哈李用一只手捂着后面的屁股，然后小心翼翼的挪着脚步，缓缓走过来。 “老师，你这表情，正经吗？” 李承乾虽然二哈了点，但他真不傻。 自家老师这诡异的表情，怎么看都不对劲吧。 “噗……” 边上的标哥，本来板着脸，但是他最终还是破功了。 “严肃点，说正事儿呢。” 苏哲收起笑容，然后一本正经的对标哥说着。 后面的扶苏，单手扶额，眼神飘忽的看向一旁的冰箱。 这模样，怎么看都和平时的画风迥然。 不过么，李承乾觉得，顶多就是一些小玩笑罢了。 他走过来后，立马就看到了自家老师手机上面的画面。 “嘶！！！好漂亮！” 入眼，是一位唇红齿白，国色天香的女子。 头顶着富有民族特色的头冠。 似乎是南域苗疆的特色头饰。 在灯光下，不断闪烁着点点光芒。 下一秒，画面中的女子，嫣然一笑。 哦，那一瞬间，李承乾发现，自己心在不争气的乱跳。 作为大唐太子，李承乾不是没见过美丽的女子。 别的不说，老李家这基因，真是男帅女美。 看看长乐和新城，哪一个不是青春感十足的典雅少女。 再说了，宫中的女子，就没有差的。 李承乾的眼光，那是相当的高。 一般的美女，根本就入不了他的眼。 然而，当他看到眼前这位充满着异域风情的女人，开朗笑容绽放的那一瞬间，李承乾承认自己心动了。 “老师，这是谁？” 噗…… 一旁的朱标，用力掐着自己的大腿。 “好看吗？” 苏哲举着手机，然后还左右移动了一下。 结果就是，李承乾的目光，下意识的跟随着镜头，左右横移…… 标哥忍不住了，他立马转过身来，与眼神飘忽的扶苏对视了一秒钟。 这下子，天雷地火。 扶苏与朱标终于是忍不住大笑起来。 “你们咋了？” 被刺耳的笑声惊醒的李承乾，莫名其妙的看着两位哥哥。 “不是……哈哈哈哈……不是的……” 朱标用手捂着肚子，笑的整个人都弯了腰。 咋了？ 李承乾头皮发麻，他刚想再次说话，结果手机里面突然冒出来一句——你好，哥。 轰隆隆！ 什么叫平地起惊雷。 眼下就是了。 李承乾的眼珠子，在三分之一秒迅速的瞪大，瞪圆。 就跟开了特效一样，诠释了什么叫做铜铃般的大眼珠子。 嘴巴微微张开，一只手举在身前，手指尖正在不断的颤动着。 “男！男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 见到李承乾这表情的苏哲，一秒钟都忍不住了。 他整个人都歪倒，差点直接笑抽过去。 李承乾的样子，就是典型的耳朵肘了一下大脑，整个人在瞬间宕机的表现。 苏哲拿出来的主播，可是网络上最有趣的反串主播。 神颜的暴击，与真相的肘击，完美搭配。 简单的说，就是谁看谁都迷糊。 李承乾的性取向，似乎是有些问题。 现在的他还年轻，但大家都知道，历史上，这小子是真的整出了一件丑闻。 其实，讲道理。 龙阳之好这东西吧，在古代……也不算特别过分。 咋说呢，老祖宗都说过，英雄难过美人关。 注意，这是说的美人，而不是美女！ 苏哲不知道那叫称心还是什么如意的小太监长啥样。 但他知道，对症下药下猛药没啥毛病。 开心圆圆的反差暴击，足以让李承乾认识到一件事。 他喜欢的是美丽。 至于男还是女，都不重要…… 好吧，其实主要是苏哲想看看李承乾中招的样子。 “别笑了！” 李承乾的脸，就跟猴子的屁股一样红，红彤彤的。 搞清楚状况后的李承乾，那叫一个憋屈。 “不是，老师，你这啥意思啊。还有这个，这个女……男……不是。” 语无伦次的李承乾，急得都开始手舞足蹈了。 他想表达什么，估计只有他自己明白。 “哈哈哈哈，别急别急。” 一旁笑趴下的朱标，用力拍着李承乾的肩膀。 “你看，虽然他是男的，可是他漂亮对吧，你其实喜欢的就是漂亮的。” 这话……好像一点毛病都没有。 “所以，这里有一套化妆教程，回头你多找几个颜值过关的女子，让她们照着画就是了。” “而且你刚好要搞那什么大唐……女子天团对吧，唉，本太子实在是羡慕的很啊。” 朱标甩鞭炮一样噼里啪啦一顿说，让本就脑子一团浆糊的李承乾，更加迷糊了。 那双眼神，简直就是象牙塔里面的大学生那般呆傻，哦不，清澈。 捉弄李承乾不过是一个玩笑。 但是，苏哲却用这个玩笑，潜移默化的影响了李承乾的性取向。 往后，他看到那什么称心还是如意，估计脑海中就会瞬间浮现出今天这一幕。 以毒攻毒了属于是。 总之，这场玩笑过后，李承乾算是狠狠地涨了一波记性。 “你看，邪道有时候真能起到奇效。” 苏哲笑呵呵的说着，而此时的标哥和扶苏，两人却笑得更起劲了。 邪道，真挺邪乎的啊。 李承乾现在真是有些怀疑人生。 就连昨天被自家老妈执行李氏家法后的疼痛都顾不上了。 ‘不行，现在一闭眼，脑子里面就是那个你好，哥’ 噩梦了啊！ 李承乾觉得，最近这些天，他晚上做梦估计都是那句‘你好，哥’了。 崩溃…… 笑嘻嘻再到不嘻嘻，也就那么一秒钟的事情。 回去之后，李承乾决定，一定要狠狠地给自己上一波强度。 找他几个美女，展现一下自己的雄风！ 什么？ 你说称心？ 不存在的！ 有多远滚多远！ 他李承乾，堂堂男子汉，不可能栽在男风上面！他说的！ 虽然但是，关于李承乾的大唐女子天团计划，还是最终说服了长孙皇后。 而这里面最大的问题，就是如何让某皇位上的超雄皇帝，不要把自己先栽进去。 巧了么不是，这一点上，长孙皇后觉得自己可以有很大的发言权。 第364章 理学 “不行，这标准定的也太高了吧。” 几个男人，凑在一起，不讲家国大事还能说啥？ 答案自然是……女人。 朱标一脸纠结的指着桌子上的‘标准’招人，摇着头说道。 “这标准还高啊？” 李承乾眨了眨眼，不可思议的看着朱标。 能歌善舞，熟读典籍，还能操弄乐器，这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 “不是，李承乾，你们大唐的待字闺中，都能做到这些？你确定？” 朱标满脸的不相信，开玩笑呢，这标准你是在找门当户对的夫人，还是在找花楼里的花魁？ 讲道理，达到这个标准，整个秦淮河都找不出几个人来吧。 又美丽，又要会乐器，还能吟诗作赋…… 笑死，有这水平，还当什么花魁，赶紧找个豪门大富嫁了吧。 “我觉得，你们压根就说的不是一回事。” 苏哲用手揉了下自己的眉心，觉得李承乾和标哥在鸡同鸭讲。 这份标准，是李承乾自己捣鼓出来的。 虽然苏哲觉得，这标准也有些过分了。 但是，大唐和大明，社会风气上的变化，也是随着历史的变迁而变化的。 “从社会风气上来看，明朝确实要比唐朝弱了些，这里说的主要是思想开放程度。” 苏哲缓缓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这里就不得不说到，程朱理学了……” 关于社会风气，或者说思想的开放程度，其实整个华夏历史脉络中，完全就是一个起起伏伏的轮回。 秦汉以后，到大唐之前，整个华夏文明伴随着内部政治的动荡，社会风气与思想范围，都经历着严重的动荡。 两晋南北朝，那是属于什么时代？ 笼统的说，就是‘疯子’的时代。 孔夫子说的，礼乐崩坏，放在那个时代，就是彻彻底底的写实。 没错，那一时期的人，思想堕落，从权贵到民间，无不充斥着俯冲道德底层的逻辑。 伴随着到达低点的状态，大一统随之而来的就是一路向上。 隋唐时期，道德被重新捡了起来。 然后，就是人们所熟悉的，包容开放，海纳百川的大唐辉煌时期。 这个时期，诞生了无数的思想，无数的佳作。 以至于，人们都觉得，大唐的最大优点，就在于自信包容。 但假如，把人们习以为常的诗词去掉，也就是文学作品都排除，大唐真的就那么的开放吗？ 笑死，宵禁了解一下。 去掉滤镜，大唐的社会风气，只能说在正常值偏上的水平。 算是回到了，秦汉时期，那种华夏文明应该有的水平线上。 在进入高点后，随着华夏局势的变化，又开始俯冲向下。 唐末的混乱时代，道德又开始一路俯冲向下。 五代十国，混乱的你方唱罢我登场。 虽然没有之前疯子时代那样癫狂，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又一次抵达最低点后，宋出现了。 进入宋朝后，文人们决定痛定思痛，不能让道德无底线的滑坡了。 程朱理学，应运而生。 讲道理，关于程朱理学，苏哲其实也有话要说。 曾几何时，他和绝大多数人一样，对所谓的理学非常厌恶。 存天理灭人欲这句最经典的话，听起来就恶心。 咋滴，这是想让人都变成和尚？ 但其实不是这样的。 苏哲讨厌儒门，但他不讨厌儒学思想。 他厌恶无恶不作的孔家，却敬佩那位在黑暗中破开文明之光的孔夫子。 理学，一样如此。 程朱理学的诞生，在宋朝，是先进的，是带有批判性的，约束性的。 倡导的风气，是对整个动荡之后的华夏文明，有益处的。 错的，是歪曲，甚至将其当做约束整个社会的统治阶级。 一如汉武帝刘彻，罢黜百家，独尊儒术。 都是将一种思想，一种哲学，当做统治用的工具。 自宋以后，理学成为了主流学说。 本应该是思想和哲学的东西，摇身一变，成为了被统治者玩弄，成为了一把想怎么用就怎么用的刀。 对社会，不断的进行着切割。 宋元明清。 理学变成了禁锢社会的枷锁。 你添一点，他加一些。 最后牢牢地锁住了整个社会。 至少苏哲觉得，错不在朱熹，错的是将朱熹的思想拿来做工具的统治阶级。 无论是什么东西，一旦成为了工具，那自然就会变形。 巧了，儒门的人，最喜欢做的，就是宽于律己，严于待人。 随着时代的变迁，理学早就不是当初那副模样。 到明朝的时候，理学这座大山，深深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头顶上。 相比起理学，后来出现的心学，其实是又一次儒学的‘自救’。 那就是另外的事情了。 “条件就是这么个条件，反正我觉得能办得到。” 李承乾骄傲的一仰头。 殊不知，其实他这标准啊，放在大唐时期，也是超高标准。 回头，有他好受的。 “对了，标哥，听说你们大明，还有官办妓院？” 刚说完标准的时情，李承乾忽然想起了什么，然后一脸‘你原来是这样’的表情，弄得朱标脸色急转直下。 啊对！ 朱标面对李承乾的这句话，真没有什么好说的。 因为…… 他爹，英明神武的洪武大帝——朱元璋，真是这么做了。 “你笑什么笑，你大唐就没有官妓么。” 笑死，朱标回头就怼了起来。 苏哲叹了口气。 “你俩够了啊，老大别说老二，都一样。” 有关于妓院这个话题，老实说真是如苏哲所言，谁也别说谁。 老朱确实开了官办妓院，还上牌照统一纳入税收管理。 美其名曰，给朝廷创收。 但说句实话，别的朝代，也一样。 唯一的问题是，老朱这脑回路，他搞经济是真不行。 难怪他能折腾的大明金融乱象频发。 这人啊，总有自己擅长的和不擅长的。 老朱这种抽象的方法，不是一次两次了。 听着苏哲的话，朱标的脸色也变得通红。 关于自家老爹那些神奇操作，朱标是真的……无话可说。 “咳咳，那什么，李承乾啊，你真准备……弄那些有伤风化的节目？” 扶苏忍了半天，终究还是没忍住。 李承乾要整的东西，对扶苏而言，真是有些冲击力过大了。 有伤风化啊！ “咋了，扶苏哥，难道你不喜欢吗？” 李承乾斜着眼睛，那表情就仿佛在说，‘真的假的’。 老实人扶苏沉默。 然后，点了点头。 说不想看，那是假的。 “那不就成了，不整点冲击力大的，怎么能让那些人急呢。” 第365章 双标的具现化 “什么？皇后回来啦？” 万民敬仰的伟大的大唐真开国皇帝，玄武门直通皇位继承人——李世民陛下，一脸惊悚的推开了自己身上的佳丽。 就在三秒钟之前，这位天可汗，正在浮生难得偷懒半日。 饮着温热的酒，听着小曲儿，怀里面搂着一位面容骄傲的佳丽，享受着人间至尊的美好时光。 结果，喜从天降。 在他刚刚松开那位佳丽的同时，许久不见的长孙皇后一脸微笑的走入了殿内。 “陛下，本宫可是打搅了您的好心情？” 见面第一句，乍一看好似清风拂面。 可落在李世民的耳中，那便是寒冬里的惊雷。 “咳咳，朕……” 狡辩刚到嘴边，定睛一看，天可汗陛下瞬间眼睛发直。 这是朕的观音婢？ 后世之人，曾经在网络上开过一些玩笑。 比如，大名鼎鼎的东亚四大邪术…… 棒子的整形术、倭岛的化妆术、泰国的变形术以及华夏的易容术。 当然，这只是夸张的说辞。 可眼前这位，仿佛记忆中重现出来的，年轻版的长孙皇后，伟大的天可汗陛下直接傻了。 “都散了吧。” 长孙皇后在此，所谓的佳丽也不过是被踩下去的垫脚石。 “观音婢，你这是怎么……” “老登，我妈不在，你就是这么过日子的？！” 刺耳的声调，让李世民的眉头本能的紧巴巴起来。 视线一转，这才看到，原来那逆子也出现了。 论如何让伟大的天可汗陛下一秒炸毛，整个世界上就只有李承乾这个逆子能做到。 “混账玩意，你怎么和朕说话！” “切，别装了，三个月的时间，七个才人，四个婕舒……” 什么叫，如数家珍！ 李承乾这话一说出来，李世民的表情瞬间变了。 “观音婢，你听朕狡辩……” “呵呵，陛下辛苦了，来人啊，让御膳房去多弄点人参鸡汤，给陛下补补身子。” 长孙皇后始终面带微笑的样子，却让人有一种不寒而栗的错觉。 在母子一连串的打击下，李世民蔫了。 堂堂天可汗陛下，岂能久居他人之下？ 要一展雄风，要超雄起来！ 结果下一秒，来自小兕子的暴击，让天可汗陛下完全忘记了雄起这件事。 “爹爹。” 天字第一号可爱的小女儿呼喊，天可汗瞬间变成了温柔慈父。 然后…… “呜呜呜呜……” 谁说大男人不能哭的？ 他李世民第一个不服。 要不怎么说，天可汗陛下泪腺发达呢。 抱着自家女儿哭的，天底下估计就只有这么一个皇帝能做得出来。 小兕子还故作大人模样，用那双小手儿，不断拍打安慰着自家老爹。 哭了一会儿后，李世民才破涕而笑。 这样子，让一旁的李承乾肚子里面有太多的槽想吐，却吐不出来。 还好自家老师，以及苏家小院里面的人没看见这一幕。 不然以后李承乾都没脸回去了…… 一阵鸡飞狗跳后，李世民也自然而然的忽略了李承乾这个不顺眼的逆子。 但，李承乾却偏要在这个时候，刺激一下李世民。 他拿出了一份计划。 李世民一见到李承乾就心烦，可偏偏他知道，这逆子有点东西。 耐着性子，将所谓的计划粗略的看了一遍。 好家伙，当场他就傻眼了。 这……这……这是神马玩意儿？ 大唐……女子天团计划？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 “承乾这份计划，另有玄机，陛下不妨先让其做做看。” 长孙皇后在关键时候，给李承乾站台了。 此时此刻，李世民的表情，就很尴尬。 哦，刚才他饮酒看舞，结果观音婢皮笑肉不笑，弄得好不尴尬。 结果现在轮到逆子，弄个什么女……团企划，反而另有玄机？ 双标，也不是这么双标的吧。 李世民抬眼一看，就看到了自家观音婢那双明眸。 懂了，这事儿肯定另有玄机！ “咳咳，太子既然有把握，那便去做。” 李世民一边说着，一边冷眼看向李承乾。 眼神里面总结起来就一个意思——赶紧给老子滚！ “切。” 李承乾撇撇嘴，走就走。 谁稀罕呢。 要到了圣旨，李承乾也不想多待。 父子两人，真正诠释了什么叫做两看相厌。 出了宫的李承乾直接去了教坊司。 没错，他堂堂太子殿下，居然直接明目张胆的去了教坊司。 不用多猜，明日肯定就有一堆奏折上报，举报太子殿下失仪。 你看，这就是文人的尿性。 哦，你们去教坊司，那叫拯救失足少女。 李承乾这个太子去，那就是有伤风化，道德败坏。 谁才是真双标啊。 类似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 皇帝权贵做不得，百官却可以做。 哪怕到了大明，你看秦淮河上的官办妓院，文官去那叫文人风流，叫雅韵。 但是你如果让朱标去，那指不定就有言官跳出来，以此为话题，狂喷几天几夜不停歇的。 儒门的双标，那是刻在骨子里的。 李承乾知道这些，但他不在乎。 开玩笑，以前他还会忌惮。 可自从提剑手刃了一位‘老师’后，李承乾就再也不怕了。 可别忘了，李泰马上就要回长安了。 相比于去教坊司，人家魏王那才叫凶残呢。 千年世家说倒就倒。 要问现在，豪门世家对谁最恨，无疑就是这位魏王李泰。 恨和怕，不冲突。 豪门世家现在也是真的怕李泰。 这位魏王殿下，满脸写着无敌。 仗着皇帝陛下的纵容，一点不要自己的名声。 偏偏，在这种强硬的时候，豪门世家的软肋就展露无遗。 他们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制定规则，然后在规则的范围内打败对手。 只要不是想着破开规矩，那么无论如何都玩不过这群又当裁判又当选手的人。 唯一的办法，就是豁出去。 你看，李世民不敢撕破脸，是因为他没有实力吗？ 当然不是。 因为李世民本身也是规则的制定者，他需要维护这个规则。 反观李泰，自打他放弃了太子之位后，就无敌了。 嗯，字面意思上的无敌。 ‘老子连皇位都能舍弃，你跟我说名声？笑死。’ 现在的李泰，就是彻头彻尾的混不吝。 隋唐第一混不吝，现在已经换成了李泰。 没见过这种不讲道理，只讲物理的人啊。 门阀世家面对这样的李泰，用一句束手无策，一点都不过分。 其实他们不知道的是，就算没有李泰，以后也还会有个叫黄巢的男人，用更为直接的方式，掀了桌子…… 第366章 太子入教坊司 教坊司，一个十分特殊的机构。 这是一个，披着官方皮的黑窟窿。 用李承乾的话来讲，这里就是吃人的地方。 理论上来说，这里和外面的青楼妓院，是不一样的。 这里……更高雅。 三教九流的青楼妓院，主打的就是一个黑。 从上到下，都是黑的。 真以为那些姑娘，都是自愿进去的吗？ 呵呵，逼良为娼，听说过吗？ 注意，这可不是个例，而是普遍的行为。 教坊司，好歹是朝廷的机构。 里面的‘货源’，倒是有固定的渠道。 犯事的官员家属，这里就是她们的归宿。 你看，这不就是高级鸡么。 有身份的官老爷，喜欢到教坊司，不是没有道理的。 这是品味，是有别于下层阶级的格调。 别说什么卖艺不卖身。 开玩笑呢，进了教坊司，这辈子就别想着清白两个字。 当然了，教坊司不是只有妓院青楼的功能。 还有一些其他的，比如传承曲艺文化之类的。 但这些功能，说白了只是为了面子上更好看一些罢了。 李承乾是第一次来到这里。 太子殿下的到来，让整个教坊司都轰动了…… 不过李承乾可瞧不上那些人，他这次过来，主要是看一看曲艺这块。 真以为他李承乾是来搞窑子的啊。 附庸风雅，首先你得风雅。 为什么来教坊司挑人，还不是因为，这里本就是过去达官显贵的亲属集中地么。 要知道，可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被选入教坊司的。 长得不好看的不收。 年纪大的不收。 没有一技之长的也不收。 而且越是曾经身份显赫的，就越是被看重。 进入教坊司之后，学习可不会断。 诗词歌赋，曲艺舞蹈，一个个都得专精！ 李承乾拿着皇帝陛下的圣旨，来教坊司选人，这要是传出去，大唐不得原地崩三崩啊。 但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眼下还有个人能站出来，给李承乾站台。 谁呢？ 不是还没有回来的魏王李泰。 而是…… 太上皇！ 没错，要说整个大唐，谁对李承乾的新计划最感兴趣，那莫过于太上皇了。 虽然说李渊很快就要被李承乾送去后世的苏家小院。 但架不住这段时间，他老人家这块金字招牌，还能镇住那些嘴碎的人。 咋了，不服？ 不服憋着！ 贞观年间有一个潜规则，尤其是近半年来，基本上没有人敢去碰。 你学魏征，当面谏言给皇帝陛下，皇帝陛下会生气，但大度的天可汗懂得克制。 基本上，不会有啥事。 但是如果你把苗头对准太上皇…… 那不好意思，正愁没有机会尽孝心的李世民，提起刀子可不会手软的。 关键是，因为这事儿被李世民嘎了，你都没地方说理去。 自古华夏以孝治天下。 说破天，都是李世民占着理。 所以这个潜规则就是，贞观年间，最碰不得的人，就是那位被大家故意遗忘的太上皇。 李承乾在教坊司待了整整半天时间。 挑选了近二十位，可以说是唱跳俱佳，颜值出众，各有各特色的美人。 然后安排她们直接去东宫…… 好家伙，李承乾这是真不怕事儿。 公然带走教坊司的人，换做其他时候，指不定人刚出教坊司，就得被李世民给提溜回去一顿揍。 就在大家伙儿都准备‘喜闻乐见’的时候，太上皇站了出来。 没错，李渊被李承乾给请到了东宫。 “承乾，你这是做什么？” 在东宫，李渊一脸迷糊的看着那些莺莺燕燕。 教坊司出品，不说全是精品，至少也都是水准之上的极品。 只是李渊这辈子，对女人这方面，实在是见多识广。 “皇爷爷，事情是这样子的……” 李承乾直接凑了过去，然后嘀咕着将他的计划，给合盘说了出来。 起初，李渊皱着眉，觉得这事儿简直就是荒谬可笑。 但渐渐地，他听懂了李承乾的计划背后的阳谋。 作为大唐第一个皇帝，李渊的能力，真不算差。 李世民这个儿子，六边形纯数值，各方面都能稳稳地做到九十分以上。 相较之下，李渊只有在政治手腕这块，稍微强一些。 对于门阀世家，李渊当然十分了解。 毕竟，他李家本身也算是其中之一。 可是，当李家拿下了天下后，曾经的‘伙伴’，立刻成为了敌人。 无论是李渊，还是李世民，都将门阀世家当做了敌人来看待。 李渊深深地知道，门阀世家的力量到底有多大。 “你有把握？” 面对李承乾的计划，李渊用自己的思考，很难给出答案和结果。 李承乾微微一笑。 “皇爷爷放心，这是阳谋，他们不得不跟。” 邪道计划的效果，就是这么霸道。 有报纸在手的李承乾，要掀翻门阀世家的文化垄断权，不说轻而易举，至少也是手拿把掐。 之所以要搞什么文化计划，主要是他想加速这个过程。 怎么吸晴怎么来，将大唐的百姓目光都吸引过来，然后利用报纸狠狠地扩大影响。 届时，在推出各种官方活动，比如什么诗词大会之类的。 这些表面上的举措，足够将世家门阀的目光全都吸引过来。 而背后暗度陈仓的，便是廉价的书籍……以及科举的改制！ 这两个杀手锏出来后，整个大唐的文化，就会被彻底颠覆。 听着李承乾侃侃而谈，李渊的眼神，从震惊，慢慢的变成了欣慰。 “好！好！好！” 一连说了三个好。 李渊这个太上皇，此时忽然红了眼眶。 天不负我大唐啊。 “朕的好圣孙，天佑我李家。” 这已经不是李渊第一次说‘好圣孙’这个称呼了。 但他就是忍不住。 李承乾表现的越是出色，李渊就越是欣慰。 抛开皇位争夺这种残酷的政治斗争，李渊现在真的放下了自己的心理包袱。 逆子李世民，做的事情，他李渊都看在眼里。 即便不愿意承认，可事实就是如此，李世民做的……挺不错的。 大唐在李世民的手中，展现出了蓬勃生机。 对外，战争打的漂亮。 对内，经济发展，百姓的日子过的越来越好。 现在，就连继承人，都展现出了如此风采。 李渊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一定要让好圣孙继承皇位。 只有让李承乾成为第三位皇帝，大唐才能走向更辉煌的未来。 第367章 猜到了 大秦 咸阳宫，一如往日。 和其他朝代相比，咸阳宫的气氛，永远都充斥着肃穆这两个字。 大概，是因为多方面的因素，导致这样的氛围吧。 比如说，以法家为显学的秦朝，本就推崇冷厉的制度。 什么都一板一眼。 恨不得每个人都是机器一样。 另外，就是秦始皇个人的原因了。 众所周知，秦始皇这一辈子，遇到了太多次的‘意外刺杀’。 所以，想要接近始皇帝，几乎可以说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回到大秦的扶苏，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最近这段时间，他忙里忙外。 招人、筹备物资等等各种事情，几乎都需要他去一一把关。 现在，他又多了新的事情。 那便是……联络王族。 没错，刘大爷提出来的观点，非常重要。 作为年轻人的扶苏，其实之前一直都忽视了这方面。 玩政治，还是比不过那些老登啊。 你看刘大爷随随便便一指点，就让扶苏找到了新的力量。 光是经营北方的长城军团，在刘大爷看来，其实是有些舍本逐末。 当然，不是说军队不重要。 恰恰相反，想要二开天下，手中的力量是绝对不能少的。 而另一方面，为什么说王族，以及关中老秦人的支持，是核心呢？ 政治的角度，这些本就是能被控制在手的力量，为什么要放弃！ 老秦人为什么在历史上，最后选择了那位汉王？ 还不是因为，没指望了啊。 本来始皇帝这些年的政策，让老秦人也渐渐不满。 军功爵位制度停下来后，老秦人的上升通道就断了。 这是其一。 另外就是，始皇帝统一天下后，平等的对待每一国的子民。 老秦人的身份落差，也是很重要的因素。 始皇帝驾鹤西去后，胡亥上位，是压死老秦人希望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种草包上来，还能指望啥？ 老秦人灰心了。 所以才会在汉王刘邦进入关中后，老秦人的态度发生了转变。 比起那个胡亥…… 汉王刘邦因为那一句约法三章，使得老秦人燃起了新的希望。 大概很多老秦人，下意识的将汉王刘邦，看成了继承始皇帝，或者说继承秦国的接班人吧。 刘大爷一语道破了其中的关键因素。 胡亥不行，扶苏为啥不行？ 退一万步来说，扶苏这位公子，在老秦人眼中，分量难道就不重？ 扶苏恍然大悟。 是啊，老秦人这时候还没彻底灰心呢。 他扶苏，才是秦国最正统的继承人。 人家刘邦能做到的事情，凭什么他扶苏做不到？ 关中，放不得。 老秦人的支持，他扶苏要定了！ 但现在问题来了。 他扶苏，如何得到老秦人的支持呢？ 办法，不是没有。 这就又回到了那个问题，王族，或者说秦国真正的贵族阶级的支持。 这些，曾经是秦国一统天下的基业。 但在天下统一后，始皇帝为了大局，不得不放下的东西。 这可不能怪始皇帝不照顾自己人。 而是他不得不这么做。 一碗水端平，是必须要走的路。 无关对错，只是立场。 虽然对老秦人来说，这不公平。 可对天下而言，却是最大的公平。 在这方面，始皇帝做的没错。 或许，政治本来就无关对错。 站在绝顶之处的始皇帝，只能选择这么做。 扶苏现在需要的，就是去拉拢那些人。 从王族，到贵族。 写信！ 在苏家小院的时候，扶苏就自己写了好多信。 秦朝可没有纸张，用竹简或者羊皮，太过于麻烦了。 扶苏一回来，就安排自己的亲卫，开始送信。 一连串的动作，自然是瞒不过咸阳宫内的始皇帝。 黑冰台的探子，很快就将公子扶苏的安排，送到了始皇帝的面前。 看着上面扶苏的行动，始皇帝面无表情。 空荡荡的大殿内，始皇帝安静的翻阅着手中的竹简。 “不算笨。” 扶苏的行动，始皇帝一眼就看穿了。 对于扶苏的表现，始皇帝给出了三个字的评价。 不算笨…… 纵观始皇帝的前半生。 在他年纪很小的时候，就成为了质子。 什么叫质子？ 说穿了，就是随时都会死的。 生活在赵国的那些年，嬴政的童年，几乎可以说是绝对的噩梦开局。 唯一的精神港湾，就是他母亲赵姬。 后来，历经多次磨难，母子二人终于回到了秦国。 可接下来要面对的，就是残酷的政治斗争。 十几岁的少年，不得不将自己的心，染成了漆黑的模样。 从王族的质疑，到亲族的背刺。 头顶上的压力，王位下的觊觎。 每一天，都诠释了那四个字——如履薄冰。 是的，从嬴政到始皇帝，这几十年的时间，岂是一句辛酸能概括的了的？ 雄心壮志，气吞天下。 如今，在咸阳宫的清冷大殿内，始皇帝看穿了扶苏的计划。 北方军团……王族……甚至是老秦人…… 身负奇缘的扶苏，要做的事情，始皇帝已经明白了。 “天下，会乱。” 从蛛丝马迹中，始皇帝察觉到了扶苏在准备的，到底是什么。 这个儿子，想要重开天下！ 这说明什么？ 说明天下会出现剧变。 那，什么样的变化，叫做剧变？ 或者说，到底是怎么样的境况，才会诞生所谓的剧变？ 答案，似乎已经近在眼前了。 “朕，会死。” 从结果反推，似乎只有这么一个条件符合。 这是一句废话吗？ 不，当然不是废话！ 始皇帝求长生，这是傻子都知道的事情。 虽然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比如徐福，比如那些方士，都证明了一件事，长生难求。 反倒是被骗的概率，接近百分之百。 始皇帝其实现在心中已经没有了那个长生的念头。 扶苏的怪异消失，让始皇帝有了一丝期盼。 但现在，始皇帝经过线索汇总后的分析，通过分析扶苏的行为方式，猜到了太多东西。 实际上，在这个阶段，帝国的问题，始皇帝是真的看见了。 历史上，始皇帝为什么一定要巡游天下？ 真以为，是为了求长生不老？ 别闹了，那根本就是因为，他已经察觉到了，这天下即将乱起来的前兆！ 是的，巡游天下最大的作用，就是镇压天下！ 始皇帝的威名，你别管是暴君还是什么君，只要他动起来，就足以震慑绝大部分的别有用心之人。 不用怀疑，事实就是如此。 第368章 和盘而出 始皇帝巡游天下，就是在镇压天下。 然而，镇压并不等于消失。 相反，一个让始皇帝没有料到的事情，突然就发生了。 没错，就是始皇帝自己没撑住。 死在了巡游的路上，结果就是失去了镇压的力量，一切都爆发了出来。 始皇帝刚死，天下就已经开始乱了。 胡亥不过是加速了这个过程，或者说让天下人都看到了一个事实。 大秦，压不住了。 胡亥不是始皇帝。 李斯赵高一内一外，根本没办法镇住天下。 别说镇住天下了，他们就连咸阳都镇不住。 始皇帝猜到了很多东西。 甚至，他已经算到了，自己会出现问题。 因为只有他出现问题，天下才会大乱。 放下了竹简，始皇帝依旧面色如常。 哪怕知道了自己……要死，可他的神色，却始终没有任何的动摇。 什么叫泰山崩于面前而不改色。 若是没有这份心性，他当年也不可能披荆斩棘，一路杀到如今咸阳宫的皇位上。 始皇帝三个字，就足以诠释一切。 “有趣。” 对于猜测到的‘未来’，始皇帝说出了这两个字。 天下大乱？ 二开天下？ 说实话，后者反而让始皇帝，产生了兴趣。 作为第一个开创者，统一天下，鲸吞六国的人，始皇帝很想知道，这二开天下的难度，有几分相似。 或者说，作为一周目通关者，始皇帝很有兴趣看一看，这二周目的选手会怎么做。 北方长城军团，是始皇帝给扶苏的基本盘。 讲道理，让扶苏去北方，这也是始皇帝特地安排的。 关于继承人的选择，始皇帝从始至终，都没有表现过任何的态度。 这说明什么？ 说明始皇帝没有准备好，或者说他没有想好。 选胡亥？ 说真的，始皇帝能不明白，这货是什么玩意儿么。 而让成年的儿子，去军队里面，这一手，很难不让人产生某些联想。 在秦朝之前，因为没有先例，或者说没有参照，所以才会比较神奇。 后来的王朝，君王都知道，绝对不能让继承人长时间在外面。 扶苏，明显算是比较适合的继承人。 如果是以往，或许始皇帝还不会想那么多。 但是自从知晓了扶苏的‘秘密’后，始皇帝其实心里面，已经有了决断。 继承人，就是扶苏了。 让扶苏去北方的长城军团，并且将虎符一并给了他，这就是最明显不过的信号。 对于扶苏在眼皮子底下的行动，始皇帝甚至不是单纯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比如说，拉拢章邯。 章邯背后代表的是什么，刘大爷都能看的清楚，难道始皇帝就看不出来？ 如今，扶苏想到了王公贵族，始皇帝的评价是不算笨。 他看到了扶苏的成长。 如果说，长城军团只是基础，那么政治上的力量，扶苏现在出手，并不算晚。 只不过，想要真正掌握在手里，还需要另一股推力。 始皇帝拿起一卷丝布。 随后他提笔，在上面写了起来。 很显然，始皇帝就是这一股推力！ 对此，扶苏并不知晓。 他回来之后，迅速的安排人去送信。 同时，也派人去把章邯请了过来。 上一次，拉拢章邯的时候，过程十分顺利。 甚至扶苏一度都觉得之所以能这么顺利，主要是因为自己有‘未来视界’，知道章邯的军事才能。 然而这一次，情况不同了。 原来章邯背后，是代表了秦国中层的架构，以及……法家的一部分。 说实话，在搞清楚章邯背后代表的力量后，扶苏自己都觉得惊讶。 当初拉拢章邯，难道真是自己‘虎躯一震’吗？ 错啦！ 倒不如说，其实是章邯所代表的那个群体，选择了扶苏。 比起李斯需要的是一个听话的‘傀儡’，章邯那一批人，渴求的东西，则是新的未来。 他们需要的，是一个有别于秦始皇的君主。 但绝不是胡亥这种蠢人。 历史上，赵高的背后，其实一直都是李斯在推动。 选胡亥，最大的原因，就是胡亥蠢。 大约是李斯做丞相太久了，以至于他潜意识中，希望将手中的权力变得更多一些。 强势的帝王，和强势的丞相，本就是水火不容的。 强势的丞相，需要的是一个弱势的君主。 至于天下…… 李斯难道真的看不出，天下的局势走向？ 呵呵，那你可太小瞧这位丞相了。 李斯是自负。 他自信自己能够收拾烂摊子。 可李斯想不到的是，赵高这个人的作用，完全出乎了他的预估。 坏就坏在，推了胡亥上位之后，李斯没有杀了赵高。 赵高的存在，直接让李斯的权力出现了分裂。 李斯不得不将大部分的精力，应对赵高加胡亥这对蠢人组合。 甚至李斯最后的失败，也是因为他小看了这对蠢人组合的威力。 外有乱贼，内有政敌。 看不惯李斯的人，帮助赵高，最终弄倒了李斯。 结果就是，秦二世而亡。 其实反过来说，若是李斯没有掣肘，他就真能平得了这糟乱的天下吗？ 笑死，李斯做梦都想不到，会有一个千年难遇的西楚霸王。 更何况，还有汉初三杰这样的组合。 所以说啊，李斯死于自负。 他认为自己能掌控局势，实际上根本做不到。 毕竟，李斯，他也老了。 很快，章邯就来到了公子府内。 “公子。” 章邯的一举一动，都特别的板正。 比起萧何、韩信，章邯其实算不上扶苏集团的核心人物。 但如今，扶苏却真不敢小看了这位。 “章少府，扶苏之前轻慢了少府。” 扶苏这一次的姿态，放的很低。 一上来就主动说出，自己之前怠慢了这位九卿少府。 如此意外的开局，倒是让章邯感觉到了意外。 扶苏的诚恳态度，说不让人心动那是假的。 事实上，扶苏是真的希望得到章邯全力的帮助。 而不是将其当做自己集团的工具人。 “有些事情，如今也应该与少府说出了……” 扶苏没有选择继续隐瞒自己的目的。 北方军团的布局，以及扶苏要做的事情，现如今他都说了出来。 这说明什么？ 站在章邯的角度上，那等于是给了他无限的信任！ 章邯难道猜不到某些事情吗？ 可自己猜到，和扶苏亲口说出来，那分量……能一样么？ 答案是……不能。 第369章 区别 面对公子扶苏的坦诚，章邯心里是什么感受？ 答案啊，很简单。 用苏哲的话来形容，那就是古人实诚啊。 在这个礼乐还没有崩坏，或者说重塑过后的时代，章邯的内心，其实也在追寻着属于他的理想。 想当年，孔夫子为什么推崇周礼？ 究其原因，还不是因为战国简直太没下限了。 礼乐崩坏这四个字，在战国时期，那是真的大行其道。 过往先贤们所渴求的精神境界，放在战国这样一个诸雄并起，你方唱罢我登场的逐鹿时代，那简直……没有半点用。 追求的都是利益。 算计，不管是阴谋还是阳谋，肩并肩的一起上。 战国讲究的是背刺，是偷袭，是无恶不作。 为什么纵横家大行其道？ 因为有市场啊。 背信弃义在那个时代，家常便饭。 上至君王，下至黎民百姓，全都不再追求道德。 因为……君子以死。 直到，大秦东出，一路扫荡天下，终结了战国。 伴随着大一统，道德也开始缓慢恢复。 大秦以法家为治理之学，法家的道德感虽然没有其他几家那么高，但有一点是法家能做到，其他学派都做不了的事情。 那就是，定轨道德下限。 后世的人们能够很明显的感受到，法律和道德之间的关系。 用一句粗略的话来概括，法律是道德的下限。 单纯以法律来约束社会，其实是不可能将道德往上推动的。 可不要忘记了，大秦是什么时代。 那是刚刚结束了礼乐崩坏的战国时代！ 这时期，正好需要用强制的手段，来提高道德下限。 或者说，维护道德的下限。 秦律的严格规定，使得整个华夏社会，都开始重塑礼和乐。 为什么像韩信这样的人，骨子里都有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崇古性质？ 原因就在于此。 正所谓否极泰来，在法家的强力约束下，社会重新开始追求道德，追求理想。 所以才会出现大批大批韩信这样的人。 章邯，也是如此。 虽然他未必有韩信那样的执着，但谁还没有个理想。 章邯的理想，是重塑法家的辉煌。 李斯作为曾经法家的龙头，这些年却早已经忘记了法家的思想。 简而言之，他李斯，没有了初心。 在李斯之前，没有人知道丞相应该如何做，能做什么。 但这些年来，李斯的手段，却从未去实现法家学派的理想。 韩非子曾经在研究学术的时候，得出过一个结论。 古秦之俗，君臣废法而服私，是以国乱兵弱而主卑。 这里，是韩非子研究战国时期，秦国鄙乱的根源而得出的观点。 什么意思呢，就是说，秦国弱小的原因就在于，治国不依靠法度，反而依赖个体喜好去治理，所以才会导致一系列的积贫积弱。 作为法家的一员，商鞅入秦，就是转化这一切的开端。 现在大家耳熟能详的事迹，比如立木取信，主旨其实都是在为法治两个字铺垫。 正是因为秦国在商鞅，以及信任他的君王手中，不断推进这一变革，最终才塑造了能够一统天下的基础。 从这里，其实不难发现，秦国的运气是真的好。 奋六世之余烈，这个六世，指的就是连续出了六位开明君主。 从秦孝公，到秦惠文王，从秦武王到秦庄襄王。 一代代秦国的君王，都坚定不移的走在规划好的道路上，最终将一个夯实基础的秦国，交到了嬴政手中。 不得不说，这其中的运气，是真的太罕见了。 翻翻整个华夏历史，有几个王朝能做到连续多代君主在水准之上的？ 只能说，上天对秦国不薄啊。 回到李斯身上。 韩非子所言的核心理论，用在李斯身上，简直就是完美的反面例子。 是，秦国以法家治理天下。 确实在一统天下之后，给整个华夏土地重塑了一遍道德底线。 然而，这个过程，可没有持续下去哦。 秦律有多严格，想必很多人都不清楚。 然而，这个严格的律法，在后期的时候，已经难以执行下去了。 在李斯被权力迷住双眼之后，大秦的法治，其实已经走上了歪路。 以法家的理念来看，他们相信的是，人之初，性本恶。 法家的观点中，老百姓是不知道什么是善良，什么是邪恶。 善恶之分，不由民划分。 这个标准，是掌握在少数权力者手中。 法家的观点里面，最大的漏洞，其实不是下层的执行。 那漏洞，是在权力最顶峰。 也就是……君臣废法而服私。 没错，如今的秦朝，君王、丞相的意志，完全凌驾在了秦律之上。 秦始皇带头破坏，李斯紧随其后。 这对君臣，在过去几十年中，不断破坏着那套商鞅留下来的根基。 到了如今这个时候，章邯，以及其他法家之人，早就对李斯之流非常不满。 学术之争，大过天。 曾经百家争鸣的时代，为了谁是对，谁是错，诸多学派甚至能斗到你死我活的程度。 哪怕是后世儒法合流，也不影响现在法家很多人天天想着怎么让儒学去死。 章邯是学法的，可他学的，也不仅仅是法。 他也学兵家，甚至对儒家也了解。 李斯与法家的理念背道而驰，这也是为什么章邯会选择扶苏的原因。 在他看来，扶苏是有机会，成为像他先祖那样的君王。 不过，章邯代表的人，毕竟不是主流声音。 “不，这已经足够了。” 扶苏在听完了章邯的讲述后，恍然大悟。 其实扶苏在经历了苏家小院的学习后，也早就放弃了单纯的儒家学说。 君王，需要的不是成为某一学说的学者。 而是要成为掌控学说的人。 换句话说，君王必须要是一个现实主义者。 什么好用，就用什么。 搁以前，扶苏对章邯这类法家之人，虽不至于冷面相待，也绝对不会与其合流。 但如今，扶苏却可以心平气和的与章邯一起讨论法家学说的优点。 章邯也发现，这位公子扶苏，对于很多东西，都有着一针见血的理解。 甚至，扶苏还说出了一句，有些大逆不道的话…… “法家学说最大的漏洞，不在百姓，不在制度，而在……君王。”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这句话到底是不是商鞅说的，其实一点儿都不重要。 谁说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其中的含义。 很显然，法家的先贤，不是没看到漏洞。 但很抱歉，法家学说的诞生，本就源自于为君王服务的工具…… 是的，这也是为什么，后世的法制，与百家中的法家，根本不是一码事的核心区别。 后世的法制，以人为本，追求的是普世的公正。 而法家学说，追求的是强国，是服务于统治阶级的工具。 第370章 儒法合流 章邯有些震惊的看着公子扶苏。 老实说，在扶苏说出这句话之后，章邯感觉得不是惊喜，而是……害怕。 没错，是害怕。 因为从扶苏的话语中，可以感受到，矛头指向的是谁…… 开玩笑，王子犯法与民同罪，只是浅浅的表层罢了。 扶苏真正想说的，其实是……天子犯法与民同罪！ 然而，这句话，放在封建社会时代，完全没有成立的基础。 说法家是服务于统治阶层的工具，儒家又何尝不是呢。 要注意，这里的法家和儒家，不是法学和儒学。 学术和学派，是有区别的。 学者，追求的是哲学境界。 而李斯这样的学派，则是以思想治国。 将学术当做工具使用的实践者。 两者，是有着明显的区别的。 扶苏也不过是浅尝辄止，没有继续深入说下去。 因为他说的再怎么惊世骇俗，其实在旁人眼中，都不过是浮夸之词罢了。 只有他亲眼见过了后世，才能明白这里面真正的含义…… 总之，与章邯的交流，过程虽然有一点点的曲折，但收获还是很大很大的。 章邯服了。 心服口服的那种服气。 扶苏不光是对儒家的思想了解颇深，对法家的思想，也非常熟悉。 甚至在章邯看来，扶苏这简直就是奇才了。 儒法之争，从春秋到战国，持续了多少年了。 不开玩笑的说，儒法之争，是仅次于儒墨之争的残酷。 但从未有人，能够将两个学派的学术思想糅合起来。 扶苏为什么能做到，因为他作弊啊！ 开玩笑，后世儒法合流，他又不是瞎子，能看不到么。 儒皮法骨，才是封建王朝治理天下的核心思想。 乱世用法，治世用儒。 后世那些个君王，在水平线之上的，哪一个不是将这套东西玩的贼溜。 就说刘大爷吧。 看似他罢黜百家，独尊儒术。 其实呢，儒法合流的推动者，就是他刘彻！ 真真是一手严刑峻法，一手儒家道德。 所以他怎么玩，都没有把汉朝给玩完。 换别的人来，谁能玩的过他。 刘大爷给后世的君王，留下了一套标准的王朝统治模版。 后来者，对着抄，抄一个表皮就足够用了。 不得不说，扶苏在这个时候，甩出儒法合流的想法，哪怕仅仅只是一个开端，都足以让章邯目瞪口呆。 行，可太行了！ 要知道，扶苏背后本身就有着儒门的推动。 即便秦朝是法学作为显学，可儒门的力量真不弱啊。 刚才说到的，秦朝用法家开启了礼乐的恢复时代。 那么问题来了，道德底线的恢复，对哪一家的学派，最为有利？ 答案，不言而喻了吧。 所以别看扶苏好似孤家寡人。 人家胡亥身后有赵高、李斯。 但他扶苏背后，也不差啊。 如今，章邯为代表的法家之流，也开始对其下注。 这样的好事，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扶苏心中那叫一个高兴，今日的坦诚相待，瞬间让章邯真的心悦诚服。 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罢了。 儒法合流不是那么好推动的。 扶苏也没有那么大的精力，放在这方面。 他要做的事情太多，说到底，这些只是锦上添花的东西。 在章邯被盛情宴请之后，刚一出公子府，就立刻被一队黑衣人给截住。 “少府，帝有令。” 黑冰台的人！ 章邯一眼就认出了这群黑衣人的身份。 而后，他就听到了对方的话。 那一瞬间，本来的高兴立马就被浇了个透心凉。 黑冰台在前，章邯连反抗都没有，就直接被带去了咸阳宫。 还是那座冷冰冰的大殿。 此时，大殿内，点燃了许多火光。 在火光摇曳之中，一头冷汗的章邯，在距离始皇帝王座之前十米之外，就弯腰低头。 “少府，和朕说说，你去公子府，做什么？” 完全没有起伏的音调，这是独属于始皇帝的声音。 章邯自然不陌生，然而这句话之后，章邯浑身都抖了一下。 噗通一下，章邯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大秦并不行跪拜之礼。 但此时此刻的章邯，心中的恐惧被无限的放大。 不是他菜。 实在是，始皇帝之威严，天下就没有人能够抵抗的了。 “臣……” “说，朕赦你无罪。” 始皇帝什么都知道！ 这是章邯此时内心的惊恐之音。 很显然，无论是他，还是公子扶苏，他们的一举一动，其实都在这位帝王的眼皮子底下，被完全关注着！ 面对始皇帝，章邯别无选择…… 他将自己在公子府内的交谈，都差不多的全都说了出来。 不是章邯不想隐瞒。 而是他知道，隐瞒是没有意义的。 因为，只要始皇帝想，那么事情是根本瞒不住的。 九卿之一的少府，居然‘投靠’了公子扶苏。 即便始皇帝说出，不予追究的话，可章邯心底明白，自己是完蛋了。 跪在地上的章邯，说完之后，却迟迟没有等到‘宣判’。 王座上的始皇帝，陷入了沉思之中。 本就空旷寂静的大殿，此时越发的冷意十足。 直到好一会儿后，始皇帝才再次开口。 “好一个儒法合流。” 一开口，章邯整个人的身体都软了，一下就趴在了地上。 药丸！ 始皇帝对于学派是个什么态度呢？ 后世记录的，焚书坑儒…… 虽然是完全抹黑的说辞，可有一点是不能否认的。 那就是，始皇帝对于儒的打压，显而易见！ 一方面，法家是当世显学，秦国因法而强，因法而得天下。 自然对于法家的推崇，要远远超过其他学派。 另一方面，就是儒学的思想，始皇帝并不喜欢。 始皇帝本人对于儒学的那套‘虚伪理论’，嗤之以鼻。 没错，其实不只是始皇帝，其他很多后世的皇帝，对儒学的说辞，都瞧不上眼。 比如说，刘邦。 司马迁的史记中就记录过。 刘邦当世对郦食其这个儒生，几番羞辱，甚至当众拿对方的儒冠当尿壶！ 这种羞辱，几乎是彻底的撕破脸。 由此可见，刘邦对儒学的态度是怎样的。 这一时期的儒学，其实就是假大空的结合体。 没有孔夫子那样的学问，却喜欢高屋建瓴的谈论道德之类的东西。 颇有一种——何不食肉糜的样子。 事实上，无论是秦始皇，还是刘邦，他们对于高谈阔论的东西，并不喜欢。 眼下，始皇帝一句‘儒法合流’瞬间让章邯汗毛倒立。 第371章 开创的想法 儒法合流的过程，其实相当的漫长。 从百家争鸣时代，一步步确立自身的学派观点。 也就是哲学核心思想。 然后，智慧的碰撞，带来新的启发。 那个璀璨的时代，是思想如同星空一样灿烂的时代。 然而，现实却相当残酷。 前面就说到，第一次礼乐崩坏的时代，就是春秋和战国。 都说春秋无义战，再看看后面的战国时代呢？ 那真是一个在道德方面，比烂的时代。 万物相生相克。 时代越是残酷，就越是会有人想要去寻找方向。 每逢乱世，总有一些人，会站出来。 春秋那种混乱与动荡，大大激发了智者的思考。 一个个学派，如雨后春笋般不断出现。 儒家、法家、墨家、纵横家等等等等。 一个个新潮的哲学思想诞生后，自有追随者去实践。 儒家与法家，在这种乱世的碰撞中，几度争夺，几度交融。 是的，别看各家斗的厉害，然而儒家有一招比较无赖的方式。 那就是，吸纳！ 其实最早的时候，儒家的思想一点都不局限，相反比起很多学派的哲学思想，儒家的包容性要高很多。 三人行，必有我师。 这句话，里面的思想，已经就差甩在人家脸上了。 就在春秋-战国这样的混乱时代，一家家的学派兴盛、衰落。 最后，法家笑到了时代终结。 秦国，东出平六国。 至此，法家成为了当世唯一显学。 法家压制其他思想，因为他们需要立规矩。 可法家的那套模板，天然带着缺陷。 并且和平时期，其实那种条条框框的约束，对于社会，对于百姓而言，其实并不是多么好的一件事。 加上，本身都是极度依赖人去治理，所以当人这块出现问题的时候，法家的那套运行逻辑很容易瞬间崩塌。 儒法合流的开端，从春秋到战国，再经历秦朝的失败后，到了汉初的时候，终于迎来了新的契机。 没错。 那就是——道家。 诸子百家中，一个很容易被忽视的哲学流派。 汉初时期，因为刘邦不喜欢儒家，或者说瞧不起虚伪的儒家，自然不可能用儒家来治世。 而法家，秦朝的前车之鉴，也让刘邦觉得单纯用法家，肯定不行。 那咋办。 这时候啊，道家来了。 无为而治。 这个道家思想，可不是说两手一摊，直接摆烂。 相反，这里面透露着的，其实是一种顺势而为的力量。 你看，天下破破烂烂，这么下去不行，那咋办呢？ 休养生息啊！ 你看，秦朝那套郡县制，太过超前咋办？ 那就重拾分封制，两者并行。 因势利导，顺势而为。 不与大势所违逆。 这个大势，可以是民心，可以是制度，也可以是天地四时。 总之，道家的思想，是非常适合折中。 不激进，也不摆烂。 儒法两家本质上都是在针对人性的弱点做处理。 儒家的做法，是劝人、教人。 法家的做法，则是惩戒。 两种方法，南辕北辙。 这时候，道家的出现，就成为了儒法合流最关键的融合剂。 到了汉武帝时期，独尊儒术其实只是确立合流后以儒家为主，法家道家为辅。 也就是俗称的，外儒内法，或者儒皮法骨。 但在汉武帝之前，从黄老之术发展到儒家大复仇公羊理论，其实在汉朝的第二，第三代就已经大行其道。 由此可见，刘邦的境界，其实真的相当的高。 正因为汉初的决定，才有了后来转型的基础条件。 儒法合流的过程，是需要外部以及内部条件的。 扶苏想要尝试，其实难度相当之大。 哪怕是章邯，都认为此举恐怕最终只会无疾而终。 毕竟，这年代，儒法两家依旧处于极端仇视的状态。 即便没有儒墨那样恨不得一见面彼此就互捅刀子的程度，但只要有机会，法家一点都不介意落井下石…… 章邯已经算是法家一系中，比较现实主义的了。 对其他学派的掌握也相当之多，比如兵家。 可章邯依旧不认为，儒法合流能够做到。 王座上，始皇帝几乎瞬间就捕捉到了扶苏的想法。 儒法合流？ 始皇帝的表情，变得有一点点细微的微妙。 作为大秦的至高皇帝，始皇帝对儒家的思想，当然十分了解。 而他本人，对这种学派的思想，其实并不排斥。 只是因为，他作为秦朝的帝王，不可能接近儒家思想。 废话，大秦以法立国、强国。 你先问问法家容不容的下儒家。 这是一个政治问题，而不是学术问题。 另外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一时代的儒家学说，本身就相当有问题。 或者说，这个时代的儒生，并不值得重用！ 所谓的焚书坑儒，讲道理现在难道还有人认为，是真的坑杀儒生啊…… 焚的是六国的书，坑的是那些恶心的方士。 也就是始皇帝不嗜杀。 你换老朱过来试试看，敢骗皇帝，几个胆子啊这么做。 始皇帝对儒家的思想，不排斥也不亲近。 这是屁股决定脑袋的事情。 但此时秦朝的法家，出现了很大的问题。 这一点，始皇帝难道就看不出来吗？ 开玩笑呢，始皇帝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可秦朝就像一艘庞大的，老旧的战舰。 内部的腐蚀与损坏，已经到了极其危险的时候。 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时候去修改制度，唯一的结果就是瞬间爆炸。 始皇帝能做的，只有出巡天下，用个人的绝对威压，压服动荡不安的局势。 说穿了，就是秦国那套核心社会运转逻辑，放倒大一统王朝，性能跟不上了。 就像是你开一辆汽车，却用电动车的发动机，能跑起来才怪。 秦朝作为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大一统王朝，什么东西都没有参照物。 不要说周朝，那根本不能算是大一统。 没有参照物的前提，就是赌。 一个政策，一个制度的试行，都是在赌。 始皇帝步子跨的有些大，带来的后果就是爆炸性的恶果。 比如郡县制。 这东西，那是真的好啊。 大一统王朝的基础就是郡县制。 可是，忽略了过渡期，直接上这玩意儿，后果就是引发了既得利益群体的不满。 那些六国遗族贵族，让他们把手里的权力放下，他们能同意吗？ 第372章 态度 始皇帝默不作声，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可这样一来，下方的章邯就惨了。 跪在地上，冷汗涔涔。 不一会儿，他就快要虚脱了。 得亏他本身身体就不错，毕竟是学了兵家的人。 能上战场打仗，这身体素质也绝对不错了。 即便如此，章邯都觉得，度日如年的煎熬。 “既然已立下约定，那今后你便追随公子扶苏。” 就在章邯快要虚脱到撑不住的时候，始皇帝却忽然说出了这样一句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啥？ 章邯只觉得身上的压力，顷刻间消失了。 他有些迷茫，又带着几分不解的神色，想要抬起头来看向帝王。 这样的展开，似乎不太对劲啊。 “人无信而不立，昔年商鞅立木取信于秦国子民。从即日起，少府章邯加赐中尉。” 啊？ 那一瞬间，章邯的眼神再度迷茫三分。 加赐中尉？ 等会儿！ 这可是中央九卿之一的，负责关中地区卫戍部队的最高长官！ 没错，三公九卿里面，太尉是军事总帅，一般来说是不常设的虚职。 太尉之下，就是卫尉与中尉。 其中卫尉负责统帅禁军与咸阳城军防。 而中尉，则是统辖关中地区的军事力量。 随着始皇帝的一句话，本就是九卿少府的章邯，直接身兼两职。 并且最关键的是，他一个文官，居然担了武将的职位！ 中尉，在汉朝的时候，被改为了执金吾。 关键是这个官职，涉及到绝大部分‘内史地区’的军事力量。 所谓的内史地区，其实就是咸阳城之外的大部分关中地区。 这里是最为富饶繁华的地区。 同时也是整个中原地区，最为重要的地区。 章邯这身兼两职，瞬间让他亚历山大。 在让太监将中尉的一应物品交给章邯后，始皇帝就让章邯退下了。 走出咸阳宫的章邯，低头看向手中的虎符、官印，整个人都处于懵圈状态。 回想起始皇帝那寥寥几句话，现在想起来都让章邯感觉到浑身发寒。 太可怕了！ 帝王的威压，让章邯难以招架。 紧张畏惧之后，章邯的脑袋终于开始重新启动。 忽然间，章邯停下脚步，然后猛然回头看向了夜色下的雄伟宫殿。 “难道……” 一个可怕的，甚至是疯狂的念头，瞬间涌入了章邯的脑海之中。 公子的一切行为，都被始皇帝看在眼中。 按理来说，接下来就应该是龙颜大怒，然后将一干人等全都打死。 说白了，扶苏的计划，就是在谋逆。 然而，始皇帝非但没有当场拿下章邯，反而给章邯前所未有的赏赐。 身兼双职，前所未有。 这代表了什么？ 只要不是蠢人，脑袋正常的人，都能看到吧。 那么一瞬间的章邯，忽然很想放声大笑。 是劫后余生的笑。 同时也是兴奋的笑。 他赌对了。 始皇帝没有处置，其实就是纵容。 说明什么，说明始皇帝已经决定，让扶苏放手而为了！ 章邯作为一条船上的人，能不兴奋么！ 当务之急，是立刻前往公子府，告诉扶苏这个好消息。 然而就在章邯刚抬起脚步的时候，身后忽然出现了一个黑衣人。 “少府大人，皇帝陛下令，今日之事少府不得透露半分。” 一个踉跄，章邯差点摔倒。 同时，章邯脸上的笑容也在这一刻僵住。 他不知道身边什么时候出现了黑衣人，但他听懂了这句传话的内容代表了什么。 此时此刻，章邯的内心，是崩溃的。 大悲到大喜，也就是章邯身子骨够，不然指不定现在就当场休克。 黑衣人，就是黑冰台的人。 他们代表了始皇帝的意志。 这句传话，也是代表了始皇帝不愿意让公子扶苏知道。 ‘我可……太难……了’ 章邯真的哭了。 不是，你们这对父子，这么玩，有意思吗？ 啊！回答我！ 章邯真的差点就想破口大骂。 玩儿呢？！ 有意思吗！ 然而，最终章邯还是低头了。 “臣，明白。” 打工人的宿命啊…… 不过，章邯在心态差点崩之后，又发现了一个华点。 始皇帝和公子扶苏之间的关系，好像远比寻常人们了解的更为复杂和亲密啊。 同时章邯也发现了，那位威严如同天神一样的始皇帝，其实也有作为人的一面。 这是在给扶苏铺路啊…… 没看到前脚扶苏准备收服关中地区，转头始皇帝就让章邯兼任了关中地区最高军事长官。 嘶…… 越想，章邯就越觉得，自己就是在配合这对奇葩父子玩过家家游戏。 气不气人？ 有点。 但反过来说，有始皇帝在给铺路，公子扶苏的计划，成功率直线飙升啊！ 未来可期，未来可期！ 章邯不知道黑衣人什么时候离开的，就如同他之前不知道黑冰台居然能做到那么可怕的监视。 但现在，章邯调转了方向，直接打道回府。 公子府是去不得了，现在该想想，接下来要怎么配合这对‘父子’演戏吧。 “呵，李斯，等死吧你！” 章邯在回到家，进门之前，忽然看向了丞相府的方向。 黑漆漆的街道，空无一人。 但是远处那座灯火通明的丞相府，让章邯终于可以抬眼正视了。 在过去，李斯可没少对章邯指指点点过。 毕竟，章邯这么年轻，就成为了九卿之一，还是相当重要的少府。 就如同狼群之中，首领狼回对年轻力壮的雄狼天然压制一样。 李斯对于年轻的章邯，可没少压制。 这是一种出于政治权力斗争本能的打压。 章邯过去一直都小心翼翼，不敢违逆丞相，‘心甘情愿’的成为狼群中的打手。 但，谁心底还没有个大丈夫？ “李斯，你老了，该让位了。” 章邯冷笑一声，随后大踏步的进入自己的府邸。 等着瞧吧，未来的天下，可没有你李斯的份了。 章邯这边正在发狠劲，而在另一边的公子府内，扶苏也在看从北方传回来的信件。 先一步动身去北方的萧何与韩信，都传回了各自的信件。 韩信的信比较简单。 扶苏直接安排韩信去了蒙恬的部队。 韩信的本事，那是无法掩盖，只要给他一个机会，瞬间就能迸发出绝世的光彩。 巧了，蒙恬也是天赋拉满的大将军。 稍稍一接触，蒙恬就对韩信惊为天人。 用蒙恬的话来说，那就是没见过这么恐怖的年轻人。 甚至，就在不久前，韩信还带着三千人，越过了长城，在北方草原狠狠地揍了一个匈奴部落。 斩获颇丰！ 看到韩信在军团里面站稳脚跟，扶苏也长出一口气。 果然，军队里面，实力才是王道。 相比于韩信，萧何这边的事情就多了太多。 好在，扶苏拿了好多纸张回来，不然光是联络，就得用一车车的竹简来通讯…… 第373章 北方军团的消息 萧何的信中，写了很多。 首先，萧何去了北方之后，直接接手了郡守的职责。 虽然名义上，他不过是一个县令。 但是扶苏早就与蒙家、王家联络上了。 有蒙恬在，萧何立刻马不停蹄的开始治理北方。 长城军团的所在范围内，其实都是半军管制度。 因为地处边疆，并且时刻都要防备北方游牧匈奴的袭扰，所以整个边塞地区的管理，都实行以军为主的策略。 地方的行政制度，可以说是半虚化的状态。 萧何虽然是县令，但他同时也是长城军团的后勤官。 负责征粮、徭役等各项工作。 萧何唯一没有接手的项目，是修长城项目。 这玩意儿，可不是小项目。 萧何这个初来乍到者，就算背景再强，也不可能去插手长城。 不过无所谓，本来扶苏就没想着让萧何去接手这事情。 萧何去北方的时候，带着很多东西一起去。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土豆。 扶苏将土豆的种植方法，都教给了萧何。 而萧何，也同样无比重视。 一到北方，立刻就着手开始种土豆。 为了避免麻烦，萧何直接安排了军队直接开垦荒地。 因为不能影响原本的粮食种植，所以只能选择新开垦田地。 好消息是，土豆的种植条件可比其他传统粮食要宽松的多。 在山地上依旧可以种植的情况下，萧何很快就开启了全力模式。 每次扶苏归来，都会带上两大箱子的土豆，然后命人送去北边。 几次下来，数量勉强足够第一轮的种植。 除开种土豆这件事外，萧何也在不断的计算北方长城军团所拥有的物资。 从兵员数量，到后勤补给的总量。 萧何是绝对的人才，华夏古往今来那么多文官强者，萧何都是绝对的前排选手。 妥妥的全能型大才，让他管理长城军团的后勤，其实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但眼下，扶苏手里的人才可不多。 萧何的能力，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让蒙恬都侧目不已。 根据萧何的统计，长城军团，说是三十万大军。 其实真正的战兵，连十万都不到。 大约在八万左右。 这些都是实打实的战兵。 另外还有近十万左右的配套人员。 比如后勤人员，各种木匠铁匠等。 余下的，有很多一部分，其实是专职种田的仆役。 顺带一提，蒙家和王家的私兵，都有一两万。 这些都是两家的老底，全放到北边长城军团里面了。 所以，估算下来，真正能用于作战的，不超过十万人。 这数字，其实不少了。 要知道，整个秦朝，也就几个军团。 南方的军团，数量级更多，号称五十万。 但其实兵员质量，相比长城军团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说五十万，其中绝大多数其实都是移边之民。 很多都是贱籍，甚至大量夹杂着六国余民。 指望这支军团，就是白日做梦。 另外关中地区，还有十万精锐，这些都是拱卫关中产粮地的部队。 历史上，王离被开了挂的项羽直接一战而亡。 此战，直接葬送了秦朝最后的精锐，也就是长城军团。 至此以后，大势已去。 如今历史已经转变，扶苏不死，蒙恬也不会死。 蒙恬不死，根本轮不到王离统帅大军。 韩信出头的更早，这支精锐才是扶苏手中最强的王牌。 萧何接手后勤，立刻开始整顿。 得到了蒙、王两家的支持，整个长城军团都开始按照扶苏的规划进行整编。 首当其冲的，就是增加战兵数量。 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扶苏其实已经给了萧何就地征兵的许可。 要知道，章邯在历史中，可是用一支囚徒军，打的天下叛军嗷嗷叫。 要不是遇到了刘邦、项羽这样的狠人，单一个章邯就足够将乱世给直接压下去。 囚徒军虽然也抽调了部分北方边军，但主体还是徭役、囚犯等平民。 依靠这样的军队，就能打的叛军连战连败，现在扶苏让萧何在北方直接征召徭役，自然也会影响到长城项目的进度。 所以这事情，只能悄悄地来。 好在，北方军团上下都已经被打通。 扶苏手握虎符，已经成为了这支军团事实上的统帅。 他的命令之下，萧何悄悄地暗度陈仓，真没什么问题。 只是碍于明面上不能引起外界的注意，所以萧何的进度，没有那么快而已。 争取用半年的时间，增加两万战兵。 一方面，暗中征召新兵，另一方面，扶苏重新启用了军功爵位制度。 长城军团为什么是精锐，因为老秦人的占比高。 你瞧瞧南方军团，那才叫杂牌。 所以，秦末的时候，赵佗原地换旗帜，从根本上人家就没想过要北上救援。 真以为胡亥赵高他们是蠢人，不知道调兵吗？ 还不是因为，根本调不动！ 人家没跟着北上一起反叛都算是烧高香了。 还指望赵佗他们举兵平叛？做做梦得了。 在经营北方长城军团的同时，配套的后勤设施也在加紧建设。 马蹄、马鞍这两个骑兵核心配套都要搞起来。 长城军团不缺马。 搭配上骑兵两件套，直接原地飞升一波。 历史上，项羽正是巨鹿之战一波肥后，才有了三万骑兵。 没了这一波肥，项羽的实力绝对要打个对折！ 骑兵虽然不是万能的，可是骑兵拥有的超机动，是对整个战场主动权的牢牢把控。 想想彭越是怎么让项羽头皮发麻的吧。 虽然正面作战，十个彭越都打不过一个项羽，但人家就是用骑兵，让项羽瞻前顾后，疲于奔命。 扶苏给韩信的一个命令就是，让他抓紧时间，去北方‘借马’。 至于怎么借，自由发挥。 当然不可能是写借条。 这不，最近这段时间，韩信就带着人马，直接越过了长城，去北方草原刷人头去了。 韩信的一大优点，那就是他打仗，资源越打越多。 属于是费效比超级高的选手。 事实证明，韩信搭配萧何这对黄金组合，在任何时代，都能争一争第一！ 扶苏的提前截胡，可不只是对‘竞争对手’的削弱，更是极大的增强了己方的力量。 第374章 李斯的拉拢 翌日，一则重磅消息，忽然在大秦朝廷内公布。 九卿之一少府章邯，忽然加赐了关中地区中尉一职。 突如其来的信息，让整个朝堂都陷入了沉默。 是被震惊的沉默。 就连扶苏，在得知消息后，都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发起了呆。 ‘怎么会这样？’ 没道理的啊，章邯有被授予过第二官职吗？ 理论上，是有的。 但那是历史上，始皇帝驾崩，天下叛乱四起的时候，章邯自告奋勇后，才出现的事情啊。 而且，那个时期的章邯，虽然名义上依旧是九卿之一的少府，但另外一个官职，只是临时性质的将军。 这种将军职位，都是属于临时性的，基本上战事结束就会立刻消失的那种。 突如其来的消息，不仅仅让扶苏愣神，还有一个大秦王朝的支柱，也愣住了。 是的，就是丞相李斯。 “大王，这是何意？” 朝堂上，李斯不解其意，所以直接站了出来，当面询问起来。 王座上的始皇帝，眼神扫向了站在最前方的丞相李斯。 恍惚间，他仿佛又看到了，曾经那个为理想而投奔秦朝的年轻人。 秦国，变法而强。 前有商鞅，后有李斯。 可以说，没有李斯的存在，秦始皇横扫六国真没有那么顺利。 李斯不会打仗，可他的能力真的很强很强。 秦始皇与李斯的君臣搭档，基本上是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扫清了整个秦国内部高层的混乱局势。 用一句通俗的话来说，那就是李斯懂秦始皇，始皇帝也懂李斯。 这种君臣之间的默契，让他们牢牢把持着朝政几十年！ 这是何等的手腕。 “朕自有深意，丞相无需多言。” 冷冰冰的话语，飘到了朝堂之上。 下方站立的李斯，忽然神情一滞。 高高在上的始皇帝，眼神中看到了往昔怀揣理想来到秦国的年轻人。 可是，下方的李斯，却看不到那位曾经胸怀天下的少年君王。 从何时起，配合默契的君臣之间，反而再也没有了秉烛夜谈？ 大概…… 有十几年？ 还是二十几年？ “陛下……” 李斯似乎还想说什么，可却迎来了上方一道冰冷的注视。 他知道，言不可多说了。 始皇帝的霸道，凌驾于所有人之上。 章邯的突然窜起，让李斯感觉到了一丝奇怪的氛围。 朝堂议事过后，走出大殿的李斯，周围汇聚了一群官员。 他们一个个都迫不及待的询问起来。 然而，李斯却闭口不谈，眼神始终盯着鞋尖前方寸许的地方。 这些年来，李斯始终保持着这样的视线。 “章少府，请留步。” 就在即将离开咸阳宫的时候，李斯忽然停下脚步。 随后他转过身来，无视了周遭一众官员的身影。 他的视线，微微抬起，然后看向了另一群官员汇聚的地方。 视线精准的落在了同样被‘包围’起来的年轻人身上。 “丞相大人。” 章邯不卑不亢的微微弯腰行了一礼。 “章少府，今日可有空闲？” “若有空闲，还请少府，过府一叙。” 李斯这是在邀请。 甚至，没有留给章邯一丝拒绝的空间。 李斯周围的官员们，眼神中透露着各种复杂的情绪。 有羡慕的、有嫉妒的、也有愤怒的。 章邯的视线中，对这些神情各异之人的目光，都看到了眼里。 “既是丞相大人邀约，岂有不去之理。” 章邯微微一笑，随即给出了答案。 始皇帝的突然加赐，让章邯一跃成为了今日份秦王朝最亮眼的仔。 旁人的目光中，嫉妒羡慕远多于恨意。 毕竟，谁都不是傻子。 李斯作为丞相，把持朝政已经多少年了。 眼看着这位丞相的年纪越来越大，满头华发之下，谁都在猜测，下一个接班人是谁。 突然得到始皇帝厚爱的人，居然是这位九卿少府。 说实话，章邯在今日之前，于朝堂上，其实更多的是核心圈子之外的一员。 不要觉得他是九卿，就算核心圈了。 说到底，章邯并非李斯一系的官员。 加上他的年纪，在朝堂上面本就是自带着‘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的刻板印象。 所以一直以来，他都仿佛一个透明人一样。 除非特定情况下，不然章邯基本就是政坛上面的菜鸟。 位高权重却没存在感。 只是谁都想不到，麻雀一跃飞上枝头，成为了凤凰！ 如果说，年纪轻轻就担负少府之位，已经让人足够眼红。 那么现如今，身兼两职，还是横跨文武，这就是蝎子拉粑粑——独一份啊。 这不是皇帝的厚爱是什么？ 此举，很难不让人联想到，莫不是始皇帝已经在物色下一任的丞相？ 或许，这位少府，很快就能接替李斯，成为新的百官之首吗？ 这样的猜测，还是挺有道理和市场的。 寻常官员都能有这样的猜想，李斯呢？ 这位现任的丞相，做好将权力交出去的准备吗？ 呵呵。 当然，不可能！ 李斯是上了年纪。 但你让他将权力交出去，那简直就是在做梦。 没有人比李斯更了解，权力巅峰的滋味是怎样的。 到了李斯这个地位，交出权力很可能带来的不是什么光荣退休。 所以现在的李斯，是在试探。 试探章邯。 邀其过府一叙，就是试探的手段之一。 都是玩政治的老狐狸，虽说章邯年纪比不上李斯，可他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白。 李斯出招，章邯不得不接。 并且，他还不能现在就与李斯撕破脸。 时机未到！ 章邯知道，自己最重要的目标，是辅佐公子扶苏。 于他个人而言，和李斯的政治斗争，完全没有必要。 至少现如今，是没有必要的。 所以他才会顺着对方的话，表达出自己的潜台词。 ‘我无意争夺丞相之位’ 接收到章邯话语信息的李斯，却没有相信。 都是千年的狐狸，玩聊斋那叫一个熟。 “那好，本相定当扫榻相迎。” 脸上挂起一抹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李斯大步流星的走出了咸阳宫。 那脚步，那频率，哪里像是一个垂垂老者的模样？ 果然，这厮还是不愿意退下来啊。 章邯维持着人畜无害的笑容，目送丞相李斯离开。 第374章 试探 “奇怪，为什么父王突然提拔了章邯？” 回到公子府内的扶苏，在自己的房间内不断踱步。 他在思考着其中的深层意思。 扶苏是永远不可能小觑自己父皇的想法。 开玩笑呢，这可是始皇帝！ 他的想法，必然带着某种深意。 倒不是扶苏在迪化，而是他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 始皇帝的政治手段，古往今来都是能放在绝对前列的。 十几岁就在危机中脱颖而出，然后扳倒一个个挡在前方的障碍。 这样的人，你说他不懂政治？ 开泥马玩笑呢。 这经历，刘大爷都未必能够比得上。 是，汉武帝刘彻少年天子，但如果从同年龄层来看的话，与始皇帝相比，真是小巫见大巫。 毕竟，刘大爷可不会在十几岁的时候，就要面临一个权倾朝野的相父。 看看同样待遇下，汉宣帝是怎么做的吧。 当孙子吃瘪多少年，才熬死了压在头上的霍光…… 自古以来，权臣在朝的时候，少年君主最好的办法，就是隐忍不发，等待时机成熟。 像始皇帝这样，少年时期就独断乾坤，有几人能做到？ “唉，非常时期，这么一来，反倒是让我有些措手不及了。” 扶苏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想不明白啊。 为何章邯突然就这样了？ 历史的变动，在小小蝴蝶的翅膀煽动下，居然发生了这样奇妙的变化。 说真的，扶苏有那么一瞬间，忽然觉得或许是时来运转？ 他想了很多方面，唯独有一个方面没有想过。 那便是，其实始皇帝是在帮他铺路…… 咋说呢，其实不怪扶苏想不到。 谁特么能想到，始皇帝突然有这样的变化。 就像刚才说的那样，说始皇帝不懂政治，这句话是在引人发笑。 同样的道理，说始皇帝会有亲情表露…… 兄弟，这已经不是笑话了，而是讽刺。 秦始皇这一辈子，对亲情早就死心啦！ 抛弃妻子儿子的父亲。 前后变化巨大的母亲。 为权力想兄长去死的弟弟。 以及，那个没有血缘关系，却如同父亲一样的相父。 一个接一个。 在始皇帝的前半生，他享受过片刻的温情，但最后却都一一破碎。 嬴政这辈子所经历的，由血脉而诞生的亲情，全都没有一个好结局。 所以真不怪始皇帝冷血无情。 是这个世界，对他太不温柔。 仿佛这个人，生来就是孤独的。 帝王者，孤家寡人。 亲情、友情、甚至是爱情。 这些寻常人都有的东西，在嬴政的身上，却没有停留片刻。 赵国太子丹，往日质子嬴政的友人，最终反目相对，以仇杀而结束。 破灭了嬴政最后属于人的情感一面。 如今的扶苏，怎么都不可能想得到，那属于人的一面，居然会在这个时候，悄然回到了那个人的身边…… 咸阳宫，那座冰冷无情的大殿内，始皇帝下方，站着一个跪倒在地的人。 此时，包括护卫、太监在内的一众人全都被驱离了大殿。 只留下，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站在始皇帝身边。 此人，是当年跟随始皇帝的老太监。 无名无姓。 始皇帝审视的目光，看着下方瑟瑟发抖的人。 那张脸…… “带他下去，其余的，都处理干净了。” 依旧是冷漠无情的如同机器那样的声音，在大殿内响起。 老太监默不作声的带走了那个瑟瑟发抖的人。 谁也不知道，这一句话的背后，数百人的脑袋被黑冰台的人摘掉了…… 大殿内发生的事情，无一人知晓。 哪怕是始皇帝身边的那些太监，比如赵高之流，也不知道今日大殿内发生的事情。 咸阳宫外，章邯带着从府中挑选的贵礼，十分隆重的前往了丞相府。 一路上，不知多少双眼睛在盯着。 可章邯却面不改色，始终保持着得体的状态。 甚至在丞相府门前的时候，他都提前下了马车，然后自己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官服。 随后才独自走到丞相门前，双手递上了拜帖。 如此这般的做法，让不少暗中盯着的人，嘴里面咒骂了起来。 啊？ 新星，就这？ 还不是在丞相面前这么的低微。 有人不屑，就有人叹息。 李斯把持朝政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会没有人不满呢？ 这股力量虽然藏得很好，但不是没有。 章邯的突然出现，或者说突然走红，顿时就引来了这些人的关注。 他们也在观察，观察这位新出现的红人，是否能够撑起反抗李斯的大旗。 结果…… 章邯的这种做派，让这些人天然的反感。 终究……不过是李斯的一条……狗么？ 反观李斯这一系的人，当他们看到章邯的做法，很多人都笑了。 既有不屑，更有看轻。 不过这些人的想法，章邯都不在乎。 如今不适合与李斯直接开撕。 这一点，章邯看的非常清楚。 笑死，真以为李斯把持朝政，手里面没有力量？ 开玩笑呢。 况且，斗丞相，唯一的办法就是皇帝的意志。 那些指望有人站出来和李斯斗一斗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蠢人。 李斯是什么。 是丞相！ 要扳倒丞相，没有皇权加身，那就是作死。 而如今，始皇帝有过半分表态没有？ 当然没有！ 所以无论如何，章邯都不可能站出来作为李斯打击立威的标靶。 那是极端的愚蠢。 历史上，李斯是怎么倒台的？ 赵高为什么能够弄倒李斯？ 因为赵高背后是胡亥。 相权，只有皇权能压制。 自古以来，皆是如此。 章邯从未想过现在就扳倒李斯。 更何况，公子扶苏的计划还在筹备之中，这时候引起李斯的注意，那才是真的坏事。 至于章邯自己被人看轻，那又如何？ 章邯从不介意自己的名望如何。 被看轻就看轻了吧。 你看，现在他递上了拜帖，然后丞相府却没有立刻开门。 他就这么在丞相门口，站了近一炷香的时间！ 这是下马威。 换做一般人，或许已经恼羞成怒的甩袖离去。 但章邯却始终一个人站在丞相府门前，面色淡然。 一炷香后，丞相府的侧门打开了。 正门不开，开侧门。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扫颜了。 可是章邯依旧面不改色的忍了下来。 直到此时，丞相府内的李斯，才嘴角上扬。 第375章 都是老狐狸 “家有不便，少府见谅。” 被管家引着从侧门进入丞相府后，没一会儿就来到了偏堂。 在这里，章邯终于见到了李斯。 一见面，李斯就带着几分歉意似的说了起来。 “丞相大人，这是下官的一点心意，请笑纳。” 章邯的做法，也有些出乎李斯的预料。 原本李斯认为，年轻人自有年轻人的冲劲。 被几次三番的扫颜，不说甩袖离去，至少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吧。 然而，章邯的表现，却有些出乎预料。 旁人觉得，章邯这是甘愿当狗，或者说没有心气。 但李斯却觉得，此子城府不错。 第一次，李斯察觉到了章邯身上的优点。 有着不属于年轻人的沉稳。 不过，这一见面就直接递上礼物，确实有些……那啥。 李斯微微一愣，然后抚须笑道：“少府倒是耿直。” 这是耿直么…… 当然……不是。 李斯对眼前这个看起来没什么存在感的年轻人，又有了新的看法。 试探之下，李斯对章邯的感观，越发的深邃。 “丞相大人，下官从未接触过军务，此次前来，也是想询问丞相大人，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既然耿直，那就耿直到底。 章邯明白，李斯还在试探。 或者说，今日章邯的表现，其实非但没有消磨掉这位丞相的敌意，反而因为他的表现，越发引起了对方的本能危机感。 一个年轻人能够有这样的城府，李斯看出来后，不警惕才怪呢。 如何破局？ 那就是，耿直到底。 你试探，无所谓。 我直接将底线摆在你面前。 丞相是百官之首。 但有一点，是李斯这辈子都没有涉足过的。 那便是……军权。 没错，军权一直都是皇帝所独享。 李斯这辈子，从未越雷池半步。 因为他知道，稍有不慎，便会引发始皇帝的雷霆之怒。 这不是开玩笑的。 为什么章邯突然被加赐中尉，会立刻引发李斯的极大注意。 你要说中尉，的确也是九卿之一的官职。 但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地方军职罢了。 因为卫戍咸阳城、咸阳宫的军权，是归于卫尉。 中尉撑死了也就是管理关中地区的那些兵力。 加起来，可能连五万都不足。 并且在关中地区，关系错综复杂。 王公贵族、老秦人的传统势力等等各方面因素，中尉之职，其实非但不是什么香饽饽，反而是一个火药桶。 为什么此前中尉一职都空着？ 还不是因为没有人敢去做。 上一任的中尉，还是十几年前的王翦。 没错，就是那位率军灭了赵国、楚国，平定燕国、魏国的大将军。 那可是王家的大佬。 即便如此，王翦也不过是当了几年的中尉，然后就带着王家去了北方长城。 至此以后，中尉一职就空了下来。 直到……现在。 章邯这个人突然就被安排成为了烫手山芋上的人。 李斯说不感兴趣，那是假的。 再怎么说，这也是军权。 作为权力巅峰的丞相，李斯最大的缺点，其实就在于此。 历史上，被赵高弄下来，李斯没有想过反抗吗？ 当然想过。 可是最后的结果是，他这堂堂丞相，却最终连个浪花都没有翻起来。 究其原因，在于他玩了一辈子政治，却忽略了还有盘外招这种东西。 人家赵高可不会给你讲什么逻辑规则。 讲什么政治手段。 直接安排卫兵，将丞相府一围，直接物理解决。 这就是李斯最大的短板所在。 也是为什么丞相的相权，只能由皇权压制的根本原因。 因为皇帝，有掀桌子的能力。 章邯的‘跨职权’，是整个大秦独一份的奇葩。 这瞬间就让李斯察觉到了某些奇妙的东西。 ‘或许……’ 没错，李斯动了自己的歪脑筋。 刚巧，章邯居然这么的‘识趣’。 “少府说笑了，本相可不懂军事。” 这就是当官的，一张嘴就是试探。 章邯继续扮演着他的角色。 “丞相所言差异，我等法家门人，自是懂得，天下万法乃归一，后进末学请教先生，还望先生不吝赐教。” 你看，章邯多聪明。 以官职相处，那不是太陌生了么。 今日，章邯主动以法家学子的身份对话，直接拉近了和丞相的关系。 这不，他一说完，李斯的表情就再次变了。 “好好好，我法家门人自是知法懂法，来人啊，去备宴。” 章邯的做法，让李斯非常受用。 虽然警惕依旧在，可是李斯见到，几次三番下来章邯都克制，知进退，也渐渐地放松了下来。 从偏堂，立刻换成了主堂。 甚至还让人去备宴。 这待遇，直接飙升了几个档次。 章邯以学子之身份，将李斯放到了老师的位置上。 这做法，可以说是相当聪明了。 因为李斯这辈子，最大的骄傲，就是自己的身份。 不是丞相的身份。 而是…… 他是荀子的弟子！ 没错，李斯可是真·法家大佬。 法家开创先师荀子的弟子，这样的身份无论怎么说，都是极其光荣的。 章邯这么一说，瞬间就让李斯心花怒放。 马屁，得找准位置去拍。 接下来的交谈，李斯脸上的笑容，甚至让其都多了几道褶子。 一口一个后生，好似真的成了章邯的师父一般。 当然，这是表面功夫。 真要拜师，那可是十分严肃的事情。 你看，李斯没提这事儿，章邯也没有提。 因为两人都知道，这不过是一种合作的渠道方式罢了。 章邯的请教，其实也就是在让利。 让李斯主动将自己的手，伸到了关中之地的军事上面。 这种做法，其实是在规则范围允许之内进行的。 李斯很懂得，把握始皇帝的分寸。 这种稍微触及，并不会引发始皇帝的不满。 也许是因为年纪大了，李斯似乎也在寻找其他的方法。 这一次章邯主动的“往上凑”，其实是给了李斯一个契机。 不过这份契机，会不会给李斯带来好处，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章邯又何尝不是在借力呢。 关中地区，权势复杂。 他一个小小的九卿少府，哪怕身兼双职，贸然进入这样一个权力旋涡之中，恐怕要不了多久就得被人弄得灰头土脸。 倒不如借一把丞相的力量。 这名头，可比少府好用多了啊。 第377章 韩信的野望 北风还未吹响。 在草原上，一支人数大约八百左右的精锐骑兵，正在休整。 “散骑，回来了没有？” 在这支队伍中，一位年轻人，身披红黑色的战衣。 下巴的胡茬，有些凌乱。 但那双眼神，却通透闪亮。 他，便是先一步抵达北方，然后马不停蹄率军进入草原的韩信。 此时，他作为这支精锐骑兵的指挥，正在询问副手。 “大人，还有三骑未归。” 副官低头，不敢直视韩信。 这些时日，韩信的本事，已经深深地折服了这位副官。 蒙充，是蒙家的旁系子弟。 在这大半个月的草原扫荡行动中，对这位比自己年纪还小的主将，从最开始的带着质疑，到如今的敬畏。 整个过程，转化的如同丝绸一样顺滑。 只能说，真香定律还是太实在了。 为啥？ 还不是因为，韩信太能打了。 嗯，不是那个能打，那个能打是单挑，而韩信的单挑水平…… 不好说，也许都比不上强一些的悍妇！ 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那便是韩信带兵的水平，极高极高。 高到什么程度呢？ 出身将门世家的蒙充，居然连韩信的意图都看不明白。 比如说，韩信忽然说，要让多少人，去哪个地方，等。 就这条命令说下来，蒙充当时的眼神，就跟李承乾似的。 充斥着愚蠢且清澈的神采。 他还不能质疑。 因为什么？ 因为他试过。 蒙充一开始就质疑过，然后就果断的被事实打脸。 恰到好处的安排，怎一个妙字了得啊。 从那以后，蒙充就悟了。 ‘不是我愚笨，而是大帅太猛了’ 你看，强烈对比之下，蒙充现在满脑子都是建功立业。 军队里面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小社会框架。 谁能让手下跟着喝酒吃肉，那他就是好大哥。 那如何能喝酒吃肉呢？ 要么贪，要么能打胜仗。 跟着韩信，就是能打胜仗。 短短时间内，出塞后的这支精锐骑兵，已经连续屠灭了数十个小型部落！ 几乎隔几日，就能找到一个小型部落，然后兄弟们嗷嗷叫的挥舞着刀刃，冲上去一顿削。 每一个人头，都是战功！ 物资，就更别说了。 自从踏入草原之后，韩信就没打过亏本仗。 相反，他已经第三次，安排人将缴获的物资送回去。 牛羊就不说了。 单说一个马屁。 三次下来，已经至少有三千多匹马被送回去了。 这哪里是打仗啊。 感情您老人家，这是来进货了是吧…… 还特么的，是不付钱的那种。 殊不知，后方坐镇的蒙恬，现在也惊讶的眼珠子都瞪圆了。 他真没见过这场面。 打仗，还能赚钱？ 面对蒙恬的疑惑，反倒是萧何，非常淡定。 韩信有什么本事，萧何早就了解过了。 这是一位绝世天才！ 往日里，在公子府内，萧何就时常与韩信交流。 韩信有些社恐。 一般不是熟悉的人，他基本上三句话都憋不出来。 但没关系。 因为萧何也是社恐。社交恐怖分子。 韩信很快就被萧何给‘攻陷’了。 熟悉之后，萧何对韩信也有了更深的了解。 这个小伙子不得了啊，那脑子里面的想法，简直让萧何惊为天人。 这样的人，是每一个后勤官的梦中搭档。 相比较之下，蒙恬虽然名气也大，可是萧何就有些不喜欢这老家伙。 ‘败家子！’ 蒙恬打仗，那钱花的，萧何心脏都疼。 当然了，后勤只是一方面。 韩信的兵法流派，如天马行空，羚羊挂角，根本无迹可寻。 这一点上，扶苏也有发言权。 事实上，后世对于韩信有多强的争论，始终没有一个定论。 纵观韩信一辈子打的仗，都特别的——玄乎。 乍一看，好像就那样。 但是仔细一琢磨，就觉得越来越玄乎。 举一个例子。 比如说，项羽，一说起这位霸王，人们脑海中的第一反应就是……猛。 有多猛呢？ 史书上记录，明确记载的，一个人撕了一百个人的场景，在霸王身上发生了不止一次哦。 另外就是最出名的，巨鹿之战。 破釜沉舟了解一下。 这就是典型的，化不可能为可能。 项羽刷的战绩里面，除去刘邦这个老倒霉蛋，其他人基本上都是正面战斗被项羽直接打崩。 管你多少人，正面接触，说打死你就打死你。 这样神话般的勇猛，已经超过了理解的范畴。 相比较而言，韩信最出名的，莫过于背水一战。 讲道理，韩信打了这么一仗，还真是坑了后世不知道多少后辈们…… 背水一战，重要的其实不是背水。 而是其中一系列的战术安排。 对敌我双方的预判，恰到好处的时机把握，最后汇总起来好像就是背水一战激发了勇气然后胜了。 你看，是不是和项羽的破釜沉舟有类似的地方？ 可真要分析，两者差别大到离谱的程度。 学项羽，学韩信，都学不了。 这俩都是神仙级别…… 总之，韩信凭借着自己的出色，几乎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在长城军团内立足。 不光是立足，他甚至已经开始得到很多士兵以及中低级军官们的认可。 跟着大佬有肉吃。 秦本来就是以军功作为上升渠道。 换言之，跟着能打胜仗的长官，就问问谁不愿意。 草原上，韩信其实也是在开挂。 众所周知，中原的人，应对草原最麻烦的一点就在于，人生地不熟。 是的，某李姓没封爵的人，有一肚子冤屈想说。 李广为什么难封？ 你真要说李广作为军事将领，有多菜么？ 开玩笑，他要是真的菜，那还能得到个飞将的称呼么。 可李广擅长的，或者说他一辈子所学的东西，都是立足于城防战，或者说防御战。 天赋都点在了防御上面，给李广一座城，他真能守得住。 但偏偏，李广的天赋，并不适合汉武帝的战争策略。 每一次出去，李广都迷路了。 其实真要说，迷路的又何止李广。 纵观汉武帝一朝，汉匈战争的那段时间，除了卫青、霍去病这两位，其他人或多或少都迷过路。 哪怕是去过西域，在那边逛了大半辈子的张骞，还不是在漠南草原上迷失了方向。 最后落得个爵位被夺，花钱赎罪的倒霉结局。 真不能怪他们不认路，而是茫茫草原，本就是非常容易迷路。 霍去病为什么能够纵横草原？ 不是他天生自带导航，而是他麾下就有大批的草原人。 赵破虏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正因为有‘本地人’带路，所以才没有迷路。 韩信第一次出塞，进入草原，为什么也没有迷路呢？ 因为他开挂了。 或者说，有人给他开挂了。 没错，扶苏给了韩信一张地形图。 上面标注了很多详细的地形地标。 加上韩信在出发之前，就从马市中，花重金找了十几个草原人作为自己的向导。 如此一来，想迷路都很难。 第378章 专属的小曲儿 “这凭啥！” 苏家小院，一声厚重的质疑声响起。 刘大爷愤愤不平的看着苏哲。 然后一脸怒气的伸手指向了手中的手机屏幕。 “咋了这是？” 被莫名其妙怒视的苏哲，一脸迷的看向刘大爷。 紧跟着，他视线往下一扫。 手机屏幕上，一个九宫格赫然陈列在其中。 然后…… “噗……” 苏哲差点没忍住。 九宫格内，是非常恶搞的玩意儿。 专属の小曲儿 里面的头像，或者说人物，全都是历史人物。 有项羽、有刘邦、有老朱、有丞相，甚至还有始皇帝。 但偏偏，就没有刘大爷！ 在苏哲看向这一幕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耳中似有各种专属小曲儿，正在魔音贯耳。 老朱家的就不说了。 虾仁万岁！ 小曲儿一响，老朱万年那悲凉的场景就映入眼帘。 ‘咱的大妹子、咱的标儿……’ 寒风瑟瑟，满头白发，身形佝偻的老朱那双浑浊的眼睛，越过紫禁城的城墙，看向遥远的远方。 在漫天风雪中，寻找着过去，寻找着属于他朱重八的故事。 嘿，你别说，还真是带劲！ 这小曲儿，别说苏哲了，就连标哥自己都会唱了。 以至于，现在就连老朱都会没事哼两句。 得亏老朱不知道这首歌要搭配怎样的画面，不然指不定又得上演一场‘合家欢’的父子教育了。 除了老朱家的，还有项羽的。 虽然苏哲从未搞懂，霸王和这首歌到底有啥关联。 但你别管这些，就问你，魔音不魔音，好听不好听吧。 带感是真的带感，小曲儿一响，霸王的形象就立马浮现出来了。 刘大爷不忿的地方，苏哲也搞明白了。 感情，这是在嫉妒啊。 关于网络上，专属小曲儿的内容其实很多很多。 最出名的，其实还不是这些华夏历史人物…… 隔壁棒子那边，一首你若三冬，一首shake and sway（小将曲儿），那才叫真正的出圈呢。 以至于，现在听到音乐，就能想到人。 或者一看到人，就能立马想到音乐。 强相互绑定了属于是。 “都是人才啊……” 苏哲对此，只能表示，太强了。 始作俑者是谁，早已经无法考证。 但在网友们抽象的病毒式传播下，成为了亚文化中最抽象，却也最有意思的内容。 “哼！” 刘大爷很不爽。 因为他发现，自己这个千古一帝，居然没有专属小曲儿。 这能忍吗？ 忍不了一点！ 苏哲看着闹别扭的刘大爷，也忍不住笑了。 在某些时候，刘大爷的比较心理还真的是无处不在。 啥？ 你说千古一帝谁评的？ 先别管，自封的不行么！ 反正自从刘大爷知道了有这么个称号后，理所当然的直接给自己戴了上去。 用刘大爷的话来说。 “北击匈奴，南平南越，西拓丝绸之路，就问天下谁人能做到。” 在开疆拓土这块，刘大爷是有着极大的自信的。 在武功这块儿，刘大爷信心十足。 所以他说自己是千古一帝，也有一定的道理。 毕竟，后世华夏主体民族，以汉为名。 这里面，刘大爷的功绩，不容忽视。 “不行，凭什么他们有，我就没有？” 刘大爷就跟个小孩一样，耍着脾气。 但苏哲觉得，并不讨厌。 他从刘大爷的身上，看到了越来越多的人性一面。 果然，离开了那个位子之后，刘大爷开始回归属于人的一面。 这可是好事儿。 “行行行，要不你找个曲儿，然后我给你传上去？” 苏哲笑呵呵的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么。 想要专属小曲儿，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反正实在不行，就砸钱去刷数据呗。 这点小钱，买个开心买个乐意，何乐不为呢。 他一给建议，刘大爷立马就来劲了。 他直接拿着苏哲的笔记本电脑，然后让苏哲打开了某易云。 然后，他就开始了听歌之旅。 说实话，其实最大的难点，就在于此。 按照刘大爷的想法，他专属的小曲儿，那要求，高到离谱。 既要有文化内涵，适配形象。 同时还要兼具好听与易传播…… 讲道理，苏哲觉得，还不如选个十首八首，直接广撒网下去。 反正到时候，万能的网友们自然会筛选出最适合的一首。 花了几天时间，苏哲才搞定了刘大爷的要求。 一时间，某音上面接二连三的出现了自媒体号，开始宣传汉武帝的小曲儿。 虽然距离那种强影像绑定的水平，还差得很远。 但刘大爷看到自己的小曲儿后，立马就开心的像个孩子那样。 甚至还拿着手机，将视频转发到了夕阳舞蹈群里面去分享。 在镇子上，刘大爷也绝对是‘一枝花’的水平。 在一群老头老太太的群里面，刘大爷可是大明星。 最近刘大爷不跟苏哲下棋了。 据说是找到了一个棋友俱乐部。 里面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下棋爱好者。 刘大爷的水平，围棋这块有点东西，象棋这方面，说实话只能说刚入门。 但刘大爷乐此不疲的每天都找不同的人下棋。 虽然是输多胜少，可刘大爷在乎的不是下棋的胜负，而是下棋时候的吹牛打屁。 没错，你去看他们下棋就知道了。 在公园……哦不，镇子没啥公园，只有一个水泥制的连廊与几个仿古的亭子。 边上是一条引水渠，要啥风景都没啥风景的那种很平凡的地方。 这块地方早就成了老年人聚会中心。 跳舞的，唱歌的，下棋的。 一群人在棋盘边上，指指点点。 什么下棋不语真君子，在这块儿是根本不存在滴。 但刘大爷图的就是这个热闹劲。 苏家小院确实很适合养老，但讲真话，刘大爷更喜欢和同样年纪大的一起玩耍。 有时候为了一步棋，能争个半天。 一开始，苏哲都很担心，老刘家这棋圣基因会引发问题。 但后来他放心了。 刘大爷……打不过人家。 没错，很多老大爷一辈子种地，手里面的劲，可比养尊处优的刘大爷厉害多了！ 什么？不相信？ 看看不远处的单双杠吧家人们。 六七十岁的老头，光着膀子，那一身腱子肉，苏哲觉得几个他都打不过一个老大爷…… 第379章 李渊来咯 “老师！老师！我爷爷来啦！” 又是回到苏家小院的一天。 李承乾这次过来，带上了一个人。 没错，就是唐高祖——李渊。 上一次就说了，这次过来要带上李渊一起。 “欢迎欢迎。” 苏哲闻声，来到了客厅。 刚一进来，就看到了一个魁梧大汉。 嗯，没错，李渊这老爷子，身形甚至可以用壮硕来形容了。 起码一米九的身高，关键是他的身体，就跟个酒桶一样。 上下窄，中间——宽。 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也很深。 和精神矍铄的刘大爷相比，这位相当没有存在感的唐高祖，气色可不怎么好。 说起来，李渊的年纪其实还不大。 也就六十多岁。 但看上去，可要比刘大爷还要显老。 看完了外表，还有一点和刘大爷差距很大的地方。 那便是——气场。 或者说，气质。 刘大爷刚来的时候，那是什么。 那叫锋芒毕露，龙象尽显！ 说真的，一般人见到这股气势，脚软都是正常的。 反观初来乍到的李渊。 虽然也有一股子上位者之气场，可是比起刘大爷，那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承乾……这就是……仙界？” 初来乍到的李渊，此时的心态，是一半激动，一半畏惧。 激动，是因为他终于得偿所愿，来到了传说中的——仙界。 畏惧，则是因为突然转变的场景，让他感觉到无比陌生。 “爷爷，这位就是我老师。” 李承乾低头一笑。 他没去解释仙界和后世。 “仙师在上，李渊见过仙长。” 李渊立刻双手作揖，以表尊重。 噗…… 李承乾很不厚道的，低声笑了起来。 面对李渊这副模样，苏哲表示十分无奈。 “李大爷，不用这样，这里并非什么仙界，而是……后世。” 解释起来真麻烦。 但又不得不解释。 李渊的眼睛开始渐渐地瞪大瞪圆。 直到一个多小时后，朱标他们也来了，这才让李渊相信了。 不是仙界是后世。 话虽如此，可说真的，后世和仙界，又有啥区别呢。 不都是遥不可及的世界么。 李渊回过神来后，立马面无表情的对李承乾招了招手。 “爷爷，我聪明着呢，你这是要揍我，我才不过去。” 二哈李的反应很快，一眼就识破了自家爷爷的想法。 “混账东西，我让你瞒着！” 结果不说还好，李承乾这么一开口，李渊瞬间就体会到了，李二的心态。 这孙子，不揍心不平，气不顺呐！ 皮猴子一样的李承乾上蹿下跳。 毕竟是年轻人，体力就是好。 李渊追了几步，就不得不停下来。 直到此时，李渊才意识到，他真的不年轻了。 纵使他之前，一个劲的造小人给李二添堵，但这体力上的问题，终究是暴露了出来。 他揍李二的时候，李二可不敢跑，或者说不愿意跑。 用李承乾的话来说，那就是老登这是用疼痛来感受父爱。 这是病，心病，精神病。 每次李二被打的时候，那好家伙，就差哭着再喊一句“爸爸再爱我一次”。 光是想到那副画面，李承乾就浑身发抖。 心里直呼“这不是我爹，这不是我爹”。 丢人呐！ “咳咳……臭小子！” 李渊气喘吁吁的，那脸上的汗，就跟洗了个澡一样。 “我说李老爷子，你歇歇吧，你这身体，再不调养调养，真要出事的。” 苏哲眉头紧皱着。 刘大爷虽然年纪大，身体状况其实还蛮好的。 不需要劳心劳力搞政治后，退休下来休养休养，多活十年不成问题。 但李渊这样子，估摸着各种毛病多的吓人。 肥胖、高血压、高血糖、高血脂。 脂肪肝、甚至是糖尿病都有可能。 总之，这身体，不说千疮百孔，至少也算得上百毒附体的水平。 历史上，李渊其实也没活多久就要挂了。 虽说现如今，因为解开心结，李渊的气色好了不少。 但架不住之前实在是太浪了。 没辙，被称为太上皇之后，李渊其实就是被软禁的状态。 心态什么的能好才怪。 再一个，老李家的基因，可没有老刘家的彪悍。 各方面来说，老刘家的种，那是真的牛。 就说那大名鼎鼎的中山王。 简直就是个行走的人形播种机！ 反正老刘家的基因相当不错，活得久活的棒的可真不少。 反观老李家这边…… 算了，一堆问题。 历史上要不是武则天强势改良老李家的基因，估计李隆基也是个早死的货。 诶！这么一想，李隆基死的晚的锅，还真得找武则天…… 总而言之，李渊的到来，让苏家小院又多了一个客人。 抓紧时间，带着李渊去医院做体检。 大半天下来，果然如同苏哲猜的那样，问题一堆堆。 各种慢性病，简直就跟叠dEbUFF一样。 要是李老爷子有血条，估摸着现在血条都已经快要被耗空，并且还顶着一大堆的负面bUFF。 唯一的好消息是，还有救。 虽然不可能把那一堆的毛病都给治了。 但最起码，心态好了，加上按时吃药，多活几年还是有盼头的。 面对这一结果，李承乾直呼幸好把老爷子带过来了。 即便李承乾以前和这个爷爷基本没有来往。 玄武门之变后，李渊成为了一个禁忌。 李承乾还记得小时候，李渊开心的抱着自己。 那时候，一家人其乐融融。 只是后来一切都变了。 李承乾长大之后，直到不久前，长孙皇后主动破冰，这才缓解了这如冰一样家庭关系。 破冰是破冰了，但那句话说的好，破镜虽圆，可缝隙依旧在。 只不过，无论是李渊，还是李世民，亦或者李承乾，李家的三代人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揭过那一部分。 相比起李承乾的庆幸，李渊反而看的更开一些。 他自己的身体，他能不知道是什么样子么。 说实话，李渊并不怕死。 相反，活着对他而言，其实更像是一种煎熬。 宫殿内夜夜笙歌，灯火不断，还不是因为李渊其实在逃避人走茶凉后的悲戚。 家门不幸的后果，他一手造成的。 人总是喜欢甩锅。 但有些时候，是不是甩锅，其实自己的内心，是知道的。 第380章 玄武门掰头 “爷爷，这位是大名鼎鼎的汉武大帝。” 来到苏家小院，自然是少不了介绍的。 李承乾一个个的介绍过去，虽然李渊暂时不知道明朝是什么。 但他知道汉朝啊。 汉武帝，谁不知道。 李渊愣愣的看着眼前这位大哥。 一身藏青色的中山装，还是刘大爷专门找苏哲去网上订制的高档次衣装。 至于为什么是中山装，主要是那群只镇上的老头老太们，都说这玩意儿穿着特别有气质。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刘大爷穿着这身，确实相当有气质了。 至少也是个省级退休干部的档次。 “你就是后世那个唐高祖？”刘大爷扫了一眼李渊。 表情么，有那么一点点好奇，但更多的还是审视。 来到苏家小院之后，刘大爷可是好好地补了一下华夏历史。 他知道了大唐，知道了大明。 关于大唐，说实话刘大爷的看法还是偏向正面的。 即便一口一个瞧不上。 但是，李世民这位最出名的太宗皇帝，刘大爷的评价其实真不低。 用刘大爷傲娇的语气来描述一下就是“虽然比不上我，但也只是比不上我而已”。 你听听，这一抬一升，档次就放在那里了。 面对刘大爷的目光，李渊总觉得，有那么一些心虚。 原因么也很简单。 他是大唐的开国皇帝不假。 但被自己的儿子给‘逼’成太上皇，怎么看都是绝对的减分项。 同样是皇帝，看看人家汉武帝，差异瞬间就出来了。 李渊的样子，倒是让刘大爷有些同情了。 刘大爷倒没有直接出言讽刺。 来到苏家小院，就等于是和过去的身份做了一个切割。 不管是什么身份，现在都是一个普通人罢了。 “还真是……不真实啊。” 李渊对眼前的一切，都抱有极大的兴趣。 另外，他也知道了，原来不仅仅是李家人有了这份缘。 还有其他不同时空的人，也一样过来了。 尤其是刘大爷。 李渊对这位汉武帝，确实很有兴趣。 同样是皇帝，虽然能力、口碑上都‘略有’不同。 但是却怎么着都能有一些共同话题，对吧。 刘大爷虽然嘴上不说，可是却也作为前辈，对李渊介绍了一些情况。 第二天，一大早，李渊就换上了后世的清爽衣服，然后站在院子里面，好奇的看着手中的小物件。 “这么一个小东西，是怎么装得下人的？” “爷爷，这是手机，里面没有人，都是留影画面。” 打着哈欠，眼眶有些黑的李承乾，懒散的讲述着。 短视频确实被人诟病。 但有一点是不能否认的。 那便是，这玩意儿的操作性是真简单。 轻轻一划，就能迅速的接收各种乱七八糟的信息。 在大数据的算法下，很容易对使用者达到精准投送的效果。 李渊手里的手机，是苏哲新买的手机。 之前在演示的时候，李承乾特地搜了一些，比较容易让人感兴趣的内容。 比如说，历史类的短视频。 果不其然，很快李渊就上头了。 大唐的历史，如同画卷一样，徐徐在眼前展开。 一个个短视频拼凑起了一个不太真实的大唐。 只是，让李渊有些血压飙升的情况是。 为什么，十个大唐世频里面，九个都是李二？！ 是，李渊承认，在做皇帝这方面，李世民确实做的不错。 可是…… 他李渊，可是唐高祖！ 大唐的开国皇帝！ 凭啥，一点存在感都没有啊。 一说大唐，要么是贞观盛世。 要么就是玄武门。 李渊做梦都想不到，千百年过后，人们对大唐的印象，除了盛世之外就特么的是玄武门。 作为亲历者，讲道理李渊是真的不想提起玄武门。 那一场流血‘冲突’，对百姓的损伤降到了最低的程度。 但是对李家而言，那一夜就是支离破碎的开端。 李渊那一晚，其实早已经失去了属于皇帝的权力。 历史上记录的，李渊大半夜居然去湖上泛舟。 呵呵，别问为什么去湖上。 问就是喜欢湖景。 玄武门可不是一场突然爆发的反杀。 事后诸葛亮的分析就能明白，其实这完全就是李世民一手策划的政变。 从宫内的力量，到整个长安城的军事控制。 玄武门亲手杀死兄弟，只不过是这场蓄谋已久的政变最高峰的一幕戏。 真实的情况，李渊那个时候早已经无法掌控身边的力量了。 李渊说自己的大唐开国皇帝。 这句话呢，对也不对。 事实上第一任皇帝，这是没毛病的。 但这个打天下的过程，就和李渊没啥关系了。 不开玩笑的说，半个大唐都是李世民打下来的。 是李世民亲手终结了隋末的乱世。 被封秦王，然后紧跟着又是完全掌控兵权的统领。 李世民从始至终，才是那个天枰力量倾斜的一方。 李渊错就错在，想太美好。 他以为是天子家事。 可实际上，是政治死斗。 你说李建成有多出色？ 笑死，李建成要是真有那么厉害，哪里轮得到李世民去拿到那么多权力。 纯粹就是李建成在打天下的过程中，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让他领兵，结果差点让人把老家都给偷了。 李渊是疯了，才故意让李世民大权独揽么？ 还不是因为除了李世民之外，其他兄弟几个加起来都没有人家一只手能打。 最后尾大不掉的情况下，李渊又开始做梦一样的，试图去分化控制压缩权力。 要不怎么说，刘大爷瞧不上李渊呢。 你但凡狠毒一点，要除掉李世民，未必做不到。 可最终的结果就是，犹犹豫豫。 最终让李世民打出了优势局，最终一波将竞争对手全都送了下去。 好了，这下子李渊不用纠结了。 同时他也丢掉了属于皇帝的权力，至此以后李唐的这个李，就是李世民的那个李了。 纵观整个历史，像李渊这样的奇葩开国君主，真是少见。 天下是儿子打下来的。 最后的结局，只能说求仁得仁。 那场玄武门的悲剧，怨不得别人。 怪李世民，那纯粹就是瞎胡扯。 在政治斗争中，退一步，死的就是他李世民了。 第381章 分析分析 “你不适合当皇帝。” 喝茶的时候，刘大爷主动对李渊开口说了一句。 乍一听，好像是在讽刺。 然则只是刘大爷认为的事实。 没错，在刘大爷的眼中，这位唐高祖李渊，真不适合当皇帝。 尤其是，开国皇帝。 “刘前辈……” 李渊苦笑一番，然后端起了桌上的热茶。 “或许吧，朕……我这些年，也发现，那个逆子，做的确是比……我好。” 李渊在位九年。 武德元年到武德九年。 说实话，这个时间段，说短不短，说长不长。 为什么后世人基本只记得，贞观朝的盛世开端？ 里面有很多一部分的个人滤镜。 当然了，李渊的政治手腕，肯定没有李世民那样强力。 况且那个时候，大唐初立，四周的敌人可没有少。 李渊基本沿袭了前朝，也就是隋朝的政治框架。 顶多就是对一部分进行了小的修补和改动。 这里就能看出来，李渊的保守策略。 “你在怕什么？” 刘大爷放下了茶杯，然后带着几分不解，看着眼前的李渊。 “许是，怕得位不正吧。” 一旁，作为旁听者的苏哲，忽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纵观李渊的人生经历。 他的出身，可以说是隋帝国，最顶尖的那档了。 作为杨家的表亲，终结了隋末的乱世。 然而，问题，出就出在这个杨李一家上面。 李渊的正统性，其实没有必要去说什么正不正统。 因为李渊的情况，和宋太祖不一样。 宋太祖那是兵变上的台。 反观李渊，他起兵的时候，人家广神都已经磨刀霍霍向李家脖子了。 一个是主动，一个是被动反击。 从法理上来说，广神的操作天怒人怨，是个人都忍不了。 李渊上台，主要也是靠他儿子能打。 打服了整个天下，自然也就是正统了。 只不过，这时候的人们，对武力夺取政权的正统，看的比较迷。 李渊怕自己不是正统吗？ 其实不是的。 李渊怕的，只是这个正统，按理来说，应该落在李世民头上才对啊。 你看，问题的核心点，其实就在这里。 “说穿了，你在害怕你儿子。唉。” 同样作为旁听人的朱标，直接点了出来。 “虽然这么说有些可耻，但，确实如此。” 李渊憋了一会儿，还是承认了。 也得亏李承乾不在这里，不然李渊是不可能承认的。 其实，这真不能怪李渊。 苏哲忽然将目光，瞥向了刘大爷。 “苏小子，我警告你，别没事找事！” 作为熟人，刘大爷可太清楚苏哲的想法了。 不就是想说，你姓刘的，也好不到哪里去。 人家李渊是忌惮，你呢？ 是，你确实不忌惮，但你特么的也没把你儿子当人看啊。 “呵呵。” 苏哲皮笑肉不笑的回了个让人不由得捏紧拳头的答案。 “武帝，你家……那个呢？” 李渊虽然不太了解苏哲，可是他也听出了这位苏先生的话中，带着的那几分讽刺。 戾太子的事情，李渊不可能不知道。 “哈哈哈，刘哥儿现在已经监国去了。” 哦…… 听到苏哲的回答，李渊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了。 所以，历史？命运？已经改变了？ “苏先生，某代表李家，谢过先生。” 李渊郑重其事的站起来，然后对苏哲行了一礼。 还没有来得及捋清楚整个大唐的历史，但短视频里面出现的一些东西，足够让李渊窥探到一丝问题所在。 尤其是关于李承乾的部分。 为什么大唐的第三个皇帝，不是李承乾，而是李治？ 这原因虽未搞清楚，可李渊却能大致猜到一些。 比如先前李世民对李承乾的态度，就很值得商榷。 另外加上长孙皇后的态度改变，变的那么坚定，肯定是因为某些原因。 总之，李渊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果然，不是聪明人，根本做不了皇帝。 李渊虽然在大多数人的眼中，是阿卡林那样的隐身人，甚至可以拿出来当典型案例做负面分析的目标人物。 但现在看来，这老头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啊。 “承乾是我弟子，无需说什么谢不谢的。” 苏哲自认为，自己其实只是个口嗨怪。 真正起到作用的，还是那神奇的穿越。 让李承乾来到了自己的面前，来到了这个平行时空的后世。 所以苏哲从不觉得，需要那些感谢。 ‘看看人家！’ 当然了，李渊这边自然也是需要表表态的。 苏哲感慨的时候，也不由得瞥了一眼淡然喝茶的刘大爷。 眼神里面透露出来的意思，就是那样。 然而，刘大爷却根本不搭理苏哲。 这一大一小两个人，就很怪。 说脾性相冲吧，有时候却又能够聊的很近。 但要说关系好吧，这每天都要怼一怼的情况，怎么看都不像是关系好的样子。 总之，用朱标的话来形容，那就是针尖对麦芒。 作为孤家寡人的刘大爷，至少在这苏家小院里面，有一个能够互怼的忘年交，其实也挺好的。 说起来，苏哲也想着，啥时候能再见到刘据。 到时候一定得给刘哥儿好好说说，也得让刘大爷身边有个亲人在吧。 老李家，老朱家都喜欢拖家带口的。 也就是老刘家和扶苏，看上去孤单的很。 “对了扶苏，你那边现在是啥情况啊？” 说完了李渊的事，苏哲也问出了之前就想问的问题。 原因无他，昨日见到归来的扶苏之时，苏哲就发现了扶苏脸上的疲惫更深了。 扶苏确实有些疲倦。 主要是因为，最近这段时间，都在布局关中。 另外还有一件事，那就是章邯的问题。 说实话，扶苏现在觉得，无形中似乎有一股力量，就在自己的身边…… 在苏家小院，扶苏不需要隐瞒什么东西。 所以他就把最近发生的事情，一件一件的说了出来。 “啊？” 等大家听到章邯突然的变化，立刻皱起了眉。 “历史上，有这样的事情吗？” 苏哲十分困惑，蝴蝶效应能变成这样？ 太奇怪了。 章邯突然拿到了军权，这简直不可思议。 要知道此时的秦朝，可不是后来那般模样。 第382章 大胆的猜想 奇怪，太奇怪了。 刘大爷本来老神在在的喝着茶呢。 结果听到了扶苏的讲述后，眉头也是稍微皱了起来。 下意识的，就开始分析了起来。 秦汉是连续的。 所以很多东西，也能追根溯源。 “我总觉得，有一股力量，在推动这个计划……” 扶苏只是有一些预感，但并没有确切的证据。 章邯的事情，看起来很离谱，但未必不是蝴蝶效应引发的某种变量。 “也许，是巧合？” 朱标放下了茶杯，然后试探性的分析了一下。 “不，不是巧合。” 刘大爷忽然摇了摇头。 他不认为，这件事是无关联的事情。 其实，刘大爷心底里面，已经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但考虑到某些原因，他却并没有直接说出来。 “不是巧合的话，为什么会突然如此？” 苏哲也纳闷，章邯这一下搞了个大新闻，说实在的，他也有些好奇。 “等一下……” 就在苏哲奇怪的时候，忽然间一个灵感，闪过脑海之中。 “你们说，会不会是始皇帝？” 啊？ 扶苏愣住了。 这个答案，也太……那傻了吧。 要知道，之前大家聚在一起，言之凿凿的分析始皇帝的性格。 说真的，扶苏其实很认可苏哲的讲述。 始皇帝，完全抛去了属于人的情感。 结合他的经历，这一点不难得出来。 “你们都太小看了那位皇帝。” 刘大爷这时候，突然笑了起来。 扶苏的情况，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会察觉到不对劲。 别的不说，每隔七天的消失，借口能行得通吗？ 刘大爷不清楚别人是怎样的。 当初刘据消失，刘大爷可没少调查。 永远不要小瞧了一位权力极盛的皇帝，对都城的控制力。 刘大爷是如此，李二和老朱也同样是如此。 太子失踪，不查怎么可能！ 始皇帝肯定是掌握了一些信息……不，也许不是一些，而是很多的信息。 估计，连扶苏的来往规律都已经弄清楚了。 也就只有扶苏还傻傻的觉得，自己能够瞒天过海呢。 倘若如此的话，那也许情况比想象中的还要离谱…… “你的计划，估计都被始皇帝猜出来了。” 所以，才会给你虎符！ 让你彻底的掌握长城军团！ 所以，才会给章邯额外的军权。 因为知道，你终于看向了关中。 所以，才会允许你长时间滞留在咸阳城。 因为知道你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完！ 甚至，还有很多事情，是你现在都没有看到，没有发现的。 有人在给你保驾护航，猜猜是谁呢？ 刘大爷突然笑了起来。 ‘没想到，那个始皇帝，居然也有心，哈哈哈哈哈’ 有……心……么？ 这里的心，大概指的，是情感吧。 是啊，人再怎么冰冷无情，可有些时候，还是会突然出现一些‘破绽’。 始皇帝不是没有感情，而是他的感情，被掩盖的太好了。 父子。 君臣。 到底，是哪一个？ 也许，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有始皇帝能够给出来吧。 刘大爷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认定了，这一定是始皇帝在背后做着什么事情。 始皇帝是暴君不假。 但暴君不等于昏君。 始皇帝要是不行，他能横扫六国一统华夏？ “可是……” 扶苏有些懵。 他现在心情很乱。 那股力量，难道真的是……他爹做的？ 此前，扶苏真的没有想过这方面的可能性。 固有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 即便是，始皇帝都已经‘明示’了以此。 那枚虎符，还不够清晰吗。 历史上，扶苏是监军，根本就没有虎符。 但现在，整个北方长城军团，都被扶苏所掌控了。 为什么蒙家、王家如此轻而易举的‘投靠’？ 很多事情，不能细想。 因为一细想，就会发现不对劲。 正如刘大爷想的那般，始皇帝其实很早之前就已经在布局了。 给扶苏铺路！ 甚至，就连扶苏的计划最终目的，二开天下，都给猜的差不多了吧…… 扶苏的震撼之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反而是苏哲，在冷静下来后，发现了更多的细节。 章邯之事，是一个方面。 另外一方面，就是理论上，始皇帝应该已经离开咸阳，去出巡天下了。 可现在，迟迟都没有这方面的消息。 “所以说……玩政治的心都脏啊！” 苏哲突然仰起头，叹了一声。 好家伙，当答案放进去之后，他发现，老登们的厉害之处。 发散性思维一下。 始皇帝的举动，简直就差直接把答案写在脸上了。 关键是，这一步步的安排下来，摆明了就是准备助扶苏二开天下！ 这说明啥。 说明始皇帝早已经算到了，正常继位也没有办法延续秦朝的统治。 是的，天下矛盾积累的太重了。 始皇帝自己都没有办法扭转局面。 唯一的办法，就是破而后立。 将矛盾一股脑的全都激发出来。 倘若现在就把位子交给扶苏，然后执行怀柔休养生息的政策，可行吗？ 答案是…… 完全不可能！ 要压下矛盾，就必须要变法。 哪怕是休养生息，也没意义。 因为只要变，就立马点燃火药。 关键是，扶苏不是始皇帝。 他的个人名望，根本压不下沸腾的动乱起因。 秦末这段时间，往前推数年时间，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积重难返。 扶苏就是神，也做不到瞬间逆转局势。 简单说，扶苏上位，第一个爆发的，可能不是外面的民乱。 而是朝堂上的法家抱团轰击！ 是的，扶苏上位的最大阻力，就是秦朝的朝堂！ 不脱胎换骨，从上到下的重塑，一切的根源就都解不开。 最终的结局，还是boom！！！！ 苏哲能想到的，始皇帝必然想的更多。 因为没有人比始皇帝更了解，秦朝是什么样子的情况。 六国之余孽。 积压的民怨沸腾。 居心叵测的朝堂局势。 纠结的各学派分裂。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那就是秦朝破坏了秦国的那套军功体制，让老秦人这个基本盘也崩了。 如此这些各种矛盾纠缠在一起，早已经是回天乏术。 始皇帝也是人，不是神。 真有解决的办法，他自然会做。 事实就是，他做不到。 第383章 朱棡的变化 第383章 大明洪武年。 海外， 倭岛石见国。 “二哥，咱们来比一比？” 秦王朱樉，看了一眼兴冲冲的三弟朱棡，表情有些微妙。 “我说三弟，自打你来到这个鸟地方后，怎么性子也变得如此急躁了？” 朱樉颇有深意的看着眼前的朱棡。 其实应该说，是从金陵城离开后，朱棡就变了。 以往，在兄弟五人之中，老五是最闷的一个暂且不说。 老四朱棣，性格也很急躁，但比起二哥朱樉，则是少了几分暴戾。 老三朱棡，最像大哥朱标。 有意思的是，受了命令，带着兵马，跨海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倭岛，朱樉朱棡的性子，反而变了许多。 “二哥，你说什么胡话呢。” 朱棡撇了撇嘴，他变了吗？ 其实，只不过是不需要再去扮演什么角色了。 作为朱元璋的嫡子，朱棡这个老三，以往都在尽量压制自己的性格。 如今，山高皇帝远，朱棡自然也就不需要过多的约束自己。 尤其是在踏上这片罪恶的土地之后，朱棡就有些放飞自我了。 “我说老三，你可得收敛一点，爹和大哥，不是不知道我们在这边的情况。” “那又怎样，反正我就没准备回去。” ！！！ 朱樉一愣，然后目瞪口呆的看着老三朱棡。 “胡闹！” “二哥，你难道不知道，大哥和爹的意思么？” 朱棡仰起头，看着碧蓝的天空，语气中带着些许的萧瑟与憧憬。 “什么意思？”朱樉眉头皱起，然后不解的看向朱棡。 “呵呵，老四听说去了西北，以后估计得去更远的地方。我们兄弟几个啊，这辈子大概是散多聚少咯。” 其实，朱棡能猜到这些东西，主要还是朱标提前打了预防针。 在出来之前，朱标就找到了朱棡。 兄弟几人之中，朱棡的性格与能力，都是相当不错的。 关键是，这一次出来，朱标就有意让朱棡坐镇倭岛。 倭岛，孤悬海外。 虽然说，大明的航海足够强大，但终究是需要一个有分量的宗室成员，在那边扎下根。 而在兄弟几人里面，朱标思来想去，最终认为老三是最合适的。 老实讲，在听到这个信息的时候，朱棡的本能反应是拒绝。 他堂堂大明亲王，怎么可能到倭岛坐镇。 可是，朱标的计划，哪怕只是稍微透露一些出来，就足以让朱棡陷入两难抉择中了。 海外就藩是必然要推进的。 而朱标这个大哥，一方面要兼顾大明的利益，同时另一方面也要尽可能的给自己的弟弟们，更好的未来。 诚然，海外就藩，藩王要面临的困难，那是相当的多。 比起国内的封地，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然而，作为朱元璋的嫡子，朱标的亲弟弟们。 朱棡也不是那种，喜欢躺在封地里面坐享其成的人。 就如同朱棣那样，其实每一个人的心中，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藏起来的小心思。 你可以说，这是藏起来的野心，或者说被压制的很好的野心。 现在，当海外旧藩出现之后，朱棡也不由得展开了自己的想法。 困难肯定会有，但更多的，是面临挑战时候的刺激感。 他朱棡，可不是那种只知道吃喝享乐的废物。 “只要是打下来的地方，都可以成为你的封地。” 朱标当时画的饼，相当的慷慨。 寥寥几句话，其实就已经勾出了朱棡的小心思。 利益不够大的话，如何能让藩王们去海外就藩？ 要知道，在老朱规定的制度里面，藩王手里的权力，还真不小呢。 藩王的封地，虽然没有财政税收权，但是却有兵权。 是的，在老朱的最初框架里面，藩王的兵权，是大明边防的核心力量之一。 这种制度，虽然在后续十几年间就被朱允炆以及朱棣一起联手废掉了。 但在没有废除之前，藩王们可真不是花架子。 朱棡不是被朱标的画饼所吸引。 他思考之后，认为自己是没有在大哥和老爹面前翻脸的能力。 所以，与其被动的接受，不如早早的主动迎接。 此次来到倭岛，朱棡就是奔着给自己打天下的目的而来的。 也难怪，朱樉觉得老三不对劲。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老三居然如此好战好杀？ “呵呵，二哥，大哥可是说过的，倭奴未开化，只知霸道，不知王道。既然他们胆敢撩拨大明，那就得做好承受大明怒火的心理准备。” 看到朱樉似乎想要借着追问下去，朱棡却主动换了个话题。 几日前，前方的探子就传回了消息。 倭岛组织了几个月的大军，终于是要动了。 此时的倭岛上，大明的军力已经达到了四万。 在石见国，就有三万余人。 这里面，有一万两千人，是刚刚抵达倭岛的大明精锐。 其中，直属于两位亲王的精锐，就多达八千人。 清一色的骑兵！ 这些可都是朱樉和朱棡两人花了好几年时间，组建起来的用于北伐的精锐骑兵。 如今，这两支骑兵，经过了兵仗局的装备更新，已经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头皮发麻。 这支队伍刚来倭岛的时候，水土不服差点蔫了。 刚好，他们的到来，能够让第一批来倭岛的士兵们乘船回去。 结果就在码头附近，发生了一起械斗。 参与的另一方，是彪悍的蒙古骑兵。 没错，就是巴特勒的那支骑兵。 如今这支蒙古裔的骑兵，在倭岛有一个响亮的名号——血屠军。 要论杀戮最多的一支部队，巴特勒率领的蒙古裔骑兵，那绝对是倭奴的噩梦。 从九州岛开始，一路杀到了本岛。 就连巴特勒自己都不知道，他们杀了多少倭奴。 最保守的估计，都得有三四万吧。 这还是粗略的估算。 像很多村落，巴特勒他们都是杀一圈后直接放火，一把火烧了整个村落。 这样一支如同魔鬼一样的军队，早就成为了倭奴心中最深刻的梦魇。 码头上的斗殴事件，最终是亲王这边的精锐被揍了个鼻青脸肿而告终。 虽然他们因为长时间坐船，导致很多人水土不服。 毕竟，大部分人都是北方人，晕船是必然的。 可输了就是输了。 当时就连朱棡朱樉两位亲王，都只能板着个脸，狠狠地训自己手下。 他们没去找巴特勒的麻烦。 因为这支蒙古裔的骑兵立了大功，这次回去后就要荣耀加身了。 第384章 上进的人 打赢了的蒙古裔骑兵，趾高气昂的登上了回国的船。 留下的一地鸡毛，让朱棡朱樉只能把气撒在倭奴身上。 顺带一提，巴特勒他们回去之后，老朱真的亲自接见了这群精神大明的蒙古裔。 其中，巴特勒直接被赐予了朱姓！ 是的，老朱这次是真的给了前所未有的荣誉。 当时巴特勒，哦现在应该叫做朱忠孝，激动地整个人都差点憋气憋死。 这个名字，是老朱亲自给巴特勒取得。 论画饼的功夫，朱标可比不上老朱。 得了赏赐，还有被封了平倭伯这个爵位，瞬间就让其他蒙古裔的人眼睛都发红。 朱元璋大笔一挥，给了这支蒙古裔的骑兵新的称号。 血屠营。 编制，更是从北大营直接转到了东宫太子卫！ 比起封爵赏赐，这个变动才是让蒙古裔骑兵们激动的高呼万岁的原因。 众所周知，跟着太子，有肉吃！ 这个概念，早就深入了人心。 当李景隆南下去福州的时候，血屠营就分出了一支精锐，提前坐船南下，先一步抵达福州。 将那边原本的卫所给替换掉。 这也是为什么李景隆能够直接在福州发起行动的关键因素。 回到倭岛这边。 幕府那边拖拖拉拉组织的大军，终于是凑齐了刚刚到合格线的后勤补给。 此次幕府的大军，号称有三十万之多。 实际上，这个水分可太尼玛多了。 根据大明这边的探马探查，估计整个大军，有八万人都是虚的。 大约，在六万人左右吧。 这个数字，真不少了。 当然大明这边根据对倭岛的了解，猜测其实这六万人里面，真正的士兵，不超过三万…… 没办法，倭岛所谓的大军，水分真的太大了。 基本上，各地大名的私兵，多的也就几千。 幕府本身的军队，是不存在的。 这次室町幕府是顶着巨大的压力，拉上了刚坐上天皇位置没多久的天皇，以其名义号召了各地的大名私兵，才最终组建起了这支大军。 绝大部分的士兵，其实都是临时抓来的壮丁。 超过百分之六十，都是骨瘦如柴的农民…… 他们……甚至连武器都没有。 削了竹子的一端，就算是有武器了。 作为倭岛的总指挥，蓝玉对这支所谓的大军，是半点正眼都不想看。 什么垃圾！ 如果是刚来的时候，或许蓝玉还会重视一下。 可是这几个月大半年下来，蓝玉早就发现了，倭奴是个什么鸟德行。 说一句杂兵，都算是称赞了。 一群乌合之众，大明这边来的可是实打实的精锐。 懂不懂十四世纪的大明精锐是个什么含金量么！ 兵仗局那边调配的装备，每一个士兵都装备了整套扎甲。 更不用说，新式火炮源源不断的运送过来。 蓝玉最大的遗憾就是，手里面这样一支人人都眼红眼热的超级精锐，居然不是去北边揍鞑子，而是来到这倭岛，欺负一群猴子。 这哪里是杀鸡用牛刀啊。 之所以如此重视，还不是因为大明的策略，必须要用最狠的手段，彻底击碎倭奴的反抗之心。 大明要的是鲸吞整个倭岛。 要的是奴役这群廉价的劳动力。 根本称不上是对手的幕府联军，蓝玉直接派人告诉两位亲王殿下，你们想咋玩就咋玩。 巧了，两位亲王殿下还真摩拳擦掌的，准备好好爽一把。 作为老朱的嫡子，基本上每一个人都以老朱作为人生的榜样。 谁不想在沙场上建功立业。 人家蓝玉是瞧不上倭奴这些歪瓜裂枣，可两位亲王可不是这样。 蓝玉不是托大，实在是双方的差距太大了。 尤其是两位亲王手中加起来，超过一万多的精锐骑兵。 不开玩笑的说，这支骑兵甚至只需要一个冲锋，都足以直接打崩倭奴的大军。 当然，傻子才会这么做。 骑兵发挥最大的作用，应该是抓准机会，在关键时候投入战场，成为最重的那一柄锤。 蓝玉作为大帅，让两位亲王殿下自己去操作。 在新明城内，蓝玉见到了匆匆而来的常升。 “常家小子，你不在九州岛待着，怎么跑这边来了？” 蓝玉瞧了一眼常升，发现这小子确实成熟多了。 比起以前白白嫩嫩的样子，如今的常升多了几分威严。 “大帅，那个……我也想。” 哦，懂了。 常升一开口，蓝玉就明白了。 感情，常家小子也想来凑一凑热闹。 九州岛那边的情况现在已经十分稳定了。 得益于朱标的策略，九州岛上，大明采取的是大棒加胡萝卜的策略。 打击本地的豪族，然后扶持小型的贵族。 其中最典型的就是三川家。 如今三川小夫，那可是九州岛上倭奴的话事人。 从一个小小的本地贵族，一跃成为了九州岛上最大的倭奴势力。 有大明的扶持，三川小夫现在真是一步登天了。 甚至，三川小夫手里面还有一支人数在五千的铁血倭奴军。 没错，这支军队现在就在新明城。 这次常升之所以离开九州岛，主要就是想来混一份军功。 常家的情况，大家都知道。 常遇春死的太早了，而常升的天赋，说实话也就那样。 作为被朱标钦点的九州岛主理人，常升在之前都做的相当不错。 可终究他是武将世家的人。 眼瞅着马上就要进行一场决定倭岛未来走向的‘大战’，常升也是坐不住了。 “行了，看你急得，想做就做，怕什么。” 蓝玉哈哈一笑，然后走到了常升面前。 蒲扇大的巴掌，一下就拍在了常升的肩膀上。 搁以前，常升估计就得一个踉跄，身子歪到一边去。 但经过了半年多的历练，常升现在也只是稍微晃了一下。 “不错不错，有你爹几分模样了。” 常升的表现，让蓝玉也是眼前一亮。 虎父无犬子啊。 谁能想到，当初大家都失望的常家小子，现在也能成长起来了。 有了蓝玉的许可，常升也十分激动。 军功，是要自己争取的。 常升考虑的，可不仅仅是自己。 他也在为自己的弟弟做考虑呢。 家里的爵位，按照规矩，是要给大哥常茂的。 常升和弟弟常森，要自己搏一个前程，不拼不努力，是万万不行的。 第385章 警惕 “小田君，明人真有那么可怕吗？” 幕府联军大营内，一个来自关西的武士，一边擦拭着自己的武士刀，一边对另一位叫做小田君的武士询问。 这位小田君，年纪要比一般的武士大一些。 最明显的，是他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 这刀疤，是数年前，在大明的土地上被明军砍的。 没错，这位小田君，曾经去过大明。 “安士，明人很强。” 小田君沙哑的嗓音，带着些许风霜。 他看了一眼年轻的武士，脑海中不由得想起了当初，跨海抵达大明的场景。 那些年，小田君效忠的主上，在南北之争最初的阶段，就战败了。 作为主家的武士，小田君失去了武士的身份，只能变成浪人。 恰巧那个时候，有人找到了小田君，让他去干一份活儿。 而那份活儿，就是充当海上船队的打手。 所谓船队，其实就是走私。 倭岛与大明的走私，那些大明的商人将商品货物，卖到倭岛这边，赚取大量的财富。 走私的同时，也有另外的身份，那便是海盗。 那些年，小田君参与了至少三次袭击大明村落的行动。 前两次，小田君都和其他浪人一起，袭击了几个村庄。 行动出奇的顺利，大明的反应总是慢一拍。 这里面，也有本地那些富商的情报支持。 小田君也以为，烧杀抢掠简直就是人生最高的境界。 一想起那些大明人在火光中的挣扎与哀嚎，就不由得让人沉醉…… 但第三次，小田君他们这群浪人武士，遭遇了一队大明的卫所兵。 一百多个浪人，被二十多个全副武装的士兵杀得屁滚尿流。 第一次，小田君见识到了大明的锋芒。 他脸上的刀疤，也就是那次留下来的痕迹。 自那一次侥幸装死躲过一劫后，小田君心里就对大明产生了一丝恐惧的心理。 后来，他放弃了浪人的生活，重新回到了关西老家。 然后成为了当地贵族的武士教官。 听着小田君的讲述，年轻的安士，表情也几经变化。 “听说，这次的明人，都是精锐……” 小田君看了一眼脸色有些发白的安士，然后低声的告诫起了这个年轻人。 “战争不是儿戏，不要莽撞。” 小田君内心之中，其实有一股巨大的阴影正在浮现。 打探到的那些消息，全都让这个曾经的倭寇，心中不断浮现出当日恐怖的精锐士兵。 那二十多个全甲士兵，一个个都如同煞神一样。 自己的武士刀，砍在扎甲上面，只能打出一道白印子。 其实小田君不知道的是，那次他和其他浪人遇到的，可不是一般的卫所兵。 那支精锐，其实当天正巧路过，偶然遇到了袭击村落的倭寇，随即投入作战。 而这支精锐，来自于魏国公，也就是徐达的亲卫。 不然仅仅二十余人，怎么能做到将一百多倭寇打的几乎全军覆没。 幕府联军的大营，气氛只能用乱糟糟来形容。 来自数十个地方的大名私兵，凑一起，指挥就是个巨大的难题。 室町幕府的威望，其实本来就不牢固。 南北之乱结束后，足利义满本身手腕还算不错。 凭借政治手腕，不断平衡各地大名之间的矛盾。 本来按照历史，足利义满会主动打开与大明的贸易渠道，让足够多的利益分出去，平息各地大名的局面。 然而，如今大明主动打了过来，足利义满别说平衡了，只能硬着头皮去用各种手段，或威胁，或拉拢，勉强凑出了这么一支反明联军。 就这，还是主要依托天皇的名号。 若是早几年时间，别说拉出联军，估计大明一上岸，就能让倭岛直接分崩离析。 明明年纪不过中年的足利义满，现在却已经一头白发。 他穿着华丽的大铠，背后的空地上，插着十几面印着足利家家徽的旗帜。 “诸位，大敌当前，我等应尽力，以效天皇之恩……” 足利义满神色疲惫的看着前方五花八门，花花绿绿的各位贵族大名们。 作为主张与大明交流贸易的幕府将军，足利义满比起其他人，更了解华夏文明。 此前，大明雷霆般的直接拿下了九州岛。 随后更是迅速的北上，然后直扑石见国。 足利义满就算是再傻都看的出来，大明的目的是什么了。 石见国有银山，在倭国的上层，几乎是一个人人皆知的事情。 只不过，在倭国，银子的重要性，远没有粮食重要。 所以过去数百年时间，大家都有意无意的忽略了那边。 直到现在，大明如同天兵一样直接‘空降’，这下激起了很多人的反应。 一些人，叫嚣着‘让大明滚回去’。 对于这些来自年轻一辈的声音，足利义满是非常头疼的。 说实话，足利义满不是不能接受，石见银山被大明控制。 倭岛上，本就不存在大一统的前提。 一盘散沙，各地贵族、大名组成的星罗棋布的势力范围，幕府只是名义上的官方政府。 多一个大明，少一个大明，其实本质上没有什么区别。 当然足利义满也不是软骨头。 若是联军能够打败大明，那最好。 他可以正大光明的和大明进行谈判。 可如果，联军败了…… 足利义满不愿意相信这个结果。 毕竟，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联合起来的庞大军队。 数万人的大军，放在以前简直想都不敢想。 放眼望去，皆是可战之兵。 作为总指挥的足利义满，得亏脑子没有迷糊，还留着一些清醒。 不然早就激动地难以自拔了。 “将军，我等何时出发？” 下方，一位年轻的贵族，实在是忍不住，主动开口询问起来。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光是筹备物资，就几乎榨干了很多贵族的家底。 尤其是关东地区，作为主要的供应方，实在是大出血了。 要是再不打，光是这联合起来的大军，就能吃垮他们了。 “诸君，就在今日！” 足利义满也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物资的消耗，实在是太惊人了。 而且，再过几天，后勤这边就要告急了。 皆是，都不需要明军出击，联军这边就要开始饿死人了。 第386章 铁蹄之下无冤魂 “哦，就这？” 一处山丘上，秦王朱樉骑在马上，眺望着远处那错落的敌军大营。 看规模，乍一看还挺唬人的。 可是，朱樉不是那种战场小白。 “横七竖八，毫无章法。看来我们这个‘邻居’学了多少年，依旧只学了个皮毛。” 朱樉说完之后，朱棡立马跟了一句。 手中，是从舰队那边要过来的千里眼。 这玩意儿，看远处的情况是真的不错，好用！爱用！ “我说老三，你看够了没有。” 朱樉很不爽。 他也想看。 “二哥你急什么，让我多看看呗。” “诶，那边有个小瘪三，长得奇形怪状的。” “噢哟，这盔甲花花绿绿的，真是辣眼睛……” 朱棡继续放飞自我，嘴里面一句接着一句的蹦跶。 惹得朱樉，更加不爽。 脸色肉眼可见的红温起来了。 “我！说！” “咳咳，二哥，你急了你急了。给你给你。” 眼见二哥真红温了，朱棡也知道过犹不及。 直接将手里面的望远镜递给了朱樉。 这两人的样子和态度，让后面骑着马过来观察敌情的常升，也是一头黑线。 ‘不是，这么松弛的吗？’ 常升第一个念头就是，是不是太大意了。 但随后，常升自己都笑了。 虽然常升也算不上什么战场名将。 但是，他出身武将名门，一些最基本的东西，他是熟的不能再熟悉了。 前方那个倭奴的大军营地…… 一言难尽。 只能说，菜鸟的水平。 面对这样的对手，说实话，常升也确实很难在心里面，将其当做劲敌。 “走吧，忽然就感觉很没意思，早点干完事情，早点回去。” 朱樉看了半天，然后将手中的望远镜直接塞进了衣服里面。 他这若无其事的样子，差点让朱棡气笑了。 “二哥，东西，东西！” “啊，忘了，你怎么这么小气，真是的。” 被揭穿的朱樉，抬起头，然后无奈的把东西从怀里面拿出来。 “秦王殿下，千里眼，其实还有多的。” 最终，还是常升看不下去了。 不就是千里眼么。 舰队这边还有多余的呢。 太子殿下当时可是准备了上百个千里眼来着。 据说兵仗局那边，也在尽量的抓紧时间制作新的。 “哦！真的！早说嘛。” 朱樉一听这话，瞬间来劲了。 然后直接驱马来到了常升边上。 几人一边说笑，然后在精锐侍卫们护着，顺路返回。 相比起倭奴那边的杂乱无章的联军，大明这边的据点，就要简单多了。 东西两个据点，相隔大约二十多里地。 蓝玉将指挥权直接交给了两位亲王殿下。 而两位亲王殿下也说好了，大军一分为二。 一人指挥一半。 按理来说，这种将战争当做玩笑的做法，其实是战场大忌。 但，无奈双方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不说别的，就说任何一方的大明营地，都不是倭奴能够打得过的。 常升带着自己的百来个家将，决定跟随朱棡一方。 这次他是来混战功的。 两位亲王殿下看不上，蓝玉也看不上这些功劳。 可是常升不一样。 他不是爵位继承者。 自然需要自己努力努力。 他的想法，大家其实都知道，而且大家也都默认了。 照顾一下怎么了，都是自己人对吧。 常家为了大明，付出了很多。 再说了人家都是咱大哥的亲家，四舍五入也是自己的亲戚。 所以不管是蓝玉，还是两位皇子，全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顺带一提，朱棡主动让常升来自己这边，反正最后结算战功的时候，说多说少都是他来说。 按照朱棡的想法，日后他就是扎根在倭岛的主要人选。 所以战功什么的，本就对他来说无所谓。 “大人，大人，这次战斗，请务必让我等出战！” 在据点里面，常升看着眼前的人。 三川小夫，大明第一个试作产品。 如今的三川小夫，已经是被大明认可的，具有大明身份的外族人了。 这次大战之前，三川小夫主动请缨，加入到了常升的队伍里面来。 “三川，不必如此，你现在也是大明人，无需向其他人证明什么。” 常升眉头一皱，他自然是知道，三川小夫为什么这么积极。 和常升为了攫取战功不同，三川小夫就算拿了战功也没用。 相反，他这样积极，纯粹只是为了报效常升的知遇之恩。 是的，三川小夫认为，自己能有今日之身份，全都依仗常升的支持。 当初，是常升钦点了他三川小夫一介低级贵族。 “不，大人，请务必让我为大明流尽最后一滴血，这是我等的夙愿。” “……” 常升有些头疼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三川小夫。 咋说呢，搁以前，常升还真不理解岛国人奇葩的思维方式。 倭奴的骨子里，充斥着两个字——极端。 对，就是非常容易从一个极端，滑到另一个极端。 常升一直觉得，在一定程度上，倭奴其实是非常好的走狗人选。 这一点，从他这半年来接触的倭奴分析来看，是不夸张的说法。 就比如，之前组织的那个倭奴队。 讲道理，常升都十分意外，因为没见过动起手来，噶自己人那么惨烈的样子。 有一段时间，就连巴特勒的蒙古裔骑兵都比不上这些倭奴的凶残程度。 这一点上，与华夏文明中讲究的真正的羞耻心是极度充斥的。 或者说，当叛徒这件事，真不是那么容易下决心的。 然而，在三川小夫等倭奴看来，他们成为大明的走狗之后，身份根本就不一样了。 哪怕是原来只是一个区区贱奴的身份，摇身一变成为倭奴队战士后，都会毫不犹豫的举刀砍向曾经遥不可及，骨子里畏惧的贵族！ 更有甚者，甚至杀起来连自己的父母、亲人都毫不在意…… 你说，这些倭奴，是不是够疯狂的？ 常升以前还没觉得，后来想想太子殿下所言的倭奴的性格，现在一下就明了了。 “倭奴，本质上就是一群披着文明外衣的禽兽。” 这句话，是朱标对常升讲述的。 禽兽也，遵循本能。 从华夏夺来的‘文明’外衣，掩饰的再好，终究无法改变其核心的野兽本质。 第387章 夜不收 面对三川小夫的誓死效力，常升最后也只能勉为其难的同意了。 这条走狗还是用的比较顺手的，常升不是很想换个走狗。 所以还特别叮嘱，让其不要太过于出头，否则战场上谁知道会发生些什么。 殊不知，他这一番话语，落在三川小夫的耳中，那简直就是最好的激素。 “大人如此对我，三川无以回报，定要拿下那足利小儿的头颅给大人当贺礼！” 三川小夫就跟打了鸡血一样。 一开口就是直指幕府大将军…… 且不说三川小夫定下了宏大的目标。 单就是眼前，两军对垒，基本都是打了一个明牌。 想想也是，这片区域，本就相对平缓，适合大军战斗。 另外，两方参与的人数，加起来都快十万了。 这样的数量级，阴谋是根本没有办法，也没有必要使用的东西。 就是堂堂正正，就是阳谋。 倭奴联军这边，足利义满心很累。 作为联军的指挥，说实话，能控制住这支大军没有崩坏，都算是能力超群的主了。 足利义满只能依托贵族大名体系，来尽可能的指挥。 不过效率么…… 算了，还是看看远方的天空吧家人们。 反观大明这边，虽然分为两军，但是却不是互不干涉的状态。 朱樉和朱棡两位皇子，都不是菜鸟。 他们不是蓝玉那样的大将军，指挥超过数万人的部队确实力有不逮。 可架不住，他们这次都是指挥的一万多人的军阵。 加上人员基本都是自己人，所以指挥的难度也几何倍的下降。 不说多么的如臂挥指，也绝不是那种杂乱无章的样子。 “大帅，真不用担心吗？” 新明城内，蓝玉的副官，有些迟疑的询问着。 正舒坦的躺在那里，让两个女仆捏脚的蓝玉，微微抬起眼皮子。 “怕什么，陛下的龙种，怎么可能是草包。” 蓝玉真是一点都不担心两位皇子出什么问题。 虽说战场上，刀剑无眼，谁也不敢打包票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但蓝玉之所以如此的淡定，纯粹是因为他有皇帝陛下的命令在手上呢。 是的，老朱给蓝玉的命令，让他尽可能的放手去让两个皇子自己发挥。 在老朱和蓝玉看来，输？那是不可能输的。 如此难得的练兵机会，不给朱樉他们练练手，以后海外就藩的时候，不一样也得亲自动手么。 总之，老朱认为，雏鹰就得学会自己飞翔。 机会，就在面前，能不能抓住机会，就看两位皇子自己的了。 蓝玉手里面还有几千精锐。 不过他不会把这些人投入到战争中去。 因为最近一段时间，石见国银山这边，也有一些不安定分子在谋划着什么。 退一万步来说，大明就算输了又能怎样。 九州岛上，源源不断的开垦土地，以及舰队一趟一趟的运输。 大明的力量早就扎根在了倭岛。 一切都已经注定，倭奴的蹦跶反抗，连个浪花都算不上。 让人瞩目的倭岛大战，正式开始了。 最先接触的，就是两军的探马。 说实话，战争的第一幕，确实有些儿戏。 因为什么，两边的力量根本就不在一个天秤上面！ 幕府联军这边，派出来的斥候，几乎是一个照面，就被大明的斥候给弄死了。 质量上的绝对差距，在第一轮碰撞之后就已经无法改变结果了。 大明的军制，对斥候的重视程度，那是相当的高。 在大明的军队体系内，斥候都有一个专属的名称——夜不收。 要知道，在过去，大明的对手是谁来着。 蒙元！ 斥候的素质，必须要非常的高，才能应对蒙元的斥候。 能成为大明精锐中的斥候，那必然是精锐中的精锐。 马术、箭术都是最基础的。 以一当百不至于，但以一当五，那真是小意思。 曾经，在驱赶蒙元的时候，大明的斥候就能做到以一当五。 人数相同的情况下，能追着蒙元斥候往死里打。 弓马娴熟，装备精良。 相比较之下，幕府联军这边的斥候，那就真是……一言难尽了。 斥候这东西，很少会有专业。 毕竟，斥候的危险性极高，死亡率自然也超高。 在幕府联军这边，斥候的作用除了预警，就基本提供不了其他什么信息。 撒出去的数百斥候，有一些是来自于各地大名手中的武士。 这些武士，武力值确实不差。 论单对单的武艺，其实已经相当可以了。 但，这是战争！ 战场从来就不是讲究个体武艺的地方。 看看项羽，够猛了吧。 最后不还是落得个身死乌江畔的结局。 更不用说，倭岛本就缺马。 那些幕府联军中，所谓的战马，跟大明这边的优良军马比起来，那真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还未见到对方，只闻马蹄声，然后就是从天而降的箭矢。 和这些在草原上，与蒙古鞑子交手过的精锐夜不收比箭术，那真是老寿星吃砒霜——找死了。 理智的说，幕府联军里面，不乏一些箭术超群的人。 但是，这里面又涉及到一个问题。 那便是，双方的防御水平，相差太多了。 前面就提到过，大明的军事武备，在各方面都碾压了倭岛。 单就是军士身上所穿的扎甲，就不是倭岛上那些劣质弓箭可以击穿的。 面对零星的来自倭奴的箭矢，夜不收这边的人，只是简单的做出了俯首的动作，然后将手臂上的臂甲顶在前方。 偶尔有一两支箭矢击中，但却无法突破扎甲的防御。 就算有些损伤，也不过是小伤。 还没有碰撞，两方的伤亡人数就直接拉开了。 不断有倭奴从那些矮脚马上面跌落。 “穿的花里胡哨，有屁用。” 夜不收之中，一位目光狠厉的士兵，瞄准了对面那个貌似领头的倭奴。 半俯身子，然后弯弓瞄准。 嗖…… 箭矢精准的射出。 对方那个身穿红色大铠的倭奴，应声坠马。 此前大明这边的军士，也差点被倭岛上独特的大铠给误导了。 那玩意儿，看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实际上，就是个花架子。 为了体现出贵族的差异性，并且尽可能的掩盖倭奴那残疾人一样的身高，所以那些贵族的大铠都往往做的相当浮夸。 但其防御性能，比大明的扎甲如云泥之别。 因为倭岛缺铁，所以很多大铠的防御部位，都是使用了粗铁，甚至是木竹。 这玩意儿，有个屁的防御能力…… 第388章 请开始表演 夜不收的精锐，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里面，就清理掉了大部分的幕府联军斥候。 “不可能！” 足利义满看着归来的斥候队伍，脸色相当不好看。 差距，为何如此之大？！ 事实上，足利义满和很多倭岛人一样，都有着十分强大的‘刻板印象’。 或者说，倭岛上的倭奴，天然的就有着自卑与自大的波粒二象性。 是，足利义满知道，海对面的华夏，非常强大。 可这个强大，到底到了什么水平，说实话足利义满真不知道。 毕竟，上一次被华夏老祖宗暴揍，那都得追溯到唐朝了。 诚然，蒙元时期，蒙古鞑子也确实渡海而来。 那一次，倭奴们只记住了所谓的‘护国神风’。 却早就忘记了，他们其实被少数登陆的蒙古鞑子揍得差点找不到北了。 此前，足利义满根据自己心中的认知，已经尽可能的把大明想象的足够强大了。 嗯，大概就是，一个大明人，估计得上两三个倭奴的水平才能弥补差距。 就这样的想法，足利义满都觉得是‘料敌从宽’了吧。 可事实上，来到倭岛的，可不是一般的大明军队。 从几十万大明将士中，精挑细选出来的数万精锐，真的是两三倍倭奴就能抗衡得了的？ 呵呵，想太多了！ 朱标这位太子殿下，为了倭岛的远征计划，可是真的叫停了北方针对北元的攻势！ 在金融改革的前提下，凑出了以往难以想象的超额军费。 并且得到了未来的技术，新造的舰船无论性能还是速度，都远超过去所有的船只。 让蓝玉这样的帅才，亲自来到倭岛坐镇，后面更是安排了两位嫡皇子一起过来。 这样的阵容，是你幕府能抗衡的？ 笑死，出门打听打听，十四世纪，蓝星话事人是谁！ 这样超规格的待遇，北元都没享受过呢，倭岛这边先享受上了。 这可是福气，倭奴得知道感恩。 总之，足利义满还是小瞧了大明的水平。 这已经完全不是战争了。 看着从跑回来的战马身上摇摇欲坠的重伤者，足利义满的表情越发的阴沉起来。 斥候之战，让很多人都见识到了，或者说第一次看到了大明的锋芒。 此前所有传闻中的事情，好像渐渐的都开始从记忆深处走了出来。 甚至有些人，内心之中都开始打起了退堂鼓。 可惜，秋风吹拂而过，此时此刻，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谁也不敢说出后退两个字。 “看来，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着。” 明军据点，擂筑的高台上面，朱棡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 他看到了倭奴斥候的大败而归。 这一结果，不出所料。 然后，就是幕府大军那边开始集结。 失了先机之后，他们不得不动起来。 “常升啊，听说之前你们在这边搞了个论语新注？” 放下望远镜后的朱棡，忽然笑着对身边全副武装的常升询问起来。 论语新注？ 嘶…… 一瞬间，常升的表情就凝固了。 ‘该死的巴特勒，你这个瓜怂，特么的乱搞事情！’ 所谓的论语新注，常升哪能不知道是啥玩意儿。 不就是之前，巴特勒那群蒙古裔的鞑子，脑子里面缺根筋弄出来的狗屁玩意。 动不动精神大明人的含金量啊。 那群大字都不识几个的蠢蛋，一口一个圣贤，简直是有辱斯文。 常升虽然是武将之家的勋贵出身，但他小时候可没少学文。 基本上，武二代都有一个劝孩学文的暴躁老爹。 一言不合，七匹狼招呼上来都是极其正常的事情。 常升小时候就享受过纯正的华夏父爱文化熏陶。 不说熟读四书五经吧，至少也是知道圣贤书是讲啥的。 但你看看巴特勒那群憨子们整出来的新版圣贤书，里面的意思要是被孔夫子知道了，估摸着都得从棺材板里面蹦出来。 “呵呵，本王就很喜欢那一句——吾日三省吾身。” 啊？ 常升脑子里面迅速的找到了对应的意思。 论语新注：吾日三省吾身。 脑海中，立马浮现出了巴特勒那一脸胡茬的倒霉模样。 孔子曰：吾日三省吾身。 孔子说，我是不是太客气了，我是不是给他脸了，我是不是该动手了！ 你就说，省没省吧。 常升不由得双手捂脸。 “哈哈哈哈哈哈。” 朱棡是真憋不住，天知道他第一次见到这奇葩的论语新注之后，整个人就仿佛一瞬间打开了新天地一样。 “此乃，旷！世！奇！书！” 朱棡瞬间有一种找到知心人的感觉，那滋味，真是谁看谁迷糊，谁看谁暴躁。 “今儿个，咱就好好的来个三省吾身。” 随着朱棡手中的赤红色小旗猛地举起来，整个据点内，整装待发的大明精锐，终于动了。 率先动起来的朱棡所部，直接摆开了架子，在正面用最王霸的姿态，告诉世人，这天，是大明说了算。 “哦？三弟这么快就开始了？” 二十里之外，慢一拍的朱樉，刚刚穿好了属于他的王甲。 他没有登上据点上擂筑的高台，而是让侍卫迁来了覆甲战马。 没错，朱樉可不想光看着。 他是准备了一个杀手锏。 说起重甲骑兵，其实早在魏晋南北朝的时候，就已经大规模普及了。 那个时候，被称之为具装骑兵。 说实话，华夏的古代战场，卷的太厉害了。 短短几十年时间，具装骑兵的水平就跟坐了火箭一样直窜上天。 这东西，在战场上作用单一。 破阵。 是的，具装骑兵的特色，就是破阵专精化。 通过不断的叠甲，达到惊人的防御力。 然后凭借着防御力，发挥出骑兵的冲击力，直接破阵。 这种超级杀器，其实非常难以使用。 首先，具装骑兵养起来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骑兵本就是超级难培养的兵种，战马这种资源，哪怕是在盛世王朝，都是稀缺货。 而具装骑兵，别说培养费用高的吓死人，就单说那一身人马具装，打造起来就足够让人心疼了。 两晋南北朝开启的具装骑兵内卷化，直接导致这东西在很短的时间内被推向巅峰。 随后…… 从巅峰直线滑落。 后来的人们，真不乐意去搞这些东西。 根据战场上的效率比较，具装骑兵这样极端化的产物，不被大多数人所喜。 蒙元时期，具装骑兵再一次发挥了很重要的作用。 所以在大明初期，老朱手中还真有一支全重甲的骑兵队伍。 第389章 火器的咆哮 朱樉手中，有一支真正意义上的重甲骑兵。 也就是历史上，那种超级具装骑兵。 嗯，说起这支骑兵，也是朱樉花了极大代价弄出来的。 人数不多，也就三百多。 可别觉得这数字少了。 要知道，这支骑兵，单是花费开销，就足以比得上三倍的骑兵！ 朱樉可是把他们当做真正的宝贝。 但也有句话说的很对。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而如今，就是用这支具装骑兵的时候了。 “哼，区区倭奴，不知死活。” 朱樉也换上了一套防御力惊人的铠甲。 在老朱的几个儿子之中，老二朱樉和老四朱棣，都是那种喜欢带头冲锋的猛将。 虽然为这事儿，老朱和朱标都没少念叨过。 可是朱樉依旧是我行我素。 难怪老朱给他这个儿子，选了个秦王的封号。 你看，这不就对上了么。 乌泱泱的幕府联军，乍一看起来，声势很足。 都说，酒壮怂人胆。 同样的，人数在多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也会产生意想不到效果。 最起码，在一开始的时候，倭奴这边的气势，或者说士气，是极其高昂的。 看着眼前漫山遍野的大军，就算是刚才心中有过些许不妙的足利义满，也颇有种“天下在我手”的壮志雄心。 周围，是一个个穿着花花绿绿大铠的贵族。 足利义满在某种程度上，算是体验了一把真正的天皇。 “诸君，武运昌隆！” 刻板印象喜加一。 足利义满没有什么战术。 在他看到这支大军真正的规模之时，就已经不需要战术了。 实际上，这样松散组成的联军，你就是让兵仙韩信原地复活都不可能指挥得动。 虽然说，岛国是深受华夏文明的侵染，但是很多时候，看待岛国其实不能拿华夏的大一统来看待。 关于这点，苏哲也曾经浅浅的谈过。 按照西方的理论，人类文明的进程，可以简单粗暴的划分为几个时代。 原始时代、奴隶时代、封建时代和帝国时代。 这里是按照社会制度来描述的。 近现代的人类学、历史学、哲学的研究，都是西方率先发起的。 然后引进到华夏的时候，就出现了奇奇怪怪的，生搬硬套的诡异画风。 就比如说，这个封建。 很多后世的学子，都学过一句话。 叫做，华夏的两千年封建史。 可是，西方的封建制度，和华夏历史上的封建制度，那是一个东西吗？ 分封制度这玩意儿，东西方根本就不是一个模板。 西方有一句好笑的玩笑话。 叫做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 简单的说，那就是领主的附庸，不是国王的附庸。 现在看明白了吧，岛国的社会框架，和华夏那套根本就不是一个逻辑。 人家是正儿八经的，西方那套运行逻辑。 倭岛最高的统治者，理论上是皇室。 可是因为幕府的存在，导致实际控制权在幕府将军手中。 然后因为分封制度，使得各地大名名义上归顺幕府，可现实之中，大名只负责自己的领地。 用苏哲的话来说，岛国压根就不能算大一统。 就是一个缩小版的欧罗巴。 足利义满组织起来的联军，除了一波A上去，不存在任何一种其他的战术方法。 既做不到，也不能做。 好消息是，人够多。 坏消息是，人太多。 “来了。” 率先出战的朱棡所部，此时已经依托阵型，开始了接敌。 第一个出手的，就是数百人的火枪队。 没错，火枪的威力，第一次正式亮相。 砰砰砰！ 一连串爆竹一样的声响，伴随着一闪而逝的火光，以及突然腾起的白色烟雾，瞬间吸引了对方的注意力。 “那是……什么？” 足利义满可没有望远镜。 相隔近千米的距离，他只能看到忽然的闪光。 可接下来，噩梦伴随着更响的声音，降临在了战场之上。 轰！轰！轰！ 这下可不是爆竹，而是爆炸声了。 如同惊雷一样的响声，甚至让正在前进的幕府联军的士兵们都下意识的想要停下来。 就在倭奴士兵想要抬起头来看看，是不是要下雨的瞬间，数以百计的黑色铁球，从天而降！ “这就是火炮！” 朱棡站在高台上，双手紧握着前方的栏杆。 整个人的脸色，都充满了血红色。 就在不久前，抵达倭岛的朱棡，第一次见识了火炮。 那一刻，他知道，这东西才是未来。 没错，朱棡在见识过大明新式火炮后，整个人都入迷了。 强大！ 威猛！ 好活！ 甚至朱棡忍不住，亲自动手试过好多炮了。 火器，才是未来。 这一点，朱棡在很短的时间内就确认了。 此时此刻，他终于见识到了，火炮在战场上的第一次怒火咆哮。 在新式火炮面前，过去那些老旧的玩意儿，朱棡坚决不认为那些能被叫做火炮。 也就是如今的科技水平，做不出开花弹这样精巧的东西。 但实心的铁球，足以在视觉层面，迸发出难以言表的可怕景象。 铁制弹丸从天而降，带着死神的呼吸。 凡所过之处，化为地狱。 那玩意儿，哪怕只是擦着，都能瞬间摧毁人体。 当正在前进的幕府联军阵列里面，出现了一条条残肢断臂与鲜血肉酱组合而成的‘道路’，那给人带来的心理阴影面积，将会无限大！ 前一秒，身边身前的人还在和你说话。 下一秒，他就变成了一摊肉泥。 或者被弹丸霸道的穿过，幸运的人少了手或者脚。 不幸的，脖子上的脑袋展现了什么叫做魔术般的消失术。 亦或者，更惨的，被打中了躯干部位。 清脆的如同水瓜裂开的声音过后，方圆十米范围内，充斥着血雾…… 正常人，第一次见到如此场面，除了呆愣在原地，不可能有第二种反应。 可是，谁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眼前这副地狱模样。 第一次见识到火器威力，因为人不可能想象得出超过自己认知的东西，所以当第二轮火炮降临的那一刻，最前方的倭奴士兵陷入了绝望。 他们开始往后挤，打仗本来就是被强制裹挟来的，连钱都没有，玩什么命啊！ 对面的大明人，是魔鬼，是魔神。 他们掌握着可怕的神罚！ 第390章 大炮一响 “嘶！” 高台上的朱棡，脸色再次红润了几分。 “对，就是这样！就该这样！” 仅仅是几轮的炮击，造成的杀伤，其实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多。 但是，但是。 火炮带来的效果，那叫一个震撼人心。 这东西，对士气的打击，简直绝了！ 对面的联军开始出现了动摇。 前面的人，死活都不愿意继续前进。 而后面的人，因为地势的原因，并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站在高处，看到的就是人挤人的状况。 “啧啧，这些倭奴，简直了。” 朱棡不由得咋舌。 难怪蓝玉大帅不乐意指挥。 面对这样的……嗯，对手，姑且算是吧，真的很难让人提起兴致。 咋说呢，幕府联军甚至都比不上大明之前爆发的那些民乱。 要知道，活不下去的灾民们，爆发出来的战斗力，可真不是开玩笑。 至少有点水平的叛军，都知道利用城池来和官军对峙战斗，尽可能的减少与官军在野外直接碰撞的可能性。 幕府搞出来的这个联军，看起来威风凛凛，实际上一碰就碎。 朱棡这边火炮开始发威的同时，火枪队也在不断的收割生命。 大明这边，对弓箭的编制早已经下降到了很低的水准。 不是说弓箭不重要了，而是大明这边的远程力量投送，已经完全被更好用的弩箭、火枪、火炮所替代了。 比起这三，弓箭的代价成本虽然低，可熟练度要求却相当之高。 当然了，更重要的原因是，来到倭岛的明军，本身就是精锐的缘故。 火器的发威，后面伴随着的就是弩箭的无情收割。 论收割效率，上千弩箭的效率，是远远超过火炮与火枪的。 但还是那句话，效率不重要。 重要的，是士气的打击效果。 弩箭，论动静，怎么可能和火炮火枪相提并论呢。 在朱棡所部的前方，刀盾手方阵里面，明显和周围明军存在身高差距的三川小夫，整个人都在颤抖着。 战前，三川小夫自告奋勇，来到了第一线。 其实这里面还有个小插曲。 三川小夫最开始还真没那么极端，他是想要参与光荣的战斗，但绝不是第一线啊！ 第一线的伤亡率，永远是最高的。 可偏偏，常升误会了三川小夫的想法，直接大手一挥，将其送到了刀盾手这边。 结果好了，三川小夫脸都绿了。 但事已至此，他只能咬牙站在了第一线。 你别说，三川小夫这一举动，反而让明军士兵们对其刮目相看了。 “不错，果然是我大明的忠臣啊。” 就连朱棡在听闻了这个趣谈后，都开口笑着说了一句。 三川小夫已经做好了阵亡的心理准备。 然而，当战争真正开始的那一刻，三川小夫才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太愚蠢了。 明军使用的东西，简直比恶魔还要恶魔。 三川小夫不是对面那些啥都不懂的倭奴。 相反，三川小夫是知道，大明手中有一种极强的可怕武器。 名曰——火器。 但说实话，三川小夫从未亲眼见识过。 现在，他终于有机会见到了。 可亲眼见到的，却是让他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的画面…… “那是真正的黄泉比良坂！” 咕嘟…… 三川小夫吓得直哆嗦。 周围的士兵们，也都被这画面震住了。 但比起见识少的三川小夫，明军将士们，都是经历过战争的老手，也就只是震撼了一下而已。 毕竟，战场这两个字，本身就是地狱…… 火炮的威力造成的杀伤效果确实很震撼。 可是，想一想元末动乱时期，比这画面更惨烈的也不是没有。 战场，从来都不是人道的地方。 是你死我活的地方，是摧毁生命的地方。 当然了，大明这边的心态比较平和。 死的是倭奴，算人吗？ 不算！ 所以咯，顶多就是稍微有些不适应罢了。 “还没到短兵相接的阶段，就已经被打成这样了么……” 常升第一次清楚的认识到了，未来战争模式的变化。 其实作为接触新式火器最早的人，常升心里面早就意识到了火器才是未来战争的主流形式。 可想到的，远没有亲眼见到的更为深刻。 手中高举的望远镜，让常升清清楚楚看到了火器的威力。 朱棡所部的火炮，总共也不过四十门。 若是一百门……两百门？ 还有就是，大明的战舰上，若是配置上更强的火炮…… 一时间，常升甚至都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地。 他的脑海，思绪正在飞速的飘忽。 太子殿下早早的就把宝押在了新式火器上面。 不…… 不止是太子殿下。 英明神武的洪武大帝，对火器的重视程度，也是前所未有的！ 常升在思绪飘散，可有人的思绪没有散开。 “三弟开始了，呵呵，火炮啊，真特娘的是好东西！” 秦王朱樉，骑在战马上，手中捧着自己的头盔。 远处的响声，如闷雷般传来。 他知道，这是火炮在咆哮。 来到倭岛，朱樉才见识到了，新式火炮的恐怖。 和弟弟朱棡一样，朱樉也对火炮产生了极其浓厚的兴趣。 但和朱棡不一样的地方在于，朱樉没有那么的激进。 朱棡恨不得手下所有明军将士，全都换上新式火器。 打造成为一个全新的战争机器。 而朱樉，则认为火炮的出现，非但没有淘汰现在的编制，反而会产生更多的变化。 朱樉脑海中，设想的方式，是火炮与骑兵的强强组合。 火炮杀伤，打乱敌人的阵型。 然后骑兵一马当先，借助火炮的效果，直接破开对方阵型，瞬间决定战场局势。 不得不说，这两位皇子的想法，其实都是很有发展前途的。 朱樉的模式，其实对付草原骑兵是非常好用的。 火炮加上突骑兵的经典组合方式，也是后世很多名帅钟情的绝对模板。 更重要的是，就目前来说，新式火器还没有能够做到完全取代现有兵种的程度。 至少，也得等燧发枪大面积普及之后才能起到更好的效果。 当然了，大明这边的兵仗局，早就开始着手研发了。 在朱标不遗余力的支持下，一个个新的产品，正在如雨后春笋般不断涌现出来。 第391章 士气崩了 “既然三弟已经出手了，那本王也不能落后啊。” “来人，取本王的马槊！” 朱樉将头盔往头上一戴。 紧接着，侍从就递来了一杆精铁制作的骑兵马槊。 高头大马打了个响亮的响鼻。 随后在朱樉的驱策下，缓缓走向前方。 在那里，三百多个全副武装的具装骑士，已经集结完毕。 这支秦王花费重金打造出来的超重装骑兵，即将迎来最高光的时刻。 突骑兵中的突骑兵。 在华夏的历史中，可以说是昙花一现的超级时代产物——具装骑兵，此时此刻在倭岛上，又要发挥出恐怖如魔神般的威力了。 南北朝那个畸形的卷王时代过后，虽然各朝各代依旧保有相当的精锐具装重甲骑兵。 但是，却早已经不像当年那般，数千具装骑兵撞破数万步兵的奇景出现了。 朱樉一马当先，丝毫不管是否危险。 不是他托大。 战场上，没有人能够保证自己一定安全。 具装甲骑的防御已经拉满了。 那还怕啥，冲！ 朱樉亲自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驱动脚下的战马。 一步…… 两步…… 战马缓慢的踱步向前。 身边，身后，皆是清一色的扎甲重骑。 三百余骑兵的威势，居然能让人浑身颤抖。 相比于朱棡所部以逸待劳，用新式火器灭杀倭奴。 朱樉这边则是选择了主动迎击。 前方，倭奴的大军，正在狂奔而来。 朱樉选择的地形，是非常适合骑兵冲击的。 千米之外，倭奴的士兵开始接近。 但大明骑兵这边，却依旧保持着缓慢的节奏，一点点踱步向前。 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骑兵的动作，开始慢慢的加速。 这种加速，是一个技术活。 众所周知，骑兵的核心战力之一，叫做马力。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的那个马力。 简单的说，就是战马的体能储备。 尤其是突击骑兵，是非常考验短时间爆发力的。 承担突击骑兵的战马，往往都是爆发力十足，耐力相对比较薄弱的。 而这个爆发力，就必须要马背上的骑兵自己去掌控。 最佳的状态，就是距离敌人越近，爆发越晚越好。 因为这样才能保证突击阵型之后，依旧保有一定的冲击力度。 而朱樉所率的重甲具装骑兵，对爆发力的要求就更严格了。 他只有很短的时间去完成加速冲击的过程。 这个过程，甚至需要到接近地方一两百米的时候才能开启冲刺阶段。 很快，距离到了。 朱樉将手中的马槊举起。 一瞬间，大明的精锐铁骑，开始了提速。 站在倭奴这边的视角，那就是一个恐怖故事了。 什么叫做骑兵如墙！ 是的，在它们眼中，高头战马加上具装骑兵组合起来的，不是敌人，而是一堵钢铁组成的城墙，正在扑面而来。 那种压迫感，不是亲自体会，是真的很难描述出来的。 果不其然，当这股威压逼近的时候，倭奴阵型立马就开始乱起来了。 有的人畏惧，不敢向前。 有的则是更为慌张的想要掉头逃跑。 知道为什么，所有阵型的前方，最前端，必须要由老兵组成么？ 原因就是，只有老兵才不会乱。 兵阵，一旦出现零散的混乱，极有可能会立马引发大规模的军心涣散。 很显然，幕府联军这边，因为都是来自于各地大名的私军，所以良莠不齐是极其正常的现象。 最前方的阵型开始乱的那一刻，就是朱樉的骑兵大军等待的时机。 “大明铁蹄！天下无敌！” 朱樉高举着的马槊，立马放平。 伴随着他的一声怒吼，铁骑同步的喊出了这句霸道至极的口号。 “弓箭呢？射一下啊！八嘎！” 幕府联军这边，有人怒喊着。 可是，从始至终，都只有零星的弓箭，稀稀拉拉的飞向大明那边。 劣质的箭头，根本无法穿透厚实的大明铠甲。 在朱樉的眼中，倭奴居然连对抗骑兵最基础的知识都不清楚，简直令人费解。 这倒不是倭奴们不这么做，而是考虑到倭岛上，本就不可能出现大规模的骑兵，自然对于骑兵这种基础的军阵知识，也没有人去了解过。 小股骑兵和真正的铁骑，是完全两码事。 倭岛上海从没见过数千骑兵一起冲阵的情况。 所以朱樉只是刚升起一股匪夷所思，下一秒他的杀戮就开始了。 从高空俯瞰的话，就能发现大明的铁蹄，就仿佛一把烧红了的刀子，扎入了黄油之中…… 骑兵冲击，不单单是武器的杀伤力极大。 最关键的，还是‘坦克’一样的撞击力度。 朱樉忽然发现一件事。 那就是他习以为常的角度，对倭奴的时候有些尴尬了。 “这帮倭奴，太矮了！” 没错，倭奴的身高实在是太矮了。 平均一米四的身高，简直辣眼睛。 骑在马上的骑兵，甚至需要稍微弯一下腰，才能用战刀劈倒倭奴。 好消息是，倭奴身子骨可太脆了。 披甲战马横冲直撞，那叫一个如鱼得水。 “杀！” 在骑兵之后，是凶残的大明步兵。 朱樉所部的士兵，一个个都跟得了红眼病似的。 主要是，朱樉在战前，许诺士兵们，只要斩首两个以上，就能拿一两银子。 两个人头一两银子！ 这样的买卖，简直让人心动不已啊。 嗷嗷叫的士兵，一个个还没开打呢，就已经在心里面计算着自己这一场仗能赚多少钱…… 那些惊慌失措的倭奴，哪里是敌人，分明就是一个个行走的小钱钱啊。 冲冲冲！ 杀杀杀！ 在朱樉所部开启碾压杀戮模式的时候，三川小夫也提着刀，凶残的剁碎了前方倭奴的竹甲。 能穿竹甲，说明最起码也是个小领主，要不就是某个大名贵族身边的人。 三川小夫现在一脸的兴奋，哪里还有之前的畏惧。 大明的战斗力实在是太强大了。 放眼望去，每一个大明的士兵，都在肆意的收割倭奴士兵的生命。 绝望的气息笼罩在倭奴一方。 它们发现，刀砍不破，枪捅不破，每一个大明的士兵，都是无法对抗的魔神！ 士气，就像雪崩了一样。 无数的倭奴，开始哭喊着疯了一样逃跑。 眨眼之间，就形成了一股无法阻挡的溃退浪潮…… 第392章 陛下，大捷啊！ 第392章 夕阳如残血。 映照着一片罪恶之地上面的鲜血之花在盛开绽放。 幕府联军在短短的半个时辰内，彻底崩坏了。 铁蹄的冲击，直接成为了压倒一切士气的最后一根稻草。 数万幕府联军，被当场斩杀。 两只脚怎么跑得过四条腿的骑兵？ “可惜，巴特勒他们回去了。” 杀爽了，浑身都是一片深红色腥臭的朱樉，遥看着远方的溃兵，不由得的吐槽了一句。 这种杀溃兵的场景，永远都是最适合蒙古骑兵的时候啊。 可惜，巴特勒那支凶名赫赫的蒙古裔骑兵，已经回国了。 大明这边，派出了近万名骑马作战的军士，不断追赶斩杀。 这些马，很多都不是战马。 但这不重要了。 总之就一个字——快。 一路追杀，势必要将这支联军彻底消灭干净。 大明对倭岛的战争策略，从始至终都遵循一个原则。 那就是，一定要用最狠的方式来威慑倭奴。 不光是因为常年受到倭寇袭扰带来的仇恨。 更因为大明对倭奴的种族特质分析，得出的结论。 那一句老祖宗的——蛮夷畏威而不怀德，前半句放在倭岛，是真的非常适合。 这群贱奴，就是欠收拾。 你收拾的越狠，狗贱奴反而会越是忠诚。 倭岛的大捷，如同一道旋风，迅速的刮向了大明境内。 ………… “好！” 刚刚结束了苏家小院度假时光的朱标，一回来就听到了让他开心的消息。 “老二和老三，做得好啊！” 来自倭岛的战报，第一时间就送到了朱标手中。 他兴奋的拿着战报，去给老朱一起开心一下。 很快啊，老朱也看到了这份战报。 相比起朱标的兴奋，老朱反而淡定的多。 这不是应该的么。 我大明，本就天下无敌！ 对付区区倭奴，不是手拿把掐的。 当然了，老朱这份心思，很快就被更详细的战报所影响。 “火器，火器……” 朱樉的战报，诠释了大明军力的巨大优势。 而朱棡的战报，却让老朱更加在意。 新式火器的出现，让老朱产生了更多的想法。 事实上，老朱只是听过，而没有真正见识过新式火器的威力。 这些事情，都是交给朱标放手去做。 “标儿，这些火器，真有那么大的威力？” 老朱指了指手中的战报，然后带着几分好奇，看向了朱标。 “爹，兵仗局的数据，你没看过？” 朱标愣了一下，然后有些奇怪的反问了一句。 咳咳，兵仗局的数据，老朱绝不会说自己没去看。 主要是因为，兵仗局使用的汇报方式，老朱有些……不太了解其中的含义。 朱标是典型的实用主义者。 他不光学了很多后世的理念，还学了很多看起来不怎么起眼，却特别有用的玩意儿。 比如——阿拉伯数字。 比如——基础数学知识。 这些东西，经过朱标的转手，从后世的苏家小院带回了大明时空，然后摇身一变，成为了大明数和大明新算学。 包括阿拉伯数字、各种加减乘除的基础符号等等。 兵仗局现在成了朱标的‘垃圾桶’。 仔细看一下就会发现，这哪里是兵仗局啊。 越发臃肿庞大的兵仗局，不仅仅是负责研发新式火器，还要研究新算学等等。 总之，朱标为了短时间内的高效率，故意不去拆分那些功能。 这样一来，就使得兵仗局越发的臃肿…… 这样做其实还有一个好处。 那就是方便朱标实现他的那些新点子。 毕竟，兵仗局是归内廷管理的，是不需要朝廷那边指手画脚。 只要不是朝廷官方体系之内，朱标就完全可以跳过那些繁琐的中间环节，直接插手项目。 老朱有一丝的尴尬，但也仅有一丝而已。 “走，咱去亲眼看看，这新式火器到底有多厉害。” 老朱本就对火器十分看重。 现如今，老朱是真想亲眼看看，新式火器比过去，强多少。 闲来无事，朱标也一起去兵仗局视察进度。 兵仗局本来是在紫禁城外围的区域。 但如今，早就在金陵城外，靠近长江的地方重新选了块地方用于制造火器。 老朱坐着马车，用类似微服私访的方式，从皇宫出来，一路向北，最后出了城墙。 一路上，老朱也在悄然的观察着金陵城内的情况。 天子脚下，京城之地，很多东西能够看个大概。 朱标对大明财政制度的改革，不能说立竿见影，也能说是见效很快了。 老朱发现了，街道上面做买卖的双方，已经开始使用银币了。 这些银币，和以往的散银有很大的区别。 过去，因为华夏缺银，所以基本使用的货币，都是铜钱。 但说真的，铜钱虽好，奈何华夏……也缺铜啊！ 市面上各种货币，数不胜数。 碎银子、铜钱、甚至是以物易物的布棉等等。 哦，还有宝钞…… 如今的宝钞，已经开始慢慢的恢复信誉了。 从倭岛稳定产出的白银，被朱标用不同面额的银币，强行和宝钞绑定。 在白银的作用下，以及最关键的是朝廷暂缓宝钞发放的前提下，大明的市场立马止住了崩溃的预兆。 老朱坐在马车里面，通过隐蔽的视角，看到了管中窥豹的一幕。 正所谓，见微知着。 老朱虽然不懂经济学，但他知道，现在老百姓的交易，开始走向正规化。 单就这一点，足以让老朱明白，大明的财政开始变好了。 等下一年的税收充盈国库之后，近十年来朝廷将会进入最为富裕的时刻。 对此，朱标其实深有感触。 在后世那边得知了，大明的窘境，朱标就一直都想方设法的，去改变这一现状。 困扰大明近三百年的最大问题之一，就是穷。 可实际上，大明不是一整个都在穷。 是，大明缺白银、缺铜钱…… 但是，整个大明的整体财富，其实真没到那种山穷水尽的地步。 举个例子。 大明最后一个皇帝。 吊死在老歪脖子树上的崇祯，他在位的时候，大明朝廷穷到令人发指。 若非实在是没钱，开不出军饷，何至于让整个辽东都崩溃了。 后世人都在说，明军要是满军饷会怎么怎么样。 但你会发现，朝廷穷，和特娘的权贵穷，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看看李自成杀入北平之后，做了什么吧。 抄了那些权贵高官的家，那些金钱，哪儿来的？！ 第393章 弊端与改革 大明穷，百官可不穷哦。 李自成抄家弄出来的现银，简直多的让人发指。 远的不说了，就说近的。 之前，江南案，猜猜朱标拿到了多少钱？ 虽然比不上李自成据说抄家抄出了4000万两这么夸张的说法。 （不保真，有多的夸张说法，也有往少了说的） 不可否认，在王朝末年，朝政糜烂。 崇祯批出去的军粮，还没出京城就得少一半。 上行下效，整一个制度性的糜烂腐败，不是个人个例，而是海量个例组合起来的群体腐败。 朱标借着江南案抄家得来的天降横财，直接一波搞定了难搞的财政变革。 所以，大明穷，和权贵穷、百官穷，根本就不可能同时存在。 大明的穷，更多的是制度上的问题导致的。 老朱的问题，其实在苏哲看来，就是留下了一个无法通过顶层纠错的顽固祖训。 其实，历史上，不是没有机会来纠正。 可惜，明朝在历史上第二任皇帝，是藩王造反成功的朱棣！ 这里就涉及到一个很有意思的说法。 华夏历史上，有三个朝代，是一上来就实施分封制度的。 汉朝、晋朝和明朝。 其中，汉高祖刘邦与明太祖朱元璋，都是底层出身。 他俩都有一个相似之处，那就是会产生某种‘不安全感’。 因为他们都是从底层造反最终成为皇帝，所以潜意识中，就非常担心‘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所以，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一个方法。 用藩王制度，来巩固家天下的概念。 老刘家分封制度其实也因为当初秦末的特殊性。 但无论怎样，汉朝、明朝，乃至得国不正的晋朝，其实都发生了非常着名的藩王之乱。 汉朝有七国之乱。 晋朝有八王之乱。 到了明朝，更有意思了。 唯一一个藩王造反成功的。 偏偏，就因为朱棣夺权成功了，使得他不得不为了保证自己的正统，而全盘接收了老朱的政治遗产。 也就是为什么皇明祖训成为真正祖训的关键。 朱棣虽然亲手改了很多制度，但大体上，是沿袭了老朱的统治架构。 然后更悲催的事情，接二连三的发生在了明朝。 朱棣之后，下一任皇帝上位仅仅一年，就驾鹤归西。 等到好圣孙登场的时候，制度的僵化已经深入骨髓。 完了最恶心的事情，就是那位堡宗。 明朝在这一连串的‘意外’之下，彻底失去了顶层纠错的机会。 以至于，大明的制度逐渐成为最为顽固的东西，谁都碰不得…… 大明穷，是制度造成的。 而这个制度，不是一蹴而就。 是由一个个原因堆砌，最终成为压垮王朝的泰山之势。 就拿最典型的例子来看。 苏哲曾经讲述过，明朝藩王制度带来的沉重负担。 那么问题来了，导致大明中后期，宗室沉重财政负担的源头，在谁身上？ 答案是，朱元璋和朱棣。 前者，制定了大体的框架。 而后者，则是让其变成养猪的‘罪魁祸首’。 其实朱棣也不是不知道，藩王制度的危害性。 可他却没办法去改。 开玩笑，他就是藩王出身。 取消藩王制度，就等于是直接告诉天下人他的正统性出了问题。 所以非但不能取缔，反而要加强。 但是为了避免再出现藩王造反的例子，朱棣来了一招釜底抽薪。 将藩王所有权力都收走，只保留朝廷支付财政这一条。 换言之，直接变成了养猪。 这样一来，确实消减了宗室造反的可能性。 但朱棣却没有想过，后来者面对海量的财政压力，脑壳都快挠烂了。 最巅峰的时候，光是负担宗室的钱，就得动用大明全年财政的一半以上！ 这样恐怖的财政负担，让本就脆弱的财政更是雪上加霜。 除此之外，大明的穷，也与税收制度有关系。 总的来说，大明财政的收入，大头就是田赋。 商税、关税这种东西，更是想都别想。 在缺失了铸币权的尴尬境地之下，大明朝廷对整个王朝的宏观调控几乎为零…… 你敢信！ 当时苏哲可没少喷这些东西。 简直无法想象，一个王朝连最基本的铸币权都没有，这不是闹着玩么。 加上禁止铜币进行贸易流通，当老朱强推宝钞的那些年里面，大明内部的贸易，自发的使用金银来作为货币。 总之就是一个字——乱。 也难怪朱标开始对财政大刀阔斧改革的时候，居然面对的压力，比想象中的弱小的太多了。 说一句，大明天下苦老朱久矣都不夸张。 天知道当百姓们知道，太子殿下终于开始整顿财政体系的时候，简直就是活菩萨…… 是的，为什么朱标明明是在对最难以处理的财政体系动手改革的时候，却没有遇到像样的反抗力量？ 究其原因，还是在于，朱标的改革，是能够让从上到下，整个大明王朝的全体阶级都终于能够松口气的巨大利好。 无论是官员、权贵，还是商人、百姓。 当明确的财政体系放在面前的时候，最终得利的，会是每一个社会的群体，而不是单一的某个群体。 收回铸币权，虽然会让一小撮人利益受损。 但总的来说，终于可以让混乱的货币体系被终结。 并且最关键的是，朱标不是冲着竭泽而渔的想法去改革。 他通过大量的白银，作为锚定宝钞的保证金，使得宝钞终于不再是废纸一张。 这极大的减少了整个社会，上下所有利益群体的损失！ 据说现在民间很多商人，都在家供奉太子殿下，说他是财神在世…… 外部白银的流入，短时间内可以极大的缓解大明的财政压力。 当然，朱标也明白，缓解之后，势必也得面临另一个问题。 那便是大量白银涌入之后，带来的通货膨胀。 所以，他需要建立更详细的关税体系。 确保外来的白银，不会直接冲击本地的金融体系。 随着大明对海外的开发，海上贸易必然也会带来巨大的贸易顺差。 届时，白银将成为大明掠夺其他地方的另一个‘核武器’。 在朱标的计划之中，大明的金融体系，将会成为掠夺他国资源的软刀子。 第394章 嘿，咱老朱的儿子 在马车上，朱标继续给老朱讲述着，关于金融方面的常识。 说实话，老朱最大的缺点，其实就是没有接受过体系的教育。 毕竟他出身是所有皇帝之中最低的。 虽然说，老朱在成功之后，从未放弃过学习。 可他对金融方面的知识，真的是非常有限。 好在，老朱有自知之明。 或者说，老朱极度信任朱标。 “是咱错啦。” 短短半年时间，金融体系的改革就初见成效。 老朱是看在了眼里。 一句感慨，是真情实意。 “爹，人非圣贤，天下本就没有生而知之者，儿子之所以能够明白这些道理，也是从他人那里学来的。” 朱标也颇为感慨。 在苏家小院里面，他学到了太多好用，有用的东西。 说真的，朱标真的难以想象，若不是他幸运的遇到了奇缘，大明的未来，朱家的未来，恐怕真的还得走上那条老路。 “标儿啊，咱朱家人，也得知道知恩图报这四个字。你可别忘了。” 老朱语重心长的对朱标告诫着。 他虽然不知道，教导朱标的到底是谁，是仙人，亦或是其他什么人。 但是老朱却懂得一个道理。 大明、朱家，受了恩，得有反应。 “放心吧爹，儿子晓得的。” 朱标微微一笑。 苏家小院现在的情况，说真的朱标也不知道自己能给什么回报。 一开始，他还送了苏哲两箱沉甸甸的金子。 现在还有一个箱子被苏哲丢在仓库里面呢。 倒不是说苏哲视金钱如粪土。 而是苏哲在实现了财富自由之后，真没啥别的追求了。 明明才三十多岁，却如同退休老大爷一样。 一想起这个，朱标就觉得头疼。 ‘要不，我也学学承乾那小子，弄点瓷器、字画？’ 既然物质追求已经没有了，那要不来点文化追求？ 诶？ 老四那小子，不是搞了个永乐大典么。 要不，他也搞个洪武大典？ 这想法一冒出来，朱标就又开始琢磨了。 不过，没等他琢磨好，车马就来到了兵仗局。 很快，老朱就见到了兵仗局新造出来的火器。 “来两人，去试一下。” 老朱先是大致的看了一下陈列的火器。 从短铳，到火绳枪。 除了还没有彻底造出来的燧发枪，这些新式火器已经让老朱有些目不暇接了。 对比之下，朱标对这些火器，没有太大的感触。 毕竟，他可是见识过了后世的枪械。 那玩意儿，才带感呢！ 说起来，朱标还没有亲手试过后世的枪械，下次找机会，让苏哲带大家一起去玩玩？ 就在朱标想着的时候，老朱身边的太监就去亲手尝示开枪了。 短铳是给骑兵用的。 火绳枪经过几次的改版，如今也变得更适合大明军人使用。 老朱看的两眼放光，恨不得自己上手也去试一下。 不过，当听说之后还有更刺激的项目，老朱也就耐下了性子。 接下来，就是火炮了。 当朱元璋看到火炮的时候，那眼睛真是挪都挪不开了。 “想当年，要是咱也有这样的利器……” 不由得，老朱想到了当年和陈友谅、张士诚这些枭雄们争天下的时期。 说真的，这两人真的是老朱的劲敌。 尤其是鄱阳湖一战，老朱可以说是赢得非常艰难。 陈友谅不是没有赢面。 只不过，天时地利都不在他手上。 朱元璋是一战定乾坤，将难搞的陈友谅直接扬了。 至此，才有了鲸吞天下的资格…… “父皇，未来大明的火器，绝不会停滞不前。” “哈哈哈哈，标儿，说得好！” 这话，算是说到了老朱心坎里面去了。 火器，是未来。 老朱心情大好，甚至亲自给新式火炮取了个名字。 “咱看着火炮威猛十足，那就叫做，大将军炮吧。” 哦吼，老朱居然给火炮取了个名字。 朱标愣了一下，然后有些哭笑不得。 算了，叫大将军炮就大将军炮吧。 老朱不止给火炮取了名字，同时也重赏了兵仗局的匠人们。 因为朱标主动给这些匠人群体请功。 老朱自然不可能不给面子。 这下，兵仗局上上下下全都激动地差点给朱标磕头了。 要知道，过去老朱那吝啬的劲头，怎么可能如此奢侈的给这么多人一起赏赐。 别忘记了，洪武朝当官是何等的苦哈哈…… “太子殿下圣明啊……” “大明有太子殿下，是天大的福啊。” 本就声望极高的朱标，如今真是行走的功德了。 前有老朱这位当爹的做对比，使得太子朱标，成为了所有人口中的道德模范。 什么为人宽厚，博学常识，天神下凡，功德无量，财神降世等等头衔，现在都在朱标头上…… 总之，老朱有多么恐怖，朱标就有多么得人心。 唉，你说太子殿下是白切黑？ 笑死，这话说出去，信不信当场就能被人砍死！ 太子殿下的名声，岂能容得了污蔑。 在视察了兵仗局后，老朱也看到了很多新奇的玩意儿。 就比如，那个大明数字。 起初，老朱还觉得是什么鬼画符。 但随着大明数字与大明新算学这两本书的出现，老朱一下子又被吸引了注意力。 “妙啊！” 老朱虽然对金融很不敏感。 但他对算学还是相当了解的。 毕竟，带兵打仗，算学也是不能忽视的重点。 搞不清楚后勤，怎么可能打得下天下？ 简化的新数字体系，以及新算学的相辅相成，瞬间让老朱明白了这两者的重要性。 “标儿，一定要把这些推广出去，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啊。” 老朱不傻，他一眼就看出来，新的算学总结归纳了很多古人的研究。 并且因为大明数字的出现，让原本门槛极高的算学，大为简化。 “放心吧父皇，这些都在做了。” 大明的教育体系，朱标也已经在整理重塑了。 只不过，目前来说，先把顶层教育机构搞出来。 基础的教育体系，需要更长时间，更多资金，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建立起来的。 “好，好，好啊。” 老朱满脸的欣慰之色。 他现在满脑子就一个想法。 ‘看，咱老朱的儿子，是全天下最优秀的！’ 第395章 双李闹长安（序） “见鬼，青雀你居然瘦了？！” 李承乾刚回来，就见到了许久未见的弟弟李泰。 眼前的李泰，明显没有了过去那样福气的造型。 你别说，老李家的基因，别的不谈，就说一个样貌上，那真是绝了。 整个李家，就没有丑人。 李承乾也好，李泰也罢，全都是继承了父母优秀的外貌。 过去，李泰因为贪嘴，所以长得就是长辈眼中，最有福气的那一档。 也别怪李二喜欢这个小胖墩，实在是太喜人了啊。 不过么，瘦下来的李泰，眉宇间是真的和李承乾极为相似。 “说什么屁话，你去那边天天吃海鲜，吃到腻也不长肉。” 李泰撇撇嘴，他何止是瘦了，还壮了呢。 在山东那地方，李泰可是干了一件大事。 诛孔！ 扳倒一个千年文坛世家No.1的存在，这份功劳简直大的没边了。 可惜，这份功劳，换不来李泰的好处。 反而会给他带来极大的阻力。 外人看不懂魏王殿下为什么要‘自掘前途’。 是啊，李二这些年搞得不平衡策略，使得相当多的人，都在支持李泰上位。 明里暗里，都在和太子李承乾做争斗呢，谁知道眨眼间，李泰这位‘主上’居然直接做了这么大的‘坏事’。 这下好了，名声算是全毁了。 别小看了那些文人的笔墨。 说真的，在朝廷的角度，诛孔家这件事，是利大于弊。 可对李泰来说，那纯粹就是砸了自己上位的可能性。 李二就是再愚蠢，也不可能让一个名声有污的皇子去当太子。 历史上，李泰确实等到了太子李承乾自己玩砸了。 可结果呢？ 李泰也没有等到机会。 因为作为帝王的角度，李泰这个另一方，也是需要压下去的。 无关喜好，只是因为帝王心术的平衡。 不然为什么李治这个最小的能捡漏？ 所以啊，李泰才会在苏哲的点拨下，明悟了一切。 ‘小爷不玩了’！ 这场嫡子斗争，无论是李承乾还是李泰都是输家。 何必呢？ 回到东宫。 李承乾啧啧打量着大变活人一样的弟弟。 “黑了，也壮了。” 难不成，山东那地方真的养人？ 据说后世也有个说法，齐鲁大地上的人，长得够高。 是真是假，李承乾不知道。 眼前的李泰，不由翻了个白眼。 “东西呢？” 李泰直接伸手。 这下，弄得李承乾一脸迷茫。 “什么东西？” “……” “艹！李承乾你这个二货，让你带的佐料，你是不是忘了？！” 李泰的表情都变得狰狞起来了。 鬼知道他这些时日，到底是过的什么日子。 他想念苏家小院的菜。 哪怕只是家常菜，都让他垂涎欲滴啊。 大唐的吃食，翻来覆去就那么些东西。 在山东的时候，李泰基本都在海边打渔吃了。 什么鱼虾蟹贝一个个都吃到让他都反胃的地步了。 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他可得给自己补补身子。 炒菜的东西好准备。 铁锅，李泰早就让手下人去弄了。 但是，李泰最想要的还是后世那些佐料。 “咳咳，记着呢记着呢，你急个啥。” 李承乾也不逗李泰了，他拿出了一包提前准备好的东西。 这包调料，其实不是给李泰准备的。 而是给自家老登准备的。 只不过么，现在李泰先开口了，李承乾当然不可能承认他忘记了这件事。 “哼哼，算你厉害。” 李泰二话不说，两眼放光的将东西拿到手。 兄弟两人虽然许久未见，但关系却没有丝毫的减弱。 “你让太上皇过去那边了？” 李泰藏好调料后，问起了其他的话题。 他也是刚回来长安没几天时间。 一回来，就听到了太上皇‘失踪’的传闻。 当然稍微一想，李泰就知道，太上皇肯定是去了苏家小院。 “没错，皇爷爷他过去那边了。” “给我说说，苏先生那边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么？” “哦，也没啥，就是刘哥儿把他爹送来了。” “……” 李泰表情一顿，然后脑子转了个弯，才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啥玩意儿？刘哥……他爹？” 汉武帝？ 李泰都惊了。 “哎呀！居然错过了如此精彩的事情，亏，亏大发了！” 李泰听完之后，顿时大呼难受。 “我说青雀你收收味，那老……登可不好惹。” “嘶，你该不会，没怼过他？” 李泰眉头一挑，然后立马抓到了重点。 李承乾嘴角一抽。 苏家小院，怼人功夫最强者，无出苏哲其右。 但刘大爷，不愧是鼎鼎大名的汉武大帝。 最开始的时候，大家还能仗着先发优势，用信息差来怼怼刘大爷。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刘大爷那张嘴，别说李承乾怼不过，就算是苏哲都不一定能够怼的过了。 “算了，不说这些了，青雀，你回来之后，有没有遇到麻烦？” 李承乾可不想丢了份，怼不过一个七十岁的大爷什么的，脸烧的慌。 乾坤大挪移之话题转移术。 “麻烦是有，不过我无所谓。” 自家大哥想问什么，李泰还能不明白么。 说真的，李泰现在真是活成了一个滚刀肉。 名声于他何用？ 骂就骂呗，还能让他李泰咋滴。 只要不是当面骂，李泰只当那些人在放屁。 什么叫无敌，无欲无求才是真的无敌。 眼下的李泰就是如此。 他退一步之后，就立马得到了无敌金身。 再说了，他去山东诛孔家，获利的是谁？ 当然是，伟大的天可汗陛下——李世民。 李泰的现状，就是典型的‘我为朝廷背锅’。 这可是大牺牲！ 李世民就算再傻，也不可能去顺从所谓的‘民意’，处置魏王李泰。 所以综合说起来就是一句话，现在的魏王殿下就是无敌的。 “青雀，听说房相，也上书谏言过？” 李泰瞥了一眼坐在那边喝茶的李承乾。 “说过，我还见过那折子。” “啧啧，看来，我们这位丞相大人，也不一定是身不由己呢。” 李承乾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 “不是，你要对付房相？” 李泰心中一惊。 啥情况这是，怎么突然就要把矛头对准房玄龄了？ 第396章 得加钱 房玄龄，此人在历史中，也是极为有名的丞相。 大唐贞观的政治格局，其实可以粗略的分为几部分。 其中，没落的关陇贵族，还有最后一丝丝的余辉。 次之，则是世家门阀的文官政治集团。 这两股力量，算是大唐初期，最主要的政治团体力量。 房玄龄作为李世民重要的文官，史书上还出现过房谋杜断这个成语。 按能力来说，哪怕是整个华夏历史中，房玄龄的能力，也算是很不错的。 为什么李承乾，忽然要将矛头，对准这位丞相大人？ 好像，人家没有针对过李承乾吧。 “我也不是针对他一个人，而是针对的，朝廷框架。” 李承乾放下了茶杯。 跟一群大佬学习，李承乾现在也算是把气给养起来了。 虽然在李二面前，李·二哈还是会时常出现。 但说白了，这只是李二李承乾这对父子之间奇葩的相处关系罢了。 “你是说，你要搞内阁？” 李泰瞬间来了精神。 丞相制度的终结，他们兄弟两人可是‘亲眼见证’过的。 标哥那边，不就是废了丞相制度，换了内阁制度么。 据说刘哥那边也在搞着。 丞相制度的好处与坏处，在苏家小院的时候，就已经听苏哲分析过了。 自古以来，皇权、相权之争，也算是永恒的主题了。 不是李承乾要针对房相，而是房玄龄现在已经是挡在李承乾计划前的‘老虎’了。 “等会儿，你是准备，改科举制度？” 李泰稍微琢磨了一下后，想到了一个东西。 因为老李家的特殊情况，李二这位天可汗陛下，春秋鼎盛。 所以李承乾这个太子，虽然目前来说，位置是相对稳固了，可真要去插手大唐的顶层架构，还是想太多。 军事、政治、经济。 这三驾马车，李承乾是一个都碰不了。 没辙啊，他伸手，倒霉的只会是自己。 所以，李承乾只能从别的方向上，迂回去做。 他选择的，是从文化这块入手。 由文化，引发火药，点燃大唐贞观年间的政治格局。 无论是造纸术、活字印刷术带来的报纸，还是李泰在山东诛孔家的配合。 这些，其实都是计划的一部分。 通过文化上的改变，去压迫世家门阀对文化解释权的控制力度。 从而达到，影响大唐朝廷政治格局。 李承乾也羡慕朱标。 看看人家，再看看自己。 诚然，李承乾也认为自己目前来说，是比不了标哥。 但他作为大唐太子，啥啥都做不了，难道不憋屈么。 李泰所说的，科举制度，其实就是李承乾下一步狠招。 如果说，报纸是开路先锋，那么科举制度，就是真的挖掘世家门阀制度的根子了。 科举，在隋朝被确立。 可是，最初的科举制度，其实与后世的科举，是完全两码事。 唐朝，延续了隋朝的科举制度，进行了一些细节上的修改，但总体上是保持不变的。 广神虽然是广神，可是科举制度反而是他改动最多的。 李承乾要动科举，那可不是小打小闹。 而是准备将后世经过检验的科举制度，换个皮，弄到大唐里面来。 首先一点，就是确立层层科举制度。 将选拔人才的范围，直接放宽到平民阶层！ 是的，不要只局限于豪门与寒门。 说白了，寒门也是门阀中的一员。 这不好，这很不好。 一来，是人才的选取范围太小了。 兜兜转转，朝廷上，皇帝换了一个又一个，门阀世家还是那个门阀世家。 要打破门阀世家对人才的垄断，光是报纸还不够。 科举制度，就是最后刺向门阀世家的那柄刀子。 现在问题来了，李承乾要怎么去动科举制度？ 去跟李二说，摊牌吗？ 结果不用想也知道，李二不会同意。 至少，现如今，李世民是肯定不会同意。 哪怕他知道，这项改革，对大唐的未来是有利的。 因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朝廷的格局早就定下了么。 关陇集团控制军事，世家门阀控制政治。 眼下，要从下而上的推动变革，有一个人是无论如何都绕不开的。 “所以，你才要针对房玄龄？其实不是要设立内阁，而是用这样的方法，逼父皇换掉他？” 李泰想通了，可是他并不觉得，这样做能成功的样子。 要知道，房玄龄他做的蛮好的。 大唐的政局，至少在目前来说，是完全达到了一种相对平衡的状态。 “有难度，不过现在么，青雀，有你在，问题就不大。” 李承乾微微一笑。 “……我能拒绝么？” 李泰眉头一皱。 怎么感觉有股不妙的气息正在袭来？ 感情，李承乾你现在不仅仅想要坑爹，还准备坑弟弟是吧！ “别这么说啊，你可是魏王。” “我呸！” 李泰嘴角一撇，魏王顶个球用啊。 再说了，你这搞事情，不就是准备让本王来背锅么…… “不是，合着你就准备让我一个人背锅啊。” 李泰虽然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了，可是这种背锅的事情，他没事找事去做，那不是蠢么。 “得加钱！” “噗……” 李承乾是真没想到，李泰前一句明确拒绝，后一句给他来了个梗。 “打住，你又不是润哥。” 得加钱这个梗，李承乾当然知道。 不过么，这件事确实需要李泰牺牲一下。 李承乾觉得，自己怎么着都不能亏待李泰了。 加钱，不是所谓的真金白银。 李泰要这些玩意儿又没用，他本身就不缺钱。 要知道，光是他魏王府上的好东西，就有不少呢。 一想起这个，李承乾就烦。 老登之前是真的太偏爱李泰了。 什么好东西都可劲的给李泰送去。 反观李承乾这个太子，不说赏赐了，就连每日吃穿用度都给你卡的死死地。 双标对待，真不当人啊！ “放心，都给你备着呢。老师那边，已经给你订好了东西。” “真的？” “废话，当然是真的，你不信我，还能不信老师么。” “那行吧，再信你一次。” 李泰收起表情，然后开始和李承乾商量起来，要怎么开展下去。 第397章 就是你了，房绿 要搞房玄龄，一般的方法是没用的。 虽然房玄龄不是什么权相，但作为在丞相位置上待了很多年的人，手里的力量本身就不少。 为什么科举改制，一定要弄下丞相。 李承乾的想法也很简单。 房玄龄的分量，足够大，足够重！ 没错，原因就是如此的简单。 都说杀鸡儆猴。 自从双李兄弟，联手在山东搞了一波之后，他们都发现了一件事。 那就是……不讲道理才是最好的。 没错，玩政治，玩心眼子，李承乾加李泰，都比不上那些玩了一辈子心机的人。 而且，最关键的是，你下场其实就是等于是进入对方的游戏规则内。 在对方制定的规则内和对方交手，这不是睿智，这是愚蠢。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跳出框架，不在对方的规则内玩耍。 李承乾的理解就是——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当你足够没有底线的时候，你会感觉到整个世界都是包容的！ 为什么李世民没办法跳出现有的规则框架？ 不是他做不到，而是他不想这么做。 在李世民的视角中，规则就是天。 即便在规则范围内，他玩不过对方，但最起码也能保得住游戏的桌子。 甚至，当时间长了，李世民自己也成为了制定规则的一方。 这时候，他反而成为了维护现有规则的人。 要是换做以前，或许李承乾会对老登一万个瞧不上眼。 但现在，他不会这么认为。 只不过是方法不同。 李世民的做法，突出一个字——稳。 作为大唐的皇帝，他做事情，最先要确保的，就是维护多数人的利益。 这个多数人，可不是平民百姓。 嗯，即便说的很好，可真要算起来，惠及平民只是附加的。 朝廷里面的大多数人支持李世民，这才是皇帝需要做的事情。 当年，李世民在没有玄武门之变前，就已经不断通过各种手段，展开了对朝廷的渗透。 至于为什么突然在那一天发起行动，其实原因也很简单。 李渊和李建成他们对李世民在朝廷内的人员动手了。 试图通过政治手段，剪除李世民在朝廷内文官群体的影响力。 比如说，调走房玄龄、杜如晦等一干人员。 他们这么一搞，就等于是让李世民不得不选择最直接的手段。 也就是玄武门。 通过物理的方式，消灭竞争对手。 这场政变，抛开影响力不说，单就是行动本身，是无比成功的。 因为除了李建成等人，对整个大唐的损伤，几乎是最低一档了。 回头看看朱棣的靖难之役，就知道了。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李世民上位后，能够得到世家门阀的默认，以及百姓们的支持。 否则，政变不占大意的情况下，哪有那么顺利的。 回到房玄龄这边。 李承乾不是对房玄龄有意见。 他要通过杀鸡儆猴的方式，跳出那些‘前辈’们制定的规矩。 其实现在大唐的世家门阀，不是看不到李承乾这个‘幕后黑手’的存在。 从大唐日报，到魏王李泰的突然变脸。 这些，都可以看到背后的人影是谁。 但还是那句话，只要李承乾不直接站在台面上，世家门阀也找不到借口来直接对付李承乾。 成也规矩，败也规矩。 你看，李承乾利用了对方的规矩，反而困住了对方。 这就是不在游戏规则内的好处。 “从什么方面下手？” 李泰想了一下，要搞房玄龄，总得有一个借口吧。 “呵呵，这你放心，我已经找到了。房家那个二傻子。” 房家二傻子？ 李泰瞬间就对上号了。 确实……是个二傻子。 历史上，关于这位二傻子的历史，甚至可以比拟野史了…… 唐朝，比较流行联姻政策。 老李家的公主们，基本都许配给了功勋集团的二代们。 一般来说，公主的教育是比较严格的。 但保不准总是会出现那么一两个奇葩…… 说起房家二傻子，最着名的，不就是高阳公主那事儿么。 嗯，还有一点，房遗爱这货，还是和魏王李泰走的比较近。 只不过，李泰其实很瞧不上这个傻子。 咋说呢，其实房遗爱只能说，智商不太高。 明明老爹是丞相。 可是房遗爱却不喜欢读书，从小就喜欢习武。 这一点，在大唐权贵群体之中，简直是异类中的异类。 别的都是武将老爹让儿子辈读书。 结果，他房遗爱，一个顶级文官的儿子，却不读书…… 这搁谁说理去。 要不大家怎么都说，房遗爱是傻子呢。 讲道理，李泰真瞧不上这个憨货。 即便以前的结交，都只是出于目的而已。 “唉，人家本来就傻，你还要算计他。” 李泰先是摇了摇头。 然后下一秒，他就琢磨起来，要如何让房遗爱上钩。 算计一个傻子，有心理负担吗？ 嗯，或许有那么一点吧。 不过李承乾也说了，扳倒房玄龄，却不会害人家的性命。 李承乾和人家无冤无仇，也没必要往死里整。 毕竟，房玄龄最大的优点，就是审时度势。 要不怎么说，房谋杜断呢。 相信这位房相大人，是能够体会得到，事情背后的目的。 “那就这么定了，事情交给你去办。” 李承乾拍了拍李泰的肩膀，一脸郑重其事的说着。 虽然李泰嘴上不乐意，可实际上，上阵亲兄弟这块儿，他们两兄弟还真是有了相当的默契。 若是李二看到眼前这一幕，估计会哭出来吧。 至少有一点是可以肯定。 那就是，大唐的玄武门继承制，如今已经没有了继续发育的土壤了。 双李不会继续延续到这一辈。 李泰的那一步退后，着实是大功无量啊…… 并且，李承乾也不是那种心里全是冷漠政治的人。 只能说，这两兄弟，在用自己的方式，创造属于他们的新的历史。 出了门的李泰，揉了揉自己的脖子。 在身边太监奇怪的眼神中，嘟囔了一句什么界。 然后，就大步流星的回自己的府邸。 曾经是大唐着名文学圣地之一的魏王府，如今却门可罗雀。 但李泰却一点都不在乎。 没人就没人，他现在还懒得搭理那些人。 说一句夸张点的话，那就是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第398章 忽悠傻子 房遗爱，一个大唐权贵之中的奇葩。 二代么，后世基本上都代表了纨绔子弟。 实际上，在大唐贞观年代，也差不多…… 都说养气要三代。 大唐贞观年，其实依旧算是开国时期。 毕竟，李渊这位太祖，说穿了含金量本就不如他儿子李世民。 李世民才是大唐真正的开国皇帝。 追随李世民的部下，基本上也都一跃成为了新的权贵。 文臣武将群体，都获得了相应的荣誉和权力。 回到房遗爱这个奇葩身上。 作为顶级文臣，大唐丞相的二儿子，理论上是除去皇室之外，最尊贵的身份了吧。 可惜，房遗爱这货，自小就显得十分憨直。 嗯，用憨直两个字来形容，是比较委婉的说法。 更直接一点，其实就是傻子、呆子。 历史上，李世民就特别喜欢点鸳鸯谱。 这，其实是皇帝维系权贵的一种政治手段，通过联姻，来绑定皇室与权贵的利益。 所以，很多大唐的二代们，都成为了驸马。 尤其是武将群体，这种现象可以说是非常普遍了。 不过么，房遗爱这个家伙，因为牵扯到了历史上出名的高阳公主，从而‘流芳千古’…… 后世一提起房遗爱，基本上就是一个字——绿。 咳咳。 ———— 长安的闹市，有一座戏楼。 这里是文人们附庸风雅的好地方。 这一天，李泰乔装打扮了一下，然后派人去房相的府上，送了一封信。 目的，就是让房遗爱出来见见面。 长安城里面的二代之中，都有各自的群体。 但又因为各种原因，这些群体基本上不太有交集。 房遗爱之所以没有进入那些顶级二代们的群体，关键原因还是他的脑子不太好使。 这不，就给了李泰机会。 此前，李泰就曾经拉拢过房遗爱。 那个时候的李泰，一心想着谋算太子的位置，自然是想着将一切可以利用的机会都利用起来。 房遗爱虽然傻乎乎的，可他背后的房玄龄，可是当朝宰相。 万一能够通过房遗爱的途径，得到房玄龄这位丞相的支持，那大事可成啊。 不过么，后来一切都变了。 最近这半年，李泰完全切断了和过去那些伙伴的联络。 房遗爱也融不进去其他的群体，没人愿意带个傻子玩。 在得到李泰信的时候，房遗爱瞬间就来劲了。 然后也不跟家里人说，直接翻墙出了府上…… 从这一点就能看的出来，房遗爱这家伙的脑子，不太正常。 要知道，这个时期的李泰，声望基本可以说是跌到了谷底。 旁人不清楚李泰为什么要这么。 大家只知道，如此程度的名望，基本可以说是告别太子位置了。 所以，过去那些攀岩附会之人，早早的就和李泰做了切割。 偏偏，房遗爱这货，完全没有这样的想法。 他只知道，魏王殿下喊他去听戏，他就翻墙出去了。 至于房玄龄告诫的那些话，房遗爱是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殿下！” 来到熟悉的戏楼二楼，房遗爱瞬间就看到了有些模样变化的李泰。 这小子，一脸激动的跑了过来。 李泰抬眼一看，嗯，熟悉的黑大个。 房遗爱这小子，画风跟整个房俯都是完全迥异的。 甚至，李泰一度怀疑，是不是房玄龄抱错了孩子，把尉迟家的娃娃给带回家了…… 魁梧的身体，偏偏穿着文人的长衣。 一个成语瞬间蹦在了脑海之中——沐猴而冠。 “房二，来来来，这边坐。” 李泰微微一笑，然后展现出亲密的样子，对房遗爱招呼。 憨小子一脸傻笑的坐了下来。 吱……嘎…… 木质的胡椅都发出了奇异的声响。 这一幕，李泰是见怪不怪了，毕竟以前他坐下来也是这动静来着…… “这半年，憋死你小子了对吧。” 李泰对房遗爱可太熟悉了。 这憨小子的画风，在房相府里面就是个定时炸弹。 要不是有他的那个亲娘护着，估摸着房玄龄早就想提刀剁了这个有辱家风的逆子了。 说起来，房玄龄还有一点是被人念叨的地方。 那就是——惧内。 吃醋这个词，貌似就是从这位丞相身上传出来的。 说起房玄龄的发妻，也是出身名门望族。 卢氏，虽不是嫡女，但依旧是大族出身。 有这么一位当妈的在护着，房玄龄也拿这个二儿子没有什么办法。 只能是，眼不见心不烦。 “殿下，可不是么，都快烦死我了。” 房遗爱标志性的大嗓门，粗里粗气的。 看到这小子的表情，李泰也不意外。 最近这长安城里面，可算是平静了许多。 你问为啥？ 往日里，喜欢做街溜子的二代们，现在大多都跟着父辈，去了辽东！ 是的，大唐对高句丽用兵，一群武将那是嗷嗷叫的争先恐后。 他们不止人去了，还带着自己的儿子、家将一起去了辽东。 据说，这群人离开长安之后，长安的治安瞬间提升了一个层级！ 其实很多二代们，不是那种大奸大恶之流。 他们纯粹是闲的，就喜欢扎根聚一起，然后惹一些是非出来。 当然，其中也不乏一些，脑子抽了的货色。 不过一般这些货色都是上不了台面，不是最顶级的二代。 话扯远了。 “房二，你想不想去辽东？” 李泰忽然压低了声音，然后发出了蛊惑般的引诱。 “哈？殿下，你说我能去战场？！” 你看，房遗爱一听到辽东，整个人就差点蹿起来。 明明是个顶级文臣的儿子，却一心想着去战场。 “唉，现在本王是落魄了，也就只剩下你一个朋友，本王记得你一心想着战场上杀敌建功，所以……” 李泰摇晃着手里面的酒杯，故意做出了一脸唏嘘的表情。 忽悠一个傻子需要几步？ 李泰表示，一步到位。 他说的这句话，从头到尾都没有说半点谎话。 然后，李泰立马见到了激动的眼睛都红起来的房遗爱。 一句话里面的分量，让这个憨子直接血压拉满了。 殿下的朋友！ 绝境中唯一的朋友！ 这是什么，这就是忠义啊！ 顺带，还能去战场上面建功立业，这不是房遗爱梦寐以求的理想么。 此时此刻，房遗爱脑子里面，完全忘记了他爹告诫过他的话。 第399章 人家本来就傻 让房遗爱去辽东，是李泰和李承乾想到的最好的方法。 要让房玄龄下台，就得出现重大的问题。 李氏双雄两兄弟，还是有一点自知之明的。 他们贸然的直接对上房玄龄，基本上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的那种。 人家吃过的盐，比他们两个吃过的米都多。 算计这老登，洗洗睡吧。 好在，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算不了你房玄龄，搞你儿子，总可以了吧。 诶嘿，你看，房遗爱这个憨子，简直就是完美的靶子。 首先第一步，先安排房遗爱去辽东。 “总不能让他战场犯错吧？” 李泰在商量的时候，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算计归算计，他可不愿意让大唐的军事行动跟着一起走钢丝。 “呵，你想啥呢青雀，我是那种人么！” 李承乾嘴角一抽，这是哪门子的想法，他可没想过这些。 “那你如何让这个憨子出问题？” “简单，先去辽东，然后转道让他回来，我听说，山东那边有一些世家，正准备着呢……” 李承乾嘴角一翘，差一点就做出了那个标准的龙王之笑。 世家…… 李泰可是才从山东齐鲁大地上回来。 稍微一想，他就懂了。 “嘶……你这是要借刀杀人？” 李泰眼睛一眯，然后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李承乾。 不是，你这什么时候长得脑子？ 以前怎么没看出来？ “够了啊青雀，在看我翻脸了啊。” 李承乾一看李泰的眼神就知道这小子心里想什么。 “啧啧，心黑还是你心黑啊，这盆污水撒过去，房玄龄要面临的可就不是一点半点的压力咯。” 想到计划成功后，房玄龄要面对的东西，李泰也是阴险一笑。 让房遗爱去嚯嚯世家。 这要是成了，那房玄龄就真的惨咯。 李泰弄世家，李承乾搞报纸阳谋针对世家，兄弟两人可是让世家群体吃了老大的一个亏。 这样的仇恨，也对兄弟两人没啥好办法。 毕竟，这天下，不是姓别的，是姓李的。 李家两兄弟身上的光环，太强烈了。 所以这股气，世家只能暂时吃下去。 如鲠在喉啊！ 要是这个时候，房遗爱去闯了祸，那房玄龄就成了世家们宣泄火力的最好目标。 ‘嗯，搞不定李承乾这个太子，搞不了李泰这个魏王，难道还搞不了你房玄龄吗？’ 大概意思就是这个。 李承乾的想法，简直就不是借刀杀人。 而是将敌人也变成了自己计划的助力。 世家们发力，弄下了房玄龄，结果却成为了李承乾科举改制的先决条件。 笑死，到时候世家们估计哭都没地方去哭。 “方法可行，不过需要一个人的配合。” 李泰明白了大哥李承乾想法之后，想到了一个问题。 如何引导房遗爱去‘闯祸’。 “你是说，唐俭？” “对，就是他。” 李承乾听到这个名字后，思索了一会儿。 唐俭此人，在大唐的朝廷里面，也是一朵奇葩。 讲道理，老唐这人吧，履历什么的都非常完美。 但偏偏，走不进核心圈子里面。 无论是文的一边，他比不上房玄龄、杜如晦和长孙无忌这一群顶级文官。 而武的那边，就更不用说了。 一个李靖，简直就是唐师傅的梦中死敌。 别看唐俭现在贵为礼部尚书，可手里面权力，基本没有多少。 李世民还总喜欢让唐师傅去处理比较棘手的问题。 关键还有一点，李世民丝毫不在乎唐师傅的死活…… 咳咳，这话说的虽然有些过分，然而事实就是如此。 当年，李靖突袭阴山的时候，唐师傅差点就折在那里了。 回来后，唐师傅一个劲的逮着李靖‘撕咬’，可李世民的态度却十分模糊。 论功行赏的时候，唐师傅的功劳也只能说有一点但不多的程度。 相比较之下，你看看名利双收的李靖。 也难怪唐师傅心里有气啊。 “此前，唐俭就参与了对付孔家的行动，这次我先去试探一下他的态度，看看他愿不愿意对付房玄龄。” 李泰和唐师傅有过深入的沟通过的。 当初在山东的时候，李泰还真是得到了不少唐俭的帮助。 随着唐军在辽东势如破竹的行动，唐俭也忙的很。 不光要筹备大军的粮草补给，还得和那些闻风而来的世家群体玩心眼子。 对没错，一开战，大唐的优势出现后，世家们就开始蠢蠢欲动了。 首先，孔家的倒台，基本上让出了整个山东！ 这可是一块肥肉啊。 为了利益，世家门一边联合起来互相勾连，一方面也在暗中彼此算计对方。 一个山东还不够。 大唐的计划，旁人不知道，世家们可是早早的就得到了消息。 整个辽东都要纳入大唐的境内。 这意味着，又是超级丰厚的奖励，在等待着去瓜分。 此时，山东汇聚过来的世家群体，就在和唐俭较着劲。 唐师傅也是个耿直的人，坚决不让世家群体把手伸到军事行动这一块来。 开玩笑呢，前朝的噩梦，还历历在目呢！ 唐俭是疯了，才会松开这个口子。 他要是松了，估计下一秒就要被暴怒的大唐皇帝给剁了喂狗。 这个时候，倘若安排一个倒霉蛋去祸祸一下，估计唐俭是一万个支持。 毕竟，他对房玄龄，也是讨厌的很呢。 李泰的动作极快。 当天晚上就写了一封信，然后派人加急送去山东。 ………… “你要去辽东，这事儿得抓紧了，上午的时候，我还听说辽东那边战事十分顺利，估摸着要不了多久，高句丽就得亡国咯。” 喝了一些酒，李泰似乎是醉醺醺的说了一句。 对面的憨子房遗爱当然不会因为几杯酒就醉了。 随着李泰的话，这小子的表情变得急躁起来。 恨不得现在就长一双翅膀，直接飞去辽东呢。 “你知道吧，本王才从山东回来了没多久，其实你若愿意，今天晚上宵禁之前，换上我侍卫的衣服，就能去山东了……” “殿下，我愿意！” 你看，忽悠的过程，简直没有半点难度。 “唉，人家本来就傻，还这样欺负人家，简直……太爽咯。” 几个时辰后，李承乾得到了太监的汇报。 太监带来了李泰的口信暗号——阿米诺斯。 这个暗号没啥意义，就是单纯的告诉李承乾，二傻子房遗爱被忽悠瘸了。 第400章 安排上了 三天后，唐俭坐在桌前，目光定定的看着手中的信件。 这是李泰写给他的信。 里面只谈了三件事。 一件事，就是感谢唐师傅之前在山东对自己的照顾。 现在他李泰虽然回到了长安城，但是依旧记得他唐师傅的好。 嗯，这段是很常见的寒暄、商业互吹段落。 紧接着，第二件事，就是劝诫唐俭，万不能因为某些原因，而让世家群体插手辽东战事。 ‘此事，陛下可是盯着呢。’ 信中，李泰特别提了一嘴李世民的态度。 嗯，这话其实也是半真半假。 李世民虽然没有明确的给出命令，可是他的态度，还真是如此。 前朝的前车之鉴，哪怕是李世民想起来都不由得毛骨悚然。 所以为了万无一失，唐俭的重要性，其实丝毫不亚于李靖那边…… 话虽如此，可是唐师傅现在的压力，真的是与日俱增。 世家群体为了分一杯羹，什么样的手段用不出来？ 老实说，能撑到现在，主要原因，还是唐俭知道李靖这厮还没有把高句丽彻底解决。 深陷压力之中的唐师傅，每天都在烦恼着。 不过，让唐俭陷入沉默犹豫中的，还是信中所写的第三件事。 算计……房玄龄？ 李泰的信中，直接写出了他的安排。 让房遗爱悄悄来山东，然后来一招借刀杀人。 将世家群体的怒气，冲向房玄龄这个丞相。 以此来缓解唐俭身边的压力。 信上没有写明，但是唐俭又不傻。 他一眼就看出来，这一招是在对谁。 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说起房玄龄，唐师傅也是很不服气的。 大家都是秦王的谋臣，凭啥你房玄龄就那么高？ 一想起自己的遭遇，唐师傅就很抑郁。 他出生入死，结果连个爵位都比不上在朝廷里面安稳度日的房玄龄。 这合理吗？ 这对……吗？ 唐俭本就是一个很容易钻牛角尖的人。 要不怎么能够说出‘李靖不懂打仗’这句话呢。 李泰的一封信，确实撬动了唐俭的某个阴暗面想法。 关键是，这样做，对唐俭来说本就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顶多就是被房玄龄记恨上。 但他唐师傅怕这个？ 开玩笑呢！ 当年突厥大营里面，死里逃生的时候他唐俭都没皱过眉。 再说了，都是同僚，分担一下世家的压力又如何。 总不能什么锅，都让唐俭自己来背吧！ 就这样，唐师傅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其实，在他做决定的时候，房遗爱这个二愣子，已经化妆成为了侍卫，直接出了长安城。 房家甚至都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这个问题！ 直到第二天晚上的时候，管家才禀告处理完公文回来的房玄龄。 “什么！？那个逆子没有回来？！” 房玄龄本来就疲惫的表情，现在直接充血变红。 第一反应，是这二货逆子又去留宿烟花柳巷了！ 房遗爱可是有前科的。 本来，这几个月，因为辽东战事，长安城的纨绔大多都跟着父辈去了北边。 房遗爱以前的那些小伙伴，也都没了踪影。 被关在家中，倒是让房玄龄松了口气。 结果没想到，现在居然连家都不回了。 “逆子！逆子啊！” 房玄龄气的胸疼。 不过很快，他妻子卢氏，就气冲冲的走了过来。 关于房遗爱，夫妻两人的话题，基本都是以房玄龄最后生闷气而告终。 没辙，卢氏太护着这个傻儿子了。 本就怒气十足的房玄龄，直接衣袖一甩。 爷不管了！ 是的，他决定不管这事了。 逆子在外面，总会回来的。 到时候再说。 殊不知，这么一耽搁，再想要追回房遗爱，就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咯。 武德殿内，李世民并不知道，他的两个好儿子正在做一件大事。 最近一段时间，李世民都在关注着辽东的战事。 每天都有源源不断的情报汇聚到眼前。 李世民当了皇帝之后，就再也没有机会踏上战场。 这对于一个十六岁出道，战场上纵横睥睨，百战百胜的人来说，简直就是煎熬。 上一次这样关注投入到战场上，还得追溯到贞观三年的时候了。 那一次，也是李靖带兵，北上战突厥。 李世民差点就是几天几夜不眠不休的等待着前方的消息。 尤其是李靖决定只带三千兵马，轻装从风雪中突袭阴山，那几日的信息中断，真的差点让李世民心梗都犯了。 比起贞观三年伐突厥的刺激，这一次对付高句丽，那就是堂堂之师碾压而过。 即便如此，李世民也无比关注。 百骑司更是每日都要将前线的情况送往长安。 虽然时效上，差了好多天。 不过对李世民来说，勉强可以了。 正因为李世民一直都在关注着军国大事，所以才放松了对长安城的布控。 百骑司也不是万能的。 抽到了大批百骑司去了辽东，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而李承乾和李泰，要的就是这个时间差。 等几日过后，房遗爱一脸傻笑的到达了山东，见到了唐师傅的时候，唐俭也笑了。 “欢迎啊，房家的二公子……” 从这个笑容上，就能感觉得出来，唐师傅已经在心里面，做出了选择。 李承乾做了一次甩手掌柜，将事情完全交给了李泰去做。 他本人，则是用了几天时间，将新的科举制度给弄了出来。 因为大唐没有资本去搞什么全民教育，别说全民教育了，就连最基础的，教育下放都很难做到。 所以，只能从最顶层入手了。 科举制度，从每三年改为了两年一次。 然后就是固定科举流程。 官宦子弟被称为生徒，而举荐得到名额的，一般叫做乡贡。 这两大类考生，是科举的唯二生员。 但如今，李承乾要加上另外一个，那便是乡考。 这个口子一开，就等于是撕开了世家门阀垄断科举的大门！ 除此之外，还要固定科举的门类。 以往科举的考试范围，简直多到离谱的程度。 什么明经之别、五经、三经、二经…… 突出一个随性而为。 李承乾很不喜欢这种不固定的门类考试，所以他要在这方面动手，去修改。 明确考试的门类，减少被钻空子的可能性。 并且，还要在一开始，就增加其他辅学的分量！ 第401章 阴差阳错 辽东的战事，过程非常顺利。 顺利到，就算想弄点波澜，似乎都不存在。 高句丽表面强硬，内里虚弱。 在蒸蒸日上的大唐兵锋之下，连像样的反抗都做不出来。 你看，只要广神不插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对吧——笑。 李世民不是广神，他本身就是一个战争天才。 而前线的将帅，更是集合了大唐真正的精华。 一眼望去，这阵容简直可以说是天神下凡等级了。 何况，高句丽一直以来坚持的那套战法，在大唐新武器面前，直接被物理层面的破防了。 一连串的坚城防线，在火药的威力下，成为了昙花一现的梦境。 前线打的这么顺利，后方坐镇的大唐皇帝，天可汗陛下李世民，却觉得意犹未尽。 唉，手痒啊。 辛苦了在路上来回传递信息的百骑司了。 为了让大唐皇帝能够尽可能快速的收到前方的战报，百骑司花了好几百的人，不断传递着消息。 李世民不知道，他无意中其实创造了一个消息传递的传说…… 长安城内，在房二消失的第五天，房玄龄才意识到，事情大条了。 堂堂丞相之子，居然不见了？ …… 嘶，上一次发生这样的事情，是什么时候？ 在得知这个意外消息后的李世民，脑子里面忽然冒出了一个奇妙的想法。 哦，上一次啊，还是上一次…… 那个逆子无缘无故失踪了七天来着。 等会儿！ 李世民眼睛忽然瞪大了。 “该不会……” 随后，李世民看到了来自百骑司的一封密报。 “哦，只是去了辽东啊。” 不对！ 李世民可能是最近太专注于战事了，以至于脑子都有点儿转不过弯来。 房遗爱那个憨子，居然跑去了辽东？！ 这……对吗？ 李世民只见过一次房遗爱。 但他对于房家憨子，还是比较熟悉的。 之前李世民甚至还在私下里，偷偷笑话过这件事。 诶，房相诶。 顶级文臣诶。 儿子居然是个武痴…… 笑死，家门不幸。 果然，看乐子是每一个人的固有属性。 以前李世民只是当个笑话来看，其实他对房遗爱，没有啥确切的感观。 对于大唐这些顶级二代，李世民早早的就做过计划准备。 一个字——嫁女儿。 没错，用联姻的方式，永远是最直接，最好用的拉拢方式。 李世民有一个优点，就是能生。 嗯，除开长孙皇后的嫡子嫡女，其他宗室的子女，一点儿都不少。 不用怀疑老李的能力，你看看他爹李渊就知道了，一把年纪了，还能可劲的给李世民造弟弟妹妹呢…… 房家，自然也是拉拢的目标。 房遗爱这憨货，李世民一点也不介意，甚至还觉得，越憨越好。 其实他并不知道，他亲手促成了一桩奇葩，导致后世对于这次的联姻，有着经久不衰的讨论。 回到房二失踪的话题上面。 房玄龄整个人肉眼可见的都慌了起来。 看到这样奇怪的房玄龄，李世民都觉得好笑。 因为他知道，房玄龄的慌张，其实不是因为儿子去了辽东。 真正慌张的原因是，家里面的母老虎，有点儿闹腾。 众所周知，房玄龄有一个绝对的弱点。 这个弱点，也是此前大家拿来笑话他的方面。 没错，就是惧内。 关于房玄龄怕老婆这件事，在朝堂内外，其实明面上都是一个声音。 那就是觉得房玄龄没有男人威风。 啧啧，堂堂七尺男儿，居然怕老婆！ 当然了，这种说法，只能停留在各家各府的大门之外。 关起门来，也不知道多少人会‘尊敬’自己老婆。 在唐代，尤其是顶层，无论是官员还是勋贵，其实他们的家庭组成，都是利益绑定的合作。 所谓的门当户对，这四个字可是正儿八经的要求。 自然，老婆背后的娘家靠山越大，底气也就越足。 一般情况下，夫妻双方都是平等的，尊重也是必然的。 像房玄龄这样的，还是比较少见的…… “陛下，臣，有愧。” 房玄龄的慌张，其实不只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和老婆交代。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了一丝阴谋的气息。 要知道，他家里面那个逆子，有几分本事，他这个当爹的还能不知道么。 读书读不了，也就剩下个力气还算勉强过得去。 像这样的情况，你说房二会想到一个人悄悄的离开长安？ 嗯，想法可能会有……哦，应该说必然是有的。 但他能做到吗？ 知子莫若父。 房玄龄第一反应是，房遗爱想要离开，百分百会被逮住。 真当长安城防是假的么。 就他那个脑子，根本想不到什么计划之类的玩意儿。 所以，房玄龄在此时，脑子里面想到的就只有一个念头。 有人做局！ 在帮助房遗爱逃离长安城，私自去辽东。 其实，一个二代，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顶多就是被逮回来，稍微惩罚一下而已。 房玄龄担心的，是有人做局，想要让房遗爱死在辽东！ 然而，让房玄龄想不明白的事情是，这法子，看起来一点都不高明啊。 讲道理，虽然说，发现房二失踪已经是第五天的事情了。 五天时间，可不够房遗爱直接抵达辽东，还能顺利的跟上前线大部队。 所以，很大的可能是，房遗爱还没有来得及抵达前线，就被后面的人给追上，然后扣起来压回来。 难道说，是想在路上弄死房遗爱？ 房玄龄在换位思考，不断的想着可能性。 “房遗爱这小子也是胆大，朕知道丞相是在担心，这样吧，前线呢就别去了，让他在后面参与后勤保障吧。” 李世民倒没有房玄龄想的那么多。 毕竟他对房二的了解，没那么深刻。 有一点李世民是蛮喜欢这小子的，那就是犯浑。 皇帝最担心手下人什么都完美。 你要是完美了，我这个皇帝该如何？ 所以啊，下面的人有缺点，那是好事。 尤其是这种，无伤大雅的情况，最适合了。 “行了，正好唐俭一天天的念叨缺人，让你家那个小子在那边锻炼锻炼，说不定他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呢。” 好吧，皇帝陛下圣言已决，即便房玄龄心中仍有困惑，但也不得不照做。 至于是何人让房遗爱离开长安城的，李世民并不在乎。 房玄龄因为自己在思考，所以也没有讲出来。 这样一来，信息差之下，反而促成了这件事。 第402章 挖个坑你就跳 “唉？你说什么？” 长安城内，李泰在自己府上，得知了最新的消息。 “殿下，圣旨已经下来了，房相的二子房遗爱，被授了个折冲府校尉。” 哦吼，居然还封了个官？ 听着太监的回话，李泰是真的意外连连啊。 本来，他已经准备让唐俭那边找机会弄他一波。 这件事，其实风险还挺大的。 不要以为别人是傻子。 要让世家成为工具人，去对付房玄龄，人家虽然也会这么做，可背后是谁在捣鼓，他们肯定是能想明白的。 别的不说，唐俭在这件事情后，必然会被世家，甚至是房玄龄给记恨上。 也亏得唐俭在那次突厥战争之后，大彻大悟了。 那股子混不吝，你说他是半个武人都没问题。 正所谓，债多了不愁。 唐俭大概率，是会照着去做。 让李泰没想到的是，现在居然有人站出来背锅了。 嗯，没错，伟大的大唐皇帝陛下，天可汗——李世民。 给房遗爱一个正式的编制与官职，傻子都知道， 这小子背后是谁了。 啥？ 你说不是陛下做的？ 笑死，那你解释解释，为什么要给房遗爱封个校尉，还特地点名，让他在唐俭那边。 世人都知道，房家二傻子是个憨货。 那么问题来了，当事情爆发后，世家那边，会作何反应？ “噗……这回，还真是坑爹了……” 李泰让太监下去之后，一整个人的表情都有些绷不住了。 这次，可真不是他和李承乾在算计自家老爹啊。 只能说，阴差阳错。 英明的天可汗陛下，也有中招的时候啊。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李泰都不好意思不继续下去了。 放手大胆的去做吧。 很快啊，山东那边总揽后勤的唐俭，也是一脸古怪的看着眼前的黑大个。 房家二傻子，不愧是二傻子。 这憨直的劲头，简直没谁了。 唐俭再一次产生了——这小子真不是姓尉迟的想法。 “这是第几次了，你小子怎么就不听话呢。” 唐俭有些头疼。 他按照李泰的要求，扣下了房遗爱。 结果没想到的是，这傻小子天天就想着怎么去前线。 他不光想了，还这么做了。 可是没有人配合的情况下，他连城都出不去…… 现在明白，为什么房玄龄在得知消息后，瞬间反应是有人在做局了吧。 就这傻子，大黑天的穿一身甲胄，然后蒙个脸，就想出去。 这是看不起谁呢！ 别说出城了，就连唐俭所在的这个府衙他都出不去！ “行了，傻小子，陛下有命令，你听还是不听！” 混不吝的臭小子，脑子里面虽然浆糊比较多，但有一点还是能听懂的。 陛下的话，要听。 果然，当唐俭宣布了圣旨后，房遗爱整个人都颓丧了起来。 看到此情此景，唐俭心底里面飘过一丝不忍。 唉，终究还是要骗傻子啊。 自己的良心…… 算了，那玩意儿也不值钱。 唐俭耍了点心思，将房遗爱这个新任的校尉，安排到了最接近前线的地方。 而那里，恰好就是世家们争的最激烈的地方。 那帮子世家们，眼罩子亮着呢。 辽东的情况，他们都看到了。 高句丽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时间。 除开利益，还有白拿的功劳，这群贪婪的世家群体，自然不会放过。 所以你能看到很多世家旁系的子弟，都在这边呢。 唐俭安排房遗爱去漩涡中心，甚至都不需要他继续做啥。 这个憨子，自然会忍不住动手。 就那些眼高于顶的世家子弟，不起冲突是不可能的。 而唐俭要做的，就是在背后，点一把火。 “抱歉了小子，谁让你姓房呢……” 唐俭看着房遗爱领命之后兴高采烈的离开，表情变得有些阴鸷。 还是那句话，这个局，做它的人不止有李氏两兄弟。 唐俭在看到圣旨的那一刻，下意识的就明白了，真正做局的人是谁了。 “陛下啊，还是你……狠。” 笑死，唐俭眼中，这是陛下在一石双鸟呢。 房玄龄……世家…… 什么？你说伟大的天可汗陛下，不会这么无情？ 来，你过来，解释一下，玄武门。 看着玄武门流的血，再说一遍。 唐俭可是当年的亲历者，他能不知道么。 在他看来，这个局，就是李世民在做。 李泰也好，他唐俭也罢，其实都是摆上来的工具人罢了…… ‘既然是陛下的想法，那唐某人，自当尽心尽力’ 唐俭拿出了一份世家的资料。 然后一边冷笑，一边用笔在上面写着什么。 随后，他将写好的东西，交给了自己的心腹手下。 最后一封信，则是让人快马加鞭，送往长安。 信，主要是写一下，最近后勤这块的综合情况。 以及，对皇帝陛下说一下，他安排房家二子的职务。 信里面，没有半点关于世家的情况。 看起来就很普通，没啥别的情况。 等信送到长安城里面后，李世民也不过是扫了一眼。 他对唐俭的能力，还是相当认可的。 至于世家群体，李世民不傻，也不瞎，他看的出来。 但还是那句话，李世民和李承乾他们不一样。 他对世家的态度，永远是在规则范围内，合作与斗争。 只要利益保持大方向上的一致，李世民是不会去主动破坏规则的。 什么？ 你问李泰和李承乾做了什么？ 哦，那不好意思，那是两个不成器的逆子做的事情，和他这个大唐皇帝有啥关系？ 再说了，李世民都对现在山东那边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你还要他怎么样呢？ 只要他李世民一天没有亲手破坏规则，世家那边也没办法直接将矛头对准皇帝。 这是双方在长达几年的斗争里面，培养出来的默契。 想当初，世家的一步步试探，李世民都接了下来。 这才有了现在，看起来平衡的朝堂。 事情，似乎就这么不起眼的过去了。 逃离长安城，却又得了个官职的房家二子，也不再是被人关注的人了。 直到…… 那一天，房遗爱果不其然，和某个世家子弟产生了冲突。 双方带着人马，当街就打了起来。 更要命的事情，还在后头。 世家那边的人，武力值居然比房遗爱这边的还要足。 吃了个闷亏的房遗爱，当天晚上就带着校尉手下，拿着兵器找上门去了。 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起来了…… 第403章 事情大发了 等唐俭带着人马，赶到现场的时候，他也看麻了。 “死了多少？” 脸色铁青的唐俭，骑在马上，冷声质问起来。 跪在地上的兵士，面色发白。 似乎也明白，他们是闯了大祸了。 “回……回大人……七十余人。” “我问的是他们！” “三百多……” 嘶！ 好家伙，死了三百多个世家群体的人？ 这里面，有多少世家们派出来的旁系或者嫡系子弟？ 唐俭额头上，冷汗都冒出来了。 他想过，房家二小子是个没脑子的憨货，但没想到，这憨货居然能闯这么大祸。 诚然，唐俭确实安排了一些‘意外’。 那场冲突，只能说，安排的刚刚好。 眼高于顶的世家子弟，遇到混不吝的房家二小子，不管是争锋还是吃醋，总有办法让他们产生矛盾的。 唐俭的安排，就是明晃晃的阳谋。 谁都看不出来，这件事里面会有他的手笔。 按照唐俭的想法，争端是会有的，不管是打了人也好，还是死了一些世家的人也罢，都算是合格的结果。 反正，长安那边，需要的只是一个由头罢了。 世家这边，也只需要抓住房二，将其当做攻击房玄龄的武器。 但唐俭真没想到，房玄龄家里面的这个憨子，居然胆大包天到这个程度！ 三百多世家群体的人，里面那些世家子弟就有十几个！ 直接被房遗爱带着人给一锅端了！ 骑在马上的唐俭，甚至觉得浑身都在发冷。 “你们怎么不拦着点！” 一瞬间，唐俭的脑子里面，想到了这个问题。 房遗爱身边的兵士，为什么会跟着他这样一个空降下来的明显镀金的二代一起闯祸？ 有问题！ 唐俭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一个人。 不是陛下，而是……魏王！ 是的，这些人……难道都是李泰的安排？ 事实上，唐俭还真猜对了。 在房遗爱离开长安城之前，李泰就已经派人，安排了后续的事情。 呵呵，只是小打小闹的，也未免太小家子气了。 在唐俭他们看来，结仇就已经是很大的事情了。 可对李泰而言，他要的可不是简单的结仇。 开玩笑，年轻人胆子不大，那还叫年轻人么。 李泰和李承乾，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是奔着赶尽杀绝去的！ 你问这个手段是从谁那边学来的？ 苏哲表示，这个锅，他这个当老师的，不背哦。 嗯，某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朱姓男子，就是最好的实践老师哦。 你看，大明那边，论杀性，谁比得了朱家父子？ 历史上的明确实例，也证实了一件事。 那就是，不要将这些人想的太过于强大。 遍地都是公卿骨的时候，可不见得他们的脑袋会比那些贱民多一个哦。 搞快点！ 李泰这一手伏击，让唐俭脑袋都要涨了。 唐俭现在只有一个想法。 陛下，是不是太极端了？ 以前，唐俭认为，魏王李泰很极端。 动不动就杀人全家。 千年世家的孔家都被魏王给一锅端了。 但现在想想，嘶…… 难不成，一切都是陛下在背后？！ 越想，唐俭脑门子上的冷汗就越多。 太子殿下和魏王殿下联手搞得事情，你说这背后不是陛下在指示，说出去谁信啊。 他们两兄弟才多大！ 不开玩笑的说，在唐俭的观念里面，无论是太子殿下还是魏王，其实都不了解世家。 就算了解，也不过是些许皮毛。 世家门阀，是两晋以来，横亘在华夏大地上，最可怕的力量，没有之一！ 皇帝轮流做，世家持千年。 唐俭和很多这个时代的人一样，心中对世家是极端矛盾的感情。 畏惧又憎恨。 有些事情，不要看他们心里面怎么想的。要看他们是怎么做的。 大唐第一混不吝，程咬金，他老婆是出自何家？ 在这个时代，绝大部分的人渴望着五姓七望的‘投资’。 哦，这叫强强联合，叫利益绑定。 哪怕是李二当年也没有逃过这个定律。 只不过，他很灰头土脸的被人拒绝咯。 事情之大，已经不是唐俭能够压下来的了。 很快，爆发的冲突结果，就长了翅膀一样飞速的飞向各地。 当消息飞到长安城内的时候，有人觉得，天……塌了。 “老爷！老爷你怎么了！” 大唐睿智的宰相，倒下了。 御医说，这是怒急攻心，心有郁结。 可不是么，他能不郁结么。 他的儿子，把天都给捅漏了啊！ 当看到急报的那一刻，房玄龄脑子里面，那叫一个嗡嗡嗡。 一口气杀了三百多世家的人，房玄龄恨不得亲手宰了房二。 你怎么不去死呢！ 房家，完了。 ………… 武德殿内，李二一脸阴沉的看着手中的信。 有那么一瞬间，李二觉得自己是不是昨夜在贵妃那边，用力过猛了。 以至于现在都没有清醒过来。 “给朕翻译翻译，什么叫做，房遗爱杀了人？” “陛下……此事，是真的……” 百骑司的人，跪在地上，满头冷汗。 原因无他，来自天可汗陛下的威压，实在是太盛了！ 帝王……动怒了！ 上一次，这样的场面，还是在贞观元年。 那年，刚刚继承大统的李二陛下，刚想大展宏图。 结果，有人不上道。 突厥的颉利可汗带着人马，来长安城外踩了一圈风。 在渭水河畔，李世民吃下了人生第一次憋屈。 而这次憋屈之后，李世民奋发图强，只用了短短三年时间，就把仇给报了。 与颉利可汗签下渭水之盟的那天，也是这样的帝王之气到处弥漫。 七世纪最强碳基生物的怒火，再次被点燃了。 只不过，上一次是外敌。 而这一次，则是内乱。 三百多世家人啊，房遗爱啊房遗爱，你这是要上天啊，还是要入地啊。 暴怒下的李世民，却没有失了魂。 相反，在这个时候，一如当初对突厥的可耻时刻一样，李世民的帝王思维，前所未有的清晰。 房遗爱是蠢货，无可救药的蠢货，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李世民已经感觉到了，有一只手在背后操控着整件事情。 从长安城……到山东。 看不见的手…… 李世民的眼神再一次扫过手中的信件。 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第404章 不存在的标题 就在李世民追本溯源，要抓出那个做局之人的时候，李承乾早就跑了。 回到苏家小院的李承乾，立刻把自己作的科举变革计划，拿给了苏哲看。 “老师，你看看这个。” “嗯？什么？” 苏哲没想到，李承乾一回来，就立马拿着一叠纸跑了过来。 “老师，是关于科举改革的。” 李承乾这么一说，苏哲倒是来了劲。 科举改革？ 有意思！ 说起来，其实苏哲对于唐朝是否需要科举改革，并不抱有多大的希望。 大唐的时代比较早，并且有一个很关键的原因。 那便是，整个唐朝，读书人的数量，都太少啦。 没错，为什么宋以后，读书人才会越来越多？ 答案其实是多方面的。 生产力的增长，带来的更富裕的物质条件，才能孕育出更多脱产的读书人。 古时候，想要读书，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最底层的人，别说读书了，就连识字都是难如登天的事情。 即便到了明朝，文盲才是社会的主流。 这个固有模式，一直要到后世开启全面民智的新时代才能被完全打破。 古时候，一个家庭要供养一个完全脱产的读书人，所花费的代价是绝对惊人的。 回到唐朝，全面学习后世明朝清朝那样的科举制度，本身就很有问题。 大唐没有那么多数量级的读书人，完全无法做到源源不断的对朝廷输送合格的读书人。 分级制度的科举，也就是大家耳熟能详的乡试、县试等等都不具备发展的可能性。 不过，苏哲很快就看到了，李承乾弄出来的这份计划。 很显然，李承乾也知道读书人群体数量级的差异。 所以打从一开始，李承乾就没想过，要全面复刻后世的科举制度。 有一个词语，是李承乾从刘据那边得来的，叫做——因地制宜。 没错，李承乾在摒弃了全面规划后，选择在科举的顶层架构上做文章。 比如说，固定科举制度的考核内容与范围。 避免因为某些原因，使得科举题目几年一小变。 有时候，往往一个细节上的变化，都可能导致意想不到的后果。 看看大唐那些科举的内容范畴吧，简直比草原人的姓名还要长…… 这就给读书人带来了巨大的成本。 豪门世家，有这个容错机会。 但是底层的读书人呢？ 讲道理，这不是害人么。 大唐的科举，本身选拔名额上就已经很过分了。 现在考试的内容上，还在那儿一个劲的乱来。 可不就是逐渐变成了豪门世家的分餐宴会了。 想想黄巢的所作所为。 一个冷笑话，成为了后世人的乐趣之一。 黄巢表示，特娘的，打进长安可比考进长安容易多啦！ 按照李承乾的设想，科举将成为打破世家门阀人才垄断的关键工具。 现在他做不到，或者说大唐做不到明朝那般。 朱标之前就已经大刀阔斧的，对大明的文化架构进行了细微的切割与重构。 将惠民的真正教育，下放到了村落！ 随着大明的税务官体系逐渐枝蔓发芽，大明的朝廷对地方上的统治力度，也会上涨一个台阶。 李承乾很羡慕朱标那边。 不仅仅是因为朱标手里面的权力，几乎可以说是等同于皇帝了。 哪像他李承乾，做个事情都得遮遮掩掩的。 没劲，太没劲啦！ 同样让人沮丧的，还有两个不同时空的科技水平，也就是生产力的差异。 苏哲花了几个小时，仔细琢磨研究了一下李承乾的设想。 “虽然还有些瑕疵，不过已经很不错了。” 苏哲对这份计划的评价，出奇的比较看好。 是的，过去苏哲曾经评价过，大唐的科举制度，几乎就是照搬隋朝那套。 诚然，苏哲是爱广协会头号黑粉，但就算是苏哲，也不得不认可广神在科举制度上的突破和创新。 他爹杨坚，用流血最低的方式，直接一统天下了。 伴随而来的，就是权力稳定后的反手一刀背刺盟友。 是的，广神他爹，杨坚，这货也是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相反，杨坚此人，城府极深。 想想也是，能从一阶权贵，摇身一变成为皇帝，手腕和心性若是差了，怎么能做到呢。 杨坚开创了很多东西。 当然，他的这个开创，其实也是有先决条件的。 任何事情，没有前置条件的出现，都是不可能空中楼阁样的凭空出现。 包括科举制度。 杨坚是首创，他综合了前人的智慧，然后改变了举荐制。 从此以后，一条全新的通天之路，就出现在了华夏文明之中。 后世人对科举，大多都抱有一定的偏见。 比如说，一谈到科举，首先想到的就是八股。 仿佛这两个词语都已经绑定了一样。 但就苏哲而言，科举制度的存在，对整个华夏文明的重要性，几乎可以说是不亚于开天辟地一样的壮举。 整个文明，都在享受着科举带来的红利。 广神接手隋朝之后，依旧维持了他爹杨坚的制度。 并且，对科举进行了强化，这一点上面，必须的给广神记一笔功劳。 嗯，今日份爱广tV暂且停一下。 当唐朝建立在隋朝乱世的基础上，老李家的人，也没有抛弃科举。 自此以后，科举制度就成为了华夏文明王超兴衰却始终保留的瑰宝。 越往后的时代，科举制度的普适性就越显得突出。 当科举在宋朝真正成为了打破阶级上升壁垒的通天大陆后，华夏文明终于在某种程度上，实现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境地。 读书，改变命运。 知识，塑造文明。 后人享受着前人的创举，理应将其带到新的高度。 苏哲也是经历过高考的人，他很懂得，一场公平的考试，是多么的重要…… 李承乾的构思，看似大胆，实则保守。 在这一点上，苏哲是甚为欣慰啊。 李承乾很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不是AKA丧彪大兄弟。 通过对顶层科举制度的修改，一样达到了很足的效果。 “规定考核内容，某种程度上面等于是把对文化的解释权掌握在了手中。” 苏哲一眼就看穿了李承乾的小心思。 世家门阀在唐朝，其实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 毕竟，随着时代的发展，社会的前进，最重要的是生产力的变革，越来越多的普通人也能读的起书，认得起字。 到那个时候，文化的掌控权，就会慢慢的被分化出去。 李承乾只是在这个过程中，稍微借了一把力，向前推动了一把。 第405章 都什么年代了还整这套 得到了苏哲的认可，李承乾整个人都变得极为高兴。 很快，归来的朱标和扶苏，也看起了李承乾的科举改革计划。 朱标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嘚瑟的李承乾。 ‘没想到，这小子居然也成长了啊’ 苏家小院的大家庭中，李承乾一直以来给人的感觉，就是三个字——不靠谱。 真·没长大的熊孩子。 不过，长久的相处下来，大家也都明白，李承乾的性格真的挺单纯的。 现在，朱标却看到了李承乾的成长。 颇有一种‘自家孩子长大了’的奇妙感觉。 就很怪！ 但这也正常。 在苏家小院里，没啥年代之分，大家都是按照各自年纪来相处。 四个太子里面，朱标的年纪要比李承乾大好几岁呢。 加上朱标一直都是做大哥的，对于照顾弟弟，有着天然的本能。 有这样的感觉，一点都不突兀。 “不错，很好的掌握了尺度，既能对科举进行变革，同样又不会引发动荡。” 朱标作为已经先一步改革文化之都的人，对这些自然更为了解和清楚。 相比于他那边大刀阔斧，甚至可以说是一刀切的从上到下改革，李承乾的这份改革，就委婉了许多。 这意味着，效果虽然没有一刀切那样彻底的前提下，在一定范围内进行了最大程度的变动。 “哈哈哈哈，不止如此呢，我和青雀，还搞了一件大事！” 听到标哥儿的感慨，李承乾也毫不隐藏自己的嘚瑟。 立马就把他和李泰互相配合，给房玄龄挖坑的事情给抖了出来。 “嘶！” 这下，轮到朱标惊讶了。 不是，你小子，啥时候也变得白切黑了？！ 算计一个丞相，你这太子，怕不是飘了吧！ 讲道理，这计划，在朱标看来，可行性虽然高，但风险也极大啊。 一不小心，没有扳倒房玄龄不说，甚至极有可能给自己带来一个威胁巨大的敌人。 “放心吧，这事情好办的很。” 胆大的李承乾，却丝毫不在意这些风险。 怕个球。 敌人？ 那又如何。 李承乾现在算是活明白了。 全天下，只要李世民这个老登不动他，就没有人能够动得了他李承乾！ 关键是，李承乾的底气，来自于苏家小院。 相比较之下，世家门阀也罢，宰相的仇恨什么的，他根本就不在乎。 大不了，带着家伙事，回头把老登绑了送过来，来个玄武门2.0复刻！ 得亏李世民和长孙皇后不知道，不然估摸着到时候夫妻混合双打的场面就得出现了…… “你小子……单走一个……6” 朱标对此事表示哭笑不得。 “行了，嘚瑟个屁。” 还是苏哲看不下去了，走过来一脚踹在李承乾的屁股蛋上面。 一天天的嘚瑟。 稍微夸你两句，你就能飞上天。 苏哲看着嬉皮笑脸的李承乾，也是很无语。 好好的俊俏少年，咋就变成现在这副二皮脸的摸样。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苏哲脸色是越来越黑。 长孙皇后最近都不在苏家小院，李承乾自然一回来就格外的飘。 好在，这里不是没有能够管住这小子的人。 “来人啊，快去请李大爷！” 苏哲嘴角一翘。 呵，李二哈，你小子以为这里没有能够动用李氏家法的人么。 小子，太嫩了！ 李家大爷，一脸黑线的走过来。 “额……爷爷，你该不会真要揍我吧？我可是您的好孙子啊。” 当看到李大爷手里面的玩意儿，李二哈的表情急速变化。 擦！ 居然是鸡毛掸子！ 这东西，威力堪比真皮腰带！ 其实李大爷李渊，已经在一边看了好一会儿了。 之所以没有出声，其实也是一个意外。 主要是最近李渊很心烦。 来到苏家小院，一切都是那么的新鲜。 可他一把年纪了，身体也不是很好，乍然的离开熟悉的环境，来到陌生的时代，总会有很多不适应。 当然，这比起当初刘大爷刚来的时候，还是要好很多的。 毕竟，刘大爷那是标准的退休综合症。 李渊早就不当皇帝很多年了。 让李渊苦恼的事情，其实还有一个。 那就是嘴毒的刘大爷。 哦，李渊应该改口了，叫其刘大哥。 没办法，无论是年纪，还是功绩，亦或者历史评价，他这个唐高祖，当然是比不了汉武帝的。 平白无故矮了一头，也就是李渊的脾气在这些年里面早就磨得没多少了。 不然换成李世民，估计下一秒就得抄起拳头和刘大爷讲讲‘道理’。 不过，这不意味着，李渊心里面就没有不爽。 恰好，这个时候，飘起来的李承乾，李二哈同学，闪亮登场。 啧啧，在论拉仇恨这块，李二哈同学简直堪称是天下无敌的存在啊。 苏哲一脸感慨的看着李大爷手拿鸡毛掸子，追杀‘好圣孙’的场景。 嗯，老李家的传统，果然还是这个味道！ 就是这个画风，才对味道。 “承乾是真的厉害了很多啊。” 扶苏消化完了李承乾的计划书，然后对外边李家传统剧目上演完全无视。 “谁说不是呢，到底是帝王血脉，这份天资，真不错。” 朱标笑呵呵的欣赏着外面的热闹。 苏家小院的特色，不得不品尝。 “挺好的。” 看到弟子的成长，苏哲也很欣慰。 “苏师傅，你觉得，房玄龄那事，对承乾有影响么？” 扶苏还在思考着，刚才李承乾说的扳倒计划。 “放心吧，总有人要兜底的。” 苏哲神秘一笑。 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朱标也是很默契的笑了起来。 兜底…… 是啊，孩子闯了祸，总归是需要大人出来收拾烂摊子的不是么？ 李承乾和李泰，他们做计划的时候，难道就真的想不到这一点? 错啦！ 他们都想到，事情到最后，终归是会有一个人给事情画一个句号的。 而那个人，有且只能是大唐的皇帝——李世民。 所以无论如何，房玄龄这次都是栽了。 “其实，对房玄龄来说，吃一亏，未必不是好事。” 朱标笑着笑着，还多说了一句。 “咦？标哥儿你这说法，倒是新鲜。” 苏哲眉头一挑，然后稍加思索，这才明白朱标所说的意思到底是什么。 第406章 主打一个随性 “苏师傅，嘛时候再上一课？” 晚上的时候，被老登2.0家法伺候过的李承乾，半拉屁股虚坐着，然后发出了灵魂拷问。 上课？ 新来的李大爷和刘大爷，都有些奇怪。 扶苏朱标他们两个，却是眼前一亮。 “对啊，苏先生，都好久没上课了。” 朱标依旧乐呵呵的搭着话。 苏哲的课，那是真的有东西。 虽然说，课堂上，老朱家是受伤最严重的。 但是吧，朱标的心态极好。 呵呵，反正怼的都是老朱，关他朱标什么事情。 历史上的大明王朝，跟他历史上那个早死的太子，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朱标的这一手拒绝精神内耗，倒是出奇的有效。 毕竟，朱标现在时不时在家里面，也开始尝试怼怼老朱。 每次当老朱被怼的气急败坏，朱标都有一种说不出的愉悦感。 啧啧，你看，怼人多爽！ 虽然说，这样的操作，堪比在钢丝上行走，万一出了差池，朱标也得化身秦王…… 不过，正因为是行走在钢丝绳上面，反而有一种别样的作死感受。 嘿，你别说，就是这个滋味，让人欲罢不能…… 朱标能够体会到李承乾那小子，为什么总是在生死线上来回蹦跶。 一个字——刺激！ 话说回来，苏哲讲课，对大家来说都是进步的机会啊。 “苏老师，您受累，多来一次呗。” 扶苏也趁机跟上了。 开玩笑，这可是苏老师的课堂诶！ 别管有的没的，先记下来，回头好好梳理一下，全都是真理啊。 看到大家的表情，苏哲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咳咳，苏家小课堂，说白了，他苏哲自己也不认为自己有啥大能耐。 无非就是站在众多先贤的肩膀上，‘信口开河’罢了。 能力抛开不谈，就问你过不过嘴瘾吧。 就跟现代网友一样，要啥自行车，能逼逼叨叨谁不乐意啊。 站在高处指指点点，那可是现代网友的天然权利知道不。 “既然大家都这么想，那我去准备准备。” 说真的，苏哲自己都不太清楚，他还能讲些什么。 他又不是什么专科大佬，很多东西也都带着强烈的个人主观偏见。 从政治讲到军事。 从军事讲到经济。 之前那些课堂上讲的东西，其实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玩意儿。 也就是欺负一下‘古人’的见识罢了。 等大家都习惯了现代的生活，拿起手机稍微查一下就能得到更多更广的资料，苏哲觉得自己的上课也没啥存在的意义。 这就是后世与古代最大的区别。 信息的广度和速度，都前所未有的迅猛。 不过么，大家既然想听，那苏哲就要好好思考一下，能讲什么了。 “有了！” 苏哲思考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了一个东西。 “我准备讲一下西域。” 西域？ 众人纷纷疑惑起来。 “老师，之前你不是就已经说过西域了么？” 李承乾歪了歪头，甚是不解的看向苏哲。 苏哲笑着说了起来:“之前只是粗略的说一下，之后我会好好的讲一下西域的地理、人文、历史等各方面的脉络。” 其实，苏哲想讲西域已经很久了。 此前虽然涉猎过西域，但大多都是从笼统的大方向上稍微讲一下。 其实，西域对华夏历史的进程，有着很强的关联性。 华夏文明的兴盛与衰落，其实都能从西域这边找见蛛丝马迹。 从汉朝开始，西域就成为了华夏文明一个非常重要的方向。 历朝历代，都对西域投入过很多的精力——嗯，除了大怂和……大明。 一个不算大一统政权。 另一个么…… 嗯，大明其实一直以来都没有能够解决掉控制西域的最大问题。 另外就是，自宋朝后，西域的丝绸之路，受到了航海贸易的挤压，其重要性开始逐步的降低。 之所以苏哲要说西域，主要还是每一个华夏人的心中，都或多或少有一个漫天黄沙的梦。 正如古人诗篇中，那个代表了西域文化符号的——楼兰。 “哼，要说西域，自然绕不开汉唐两朝。” 刘大爷发话了。 这话，他说出来，还真没毛病。 毕竟，从华夏文明与西域的真正连接，刘大爷还真是功不可没。 “我去准备下资料，大家等一会儿。” 苏哲也不磨叽，直接去了书房，将有关西域的资料，整理了一下后，就带着一起去了课堂。 由于好多人都回了娘家，所以今天上课的人数要比以往少了许多。 苏哲带着资料一进门，然后就笑了。 “哟，今天是男人的课堂。” 没错，今天在这里的，清一色的男人。 老李家和老朱家的女人们，全都回家了。 “诶，既然这样，你们再等一下，来两个人帮忙。” 苏哲忽然想到个点子。 你看，这里老的老，少的少。 正好他最近刷视频，看到了所谓的，符合男人的漂亮饭。 这不试一下，简直没天理。 一听苏哲讲这话，在座的各位，眼神都绿了几分。 “好好好！” 当半个多小时后，课堂变成夜宵大排档后，苏哲自己都有些忍不住了。 真·男人们的漂亮饭。 软烂的酱牛肉、正宗哈红肠。 花生米配合麦芽饮料，这味道绝了！ “咕嘟……” 李承乾眼巴巴的看着堆起来的肉，忍不住直接下手了。 “今天，就来一次另类的课堂。” 苏哲举起麦芽果汁，一口小酒，配上纯天然优质蛋白质，你就说这漂亮饭漂亮不漂亮吧。 诶，走一个。 在座的各位，只有李大爷满脸不高兴。 因为啥，他喝不了酒！ 没错，李大爷的身子骨，戒酒那是必须的。 不过么，用奶啤平替一下，也算是稍微解了一下馋虫。 “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爽！” 李承乾只觉得，平日里也不是不吃牛肉，但是总觉得，以往那些牛肉，没有今天这顿漂亮饭来的舒坦。 “来来来，一边吃着，一边喝着，我来说道说道……” 苏哲十分满意的看着画风突变的课堂。 今天应该不能称之为苏家小课堂了，应该改名叫苏家大排档。 上课变成了吹牛，苏哲也完全不存在任何的心理包袱。 想到哪儿说到哪儿。 主打的就是一个随性。 第407章 河西四郡 “先问大家一个问题，你们心目中的西域，是什么样子的？” 抿了一口冰爽雪花后，苏哲抛出了第一个问题。 第一个举手的，依旧是李承乾。 “我我，老师我知道。” “那你说说。” 李承乾放下手里面的啤酒，然后直接开口讲出了他心中的西域。 “西域，就是河西走廊加上往西，统称西域。” “说的不错，这是广义上的西域，从地理上面来看，西域可以分为广义上和狭义上两种。” 李承乾话音刚落下，苏哲就详细解释了一番。 首先，狭义上的西域，其实是指河西走廊加上西域那一连串读作国家实际城邦的部落群体。 而广义上的西域，那就大了去了，甚至你愿意，直接说到欧罗巴地中海都可以…… 苏哲拿出了笔记本电脑，然后投屏到了幕布上面。 “来看看这边……” “我们都知道，西域其实是有两个重要属性在其中。其中之一，就是丝绸之路。” 关于西域，一说出来，绝大部分的人第一反应，肯定是大名鼎鼎的丝绸之路。 这条被诸多文明共同组建出来的，融合文化、经济、政治、宗教等多方的地面通道。 一谈起丝绸之路，就有无数能说的地方。 但绝大部分的人，依旧认为，丝绸之路与贸易或者说经济是强相关的。 至于其他属性，则是附带产物。 这话，对也不对。 只能说，相对夸大了丝绸之路的经济属性，忽视了其他属性。 毕竟，再怎么说，这条纵贯东西方的地面通道，本身就代表了危险两个字。 从汉朝开始，到唐朝发展到最鼎盛时期。 西域带给中原王朝的经济价值，其实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 反倒是文化的传播，使得华夏文明不再局限于汉地十八省这个范围之内。 说起经济作用，其实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古代王朝对丝绸之路的开发，其实一直都停留在表面，当然这也是因为西域本身存在着另外一个重要的核心原因……” “那便是，对草原文明的监视与控制。” “没错。” 第一个响应苏哲的，就是刘大爷。 这位汉武大帝，是第一个打通河西走廊，创造出西域这个词语的帝王。 而他，对西域的看法，从来就不是什么商贸经济。 而是出于对军事政治的考量。 一旦中原王朝对西域实行控制，那么就可以在西边，形成对漠北的强大威压。 这也是为什么，绝大多数时期，西域的实际控制权，其实一直都是北方游牧民族在掌握。 在汉朝时期，开创性的对西域进行了划分。 河西走廊，建立城池要塞。 彻底将此处关键之地，纳入王朝统治。 掌握了河西走廊，不单单是得到了西域的入口。 同时，也是消除了北方草原游牧文明对中原腹地的直接威胁。 刘大爷的眼光，那叫一个狠毒。 一眼就看到了河西走廊的重要性。 可以说，河西走廊影响了后世两千年的格局。 “直到现在，河西四郡依旧璀璨夺目。” 地图上面，敦煌、酒泉扼守西部关口。 张掖居中，武威则临近古金城，现在叫做兰州。 河西四郡的每一个名字，都有着独特的含义。 武威，武功军威之意，已显示汉帝国的武功与军威抵达河西之地。 张掖，断匈奴之臂，张汉朝之臂腋。 酒泉，扼守河西走廊西北要处，因地下有泉，泉水若酒，故名酒泉。 敦煌，即盛大辉煌之意。 汉武帝将他对河西走廊，对西域的所有情绪，都注入了河西四郡的名称之内。 自此以后，河西走廊就成为了华夏文明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彻底融入了华夏文明之内。 “此功，旷古烁今！” 苏哲举起手中的酒，对刘大爷遥遥一敬。 “跟一个！” 李承乾一脸激动的站起来。 在座的每一位，都举起了手中的杯子，对刘大爷表以敬意。 苏哲在讲述的时候，刘大爷的眼神却有些模糊了起来…… 仿佛他回到了曾经那个风起云涌，波澜壮阔的年代。 他，好像再一次看到了那个意气风发，飞扬跋扈的年轻人。 纵横草原，无一败绩，打的匈奴人悲痛不已的，做下了那一篇流传千古的歌谣——失我焉支山，令我妇女无颜色；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 勇冠三军的冠军侯，用人生最浓缩的精华，给整个汉帝国留下了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人老了啊，总会不自觉的开始怀念过去。 刘大爷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看到了苏哲，看到了李承乾，看到了朱标。 他们来自不同时空不同王朝，是王子，是太子，也是一个很普通的后世人。 这些人，举起酒杯，对自己表以敬意。 此情此景，让李渊甚是羡慕啊。 豪情已去？ 或许吧。 当年的烽火早就成为了遍地黄沙的那一捧沙砾。 可是，当年的烽火，却也成为了吹过白杨树枝杈，横跨时空的永恒的字符。 留在竹简上，留在牛皮纸上，留在泛黄的宣纸上。 成为了连接起不同时空的人们，无论高低贵贱，无论贫穷富裕的所有华夏子民骨血中的——历史。 “敬，汉武大帝。敬，冠军侯。敬，汉家儿郎！” 朱标一连说了三个词。 前人留下的遗产，惠及后人。 后人享受着前人的遗产，也理应表以敬意。 这一场别开生面的‘课堂’，倒是让人不自觉的融入到其中。 就连没办法喝酒的李渊，也是无酒自醉。 西域，毕竟是写入华夏男儿基因中的词语。 情感抒发过后，大家也慢慢的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河西走廊的历史与故事，大家都很清楚，这里我也就不再多赘述了。” 苏哲点了一下鼠标，然后准备进入下一个内容区间。 西域，除了河西走廊之外，其他地方，基本都不能算作古代王朝的实际控制地区。 诚然，汉朝也好，唐朝也罢，其实都在西域那些星罗棋布的城邦，组建了都护府或者都尉府这样的机构。 但是，这种模式的弊端也十分突出。 单纯用武力进行统治的维系，效果最多也就十几至几十年。 西域的重要性，就像刚才刘大爷说的那样，主要是为了维持对漠北游牧势力的压制与监视。 考虑到实际的统治成本，类似设立河西四郡那样的直接统治，无论是外部条件还是内部因素，都无法成为一个选择。 第408章 西域精华 西域，或者说，就是后世的新疆地区，存在广袤的无人之地。 这里的环境极其恶劣。 戈壁、荒漠，难以形成可以让人类生存的地方。 所以，整个西域部分，其实都是围绕着绿地而诞生的。 有水的地方，才有能够生存的地方。 仔细看一下西域的城邦就知道了。 北面的天山山脉下，与南面的昆仑山脉下，都是山川融雪带来的水，给了人类生存的最基础条件。 事实上，从长安出发，抵达河西走廊，这一路上依旧是需要一个接一个的绿洲。 而这些绿洲，同样是祁连山脉创造出来的。 不然从背部的腾格里沙漠，那难度直接飙升几十倍。 好，穿过河西走廊，此时也有两条路可以走。 一条，走北边，出玉门关后沿着疏勒河一路向西，抵达罗布泊。 嗯，古时候这个罗布泊可不是荒漠戈壁，而是一片泽国。 抵达罗布泊后，无缝衔接孔雀河。 到这里，问题就出现了。 “因为这里，有山，有河，自然也就有人。” 谈到这儿，苏哲突然笑了。 “你们猜猜，这里是什么地方？” 苏哲指了指地图上那片地区，然后问了起来。 “嘶……这地方，难不成是……楼兰古国？” 来来来，谁说李承乾不学无术的，站出来！ “答得不错，可惜没加分。”苏哲点了点头，随后继续说道：“不破楼兰终不还，哎呀华夏老祖宗们对楼兰还真是念念不忘，几乎都快成为了具象化的代名词。” 说到这里的时候，朱标笑出了声。 因为他是大明王朝，距离更古的古代时间更远，自然能听懂苏哲这句话的意思。 确实，古往今来，多少文人墨客，写西域，就好像不写楼兰就不对味一样。 以至于，楼兰这倒霉玩意儿，其实在汉朝就被处理掉了，变成了古鄯善国，最后彻底消失在了历史之中。 却依旧逃不开华夏子民们的‘心心念念’…… “从地理上看，楼兰国恰好就卡住了往西去的重要渠道，就像一根鱼刺卡在那里，自然会被人记恨上。” 苏哲收起了玩笑话，然后讲出了其中的关键所在。 确实，楼兰国的地理位置，决定了它就是整个丝绸之路的中线核心。 为什么汉朝最后忍无可忍的派兵灭了楼兰？ 就是因为这地方实在是太重要了。 一旦楼兰的态度有所变化，导致中线被切断，不得不从敦煌绕道南边，走更为险恶的丝绸之路南线。 这条路更不好走。 出阳关后，顺着昆仑山脉，第一眼遇到的就是库木塔格沙漠。 要不怎么说，西出阳关无故人呢。 本质上，只要控制了楼兰，就可以用极少的武力，压制整个中线上那些城邦部落。 不开玩笑的说，你只要手握几千的军力，就足以在整个中线或者南线上，形成绝对的武力压制。 毕竟，那些读作国家，写作城邦，实际只是部落的玩意儿，真没啥实力。 用苏哲的话来说，经略西域无非就是，找山，找河，然后屯田驻军。 只要有山与河，那就能够形成绿洲，再不济也能引水建渠。 实行屯田，用少量的精锐部队，足以形成对大半个西域的武力压制。 达到用最少的成本，进行羁縻统治策略。 汉朝是如此。 唐朝也是如此。 这是最优解，对中原王朝来说，维系自身在西域的压制力，远比在西域进行实际统治要强得多。 从此处也能看到，其实丝绸之路的经济价值，是远远无法抹平朝廷砸下去的钱。 这部分是后续苏哲要说的内容。 关于如何将丝绸之路进行‘变现’。 “好，说完了中线和南线，现在最关键的，也是整个西域最精华的部分来了……” 苏哲手指一点。 天山北麓！ 整个伊犁河谷，才是西域最精华的地方！ 伊犁河谷，大西洋的最后一滴眼泪，号称塞外江南的地方。 控制伊犁河谷，才是控制真正的西域。 当天山南麓的那些城邦部落，只有几万乃至几千人体量的时候，发源于伊犁河谷内的乌孙国，就已经拥有了五六十万人口了。 不开玩笑的说，单一个伊犁河谷，就足以承载近百万的人口。 极限状态，甚至可以爆出十几万兵员！ 嗯，不要忘记了，乌孙国本身就是游牧文明。 爆兵的极限，是要远高于农耕文明。 想要前往伊犁河谷，也有两条路可以走。 一条，是从天山山脉中穿行过去。 当然，这条路的险恶程度，是可想而知的。 另外一条，则是从瓜州出发，一路向北，穿过八百里鬼蜮——莫贺延碛。 说起这个莫贺延碛，也是很有意思。 “在唐朝时期，由于疏勒河的破坏，导致原先汉朝设立的玉门关不得不废弃，然后在瓜州以北，建立了新的唐玉门关。传说中，唐三藏就是从这里，悄悄离开唐玉门关，一路向北穿过了这片八百里鬼蜮。” 在莫贺延碛的北方，就是伊吾国，是进入北疆的重要关口。 随着苏哲从地理的角度开始讲述，搭配上清晰明了的地图，瞬间让在座的各位全都茅塞顿开。 “伊犁河谷，好地方啊。” 李承乾的眼神，开始有些变了。 从苏哲的描述中，可以很清楚的看到，西域北疆的环境到底有多好。 不愧是塞上江南。 或许，对中原王朝来说，这里才是最适合进行扩张的地方啊。 “确实如此，并且这里可以时刻威胁到漠北！” 朱标的眼睛，也盯着那里。 对大明而言，西域其实从始至终，都没有真正被纳入统治之中。 甚至连武力维系的都护府制度都没有过。 究其原因，还是在于没有彻底解决掉北方草原的问题。 北元倒了，却诞生了鞑靼和瓦剌。 结果大家也都知道了。 瓦剌留学生导致自那以后，大明王朝再也没有能够将力量向西延伸。 关键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西域在大明时期，依旧被察合台汗国所统治。 加上自宋朝之后，越来越发达的海上贸易通道，丝绸之路的重要性大大降低。 大明也就没有能力与野心，把帝国的手伸向西域…… 第409章 真正的意义 “从汉以后，到唐朝，中原王朝始终都在寻找最大化利用丝绸之路的功效。” “但更多的，是从政治与军事两方面去衡量利弊。” 在苏哲详细讲述了西域地理之后，大家才明白。 “确实如此。” 刘大爷和李大爷，纷纷点头赞同。 在他们看来，西域的重要性，经济价值始终是次要的。 作为统治者来说，维护王朝的边境稳固，压缩草原势力的扩张，才是重中之重。 伊犁河谷确实很好，但想要控制，投入进去的成本实在是太大。 人家草原人也不是傻子，会老老实实的看你去经略。 除非像汉武帝这样，通过一系列的战争，直接把匈奴打飞，整个漠南都无王庭，才有可能去尝试。 但也仅仅是尝试。 刘大爷不是没想过，像设置河西四郡那样，将西域之地完全纳入王朝版图。 然而只要稍微算一下，就直接放弃。 围绕塔克拉玛干沙漠的这一圈地方，撑死了也就那么点人。 再考虑一下文化习俗、政治宗教等等各种因素，选择武力威慑才是上上之选。 但伊犁河谷不一样。 此前，刘大爷不是没想过。 但奈何，连年的战事，打空了汉王朝的底蕴。 现在别说经略伊犁河谷了，就连维系王朝自身稳定都不容易。 休养生息是迫不得已的选择。 但刘大爷不甘心啊。 那么好的地方，不拿下来，那他这么多年的仗，不都白打了么！ 再说了，搞经济…… 刘大爷看向了苏哲。 “苏小子，快讲讲，该怎么去利用丝绸之路？” 说实话，刘大爷这句话，好多人都很在意。 “这就要看是哪方面的利用了。” 苏哲讲完地理之后，就涉及到了其他方面。 在座的对军事、政治都可以说是很了解，这方面他不需要再过多赘述。 “首先，陆上丝绸之路，其本身的特点决定了不可能像海运贸易那样赚钱。” 开口第一句话，苏哲就确立了一个明确的观点。 那就是，陆地丝绸之路，想赚大钱，那是做梦。 丝绸之路的特点就是，运量小，周期长。 成本……爆炸。 对，一件商品从长安城出发，需要漫长险恶的流程，才能最终抵达西方世界。 这其中，所需要经历的过程，可以说是无比的繁琐与复杂。 如此客观条件下，自然也就形成了类似‘接力赛’一样的贸易过程。 通过短途贸易，一棒一棒的接力运送贩卖。 这样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 通过增加交易数量，来分摊投入成本。 想从其中，赚取税收，很难很难。 不过虽然难，却不是一点钱都回不了。 “首先，还是关税。” 苏哲讲起了之前就说过的话题。 关税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设立关税，完善关税体系，对整个王朝统治来说，都是正向的财政填补。 积少成多，并且相对稳定。 “其次，就是朝廷要用官方手段，投入到商贸之中，通过加大贸易数额来降低单次成本。” 很多人都存在一个观念，丝绸之路上行走的都是胡商。 好像所有丝绸之路上的贸易，全都被胡商垄断了一样。 其实不然。 中原也不是没有商人的存在。 他们也一样会运输大量货物出关贩卖。 但是这里有一个难题放在面前。 胡商在丝绸之路上，安全系数要远高于中原人。 为什么？ 一方面，是胡商与西域诸国存在相似或者一致的文化习俗。 不管是宗教还是其他什么。 所以他们在行商的过程中，自然会降低很多潜在风险。 反观中原人去跑商，遇到的第一个难题，其实就是语言。 文化习俗上的差异，导致中原人在丝绸之路上，要面临比胡商多的多的风险与压力。 久而久之，自然就更加稀少。 被胡商间接控制的贸易，利润自然也就截留到了胡商手中。 所以在唐朝的时候，在长安城中的胡商数量，是相当的惊人。 苏哲所说的，通过朝廷官方手段，形成类似商团那样的组织，降低成本，增加利益是可行的。 但是，什么事情都是具有两面性的。 文化政治上，想要扭转商人群体的‘低贱’，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其次，如何管理并且长久控制丝绸之路，这方面也得考虑进去。 最后就是，成功之后，必然会形成一个新的庞大的利益集团。 总之，苏哲提出来的想法，有一定可操作性，但难度依旧不小。 刘大爷他们对这些方面，自然也会有更深的看法。 “就有点儿类似郑和下西洋，确实可以带来一定的财政，但本质上我并不觉得靠丝绸之路能够赚大钱。” 苏哲做出了总结。 在他看来，丝绸之路最大的作用，其实是文化上的。 依靠丝绸之路赚钱，有点儿本末倒置的味道。 华夏文明的包容性是大家都看的到的。 但很少有人注意到，华夏文明的同化属性，也是非常犀利的！ 整个东亚范围之内，华夏文明的存在就是天然的具备对其他文明的压迫性。 在苏哲眼中，自汉朝开始的丝绸之路，其实很遗憾的一点就在于，没有能够将华夏文明的同化性蔓延过去。 毕竟，无论是都护府制度，还是河西四郡这样的城池要塞。 本质上，都是处于一种防守策略下的产物。 对抗游牧民族而不得不铸造城池关口。 胡商的大行其道，也让整个文化蔓延的速度，被大幅度的降低。 为什么苏哲要提出，朝廷牵头组织贸易团队？ 本质上，是想用这样的方法，给华夏文明做开路先锋。 硬刀子是军队。 而商队，就是插入西方的软刀子。 只有将华夏文明向西不断延伸，才能创造出更多价值。 这是苏哲为什么挑选西域作为第二次讲述的重要理由。 王朝可以分崩离析。 人的一生也不过区区数十年时间。 但文化却可以一直流传下去。 将华夏文明扎根在那边，不断延伸，才是最根本的东西！ 随着苏哲的讲解，包括刘大爷在内的人，全都陷入了沉思之中。 “苏小子，你这想法，实在是……太疯狂了。” 第410章 去胡化！ “可怕吗？我不觉得。” 苏哲摇了摇头，然后一脸淡定的说道。 西域，最大的问题，在苏哲看来其实就一个。 那就是……文化！ 是的，华夏之所以是华夏，乃是一代代文化传承而下，无关血脉，无关地域，由文化作为纽带连接而成的文明！ 诚然，后世的基因研究，表明其实汉民族的基因相当纯净。 当一代代历史奔腾而下之时，华夏文明的惯性，始终都保持着相当高的程度。 所以，即便偶有汉陆沉浮，可永远都有人会站出来，重新开辟新的大一统王朝。 这股凝聚力，早就刻写在文化的底层逻辑之中。 网上不是有一个笑话。 起兵靖难，结果在宫门口居然停下了。 且不说真实的合理性，单就是到了那个时间点，你不往前一步，背后的人也得推着你往前走一步！ 具体的案例，参考赵大。 黄袍加身，加的只是他一个赵大吗？ 开玩笑呢，就像李世民，他真的能够放下权力？ 什么叫从龙之功，知不知道身家性命都砸在你身上，你在最后一步之前停下来，这是砸所有人的饭碗和未来啊！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这句话你细品。 权力斗争自古以来就充斥着残忍两个字。 退？ 不存在的。 同样的道理放在乱世之中也是如此。 作为主公，不想着天下两个字，只晓得偏安一隅，最后的结果就是完蛋。 但凡有志之士都不可能偏安一隅。 三国，为什么丞相死也要死在北伐的路上？ 历史上，太多太多的例子，数不胜数。 回过头来，西域的地理环境，决定了其不可能诞生出唯一文化。 加上地处多民族，多文化的核心交流通道上，所以自古以来都十分的杂乱无章。 苏哲所言的，文化侵蚀，就是彻底解决西域归属的唯一办法。 “去胡化！” 苏哲把手中的空酒瓶，重重地落在桌上。 华夏文明不去侵染别人，就自然会被他文化所反过来污染。 因为地理的原因，中原王朝不得不做出放手的姿态。 加上封建王朝讲究的是一朝天子一朝臣。 政策很多时候都不可能有连续性。 嗯，就比如现在大海对面的那个国家一样…… 缺乏连续性政策的情况下，去费力不讨好的，短期内看不到效果的文化入侵，自然是没有人愿意这么做的。 在座的，哪一个不是帝王太子。 他们的意志，几乎可以说是代表了那个时代的地球最强音。 即便是大明初创时期，依旧是傲视天下寰宇。 华夏文明，才是代表着这个星球上，最强也是最好的文化！ 手捧着之乎者也的儒士，少一些尔虞我诈，多一些教辅王化。 不要光动嘴，让他们去行万里路！ “文化的改革，首先就要从改造儒家文化开始。” 苏哲似乎有些喝多了。 他指着朱标，然后指向了李承乾，最后指向了扶苏。 “从明，往回溯源，唐朝的士子，还能提剑上马。秦国的儒生，君子六艺文武双修。” “可是到了明朝，儒生是什么？” “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是绝大多数只会动嘴皮子的双标人，这对吗？这不对！” 孔夫子周游列国，凭借的是一手武德，一手文德。 这才是华夏读书人，应该有的样子。 读的圣贤书，行的万里路。 实践出真知，明心亦明理。 “大明不是不缺书生么，让他们去西边，去边境，去更远的地方！” “将圣贤书，往西边送，让异族都说汉语，写汉字！” “只有去胡化，才能让西域彻底的融入华夏文明之中！” 一句比一句激烈。 苏哲此时颇有一种意气风发少年郎的心气。 此时，朱标陷入了沉默。 讲道理，他能理解苏哲的意思。 可是，还是那句话，客观困难就放在眼前。 大明别说经略西域了，就连九边都没搞完呢。 北元分裂，瓦剌与鞑靼就横亘在草原上，对中原虎视眈眈。 虽然说，大明迟早会解决这两个麻烦。 但…… “呼，干了！” 就在朱标衡量利弊的时候，李承乾却站了起来，然后一脸激动的举起手中的酒瓶。 大明做不了，他大唐做！ 不就是西域么，青雀不就想着去西边么。 他这个做大哥的，没什么能够送给弟弟，那就干脆将西域里外里给犁一遍。 是，大唐确实没有那么多读书人。 但没关系啊，谁规定，去胡化只能从文化上入手？ 早就看那些星罗棋布的城邦国家不爽了。 你们是不是没点自知之明，占着大唐的土地，连个税都不交？ 这对吗？ 这！不！对！ 大唐缺读书人，但不缺拿着刀的军士。 不管年轻还是年老的战士，都渴望着功勋呢。 大唐的荣誉，实打实的就放在那里呢。 想封爵吗？ 战场上，去杀吧。 杀多了，自然就有了。 高句丽眼看着就要完蛋了。 等朝鲜半岛的事情结束，顺手渡海，把彼时的倭岛一样清理一遍。 大明这边还要分出心思，应对北边的威胁。 大唐不需要啊。 北边的突厥，现在乖着呢。 哦，曾经的突厥王，就在长安城里面进修人生第二职业呢。 到时候，班师回朝的大军，有的是人争先恐后的去西边为帝国开疆拓土。 不要怀疑这帮杀胚的杀性。 历史上，侯君集就轻松的打穿了西域。 李承乾可是知道的，归义军的事迹。 是大唐对不起那些将士。 要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不能将麻烦留给后人！ 李承乾的爆发，让朱标愣了一秒。 随后，朱标忽然有一种奇妙的自嘲。 ‘有时候，考虑太多，也不对啊……’ 西域的问题，关联着中原、华夏文明。 无论如何，这条陆地上的丝绸之路，必须要重新拿回来。 因为这是限制漠北的关键一环。 ‘不能把麻烦留给后人啊！’ 李承乾不经思考的反应，恰恰符合了这个理论。 朱标忽然脑海中，想到了自家老爹。 想到了过去几年的时间里面，老朱日日夜夜埋头准备的那个计划。 用藩王与边军配合，打造出一个长久稳固的对北方的多重防线。 老朱的这套理论，且不说到底能维持多久。 单就是他那个，着眼几十，甚至上百年的计划，就足以说明他比其他所有人看的都要更远。 只可惜，这套东西最终没有实行。 继位的蠢货朱允炆，亲手拆了这套体系的框架。 随后永乐大帝更是将地基也给拆了。 不过朱棣虽然拆了地基，是因为他也有自己的自信。 连续的北伐，本意就是要打断北方草原上新冒出来的势力。 事实证明，他没做到。 他的儿子，孙子，都因为短命的缘故，导致留下了巨大的隐患。 最后，堡宗闪亮登场，给老朱家的两套计划全都给砸了…… 第411章 再谈棉花 “拿下西域的好处，有很多。” 苏哲讲完了地理、政治、军事与文化。 接下来，就开始继续讲述西域的好处。 “我知道，很多人的眼里面，西域就是戈壁、荒漠的代名词。且不说伊犁河谷这样的塞上江南，可耕可牧，单就是西域之地产出棉花，就足以朝廷花代价去经略了。” 后世一说起西域这片地方，那叫一个甜和热。 甜，代指的是这里具备极其优良的阳光日照，盛产各种水果蔬菜。 热，指的不仅仅是气候炎热。 更重要的，是棉花。 棉花，很早之前就传到了华夏文明的范围之内。 古时候的人们，称其为白叠子。 算是一种……观赏用的植物。 但古代老百姓不傻。 白叠子可以保暖，具备良好的抗寒效果。 古时候，饥寒两个字，始终是盘旋在华夏普通老百姓头顶上的致命灾厄。 脆弱的农耕经济文明，十分容易受到气候变化的影响。 旱涝保收什么的，都是一种奢望。 吃不饱，是永恒不变的主题。 所以，朱标也好，扶苏也罢，他们都无比重视高产作物的价值。 因为这玩意儿，真的关系到无数老百姓的生存根基。 但，有一个问题，好像从来都会被人忽视。 杜甫曾经写过一首诗。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古时候，每当冬季来临，穷苦人家的噩梦也随之而来。 冻死人，不是少数情况，而是……普遍现象。 哪怕是所谓的盛世，依旧如此。 在棉花大规模运用之前，百姓穿的是什么？ 绫罗绸缎那是高贵的阶级穿的。 百姓穿的，是麻、草…… 棉花对整个时代的影响力，其实一直以来都被人忽视着。 “西域种棉花，好处太多了。” 这是苏哲第二次讲起西域和棉花。 之前，他就跟长孙皇后说过。 如今，他又一次提起来。 比起推广高产作物，棉花的种植，同样是极其重要的事情。 饥寒。 粮食解决饥荒。 而棉花，就是解决寒冷的最有效手法。 别说什么冬天来了烧柴取暖。 能烧的起柴火，本身就不是最穷苦的人了。 卖炭翁可不只是一个诗篇。 而是实实在在的描述当时穷苦百姓的生活写照。 苏哲不是什么圣人。 他没有那种达则救济天下的心思。 但他从不掩饰自己的想法。 他是没有能力去做，但有人能去做！ 朱标、李承乾，包括扶苏。 他们只需要哪怕做一点点，就能救活无数的人啊…… “真有此物？！” 李渊霍然起身。 他愣愣的看着微醺中的苏哲。 “爷爷，是真的。” 苏哲没有回答，有人先回答了。 李承乾面色严肃的点着头。他对棉花不陌生，但说实话，李承乾的重点更偏向于高产作物的推广上了。 还是那句话，饥寒饥寒，只有饥是最容易被发现的，也是最明显最重要的。 李承乾是太子。 一出生就含着金钥匙。 从小到大，没挨过饿，没有受过冻。 天冷了，有暖阁。 甚至还有婢女专门暖脚…… 李承乾不知道，每一年的冬天，大唐要冻死多少人。 这个数字，小则数千，多则数万！ 那些人，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某一个寒冷的冬天…… 没有亲眼见过，无法想象到那种场景。 高高在上的权贵，什么时候会把目光向下看呢？ 恐怕很少很少。 李承乾在听到了苏哲对棉花的详细讲述后，意识到了自己之前的疏忽。 “搞！谁敢阻拦，朕杀他全家！” 李渊忽然语调拉高。 唐高祖虽然平庸了点，但他真不是昏聩的帝王。 棉花之重，丝毫不亚于高产作物。 此时此刻，不只是李渊在激烈表达自己的情绪。 刘大爷默不作声的用手紧握拳头。 白叠子…… 刘大爷似乎有一点印象。 那是西边送过来的贡品，是一种观赏作物。 如云絮一样的‘花’，确实很美观。 但刘大爷想不到的是，一个小小的白叠子，居然和天下百姓的生存息息相关。 不行！ 一定要让据儿知道这件事！ 刘大爷心绪沸腾，他恨不得立刻让刘据知道这件事情。 虽然他刘大爷无情盘剥所有阶层，无论权贵还是百姓。 但他刘大爷还是一个好人。 是啊，能有机会做好人，谁特娘的愿意去做混蛋呢？ 是吧，广神…… 咳咳，一个棉花，关系到的不仅仅是西域，还关系到整个华夏。 你说，它是轻，还是重？ 答案，恐怕不言而喻吧。 苏哲讲出了最重要的一点。 哪怕只是为了棉花，这西域啊，也不得不去搞了。 一手刀刃，一手大棒。 军事文化两条腿一起走，才不会瘸。 李承乾的办法，虽然缺德了点，但损一人之德，泽福天下之人，这笔买卖——不！亏！ 其实还有一些事情，苏哲没有讲出来。 甚至笔者都不敢写出来…… 关于西域，关于胡化。 那是来自更西方的威胁…… 总之，西域之重，关系的是整个华夏文明的过去与未来。 大明不能放弃西域。 这一点，朱标已经做出了选择。 哪怕现在不行，以后也得去搞。 总不能在老祖宗的面前，丢了份吧。 再说了，大明马上就要进入新的时代。 一艘艘载满货物的船，正在整装待发。 来自倭岛的银子，金子，源源不断的输送到新生的大明王朝之中。 兵仗局研发的火器，正在加速迭代。 等燧发枪大规模列装，等新式火炮大批量使用。 届时，横扫西域，将不是一个选择题，而是一个简单的填充题。 顺带，将整个草原也处理掉。 不能将问题留给后代！ 朱标产生了和他爹老朱一样的急切心理。 好消息是，朱标开了上帝视角。 前人、后人的经验总结，让他一跃跨过了无数的弯路。 没有了试错的必要，自然也不需要像老朱那样，只能凭借自己的经验去赌。 “这一杯，替我大明子民敬之。” 朱标举起手中的酒瓶，对着已经迷迷糊糊起来的苏哲敬了一杯。 不是夸大之词，而是事实。 第412章 终究还是他 “唉，有时候，真挺羡慕你们的。” 苏哲醉了，然后大家一起把苏哲送回房间休息。 出来后，朱标看着明亮的星空，忽然叹了一声。 “标哥，这次还真是你的难度最大。” 李承乾嘿嘿一笑。 大家都早已经熟悉了历史。 和其他方面不一样，经略西域的难度，越早越简单，越晚越难。 没辙啊，汉唐时期，华夏的中原王朝，对周边的蛮夷，那是层级碾压般的存在。 说白了，汉唐两朝，想要打下西域，不是什么大难题。 要不也不会出现都护府这样的机构了。 说明什么，说明双方的武力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反观大明王朝这边，就很烦。 北边的游牧没解决。 北元裂开，变成瓦剌和鞑靼两部分，一东一西占据草原。 你不处理，就没法经略西边。 再说了，就算不计算这两个新生的草原势力。 单就是西域那边，还有个察合台汗国呢。 这玩意儿，可是蒙古四大汗国之一！ 讲道理，要啃下这块骨头，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为什么大明王朝近三百年，一直都没有踏足过西域。 究其原因就在于，没办法兼顾北方草原和西边的汗国。 人家也不蠢，该联手的时候，也会联手的。 如今朱标惦记上了西域，自然就得想办法搞掉这个察合台汗国。 “信息太少了，而且目前来说，大明的主要重心，还是倭岛与东南亚……” 陆上的丝绸之路，也就是西域，优先级必然是要排在这两块地方之后的。 没办法，这是整个王朝战略重心的抉择。 “只能先一步在其他地方普及棉花，等以后时机成熟……” “不，标哥，我觉得现在时机正好。” 忽然，李承乾打断了朱标的思路。 “怎么说？” 朱标一愣。 李承乾早就不是吴下阿蒙。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如今的大唐太子李承乾，虽然绝大部分时间都表现的比较……嗯，叛逆少年。 但朱标从不认为，李承乾的脑子傻。 开玩笑，李世民高压逼出来的没疯掉的继承人，水平会差了？ 何况，如今是加强版的李承乾。 “标哥，你忘了你那个四弟了？” 嗯？ 朱棣？ 忽然间，朱标的脑子里面，有一道惊雷闪过。 原本，朱标的计划，是让朱棣南下，去安南。 作为老朱家能打的一员，朱标自然不可能放过这个四弟。 心中不再有芥蒂，而根据藩王海外就藩的原则，朱标给自己的弟弟们，都谋划好了出路。 倭岛目前需要一个分量足够的皇室成员压阵。 朱棡就是最好的人选。 比起朱樉，性格更加稳定。 并且各方面都十分平衡，属于小六边形的选手。 安排朱棡是比较稳妥的。 而朱樉，朱标安排的让他去西边扩张。 但，不是直接对西域那边动手。 朱标其实不太想让弟弟们去西边和北边。 因为这两个方向，未来一定是大明安全保障的重要地区。 由朝廷直接控制，肯定要比藩王来的安稳。 所以，朱标的想法，是让朱樉在西边折腾一番后，再出海去东南亚那边。 讲道理，朱樉这小子，性格相当的暴戾。 在几个兄弟之中，朱樉是心最黑最狠毒的一个。 让这条老朱家的恶子出海，去嚯嚯那些当地的土着，也算是‘物尽其用’吧…… 咳咳，当然，善良的大哥朱标是不可能承认自己有这种想法。 反观老四朱棣，这个同样是六边形的选手，最适合的就是中南半岛这块。 又能打，又能治理。 要将中南半岛这块地方完全吃下来，嗯，不说整个半岛了，就说一个安南，只要吃下来，那就是对整个南洋策略的重大补充。 同时，源源不断的粮食，也能通过越来越发达的海运，回馈到大明王朝本身。 然而，现在朱标在李承乾的提醒下，忽然有了新的想法。 “也许，让老四去西北，并不是一件坏事……” 众所周知，朱棣最喜欢打仗。 恰好，因为晋省的事情，朱棣就被朱标安排去了那边。 眼下，正是出成绩的时候。 听说朱棣接手边军大营后，几次出塞扫荡草原，战果都很不错！ 让朱棣去西域，这事儿…… 或许，还真有搞头！ 别忘记了，李承乾和李泰早就预谋好了，要配合来着。 李氏兄弟能做的，他朱氏兄弟就做不得？ 朱标没道理驾驭不了朱棣。 只要朱标自己不出问题，朱棣连一丝机会都不可能存在。 所以，与其让朱棣去安南，还不如让他继续在西北呢。 也不用担心什么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开玩笑呢，朱棣手里面最能打的兵，全都是太子两卫。 很显然，老朱这是铁了心的要把军权交给朱标了。 不光抽调了精锐，让太子两卫膨胀到了夸张的地步。 同时，在看完了兵仗局新式火器的威力后，老朱大手一挥，直接点了一个名为神机营的新军，同样归属给了朱标！ 你看看人家这父子待遇。 说出去，李承乾估计都得哭死…… 咳咳，言归正传。 在李承乾的提醒下，朱标迅速的考虑了一下。 越看，越想，就越觉得，让朱棣往西边走，是很不错的一件事。 朱棣说过自己最大的愿望，就是做一个征北大将军。 西北也是北！ 不过，眼下朝廷的重心，肯定不能放在西北之地。 所以能提供给朱棣的支持，也不会太多。 能不能做出点事情来，只能看朱棣个人的能力了。 要是没有参照，或许朱标还会犹豫。 但历史上，朱棣可是永乐大帝！ 这能力，还需要质疑吗？ 想通了此间之事，朱标也心下大定。 “承乾啊，说的好。” 朱标伸手，用力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 一语道破梦中人。 朱标在这一刻，放出了大明最恐怖的凶兽…… 大明时空…… 正骑着马，带着丰厚战利品归来的朱棣，抹了一把脸上的尘土。 “哈哈哈哈，此番出塞，大小之战二十余起，缴获牛羊无数，壮哉我大明！” 回头望去，成群的牛羊在将士们的驱赶下，源源不断的朝着边塞进发。 朱棣这一次出塞，真是收获颇丰啊！ 第413章 Judy的收获 “快看，是燕王殿下回来啦！” 边塞上，有人远远地就看到了庞大的队伍正在归来。 早就有夜不收，提前一步抵达了边塞，将燕王大胜的消息带了回来。 可谁也没想到，燕王殿下这一趟出去，收获是真的——颇为丰厚！ 没错，朱棣这一趟出去，可是好好的解了一把馋。 带着两千精锐骑兵，直接一头扎进了草原。 不得不说，朱棣是天生的将军。 在草原上，说一句如鱼得水，一点都不夸张。 关键是，这次朱棣带来的骑兵，是整个大明最为精锐的骑兵。 后面还有边军大营随时可以出塞支援。 所需要面对的敌人，也不是强大的瓦剌和鞑靼本部。 如此条件下，朱棣简直就跟撒开牵引绳的二哈一样，可劲的在草原上撒欢起来…… 沿途遇到零散的牧民，朱棣大手一挥，直接强行征召。 关键朱棣的手段很高明，他没有把这些牧民当做是敌人，反而以礼相待。 礼数到位，或者说承诺的利益到位，这些牧民也乐的给朱棣效命。 其实这样的情况，古来有之。 想当年，汉帝国对阵匈奴的时候，霍去病这位天降煞星，就非常喜欢使用游牧民。 在人格魅力与物质利益的双重加持下，忠诚也是可以有的。 所以，历史上的霍去病，简直就是人形自走导航仪一样，从不迷路！ 反观…… 对吧，其实在草原上，如此这般的情况，稀松平常。 不要对游牧民谈什么民族归属感。 草原独特的文化，注定了不可能形成如同汉民族这样连续不断的主体民族。 今天牧民可以是蒙古裔，明天也可能摇身一变，成为了瓦剌部。 再或者过几天，又成为了鞑靼人…… 那，为什么不可以是大明人呢？ 朱棣可不是二愣子。 他非常清楚，本地人的优势在哪里。 熟知地形，最关键的是对草原的了解。 这些，恰恰都是朱棣急需的关键因素。 在朱棣的操作下，这支精锐骑兵一路纵横草原。 连战连捷，光是打败干掉的草原骑士，就至少有七八千人了！ 这个数量，意味着至少有三个部落被朱棣给搞掉了。 关键是，朱棣干完这一票，就立马掉头，带着丰厚的战利品回归。 此时，瓦剌部其实已经知道了大明在反向‘打草谷’。 讲道理，这还挺新鲜的。 自古以来，都只有草原人有南下打秋风的习俗。 也就是每逢秋天的时候，南下劫掠一番。 被称之为打草谷或者打秋风。 但如今，大明却反过来，趁着草原人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前提下，来了一波反向劫掠。 好家伙，在瓦剌人看来，这不就是‘倒反天罡’么。 可他们不知道，中原王朝其实也有打秋风的习俗。 其中最典型的几个例子。 一个战国时期的赵武灵王。 就是那个，喊出了胡服骑射，然后一举将赵国推上顶峰的王。 那时候，赵国几乎年年都要外出草原上，好好和草原上的牧民谈谈心什么的。 第二个，就是秦国的蒙家人。 去草原打秋风，可不只是赵国，秦国也有人非常热衷于削弱草原力量。 当然，要论影响最大的，那估计还是得看汉朝。 当汉武帝喊出，寇可往，吾亦可往之后，攻守的形式就逆转了。 哪怕到了东汉末期的时候，原地裂开的汉王朝变成了诸侯争霸的局面，里面很多诸侯，都是比狠人多一点的狼人。 公孙瓒，了解下。 大名鼎鼎的孙八百的噩梦对手——张辽，一辈子最大的功绩，并不是八百破十万，吓得江东杰瑞小儿止啼。 而是张辽大破乌桓。 对外的战功，让张辽的历史地位一下子抬高了许多。 哪怕这场战，领导者是曹老板，张辽只是前锋。 但谁让张辽如此勇猛，直接阵斩乌桓单于踏顿。 所以后世人记住了这一幕，也记住了张辽的厉害。 可以看出来，中原王朝在早期，经过汉匈之战后，对草原长期处于一种碾压态势。 回到朱棣这边，这次朱棣出去，付出的与得到的完全不成正比。 “原来，打仗还能赚钱……” 没错，朱棣的观念确实受到了一定的冲击。 在所有人的观念里面，战事一起，就等于是原地撒银子。 朱棣对这些事情，可以说是深有体会。 想当初，他想把自己的燕王府卫队给整编一下，提升一下战斗力。 结果，稍微算一下支出的钱财数量级，朱棣就绝望了。 其实关于打仗到底是血亏，还是小赚，苏哲都没有给朱标讲呢。 朱棣这一次简直就是发了横财。 “原来，抢劫草原的物资，也能这么爽吗？” 一想起，延绵不绝的牛羊和马匹，朱棣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爽，实在是太爽啦！ “恭迎燕王殿下德胜归来！大明，万胜！” 一整个边塞，都在激动地喊着。 朱棣脸上的笑容，那叫一个激动不已。 大明万胜！ 生活在大明的这一代人，记忆可没有消散掉关于过去暴元时代的种种。 可以说，这个时代的大名人，对揍北元后裔，有着极其浓厚的兴趣。 朱棣让手下的人，去统计战利品。 然后他立刻开始着手给朝廷写信。 此次战斗，精锐骑兵表现出来的素质，让朱棣大开眼界。 “父皇，儿臣认为，未来对付草原之敌，必须要加大对精锐骑兵的数量。” 在信中，朱棣也直言不讳的表达出他的看法。 “令，此次战果所获，皆上缴朝廷，以供朝廷所需……” 看看，这个朱棣，简直就是大公无私啊。 牛羊都被他直接上交给了朝廷，给了老朱。 即便那是巨大的一笔钱。 朱棣在没有野心的情况下，确实是有着难能可贵的大局观。 牛羊这些东西，价值确实高，可对他而言，却是累赘。 信中，朱棣继续表达出了，自己想要在这边多待一阵子的想法。 尤其是，用惯了的精锐，让朱棣现在对其他军士都有些不感冒。 废话，太子两卫的每一个士兵，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悍卒！ 这样的精锐，基本就是整个大明王朝最强的精锐部队了。 朱棣悄无声的不去提这一点，反而给自家老爹写信求援了。 第414章 三千营 太子两卫，真的好用啊。 朱棣归来后，又有些按捺不住内心的躁动。 好想继续在草原上驰骋啊…… 一次出塞，就让朱棣的心，变得更‘野’了。 这次他来晋省，主要的工作，就是稳住边军。 然后配合锦衣卫，将晋省内部的问题官员揪出来。 以朱棣的能力，做好这些事情，真没有多少难度。 在大局已定的前提下，朱棣终于得到了出塞撒欢的机会。 带出去的两千精锐骑兵，给朱棣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而眼前，还有其他精锐步卒，让朱棣过上了名为幸福的烦恼的日子。 南京那边的消息，还没有传回来。 晋省的事情，现在都不需要朱棣插手了。 然后他就开始整顿边军。 作为明朝九边的重要核心节点，晋省这边的边关有三个。 其中最大的边军大营，朱棣已经将其挪到了边塞。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边军大营的问题，真的很多很多。 首下一点，就是大明军户制度下，边军却没有足额的田地！ 由于严格的限制，边军士兵的家人亲属，基本都距离很近。 田地不够，就意味着绝大部分的军户，日子过的都相当困难…… 当兵吃粮，成为了西北地区的独特风景。 朱棣在查出这些情况后，立刻感觉到了不妙。 这才多少年啊。 边军的士兵待遇就一降再降。 朝廷那边的话术，基本都是万变不离其宗。 ‘哎呀，朝廷也有自己的困难’ 确实，朱棣知道，朝廷每年的财政，都相当紧巴巴。 但军费这块，说实话老朱是从没有克扣过。 即便如此，朱棣也发现，在边军这边，吃空饷这三个字，那叫一个普遍现象。 问题重重，朱棣也觉得心累。 大明建国才多久，以前最能打的边军，居然就已经战力下降到这个地步。 要是在过去十年、二十年呢？ 到时候，边军恐怕连花架子都算不上了吧。 这个问题，朱棣也隐晦的写在了信中。 他倒是明白，眼睛看到是一码事，说出来是另一码事。 该他做的事情，他要做。 不该他管的东西，是绝对不能管的。 老朱对这些敏感着呢。 噗，不会真有人以为，会有第二个‘标儿’吧。 不会吧不会吧。 朱棣敢肯定，他要是在没有老朱命令的前提下，做了除开整顿之外的事情，那肯定要挨揍。 什么叫整顿之外的事情。 其实就是对那些边军将领处罚，亦或者将燕王的部下，安插到边军体系之中…… 这些事情，一旦朱棣去做了，那绝不会有好果子给他吃。 老朱对权力的敏感程度，真不是开玩笑的哦。 好在，朱棣现在用的可不是自己王府中的力量。 来自太子两卫的精锐，完全足够形成绝对的威慑力。 朱棣之所以要撒欢一样去草原上逛一圈，其实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以此来宣威。 宣扬大明的赫赫威名。 在这方面，朱棣给出了一份趋近于完美的答卷。 金陵城内。 老朱得到了西北的紧急战报。 朱棣安全返回了。 第一眼看到这个消息，老朱也松了口气。 紧接着，他也看到了信中，往日那个不成器的老四，井井有条的讲述。 很多东西，只有亲临第一线才能看出来。 朱棣对于边军的现状，虽然用了隐晦的手法描述，但老朱是什么人。 稍微一琢磨就明白过来了。 边军出了大问题！ 老朱眉头一皱，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晋省那边的情况，是特例，还是常规？ 老朱摇了摇头。 绝不是个例！ 虽然老朱不知道为什么边军‘腐化’的速度如此之快。 可他明白，此情此景，绝非孤例。 好消息是，老朱此前阴差阳错的，在给朱标铺路的时候，无形中已经对现有的军制进行了相当程度的改革。 此次朱棣接手边军大营，对老朱来说，是完全不同的含义。 当然不是说，老朱要将军权放给老四。 而是他在尝试，边军是否有必要继续存在…… 眼前的情况，让老朱心里面其实很有挫败感。 好多他提出来的东西，短短时间内就宣告失败。 最典型的，就是经济方面。 讲道理，老朱现在是真觉得，自己在金融方面，完全就是个小白菜。 若是没有朱标的仙缘，恐怕大明的财政，早晚有一天要被老朱自己给玩砸了。 为什么老朱会毫不介意自己手中的权力，让渡给了太子朱标？ 父子关系是极其重要的核心原因。 除此之外，也是老朱认为，自己不擅长的东西，让朱标去做，反而对大明，对朱家是好事。 事实也证明了，朱标是对的。 自打朱标开口要军权后，老朱毫不犹豫的重启了东宫六率计划。 最终，六率变成两卫。 太子的亲卫，数量不断膨胀。 从最开始的一万余人，到如今膨胀到了三万以上。 这可是，真正的超级精锐。 每一个士兵都是老卒构成的！ 有关太子两卫，其实还有个趣事。 那就是，明明是太子的亲卫，结果用的人却不是太子殿下。 朱棣去西北，朱标大手一挥，分出了万余精锐。 老二老三去倭岛，朱标同样也是如此。 老实说，朱元璋对这一幕是没有半点抵抗力的。 好大儿这么看重兄弟情，你让老朱怎么淡定的下来。 那几天，老朱看谁都脸上带着笑呵呵。 以至于百官们在那段时间里面，整晚整晚都睡不着觉。 原因无他，阎王笑，你不怕？ 回到军权这块。 老朱对朱标这个继承人，现在是无限的欣慰。 从方方面面，都看出来，朱标是唯一的帝国继承人。 是要继承他老朱手中所有权力的亲儿子。 现在老朱甚至都觉得，区区不到五万的太子亲卫，数量还是太少了。 得加！ 大手再一挥。 神机营建立后，三千营也出来了。 说来也好笑。 这个三千营，主体居然就是那支去过倭岛的蒙古裔骑兵。 听说倭奴还给他们取了个凶神一样的名号——血屠军！ 老朱将这支骑兵派去了南边，帮助平定福建那块的问题。 后来李景隆这小兔崽子写信求援，支援他的就是巴特勒。 这次又立了一功，老朱觉得，这些蒙古鞑子出身的骑兵，证明了自己的忠诚。 那他也不吝啬荣誉和奖赏。 三千营正式成立。 第415章 船舶司二度风波 就在老朱思考，边军制度的时候，从倭岛飘来的大捷，引爆了整个金陵城。 如今，数月过去了，大明对倭岛的用兵早就不是什么秘闻。 很多夸张的流言，都开始大规模的传播。 比如说，大明在海外发现了数不尽的金山银山…… 人么，都是贪婪的。 曾几何时，有个名为海禁的东西，束缚在大家的脑袋上面。 可随着朱标一步步的推动，海禁政策其实早就已经名存实亡了。 此时，民间也开始刮起了一股，名为下海的风潮。 当然了，这个时候，风潮还没有彻底的吹起来。 正所谓上行下效。 朝廷的风向变化，自然会给下面的人带来新的方向。 船舶司的建立，就是一个很明显不过的例子。 福州那边，李景隆现在摇身一变，真成为了朝廷的在职官员。 并且，随着一场‘福州事变’的意外，船舶司的名号一瞬间就打了出去。 李景隆对企图裹挟民意的异族，采取了极端手段。 铁蹄入城，然后铁血镇压。 这场变动，直接让李景隆成了‘明星’。 朝廷这边，收到的消息，总是带着迟滞。 不过，李景隆如此‘大胆’，自然会引发很多人的不满。 倒不是说，这些官员，与福建当地，或者异族有什么关系。 纯粹是因为，李景隆这样的做法，某种程度上，是在破坏规矩。 又因为李景隆的身份，使得官员们开始不遗余力的攻击起来。 文官们，不挑武将的刺，难不成还能让那些莽夫骑在头上不成？ 果然，前面才降下去的热度，随着这场对异族的行动，又开始了新的一轮政治斗争。 勋贵集团是出了名的护短。 李景隆这番行事，在勋贵集团看来，完全没有半点毛病。 异族…… 笑死，异族算人？ 文官都自诩文化人。 他们眼中‘不是人’的异族，自然是不能名正言顺的直接说出来。 但武将们就不一样了。 他们眼里面的异族，就是行走的战功懂么。 对此，老朱却没有直接表态。 既没有处罚李景隆擅自动兵。 也没有奖励李景隆官爵。 “这事，是太子的计划，咱不插手。” 老朱轻飘飘的一句话，就不再理会这件事。 可是，朝廷里面，两股对立的集团，却开始较起了劲。 李景隆事件前后两次，其实都涉及到一个最核心的东西。 利益分配！ 没错，不管是之前，整顿福建官场，打击民间商会。 还是铁蹄碾死异族，这两件事情归根结底的矛盾核心，都不是以上那些原因。 李景隆所代表的勋贵集团，和朝廷的文管集团，最大的矛盾，就在于船舶司的存在！ 船舶司是一个很神奇的机构。 不同于此前建立的税务部门。 毕竟名义上，税务部门是直接隶属于内阁，且监察司是有权监督的。 船舶司不一样。 这个机构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很不‘文官’。 首先一点，船舶司代表着大明官方态度的转变。 即从海禁政策，变成开海政策。 那么问题来了。 当年，依靠海禁政策上位的官员，如何自处？ 笑死，他们当年在进士科的文章，写的就是支持海禁。 投其所好么，不寒碜。 可人还是要脸的。 一部分的官员，打心眼里就不乐意开海。 因为这等于是在打他们的脸…… 另一部分呢，则是利益相关群体。 也就是过去依靠海禁政策而‘偷吃’的人。 包括走私集团，以及专门依靠勒索渔民，依靠海禁来唬人、坑人的某些人。 这些群体，算是既得利益者。 船舶司以及开海政策的到来，直接影响了他们的自身利益。 所以他们要反对。 还有一部分的群体，就是单纯的认为，船舶司所具备的调兵权，非常危险。 某种程度上，船舶司就是一个集合了政治、经济与军事三位一体的小‘麻雀’了。 这样的机构，单是存在，就已经足够惹眼了。 偏偏，船舶司和勋贵集团似乎是高度绑定的。 这就更危险了啊！ 甚至老朱那边都不止一次的收到过冒死谏言的官员了。 有将船舶司比作是唐代军阀的。 总之，怎么危言耸听怎么来。 其实这些问题，老朱和朱标都知道。 甚至知道的比那些文官还要清楚。 船舶司建立的目的，不单单是为了关税与海贸。 更为关键的，是涉及到了日后大明海外利益，也就是殖民海外的力量！ 老朱不傻不瞎。 他难道会看不出，船舶司身上的三重核心属性么。 他看出来了。 但是朱标早就打过预防针了。 这是必要的条件，而且从一开始，朱标也在船舶司头顶上，拴住了圈套，或者说紧箍咒。 诚然，看起来船舶司好像具备三重属性。 但实际上，船舶司本身的经济，军事两方面，只具备一定的自主权。 而政治这块，则是完完全全会被限制住。 限制的方法，也很简单。 “用锦衣卫。” 没错，朱标当时的解释，就很直白。 船舶司是需要一定的自主权。 但朱标从来就没说过，不会使用监督权啊。 锦衣卫的忠诚，不需要多解释。 加上税务部门也会限制船舶司的金钱，政治经济两方之下，船舶司想翻天，也没有机会。 最重要的是，朱标强行将勋贵集团的利益绑上去，本质上也是给船舶司脖子上套圈。 笑死，勋贵会造反？ 别逗了。 要知道，大明的勋贵集团，早就深度与皇家绑定在了一起。 哪有自己人造自己的反。 所以很多问题，从一开始朱标就已经埋下了伏笔。 船舶司就算成为庞然大物，也不可能成为历史上，东印度公司那样的东西。 老朱在知晓后，也放下了心。 对于官员们的谏言，老朱不置可否，直接选择了留中不发。 外面的‘风浪’越来越激烈。 可紫禁城内，老朱却十分淡定。 他看着来自倭岛的战报，面色如常。 大捷，嗯的确算是吧。 可老朱一点也不意外。 老朱不在乎倭奴的死活，是死了十万，还是百万，他都不在乎。 他只在乎，银矿可以按时的将东西送回来。 倭岛那边的事情，老朱选择让两个臭小子自己去折腾。 用朱标的话来说，那就是倭岛本来就需要一场充满了血的变化，才会心甘情愿的臣服。 第416章 不好说的东西 “喝多了……” 醒来的苏哲，揉了揉发胀的脸。 昨夜的记忆正在快速回归。 “这堂课，还真是奇葩。” 想到了昨天晚上的‘胡言乱语’，苏哲自己都笑了。 你别说，这种上课方式，还真是……蛮新奇的。 西域这块地方，不是什么鸡肋。 作为政治、军事、文化甚至是宗教的融汇之地，本身就是需要去主动接触的。 相信昨天的一番讲述之后，大家对于西域的理解又会增加许多。 这不，苏哲才刚起来，就看到了一夜没睡的标哥。 “苏先生，早啊。” 朱标见到宿醉之后的苏哲，也是主动打了个招呼。 好吧，其实朱标昨天喝的也不少，但他脑子里面想的东西，更多。 从一开始迷迷糊糊，再到后面犹犹豫豫，最终在李承乾这小子的话语中，下定了某种决心。 “早，你这是起得早还是没睡？” 苏哲打眼一瞧，就看到了朱标的黑眼圈。 然后再看一眼桌子上的浓茶。 确定了，你小子一夜没睡。 “偶尔一次不打紧，主要是脑子里面想的东西有些多了。” 朱标坦然一笑，直白的讲述自己的状况。 苏哲一听就知道，朱标这是盯上西域了。 昨天晚上讲的时候，很明显朱标听懂了苏哲的某些话外之音。 然后，等大家都去睡觉之后，朱标拿着手机却开始搜索了起来。 关于西域那边的事情，其实朱标最在意的，不是军事政治这些方面。 宗教啊…… 当朱标搜索到在明朝之后的又一个外族王朝发生了一些事情后，朱标确定了。 “这些话题，不能细讲，但既然你问了，我的态度就是，宜早不宜迟。” 某种心照不宣之下，苏哲给出了他的态度。 比起其他朝代，标哥儿这边的明朝，未来一定会遇到这样的情况。 华夏文明在文化这块，确实很有自信。 但，宗教这玩意儿，本身就不讲道理。 纵观华夏文明和其他文明，一个很显着的区别就在于，华夏先民很早之前就摆脱了宗教的控制。 当然这个是从广义上来说。 真实的情况是，当儒学发展成为儒教的时候，这种半宗教形式的模块就已经挤占了其他外来信仰的扎根土壤。 不得不说，这一招剑走偏锋，无形中确实帮了大忙。 “改良儒学之后，大明必然会遇到新的挑战，这些方面我其实也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苏哲叹了口气。 你让他谈科学，谈理论，他可以吹牛皮。 但是讲宗教，那真是两眼一抹黑了。 这个时期的大明之外，欧罗巴上十字架的余辉还在继续。 虽然经历了血腥黑暗的中世纪之后，新的萌芽正在萌发。 可说到底，欧罗巴的土地之中，早就被十字架给侵染了个遍。 在中东，新月依旧高悬天空…… 只要大明走出去，就必然会遇到这些问题。 好消息是，大明的枪炮足够犀利。 当偏执的道理无法讲通的时候，大概只有物理能讲的明白吧。 苏哲也只是给朱标提了一个醒。 至于他能做到什么程度，大明的走向是如何的，苏哲就不清楚了。 “有这些，就足够了。” 相比起谨慎的苏哲，朱标却一反常态的看的很开。 不就是宗教么，回头他让本土的道教整合一下，谁说华夏就没有这把刀了？ “苏先生，我准备让老四，去西域那边。” 说完了上面的‘红线’，朱标终于谈起他心中第二个重头戏。 嗯？ 苏哲愣了一秒。 老四……朱棣？ “你确定？” 说真的，苏哲设身处地的想，要是他是朱标，知道了‘未来’后，要如何面对朱棣。 苏哲自认为，自己的心胸，是真比不上标哥。 看看人家。 “老四不缺勇武，更擅长用智慧，所以兄弟几个之中，就数他最适合了。” 朱标的弟弟们，论武力值，老二老三也不差。 但比起永乐大帝，在别的方面就差了。 最关键的是，朱棣有个好儿子啊。 朱胖胖，也就是朱高炽，要不是身体不好，或许真的可以让历史中的那个大明，走向不一样的局面。 可惜了。 谈起这位短命的皇帝，长期在位的太子，常务副皇帝，苏哲也有些可惜。 嗯，比起那个喜欢斗蛐蛐的好圣孙，朱高炽正厉害的那个。 “去西域，也不错。” 苏哲思考了一番，觉得如果说，大明有人能够真正去控制、经略西域，那大概目前来说，只有朱棣最适合了。 上马能打，下马能治。 潜力放在那里，水平真差不了。 问题就是，现在那个地盘上，有个察合台汗国。 “你准备三线开打？” 苏哲听到朱标的安排后，有些惊讶。 就他所知，如今朱标所在的大明，正在倭岛上肆虐呢。 投入了近十万的军力，不开玩笑的说，已经到了大明目前的极限。 毕竟，北边的防线，是绝对不可能放松的。 也得亏倭岛产出比投入更丰厚，不然这仗打个半年，大明就得破产了。 “很快第一批船队就可以出海了。” 朱标倒不太担心目前朝廷的财政。 经过改制后的财政体系，维持现有的状况，是绰绰有余的。 从倭岛劫掠而来的白银，正在不断的填补宝钞的空缺。 等时机成熟，宝钞恢复价值后，新一批的宝钞就能续上去。 随后白银与铜币结合的货币体系，会激发出大明源源不断的经济。 要知道，这个时期，本就是一个王朝最精华的上升时期！ 随着高产粮食的扩大投入，人口也会开始飞速增长。 以朱标的预测，五年时间，大明的财政至少会翻个倍！ 届时，完全可以支撑得起西域那边的大规模战事。 至于北边。 瓦剌和鞑靼，朱标也不是没准备。 不过，他想的不是立刻用兵去犁庭扫穴。 草原的问题，是一棒子打不死的。 得长久的经略才行。 当前最重要的，就是分化草原。 还没有彻底灭掉的北元，此时还有被利用的价值。 不过朱标没去管这事儿。 总不能什么事情都让他来做吧。 上吧，老登……咳咳老朱。 论计谋，老朱才是行家里手。 第417章 带点嫉妒的刘大爷 大早上，苏哲与朱标就昨天晚上的话题，进行了更多展开的交流。 不得不说，朱标的思维，已经跳出了古人的范畴。 接受了后世海量信息的冲击，作为年轻人的朱标，三观也跟着有了巨大的变化。 在很多时候，苏哲都感觉，自己不是在和古人对话。 “厉害了，标哥儿。” 苏哲长叹一声。 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就做出了涉及各个方面的长期计划。 这是人啊？ 果然，你是怪物吧。 “收敛一点，不然我真担心，你到三十岁就得猝死。” 苏哲吐槽了一句。 你这劳心劳力，真不担心自己的身体么？ “呵呵，苏先生放心吧，我可是偶尔才破一破酒戒，和色戒。” “嘶！！这么狠？！” 苏哲眼珠子一瞪，不是哥们，你这……过分了吧。 其实苏哲不知道的是，朱标现在真是仿佛超脱了一样。 自从东宫出了那档子事情后，现在朱标是再也没有了纳妃子的心思。 将东宫交给了自己的太子妃常氏去管理，然后朱标就一门心思的扑在了政务上。 如此可怕的自律，让老朱都哑然。 明明才二十多岁，朱标却已经开始严格规划自己每天的时间表。 早上起来，锻炼身体。 随后处理政务，与内阁商议。 下午还要抽出半个时辰午休。 晚上坚决不加班，继续锻炼，然后早早休息。 朱标这么一说，苏哲才意识到，好像最近这段时间，朱标的体格，也变得更强壮了…… “牛，你厉害。” 苏哲竖起大拇指，表达了男人间最高的敬意——算你厉害。 “哈哈哈，对了，苏先生，下次新的一批高丽人参估计就能到了，回头我多带一些过来。” 哦？高丽人参？！ 嘶！ 好东西啊。 要知道，这些进贡给大明的，可不是什么歪瓜裂枣。 此时的大明，如日中天。 东北亚第一话事人。 北元苟延残喘大不如前，所以朝鲜王国也很‘识时务者为俊杰’。 早早的就派人过来重新修复朝贡体系。 其实对大明而言，朝鲜国什么的，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呢，也不重要。 说重要，是因为朝鲜国是大明最重要，也是最核心的朝贡体系一员。 这在官方上，是有明确记录的。 正所谓千金买马骨。 朝鲜国虽然之前也有过首鼠两端的想法，不过最终还是选择押宝大明。 这就很让老朱心里舒坦了。 “对了，你弟弟，嗯也就是朱棣，他是不是很喜欢朝鲜姑娘？” 苏哲忽然想起了什么，然后面色带着几分古怪，压低了声音询问起来。 啊？ 朱标完全没想到，话题一百八十度急转，差点让他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不是，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老四……朱棣…… 等会儿！ 朱标忽然愣住了。 朱棣的老婆徐氏，那可是徐达的嫡长女。 两人算得上是青梅竹马？ 总之，比起老二那糟心的家庭，老四朱棣的夫妻关系，那可好太多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当初朱标在观看大明历史的时候，就发现了一件事。 “咳咳，这也是一种政治考量。” 朱标顾左右而言他。 嗯，一定是这样的。 讲道理，永乐大帝的后宫里面，朝鲜贵族出身的女子真不少了。 有史料记载的，就有五位妃子。 这可是实打实的记录啊。 一般来说，就算是政治上的拉拢关系，也没必要这么多，对吧…… 只能说，嗯，朱棣的想法很独特。 想到这里的时候，朱标忽然记起了，朝鲜的使节团里面，就有好几个公主来着？ 等会儿！ 嘶…… 算了，到时候再说吧，实在不行，作为大哥，满足下弟弟的偏好，也没啥大不了。 朱棣不知道，很快他就要头疼起来咯…… 说完了很野的史后，习惯早期的刘大爷，精神头比年轻人还要好。 “哟，刘大爷，早啊。” 苏哲和朱标，一起对刘大爷打了个招呼。 “哼哼，苏小子，你这酒量，也不行啊。” 刘大爷一上来就开启了老顽童模式。 苏哲眉头一挑。 “咋了，咱酒量不行认了，只要酒品不孬就行。” 看到苏哲这副混不吝的样子，刘大爷嘴角一抽。 小混球！ “你们两个，一大早说什么呢？” 强制换了个话题，刘大爷有些好奇的看了一眼朱标。 对这位大明的太子爷，刘大爷心里是很认可的。 苏家小院，总共四个太子。 在刘大爷看来，最强的太子，就是这位大明太子爷了。 说真的，刘大爷还真有一点点羡慕那个未曾谋面的乞丐皇帝朱重八。 在做皇帝这块，刘大爷谁也不服。 但不得不认的是，在培养继承人这块，刘大爷……输了。 在没有见到朱标之前，刘大爷认为继承人就必须要在矛盾中不断摔打。 典型的父与君概念的模糊化后的产物。 不只是刘大爷，其实绝大部分的皇帝、统治者，都有这样的状况。 皇帝么，也是人，不是神。 君和父定位的模糊，不是他们不愿意分开，而是本来就难以去界定。 自然，在很多时候，往往都会充斥着矛盾。 这份矛盾，转化成为了压力，就落到了继承人身上。 反过来，太子这个行当，为什么那么难做？ 同样的道理。 臣与子的关系模糊不清，导致在处理关系上，往往无法抓到问题的关键。 久而久之，矛盾激化。 或者，继承人的天赋被消磨殆尽…… 而且，这一点，越是厉害的皇帝，就越是会出这样的问题。 老子太优秀，总是不自觉的用自己的标准去衡量继承人。 殊不知，他们本身就是特例中的特例。 刘大爷是这样，李二也是如此。 唯独老朱不一样。 老朱一开始就没这样。 他与朱标，父子关系要远远大于君臣关系。 纵观华夏历史几千年，老朱这样的皇帝，也是蝎子拉粑粑——独一份。 谁让他是乞丐皇帝呢，从最底层迅速的爬到了最顶层。 他自己都没有把身份转换过来呢，就别指望其他了。 所以朱标是幸运的。 老朱，也是幸运的，最起码在朱标没死之前是这样…… 刘大爷很不爽，却又没办法说什么。 有些事情，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好在，他现在也不是没有机会。 他的继承人，也就比朱标，差了那么……一点点而已，就一点点。 第418章 李泰：我无敌了 刘大爷心里面的那点小九九，没人感觉的出来。 不过苏哲大概能看出来那么一点。 每次刘大爷看朱标的时候，眼神都透露着几分复杂。 可惜没有图标，要是给画一个玫瑰图，估摸着就能出现诸如七分欣赏，三分嫉妒这样的描述吧。 “谈了一下家事。” 朱标笑呵呵的打了个哈哈。 这话倒也没说错，的确算是老朱家的家事。 一听是家事，刘大爷也就失了兴致。 昨天晚上的西域课堂，刘大爷其实也心里面不平静。 关于西域，他很有发言权。 但苏哲讲的东西，从更加宏观的层面去描述了那块地方。 这就使得刘大爷感觉自己做的还不够多。 当初为什么没有一口气，直接打下楼兰呢？ 从地理的角度上来看，把楼兰搞下来之后，汉朝的影响力就瞬间辐射到了大半个西域。 之后无论是南下或者北上，主动权都牢牢把握在汉朝手中。 嗯，想的很好，实际上根本做不到…… 刘大爷这就是典型的，想太多了。 打下河西走廊，与彻底控制河西走廊，完全是两码事。 哪怕设立了河西四郡，汉朝对河西走廊的控制力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强。 打下楼兰，对汉朝来说不是难题。 以汉朝目前的武力值，别说一个楼兰了，十个楼兰都不顶用。 但打下来之后呢？ 如何去统治？ 退一万步来说，西域根本支撑不起一支军队长期的驻扎。 经费，不还得朝廷自己负担么。 本就雪上加霜的汉朝财政，或许下一秒就得给你崩了。 客观条件不支持，就是不支持。 说再多也没有用。 另外关于白叠子，也就是棉花，刘大爷也很心动啊。 然而，同样的难题，摆在面前，真不是短时间能做到的。 苏哲说，西域是最好的棉花种植地方。 但无论是扶苏，还是朱标，他们两人想到的都不是打下西域种棉花这件事。 而是直接选择，在别的地方先种起来。 是啊，谁规定就一定得在西域种棉花了？ 只有李承乾，现在满脑子都是打下西域，再种棉花…… 这倒是挺符合李承乾的单线程思维。 好在，大唐有人比他先看到了问题。 回到贞观年的长孙皇后，直接带着种子，去了皇家庄园。 千里之路始于足下。 说干就干的行动派是这样子的。 就连李二都被自己亲爱的观音婢给整无语了。 明明好不容易回来。 明明好久都没见面。 结果还没有好好的温存一番，结果直接出了宫，去了皇家庄园。 然后，雇佣了一大群农夫，说是种什么棉花。 棉花是什么花？ 李二一头雾水，这两天武德殿的气压都很低。 伟大的天可汗陛下，就跟个被人抛弃的男人一样，板着个脸，看谁都不爽。 得亏李承乾这几天不在，不然指不定一天一顿是跑不了。 不过李承乾是跑了，有个人却跑不了。 李泰苦着脸，揉着自己的屁股蛋。 见鬼了，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 房家老二干了件大事。 最近长安城内，风暴都快把顶棚都给掀了。 房玄龄这位丞相，肉眼可见的苍老了许多。 终于，在第三天的时候，这位丞相主动请辞了。 家门不幸。 这是绝大多数人，对这位丞相的惋惜。 但李泰一点都不觉得惋惜。 诚然，房玄龄是厉害，能力手腕都很强。 作为李世民的左膀右臂，风里雨里一起走来都这么多年了。 但此一时彼一时。 大唐有能力的官，少了吗？ 远的不说，就说近的。 长孙无忌，比房玄龄也差不到哪里去。 不过么，李泰不觉得，自己的这个舅舅，愿意现在就下场。 这个老银币，惜身的很。 比起其他人，长孙无忌是真的属于那种幕后流的老银币。 再说了，搞下房玄龄，其实也是必须要走的一步。 因为李泰知道，未来丞相要被内阁所取代的。 早一点晚一点罢了。 吃了几次亏的世家，总算是找到了一个软柿子。 火力那叫一个足。 李泰冷眼看着外面的风暴。 他知道，这是世家在立威。 拿房玄龄立威。 世家不蠢，看的出来这件事的诡异。 他们是被利用了。 但那又如何。 世家的人死没死？ 死了！ 那就够了。 搞不掉你魏王，还搞不定你个房玄龄？ 世家的这顿火力全开，直接后果就是，让皇位上的天可汗陛下的脸色，更黑了。 “混账东西！” 砰的一声，李世民手中的奏折，被直接摔在了地上。 整件事情，李世民凭借着自己的直觉，跳过了分析，锁定了始作俑者。 可眼下，世家汇合起来的力量，确实让李世民打心眼里忌惮。 用李承乾的话来讲，那就是“你们眼里还有没有老登”？ 没错，李世民这次，发怒的最大原因，反而不是李承乾、李泰这对兄弟。 而是对忽然联合起来施压的世家群体！ 不得不说，李承乾和李泰，误打误撞的完成了一个套环。 他们负责点了一把火。 然后房家父子跳了进去。 紧跟着世家明知道是被当做了刀子，但因为之前的憋屈，选择了硬刚。 好么，最终李世民这位天可汗陛下成为了被集火的目标…… 而做完这一切的李泰李承乾兄弟两个，却好像一下子，置身事外了。 其实，这一点也不稀奇。 说到底，李承乾和李泰，哪怕是贵为太子与王子，在这场世家与皇帝的博弈中，依旧是小卒子。 他们只是‘棋子’，真正的执棋者，是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 你看，这就是政治。 李世民虽然打了一顿李泰出气，但实际上对李泰来说，根本不算啥。 无论如何，他现在这个魏王，就是大唐第一号的混不吝。 人人都说程咬金是混世魔王混不吝，但现在真正的混不吝是李泰。 舍弃掉争夺太子之位后的李泰，俨然成为了那个真正的‘光脚’的人。 “爷无敌了。” 李泰是这么评价自己的。 对的，对的。 身份带来的好处，让李泰哪怕做出更为出格的事情，也没人愿意去招惹他。 为啥，不值当啊！ 说穿了，李世民永远都不可能杀了李泰。 哪怕李泰把魏王这个爵位都给弄丢了，大不了等他大哥李承乾继位。 他怕啥，这不就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么。 第419章 从理学到心学 “苏先生，有没有可能，把科学也融入到儒学之中？” 闲来无事，一起钓鱼的朱标，突然提出了一个很奇妙的想法。 将科学融入到儒学之中？ 这个想法，很是大胆啊。 苏哲眨了眨眼。 “理论上，可行，但操作起来，太难。” 稍加思考，苏哲就给出了自己的结论。 “儒学的思想，是一种人文哲学思想，而且随着时代的发展，渐渐演变成为了半宗教的存在。” 自董仲舒提出天人感应，然后刘大爷一手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之后，儒家就成为了统治工具。 作为唯一显学的儒学，其实并不算是那种固步自封的封闭文化。 恰恰相反，真要算起来，儒学才是最‘好学’最‘包容’的学派。 任何事物，都需要用辩证的思维去看待。 批判儒学，是应该的。 但决不能否认儒学思想对华夏文明的深刻影响。 之前就谈论过关于儒法两家的恩怨纠葛。 从对立到融合。 儒学在时间长河中，自身就是不断演变的产物。 孔子曾经真的说过，三人行必有我师。 这其实就代表了儒学的一个底层逻辑。 那便是，吸纳优秀的知识。 你看，古代君子六艺包含了哪些？ 而真正的古代儒士，需要学习的东西，可不光是书本上的知识。 包括务农、星象、地理、算术、甚至还有兵书等等。 尤其是后来变成当世唯一显学之后，儒学就更为‘肆无忌惮’的吸纳各个学派的知识。 将这些知识，套一个儒学的模板，然后就成了儒家自己的玩意儿。 这么做，确实挺无赖挺流氓的。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的？ 就怕流氓有文化。 如此包罗万象的儒学，看起来似乎挺好的是吧。 但，还是那句话，凡事有利就必然有弊。 吸纳太多知识的儒学，自然会形成各自的流派。 比如汉朝最初流行的，公羊学派，其核心理论就是所谓的大复仇理论。 后来，到了董仲舒这边，结合了大一统王朝统治阶级缺乏一套具备核心竞争力的理论知识来维系和稳固王朝，故而诞生出了所谓的天人感应。 用粗狂的逻辑，赋予了统治阶级一个‘合规合法’的理论依据。 自此，儒家完成了最关键的一次转变。 当儒学成为儒教，那必然会带来所谓的‘原教旨主义’倾轧。 相比于其他固步自封的学派，其实儒家这块的表现，反倒是让人有些意外了。 在董仲舒之后，儒家自身也在不断创造新的思想。 从两宋开启的理学大门，程氏兄弟与后来者朱熹，最终完成了更高一级的逻辑闭环。 将天人感应，进化到了‘存天理，灭人欲’。 后世之人，对程朱理学嗤之以鼻，甚至唾弃咒骂。 其实，说白了，理论是哲学，是逻辑。 真正的问题在于，使用这套逻辑的统治阶级，赋予了其不应该有的效果。 就如同宋朝为什么会那么纠结，最初的原因，就在于晚唐之后的时代，也就是华夏历史上数一数二的黑暗时代——五代十国。 这段黑暗的时期，彻底崩坏了过去华夏文明的道德、文化观念。 以至于宋朝建立之后，很多东西都必须要‘矫枉过正’。 比如说，抑制武将的权力。 属于是典型的ptSd了。 不受约束的武将，能带来怎样的破坏，前人已经用实实在在的案例，告诉了人们。 都说乱世用重典。 宋朝那么别扭的核心逻辑，包括那所谓的皓首穷经证明正统。 搁在别的时代，哪里需要这么做。 然而宋朝的士大夫们，真的没法子。 他们必须要给时代赋予新的道德底线。 即便在这个过程中，会出现各种负面效果。 程朱理学的诞生，其实就是一剂猛药。 对当时那个真·礼乐崩坏的时代，一次重新塑造文化根骨的猛药。 存天理，灭人欲，不是让人所有的欲望都消灭掉。 而是，告诫人们，欲望需要被克制！ 至于统治阶级最后把路子带歪，那只能说，对文化的解释权是多么的重要。 “自宋以后，理学成为儒学的核心理论，随着时间的推移，最终也会被发展所抛弃……” 苏哲从先秦时期的儒学思想开始，一步步的解释。 你看，宋朝的矫枉过正后世人一直都在喷。 那反过来说，后世人对于儒学的完全打倒，又何尝不是另一种矫枉过正呢？ 只有聪明的人，才明白，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才是最合理的方法。 儒学，儒教，既是一体，又为两面。 “历史上，儒学这套思想模板，最终被另一个学派所冲击。” “哦？还有高手？” 苏哲话音刚落下，朱标就有些好奇的询问起来。 “高手，算是吧。” 苏哲看了一眼没有动静的鱼竿，然后继续讲了起来。 “在大明中期的时候，理学思想就已经不适应，或者说开始限制王朝的发展。” 宋朝之后的理学，逐步开始走向极端化。 从最开始的塑造道德底线，转化为了禁锢新思想的牢笼。 等到了明朝，理学的这套思想，早已经深入到整个华夏文明的底层之中。 明清两代，就是华夏古代封建王朝的巅峰时代。 森严壁垒严重的阶级，严格限制了每一个人的身份。 而还有一句话说的很对。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畸形的理学思想不断压迫禁锢新的思潮，反过来也成为了新思潮的助力。 大明中期，一个新的‘圣人’横空出世。 其名——王阳明。 说起这位儒学最后一位圣人，其人生经历也可以说是非常坎坷了。 着名的龙场悟道，说的就是他。 他所整理归纳创新出来的理论，名为——心学。 心学的核心理念就是那几个字。 心即理，致良知，知行合一！ 心学不是工具，而是一种纯粹的哲学思想。 王阳明是在程朱理学的基础上，更上一层楼。 当理学的禁锢，遍及整个王朝的所有角落之时，心学的思想开始慢慢绽放。 虽然王阳明活着的时候，心学依旧是被理学完全压制的状态。 但是他的学说思想，却影响了更多的人。 明朝中后期，整个儒学思想在极端后，迎来了反弹。 程朱理学终于不再是‘只手遮天’的铁幕。 一道裂缝，已经形成了…… 第420章 儒学的崩塌 “心学？” “致良知……” “知行合一……” 这些词语，朱标是第一次听说。 可是，带给他的震撼却一点都不小。 “原来我大明，也有圣人啊。” 朱标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之前，大明王朝可是被批的不要不要的。 嗯，这里主要指的是苏哲一直保持对大明的纯情绪输出。 咋说呢，大明的情况，就很矛盾。 至少在苏哲的眼里，明朝的风评，很大程度上因为清朝的存在，而得到了巨大的提升。 后世的人们，对清朝有多么的怨恨痛恨，反过来对明朝就有多么的包容。 只能说，客观本就不客观…… 苏哲对明朝的态度，其实一直都带着几分‘怒其不争’的心态。 怼天怼地，怼老朱，还不是因为老朱这个头就没有起好么。 至于后面的那些。 堡宗、道长、老歪脖子树这些梗，其实也是如此。 反正苏哲不会去狂吹明朝，封建王朝有啥好吹的，真以为普通人穿越过去就能摇身一变成为王侯将相？ 呸！ 笑死，真穿越过去，极大的概率被当做流民直接给抓起来。 bro拿着贱民的剧本，操着当皇帝的心。 所以啊，共情什么的，适可而止就行。 讲儒学，就跳不过明清两代。 “心学的诞生，就是压迫黑暗中的一缕曙光，即便不是太阳，但也足以带来希望。” 心学的作用，其实更大的在于给压迫迷茫中的一些人，带来了前进的方向。 不过，理学这座大山，可没有那么容易搬动。 没办法，这套东西，对统治阶级来说，简直太好用了！ 而真正让理学，甚至是儒学这座大山崩塌的，还是清朝的知识分子，开始考究先贤之书！ 是的，起因，还真是儒学内部的一部分人，对儒学这座‘大厦’的根基狠狠地凿了一下。 只是，这么个轻轻地一凿，直接把儒学给弄崩塌咯。 要知道，自宋朝之后，文官利益集团就开始逐步形成，并且取代曾经的世家门阀。 而文官利益集团有一个底层代码。 这个代码，就是儒学。 或者说，是理学。 刚才说到王阳明的心学，其实用词不是很准确。 程朱理学VS陆王心学。 这里面，陆指的是陆九渊。 王，指的是王守仁，也就是王阳明。 陆王心学虽然是程朱理学的脱胎，但是两方的仇恨，那可真是激烈的不行。 理学作为早已经奠基好的大厦，里面住满了‘既得利益者’。 科举制度下，主流学派的理论，早已经固若金汤。 心学的出现，等于是在理学自己的饭碗里面抢食吃。 这能忍吗？ 忍不了一点知道不。 理学的反扑，那是必然的。 你想啊，一个学子，一辈子念的书，学的理论，赏识他的上司，听话的下属，全都是学的一样的东西。 这是什么？ 这就是身份群体啊！ 天然的认同感，让这些来自天南海北，无分年龄的人，凝合成了一个群体。 当没有外部威胁的情况下，他们会自己窝里斗。 可心学的出现，让理学的群体，凝聚了起来。 为了自己，为了家人后代，所以两派的争斗，那必然是极其残酷的。 两派学说，不断给自己增加话语权。 都在争夺对‘先贤’的释经权。 从《论语》到《孟子》，再到《诗》《书》《礼》《易》…… 可以说，就没有他们抢不了的先贤之书。 是不是有些难以理解？ 参考一下一个宗教出现的两个流派，中东那嘎达人脑子打成狗脑子的情况就理解了…… 在这样广袤的‘战场’上，自然而然的会诞生出一批考究者。 这些人不做别的事情，就一门心思的扑在如何用自己流派学说来解读先贤之书上面。 久而久之，问题……来了。 考究的群体里面，有人发现，好像哪里出了问题。 最后的结果就是考据出了大问题！ 科举的奠基内容，四书五经中的书，也就是《尚书》，是假的！ 哦吼。 完犊子了。 一铲子，挖出了先秦着作，有问题。 这下事情直接开始连锁反应。 四书五经都能有假的？ 那…… 不能想，不敢想。 紧接着，极端化也开始蔓延开来。 还记得之前所说的，矫枉过正吗？ 当一个疑点被发现，那后续必然会出现一百个疑点，一千个疑点。 儒学的根基……直接烂了。 至于尚书，到底是不是真的，还是假的，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今文尚书、古文尚书到底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还有人在乎吗？ 不，不在乎。 当雪崩开始的那一刻，雪花是什么样子，已经没意义了。 其实吧，关于尚书的质疑，早就有人提出来了。 由于先秦时期所编着的原文早就毁了，后来西汉初期，战国时代的一些读书人还活着。 然后西汉朝廷找了个年纪很大很大的儒者，根据其记忆，整理出来了内容。 而这，就是今文尚书。 到了东晋，有人跳出来，说其手中有原始版本的尚书。 因为夹在孔子旧居的墙壁内才躲过劫难。 由于这个所谓的原始版本的尚书，比汉朝记忆口述编纂的今文尚书多了几篇文章，并且使用的是先秦蚁文编写，故而被称之为古文尚书。 可仔细考究就会发现，这里面问题很大。 根据记忆编纂的今文尚书，实际上要比古文尚书更为晦涩难懂。 自古文尚书出现的那一刻起，其实就一直有人质疑其真伪。 但是，直到清朝，这个封建王朝最后一个时代，出现了一个叫阎若璩的国学宗师。 花了三十年的时间，多方面，全方位的对其进行了系统性的论证。 得出了一个结论。 古文尚书，是伪造的。 在那一刻，理学奠基的所谓先贤之语，瞬间爆炸。 当然，爆炸的不仅仅是理学。 因为，无法证伪的同时，也伴随着无法证真啊！ 整个儒学的文化共识，嘎巴一声，裂了。 古人说没说过？ 经史子集，你想要找出问题，那总是能找出来各种问题。 然后，孤证不立所隐射的历史，也开始出现了裂痕…… 毕竟，尚书本就是最初的史书啊！ 第421章 坍塌与新生 苏哲在讲述这段历史的时候，其实心中很是起伏。 因为还有一段东西，是他没有和朱标说出来的。 清朝的儒学崩塌，是从根基开始。 然而，儒学这座矗立了两千余年的大厦，哪有那么容易在顷刻间直接毁掉。 真正做到这一切的，其实是后面的近现代史。 苏哲没有说的，其实就是这一部分。 当扎着辫子的清朝人看到了洋人，带着先进科技，肆无忌惮的用枪炮砸开大门的时候，这座文化的大厦，终于从摇摇欲坠变成了轰然倒塌。 是的，是文化大厦，而不仅仅是儒学大厦…… 为求变，彼时的学者们，开始想尽办法，正如宋朝的学者，皓首穷经三百年只为正统二字。 从清朝到民国，文化人不断的寻找着方向。 企图重新树立起新的文化自信。 然而，过程又一次重复了矫枉过正这四个字。 民国时期，以胡适为代表的‘疑古派’，对所有文化进行了一次一刀切的审查。 华夏文明，直接被腰斩了。 他们的论据是，以科学整理国故，然后得出了我们只有2400多年信史的结论。 在春秋之前，不能称史，只能叫做神话或者传说。 并且以此，推导出了一个名为‘历史层累说’的东西。 这个所谓的‘历史层累说’，简单的解释起来就是，托古改制。 举个例子，尧舜禹这些历史之人，都是孔子创作出来的虚构之人。 都是孔子心中所构想出来的，代表理想的具象化。 孔子开了这个头，后人自然也有样学样。 然后不断往前推。 孔子觉得尧最好，那后来人就创造一个比尧更早的许由。 层层累加，将‘历史’不断往前推导。 形成了一个又一个‘创造’出来的‘历史人物’。 这，便是历史层累说的核心理论。 即，春秋之前的历史，全都是虚构出来的创作产物。 而司马迁所编写的史记，更是被批的体无完肤。 按照疑古派的结论，司马迁的史记，一大半全都是小说。 你看，这本质上，不就是矫枉过正么。 当然了，那个时代，确实也有外部因素在压迫。 疑古派的初心，也不是直接否认本土文化。 而是想要溯本寻源，寻找真实，然后自我改变。 有趣的地方在于，时间总会带来一些神奇的东西。 就在这段迷茫的时期，文化大厦崩塌，文化自信被摧毁的时段里面，甲骨文来了。 其实后世人对于甲骨文的出现，没有特别强烈的情绪。 可在当时，甲骨文的出现，就如同一记强心剂，结结实实的扎在了崩塌大厦的土壤中。 然后新的树苗，开始飞速的成长起来…… 在这些龟甲的碎片上，记录的那些上古文字，如同一个个重锤，砸在了疑古派的心头上。 史记，是对的。 历史，没有断！ 真伪的存在是必然的，但一味地去追寻伪，也等于是放弃了所有的真。 每每想到此处，苏哲的心中，都有一股气。 不是愤怒，而是激动。 先贤手中的刀和笔，在龟甲上，在石头上，在竹简上，在纸张上，记录下来了文明。 穿越时间，将真，带到了现在。 至此，疑古派再也没有能够拒绝摆在面前的真实。 坍塌的文化大厦，重新长出了一棵树苗。 然后这棵树苗上凝聚的，是一代代史官们的刀和笔。 它们成为了养分，不断促使这棵树苗成长起来。 也许，最终的大树，不再是看似坚不可摧的大厦。 但是其韧性，却比之前的那座大厦还要坚韧。 迎着外来吹拂的风，将其变成自己茁壮成长的物质。 包容、吸纳。 树叶在风中摇曳，不会再同之前的大厦那样，顽固的拒绝外面的一切。 苏哲敬佩那些史官。 他敬佩那些将时间记录下来的先贤。 他们不是司马迁，但却都是司马迁。 他们不是孔夫子，但也都是孔夫子。 苏哲面前的朱标，来自不一样的时空历史。 他们跨越了时间、空间，一起在这个小池塘边上钓起了鱼。 不管是怎样的奇迹，有一点是一致的。 那就是，他们两人所认可的文化，同宗同源！ ………… 朱标询问苏哲的那个问题，儒学能不能包含科学？ 其实在苏哲看来，这个问题的本质应该是——文化能不能包含科学。 答案，现在自然也就不言而喻了。 当然能！ “上行下效，别人难做，不等于你们难做。官僚集团的力量确实很强大，但不要忘记了，科举这东西是他们的工具，也是你的工具啊。” 在明初，推行科学，科学吗？ 呵呵，当然科学！ 因为科学本就不是什么具体的事物。 科学同样也是一种思想。 谁规定的，儒学只能学四书五经？ 格物致知换个解释，很难吗？ 强硬的手段，必然会带来反扑。 看看理学和心学的争斗就知道。 但还是那句话，谁规定的就非得强硬？ 以利诱导，为什么不这样？ “大部分读书科举的人，真没有那么虔诚，尤其是年轻的，可塑性本来就强。” “你弄个大学出来，分出几个课程，然后找些专业的人才开始慢慢培养。” “再然后，抛出披着儒学外皮的科学，就叫格物派好了，可劲的造势，官方民间一手抓，报纸上引导舆论风向。” “不出十年，你看会变成什么样子。” 苏哲笑呵呵的用力抓起鱼竿。 一尾鱼，嗖的一下跃出水面。 “刘大爷不是都已经给大家做了个例子么，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统治者的意志，可以轻而易举的改变‘工具’！” 苏哲一句接着一句。 当他单手拿起抄网，终于将那条一斤七两重的鱼挽住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如同花儿一样。 “你看这鱼，它就是贪食，才会咬钩。” 朱标低头，看向了苏哲手中的鱼。 听着苏哲的描述，他的眼睛也越发的明亮起来。 “是啊，愿者自然上钩。” 茅塞顿开的朱标，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 “苏先生，恭喜了。” “不，应该是恭喜你。” 苏哲忽然间，指了指朱标手中，正在颤动的鱼竿。 “你看，又有鱼儿上钩咯……” 第422章 加强版韩信？ “苏先生，麻烦你了。” 菜鸟驿站外，扶苏穿着一身卡其色的运动衣，下边是标志性的牛仔裤搭配一双马丁靴，长长头发经过修剪，扎起了一个马尾。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就这身板，这造型往那里一拜，路边走过的男女老幼，都无不行注目礼。 太……帅了。 “还好你没进去，不然我估计你清白不保。” 苏哲擦了一下额头不存在的汗。 他是被扶苏拉过来帮忙拿快递的。 至于为什么扶苏自己不进去…… 嗯，这个问题，就得问老板娘了。 “话说你买的是什么玩意儿？” 苏哲好奇的看了一眼扶苏手里面的快递包裹。 苏家小院里面，学会网购的人可不少。 就连刘大爷，也跨入了买买买的行列。 苏哲估计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一天早上，太阳才刚刚升起来，刘大爷就堵在楼梯口，然后挨个的让大家拿出手机来帮他砍一刀…… 果然啊，某多多是罪大恶极！ 忙活了十个小时，最后刘大爷还是放弃了即将到手的提现五十块的巨大诱惑！ 没办法，实在是凑不齐人。 从最后一个，到零点零几分，最后还特么要弄箱子…… 刘大爷服了。 随后就是破口大骂。 得亏现在不是汉朝，不然指不定要多少人被拉出去砍头。 话说，自从刘大爷学会了网购，苏哲就老是看到家里面出现了各种各样的打火机。 当时苏哲还疑惑来着。 整个家里面就没有人抽烟，哪儿来的打火机。 后来才明白，感情是刘大爷每次看到那几乎不要钱的打火机，都会买。 按刘大爷的话来说，好评返现还能赚钱！ 嘶…… 果然是懂得榨取每一分利益的汉武大帝啊！ 咳咳，回到扶苏这边。 “我买了一些兵书。” 当扶苏拆开外面的包裹，拿出里面的书本的时候，苏哲一眼就看到了封面上的字。 孙子兵法？ 不是，等会儿，你买兵书干啥？ 苏哲的脑袋一瞬间似乎变得有些尖尖的。 你一个太子，看起了兵书…… 嗯，有问题吗？ 好像……也没有啥问题吧。 “不是的，这些书我是准备给韩信看的。” 啊？ 下一秒，苏哲的眼神呆滞了。 好家伙，扶苏哥你这是要疯啊。 韩信看兵书，不对，不只是孙子兵法，后面还有吴子。 不是那个乌兹，那个乌兹是打游戏的。 这个吴子，是孙吴兵法的那个吴起。 讲道理，你秦朝，不应该也有这两本书么。 但仔细一想，韩信这小子的出身，看兵书？别闹了。 纯天赋数值堆起来的，属于是自我野蛮成长的类型。 “我觉得吧，韩信该看的不是这些兵书，你应该给他弄点儒家着作看看。” 苏哲对扶苏的脑洞想法，并不看好。 咋说呢，韩信的天赋放在那里，就算是变强也强不到哪里去。 人家那是真数值怪。 苏哲看来，韩信要看要学的东西，不是兵家的玩意儿。 还不如整点忠君思想给他加强一下。 韩信这人，脑子就比较轴。 或者说白了，此人属于偏科严重到极点的选手。 兵仙的代价，就是政治白痴。 此前苏哲也和扶苏分析过韩信这人的问题。 究其原因，是他的理想，完全跟不上时代节奏了。 秦末乱世的阶段，诸雄混战，最后桌子上就剩下了三个人。 为什么说是三个人？ 不是应该只有楚汉争霸么？ 真这么看那就大错特错。 刘邦集团里面，韩信的地位其实一直都很……尴尬？ 没辙，整个刘邦集团加起来都不够霸王揍的。 一路连输，要不是萧何够猛，生生用后勤给撑住了，指不定刘邦早就被按死了。 楚汉争霸的第三方势力，其实就是韩信。 彼时的韩信，已经用一己之力，灭了五国。 不开玩笑的说，那时候韩信的势力，真的已经是能够与刘邦集团同一个层级的水平了。 刘邦做梦都想不到，他让韩信出去开辟‘第二战场’，效果会那么的好。 以至于刘邦自己都懵了，然后自然会开始忌惮。 韩信的能力太强了。 强到了，刘邦都没办法忽视，必须要忌惮的水准。 历史的十字路口，韩信最终倒向了刘邦。 然后刘、韩两方汇合，最终干死了不可一世的霸王。 刘邦不是那种容不下能人的领导者。 可是，韩信的能力，真的太超模了。 一辈子被项羽揍得找不着北的刘邦，到死都记着这笔账。 项羽是死了，韩信这个丝毫不亚于霸王的兵仙，就成了必须要被‘狡兔死后烹走狗的那条狗。’ 这是必然的。 刘邦或许还会衡量，但他老婆吕雉早就忍不了了。 韩信死的冤吗？ 这么说吧，韩信不死的话，他会反吗？ 对于这个问题，苏哲的看法是，不会。 在灭五国之后的韩信，没有反。 垓下之战前，韩信还有机会。 可是他一样没有反。 那么，等大局已定，西汉已立的情况下，韩信会反吗？ 这个问题，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韩信到死，都不明白，他太强大才是不得不死的原因…… 说到底，韩信骨子里就是那种认死理的人。 他认定的死理，就是士为知己者死。 分析了韩信的性格之后，就不难发现，想驾驭这位兵仙，其实完全不需要太多的算计。 你给他尊重，他就能给你带来回报。 当年，萧何月下追韩信，刘邦虽然看不明白韩信，但他懂萧何啊！ 追回来后，刘邦力排众议，直接拜了韩信做大将军。 你看这个局一下就打开了。 随后韩信确实不负所托，连战连捷，最终成为刘邦集团翻盘的关键一笔。 扶苏提前一步截胡了韩信。 这个时期的韩信，别说出人头地了，就连自身的安身立命都没有地方。 当扶苏给这位年轻人足够多的重视，韩信没有当场拔剑在自己身上刻字都算是稳重了。 “话说你真想要兵书，干嘛不去找李承乾？我记得，他们那边有位军神，也喜欢写书。” 刚回到家，苏哲忽然想到了什么，然后给扶苏讲起来。 “李唐？哦，是那位叫李靖的将军吧，这倒是个好主意。” 扶苏点了点头，后世的兵书咋就不能看了。 虽然孙子、吴起这些战国大佬都很牛。 可是后世的那些兵家大佬也不差啊。 不需要厚古薄今，后人总结出来的兵法，其实一点儿都不比前人的差。 毕竟，兵法涉及的是军事，而军事就是无比现实的东西。 弄虚作假在这里是行不通的。 这玩意儿可不是哲学，说的天花乱坠。 一本兵书，就代表着一位绝世将领对于战争的自我理解与自我总结。 这些，都是真实的！ 第423章 训他！ “承乾，你看看你，像话么！” 刚回到家，扶苏和苏哲就听到了院子里面李大爷的大嗓门。 走近一看，就发现了李氏家法再现江湖。 嗯，李渊李大爷，手里面拿着鸡毛掸子，然后盯着李承乾在那边扎马步？ 只不过，李承乾这小子，那马步的姿势，怎么看怎么怪异。 脚跟不稳，整个人上半身都摇摇晃晃的。 “站稳了！看你这样子，比我这个半个身子都快入土的人都要虚！” 这是咋了？ 李大爷监督起了李承乾锻炼身体？ 讲道理，在几个太子里面，就属李承乾的身体最虚了。 你别看朱标仪表堂堂，但人家衣服一脱，肌肉可是邦儿硬的！ 尤其是最近这半年时间，朱标每天都雷打不动的锻炼身体。 好家伙，练块练上瘾了属于是。 人不在苏家小院的刘哥儿也是个狠人。 寻常人三五个都打不过他。 车马弓箭，样样在行。 扶苏么就更别说了。 看起来像个书生，但是说实话，论能打，整个苏家小院就属扶苏最能打了…… 当初李承乾还挑战过，结果就是三秒钟被放倒两次。 这也不怪李承乾。 李唐时期的文人虽然也大多都很能打。 但比起先秦时期的文人还是差了点。 难怪后世会杜撰出范马版孔夫子。 仔细想想，孔夫子和后世人们心中的读书人，形象差异那叫一个天南地北，南辕北辙。 而且，苏哲觉得，大概率是真的…… 抛开恶搞属性，最起码人家孔夫子是真能提着剑，架着车，纵横战国！ 传闻轻松举起四百斤城门这种事情，大概也许可能……是真的。 反正就论身体素质，孔夫子可真的要甩后世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软弱文人几十条街呢。 在战国那种环境，一路周游列国，路上总要遇到山贼啊，土匪之类的吧。 没点防身的本事，人家凭什么让你过去，对吧。 李渊虽然现在看起来肥嘟嘟的，简直就是个李泰promax版。 但人家当初，也是骑着马在战场上纵横的猛人。 一手箭术，看家本领。 李二也是从小就学了李渊的这些本事，并且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李承乾不同。 他从小就长于宫中。 和朱标完全不一样。 人家朱标也算是经历过动荡的开国历程呢。 要怪就怪李二终结乱世太快了吧…… 李承乾早早的被定了太子之位。 然后就开始了无尽的读书、学习。 习武？ 那是不可能的。 顶多就是允许骑骑马之类的，勉强算是，强身健体了吧。 现在李承乾要锻炼身体，也不是他自己想要这么做。 而是李大爷觉得，苏家小院里面整天抱着个手机，往沙发上一躺，coS葛优躺的混账玩意儿太碍眼了。 所以直接就提溜着李承乾，让他开始恢复‘李氏荣光’。 你看，闲下来的大爷有多无聊就懂了。 “苏先生，昨天李大爷，下棋输了整整三十局……” 扶苏小声的蛐蛐起来。 嘶！ 自从苏哲教了刘大爷下棋之后，面对越发强劲的刘大爷，苏哲选择了避而不战。 失去对手的刘大爷转头就去横扫老大爷老大娘群了。 当李渊李大爷来到苏家小院后，刘大爷自然也就盯上了他。 简单的规则介绍之后，李大爷也不甘示弱。 当皇帝的时候，他李渊比不了汉武大帝，甚至还比不了自家的倒霉孩子。 但在下棋这块，李渊觉得自己决不能落于人后。 然后…… 没有然后了。 苏哲对李承乾抛去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然后果断的和扶苏一起闪人。 反正天没下雨，训孙子一样训。 有个人管管李二哈也是好事。 毕竟，长孙皇后不在，李二哈这小子真能在沙发上面躺一天！ 扶苏要面对秦末的狂潮。 朱标要头疼大明的未来。 唯独李承乾，他上面还有个老登。 自然，也就不需要太考虑其他东西。 这份待遇，他独一份。 自然就很容易‘闲’起来。 本来李渊倒也没有那么的急切。 一方面，是看不惯李承乾的懒散。 另一方面，李渊看到了扶苏、朱标这两位不同时空不同朝代的人，都在死了命的卷。 两相对比之下，被‘别人家的孩子’对照的李承乾，就倒了血霉…… 但要苏哲说，一个字——该！ 整个苏家小院，提前退休的只有他苏哲一个人。 你李承乾是徒弟，凭啥比师父还要闲？ 这对吗！ 这不对！ 苏哲一点都记着三天前的钓鱼比赛中，李承乾走了狗屎运，连续中了好几杆。 ………… 李承乾锻炼身体也是有好处的。 只不过，扎马步这种事情，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真要说起来，还是苏哲的问题。 苏家小院没有马…… 咳咳，这还真没办法。 说起马，苏哲想起来，他答应给两位小可爱的礼物。 考虑到小兕子的身体状况，所以那些多毛的小宠物只能含泪说拜拜。 至于朱雄英这小家伙，送他一套黄冈密卷？ 嘶…… 苏哲拍了下脑袋，对于一个才小学的学生，黄冈密卷果然是太过分了啊。 所以苏哲决定了，除了五三以外，全都来一套！ 至于小家伙会不会在收到礼物之后双眼失去光芒这种事情么，其实也还好。 他可是好圣孙，肩膀上注定要担负起大明的未来对吧。 失去童年什么的，理所应当的事情。 给小兕子准备礼物，就得多花点心思。 衣服什么的，倒是不缺。 苏哲考虑再三，决定买一辆儿童自行车。 小兕子学习一下怎么骑自行车也是好事。 当然了，除此之外，还有别的礼物。 苏家小院的团宠，待遇自然是要比其他人更好更强。 马上就是小兕子的生日，礼物不只是苏哲在准备。 苏家小院的大家伙，都在准备着呢。 果然，团宠就是团宠。 等下次归来的时候，一场生日宴会就可以举办了。 什么？ 你说在唐朝那边过生日？ 不可能的，李二从来就没有给孩子们过生日的想法。 再说了，古人用的可不是阳历。 所以干脆就在这边过生日吧。 第424章 坑爹的新境界 这几天，李承乾每天都得被逼着锻炼身体。 当然这是好事，大家也都认为，让这小子体验一下是没啥坏处的。 至于李承乾和李泰，算计房玄龄这件事，你别说，李大爷还真就鼓掌叫好了起来。 “哼，那个乱臣贼子，就该杀！” 这是李大爷李渊的原话。 嘿嘿，虽然说，现在李渊已经是半原谅了李世民这个‘逆子’。 但他对李世民手底下那群当官的，可没有半分好脸色。 开玩笑呢，李渊没当场骂出来，都算是他素质高了。 尤其是房玄龄这种核心圈子里面的‘功臣’，李渊恨不得生啖其肉！ “这件事你干得不错。” 李渊是这么评价李承乾的。 你跟李大爷说，丞相制度怎么怎样，李大爷未必能理解。 但是你说搞房玄龄，李大爷是一万个支持。 “要是你爹有意见，你就把这个拿回去给他看！” 李渊甚至还专门写了一封信，字里行间‘非常优美’。 内容全都是在拐弯抹角的说着乱臣贼子当杀的话语。 估计，等李世民看到这封信，脸色都得憋红了。 关键是，你还不能当看不到。 因为这是太上皇亲手写的东西。 某种意义上，李渊这是绝了李世民未来可能重新启用房玄龄的可能性！ 妙啊这一招。 苏哲对于李承乾李泰这对兄弟干出来的惊天动地的事情，并不觉得有啥不妥。 诚然，房玄龄此人能力很高。 但说到底，人有亲疏之分。 李承乾作为苏哲的弟子，他这个当师父的，不袒护李承乾袒护谁？ 房玄龄他苏哲又不认识。 况且，搞掉丞相，让内阁早早的建立起来，对大唐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丞相制度对比内阁制度，各有优缺点。 但总的来说，内阁制度是要比丞相制度来的容错率更高。 正所谓一人智短，丞相的上下限，取决于个人能力。 而恰恰在历史上，绝大多数的人，都是庸碌之辈。 大部分的丞相，都是靠资历熬上去的。 大唐这边，少了一个房玄龄，还有其他人呢。 反正这件事已经盖棺定论了。 这位大唐的丞相，被算计，世家门阀也甘愿成为刀子，将怒火发泄在他头上。 告老还乡就是最好的待遇了。 另外，让李承乾想不到的事情是，世家这么一搞，让他爹李世民更加记恨忌惮了。 没错，作为帝王，李世民的心胸，绝对算得上历朝历代皇帝里面前列的宽广了。 其实这也非常正常。 李世民再怎么努力，他玄武门那一招，真是在大义上说不过去。 所以他只能克制自己的性格，否则名声就真的丑完了。 你看魏征，在整个贞观朝里面都算是绝好的例子。 看魏征的出身就知道，玄武门之前，魏征可是正儿八经的前太子党核心成员。 玄武门之后，李世民非但没有杀了魏征，反而给了魏征更高的官职。 魏征的选择是什么？ 作为成熟的政治家，魏征没有去效什么愚忠。 反而成为了不断‘作死’的‘镜子’。 就在李世民这位皇帝的身边，不断挑刺！ 关键是，魏征的出发点，基本都是对事不对人。 这就很让李世民难受了。 魏征的存在，就证明李世民心胸宽广。 而面对魏征的谏言，或者说挑刺，李世民就算再生气，也不能拿魏征怎么样。 至少魏征活着的时候，李世民只能咬牙忍受。 只要魏征活的好好的，对李世民来说就是成功的形象塑造。 一君一臣，彼此之间都形成了十足的默契。 一个刷声望，一个也在刷声望。 互相配合，魏征很爽，李世民很郁闷。 眼下，大唐的局势，经历了最初的动荡之后，已经趋于平稳。 偏偏这时候，由李承乾和李泰搞出来的风波，已经烧到了武德殿。 房玄龄是祭品。 世家拿一位丞相出气，发泄愤怒，已经惹恼了皇位上的李世民。 这一刻，李世民心里面再一次升起了，要针对世家门阀的心思。 皇帝最怕什么？ 不怕有人跳脱。 最怕的，是有人掌握着自己都无法掌握的力量。 李承乾虽然讨人厌，可说到底，李承乾手里面本就没有什么东西。 他这个太子，几乎全都依仗皇帝给予的权力！ 是的，李承乾没有学扶苏那样，去招揽什么人。 甚至他还亲手杀了曾经苛待自己，拿自己刷声望的‘老师’。 那些曾经在东宫当老师的，基本上全都给长孙皇后给处理掉了。 所以目前来说，太子党简直就是一根麻杆，啥也没有了。 啥？你说太子六率？ 别搞了，李世民从不会忌惮这方面。 开玩笑呢，论武力值，李世民虚过谁？ 李承乾和李泰，早就没有了‘党鹏羽翼’。 所以为什么李世民会那么放心，原因就在于此。 李承乾学的是老朱与朱标这对父子的相处关系。 太子手里的权力，并不是什么保护屏障。 恰恰相反，那些东西都是催命的毒药！ 太子就应该共用皇帝的那一套班子！ 这样一来，就可以最大程度的减弱皇帝对于分走权力这件事的忌惮。 所以李承乾现在即便是把李世民搞得头皮发麻，恨不得天天拿腰带抽人。 他太子的位置依旧无比牢固。 而且，某种意义上来说，李承乾这个太子，居然和李泰这个失宠的王爷一样，都特娘的是光脚的！ 要不然怎么这两兄弟能捅出这么大的篓子后，依旧不会被李世民给记恨上。 李世民的仇恨矛头，指向的是世家门阀。 一箭双雕？ 不不不，这已经不是单纯的一箭双雕了。 这特娘的，是赢麻了啊。 搞掉当前面的房玄龄，打击世家门阀的力量，让其不干扰辽东之战。 最后引导皇帝与世家门阀之间爆发新的矛盾。 啧啧，一石多鸟的情况下，可不就是赢麻了么。 李渊李大爷并不知道李承乾这个好孙子在算计谁。 但只要李世民不开心，李渊就很开心。 某种程度上，李承乾也算是卖了自家老登。 笑死，李世民做梦都想不到，有朝一日天道轮回，他儿子组团开卖老爹…… 第425章 想当魂殿长老了 院子里面现在有两位大爷。 刘大爷是第一个，不过他各方面都看起来不像个七十岁的老人。 没见过这么精神的老头。 不，其实一开始，刘大爷也不是这样子的。 刚来的那阵子，刘大爷的精神面貌，其实更像是“刺猬”。 用苏哲的话来说，就是典型的退休综合症患者。 忙了一辈子，忽然退休之后，整个人心里面就感觉啊，空落落的。 干什么都提不起劲，整个人都似乎萎靡了一样。 这其实是一种心理落差带来的不适应。 方法么，也很简单。 那就是给患者，寻找新的目标。 用新目标来转移注意力。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 好在，苏哲找到了让刘大爷关注的东西。 那便是……历史。 刘大爷那些日子，可是看了不少的书籍。 基本都是历史方面的书籍。 后来，苏哲这个‘刺头’，时不时的就怼刘大爷。 以至于刘大爷的精神迅速的恢复，然后仿佛找到了目标，开始充满了斗志。 虽然说，苏哲那会儿也被怼的人很麻。 但是吧，结果还是好的。 你看，现在刘大爷每天都准时准点的去和其他老大爷老大娘们聚会。 而且，苏哲都惊讶的发现了，刘大爷在这群‘同龄人’群体里面，非常受欢迎！ 嘿，您猜怎么着。 刘大爷跳舞那叫一个绝！ 谁能想得到，堂堂汉武大帝，扭起来那叫一个风采依旧。 不得不承认，这人比人啊，真的是差距极大。 说完了刘大爷，在说说李大爷李渊。 这位大唐的开国皇帝，一辈子过的也算是充满了坎坷。 年轻时，意气风发。 作为皇亲国戚，却带头反了。 然后就在短短几年时间里面，夺取了天下，坐上了那九五之尊的位置。 按理来说，这辈子李渊李大爷也算是辉煌过了。 即便比不上雄才伟略的汉武大帝，怎么也算是一流皇帝了吧。 结果，好么，被自己的儿子给抢走了皇位…… 你说这事儿闹得。 或许算是……因果报应？ 咳咳，李渊也不是没想过，是不是他反了自家亲戚，然后恶果就来了。 咋说呢，这说法其实站不住脚的。 归根结底啊，是他李渊自己没做好。 你说李二那么强，你给他皇位又咋了。 说起这些事情，真正的原因还就在李渊李大爷自己身上。 搞平衡之术的前提是，能够掌控全局。 大唐天下是你李渊打下来的吗？ 不是！ 那你哪来儿的本事，去压制李世民？ 哦，或者退一万步，你又不舍得直接下黑手弄死李世民。 既要又要，你以为你是谁？ 最后落得个被动太上皇的结局，怪得了谁？ 怪李二，怪他野心太大？ 别逗了，李世民那个时候是他自己野心膨胀吗，他不做他手下的那群人，怎么拿到未来的幸福！ 所以说，从头到尾，都是李渊自己做出的选择，导致了后面玄武门的惨剧发生。 正如当初苏哲在喷李世民教育儿子上面犯下的错误一样。 李氏兄弟，李建成和李世民这对兄弟最终同室操戈，锅就在李渊身上。 也就是李渊这老头身体不咋地，需要长时间的疗养。 不然苏哲早就按耐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喷人心理了。 “我说苏小子，你这是转性了？” 这一天，刘大爷实在是忍不住，拉住了苏哲，然后一脸疑惑的看着苏哲。 被莫名其妙拉住的苏哲也一脸疑惑的看向刘大爷。 咋了？ “不是，你这是双标吧，哦，感情当初我来的时候，你小子就跟个刺猬一样。现在李家那老头来了，你连个屁都不放！” 好吧，刘大爷已经等了好几天了。 他一直都处于一种吃瓜的心情。 就等着苏哲这个嘴毒的臭小子开怼呢。 李唐的历史，刘大爷早就看过了。 讲道理啊，李唐的历史，刘大爷看下来，一整个人都处于别扭的状态。 咋说呢，如果形容起来，两汉的历史，是典型的低开高走再低落的阶段。 这是符合所有朝代的基本走势。 嗯，大部分。 好吧，其实就只有汉朝是起伏涨落。 其他王朝，都是一上来高开，然后吧唧一下垂直摔下去。 像两汉这样，中间几次中兴的，就特么找不到第二个！ 大唐也是高开低走。 初唐三代，主要就是李世民、李治和李隆基这三。 中间那个武则天不计入其中。 前一百年的大唐，那叫一个辉煌。 只用了几十年时间就创造了一个令人震惊的巅峰。 然后…… 吧唧一下，从高处直接自由落体式的摔下来了。 就这，其他王朝还真做不到。 李唐创造的巅峰，是很多王朝都难以望其项背的巅峰。 刘大爷看到这里的时候，也有些酸酸的。 诚然人家李唐的历史，几乎差点就是拦腰斩断。 所谓中晚唐，其实压根就没啥好说的了。 你硬要说是一个大一统王朝，也许都得悄悄地打一个问号。 但再怎么贬低中晚唐，都没有办法否认，盛唐巅峰的恐怖如斯！ 刘大爷没见过，真没见过这样标准的盛世。 只能说，某个开头的皇帝，真的将一整个王朝带到了不属于它的高度。 而这个人，就是李世民。 刘大爷嘴上瞧不起，但心里面早就承认了这位皇帝的厉害。 确实，用苏哲的话来说，那就是真·六边形战士。 七世纪地球最强碳基生物，不是没有道理的。 虽然人无完人，这家伙在做皇帝方面有多强大，在教育子女方面，就有多失败。 刘大爷没见过当初苏哲是如何开怼李世民的。 他只知道，自己过来苏家小院后，这臭小子是怎么用那张三十八度的嘴，说出零下二十度的话。 他堂堂汉武大帝，居然被喷的连基本常识都不懂。 膈应人！ 之前被怼的有多恼羞成怒，现在刘大爷就有多想看到李家那位被苏哲怼。 嗯，吃瓜，或者说想当魂殿长老的本性，是每一个人都具备的基本素养。 没发出桀桀桀桀桀的笑声，已经算是非常克制的了。 可惜，刘大爷等了好几天，都没等到苏哲开怼。 这就很难受了哇。 第426章 真话就是这样 “你怎么就不怼他？” 刘大爷终于，还是说出了心里话。 “哈？” 苏哲一脸问号的表情，看起来就非常迷。 “不是，你这是对我人格的污蔑！我警告你啊，别瞎说。” 急了。 苏哲立马否认，什么叫他是这样的，嘴毒？ 不存在的！ 他一个长在红旗下，新时代的好青年，怎么可能是个嘴毒的怼怼人？ 这话翻译过来，不就是“你苏哲苏小子是个杠精”么。 这简直就是对他苏哲最大的羞辱。 他是那种人么！是么！ 绝对不是的！ “呵，那这个怎么解释？你给翻译翻译！” 刘大爷冷笑一声，然后掏出了手机，随后点开了某音。 熟练的在收藏的一个历史类杂谈视频中，找到了‘苏钢管’的留言…… “不是！这不是我！” 你看，又急了。 苏哲眼睛瞪大，然后倒吸一口冷气。 虽然还没有到数九寒冬，可是苏哲只觉得这个世界已经坏了。 网名被爆出来了，这是谁泄的密？ 稍微一琢磨，苏哲的表情就僵硬了。 “李！承！乾！” 正在隔壁院子里面扎马步的李某人，忽然感觉一股寒意嗖的一下窜了过来。 他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有人要谋害孤！” 啪！ 脑袋上被抽了一下。 李渊眼皮子一动，随手抽了上去。 “你在说什么屁话。” 李大爷的表情也黑了一下。 谋害？孤？ 你搁这儿装傻呢。 眼前就特么只有你爷爷在此地，咋了？这算是谋害？ ………… “那不是我，我不是他。” 苏哲摇着头，打死不承认。 刘大爷也是眼角一抽。 行，这脸皮，该说果然是徒弟像师父。 所以，李承乾到底是怎么从一个人，转向二哈的，刘大爷此刻化身达尔文，找到了那至为关键的因素…… “人家身体不好，照顾伤病员是优良传统。” 这个理由，让刘大爷心里不爽，但却找不到什么反驳的理由。 不是每个老登都像他刘大爷这样健硕的。 从西汉那边到苏家小院，刘大爷的身子骨居然一天比一天好了。 科学营养的调理，外加不需要劳心劳力，自然越活越年轻了。 虽然老刘家的人不在身边。 可是刘大爷并不感觉孤单。 苏家小院就像个另类的大家庭。 来自不同时空的人们，在这里交汇。 从陌生到熟悉。 刘大爷现在最想的就是小兕子啥时候回来。 嗯，老大爷有些想小孙女了。 嘿嘿，刘大爷可是真的认了小兕子做干孙女儿。 笑死，以后万一李二也来了，他这个刘大爷，就凭空高了一辈。 谁还不知道，这些日子，刘大爷虽然和李大爷依旧不算太熟悉，可两人一直都是以老哥老弟相称呼的。 那么问题来了。 老朱家那位虽然没来过，可朱标这边，李大爷和刘大爷都是以长辈看子侄辈的身份相处的。 未来老朱来了，也是同辈的。 老嬴家，也是如此。 唯独…… 咳咳，一想起未来可能发生的情况，刘大爷就一阵爽快。 当皇帝这个赛道，李二的竞争力实在是太强了，以至于自信的刘大爷都觉得压力山大。 不先找点优势，心里不踏实啊…… 怪就怪李渊还活着吧。 诶，你看，李家坑爹坑儿子这块，那叫一个无师自通来着。 ………… 来到小院子这边，苏哲瞥了一眼倒霉孩子李承乾，然后就注意到了李渊手里面拿着一本书，正在看着呢。 “李大爷，看啥书呢？” 苏哲走了过去，然后张口就问了起来。 李渊看到是苏哲到来，脸上也挂起了笑容。 “是苏先生啊，我在看这个呢……” 李渊对苏哲的态度，那和刘大爷是截然不同的。 自从搞清楚了前因后果，李渊就感慨万千。 他老李家大约是祖坟真的冒青烟了，能遇到这样的仙缘之事。 跨越时空间来到了后世，这样的奇妙，肯定是和苏哲脱不开关系的。 虽然说不清楚内里的原因，但并不妨碍李渊尊敬苏哲。 在知道自家不成器的孙子拜了苏哲为师父后，李渊对苏哲就更加尊重。 开口就是苏先生。 “哦？新唐书啊。” 苏哲看了一眼书名，果然是新唐书。 新唐书是宋朝在原有的旧唐书基础上，重新编纂然后修改补充的史书。 比起修于五代十国的旧唐书，里面的内容很多都进行了修改。 主要是删除了很多冗长的诏令、奏议之类的东西。 用更简洁的文体，增加表、志等内容进行补充。 毕竟是欧阳修编纂的，文风更是精髓…… 你可以说，大宋在很多方面都拉胯，但唯独在文化这一块，那真是没的说。 “唉，我大唐走到那一步，也是家门不幸。” 李渊不由得感慨一句。 看大唐的历史，心态不好真没法子。 毕竟前后落差实在是太大了。 “祖宗太强有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事。” “哀叹后来者不给力，究其原因，还是前面的人太厉害的缘故。” “虽然我老是说承乾他爹怎么怎么样，但其实他开的头，才有了盛唐的气魄。” 听着苏哲的讲述，李渊的表情有一些僵硬。 很显然，他懂得这些话背后的含义。 有一件事，李渊不想承认都不行。 那就是在做皇帝这块，他那个逆子，李世民，真的比他这个当爹的强。 能打，能治。 贞观之治放在任何时代，都是无法忽视的。 但越是明白这一点，李渊心里就越不是滋味。 “唉，苏先生，你说当初我若是……” 李渊一脸的唏嘘，话说出来，但没有说完。 可苏哲却知道，他想说什么。 “嗯，你说的没错，当初你要是直接选了李世民做太子，玄武门也不会出现了。” 这话，看起来好像不太对劲。 李建成他们，能忍得了？ 但其实，还真能忍。 为啥，因为双方力量不对等啊！ 玄武门的时间段，李世民手里是什么样的力量？ 很多人都以为，玄武门是走钢丝。 实际上大错特错。 玄武门发动的那一刻，整个皇宫都已经被控制住。 长安城内，重要的地点，也全都被李世民所掌控。 说白了，玄武门打从一开始，就不是李世民冲着李建成去的。 玄武门本质上，是李世民对李渊发动的一场军事政变！ 第427章 李渊其人 是啊，玄武门，本就是李世民对李渊的政变。 解决李建成，不过是顺手而为。 或者说，干掉李建成只是手段。 玄武门当夜，李渊在干啥？ 哦，他连皇宫都没守得住，跑去了湖上‘泛舟’。 为什么要去湖上，别问。 说一千道一万，玄武门在发动的那一刻，李渊就输了。 所以，苏哲才会说，提早选李世民才是避免玄武门的唯一方法。 不然无论怎样，没有玄武门也有其他门。 当李世民手中力量膨胀到那个地步的时候，他和皇帝……有什么区别？ 没有！ 天策上将，笑死，无非就是皇帝换个名字罢了。 天下，是李世民打的。 那个位子，他不坐，谁去坐？ 谁服？ 别说李世民不服，他手下那帮子等着从龙之功的人，会服气？ 开什么国际玩笑。 李世民不发起玄武门，也许李世民还有机会退一步海阔天空，当个逍遥王爷。 但他那些手下，你看他们还有没有命。 不是谁都能像李世民那样，心胸开阔。 你别管这个心胸开阔到底是不是李世民愿意的，君子论迹不论心。 一个魏征，就足以说明一切了。 你让李建成试试，别说李建成了，你问问李渊心里对李世民手下那帮子人是个什么看法。 恨不得抽筋扒皮！ 玄武门之后，李世民还装模作样的当了一阵子太子。 但实际上，那个时候李渊手里面的权力早就被架空了。 最后无奈的做了个逍遥太上皇。 玄武门的成功之处就在于，这场政变从头到尾，都被李世民掌控。 没有绝对的实力，怎么可能做到如此地步。 那些觉得李世民只依靠八百人就险之又险翻盘的人，还是对李世民了解太浅薄了。 诚然，任何一件事都会有风险。 但李世民这个人，看他的打仗风格就知道，兵行险着却早就有了准备。 正所谓胸有成竹，过程虽然看起来危险，实际上全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李世民这一辈子，只有一次是真的冒险。 那就是一战擒两王的那一次。 那个时候，李世民真的是豁出去，用命搏出了一个结果。 虎牢关下，一战擒两王，真正奠定了大唐建国的基石。 没有这一次的冒险，也不可能那么快速的终结隋末的乱世。 开玩笑，真以为隋末那群人是吃干饭的？ 没有李世民的横空出世，信不信极有可能再来一场三国…… 后来，哪怕突厥带来的危机，李世民也只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随后等他谋划起来，三年时间就硬生生干碎了突厥，一雪前耻。 所以说，李世民这人，真的厉害。 强到极致。 听着苏哲的话，李渊叹息一声。 他何尝不知道这一点呢。 李世民成为太子，李建成肯定能活下来。 别的不说，李世民哪怕是为了自己的名声，也绝对不会斩尽杀绝。 玄武门是迫不得已，因为就连李渊都知道，这是最优解。 物理层面的处理干净，不会留下任何麻烦。 只能说，走到那一步，李世民不想杀都不行。 代价就是他杀兄囚父的名声，狠狠地记在了历史上面。 造成这一切的，就是李渊啊。 “既然事实已经这样了，你后悔也没有用，时间不可能倒流。再说了，就算回到过去，你就真能选择李世民？” 苏哲看着李渊的表情，然后冷不丁的抛出了一句有些‘杀人诛心’的话。 其实倒不是苏哲非得怼一下。 主要是他觉得，李渊有点儿想太多了。 “我估计啊，你真能返回时间回到过去，做的第一件事肯定不是提拔李世民做太子，而是……杀了他。” 这话，还真的是，杀人诛心之语。 李渊的表情僵住了。 没错，苏哲说的一点儿都没错。 李渊要是真有机会倒流时间回到过去，百分之一百不会选李世民。 笑死，作为权力者，抓牢权力是本能反应。 所以李世民是必死的结局，不存在任何第二种可能性。 这就是权力斗争的冰冷之处。 李世民为了权力，可以杀兄囚父。 反过来，李渊真的知道了后来发生的事情，他也只会做一件事，那就是提前处理掉李世民。 别提什么父子情。 笑死，在皇位的诱惑下，谁能顾得了这些？ “所以你也没必要后悔，你不是李世民，你也是李世民。” 苏哲嘿嘿一笑，对于李渊的复杂心情，他不理解也没办法共情。 “唉……” 被苏哲杀人诛心一次的李渊，最后只能叹一声。 “苏先生，还真是，眼光毒辣啊。” 被苏哲点破了心思，李渊倒也没有多少羞愧或者其他情绪。 这么多年来，他其实也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许多事情，他心里面都已经看开了。 只是碍于面子或者其他，不愿意在嘴上承认罢了。 他知道李世民干得不错。 他也知道李世民当年只能那么做。 但还是那句话，知道归知道，却和苏哲一样，根本无法共情。 别说什么设身处地的想，这种假设是没有意义的。 就跟苏哲点出李渊回到过去，必杀李世民是一个道理。 他李渊有别的选择，他会做吗？ 不会的，因为他是皇帝。 抓牢权力是必然的事情，也是本能。 这一点上，李渊不是老朱，也不是刘大爷。 他没办法做到这两位能做到的事情。 从性格上，就决定了不同人的不同行事作风。 李渊的性格是什么样的？ 野心，有。 没野心他也不会举旗造反。 能力，也有。 经营老李家的基本盘，操弄政治这块，李渊做的其实还行。 当了皇帝，也没有出什么大问题。 但他就是典型的，凡事都喜欢考虑太多，将所有事情都看成政治手段可以解决的人，关键时刻却又难以立刻决断。 这里举一个例子来说明。 李渊决定起兵造反，是在公元617年春天。 当时他喊出来的口号是废昏立明，拥立代王，也就是杨侑，匡扶隋室。 用这个冠冕堂皇的口号赋予自己的正当性，这其实很正常。 当他进入关中，并且很快在同年十一月打下长安城后，确实拥立了代王作为新的君王。 可惜，等来年四月，杨广在江都兵变中被嘎了，你猜李渊做了什么。 他立刻称了帝。 这手段，看起来好像没毛病，因为这在政治方面是‘常识’，减少政治阻力，拉拢人心的手段。 但仔细分析一下就知道，在这里面，李渊其实很多决定都不是自己完成的。 比如说起兵。 虽然他早就有了反意，然而却迟迟下不了决心。 最后还是李世民反复劝说，甚至设计了晋阳宫事件，最终才迫使李渊下定决心。 紧接着在称帝的过程中，虽然在政治上取得了一定的效果，然而这种半推半就式的方法，注定了会让其他人觉得你太过虚伪…… 第428章 捐个屁 最近这几天，苏哲在自家的小院子里面，又开始搞起了工程。 他准备弄一个自己的私人小藏品区域。 专门弄一间几十平米的高科技收藏间。 你要问为什么，那答案也很简单。 放宝贝！ 是的，最近苏哲喜欢上了文玩。 文玩么，自然是得玩起来。 这不，苏哲最不缺的，就是真品。 笑死，就仓库里面那个传国玉玺，这玩意儿要是拿出去，指不定要惹出多大的事情来。 当然更大的可能性，是所有人都认为是假的。 毕竟，只有假的才有操作空间不是么。 随随便便找几个专家，鉴定一下，就说是赝品，转头就能给你卖了。 得亏苏哲之前没有脑残的直接把这些稀世珍品给捐了。 不然，呵呵，那不是赶着给那些垃圾们送钱？ 啊，呸！ 一群斯文败类，嘴里面文文叨叨，心里面脏的就跟粪坑一样。 屎壳郎和它们一比，都是对社会有用的功臣。 糟心的事情点到为止。 苏哲觉得，自己手里面现在这些真·奇珍异宝，总得好好保存起来。 不然真是对老祖宗的瑰丽文宝的亵渎。 人和渣滓是有区别的。 当然这人啊，也分有钱的，和有权的。 总之一笔烂账的出现，背后一定是有复数的脏盒子没有被打开，仅此而已…… 苏哲不愿意被外人知道，所以从设计到购买再到装修，他都得一个人自己来。 好在，他也有帮手。 这不，趁着人多的时候，苏哲就指挥大家一起搬运。 都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儿，几个人只花了半天时间，就把材料什么的都搬好了。 之后么，苏哲就开始按部就班的进行工作。 嘿，你别说，虽然朱标他们几个都回去了，但是院子里面，还有两个大爷在监工。 “我说，你们两位大爷，能别指指点点了么。” 苏哲有些无语的看着两个大爷坐在那边，一边喝茶一边看戏。 “哪里指指点点了？我们又不懂这些，只是从直觉上，你涂染料的时候，得顺着一个方向滚动……” 刘大爷是第一次看人涂墙。 要不是苏哲不让，估摸着刘大爷自己都想动手上来亲自试试。 这不，看着起劲呢，苏哲的动作，却让刘大爷差点犯了强迫症。 “苏先生，要不你休息下？” 一旁的李大爷也开口了。 不过这一开口，苏哲就气笑了。 “我不累谢谢，哼哼，小时候就想试试了，现在终于有机会自己动手，就不劳烦你们两位了。” 开玩笑呢，苏哲小时候看家里面弄装修，那叫一个心痒痒。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自己动手的机会，自然要好好的填补一下儿时的遗憾。 虽然只是简单的抹墙涂腻子。 “我说苏小子，你这房间，是不是有点儿小了？” 刘大爷换了个话题，他可是听说了，苏哲要弄一个专门放古董的地方。 抬眼一看，这间屋子，也不过只有四十多平米。 “不用太大，总不能真把你们家底都掏空吧。” 苏哲咧嘴一笑。 这地方主要就是放置珍品的，他自己又不是真的去成为什么收藏家。 其实理论上来说，只要苏哲愿意，他分分钟就能成为最牛的私人收藏家。 他要是乐意，扶苏都能把兵马俑给他弄回来！ 别说现在手里面还有正儿八经的传国玉玺。 先秦的、大唐的还有明代的，只要苏哲开口，啥玩意儿得不到？ 区区文物罢了。 李承乾每次回来都会带不少好东西。 主要集中在字画这块。 所以苏哲不得不安排一个更好的仓库来存放这些稀世珍宝。 另外，随着朱标开启大明的海外脚步，估计要不了多久，苏哲设想的某个画面就可以出现了。 后世，华夏多少文化瑰宝被盗走，成为了西方人的藏品。 无论是私人，还是博物馆，全都十分恶心的打出了‘帮你保管’的态度。 恶心！ 太特么恶心了！ 明明是自家的东西，却被那些无耻之徒给偷走。 当大明的脚步，随着风帆一路吹拂过深蓝大洋，届时那些仿佛刚从树上下来的蛮子，就得体会到啥叫慈父之爱与攻守易型。 在两位监工的注视下，苏哲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总算把框架给弄好了。 接下来，就是真空保管室了。 字画这些东西本就十分脆弱。 要长期保持，就得上科技与狠活。 比如恒温控制器。 有了这些高科技的东西，才能保证不被人给破坏了。 事实上，苏哲搞的这些玩意儿，只是最入门的东西。 两天之后，一个简约派的藏品室就被弄了出来。 苏哲也小心翼翼的，将那些藏品都给拿出来，放入了新的设备下的库房。 “嚯！这是！” 李大爷的文化造诣可不低。 他一眼就看到了重量级的藏品。 “嗯，就是兰亭序。” “嘶！！！” 李渊头都快炸了。 这玩意儿，居然是兰亭序！ 好家伙，啥时候出来的，他怎么不知道？ “是这样的，承乾……” 苏哲笑着让李渊戴上了一副干净的手套，然后顺带着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居然早就在那逆子的手里面了！” 李渊眼角一抽。 东西是李承乾这个‘好孙子’带来的，他不觉得奇怪。 但奇怪的事是，这玩意儿居然早就落在了李二手中？ 好好好，这‘逆子’一点都不想着给他爹先看看对吧。 世人都知道，李世民酷爱书法。 这不是什么附庸风雅，而是兴趣爱好。 说实话，大唐的统治阶层，其实都有着不低的文化追求。 文官那边就不说了，单说说武将群体。 大概只有尉迟敬德这个脑子约等于水的憨货，对这些东西不感冒。 其他武将，包括程咬金在内，他们可都是有学问的人。 你看李靖，他不光有文化，还能自己写兵书呢。 回到兰亭集序上，李渊对李二的怨念，那叫一个源源不断。 不过很快，李渊就笑了。 “那逆子向来喜欢书法，承乾做的好啊，就得这样。” 听着李大爷在那边一个人神神叨叨的嘀咕着，苏哲的表情也几经变化。 行吧，李氏祖传的父慈子孝，他怎么见怪不怪了呢？ 第429章 逮着一个人坑 一边欣赏着书圣的绝世之作，李渊还一边感慨着。 李大爷也是写得一手好字。 你别说，在这方面，李大爷还真比刘大爷更具备艺术的气息。 当然不是说刘大爷的字不好。 恰恰相反，刘大爷的字，那叫一个端正。 只是比起李大爷来说，艺术上少了几分飘逸。 嗯，反正苏哲觉得，李大爷写的字，可比李二的好看多了。 飞白体…… 说真的，苏哲还真是难以欣赏这种字体。 主要是…… 他认不太出。 苏哲才不会说，他是自己文化见识短的缘故。 只能归结于，李二的独特飞白体，艺术性太强了的缘故。 听到苏哲对李二的字体评论，李大爷笑的可高兴了。 “他不行。” 就差竖起一根手指头来，李渊表示李世民这儿子的艺术性远没有他这个当爹的厉害。 咋说呢，李大爷本身就是权贵出身，是大隋的皇亲国戚一员。 从小到大，都体会不到底层人的思维逻辑。 而李世民呢。 小时候的李世民，不开玩笑的说，就是一个刺头。 天赋甚至可以一眼看到头。 当初李渊可是急得不行。 自己的这个二儿子，主打的就是一个字——叛逆。 年轻人们，活力十足。 很小的时候，就让整个李家都差点陷入乱糟糟的境地。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为啥李渊对李承乾这个皇孙的态度，有些时候会很宽容，但是有些时候却又无比苛刻。 一开始苏哲都觉得，这怕不是李大爷气不过。 后来他才发现，感情是因为随着李承乾的快速成长。 李渊在李承乾的身上，看到了过去的那个李世民…… “阿弥陀佛，承乾你要撑住啊。” 即便人都不在，苏哲还是双手合十，默默祈祷了一句。 这算啥？ 父债子偿？ 嘶…… 咋感觉怪怪的样子。 一旁的刘大爷，对这些东西，也有一些兴致。 不过肯定是没有李大爷那样高的兴致。 刘大爷仔细看着那些藏品。 大唐，或者说华夏文化的发展，永远都会让人期待。 在汉朝的时候，因为造纸术还没有改良，自然纸张无论是质量还是数量上，都十分稀缺。 汉朝最流行的，还得是——玩泥巴。 咳咳，其实就是陶俑。 西汉的时期，瓷器本来就少之又少。 说起玩泥巴，老赢家就有话说了。 史上最强‘手办’达人——始皇帝。 去过兵马俑，见识过那支‘地下军队’的人，都不会怀疑这个称呼。 是啊，先秦的艺术，延续到了汉朝。 不过比起前朝，汉朝的艺术水平，本来就在不断上升着呢。 到了刘大爷这一代，百花齐放的艺术，更是层出不穷。 好消息是，刘大爷对这些玩意儿，没啥喜好。 坏消息是，刘大爷现在想儿子了。 “唉，啥时候据儿能回来……” 苏哲既然喜欢这些东西，刘大爷说什么都要弄一点过来。 不为别的，只是用这种方式，来表达对苏哲的感激。 汉朝也不是没有好东西对吧。 实在不行，就从宫里面，把仓库中，匈奴的王旗给送过来！ 嘶，要是苏哲知道刘大爷现在心中所想，那一定会给地球气候变冷提供一定的支持。 匈奴的王旗！ 这可是刘大爷一辈子，最得意的收藏品了。 漠北一战，打的漠南无王庭。 匈奴的百年气运，直接被一杆子打死了。 之后草原的初代霸主，彻底走向了衰败。 然后被下一代的草原霸主给彻底的消除…… 可以说，匈奴王旗，就包含着刘大爷一辈子最重要的功绩。 都说见字如面。 反过来说，看到这面匈奴的王旗，也是一样的道理。 这里面蕴含着的，是汉帝国拔出刀剑，将初代草原霸主给打败后的丰功伟绩。 可惜啊。 刘据现在一直都在忙着呢。 作为太子监国的第一人，刘据要对整个汉帝国负责。 根本没有时间，来苏家小院和大家一起休息。 “啧啧，李大爷啊，你家的宝贝，可真不少。” 除开书圣王羲之的千古绝唱兰亭集序。 李承乾还陆陆续续的从皇宫里面，拿走了很多李二的心头好。 那些书贴，一个个早就被李世民给盘的相当到位了。 李承乾也是真的苟。 上一次，他怂恿还是个小屁孩的李治，将李世民桌子上的传国玉玺给偷了过来。 后来，李治又被忽悠了。 导致小小的李治，承受了远不该是他这个年纪承受的东西——李氏家法。 竹笋拍肉的戏码，差点没让李治这小东西给弄得当场自闭。 摊上这么一个大哥，他李治能说啥？ 啥也说不了呗。 只能认倒霉。 不知不觉间，李治也成为了李承乾的工具人。 几次三番下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打开了李治的什么特殊兴趣，以至于现在李世民都给自己的太监下令，不允许九皇子随便进来书房！ 再被薅羊毛下去，估计李世民的所有喜欢的书帖，都会来到苏家小院呢…… 关于李承乾逮着一个人坑，苏哲表示……小子，做得好啊。 李承乾不是朱标。 朱标当初知晓了老四朱棣的‘未来’之后，确实犹豫过。 但后来，朱标觉得，没有必要因为没有发生的未来而去针对朱棣。 还是那句话，在朱标眼里，朱棣不是什么永乐大帝。 而是他朱标的弟弟，仅此而已。 李承乾这边，因为年纪还小，并且说实话，比起那个历史中最后捡漏成功的李治，李泰这个弟弟反而是最烦人的。 好在后来两人和解。 李泰主动放弃了争夺，李承乾也搞了一出冰释前嫌，兄友弟恭的名场面。 李承乾现在的位置，前所未有的稳固。 别看李世民对李承乾这个‘逆子’一口一个严肃训斥。 但其实，李世民自己都不认为，他会去动摇李承乾的太子之位。 毕竟，他真要这么做了，那长孙皇后都不会允许这件事发生。 未来的大唐，一定会是交到李承乾手中。 玄武门继承法开启的坏头，必须要在这一代彻底扭转过来。 否则，整个大唐都得面临选择继承人的这个超级麻烦话题。 第430章 胡亥禁足 咸阳城。 回到自己府上的扶苏，继续开启自己忙碌的日子。 他先是安排人，将包裹好的书籍，送去北方。 “公子，昨儿个，大王责罚了胡亥……” 扶苏在听着最近这几天的信息，结果很快就听到了一则奇怪的信息。 “哦？因何事？” 扶苏有些奇怪了。 在始皇帝的众多子女中，要说有谁是最得宠的，那应该就是胡亥了吧。 其实这猜测不对。 始皇帝其人，对感情的表露几乎可以说是滴水不漏。 从来没有任何的证据表明，他对某位儿子的重视或者宠爱。 关键是一点，造成了一个几乎千古之谜的谜团。 秦朝，没有立太子。 所谓公子，终究和太子是不一样的。 胡亥也是公子，从继承权上来看，其实与扶苏这位大哥的差别几乎可以说是没有的。 另外还有一点，始皇帝为什么出巡，要带上胡亥？ 以及，始皇帝为什么要让扶苏去北方？ 这些问题，最后汇总起来，造成了一个谁也没有办法解开的糟糕局面。 是的，自秦朝之后，后续所有王朝，都没有再犯过这样的错误。 首先就是必须要明确继承人。 哪怕不立太子，最起码也不能毫无准备。 以及，别特娘的把继承人调离京城！ 扶苏就是一个最典型的例子，活生生告诉后来所有的皇帝，别特娘的搞继承人远离制度。 哦，后来有个人没听。 然后太子就死在外面了。 那人是谁呢？好难才哦，是吧朱重八！ 后来者是从秦朝吸取了教训。 作为大一统王朝的真正开创者，秦始皇的确没有‘前车之鉴’可以参照。 并且，谁都无法真正去考量，这位千古一帝的内心到底是怎么想的。 苏哲曾经猜测过，或许是秦始皇自己不认为自己会早死。 亦或者，他其实已经预见了自己死后，秦朝会分崩离析的未来？ 当然这样的猜测，都是基于结果倒推，本身就没有多少意义。 扶苏听说胡亥被始皇帝处罚了，他也有些好奇。 胡亥此人，用扶苏的话来说，就是特别能装。 啥意思呢，在始皇帝面前，胡亥是一个百分之百的好孩子。 温良恭谦让，这些美好的品德，似乎都在胡亥的身上。 当然实际上，压根就不是那么一回事。 其实始皇帝并不是很在乎胡亥是不是温良恭谦让。 关键这里面有两个人起到了十分要命的作用。 赵高！ 李斯！ 前者，负责管理宫内，是始皇帝的近侍。 后者，则是大秦的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两人一内一外，可以轻而易举的影响很多事情。 始皇帝对子嗣们的关注本就不多，或者说寥寥无几。 但架不住，赵高知道如何去虚构一个优秀的胡亥啊。 要说赵高此人，那真是阴险的很。 作为跟随始皇帝多年的太监，赵高这个阉人早就悄然下注了。 和李斯不一样，赵高知道自己需要给自己找一个足够蠢的下家。 这个下家，不能是扶苏。 因为扶苏能力强，并非赵高需要的那种可以掌控的蠢货。 胡亥，就非常好。 私心重，易冲动，脑袋里面东西不多。 这样的人，是最好掌控的。 所以赵高早早的就选中了胡亥，并且开始给胡亥不断虚构形象。 使其在始皇帝的面前，有一个不错的印象。 如果仔细去分析，也不难得出结论，扶苏此前和始皇帝的种种冲突，或许也有这位赵高的身影在其中。 这货非常懂得始皇帝的性格，并且能利用这些知识。 而当扶苏与李斯发生冲突后，赵高顺势而为的找到了李斯，然后开始拉拢这位大秦丞相。 胡亥要上位，就得得到名义上的支持。 根据赵高的策划，扶苏离开咸阳城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只有把扶苏赶出去，胡亥才有机会取而代之。 然而，正当赵高信心满满的等待结果的时候，结果虽然来了，可却和预想的发生了些许偏转…… 首先，扶苏的确被‘贬了’。 但……始皇帝却来了一个让人看不懂的举措。 那就是，居然给了扶苏兵权！ 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这件事，让赵高他们全都看傻了。 要知道，有兵权和没兵权，那是完全两码事情。 事情到这一步，赵高也没有慌。 包括已经做出决定的李斯，同样没有慌。 不就是兵权么，这也不是啥大问题。 毕竟，万一始皇帝驾鹤归西，一里一外把控整个宫内外的两人，只需要稍微施加一些手段，就足以让扶苏名不正言不顺。 区区三十万大军，对抗整个大秦，也是痴人说梦。 说到底，赵高他们的赌注，从一开始就押在了诏书上面。 可就在他们给自己安心的时候，扶苏却始终拖拖拉拉的，一直赖在咸阳城中，就是不走！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赵高有些急了。 他唆使胡亥，主动提及这件事。 然后…… “然后胡亥就被大王责罚了？” 扶苏有些意外，却又不那么意外。 “是的公子，因这件事，大王让胡亥在家闭门思过，无许可不准离家。” 咳咳…… 扶苏对这个处罚，觉得怎么有些看不明白呢？ 禁足么不就是。 只是，这样做的意义在哪里？ 最关键的是，始皇帝，到底是想让扶苏离开，还是不想让他离开？ 本来，扶苏的计划，是在准备完全后，动身离开咸阳城。 但后来，随着章邯的交心，以及章邯突然的职务变化，让扶苏的计划有些打乱了。 他需要尽可能的拉拢关中地区的势力，所以短时间内，这咸阳城还真不好离开。 那如今，提起此事的胡亥被始皇帝下了禁足令，这到底是啥意思？ 扶苏也想不太明白，这就很奇怪了。 一般来说，以始皇帝的手段，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要是真是想着让扶苏‘受罚’，那肯定是早早的就下命令，让扶苏动身去北方了。 可偏偏，现在始皇帝来了个模棱两可的样子。 扶苏自己都拿不准到底是啥意思。 “公子，章大人来了……” 第431章 一份礼物 章邯来了？ 扶苏愣了一下。 说起来，章邯之前不是被调去了关中地区么。 成为了军事管理者，总管关中地区的军队。 “快请进来。” 扶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一脸喜色的走出房门迎接。 很快，章邯就一身戎装的走来。 “公子。” 章邯见到了站在门口的扶苏，神色也是一变。 眼底一抹激动一闪而逝。 虽然不是什么夸张的倒履相迎，但是却也足够看出，扶苏对章邯的重视。 章邯已经投靠扶苏，扶苏的态度让章邯怎么能够不激动呢？ 讲道理，扶苏其实自己是想不到那么多的。 之所以能够成为现在这样，纯粹是扶苏找到了一个好模板。 谁呢？ 三国，姓刘的那位。 你别说啊，之前苏哲就无意间谈起过一个话题。 那便是，关于男人无法阻挡的‘魅魔’。 起先，大家都以为，是类似于英雄难过美人关的这种类型。 结果，苏哲却用另类的‘美人’，让大家全都沉默了。 华夏历史上的几大‘魅魔’，可不是那些红粉骷髅。 什么苏妲己，杨玉环这种，根本不够资格成为绝顶‘魅魔’。 一想起当时苏哲说出的几个人名，扶苏都差点笑死过去。 什么秦始皇、刘皇叔这类的‘魅魔’，还真特么的带劲啊。 此乃玩笑话，旁人也就是一笑而过。 但是扶苏却不一样。 他其实，完全可以学习一下。 秦始皇这样的类型肯定是学不来的。 那汉昭烈帝，为何不能成为好的榜样呢？ 关于刘备此人，其实很多人的第一印象都是，软。 首先一点得分清楚，三国志与三国演义是完全不一样的东西。 一个是史料，一个是演绎小说。 汉末三国，刘备能一路从一个落魄的王室后裔，一步步走到皇帝的位置。 哪怕他一辈子都没有能够完成大一统，但并不妨碍他的成功。 是的，刘备真不是那种扶不起的阿斗。 虽说他前半辈子，可以说是颠沛流离，但他那种看似性格软，实际上刚烈无比的性情，的的确确非常有魅力。 笑死，一辈子哭哭啼啼的刘备，最后封了个昭烈帝。 懂不懂这个烈的含金量啊。 刘备对部下，对子民非常的好。 并且别看刘备前半辈子一直倒霉运，但是这也就是刘备能做到不断吃败仗，还能一次次的东山再起。 历史上没有桃园三结义，但纵观刘备这一辈子，说一句——性情中人，一点都不过分。 他就像是一团火，从年少的时候点燃开始，直到最后死去，这团心中的火焰从始至终都没有熄灭过。 很多人都说，蜀汉集团是一群理想主义者的绝唱。 或许吧。 他们可能不会成功，但那股理想的践行，始终都能打动旁人的内心。 你可以说刘备是虚伪的，是伪善者。 但那又如何？ 比起其他乱世中的匪寇，刘备的道德水平，最起码是人的范畴。 相比较之下，曹操的风评，那才叫一个两极分化。 欣赏曹操的人，不在乎王座之下白骨几何。 成王败寇，乱世枭雄真男人也。 厌恶曹操的人，也有千百条理由唾弃他。 无论欣赏亦或者唾弃，都只是站在不同的角度去看曹操那个人而已。 曹操就是那样的曹操。 他能力极强，野心很大，手腕灵活，乱世枭雄！ 同时他也刚愎自用，易怒冲动。 这些都是曹操的一部分。 优点与缺点粘合起来的一个真实的人，仅此而已。 扶苏当然知道，人无完人。 他要做的事情，充满了波折与荆棘。 但他同样不会放弃。 学习刘备，礼贤下士，宽厚待人，这是最基础的入门方式而已。 就像苏哲说的那样，把部下当人看，最基本的事情做好，那就能赢得一半人的效忠。 可别小看了这一点哦。 君子论迹不论心。 持之以恒的坚持，真的很难的。 好消息是，扶苏能做到。 因为他的性格本就有这一面的东西在其中呢。 “下官不负所托。” 章邯这次归来，第一件事情就是向扶苏汇报自己的工作。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个月不到的时间，章邯却已经做了很多事情。 或者说，他章邯自己都没想到，扶苏交给他的任务，居然会如此顺利的进行。 首先，章邯成为关中地区军事一把手后，立刻就对辖区内的军事力量进行了统计。 秦朝，至少在始皇帝还在的时候，尤其是关中地区，很多数据都是严格统计过的。 比如说，军事上，兵员的多少，都是登记在册的。 查起来，也很方便。 不得不说，以法家治国的秦朝，在始皇帝还在位的时候，关中地区这样的重点区域，统治力度还是相当严格的。 “目前关中地区，有三万七千人，分别部署在四个地区。” 关中地区因为是秦朝最重要的核心地区，其守卫力量看起来似乎有些少，但实际上是真的足够了。 要知道，长城军团号称有三十万人，但实际上真正的战兵，也不过六七万人左右。 而关中地区的军事力量，那可是正儿八经的老秦人！ 虽然只有不到四万，但这些老秦人就是一支军队的骨干。 关键时刻，完全可以扩充到近十万人的部队规模。 扶苏听到这个数字后，也有些惊讶。 ‘历史上，扶苏使用囚徒组成的临时军队，战斗力出乎预料的强，或许就是因为有这些老秦人？’ 忽然间，扶苏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 历史上记录的，关于章邯带兵平叛的事情，里面说到，最初章邯想要足够多的兵力，结果却被赵高他们联手否决。 不得已之下，章邯启用了囚徒作为兵员。 但说实话，这样的人员构成，一看就知道不靠谱。 囚徒虽然足够凶恶，但打仗和打架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 章邯就这样带着一支临时拼凑出来的军队，居然一路连战连捷，这合理吗？ 肯定不合理。 现在扶苏猜到了，大概率，历史上章邯就是在关中地区，启用了这些精锐老秦人士兵。 然后配合上囚徒与征召的民夫，最后组成了一支军队，去剿灭叛乱。 由此可见，关中地区的精锐骨干，有多么重要了吧。 第432章 三喜临门 关中地区，算是老秦人最后的一缕精华所在了。 自秦朝东出灭六国，关中地区就成为了整个帝国最重要的核心地区。 经济、粮食、人口。 这三大数据，无一不证明，关中地区的重要性有多高了。 难怪古人说，得关中者，得天下了。 此前，扶苏也好，苏哲也罢，包括朱标，其实都对关中地区不是那么的重视。 其实这也是一个观察‘盲区’。 或者说，是后世人对于关中地区的概念模糊。 咋回事呢？ 因为在后世，关中地区早就和现在不一样了。 长期作为核心地区，反过来也使得关中地区的环境遭到了严重的破坏。 到了唐朝的时期，关中地区内部的人口承载能力，已经开始严重下滑。 到了明朝，那就更不用说了。 水土流失，人口载荷早就超标了！ 本来富饶的关中地区，早就和先秦时候，完全不同。 自然，在苏哲他们的眼中，关中地区的重要性就直线下降了。 直到，刘大爷点破了这个问题，大家才忽然意识到，此前想的东西都错了。 扶苏的计划，就需要他拥有足够多的底牌。 这不巧了么，关中地区就能提供非常强力的底牌。 有了这支精锐骨干，章邯真的能分分钟爆出十万大军来。 只要后勤供得上！ 其实很多时候，尤其是在秦朝的时候，后勤才是最能决定部队人口上限的核心问题。 讲道理啊，历史上章邯未必没有机会结束秦末乱世。 在项羽还没有变成完全体之前，理论上章邯是完全有机会的。 可惜，那个时候，章邯面对的不仅仅是正在急速进化的对手，更有猪队友在身后扯后腿。 最后章邯输了，而秦朝也彻底失去了翻盘的希望。 当然这些都是事后诸葛亮。 与其指望胡亥这种货色不拖后腿，还不如祈祷项羽从马上跌落下来直接摔死呢。 后者的几率还更大一些…… 章邯要汇报的消息，可不仅仅是那近四万的精锐。 还有就是，老嬴家的那些王族群体的部分支持。 说实话，始皇帝太强势了。 自打他上位后，就持续不断的，长时间的，打压自己的本家。 咋说呢，这种行为其实并不难理解。 可放在那些王族身上，他们就很不爽了。 凭啥？ 整个秦朝，上上下下有多少人对始皇帝都维持着矛盾的看法。 这位始皇帝的个人魅力放在那里呢，就像始皇帝不死，天下无人敢揭竿而起一个道理。 反观扶苏。 虽然和儒家不清不楚，但扶苏从未自己表态过自己的想法。 理论上，王族的那些人，即便是落魄了，可他们的影响力还是存在的。 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这些王族的影响力，真不能小看了。 历史上，有一个人就得到了这些王族的认可。 谁呢？ 汉高祖，刘邦！ 汉王入关中，不仅仅是得到了王的地位。 更重要的是，刘邦被这些人‘抬’了起来。 刘邦这个先入关中者为王，一口气就吃下了老秦人的大部分遗产。 或者说，是秦朝的大部分遗产。 不然你以为，刘邦为啥能够源源不断的补充兵员去跟霸王死磕啊。 从王族到老百姓，关中人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帮助了刘邦打赢了天下。 自那一刻起，刘邦成为了大秦王朝的最后，也是唯一一个‘继承人’。 回到章邯的视角，他去了关中后，才发现那些王族，根本就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没用。 恰恰相反，这些人在关中地区的影响力，还真不低。 老秦人就吃这一套。 不就是饶舌么。 咳咳，章邯没想到，他人一到那里，就立刻接到了来自王族的不同拉拢。 章邯很巧妙的透露出了一丝风声。 而这一缕声音，又恰好被王族群体给捕捉到了。 好好好，原来是公子扶苏啊。 在这个时间点，公子扶苏的形象，其实已经很不错了。 优秀的人设，让扶苏的口碑，在整个关中地区都相当靠谱。 “好！太好了！” 扶苏有些激动。 他所谋划的东西，正在一步步的落实。 王族为什么如此轻而易举的就下注？ 扶苏没有多想什么。 但章邯的内心，却有些不平静。 一个月都不到的时间，理论上章邯根本没有能力或者威望，去完成这些事情的。 偏偏，那些王族，似乎都在赶着趟的过来纳投名状！ 这就很有意思了啊。 难不成，是咸阳殿内的……那位？！ 章邯明显想的更多。 他之前被突然赋予了军事职位，这里面就很耐人寻味了。 始皇帝这样做的态度，外界不知道，难不成他章邯还能猜不到吗？ 即便是搞不清楚那位神威难测的帝王是何等的心思，但有一点，章邯是可以肯定的。 那就是，扶苏的背后，绝不仅仅是北方军团做靠山！ 环环相扣。 从北方长城军团的虎符，再到章邯的突然调动，都能说明一个问题。 始皇帝，在给扶苏开方便之门！ 如果从这一点上出发，那章邯也就不意外，为什么那些王族一个比一个积极。 没道理的，扶苏的名声再好，能值得那些人一个个亲自下注？ 所以啊…… 章邯的心中，并不平静。 “双喜临门……哦不对，应该是三喜临门！” 扶苏的表情，那叫一个开心。 为啥说是三喜？ 章邯愣了一下，“公子，何来三喜？” 听到章邯的反问，扶苏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了。 “胡亥被禁足了。” 咦？ 章邯也是才回到咸阳城，他甚至先去了一趟咸阳宫，见到了始皇帝之后，才匆忙赶来的公子府。 在路上，章邯压根就没有听说此事。 讲道理，现在大秦的内部，不少人都已经意识到了，太子之争，最激烈的就是扶苏与胡亥。 而相比起被‘贬’的扶苏，更年轻的胡亥，好像才是机会最大的那一个。 章邯在下注的时候，没有选择胡亥，反而是选择了扶苏。 他并不会因此而后悔自己的决定。 士为知己者死这句话，不仅仅放在韩信身上应验。 这句话对绝大部分还有理想的人来说，真不是那么好过去的坎。 章邯本就豁出去了，他，以及他背后所代表的势力，都下注在了扶苏身上。 第433章 猪队友 “滚！都给我滚出去！” 一座奢华的府衙内，面目狰狞的胡亥，愤怒的咆哮着。 整个人的表情，充满了疲惫和愤怒。 他已经连续好几天睡不着觉了。 被禁足在家，其实在很多人看来，不是什么严厉的惩罚。 但对一直保持着良好形象，至少在始皇帝面前装好儿子的胡亥看来，这就是一个刺眼的信号！ 空荡荡的大厅内，胡亥面前是一片狼藉。 青铜器具散落在地上，前面甚至还有一摊暗红色的血液在流淌。 没错，就在刚才，胡亥突然暴怒而起，用剑杀死了一个下人。 只因为那个下人，不小心在胡亥面前摔了一跤…… 胡亥的眼睛，充斥着血丝。 几天没休息好，整个人的精神都处于极度的危险状态。 整个人暴躁易怒，就跟个疯子差不多。 本来，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进行。 那个讨人厌的大哥扶苏，被始皇帝贬去北方。 眼瞅着就要彻底失去继承权了，结果现在却一直赖着不走。 他胡亥只不过是稍微提醒了一下，立马就被始皇帝训斥。 胡亥睡不着并不是单纯的因为恨扶苏。 更因为那一天，始皇帝扫过来的眼神，是那么的冰冷。 只是被扫到，胡亥就差点当场吓出尿来了！ 到现在为止，胡亥只要一想起那双眼睛，那双毫无情感，如同剑锋的眼神，都会让胡亥手脚冰凉，紧跟着浑身发颤。 每当胡亥撑不住闭眼的那一刻，都会立马想起这道眼神。 然后就根本睡不着了…… 胡亥不理解，为什么事情会突然变成这样子。 披头散发的在大厅内颓废的坐着，整个人的状态非常糟糕。 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公子，你这样子，难道真的准备放弃了吗？” 这道声音，胡亥非常熟悉。 这种尖锐的嗓音，是宫里面阉人独有的嗓音。 来人，正是赵高！ 这位始皇帝身边的内侍，此刻身着黑色的官服，无须的白脸，虽然在笑，可却是那种典型的皮笑肉不笑，让人不寒而栗的表情。 “赵高！你还有脸出现！” 半步疯魔的胡亥，强撑着想要站起来。 手中的那柄青铜剑，在地上不断划动。 可是胡亥几次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自己的状态，一次又一次的跌倒。 “真是……难看！” 赵高的表情依旧在笑，但那双眼睛里面，却是充斥着失望两个字。 这个人，有着旁人难以想象的野心。 这股野心，只有在胡亥面前的时候，才会显露出来。 又是这个眼神！ 胡亥才刚刚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结果立马看到了赵高的那双眼睛。 该死的！ 几年前，就是这双眼睛，里面的那股子名为野心的火焰，灼烧了胡亥。 胡亥是赵高选中的‘合作者’。 但是，在合作的过程中，从始至终都是赵高在上！ 笑死，始皇帝的亲儿子，堂堂公子胡亥，居然被一个阉人压制在下面。 胡亥承认，在那时候，他还没有萌芽的名为野心的种子，被这股同样的火焰灼烧后，瞬间绽放。 还记得，刘邦见到始皇帝出巡时候，所说的那句话么？ 嗟乎，大丈夫当如此也！ 皇帝！ 谁人不羡慕呢？ 这是野心的终点！ 胡亥年纪虽小，可是却依旧幻想过，倘若有一天，自己也坐上那个位置…… 赵高的出现，让胡亥找到了——捷径。 没错，赵高是在寻找听话的合作目标。 恰好，胡亥此人的性格，就是那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货色。 或者说，赵高发现了胡亥脆弱的性格。 这种性格，只要把握好了尺度，那就非常容易控制。 自此以后，赵高不断引导胡亥，让他如何在外人面前表现。 事实证明，赵高非常懂人性，同时他也很懂始皇帝。 胡亥的地位，不断的水涨船高。 并且在这个阶段里面，赵高也在给扶苏下绊子。 说实话，拉拢李斯这一步，赵高走的并不顺利。 怎么说呢，李斯这个人，就很怪。 作为大秦的丞相，李斯的权力真的非常大。 按理来说，李斯是完全没有必要掺和到继承人的事情里面。 可是，赵高却认为，李斯必须要拉拢，要不就得想办法除掉。 正因为李斯的举足轻重，所以任何会影响到胡亥上位的障碍，都需要被解决掉。 赵高拉拢李斯，花费了很大的力气与代价。 最后的结果，看起来是不错的。 李斯也认为，胡亥是比扶苏更合适的继承人。 至少，在‘好欺负’这方面，扶苏反而比胡亥更难搞定。 诚然，扶苏走的是儒家的路子，可同样的，扶苏的性格是那种外软内刚的，这与胡亥是完全相反的两面。 面对扶苏这样的人，李斯自然会觉得，胡亥更好掌控…… 所以现在的局面，胡亥才是最有可能的那一个。 最近这些年，赵高早就发现了，始皇帝是身体状态正在下滑。 只要继续等待，那么完成计划的那一天，迟早会到来的。 可就在这样一个节骨眼上，事情却突然转变了。 赵高其实心中也在怀疑。 或者说，充满疑惑。 胡亥怎么突然就被始皇帝所厌恶了？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亦或者，是这该死的胡亥，自己做了什么其他事情，惹恼了始皇帝？ 赵高想到的最大的可能，便是胡亥自己出了什么状况。 “公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赵高收起了自己的眼神，然后用温和的语气，询问着胡亥。 “我……我不……不知道……” 胡亥这句话，让赵高眼皮子一抖。 可接下来的话，却让赵高忽然表情一僵。 “我当时，就问了一句……扶苏那家伙，怎么还不走……” 嘶！ 要命！ 赵高瞬间觉得头晕眼花起来了。 祖宗诶！ 你这是怎么想的？！ 不是，之前说好的，但凡谈及扶苏，你只需要坚持给大哥求情！别的一概不说！ 野心！野心！说一万遍，野心不能暴露出来！ 真以为始皇帝是瞎子，看不懂吗？！ 你这说了等于是直接暴露自己的野心，真是要命…… 赵高差点一口气没憋住。 怎么就遇到这么一个蠢货啊！！！！！ 第434章 李斯的反应 “哎……” 丞相府，李斯放下了手中的毛笔。 他揉了揉自己的手腕，随后将目光从刚写好的竹简上挪开。 才只是不到一个时辰的书写，李斯却觉得自己的精神头正在飞速萎靡。 一个很残忍的事实，不断的在提醒着这位大秦丞相。 他——老了。 是的，很多时候，最容易被忽视的，也是最大的敌人。 那便是——时间。 它是那么的公平，对每一个人无论什么身份，无论是高高在上的权贵，亦或者最下贱的奴隶，都是一视同仁。 李斯成为丞相，已经有好多年了。 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人，转眼间变成了手握天下权力的冷漠丞相。 李斯这一声叹息，可不仅仅是为了叹息时间的残酷。 胡亥那个家伙，真的是正确的选择吗？ 其实在这个时候，李斯并没有表现出，与赵高的合作态势。 可很多时候，不否认其实就是合作了。 这一点上，赵高那个阉人，真的很懂。 李斯过去瞧不上赵高这厮。 但现在，李斯却觉得，赵高这人，很危险。 对于赵高的拉拢，或者说递过来的合作，李斯不置可否。 支不支持胡亥，其实不是问题。 对李斯而言，重要的始终不是支持谁，而是……反对谁。 只要不是公子扶苏上位，其他的……都可以。 没错，李斯与扶苏，是有深刻矛盾的。 这个矛盾，也不是李斯对扶苏个人的看法，而是因为扶苏身后所代表的东西。 关于焚书坑儒这件事，李斯和扶苏是处于天然对立的两面。 李斯的法家，或者说他所代表的法家，对支持扶苏的儒家，进行的一次有预谋的打击。 李斯的推动，天然的让他与扶苏站到了对立面。 所以无论怎样，李斯都不可能让扶苏继承皇位。 赵高很聪明的一点就在于，他抓住了李斯和扶苏的矛盾，然后递过去了合作的想法。 敌人的敌人，本就是天然的盟友。 李斯与赵高，所处的派系也好，势力也罢，其实互相之间也有极强的矛盾。 但因为在针对扶苏这一点上，他们两方是有着一致的需求，自然就可以走到一起。 政治的交手，高高在上的始皇帝，会看到吗？ 答案其实很简单，看不看到都无所谓。 李斯并不会天真的认为，那位冰冷如机器一样的始皇帝，会发现不了。 但那又如何？ 说实在的，李斯对于始皇帝不立皇储这件事，心中是非常认可且支持的。 如今的秦朝，权力架构完全是由法家一手建立起来的。 始皇帝是人不是神。 即便权倾天下，可对于秦朝内部的架构，即便强如始皇帝，也没有办法去动摇。 再说了，动摇了也没有好处啊。 李斯对始皇帝可太熟悉，太了解了。 只要他不去主动和赵高联手，事情就不会引发始皇帝的反应。 这，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君臣默契’吧。 最近这段时间，李斯忽然有了一种，很古怪的预感。 总觉得，有些事情背后透露着很多耐人寻味的地方。 比如说，扶苏被贬，这很正常。 但给扶苏虎符，这就很不正常。 说真的，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李斯的反应甚至要比赵高还要大。 兵权！ 难道，始皇帝最终还是选择了扶苏？ 李斯第一个想法就是上面这句话。 但很快啊，李斯就发现不是这样。 始皇帝的态度，好像变得有些模棱两可起来。 扶苏得了虎符，确实是有了兵权。 但他依旧要去外地，还是最险恶的北方长城。 这样的做法，直接断掉了扶苏在权力核心旋涡的所有准备。 兵权的确很吓人，可李斯并不觉得，区区一个长城军团能翻天。 恰恰相反，扶苏远离了咸阳城，远离了朝廷中心，就意味着他的前路，被‘断了’。 要知道，继承人继承皇位也不是一蹴而就的。 没有支持的力量，那是想都不要想。 所以，在思考过后，李斯反而松了口气。 兵权的事情暂且放一边。 随后让李斯觉得第二个不对劲的地方，就在于忽然提拔章邯这件事。 章邯，虽然也是法家派系的一员。 咳咳，其实朝廷绝大多数官员，都是法家的人。 章邯的年纪很轻，并且背后也有着很不错的势力在支持。 这样一位前途无量的少府，居然得到了始皇帝的重用。 如果说，给扶苏虎符是怪异，那么章邯身上发生的事情，就引来了李斯的一些忌惮。 章邯与扶苏不一样。 赵高那边，一直都把扶苏视为洪水猛兽一般。 只要有机会，他就会不遗余力的打击扶苏。 但在李斯看来，这样的做法，是愚蠢的。 说一千，道一万，扶苏的身份放在那里。 赵高的努力方向，其实在李斯眼中，是用错了地方。 回到章邯这个问题上。 李斯对章邯的忌惮程度，远远超过了扶苏。 因为他很懂自家学派法家。 章邯年纪轻轻，能力出众，关键是，章邯和李斯不是什么盟友。 所以，当章邯得到了提拔后，李斯第一时间就隐晦的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章邯当时，就很乖巧的，上门见了一面。 那一次过后，李斯却没有放下自己内心的戒备。 相反，李斯对章邯的忌惮越发严重起来。 外界其实已经有一些人在猜测。 现在的丞相李斯大人，年岁已高。 那接下来，谁会接替李斯的位置呢？ 好难猜测哦…… 没错，李斯的眼中，章邯的低头，非但没有让他放心，反而激活了更强的戒备心理。 ‘这小子，不是省油的灯！’ 都说文人相轻，放到李斯的身上，其实也是比较正确的。 同为法家出身，章邯的办事能力，早已经不是什么花瓶。 恰恰相反，章邯是一个典型的多面手。 各个方面都能做好！ “坏了，这是冲我来的！” 当时李斯就有一个念头。 只是李斯现在可不想交出手里面的权柄。 他……还没老呢！ 过去人们常说，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李斯站在权力顶峰这么多年，早已经不愿意将手中的东西交出去。 得亏李斯不知道，之前在公子扶苏的府邸中，还有一位更恐怖的丞相预备役呢…… 是吧，萧何！ 第435章 合理的推测 咸阳城的气氛，好像有了一丝丝变化…… 丞相府中，李斯在思考着，如何弄倒大秦新生代的丞相预备役——章邯选手。 一般的方法，必然会带来更大的动荡。 李斯这人，也还是稍微有那么一点儿底线的。 也许不多，但最起码比赵高之流，要强很多。 直接的方法，是弄不了章邯。 反而可能被章邯抓到机会，狠狠咬自己一口。 这样得不偿失的做法，不是李斯的风格。 至于赵高与胡亥。 说真的，李斯还真没把这两人的组合放在眼里。 李斯将目标对准了章邯，就在他思考的时候，咸阳宫内，还是那座威严肃穆的大殿。 始皇帝坐在柔软的皇位上面，两只手捧着一卷打开的竹简，不断扫阅着上面的东西。 就在刚才，黑冰台的人，过来汇报了两件事情。 第一件事情，是公子扶苏‘回来’了。 嗯，关于扶苏的神奇经历，其实始皇帝不瞎不傻，他看的见。 只不过，始皇帝早就严格命令，不准任何人泄露半点的风声，违者杀无赦。 黑冰台神出鬼没，自然也渗透到了公子扶苏的府邸之中。 每当七天时间一过，要么离开要么出现。 这个规律，基本已经被始皇帝掌握了。 第二件事，就是章邯回来后，去了公子扶苏的府邸见了面。 对此，始皇帝没有半点反应。 亦或者，全在他的猜测范围之内？ 如果赵高现在能看到始皇帝手中竹简上的字，估计会当场吓得面无血色。 只见竹简上，扶苏……章邯……李斯……赵高！……胡亥的名字，一一排列。 就在不久前，始皇帝训斥胡亥，随后令其禁足在家反省。 这突如其来的惩罚，让很多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是不是，代表着某种——信号？ 没办法，始皇帝高高在上。 后世不是有句话，形容皇帝的心思么。 伴君如伴虎。 反复无常的，可不只是小人。 皇帝一样如此。 始皇帝的面无表情，哪怕是李斯这样的老搭档，都看不出半点端倪。 胡亥过去一向表现得的非常好。 若非前面有个扶苏，恐怕绝大部分人都会认为，胡亥才是最合适继承大统的选手。 奈何扶苏的表现，丝毫不差于胡亥。 加上有儒门在不断的宣传。 你别说，儒家搞这些东西，真的有一套的。 果然不愧是吸取了道家的一部分啊。 在塑造个人形象这块，儒家可真的是遥遥领先。 扶苏虽然不是儒门的人，但依旧不妨碍儒门在给扶苏造势。 也就是手段没有后来儒门那些子孙来的多样，不然指不定就给你弄出许多祥瑞来。 李斯之所以要推动焚书坑儒，有一部分的原因，就在于打击儒门的声望在其中。 坑的到底是不是儒，重要么？ 不，一点都不重要！ 管你是坑的是方士还是神棍，李斯需要的只是一个口号罢了。 儒法两家斗了那么多年，彼此之间那点手段，早就摸得一清二楚了。 其实还有一点，很多人都忽视了。 那便是，扶苏身后，还有一股不能说的力量…… 讲道理，史书上关于扶苏生母的身份，真是完全没有描述。 但有一部分人，猜测扶苏是有着楚国血统的。 从一些蛛丝马迹中，可以推测一二。 比如说，秦国自秦昭襄王时代起，就存在一个强大的“楚系外戚”集团，其核心人物是华阳夫人。 她是楚国人，秦孝文王（安国君）的宠妃。 她收养了在赵国为质的嬴异人（子楚）为子，并帮助他成为太子，这就是后来的秦庄襄王（秦始皇的父亲）。 华阳夫人对秦始皇的父亲和祖父两代有拥立之功，因此在秦国王室中地位极高，影响力一直持续到秦始皇亲政初期。 昌平君熊启，他是楚国公子，母亲是秦国的公主。 他既是秦始皇的表叔，也是秦始皇亲政初期的重要辅政大臣（担任丞相），是“楚系外戚”在秦国的代表。 这进一步证明了楚系势力在秦廷的盘根错节。 根据古代政治联姻的惯例，秦国与楚国有着长达数百年的‘秦楚之好’，所以始皇帝娶一位有着楚国贵族背景的女子为妻妾，是十分合理的推测。 当然，以上这些都不能算是证据，只能算作是某种合理的推测。 那么接下来，反秦起义之中，陈胜吴光打出的一个口号，就有诈称公子扶苏、项燕。 项燕是谁？ 他是楚国最后的名将，同时也是楚人心中的旗帜。 而将扶苏与这位楚国最后名将列在一起，就很有意思。 说明什么？ 说明扶苏在楚人的心中，地位至少是和项燕齐平的。 若是扶苏与楚国毫无瓜葛，那为何一定要这样喊出来？毕竟一个和楚国毫不相干的人，有多少号召力，必须要打一个问号。 根据以上这些非直接的证据，合理的揣测，不难发现，扶苏与楚国，或许真的有着某种强相关。 这样的概率，是极高的。 若是真的，那么始皇帝没有立扶苏为太子，从某种程度上考量，大概也是因为楚国的背景…… 其实，扶苏自己对于楚国的背景，一点也不在意。 笑死，楚国都完蛋了，有个屁用。 再说了，他虽然有楚国的背景，但真的算起来，人家项羽，不，都不说项羽了，人家楚国正儿八经的王室后裔还在呢。 哪里轮得到他扶苏去号召。 说真的，扶苏在计划之中，从始至终都没有将自己母亲的背景算在其中。 因为，面对未来要做的二开天下这件事情，楚国的背景真没那么重要。 撑死了，只能算是锦上添花，而绝不是什么雪中送炭！ 清楚的认识到这一点的扶苏，压根就没准备去经营这方面。 咋滴，用苏哲的话来说，你扶苏还能凭借着一半的血统去招揽西楚霸王？ 别逗了，人家项家，才看不上呢。 你一个姓嬴的，就别去掺和楚国的事情了，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才是最实在的。 第436章 执棋者 李斯认为，一些事情，会被始皇帝注意到。 但李斯是真的绝对想不到，始皇帝能够对这么多事情都看在眼里。 没错，包括赵高胡亥这对组合，以及赵高拉拢李斯这件事。 这位千古一帝，全都知道！ 关键是，在李斯不知道的情况下，始皇帝的一些想法，也早已经发生了变化。 惩罚胡亥，似乎是某种信号。 但更多的，是始皇帝在谋划一些东西。 甚至就连扶苏都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其实都在始皇帝的眼皮子底下，被看的一清二楚。 正所谓，旁观者清。 但眼前咸阳城内的局势，谁能说自己是局外人？ 不，全都是局中之人。 只有……高高在上的那位，也就是始皇帝，才是整个棋盘外的存在。 他看着棋盘上，你方唱罢我登场。 棋子的前进，到底是棋子自己的意愿，还是背后执棋者的推动？ 章邯的‘进步’，让李斯的注意力被牵扯了过去。 这一步，不仅帮助了扶苏，也限制了李斯。 甚至李斯自己都猜不到。 空荡荡的大殿内，始皇帝的眼神，如同一口老井。 外面的风，吹拂的再怎么猛烈，都无法动摇井中的水面产生波纹。 章邯在关中之地，如此顺利的收服了一支军队，以及那些王族的支持，这背后也是始皇帝在推动着。 扶苏看不上的楚国背景，恰好就在这个时候，被用上了。 为什么王族的人，愿意支持扶苏？ 数百年秦楚两国的政治联姻，在王族内早就形成了一个庞大且复杂的血脉体系。 扶苏，是标准的——自己人！ 没错！ 在很多时候，血脉是最为简单有效的联系。 偏偏，胡亥在这方面，有着天然的缺陷。 为啥？ 因为胡亥的母亲，是胡人！ 笑死，知道为什么赵高会选中胡亥吗？ 除开胡亥这货脑子简单，性格冲动好被控制外，最核心的一点就是，胡亥本身没有外戚的支持！ 好，现在有两个选择放在面前。 你猜猜，王族这群人，会选择和自己血缘关系不近的胡亥，还是选择和自己血缘关系近的扶苏？ 答案，还用说嘛？ 扶苏自己真不知道，原来楚国的血脉，在秦朝王族内部的影响力有如此之大…… 从这里就能看的出来，始皇帝这一步棋，下的是如此的精妙。 一个章邯，被他用出花儿来了。 给扶苏多一枚筹码，顺带搂草打兔子，将关中地区最精华的东西拿到手。 同时也限制了李斯，让他的目光必须落在章邯身上。 要不怎么说，始皇帝牛逼呢。 他的政治手腕能力，那觉得是一等一的强悍。 对于扶苏的计划，始皇帝也猜中了。 二开天下！ 不要怀疑一个能够横扫六国的至尊，会发现不了扶苏的小动作。 他虽然不知道萧何、韩信等人的能力如何。 但从北方传回来的消息，始皇帝完全有理由相信，扶苏是做好了应对乱世的准备了。 在始皇帝的眼中，扶苏的计划……很粗糙，甚至有些幼稚。 一开始的计划中，扶苏甚至主动放弃关中地区…… 这简直就是愚蠢！ 像话么！ 关中地区有多重要，傻子都看的出来。 关键是，扶苏似乎忘记了其他旁系的力量。 一门心思都想着依靠长城军团打天下。 到底是年轻人，眼界什么的，低了些。 始皇帝只能让章邯出来，用他来提点一下扶苏。 结果，扶苏还真的‘悟了’。 立马就注意到了关中地区。 见到扶苏没有继续愚笨下去，讲道理始皇帝心中是有些高兴的。 孺子可教？ 呸，儒家一边玩去，别来沾边。 应该说，他始皇帝的儿子，果然不是蠢货。 其实关于这一点，扶苏也是阴差阳错。 得亏了刘大爷提点，扶苏才意识到自己之前的计划，着实有些幼稚了。 好在，时间还足够。 这不，顺利的得到了关中最重要的两股力量的支持，扶苏也觉得仿佛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中了。 意外之喜啊！ 章邯！牛逼！ 扶苏在自己的府中，用力紧握着双拳。 章邯汇报之后就匆忙离开了府邸。 出去的时候，和来的时候一样，章邯特地乔装打扮了一番。 为的，就是不让人知道，他已经‘投靠’了扶苏。 而章邯自己也不知道的是，在暗中盯着他的人，被一群黑衣人当场弄死了。 出手的，自然就是黑冰台的人。 奉了始皇帝的命令，给这群笨蛋把周围的眼睛给戳瞎。 而被干掉的人，就有来自于李斯手下的门客！ 章邯与扶苏都不知道，黑冰台的人居然会在暗中给他们‘擦屁股……’ 要是苏哲知道了这些，绝对会大呼一声“哎呦喂！” 没想到啊没想到，始皇帝这是在做啥呢？ 而更让人想不到的事情，还在后头呢。 始皇帝居然不止在给扶苏‘铺路’，甚至还在主动去布置一个更大的计划。 谁也不知道，黑冰台这边居然弄出了几个长相类似的人…… 总之，咸阳宫内的事情，外界本身就没有办法探查到。 开玩笑呢，哪怕是赵高，作为始皇帝的内侍，也不敢去打探始皇帝大殿的秘密。 自从那几次刺杀过后，但凡有谁起了这个念头，黑冰台的人就会上门，让他们物理性的关闭思考能力。 信息的渠道被完全切断的情况下，始皇帝才能成为脱离棋盘限制，高高在上的那位执棋者。 如同神明一样，俯瞰天下。 此时的秦朝，内部的动荡愈演愈烈。 始皇帝知道，但却无法去改变。 甚至，他自己都清楚，一旦他出了问题，那天下沸反不过是朝夕间的事情。 他做不到梳理天下之乱。 李斯也做不到梳理天下之乱。 没有人能够做到。 这是根子上的问题，是整个天下的矛盾集中。 并非是那种问题杂糅起来的毛线团，似乎只要耐心寻找就可以找到解决的办法。 崩塌的‘祸因’，埋藏于战国春秋。 只不过，是到了现在才有最后一次猛烈爆发。 秦朝扛不住这样的爆发，所以能做的唯一办法，就是——浑水摸鱼。 第437章 监国的太子爷 汉朝时空…… 宫殿内，监国的太子刘据，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他这段时间，每日都要批阅奏折到半夜。 整个帝国的大小事务，都维系在他的手中。 此时的刘据才明白了那一句话的含金量。 什么叫如履薄冰啊！ 只有真正站在帝国的最高点，俯瞰整个王朝的时候，才会感受到那份巨大无比的压力。 汉武帝留下来的摊子，不开玩笑的说，是极差的。 内政方面，各种严苛政令都需要放缓。 要休养生息的前提，是把箍在所有汉家子民脖子上的那个圈给松开来。 好消息不是没有。 说真的，虽然内政方面不说一塌糊涂，至少也是千疮百孔。 可是同样的，汉王朝的外部危机，已经降低到了有史以来的最低层级。 汉武帝几十年的战争策略，不是没有结果。 匈奴王庭远遁漠北。 甚至目前听说匈奴已经开始考虑大规模西迁了。 在谈及草原问题的时候，苏哲就点出来过，游牧民族一个很重要的，难以被彻底根治的原因。 那就是，地理上可选择的退路一直都存在着。 漠北，谈到这两个字，大部分人的脑海第一印象就是寒冷和荒凉。 确实，比起河西走廊这样水草丰美的宝地，广袤的漠北其实最大的难题就是冬季的严酷环境。 整个囊括外东北在内的西伯利亚地区，是要远远比同纬度的其他地方寒冷的多。 说起游牧部落，其实他们并不是只能待在漠北或者漠南。 逼急了，人家直接来一个举家搬迁。 直接向西就是了。 比起中原这种bUG级别的对手，游牧民族对其他文明，简直就是降维打击了。 用苏哲的观点来说，为什么清朝是唯一一个，实际有效控制草原游牧部落的封建王朝？ 其中的原因，有太多了。 从政治角度，大量的联姻确保了游牧民族的羁縻关系。 除此之外，游牧部落也不得不在清朝规定的地区内放牧。 取消单纯的驻军策略，取而代之的是和华夏文明一体化的郡县制度。 这些实质上的举措，确实对游牧文明带来了极大的限制。 可说到底，这里面是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前提条件的。 人家打不过你，难道不会跑吗？ 游牧部落文明最强大的一点，就在于他们的——居无定所，逐草而居。 既然漠南、漠北都待不了，那干脆扬起马鞭，直接往西边去。 这是过去，大部分的游牧文明所采取的最后一个方法。 往西边去，远离凶残的中原王朝。 甚至，还能依托丝绸之路，确保基础的财政等等。 丝绸之路对中原王朝的重要性，其实远没有游牧部落来的需求大。 回到正题上面。 清朝为什么看起来，从根源上控制了草原文明？ 答案是，有人堵住了西边的路！ 没错，十九世纪前后，俄国的势力范围，开始大规模拓展。 很快就越过乌拉尔山，向西伯利亚这块冻土之地发展。 而偏偏这样做带来了一个令人哭笑不得的结果。 游牧民族抬头一看。 哦，好家伙，路没啦！ 进入火器时代后，骑兵的优势开始从全面转向了片面。 不可否认，初期火器的时代，骑兵依旧是最强兵种。 然而，越往后，这个重要性就越是降低。 清朝本身就是从白山黑水那嘎达窜出来的，半游牧，半渔猎的文明。 自然，对于草原上的那一套东西，玩的非常明白。 前后这么一限制，糖衣炮弹送上，过去一直和中原王朝对抗了几十上百年的草原部落，一下子变得不重要起来了。 咋说呢，清朝的手段别管合不合理，至少拿出来的东西，从事实的角度证明了，草原势力是可以被遏制住的。 只不过，各方面的条件都无比苛刻！ 刘据身上的压力极大，没有哪个男人能拒绝沙场的诱惑。 可惜，汉武帝打了十几年的仗，基本把汉王朝周边的大小各国都给打出了心理阴影。 举个例子，当年汉匈大战期间，汉武帝不是没想过去结盟，然后一起对付匈奴人。 只可惜，那时候还年轻汉武帝大概是不知道，什么叫做王道之路只有孤者。 是的，当初安排张骞出使西域，一方面是大汉需要更清楚，更详细的资料。 另一方面，张骞也是带着拉拢盟友的想法出去的。 结果就是，盟友没找到，自己人都差点被嘎了。 汉武帝后知后觉发现，指望其他人是不现实后，就不再犹豫纠结。 而他不知道的是，其他人真的不敢插手汉朝和匈奴的战争…… 就宛如一个血腥的封闭擂台上面，两个全副武装的战士，你一刀我一刀的互砍。 旁边观看的人都快吓尿了好吧。 谁敢插手？ 所以才有了汉朝直接走王霸之路，从此以后再也不存在能够与汉家王朝结盟的国家…… 有个叫做大月氏的国家，国王脑袋都被匈奴人砍了，头盖骨被做成了酒杯，结果这个在西域有着一定实力的国家，直接溜了。 逃到了印度那嘎达，摇身一变成为了贵霜。 汉武帝时期，汉王朝是真的把周边一群小国给打懵了。 安全的外部环境，给了刘据休养生息的安全环境。 这一点，可是非常重要的。 不然他怎么可能停下军事行动，然后大规模的削减徭役？ 即便如此，说实话刘据在军事这块，都没有一开始那么大手笔的裁军。 整个汉朝军队大概维持在了近二十万的标准上。 可别觉得这二十万军队数量有些低。 想想看，为什么汉武帝那么能搜刮的人，年年都缺钱吧。 单就是圈养的马匹，就多达十万！ 这是什么概念！ 不开玩笑的说，穷兵黩武四个字，在十万骑兵面前，就是实打实的案例。 刘据又不傻。 这些可都是汉朝的精锐，并且汉朝只是休养生息，又不是马放南山。 傻子都知道，要不了几年时间，草原上又会开始出现新的鞑子。 培养精锐的部队需要十几年时间。 反正刘据手里面有着丰富的发展计划，多养一些兵马，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第438章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刘据手里面可是有着汉武帝亲笔写下的监国御旨。 所以在正统法理上面，是一点毛病都没有的。 这段时期里面，不是没有人动歪脑筋。 就刘大爷留下来的那副烂摊子，里面最麻烦的一点，不是什么财政问题，也不是什么人口问题。 最麻烦的，是那群被汉武帝培养出来的恶犬！ 诸如江充之流，这些汉武帝用来盘剥整个王朝的工具狗们，一个个都非常恶心人。 刘据监国，名正言顺。 可问题是，皇帝去哪儿了？ 说是去避暑了。 皇后带着一群人，直接去了避暑的山庄。 然后身体不是很好的卫青，亲自带着兵马，保护‘皇帝与皇后’。 虽然很多人都猜到了，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但架不住，局势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刘据给控制了。 历史上，刘据‘造反’的时间点以及过程，都相当的仓促。 可以说，那个时候的刘据，真到了不得已而为之的境地。 关键是，历史上的刘据，压根就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反。 讲道理，那时候的刘据，手里面能用的牌，真没几张了。 嫡系的军队力量，死的死，老的老。 堂堂卫霍两家，基本都被汉武帝给剪除干净了…… 刘据不得已之下，只能动用囚徒来达成目标。 说实在的，这样仓促的，没有任何计划就行动的造反，能成功才是见了鬼。 况且，当时整个局势，都是被汉武帝一手掌控的。 失败的代价，就是一切都完蛋。 而如今，虽然同样也是仓促行事，但因为少了汉武帝这个最大的boSS，加上刘据手中还有自己的力量，自然就顺利了起来。 卫青还活着的时候，他在军队里面的影响力，那真是擎天一柱。 即便他已经多年不出家门，但只要招牌还在，卫家霍家这两家的势力，就不容忽视。 何况，卫子夫这位皇后，站出来控制了整个后宫。 可不要小看了皇后，尤其是汉朝的皇后。 卫子夫虽然出身低微。 可她的外戚实力，就算是放在华夏五千年的历史中，都能排到前列！ 刘据上台监国，符合这个时期大部分人的愿望。 啧啧，由此可见，汉武帝确实是得罪了太多太多的人。 文官这边，对于刘据的上位，大部分人是支持的态度。 至于江充之流那些的恶犬，刘据也没有手下留情。 这些酷吏，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本来汉武帝用这些酷吏，就是去咬人的。 他才不管这些恶犬，是好人还是坏人，他只需要是绝对忠诚的狗。 用苏哲的话来讲，巫蛊一案，汉武帝唯一没有料到的，就是刘据这个他认为的最不像自己的太子，死了。 以至于后面汉武帝真没办法再培养一个合格的继承人了。 说实在的，江充构陷太子，没有汉武帝的默许，怎么可能做得到。 无非只是一个大规模清洗朝廷的借口罢了。 没有巫蛊也有其他。 但刘据真的恶心这帮酷吏。 卸磨杀驴，他刘据也会。 哦，应该说老刘家天生就会这套玩意儿…… 汉朝的制度推进改革，是需要时间的。 好消息是，刘据站稳了脚跟。 凭借着‘众望所归’，刘据轻松的定下了停战、减徭役、减税收的各种丰厚政策。 这标志着，汉朝这架军事马车，在行进了几十年后，终于可以暂时停下来了。 几乎是一瞬间，刘据身上的仁慈光环就叠加到了恐怖的程度。 民间甚至开始形容这位监国太子，能够与汉文帝相提并论了…… 刘据乘胜追击，迅速的制定了一系列的新的财政政策。 从规定法定货币为五铢钱开始，将铸币权稳步收回。 这很大程度上，刺激了汉朝的民间经济。 即便，整个汉朝上上下下都被汉武帝给折腾的够呛，但巨大的市场，总是能够快速自我恢复的。 除此之外，刘据也开始大力推行粮种计划。 没错，从苏家小院带来的高产作物，被刘据用政治手段，强行推动下去。 当然，新粮食的运转周期本身就很长，短时间内可能看不到什么结果。 不过刘据却展现出了自己的决心，他需要汉朝快速的恢复。 人口，是重中之重。 如何增长人口，其实简单的归纳起来就两点。 一，稳定的环境。 不打仗，不需要大规模徭役，安定下来的人自然就会成生孩子。 第二，减少税收。 人口增加的前提条件，就是有足够的粮食来养活人。 做好这两点，人口就会在短时间内爆发式增长。 要知道，经过长时间的战争时期，汉朝的人口已经大幅度的下跌了。 后世史书上记载的，户口减半，虽然夸张，但实际上这时期的汉朝人口的确是大规模下跌了。 人口下跌也不全是坏事。 人口减少，也意味着可分配的田地空出来了很多。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刘据直接开启鼓励民众开垦新田的政策。 这一举措，再次迎来了巨大的声望。 最近这些天，刘据还开始着手改良军制。 虽然说，刘据不会去大刀阔斧的动军队，但有些东西，需要提前做准备。 军制的变革，就是其中之一。 摆在刘据面前的两条路。 一条，是类似唐朝那样的府兵制度。 另外一条，就是大明的军户制。 讲道理，虽然这两条都被苏哲批的狗屁不是。 但这两种制度，其实都有各自的优点，而且是非常突出的优点。 刘据当然不可能直接套用，他是想要结合两种制度的优点，来制定符合汉朝本地情况的制度。 军户制其实就是职业化的前置条件。 只不过，大明的户籍制度，没能坚持到军户改革。 至于府兵制，其实是非常有用的制度。 耕战结合，维系强大的战斗力。 在初唐时期，府兵制结合募兵制，使得唐朝的军事力量空前强盛。 但还是那个老问题。 府兵制的局限性就在于，高度依赖土地。 后来的大明军户制其实也是一样，朱元璋在参考了前人的教训后，弄出了军户制度，本质上其实和府兵制有高度相似之处。 区别在于，军户是以整体来绑定土地，企图减少土地兼并带来的快速腐化。 然而，后世证明了，不管是府兵制也好，军户制也罢，都没办法长久运行下去。 土地兼并一旦开启，往往在短时间内就能迅速的飙升…… 第439章 军制变动 要让军队脱离对土地的依赖，这可不好做。 首先，就需要足够多的财政支持。 明清两代的时候，从明中后期开始，其实就已经逐步的进入了募兵制时代。 简单的归纳，就是朝廷出钱雇人打仗。 兵员是雇佣的，领钱战斗。 这样做的好处就在于，让军队和土地解绑。 并且依靠财政能够养出更多的军队。 募兵制度其实不新鲜。 早在战国时期就已经诞生了。后来历朝历代其实都有进行过。 李世民时期，就已经试行了府兵制与募兵制同步进行的双轨制度。 只不过，那个时候募兵的范围，局限在了后勤等辅助方面。 到了宋朝，尤其是南宋阶段，募兵制度才是大量盛行的时期。 由于宋朝的经济发达，以至于一个南宋居然就能供养得起百万军队！ 募兵制所招募的兵员，几乎可以看作是全职业的军人，一般来说，战斗力会相对比较高。 嗯，宋朝别看那么挫，但实际上宋朝的士兵素质，真的不差的。 募兵制最大的问题在于，沉重的财政负担。 因为与土地脱钩，所以战斗力强弱，纯看钱。 给钱多，战斗力就强。 听没听过，某个抽象概念——满粮饷的大明军队？ 其实这也很好理解，连饭都特么的吃不饱，谁给你卖命对吧。 等到了清朝，募兵制就已经是主要的制度。 同样也伴随着财政等多方面的问题，导致王朝后期募兵制的溃败。 当然这些关于战斗力方面的事情就暂且不提。 府兵制与大明的军户卫所制，其实本质上是一样的。 高度绑定土地，用土地来豢养军队，减少财政压力等等。 这样半民，半农的状态，在一段时间以内，确实可以大量维系军队。 可随着土地的兼并，最后自然也无法维持下去。 汉朝如今是半募兵制，半府兵制。 或者说，还有一部分征兵制。 所谓征兵制，就是每逢战争，需要大量的良家子主动参军…… 至于什么是良家子，最起码是后世所谓的中产家庭。 毕竟，普通家庭少一个青壮年，就等于少了一个家庭支柱…… 从秦朝，或者说从战国时期就开始的征兵制，确保了整个社会的尚武之气。 不然也不会出现，闻战则喜这样的吊诡情况。 汉匈之战打了那么长时间，从最初的征兵制到府兵制再到募兵制，汉武帝几乎是用了所有的方法来维系一支超强的军队。 但如今，这样混乱的制度，需要改一改了。 刘据不可能养得起超过二十万精锐的部队。 那是开玩笑，卖了整个朝廷都养不起。 除非像汉武帝那样，极限压榨，将整个社会从上到下所有人都榨一遍…… 养不起，但又不能直接裁掉。 裁军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一来，外面虽然没有强敌，可忘战必危这四个字，刘据是真学过的。 花了那么多钱，养了那么多年，才弄出来的精锐，说裁就裁，心疼啊！ 第二就是，目前刘据本身就需要军队的支持度。 他还没当上皇帝呢！ 裁军，怕不是裁军到大动脉上…… 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将这部分的军队，进行改制。 将募兵制转化为新的兵役制。 兵役制结合了府兵制与募兵制的优点。 反正目前来说，土地足够多。 那就分分分。 把土地分过去，让他们种田。 但这些土地，并不是直接送给他们，而是低价租给军队。 是的，刘据给出了一个极其低廉的价格，让军队自己种地产出。 产出的粮食，多余的甚至可以让他们反过来卖给朝廷。 只不过这个价格，是固定的。 与此同时，朝廷还会给出一定比例的财政支出，用来给士兵们发放工资！ 是不是，有点儿眼熟？ 诶，眼熟就对咯！ 生产建设兵团了解一下！ 巧了么不是，很多军队都在边疆地区。 这些地方，是可以种田的哦。 大量空置的土地，国家几乎以白送的态度给他们。 简单的说就是刘据让朝廷低价租出去土地，雇佣士兵们种田，然后养活军队，并且朝廷还发工资。 虽然在待遇上，肯定是不如直接进行战争来的爽利。 毕竟，自古以来，战争必然会带着战利品或者奖赏。 但别忘记了，刘据这套方案，胜在长久稳定这四个字！ 古时候当兵，可不是为了单纯的赚钱…… 一方面是阶级的上升通道，所谓的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立了功，就能立马飞升。 另一方面，很大部分都是活不下去的人才来当兵的。 之前汉朝的良家子主动参军报国，打了几十年仗，早不是这样子了。 基本上现在的军队兵员，都是普通的老百姓青壮年。 现在告诉他们，每个月有俸禄，即便俸禄很低很低，但有钱发，这都是额外的补贴。 顺带，种田养活自己，还能大大提高粮食上限。 总之，刘据这一番弄下来，算是基本上平衡了最难解决的两个点。 刘据可没有忘记了，河西走廊的重要性。 没有几万精锐骑兵在，河西走廊可真的随时都会丢掉。 河西走廊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好在，这个时候，河西走廊还真有能力养活数万精锐。 除了军队这方面的制度变化，刘据还着手开始布局两湖流域。 汉朝时期，江南这块鱼米之乡的开发程度，其实并不高。 直接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去开发江南，对汉朝来说，是办不到的。 好在，两湖地区，已经逐渐形成新的产粮中心。 是的，自秦汉以来，关中地区的载荷能力是真的暴跌。 不得已之下，朝廷必须寻找新的粮食人口发展地区。 两湖，也就是湖南湖北，这时期应该叫做荆州地区，是完全符合开发条件的。 其实到了东汉时期，两湖以及江南地区，都已经逐步成为经济、粮食核心地区。 刘据盯上的就是两湖，大量的优质土地，足够承载百万以上的人口发展…… 但，开发不是一蹴而就。 需要的依旧是持之以恒的政策，以及大量的人口迁徙。 好在，只需要几年时间，高产粮食就可以大面积铺开。 到时候，开发的成本也会大大降低…… 第440章 屠夫 “陛下，曹国公到了。” 大明洪武年，老朱身边的大太监，悄声走近，然后提醒了起来。 此时老朱才抬起头来。 他摘下了自己脸上的眼镜。 这玩意儿，是马皇后带回来的东西。 其实就是一副老花镜。 其实马皇后也不知道老朱眼睛视力咋样了，但她知道老朱现在看东西越发模糊。 索性在回来的时候，戴上了七八副老花镜。 总有一个适合的，这不老朱别提多开心了。 当天晚上就想赖在自家老婆身边。 嗯，结果就被马皇后一脚踢走。 难得回来一趟的马皇后，可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后宫的事情，老朱懒得搭理。 时间长了，难免会出现一些不大不小的事情。 就像当初太子妃养好身体后，回到东宫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清洗一遍东宫…… 毕竟是将门出身的太子妃，做起事情来，果决的风范让老朱特别欣赏。 相较之下，老朱一直都觉得，马皇后处理后宫方面，太委婉了。 不过，老朱也知道，有些事情他不好插手。 夫妻两人，起于微末。 真正的一路走来，相互扶持。 老朱虽然当了皇帝之后，拥有了庞大的后宫。 但从始至终，马皇后的地位和其他所有女人都是不一样的。 马皇后身边，是家庭。 而在门的外边，那是皇帝。 被赶走的老朱也不恼，乐呵呵的去宠幸别的妃子。 当然老朱不知道的是，马皇后正准备好好的约束一下老朱。 这人啊，上了年纪之后，就得懂得节制！ 虽然老朱算得上老当益壮，但马皇后可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事。 再说了，真以为马皇后心中就没有一丝一毫的芥蒂么。 哼哼，老朱的脑回路，是想不到这些方面的。 老朱摘下了老花镜，然后小心翼翼的放在了桌子上铺开的黄绢布上面。 “让他进来吧。” 曹国公，就是李文忠。 老朱的外甥，亲的。 说起这位曹国公李文忠，很多后世人或许不太了解。 但说起他的儿子，那就有被笑到。 嗯，李文忠的儿子，就是初代大明战神，李景隆是也。 后世人提起李文忠，或许会挠挠头，说一句“谁啊”。 但要说他是大明战神李景隆的爹，那就具体多了…… 李文忠从小就丧母，跟随父亲在军中辗转求生。 直到十几岁的时候，投奔老朱，这才稳定了下来。 老朱对这位外甥，那叫一个亲啊。 甚至还把外甥收为了养子…… 也不知道老朱是咋想的，但李文忠确实很给力。 有了学习的机会，李文忠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死死地抓住了。 到了十九岁的时候，就跟随老朱南征北战。 在攻打杭州之后，因为功绩，被老朱赐予了高官。 要知道，这个时候，李文忠还不到二十岁。 之后，李文忠跟随常遇春北伐，接连攻克元上都。 在常遇春突然病逝的危难时刻，李文忠果断接管了军队，然后驰援大同，一举击退了元军。 此战过后，李文忠名声大噪。 而这时的李文忠，年仅二十二岁！ 次年，李文忠与徐达兵分两路，长途奔袭，攻破了应昌，并且在这一战中，大量俘获了元朝的皇室成员，以及传国玉玺！！ 凭借着这巨大的功劳，李文忠直接被封为了曹国公。 这些都是史料上记录的东西。 而在史料之外，李文忠也是一个极其戏剧性的人物。 因为他的两面性。 李文忠和很多战场上的猛将不同。 他少时颠沛流离，在投奔老朱之后，才有了读书的机会。 而这几年读书的时间，却让李文忠改变了整个人生。 他的文学修养很高，能作诗，通晓经史子集。 所以很多时候，看起来都像一位儒将而非猛将。 但实际的情况，却恰恰相反。 李文忠作战的时候，非常勇猛，常常身先士卒，冲锋陷阵。 用后世的话来描述，大概就是典型的西装暴徒。 关键是，李文忠对蒙元鞑子无比仇恨。 大概是因为儿时的颠沛流离，让他早早的就认识到了这个吃人的世界。 在历次的北伐之中，论杀伐之性最重的，就属这位李文忠了。 车轮放平是后世网友们开玩笑的一句话。 但在李文忠的手上，那是正儿八经的事实！ 只要遇到草原人，不管男女老幼，皆屠之！ 对外族蛮夷，手上充满了鲜血。 但对自己人，李文忠永远都是那副读书先生一样的态度。 儒雅随和。 甚至老朱都安排李文忠去管理国子监…… “陛下。” 已经步入中年，头发略有花白的李文忠，穿着文官的袍子，走到了老朱面前。 最近，李文忠已经卸下了都督一职，只保留了国子监管理的职位。 不过很快这个位子也得让出来。 因为根据太子殿下的安排，国子监要马上进行大修改了。 届时，将改名为大明最高学府，大明皇家学院。 而第一任的院长，就是老朱…… 嗯，当时朱标这么安排的时候，老朱脸上那个灿烂的笑容，看着人眼角都直抽抽。 什么叫乐开了花啊…… 其实这个院长不过是荣誉上的，主要还是体现皇家两个字。 真正办事的，还是几个副院长。 回到李文忠这边，他现在的身体已经大不如前。 年轻的时候，拼杀的太厉害，到老的时候就这样。 有些人甚至暗暗念叨，大概是李文忠在草原上造了太多的杀孽，所以身体才会每况愈下。 对此，李文忠本人却嗤之以鼻。 但现在他的身体，的确已经不能适应高强度工作了。 好消息是，他的儿子最近是出息了。 深受太子殿下的器重！ “来来来，来看看九江的奏折。” 老朱十分熟络的招呼李文忠靠近点。 最近一段时间，李文忠也没有了过去那般‘耿直’。 在勋贵武将群体里面，李文忠是十分特殊的一个。 他是老朱的外甥，也当过养子，甚至还有一段时间改姓过朱。 不过后来立了功又给改了回来。 大明建立之后，李文忠是开国六公之一，是名副其实的军中支柱。 当然了，最关键的一点，是他李文忠念过书，有文化。 所以很多时候，也会劝谏老朱。 而这，恰恰是老朱最不爽的。 都说老朱不适应做皇帝之后，和老兄弟们的关系相处。 反过来，其实那些追随老朱打天下的勋贵们，也总是会忽略位置的变动。 李文忠虽然是老朱的外甥，但他同样也是老朱手下的臣子。 有些话，说了之后，伤感情的。 第441章 儿子的奏折 之前有一段时间，老朱对李文忠这个外甥，其实很不爽。 天天念叨，少杀慎杀。 就跟那群没啥用的废物言官一样。 老朱最听不得这些。 但好在，朱标有了奇遇后，事情也慢慢的不同了。 别人劝老朱，那是嫌自己脖子上的脑袋在老家待久了，想挪一下位置。 只有朱标，摆事实，讲道理，挨亲爹揍，才能改变固执的老朱。 哦？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AKA丧彪大兄嘚，噶起人来，比老朱都过分？ 嗯，没这种可能！ 那绝对是毁谤！ 有了朱标的调和，老朱也和过去的那帮子老部下们，恢复了一点关系。 李文忠就是其中一人。 听着老朱的招呼，李文忠不敢怠慢，赶紧来到了桌边。 打眼一看，果然是来自闽地的奏折。 说实话，李文忠对自家的这个宝贝儿子，还是期望蛮大的。 和别的勋贵二代不一样，李景隆简直就是一比一复刻他爹李文忠的行事作风。 各方面都表现的极其优秀，在整个勋贵集团里面，都是少见的那种可堪一用的二代。 虽然李文忠并不知道，他这个宝贝儿子，和他还真不一样…… 朱标一步一步的根据计划安排，打破旧有的规矩。 如今的海禁政策，几乎就是明摆着要废除了。 船舶司的建立，以及后续大型海洋贸易船队的建立，将勋贵集团几乎包圆了。 这可是，难以想象的巨大利益！ 天底下，除了血缘之外，没有任何一个条件，是比利益更能绑定盟友的。 甚至，利益才是最强的条件。 朱标只用了简简单单的一点小手段，就解决了淮西勋贵们的焦虑。 甚至让这群大明的擎天柱们，心甘情愿的贡献出自己的力量，来支持太子殿下的改革。 李景隆被朱标盯上，然后直接派去了南边的闽地。 这一招，差点让李文忠感动的哭出来。 原来，念旧的可不仅仅只有陛下，还有太子殿下啊…… 总之，李文忠已经决定了，就把注给押到太子殿下身上。 这个时候，做不了雪中送炭的人，那锦上添花可一定要做到。 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牢牢抱住太子殿下的腿就行了。 李景隆在闽地那边干的怎么样，李文忠也不得而知。 一则是地理上，传递消息需要漫长的时间。 另外就是，李文忠对自己的儿子，其实也不能算最了解。 这短短一两个月的分开，李文忠不知道他的宝贝儿子，已经整个人都仿佛脱胎换骨了一样。 诚然，李文忠在军事上，无限接近曾经那位一闪而逝的大汉双壁之一的冠军侯。 但他儿子李景隆，在军事上的天赋，只能用中规中矩来形容。 嗯，这还是往好了夸的。 大明战神的笑话，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听到了。 总之，李景隆其实自己也不愿意去战场。 倒不是说他有什么自知之明。 而是他完全没必要去冒险。 战场么，谁特么还能一直嬴嬴嬴啊，你以为你是谁，托塔天王李靖咩？ 李景隆的天赋，并不体现在军事方面。 朱标就认为，李景隆其实是非常适合搞文官路子的。 也许，不少人觉得，李景隆出身勋贵，和文官八竿子打不着关系。 他以后是要继承曹国公之位的，堂堂国公，当什么文官。 但朱标看重的就是这一点。 都什么年代了，还特么搞文武之分。 恶心！呸！恶心！ 开拓海外，殖民南洋，需要的是全才。 李景隆，就是朱标看中的第一个全才。 年轻一辈中，李景隆就是最无可争议的全才。 船舶司代理司长，看起来是文官，实际上本就带着武将的属性。 不然，朱标也不会安排改了名的血屠营过去。 有趣的是，李景隆他爹李文忠，在草原造了那么多杀孽。 现在李景隆指挥的第一支军队，居然就是由蒙古后裔组成的，去过倭岛回来的血屠营。 啧啧，这感觉，就很奇妙！ “陛下，吾儿愚笨，恐耽误陛下和太子殿下的安排……” 李文忠并不知道，李景隆在闽地干了哪些事情。 最近朝堂上，文官那边又开始叫嚣。 西北那边燕王朱棣把整个晋省都差点一锅端了。 而李景隆呢？ 在闽地，他做的也不少哦。 就一个，纵兵封锁福州，单这一条，就让数以百计的奏折飞一样的冲到了内阁。 弹劾的人，能从皇宫这一头排到那一头去！ 讲道理，李文忠这些日子，真的有些提心吊胆。 他一辈子骁勇善战，读书养性。 唯一的弱点，就是这个宝贝儿子。 现在李文忠就一个想法，赶紧求求陛下，把李景隆给调回来吧。 “思本（李文忠的字）啊，九江做的挺好的，你怕什么。” 老朱多鸡贼啊，他能不知道李文忠的想法么。 所以一开口就否了，甚至都不让李文忠说出口来。 “年轻人就要多历练历练，九江这小子，有几分咱家的魄力，咱觉得他做的挺好的。你看看这些……” 一边说着，老朱从旁边的奏折堆中，抽出了两份。 其中一份，上面记录的内容，就是李景隆事后呈上来的具体内容。 里面详细记录了，关于闽地外族的情况。 说真的，老朱也是在看到了这份奏折后，明白南边那边的情况。 异族…… 这些异族，居然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李文忠也迅速的看了一遍奏折。 他儿子的笔迹，当然看的出来。 “嗯？” 当李文忠在看到，异族情况的时候，本能的产生了些许不适。 聚落成集…… 宣传异教…… 官商勾结、甚至发狂一样的想要搞什么罢市？ 疯了吗？ 李文忠没有去过南边，但他见过某些一赐乐业教的人。 对于那些戴着白帽子的大胡子，李文忠从生理到心理，都不是很适应。 一方面，那些异族人体味普遍偏大。 一股子狐臭味，着实让人难以忍受。 另外一方面，那些大胡子最喜欢一口一个教义，让自诩读书人的李文忠很厌恶。 “怎么样，发现什么了么？” 老朱很耐心的等了一会儿。 等到李文忠放下奏折，他才幽幽的问道。 第442章 屠刀再现 “陛下，这些异族……已经有些端倪了。” 李文忠斟酌了一下语气。 对于老朱的态度，李文忠并不难以揣测。 无论是语气，还是奏折，其实都表明了这位洪武大帝，李文忠的亲舅舅，已经有了决策。 就如当年反抗暴元，掀起造反的时候一样。 “呵呵，咱过去确实不在意这些，咱汉人，不搞草原鞑子那一套东西，不过看来有些人，是不知道感恩两个字是怎么写的。” 老朱的语气，听起来十分的平静。 但是，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能听得出来，老朱这句话背后的态度了。 福州的情况，难道是孤例？ 说真的，若不是船舶司定在了福州，然后安排了李景隆过去主持项目，或许未必能遇到这样的事情。 那些异族，已经形成了一定的规模。 按照后来锦衣卫的汇报，老朱才意识到，这些异族人的数量，在短短十年不到的时间里面，翻了两番！ 得益于大明开放的民族政策。 只要不是草原鞑子，那就和汉人一视同仁。 甚至，老朱还亲自给异族，定下了很多汉姓。 可从锦衣卫的调查来看，绝大部分的异族人，压根就不管这些。 他们保留着自己的宗教，保留着自己的文化，保留着自己的传统，甚至文字、语言都不曾更改。 这是想干什么？ 特么的秦始皇两千年前就已经车同轨，书同文了。 尼玛的区区异族，不想着融入华夏文明之中，还反过来想搞国中国？ 老朱是何许人也，他一眼就猜到了异族那些大胡子们的心思。 理智的分析，造成这一局面的因素，是多方面的。 首先，南方地区，海上贸易发达，自然会带来更多的接触。 那些异族，最早都是从海上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渡海而来。 从宋朝开始，南洋——印度洋——红海——乃至地中海这条航路，已经相当成熟了。 文化、文明的交流，伴随着一件件商品，横跨东西两地。 正因为这源源不断的海上纽带，造成了福州诡异的异族聚集地。 从最开始的几家几户，慢慢的成为村落一样的聚集。 而异族为了自己的生活，或者其他什么原因，开始与官方‘同流合污’。 这个官方，可以是大明的官府，也可以是那些走私的海商集团。 比如当地的地主、豪强之类的。 一条利益链的形成，就成为了这些异族的‘保护伞’。 当保护伞形成之后，无论官府换了多少个当官的，对于这些辖区内的异族，几乎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不闹事，造反，一切都好说。 异族从海外带来的利益，足够让参与其中的人，都忽略到那些不重要的方面。 老朱不一样。 他不在乎什么利益不利益。 他看到的，则是更高层面的东西。 相比起李文忠这样嫉妒仇恨草原游牧民的人不一样，老朱是更为理智的。 他对于草原人，心里其实没有多少真正的排斥。 喊出驱逐鞑虏这句口号，一半是真，一半是假。 笑死，当年老朱走投无路的时候，可是真的考虑过去投奔元军的！ 在生存面前谈别的，都是虚伪的。 老朱就很现实，他一直都非常现实。 福州异族这件事，让老朱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继续这么搞下去，指不定哪天就要出大问题。 你看，现在都已经敢组织罢市了，明天是不是就要造反立国了？ 这种事情，只有想不想，而不是能不能。 “陛下，臣愿前往。” 老朱的态度已经明了，此时的李文忠瞬间知道了自己今天被老朱喊过来的原因。 大明最强的屠夫是谁？ 不是常遇春，不是徐达，也不是蓝玉。 而是眼前这个头发花白，一脸大儒模样的曹国公。 车轮平放，草原血屠，说的就是他。 此时此刻，这位收敛了屠刀的对异族宝具，又开始出鞘了。 “思本，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咱希望你能稍微用点心思，到时候锦衣卫会配合你的，另外你这次过去，顺便教教九江那小子，年轻一辈里面，就这臭小子还算不错。咱这一辈沙场上的本事，可不能丢了。” 用点心思？ 这个词语，让李文忠微微一愣。 随后他就悟了。 只要涉及到异族，李文忠的脑回路，似乎就和其他人截然相反。 老朱的意思，是让他稍微查一查。 不能都杀了吧，虽然说全杀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但以后大明也不是一个异族都不容纳。 在老朱看来，只要异族放弃自身文化，选择融入到华夏文明之中，那就是大明的子民。 一样交税，为大明的辉煌未来做出自己的贡献。 但好像，李文忠的理解有些差池。 多用点心，那就得上更高的强度！ 都已经组织罢市了，给自己宝贝儿子添堵，那多危险！ 这已经完全不是一般的异族了，必须重拳出击！ 本来就对异族格外反感厌恶，现在好了，还牵扯到李景隆。 虽说李景隆在这次事件中，表现的可以说非常亮眼。 但傻子都看的出来，当时的情况，其实是蛮危险的。 倒不是说李景隆可能遇到什么伤害，而是好不容易能在陛下和太子殿下面前露一手。 这要是把船舶司的事情搞砸了，李家这招牌就真的臭了。 断人前路，可不就是杀人诛心么。 话说，老朱特地找李文忠去南边，难道就真不知道李文忠这个外甥对异族的态度？ 笑死，怎么可能不知道。 只不过，嗯，老朱觉得，自己是皇帝。 皇帝怎么能做那种，大肆屠杀的事情呢。 诶嘿，这时候老朱就好像选择性遗忘了自己的赫赫凶名。 大概，是看到自家儿子，太子朱标在民间和朝廷里面白莲花一样的名声，老朱心底里面也有一点点小小的吃醋。 不是，凭啥。 他老朱杀人就是暴君。 哦，太子朱标噶人全家的时候，咋一个个还跪在地上感谢太子殿下仁慈？ 这世道，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所以老朱这次，偏要把话说模糊一点。 “总不能，都杀了吧？” 老朱看着自家外甥踩着坚定的步伐走出殿门，心里面嘀咕了一句。 反正只要不是全嘎了，那就能证明，老朱这位皇帝，是有着宽阔胸怀的仁慈之君！ 活下来的异族，还不得对老朱感恩戴德，三叩九拜？ 第443章 军事变革的起步 李文忠得了老朱的命令之后，直接来到了五军都督府。 这里，已经提前准备好了南下的队伍。 “这么快？” 李文忠其实离开军中已经有一段时日了。 这几年，他放下了军队的职务，转而投入到了教学里面。 国子监，是大明读书人的未来。 李文忠本就非常喜欢读书，自然也开启了几年的修身养性。 所以他并不知道，如今大明的军队运转，早就简化了。 在老朱下令的同时，还没有被撤编的北大营，立马得到了调令。 李文忠要带的人不多，也就一千人。 因为不是去打仗，加上血屠营本就在南方。 所以算得上是轻装出现。 “大人，兵马后勤都按照规定在沿途取用，这是调令。” 一位五军都护府的尉官，拿出了一叠文件。 这些文件就是调令，而且不是用纸张做的，而是用坚韧的羊皮书写的。 李文忠愣了一下，随后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是的，在大明境内，得益于税收的变革，当初朱标做了一个合并。 将驿站与税粮组合起来。 选定了十几个重要的地区，组建了税务粮仓。 这些粮仓，必要时候可以被五城都督府调用，用作军粮。 如此一来，就能大大的降低粮食后勤所带来的损耗。 搞清楚这一状况的李文忠，大感太子殿下英明神武！ 之前，李文忠可是听说，大明境内很多地方都出现过叛乱。 每一次镇压叛乱，都需要从京城调集部分粮食过去支援当地卫所平叛。 运粮食的损耗，大的惊人！ 不开玩笑的说，古时候，军粮最起码有一半以上，是损耗在路程中的。 税务粮仓的建立，很好的减少了这些损耗。 至于说，有人想要钻空子，打这些战略储备粮仓的主意，那等于是想要让自己全家老小一块儿阴曹地府走一圈了。 有锦衣卫和税务部门联合监督，旁人想要伸手，至少目前来说是非常困难的。 至于以后如何…… 说真的，朱标不是老朱，总想着要让大明千秋万代。 别逗了。 历史上，有哪个朝代，真的做到了千秋一世？ 秦始皇够不够吊？ 秦二世而亡。 唐太宗强不强？ 结果呢，大唐不也一样没撑过三百年么。 所以，天下就不可能存在长生不老的所谓神药。 以后的事情，留给后人去创造。 朱标的看法，十分的另类。 或许是因为，他自己的命运转变后，直面死亡的历史，让朱标想了很多。 与其整天想着未来如何如何，不如着眼当下。 将自己能做的事情，都做好了。 李文忠发现大明现在好多事情，都让他感觉到了陌生。 “好马！” 看着士兵迁来的战马，李文忠眼神一亮。 这匹战马，神骏非凡。 浑身枣红色，毛发光亮柔顺，一看就知道品级很高。 大明不缺战马。 这还得感谢一下前朝蒙元。 蒙古人在中原大地，做了很多匪夷所思的尝试。 其中就包括奇葩的马政。 将原本种田的土地，强行转为牧场。 这种骚操作，带来的唯一好处，就是让华夏大地有了很多战马的供应地。 老朱起兵的时候，可是接手了不少的牧场，所以大明的骑兵水平，从一开始就相当的高。 李文忠本人也是一员悍将。 虽然长相看不出凶恶，可上马冲杀可是非常厉害的。 自然，他对战马也非常了解。 再次骑上战马，李文忠的气质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上马之前，宛若教书先生一样儒雅随和。 但是上了马，一瞬间就切换成为了让异族胆寒的杀神。 由于时间紧，任务重，李文忠也没来得及和家里人多说什么，直接就出了城。 北大营已经算是连骨架都剩不下多少了。 毕竟本来这个临时的军事架构，已经被太子亲卫给取代了。 未来三大营已经提前出现了。 如今的太子亲卫，才是大明最精锐的部队。 一半随着两位皇子殿下，远渡大海，去了倭岛上面开疆拓土。 另一部分，则是被朱棣带去了西北。 老朱最近都在思考，之前的卫所制度，是不是也要大刀阔斧的改一下了。 一方面，是西北那边，触目惊心的情况。 另一方面，太子亲卫成立时间虽然短，可是效果却出奇的好。 战斗力大幅度提升，这一点让老朱格外在意。 实际上，如今大明的太子亲卫，本质上已经开始接近代军事体制了。 既完全的募兵制。 朱标对太子亲卫，进行了内部的改革。 从军功制度明确化开始，打通了一条士兵到中级军官的升级体系。 并且明确规定了服役年限。 除了技术兵，也就是火器部队外，其他兵种都有最长的服役年限。 并且进一步剔除了十八岁以下和四十五岁以上的兵员。 年纪小的回去种地读书。 年纪大的要么安排进入别的岗位，比如说新出炉的税务部门，要么就是选择加入锦衣卫。 亦或者，领一笔钱，回家安置。 超过四十五岁的老兵，基本上都是有自己独到的本事在身上的。 废话，这年纪，至少都有几次重大战役的参与。 能活下来，就不是一般人。 对这些老兵，朱标其实很看重。 条件好的，足够忠诚的，就安排去税务部门。 甚至，将来朱标要大量的老兵来支撑另外一套体系的运转。 那就是，如何加强皇权，或者说朝廷对最底层的社会的控制力。 也就是常说的，皇权不下乡的那个乡。 税务部，其实就是打开裂隙的第一道口子。 未来，朝天需要大量的人员，去承担基层的职务。 比如说，村长或者说驻村锦衣卫。 是的，朱标是在效仿后世的警察制度。 想要让朝廷的权力延伸到最基层，没有别的办法，只有不断的渗透。 这个渗透，指的可不是两军交战派探马之类的。 而是用外来者，去打破原本的地区势力。 只有做到，政令通行，上行下效，才能最大化的将朝廷的意志，降临到最基础的村落里面…… 这一步，需要很长的时间。 并且还不适合用激烈的手段去尝试。 毕竟，朱标要的，是一个完整的基层架构，而不是一刀切后，支离破碎的基层！ 回到李文忠这边，他带着一千骑兵，匆匆离开了金陵城。 然后一路向南，疾驰而去。 第444章 内容符合标题 “凶神！” 一位异族，用仇恨的目光，盯着码头上的那群人。 繁华的福州码头，闽江川流而过。 闽江自北向南，直入大海。 福州的码头，规模不小。 甚至要比泉州的码头更大。 这里不仅仅是汇聚了从外海归来的货船，还有从闽江顺流而下的其他船只。 最近这些日子，李景隆在福州可以说是真的‘一手遮天’。 自打镇压了企图罢市的异族动乱后，李景隆就摇身一变，成为了福州的代理总督。 嗯，这个代理总督，还不是李景隆自封的。 而是来自于朝廷，来自于太子殿下的手谕。 李景隆其实一开始还是很慌的。 总不能让他做总督就做吧。 他以前又没当过官，哪里会这些东西。 好在，太子殿下仁慈无双，写了很多详细的内容，来指导李景隆。 加上那位福州知府还没倒台，现如今福州已经恢复了过去那般模样。 今日，又是运送异族的一天。 李景隆打着哈欠，脸色带着些许疲惫。 秋风吹过的码头，确实有些阴凉。 李景隆坐在柔软的羊皮包裹的‘太师椅’上，百无聊赖的出神的看向船帆密集的闽江河道。 耳边，自然也是听到了那个来自异族的人喊出来的名字。 凶神？ 笑死，李景隆觉得对方实在是没有多少文化。 咱大明人，还敬神？ 那些神神鬼鬼的要是真有用，当初蒙古鞑子南下造了那么多孽，也没见有什么神仙跳出来制裁。 所以啊，李景隆对那些异族的神，总结起来就四个字——嗤之以鼻。 笑死，小爷还这个？ 不过，李景隆可不是那种被人骂了不还嘴的人。 “那边那个，对，就是他，把他给我带过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几位锦衣卫就上前，一把逮住了刚才咒骂李景隆的异族人。 “呵呵，小白帽，大胡子，听说你们的神，很牛批？” 李景隆也是来到了福州，才知道了这群异族。 并且从他们的讲述中，大概听明白了。 一赐乐业教的人，讲究的玩意儿，听起来就很让人不爽。 什么唯一神、先知之类的寓言故事，看的让人只想当小说来看。 “&*（……*&……@！￥%！）” 被带过来的异族，一边发抖，一边嘴里面叽里咕噜说着让人听不懂的话。 李景隆懒得找什么翻译。 他也用不着什么翻译。 因为语言不通那是问题吗？ 刺啦…… 侍卫一刀划过那个异族的脖子。 “哎，别这么快啊，弄得血不拉几的，多麻烦人。回头码头的人还得过来洗地，我真是服了。” 李景隆眼皮子一翻，顿时无语的看着眼前的场景。 “赶紧，弄下去，不然小爷看的更反感。” 李景隆赶忙挥挥手，让手下去处理掉。 远处，异族群体正在排队等候上船。 福州一事，虽然没有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可是李景隆却大事特办。 毕竟，作为勋贵，还是顶级勋贵的一员，李文忠可是知道，只要这件事上报，那么皇帝陛下一定会不高兴的。 国中之国、完全排外，这样的异族，谁不担心？ 抓起来的异族，包括一赐乐业教在内，还有什么来自荷地的红毛鬼等等欧罗巴的一些商人。 事实上，除了一赐乐业教众以外，其他地域的异族也不少，人数也有好几百。 这还只是福州一地。 隔壁的泉州，以及南边的广府，都有不少呢。 宋朝以后，东亚和中亚以及欧洲的海上联系，是一天比一天加强。 根据锦衣卫初步的估计，明朝初年，在华夏境内的异族人，就多达数万人！ 甚至，有接近十万人的总规模。 数字好像听起来挺多的，但这些异族，分散在各个南方的城镇之中。 广府、福州、泉州，甚至是苏杭境内都有不少。 码头上，李景隆伸手，从边上的小桌子上面，拿起一枚甘果，然后往嘴里一塞。 甘甜的果香味瞬间让李景隆直呼爽！ 除开不如京城繁华以外，闽地其实环境什么都挺不错的。 最大的困难，莫过于听懂当地人的语言。 说真的，李景隆对于本地人的说话，是真的没有半点辙。 听不懂鸟！ 语言问题，其实也是一个大问题。 好在，听说京城那边，礼部正在着手开始制定新的雅音字典。 秦始皇大一统的时候，车同轨，书同文，却忘记了口音问题…… 越往南方，十里八音真不是开玩笑的。 李景隆已经放弃了去理解当地人的方言问题。 码头上，一群群押解准备上船送去倭岛的异族，看起来十分的凄惨。 可是周围围观的本地人，却一脸的高兴。 为啥？ 因为李景隆做了一件大好事。 说真的，当你真的了解了这些异族的情况后，就不会给他们说可怜两个字。 不是说所有的异族，都是坏种。 但绝大部分的异族，尤其是一赐乐业教的那群白帽子大胡子，就很讨人厌。 文化不同，宗教差异，语言不通，老祖宗的那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说的太对了。 方方面面都没有想过要融入到本地的环境，你说这不膈应人么。 再说了，老百姓觉得这些外来者，不纳税，单就这一点足以让大家心里极度不平衡了。 所以李景隆出手，老百姓们纷纷叫好。 甚至于，李景隆在查抄异族的时候，也被这些外来者的财富给震了一下。 “哼，来我大明的土地上，不遵法纪，不融入当地，还试图阻止罢市，要不是太子殿下需要奴隶去东瀛开矿，早就将你们一个不落的全都砍了祭天。” 这句话，是当时李景隆骑在马上，对跪在下面乌泱泱的一群异族所说的审判之词。 真以为，远离了天子脚下，就能为所欲为了？ 他李景隆今天就要做一下青天大老爷。 而李景隆不知道的是，他爹李文忠也在快马加鞭的赶来。 异族之事，已经引起了皇帝陛下的忌惮。 久未出鞘的异族屠刀，正在赶来的路上。 届时，整个东南各地，恐怕都要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不过，对大明的百姓而言，这些压根就不是需要他们关心的事情。 与其担心那些外来的蛮夷，不如多想想，明天吃什么比较实在。 第445章 献宝的红毛鬼 “大人，有个红毛鬼，说自己有宝贝想进献。” 李景隆在码头上惬意的划水。 很快，有一位来自船舶司的下属，就过来小声汇报。 红毛鬼？ 一赐乐业教的那些人，男的戴着白帽子，女的裹得严严实实。 但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来自更遥远的异族，也有着典型的特征。 比如说，红毛鬼。 这些来自欧罗巴的异族，一个显着的特征就是红色的头发。 其实，这些特征为红头发的，基本都是来自于荷兰。 荷兰在欧洲虽然土地不大，但是确是非常勇于向大海探索的。 古代欧洲对东亚，或者说对华夏的想象，那是真的带着极强的滤镜的。 比如说，那本鼎鼎有名的马可波罗游记。 当初这本书，确实引发了不小的轰动。 且不说这个叫马可波罗的人到底来没来过华夏，书里面除去那些吹牛逼的内容，确实算得上是最早对华夏有详细记录的欧洲人写的书籍。 其实，马可波罗来没来过华夏，一点儿也不重要。 毕竟，从古至今，其实文明与文明之间的联系，就一直没有中断过。 从汉朝打通丝绸之路开始，华夏文明对世界的影响，就在不断的加深。 欧洲人对于华夏的向往，主要是因为他们那嘎达活的实在是太难了。 黑深残的中世纪，着实压抑太久太久了。 以至于，当文艺复兴轰轰烈烈开始后，这帮子欧罗巴人就疯了似的出海寻找新的机会。 大航海时代开启，标志着一个全新的时代来临。 欧洲人，要来华夏，可不容易。 毕竟，姑且不说超万里的凶恶大海，就不是一般人能够扛得住的。 运气点满，幸运值拉到顶级，才有机会跨越大半个地球来到华夏。 其实，相比起欧洲，中亚地区和华夏文明之间的海上联系，早已经非常发达了。 说起这个，就不得不再次提到，中东人对于财富的贪婪，让他们死死地抓住大海的秘密。 做中间商多爽啊，从文明的角度上来看，这群最初的海盗，是真的令人厌恶。 色目人的贪婪，哪怕是华夏老百姓都能知道！ 回到红毛鬼献宝这件事上面。 李景隆起初是不在意的。 你不能说你有宝贝就是真的宝贝对吧。 但很快，手下的回复，让李景隆稍微打起了一些精神。 “把人带过来，让本官瞧瞧是什么宝贝。” 在处理福州异族暴动这件事情上，李景隆是坚决执行了一刀切的政策。 不管你是什么异族，通通一杆子打死，都给老子去挖矿。 所以很多不是一赐乐业教的异族，现在恨不得生吞活剥了那些白帽子。 很快，一个穿着大明衣服的红毛鬼，就被部下带了过来。 “大……大人……小的是窦马可，小的一直都是良民啊……” “哟呵，能说官话？” 一开口，李景隆都愣了一下。 虽然口音有些重，但这个叫窦马可的家伙，确实说的是大明的官话。 “说说吧，你要献什么宝贝？” 李景隆没有理会这个叫窦马可的红毛鬼所说的什么良民。 良不良的，重要么？ “大人，小人来到大明已经十年了，所献宝贝，是小人哥哥的航海海图……” 看得出来，窦马可是真的非常恐惧。 从他的口中，李景隆得知了此人在十年前，跟随父亲和哥哥，一起来到了大明。 只不过，上岸之后，他爹老窦就生了大病直接挂了。 他哥哥因为要给老窦治病，花光了金钱，最后只能把船卖给了其他人，然后带着年轻的窦马可留在了大明。 几年前，窦马可的哥哥跟着别人出海，结果遇到了海盗，再也没有回来。 窦马可现在找了个工作，给一家粮铺当伙计。 “海图？” 李景隆不在乎这个叫窦马可的人，前面所说的话是什么内容。 他在意的，是窦马可献出来的宝贝。 众所周知，海图这东西，对于航海的重要性。 李景隆之所以盯上异族，也有一个心思，就是想要得到更成熟的海图。 “去，带几个人，去他说的地方，把东西找出来。” 李景隆先是挥了挥手，让部下去拿东西。 然后他终于把目光看向了跪在地上的窦马可。 “你很聪明，我可以让你获得自由，但不是因为你的宝物，而是你会说咱大明的官话，穿咱大明的衣服。” 关于蛮夷和华夏的辩论，老祖宗可是说的很明白的。 眼前的窦马可，十几岁就来到了大明的土地上，在这里生活了十年。 说着带口音的大明官话，穿着大明人一样的粗布衣服。 要不是外貌上有着明显的区别，或许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大明人。 李景隆看的顺眼，就给了他一次机会。 “你小子，脑子够活络的。” 李景隆再一次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红毛鬼。 随后，嘴角一翘。 “有没有兴趣，跟着本官做事情？” 此话一出，窦马可刚站起来就又跪下了。 “大人，小的愿意！小的愿意！” 说起来，窦马可也算个人才。 懂算数，会两种语言，当个翻译都绰绰有余。 最关键的，是李景隆看中了这小子的阅历。 小小年纪就跟着父亲和哥哥远渡重洋。 大明对于欧洲的了解，其实很有限。 李景隆下意识的，想要了解更多西方世界的信息。 窦马可，就是一个很好的入手。 这想法，还真是李景隆脑子里面一闪而逝的念头。 反正现在没啥事，就纯当听故事也不错。 他让人去安排，不一会儿，窦马可就换了一身锦服出来了。 刚换好衣服，去拿海图的人也回来了。 李景隆随手就抄起海图，然后看了起来。 你别说，这海图，还挺详细的。 李景隆过去对海洋的了解其实知之甚少。 但自从他来了福州，做了船舶司的司长，就开始主动去了解这些知识。 老祖宗对于海洋的记录，其实挺抽象的。 相比起看书，李景隆反而更喜欢找那些大明的商人去了解海洋的知识。 而在这个过程中，李景隆也发现了，世界……好像挺大的啊！ 第446章 送‘礼物\’ “苏先生，真的要这么做吗？会不会……太急切了一点？” 苏家小院，朱标有些疑惑地看向激动的苏哲。 在朱标的记忆中，苏哲是很少会出现如此激动的情绪。 上一次出现，还是上一次…… 嗯，就是那次谈到倭岛的时候。 只见，苏哲面色带着几分狰狞之意，双手高高举起，仿佛正在coS某个国旗为纯白的国家风俗手势一样。 “不，一点都不！” 苏哲的嗓门都比寻常大了好多。 就在刚才，朱标谈起了船舶司的近况，言语中透露出接下来大明的海洋进度。 能够一边维持对倭岛的征伐，一边重开海贸，不得不说朱标的手段真的厉害。 亦或者，是大明的血条足够厚。 反正从财政改革后，连一年的时间都没到，大明的国库其实还有不少底子。 谈到海贸的时候，就自然会说到，东南亚这片地方。 其实大明时期，东南亚并不是纯粹的野蛮之地。 还是那句话，虽然大家都看不起大宋，都说大宋是大怂。 但很多时候，很多问题，都绕不开这个诡异的朝代。 是的，宋朝除了不够硬以外，其他地方都相当厉害。 海上的‘丝绸之路’，就是宋朝开启的。 东南亚各地，借由宋朝发达的海上贸易，开始加速进化。 最关键的是，很多华夏人伴随着海上贸易，不断将华夏人的居住版图，在东南亚各地拓展开来。 而东南亚这嘎达地方，别看都是各种岛屿啊，半岛之类的地形。 但这里的资源，真不差。 各种粮食、水果，矿产，还有最关键的东西——橡胶。 这玩意儿，才是大明需要殖民东南亚的核心。 想要开启工业革命，好吧，不说革命，就说提升生产力，橡胶这东西，是真少不了。 蒸汽机的核心部件！ 而大明殖民东南亚，其实不只是为了资源。 还有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打造出一整个海上的利益链条。 财富，来自于海洋。 这一点已经不需要苏哲去反复强调了。 朱标阅读了翻译版的海权论后，也深受感悟。 正如李景隆在看到红毛鬼窦马可上供的海图之时，感慨世界之大。 朱标也早早的就意识到了，大明，或者说华夏，相比整个世界，还是不够大啊。 而如何去控制世界，朱标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也是后世被反复证明的方法，那就是从海上想办法。 大明的起步很完美。 至少要比其他文明，领先了好几个身位。 不过，知晓未来的朱标也知道，这几个身位，其实并不保险。 历史上，西方就依靠着自身的养蛊一样的乱斗，最终借助战争提升科技，完成了工业革命。 而这时期的华夏文明，却一步步走向自我封闭。 明朝的时候，虽然也很拉胯，但中后期至少还算是努了一点力。 随着明朝落幕，满清上台，哦吼，彻底完蛋。 此消彼长之下，后来遇到的情况就不稀奇了。 野蛮的枪炮自然可恶，但自身的原地踏步甚至是倒退，也是响亮巴掌的另一面…… 总之，朱标始终都有一种藏在心里面的急躁。 西方…… 是华夏最大的竞争对手。 只是，因为太过于遥远，导致就算朱标想做什么，也需要非常详细的考量。 就在这个问题上面，苏哲却十分激进。 “不，必须要用枪炮去打断他们的文明进程，这是无论怎样的代价都必须要完成的一步！” 十四世纪的西方世界，正是‘文艺复兴’的关键阶段。 十四世纪中叶，一场黑死病，冲垮了阴云笼罩的中世纪黑夜。 用无数死亡的灵魂，堆砌出来的文明之火，在之后开始熊熊燃烧起来。 等到了下一个百年，从思想到技术的转变，就会让整个欧罗巴，提前进入绞肉机一样的文明养蛊环境之中。 不断的战争，催发了新的技术。 而新的技术，又带来了更残酷的战争。 在这样一个无限混乱的时代，最终诞生了一个又一个畸形的‘霸主’。 从意大利到法兰西，从荷兰到西班牙，最后是日不落的大英帝国率先完成了蜕变进化。 自此以后，从西方混乱世界中吃鸡成功的大英，开启了大缺大德的殖民时代…… 纵观欧洲的数百年吃鸡时代，最为关键的就是十四世纪中叶的思想变革。 而苏哲，盯上的就是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思想是吧！ 来，给洒家上儒学！！！！！！ 来，向往不向往神秘东方的哲学？ 你们欧洲那简陋的封建主义，不行的。 来，试试东方的帝制！ 中世纪最强的宗教权力正在走下坡路，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正因为宗教信仰的强羁绊，使得残酷的欧罗巴大地吃鸡比赛，始终保持着某种底线。 从大致脉络上来看，其实和华夏春秋时期那种国与国之间保持着风度的战争很相似。 这对吗？ 这不对，你们不进入撕破脸的‘战国’时期，怎么可以呢。 人才不能在后方安心研究思想和技术，就特么应该抄起袖子直接去战场上杀个你死我活！ 欧罗巴完不成大一统。 因为有宗教。 但苏哲想要的，是用东方的儒家思想，用皇权VS教权的碰撞，去加深欧罗巴诸国的内耗。 只有让他们无限内耗，才能拖累他们前进的步伐。 在死个几千万人，整个欧罗巴就完全废了！ 再说了，这不是还有大明这样一个场外存在么。 你们流血，大明来帮场子，这才是苏哲想要的节奏。 “咳咳，苏先生，这么坑人……真的好么？” 朱标都傻眼了。 他原本以为，苏哲是激进的想要让大明去跨越大半个地球开片。 结果，这是啥啊？ 送儒学思想过去？ 不是，苏先生，您真要这么做吗？ 朱标可不傻，他对儒学可是颇有研究的。 讲道理，苏哲一直以来，就非常反感儒学。 或者说，是儒教。 看看老李家那边，李承乾李泰这两兄弟，是苏哲的弟子，深受苏哲这个师父的影响。 他们兄弟两人，直接端了千年世家…… 而在大明这边，朱标其实也没找到哪里去。 对儒学，不断的潜移默化进行打击。 在上位者眼中，儒学就是统治工具。 英明的帝王，对工具的利弊得失，看的都非常清楚。 第447章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西方世界的宗教存在感太强，这不好，我们就得给他们送去更多的文明，比如说儒教。” “只有当他们陷入无限的辩经，才能产生更多的争斗。” 没人，比华夏，更懂，辩经！ 尤其是儒学。 开玩笑呢，两千年时间形成的辩经，可比宗教这种原始玩意儿不知道强多少倍。 毕竟，宗教那玩意儿，在中世纪一场黑死病后，威信大大降低了。 你们的一神教，那个十字架上的God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但是俺们的儒学的圣人，那可是实打实的存在过的。 一个虚幻，一个真实。 说一千道一万。 关键是在输出的儒学背后，站着的当世第一强国——大明。 没有什么比这玩意儿更厉害了。 苏哲的意思也很明确。 文化输出！ 狠狠地输出！ 打断西方变革脚步？ 不不不，他要的是，都给老子汉化！ 后世有一位导演，谈到关于文化认同以及文化霸权的时候，就很现实的说过这样一句话。 当你的航母比当世第一强国还多一倍，啥东西都好说。 这才是文化输出和文化霸权…… 儒学西去，要是没有大明在背后，那只能是空中楼阁，无根之萍。 但是，当大明的‘洋枪洋炮’竖在人家的家门口，那就是拉泡屎都是香的！ 看到没有，这才是军事霸权的用法。 朱标听着如此‘离经叛道’的说法，却出奇的没有感觉到不对劲。 甚至觉得，‘卧槽，这特么是对的！’ “儒家改造改造，让他们都去遵循老祖宗的训诫，崇古贬今，你说他们还有机会去思考别的吗？” 儒学好啊，张口就是老祖宗怎么样的。 苏哲嘿嘿一笑，然后抓起桌上的水杯，一饮而尽。 他想这些东西很久了。 世界苦西方久矣！ 特么的，一群刚从树上下来的猴子，肆无忌惮的在花花世界糟蹋了几个世纪。 美其名曰披上了‘文明’的皮毛，本质核心却始终都是从树上下来的没进化的猴子…… 苏哲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和看法。 他就是讨厌那群狗曰的玩意儿。 有机会逮着不搞他们，这特么不是白遭遇了奇遇么。 别的时代都不好搞，大明这边努努力，完全可以打断那群猴子的脊梁骨。 东南亚不过是后花园，着眼未来才是正道。 朱标陷入了思考。 老实讲，今天苏哲讲的东西，让他的眼界，又被拔高了一些。 对于苏哲的个人情绪，其实朱标不是看不出来。 看出来了，朱标却不觉得有啥不对。 废话，但凡看过了后世的历史，就不可能不明白，为什么苏哲会这样激进了。 区区蛮夷而已。 朱标虽然不表现出来，可他骨子里面，对于那些异族，始终都是从根子上瞧不起的…… 没办法，老祖宗都说了，还能咋办。 当然是听老祖宗的话咯。 “反正不费多少钱，先搞起来再说。弄十几艘船，趁着远航的机会，去一趟西边。” “总要开始接触的，越早接触越有利。” “早一天把华夏文明的‘精髓’送过去，就能早一天打断他们自身文化的脚步。” 苏哲平复了一下心情后，给出了具体的建议。 如他所说，赶早不赶晚。 既然有这条件，有这机会，不去搞一把，这不是煞笔么。 “干了！” 朱标一拍桌子，终于是下定了决心。 有一点好处，那就是朱标早就知道了，世界的广袤。 过些时日，大明的造船业又会迎来新的进步。 吃透了那些后世的优秀设计，大明的起步再一次跃上一个台阶。 硬件上早就满足了环球航行的条件。 剩下来的，就是实践。 这方面，其实也不需要多少担心。 为啥，李景隆得了一个海图当做宝贝，朱标这边起手就是一整套更为详细的地理资料！ 还有就是配套的各种，包括各种航海科技点的玩意儿，都有现成的。 比如…… 六分仪！ 这玩意儿简直就是航海神器！ 朱标早就带了十几个六分仪回去，然后让司礼监那边找人去学习整理。 话说六分仪这玩意儿，真的是天才般的发明。 一个小小的六分仪，背后透露的，却是更严谨的科学。 华夏文明之中，观星术其实真的很复杂且有深度。 但一直以来，都没有能够和科学绑定。 倒不是说，华夏老祖宗们真不知道世界的情况。 恰恰相反，老祖宗们，可太懂啦。 很多后世人都以为，老祖宗是那种坚信世界是天圆地方的愚昧。 但实际上呢？ 老祖宗早就弄明白了，世界是个球。 只不过，解释起来太麻烦，所以就懒得去解释。 毕竟，普通老百姓关心地球是不是球重要，还是明天吃什么重要。 另外就是算术，或者说数学这块。 嗯，要不要去查查，最早的圆周率是什么时候就出现的？ 以前的君子六艺里面，算学可是必的东西呢。 而且，算学要是不发达，怎么能弄得出算盘这样的神器？ 华夏自古以来，缺少的是科学的体系，而不是单一的某个方面成就。 是的，这也是为什么朱标在改革教育制度的时候，最先抓的就是顶层的教育。 因为他知道，这玩意儿从下往上太麻烦了，必须要从上到下的去从源头解决问题。 只有建立了足够大的体系，才能让各种科学崭露头角。 朱标在自己的小本子上面，记下了回去要做的事情。 组织一支船队，远航世界！ 是时候了，该让世界听到大明的声音了。 “火器局那边的进度，还是很好的，估计再过几个月时间，燧发枪就能够进入批量生产了。” “哦？这么快？！” 苏哲听着朱标的话，抬了抬眉，有些意外的说了一句。 燧发枪好啊。 之前大明使用的火绳枪，其实已经远远比粗糙的火器厉害多了。 但只有燧发枪出现，才能引导整个战争的变革。 不开玩笑的说，燧发枪才是苏哲眼中，真正能改天换地的玩意儿。 “其实大明的能工巧匠还是蛮多的，重赏之下，很多天才的想法，一个接一个出现了。” 朱标也很欣慰的说着。 他每次回去，都会去一趟火器局。 户籍制度的暂缓，以及朱标这位大明太子的重视，一群大明最厉害的工匠，一个个都铆足了劲。 要知道，朱标可是真的豁出去了。 谁能攻克技术难题，一个世袭罔替的伯爵就砸下去！ 第448章 避讳 “哎，什么时候，老家那边才能吃上这些东西呢……” 吃饭的时候，李承乾忽然端着饭碗，用筷子夹了一块美滋滋的红烧肉。 “那简单，多养猪呗。” 桌子这边的苏哲，愣了一下，然后突然笑了起来。 他用筷子也夹了一块肥而不腻的蹄髈，眼角的余光瞄向了有那么一丝僵硬的标哥。 “咳咳，这有啥，豕是豕。” 朱标哪会不知道，苏哲在点谁呢。 讲道理，朱和猪，这完全不搭噶好吧。 再说了，大明可没有禁止养猪。 只不过恢复了豕的叫法。而且只是别再皇宫里面叫就行了，外面老百姓叫啥谁去管啊。 西游记里面，可还有猪八戒呢，老吴可是正儿八经的明朝人。 谁知，标哥这么一说，有个老大爷不乐意了。 “豕什么豕，猪就是猪！” 咳咳，差点忘记了，刘大爷的小名…… 哈哈哈哈 一时间，饭桌上大家都不约而同的翘起了嘴角。 “猪肉好啊，得吃猪肉。” 苏哲叹了一口气。 后世，老百姓也是这十几二十年，才实现了吃肉自由。 说穿了，肉这玩意儿，经济条件达不到，吃不起就是吃不起…… 别说吃肉了，古代的朝代，能不饿死人就算是盛世了！ 吃肉？ 想屁吃吧。 “你别说，这养猪，确实是一条好路子。” 苏哲在笑过之后，用手指了指桌子上的两道肉菜。 “虽然不可能让所有老百姓都吃上肉，但对整个社会来说，多一些肉，就是多一些机会。” “另外就是避讳这事情，承乾，听说你家那边，不许老百姓吃鲤鱼？” “老师，这是污蔑！” 苏哲话音刚落，李承乾就炸毛了。 谁，谁特娘的乱说！ 他老李家啥时候不让人吃鲤鱼了？ 是，古代确实有避讳这个说法。 但避讳也是有限度的。 不是什么玩意儿都要避讳。 比如说，鲤鱼和李，有毛关系啊。 再说了，你管得了天，管得了地，管不了老百姓去抓鱼吧。 开玩笑呢，避讳只要不是你直接挑官家的脸，比如当着李世民的面去吃鲤鱼，其他都无所谓的。 人家也没功夫，闲着没事来管这事情。 退一万步，给鲤鱼改个名字，是难事？ 你说它是鲤鱼，你喊它一声鲤，它会答应么？ 我说它是乱七八糟的鱼，又咋了。 其实这些谣言都是后世人臆想出来的。 嗯，除了朱厚照。 这逼是脑子有点问题在里面的。 谈到这个话题的时候，朱标的眼神里面闪过一丝无奈。 “干李良的，这帮子后代都是什么玩意儿，一个赛一个奇葩！” 避讳这东西，计较起来其实也很麻烦。 但更多的，是人避讳人。 举个例子，还是老李家。 李绩原名李世积。 他改名是因为连着两个名字都跟伟大的天可汗陛下撞一起了。 这得改一下吧。 你要是叫徐世绩或者别的什么，改不改都不要紧。 另外就是，观世音改名观音，民部改成户部。 这些改动，其实都只是换个名字，该咋样还是咋样。 做个面子工程。 而后来么，老朱在这方面就更直接了。 他给自家后代取得名字，都特娘的是生僻字。 最大程度上，减少了避讳的产生。 至于清代么，不予评论。 反正避讳这玩意儿，上头和下头，完全是两种态度。 就跟苏哲讲的那样，老百姓饿起来，管你这儿那儿的。 就说一点。 华夏古代，一直都是禁止宰杀牛的。 但……真的就能完全禁止？ 别逗了，杜绝不了的。 吃牛肉真不是什么稀奇事。 水浒传里面，人家武松打虎之前，吃的啥? “鼓励民间饲养猪，其实是好事。” 关于粮食这块，该说的其实都说的差不多了，至于今天吃饭的时候突然提起的肉食，也不过是一点额外的补充罢了。 “比如，搞个皇家养殖什么的，你们那么多皇家的土地，不利用起来岂不是很白痴？” “是啊，苏先生说的很对，这么多土地，不用起来真的浪费。” 朱标放下碗筷，然后笑着说道。 “我爹他在皇宫里面，都留了一块地，专门用来种东西。” 没错，老朱在这方面呢，还是有一点理想的。 不管是不是面子工程，至少历朝历代，皇帝都要起个带头作用，表明对农耕的重视。 其实不只是老朱，李世民也是如此。 当年，闹蝗灾的时候，李世民甚至带头生吃蝗虫！ 咳咳，也是够生猛的啊。 反正要脸的皇帝，都不会在这方面少做了面子工程。 “哼，虚伪。” 刘大爷撇撇嘴。 对于自己种地这事儿，其实刘大爷也做过。 但他并不觉得，皇帝亲自下地，有啥实际意义。 还不如做点实际的事情，比如鼓励百姓去开耕新田。 “额，等我回去就搞。” 一旁的李承乾，嘴角也是一撇。 他还真没在意这方面，话说老李家的园林也不小哦。 各种皇家农庄，说真的里面的水也很深的。 其实仔细查一查就不难发现，在土地兼并这一块，最恨的就是顶层。 越是站得高，就越是贪的多。 自古以来，顶层权贵，真的诠释了，什么叫做肆无忌惮。 官员皇庄这种东西，说真的，里面的利益，恐怕还真不小。 李承乾要回去查皇庄，苏哲已经预料到了，一定会很‘精彩’。 而朱标，则是发现了苏哲脸上一闪而逝的古怪笑意。 ‘咯噔’！ 朱标顿时心里一凉。 ‘糟了，该不会自家这边也……’ 李承乾一提到皇庄，苏哲就古怪的笑了起来。 那…… 大明这边的情况，如何呢？ 关键是，这玩意儿，是眼皮子底下的盲区啊！ 没错，皇庄这东西，真不起眼。 朱标以前还真没怎么注意过这方面。 其实不只是朱标，他爹老朱，也同样注意不到。 呵呵，这下子有趣了。 默不作声，多吃多听不说话的扶苏，心满意足的放下了碗筷。 吃饱啦！ 养猪什么的，跟他关系不大。 他所处的时代，别说和大明相比，就算是和大唐相比都差了太远。 很多东西都只能看看得了，真要在自己那个时代去做，那才是愚蠢。 不过，这并不妨碍扶苏在闲暇之余，看点乐子。 第449章 父子solo 归来的李承乾，被几位宫中的太监，当场给‘拿下’了。 猝不及防的李承乾，甚至连衣服都没有来得及换，就被带回了武德殿偏殿。 “逆子！” 刚一进门，就听到了熟悉的，亲切的，带着乡音的两个字。 李承乾下意识的想要抬脚逃跑。 可转过身一看，要了亲命了，大门被人从外面堵住了。 “老登！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 感受着来自亲爹的怒火，李承乾也不怂。 一口一个老登，瞬间就在那股子怒火上撒了一盆油。 好家伙，要是苏哲看到这一幕，绝对会对自己的弟子竖起一个大拇指。 “死的很有尊严！为师佩服！” 李承乾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他最近好像没做啥事情……么？ 好吧，他想起来了。 房玄龄！ 嘶！ “莫不是青雀出卖我了？” 刚刚这么想起来，李承乾就下意识的否决了。 不对，肯定不是亲爱的弟弟出卖自己。 那么问题来了，老登怎么知道的？ 难道说……真是猜的？ 李承乾本着，坦白从宽，牢底坐穿的思想，第一时间矢口否认。 “不是我干的！” 看到李承乾的样子，尊敬的、伟大的天可汗陛下，眼神里面的怒火都快把周围空气都点燃了。 “好啊，还说不是你！朕一猜就知道，是你这个逆子在背后干的好事！” 知子莫若父？ 这句话，放在以前，好像不是很合适。 李二这货，当皇帝是杠杠的，但是当爹，呵呵。 但如今，情况大不一样了。 李二算是看出来了，他这个儿子啊，真特娘的是个人才。 反向的那种人才！ 用无法无天四个字来形容，都是在夸奖李承乾了。 更关键的是，这逆子不知道是用来什么手法，居然把可爱的青雀都给带歪了！ 全都是逆子的错！ 李二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但在李承乾的事情上，他基本上都是不太讲道理的。 咋滴，当爹的揍儿子，需要理由吗？ 民间都说了，下雨天揍孩子，闲着也是闲着。 李二已经习惯了，在李承乾有关的事情上，抛开皇帝的身份，纯粹用当老子的心态来处理。 你别说，这种方法，还真特娘的有效果。 这不，李承乾只是被李二这么一炸，就给炸出来了。 说真的，房玄龄这件事，换个别人来猜，真猜不到是背后李承乾在搞事情。 只能说，李二的第六感还真是灵敏。 “胡说八道，本太子什么时候构陷当朝宰相了！你这是污蔑！赤果果的污蔑！” 李承乾当然不可能傻乎乎的站在原地等待老登的爱之皮带。 武德殿的构造，还是十分科学的。 大殿内有几根柱子，刚好可以满足‘秦王绕柱’这个被动技能。 哦，在大唐，这应该是太子绕柱，跟标哥那边一个赛道…… “你站住！今天打不死你朕就不姓李！” 天知道，李二憋了七天时间，有多么难受。 在猜到事情可能是李承乾这个逆子在背后搞鬼，李二就一阵头疼。 这叫什么事！ 房玄龄是谁，那可是李二的左膀右臂。 真的从微末之际就一直相处的搭档。 房谋杜断，可惜了杜如晦早早的就没了。 房玄龄的本事，是真的很强很强，和李二做搭档，一个皇帝一个丞相，两人简直就是最佳搭档。 现在好了，世家的矛头，一股脑的对准了房玄龄。 哪怕是李二，也保不下房玄龄。 房玄龄在几日前就提交了‘辞呈’。 很明显，老房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仕途，走到头了。 世家的怒火，不管是不是有人引导，他房玄龄如今就是那个被‘牺牲’掉的棋子。 都是棋子了，身不由己了解下。 房玄龄灰头土脸的从丞相位子上跌落下来。 至于能不能平稳落地，只能说多亏是李二，这老登比较念旧情。 虽然世家的火还没有消，李二保不住房玄龄的丞相之位，保老房全家荣华富贵倒没什么问题。 世家也不傻。 被人当枪使，不管是不是原因，最起码世家把房玄龄拉下马后，确实彰显了自身的影响力。 算是……丧事喜办？ 李二很憋屈。 这种憋屈，还是在上一次。 没错，就是贞观元年那场渭水之盟。 李世民一辈子的‘污点’之一。 不过，后来发生了什么，史书上都记录的清清楚楚。 至于说什么，民间传闻的，李二开口向顶级世家求亲这种事情，不保真。 只能说，当时的李二，的确不是被世家所看好的人选。 这些，换做十几年前，或许李二还会愤愤不平。 现在么，李二对世家的滤镜，早就消失的一干二净了。 留下来的，只有冷冰冰的政治。 “逆子！咳咳！” 李二年轻的时候，那叫一个能打。 骑着马带几个人就敢跑敌人大营面前嘚瑟。 可如今，看看李二的身材就知道了。 大大的肚腩，乍一看起来就跟怀胎七八月的阶段了。 这些年来，李二自己也感觉自己的体力大不如前了。 现在追个皮猴子居然也追不上，这让李二忽然有一种英雄迟暮的遗憾。 ‘想当年……’ 咳咳，好汉不提当年勇。 没有人永远十八岁，但总有人正在十八岁！ 李承乾就是如此。 秦王绕柱这活儿，他熟啊！ 加上坚持了大半年下来的锻炼，整个人的体力都远远超过了李二。 几分钟后，李二气喘吁吁的站在原地，双手撑着膝盖。 额头上，不断冒着热汗。 “诶，老登，这就不行了？” 李承乾在几米之外，双手叉腰，一脸嘚瑟的看向李二。 “你！” 李二抬起眼，看着站在那边，双手叉腰嘚瑟笑着的李承乾。 眉宇间，这个逆子的样貌，和曾经的自己，多么的相似啊…… 其实，李承乾的样貌，更偏向于长孙皇后这个妈。 要说李世民的子女中，谁最像李世民，那无疑是那位‘英果类我’的李恪。 为什么单独要提到这个吴王殿下呢？ 最主要的是，李恪长得像以外，还有那股子少年英气。 或者说，有文武之才，这话其实是李世民在自夸呢。 但真要说像，如今的李承乾，方方面面，似乎都有着李二的影子…… 第450章 奇葩父子情 叉着腰的李承乾，微微仰起头。 少年英气，带着几分都快溢出来的痞气。 你别说，就是这股子痞气，才是最神的地方。 没错，李二小时候，比李承乾更皮！ 李渊的几个儿子里面，李建成因为是嫡长子，所以从小到大，都是被严格约束着的。 没办法，基本上有条件的家庭，都会这么做。 嫡长子承担的东西更多，所以需要负担的责任也越大。 李建成行不行这个问题，其实没啥结果。 因为人早死了，李世民又没有给李建成去当皇帝的机会。 但总的来说，李世民比李建成强，这个结论是完全成立的。 就算没有玄武门之变，李建成顺利当了皇帝，能达到李世民未来的成就吗？ 笑死，拿头去碰瓷啊。 李建成的上限，无非就是中规中矩的第二个李渊。 你不能说他多菜，但也绝对没有很强。 李建成真要那么厉害，早就没有李世民什么事情了。 当初李建成又不是没有支持，开玩笑呢，比起李世民‘白手起家’的天策府，李渊给李建成的支持只会更高！ 基本上，李建成掌握了李渊大部分的政治力量。 结果呢？ 不还是被李二牵着鼻子走，最终在玄武门输了个底朝天。 斗不过就是斗不过。 要知道，当初李世民斗的可不是李建成一人，而是李渊+李建成这对父子组合！ 言归正传，年轻的时候，李二也是出了名的‘不正常’。 小时候不爱读书，然后就被揍了。 别人家的孩子，从小之乎者也。 李世民不一样。 说一句皮猴子，一点都没错。 谁家小孩儿天天想着打仗？ 不走寻常路的李世民，最终走到了现在。 当他看到李承乾的时候，虽然嘴上说着‘逆子’‘逆子’的，但是看到李承乾那嘚瑟的小表情，不知怎的李世民就想起了他十二岁的时候…… 像，越看越像！ 原本的怒气，现在也慢慢散了。 “老登，你不行了啊，要不早点把位子让出来……” 就在李世民开始那么一丝怀古忧伤的时候，忽然李承乾的声音就刺破了一切幻想。 嗯，确认了，这逆子就是欠揍！ 搁以前，李承乾怎么可能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来。 诶，你别说，李世民虽然火气噌噌噌的直往上飙，但却没有想过要直接办李承乾。 按理来说，李承乾就算是太子，也决不能说出这样话来。 这个话题，是碰都不能碰的滑坡啊！ 但偏偏，李承乾就这么说了。 关键是李世民只是生气，却没有别的想法。 今天不管怎样，都得让这个逆子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关键时刻…… 伟大的长孙皇后带着小兕子，闪亮登场。 之前，李世民可是吩咐了太监，将武德殿的大门给看好了，谁来也不准进。 他要给逆子上一课什么叫做父爱。 然而，这条命令，在长孙皇后外加小兕子的组合面前，直接失去了作用。 “皇后娘娘……这……” 门口的太监，跪在地上，满脸的纠结。 皇帝陛下的命令，得遵守吧，不遵守的话，估摸着脖子上的脑袋就准备离家出走一次了。 可是，同样的，长孙皇后是特别的。 整个皇宫谁不知道，皇帝陛下最宠爱皇后娘娘了。 再说了，李世民与长孙皇后这对夫妻，真是相识于微末。 一起面对过最险恶的时光。 在皇宫里面，长孙皇后的话，分量是仅次于李二的。 “让开吧。” 长孙皇后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的太监，而是直接走到了门口，直接推开了大门。 边上的太监们，一个个低着头跪在地上，不敢言语了。 门一开，就立马听到了里面皇帝陛下的吼声。 嗯，就是吼声。 长孙皇后定眼一看，差点无语的笑了。 人在无语的时候，的确会笑的。 只见李承乾上蹿下跳，一个健步站到了桌子上面。 李世民同样不甘示弱，手高高举着，手掌心中的腰带，也‘飞舞’到了半空中…… 眼看着，皮带就要降临。 “陛下，停手吧。” 就在这时候，长孙皇后轻柔的声音，飘到了李世民和李承乾这对奇葩父子的耳朵里面。 正在挑衅的李承乾， 忽然浑身一僵。 哦厚…… 天不怕地不怕的李承乾，就怕自家老妈。 软刀子，它也是刀子啊。 李世民揍也就揍了，毕竟老李他又不是老朱，会把人吊起来抽。 你说是吧……燕王殿下！ 咳咳，咳咳咳咳。 李世民也被身后的熟悉声音所吓到了。 换成别人，估计李二已经有了杀人的想法了。 可无奈的是，来的人李世民不好下手…… “承乾，还不下来！” 你看，亲妈的威慑力，就是这么吊。 一听这话，李承乾麻溜的从桌子上一跃而下。 最近被李渊逮着，天天训练，李承乾的身体素质，也在肉眼可见的增长呢。 都说，拳怕少壮。 李世民的身体机能早就进入了下降阶段。 加上长期的不锻炼，如今的大肚子就是最好的例子。 “你们啊……” 长孙皇后也不想吐槽。 关于这对奇葩父子到底是怎么走到这么一步的，长孙皇后自己也说不清楚。 就总觉得，这不是坏事…… 没错，李世民虽然老想着要逮住李承乾一顿胖揍，偏偏李世民自己都知道，这不过是一种另类的父子关系体现罢了。 嗯，总比动不动就“陛下，请称太子殿下”要来的好吧。 那一次，真把李世民给吓到了。 晚上甚至都做了噩梦。 虽然李世民常常会说自己做噩梦，比如梦见李建成啦之类的。 但说真的，玄武门也过去那么些年了。 要说李世民对李建成这个亲大哥有啥感情，那是废话。 兄弟感情？别闹。 李世民的个人情感，基本都铆钉在几个人身上。 尤其是前些日子，李世民与李渊完成了‘世纪和解’，李世民那哭的叫一个激动啊。 说起这件事，还有个蛮好玩的地方。 那就是，历史上，两位最有名的太宗，唐太宗李世民与明太宗（成祖）朱棣，都对自家的父亲，充满了矛盾的情感。 李世民就不说了。 亲手夺了他爹李渊的皇帝之位。 朱棣则是，对老朱又怕又怕。 嗯，你没看错，朱棣一辈子对老朱都是怕的不行。 以至于，在朱棣夺了皇帝之位后，还整出了一个令人喷饭的洪武三十五年传位的诡异笑话。 第451章 围猎之前 有长孙皇后在，李世民和李承乾这对奇葩父子，也暂时偃旗息鼓。 其实长孙皇后也明白，这对父子之间，还有下一次、下下次的对抗。 但让她欣慰的是，这种对抗起码比玄武门要好太多太多了。 李承乾的太子之位，现在李世民还真不能随便去乱动。 现在的李承乾，背后站着的人，可真不少了。 且不说，神秘的仙缘。 单就是长孙皇后，李世民也必须要考虑到换太子的影响。 不是说李世民在怕长孙皇后。 而是明眼人都知道，当李泰主动让出来后，李承乾的竞争者直接没了。 什么？ 你说李治？ 别逗了，李治才多大啊。 别说李世民不愿意让李治重蹈李泰的覆辙，就单说他这么做了，信不信大臣们都得翻脸？！ 李泰退了之后，朝廷内部虽然明面上不显，可是私下里，大部分的官员都已经把自己内心里面的那杆秤给弄好了。 支持李承乾，是符合大家的利益。 哪怕李承乾现在看起来有点儿二哈。 可还是那句话，有总比没有强！ 其他人想要去争，谁冒头谁倒霉。 大喷子魏征就在那边虎视眈眈的盯着呢。 李世民真要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强行换太子，这天下就得乱。 总而言之，如今的大唐，李承乾的这个太子位，看起来稳固，实际上也很牢固。 李世民不是没有反省。 他在李泰决定退出竞争之后，就意识到了自己过去犯了蠢。 嗯，最要命的，还是李渊劈头盖脸的喷了好几次。 一想起当时被李渊逮着往死里面喷，李世民的表情就十分僵硬。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李世民回头看过去自己的那些举动，真的是浑身冒冷汗。 李渊那句“天道好轮回，看苍天饶过谁。我的过去，就是你的未来！”，真的让李世民连着好多个晚上都在噩梦中惊醒。 得亏刹车的足够及时，不然真发展到那一天，李世民都不敢想象，自己会哭成什么样。 嘴上虽然不喜欢李承乾，但是心里面……谁知道呢。 反正，苏哲评价刘彻和李世民的时候，分别用了两个极端来形容。 “一个，是极端冷血的政治生物。” “另一个，是情绪多样化，分不清身份的笨蛋。” 一个太过于无情。 一个，又很喜欢感情用事。 纵观李世民一辈子，后世常常开玩笑说李世民是爱哭鬼。 不管他是装也好，其他也罢，能哭说明什么，说明他感情丰富呗。 在对待子女上，李世民真的可以说是‘人性化’的代表了。 这个人性化，是中性词，不是贬义也不是褒义。 李世民确实很爱他的子女。 如果他只有一个父亲的身份，那没什么问题。 可偏偏，他是皇帝。 感情用事下，很多时候反而会坏事。 至于宠爱李泰，让李泰来敲打李承乾，就属于李世民的脑残自信。 他以为，李承乾是他儿子，所以就应该体会当年他的环境。 结果就是，高看了李承乾，小看了当年的自己。 现在李承乾和李世民的奇葩相处模式，非但不是什么问题，反而是最适合他们两个人的环境。 长孙皇后捏着李承乾的耳朵，然后让人带着李承乾去换衣服。 生够了气的李世民，现在乐呵呵的抱着小兕子，在那边傻乎乎的笑着。 “啊！” 李世民张大嘴巴，等着小兕子从兜兜里面拿出奶糖投喂。 “阿耶，糖糖，甜甜。” 小兕子配合的将糖外衣去掉，然后塞进了那张大嘴里面。 品味着自家宝贝女儿的投喂，李世民笑的跟个二傻子一样…… 长孙皇后没脸看。 她把外面的太监喊进来，然后让他们把周围都给收拾一下。 好好地武德殿，到处都是乱糟糟的。 可见刚才的追逐战，多么的激烈！ “明日就是围猎，陛下就一点事情不做？” 等安排完事情后，长孙皇后走到了还在玩手指游戏的父女面前。 正在和小兕子玩着手指游戏的李世民忽然浑身一僵。 很好，刚才李承乾僵硬的表情，和现在被面带微笑的长孙皇后提点之时的李世民表情，一！模！一！样！ “陛下，莫不是，忘记了？” 依旧面带微笑，可不知道为什么，李世民额头却冒出了几滴冷汗。 奇怪，以前的观音婢，从不会这样啊。 明明是在笑，可为什么感觉，凉飕飕的？ “咳咳，朕怎么会忘记，明日春围，该安排的都已经安排了。” 一年一次的围猎，是皇家大型活动。 不过今年的围猎，却不一样了。 因为大军出征在外，大部分的武将都不在朝中。 围猎的规模，自然要比往年小了很多。 但围猎毕竟是一场政治秀。 朝中官员都会参与到其中来。 本来李世民考虑，大军在外征战，今年的围猎就不办了。 可是长孙皇后却说，越是如此，就越是要办。 不光要办，还得办的更好。 她甚至亲自出面，邀请了诸多夫人一起参与。 美其名曰，夫人政治。 李世民一听，自然也就同意了。 李世民倒不是真的忘记了，而是他让长孙无忌去操办这件事。 长孙无忌的能力自然毋庸置疑。 要不是长孙无忌自己不愿意，李世民甚至都有让长孙无忌做丞相的想法。 如今房玄龄下来了，换谁做丞相，就得考量一下了。 关键是，世家那边似乎有想法。 或者说，是世家集合起来，反对短时间有人坐上丞相的位置！ 没错，世家为什么会愿意把矛头对准房玄龄？ 最近这些年，随着李世民牢牢把控大唐的朝政，朝堂上世家的力量其实已经在无形中被削弱了很多。 影响力，大不如前！ 房玄龄占着丞相的位置，和李世民一唱一和，世家的‘生存空间’就被无限的压缩。 现在朝堂上，世家的力量远不如从前。 要是再来一个李世民的‘左膀右臂’，那结果也好不到哪里去。 所以世家群体一合计，干脆谁也别当！ 选谁，他们就针对谁！ 当不了丞相，还不能阻止别人当丞相么…… 第452章 显眼包 皇家的围猎，是十分难得的离开皇宫的机会。 趁此机会，不少皇子、公主，甚至是嫔妃，都得到了出宫的机会。 此次围猎，本来是要取消的。 但长孙皇后说要办，李世民也就只能办咯。 “青雀，机会来了！” 东宫太子府，李承乾精神焕发，高举右手，做出一副是要与天试比高的样子来。 旁边的李泰，翻了个白眼。 手里面拿着炸鸡可乐，吃的不亦乐乎。 ‘可算愁死我了，这几个月都过的像个和尚了……’ 李承乾这个大哥好啊，都知道点外卖送过来。 “我说，你不是真想穿着那套……去吧？” 兄弟两人之间，如今关系好得不得了。 李承乾这边一激动，李泰就猜到了自家这位大哥的神奇脑回路。 还记得，苏哲给李氏兄弟准备的精装铠甲么。 没错，李承乾准备明天，玩一把大的。 只不过，李泰的脸上，可不是多么的希望这样做。 毕竟，他那副铠甲，在美观度上，可是差了李承乾那套明光铠一个档次！ “我拒绝。” 舒爽的喝了一口快乐水，唯一的缺点就是，常温的，不冰！差评！ “诶？青雀，你这不行，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得了吧，你不就是想刺激老……老爹么。” 李泰翻了个白眼。 他还能不知道李承乾想什么。 嗯，在李泰看来，自家老爹，伟大的天可汗陛下，其实和李承乾有着一个非常相似的地方。 不对，应该反过来说，哪有爹像儿子的。 李承乾最像李二的地方，就是那一副爱嘚瑟的性格。 可想而知，只要李承乾换上那套华丽度拉满的明光铠，结果就必然是这套铠甲被‘没收’。 笑死，天可汗陛下对于抢走自己亲儿子的‘玩具’，那是没有半点心理压力的。 在特定场合展现一下骚包，这做法谁不乐意啊。 要不是李泰的体型身材，确实不如李承乾，否则那套明光铠，百分百他要抢一下。 “明天我们去把老登的品种马给偷出来。” 李承乾继续兴奋的构思着明日的另一个壮举。 说到这里的时候，李泰耳朵都差点自动捂住。 大哥李承乾，在作死的道路上，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当面开打，对于李承乾来说，简直就是小儿科了…… 真·李氏·二哈是也。 李泰无奈的只能同意。 他能咋办，都吃了一顿外卖了，当然是选择跟随自家的亲大哥咯。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可是惦记那匹赤血马好久了！” 果然啊，李泰听着李承乾那不靠谱的自我感慨，整个人也麻了。 算鸟，算鸟。 李泰不想浪费自己的口舌，反正是劝不了的，还不如想想之后怎么‘活下去’吧。 因为明天，自家老妈也会去围猎哦…… 夫妻混合双打了解下。 心中默默给自家好大哥点了一根蜡烛。 这时候，李泰万分庆幸，自己当初分到的是一个看不到面孔的铁皮罐头。 反正到时候丢人的，绝对不会是聪明的魏王殿下。 李泰就这么一边吃着，一边拿着。 这顿来自异时空的外卖，让李泰吃的是挺都停不下来。 明天，再说吧。 能活一天，那就是胜利…… 从东宫太子府内出来，李泰深深吸了口气。 “明天就不知道，有没有头铁的人，准备一头撞死在这方面。” 为啥长孙皇后激励此事这项运动？ 一方面，是借助夫人外加的手法，尽可能的拉拢她们，以及她们背后的人和势力。 可不要小看了‘枕边风’的存在感。 多少人就是栽在这方面的。 其实，长孙皇后完全没有必要自己出现。 过去，她也基本不来围猎。 如今，破天荒的要来围猎，一下子就让那些人都有些激动起来了。 ‘那可是，当朝的皇后娘娘啊！’ 之前就提到过一件事。 那就是，很多武将反而能够幸运的得到世家们的青睐。 这个时代的世家，还是有着巨大的惯性。 想改变，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 不要以为，只有后世人才会一口一个‘祖宗之法不可变’。 在这个唐朝，这句话一样使用。 人家世家，一口一个圣人云。 好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才是做话事人呢。 醒醒，时代不同啦大人！ 李泰让人，把那套铠甲给拿了出来。 之前虽然那李泰嘴上说着‘难看’‘丑拒’之类的话。 但他心里面怎么想的，那就是另外一码事了。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机会，李泰嘴上依旧在嘀嘀咕咕，可他那双眼睛，却滴溜溜的转了起来。 往日里，这套‘洋葱骑士’铠甲，都有专门的人员负责维护保养。 偶尔，李泰也会自己动手。 不就是嘚瑟么，李承乾都能够顶风作案，他李泰怕啥。 ………… 时间一转，来到了第二天。 一大早，浓重黑眼圈的李承乾，打着哈欠，开始穿着起来。 与此同时，李泰那边也是如此。 两人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换上了苏哲给的铠甲。 随后，当李世民，随着诸多官员，一起出行之前的时候，李承乾和李泰，已经悄然来到了御马监。 这里，就是李二饲养自己宝马的地方。 李世民是很爱马的。 后世可还有着这位天可汗陛下，一辈子最喜欢的几匹宝马，都让人描绘下来。 老子是如此，当儿子的，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御马监这边，早年间跟随李世民征战天下的那批马，早就不在了。 御马监专门负责养马。 这次围猎，李世民却没有和过去那样骑着马出宫。 相反，他喜欢上了马车这东西。 嗯，要知道，这一辆马车，可是绝无仅有的。 来自于‘仙界’，其实就是后世提供的专业道具。 包括橡胶做的软质车轮。 单就这一点，就不是大唐能够搞出来的东西。 除此之外，这辆马车还装上了很多避震用的弹簧。 你别说，这些东西一放上去，李世民对此是真的爱不释手啊。 从未坐过如此平稳的马车！ 一旁默不作声的魏征，眼皮子都不想抬一下。 因为只要他一抬，就能立马看到这一辆造型奇特，奢华极致的马车上，出现的太子东宫的符号，无言以对。 老子抢儿子的东西。 礼！乐！崩！坏！啊！ 第453章 浅谈马政 “搞定！” 趁着李世民还没有发现，李承乾与李泰，从御马监强行拿走了两匹汗血宝马。 “这就是，汗血宝马？” 李泰眉头一皱。 他看着面前枣红色的马儿。 是一匹三岁的公马。 从造型上看，确实是一眼就让人着迷不已的帅气美丽。 “嘿，你别说，这玩意儿，就是不一样！” 李泰骑上马后，整个人都感觉不一样起来了。 汗血宝马，确实是稀罕宝贝。 关于马和华夏文明的问题，其实苏哲也有提到过一些。 但总的来说，有一个很真实的，却又让人不敢相信的论断放在面前。 华夏文明，自古以来，其实都不缺马。 对，你没看错，华夏文明，或者说中原农耕文明，其实真不缺马。 举一些例子就知道了。 比如，汉朝。 汉武帝时期，一场漠北之战，就能动员十四万匹马！ 虽然最后只回来了三万屁左右。 但这数量级，已经足够惊人了吧。 放心，还有更惊人的呢。 唐朝的时期，巅峰时期，拥有马匹七十余万匹！！！ 恐怖如斯！ 然后，就是被绝大多数人都误解的大怂。 没错，后世人一谈起宋朝，就总是以为宋朝输掉整个国家，一个很关键的原因就在于缺马。 太宗赵光义时期，光统计的马匹就有十七万匹之多。 明朝因为元朝的骚操作，以及后来老朱对马政的重视，基本也不缺马。 那为什么，总感觉，华夏大地是缺马的呢？ 其实这个问题，要分两个部分来解答。 首先就是，华夏缺马，缺的到底是什么马。 没错，如果从广义上来说，华夏大地其实真不是说养不起马。 记得战国时期，最着名的万乘之国吗？ 那时候没有骑兵，但是却有战车，战车是用啥玩意儿驱动的？ 答案是——马。 万乘，就是一万辆战车，保守估计也有一万匹以上的马。 毕竟，战车多以两至四匹马拉动的。 广义上的马，包含了驮马与战马。 其实华夏真正缺的，是优质的战马！ 从地理上来看，华夏本地的马种，多以冷血马为主。 而偏偏，南方温热湿润的气候，并不适合冷血马。 反倒是北方，高纬度地区，才是冷血马的舒适区。 这里就不得不提到一个地方——河套地区。 没错，北方最适合养战马的地方，就是河套地区。 从刚才举的那些例子中，不难发现，拥有大量马匹，甚至是战马的朝代，都有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掌控了河套地区。 唐朝、明朝，这两个朝代，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反观宋朝，虽然马匹数量多，可是优质的战马，却少之又少。 以上只是缺马的第一个原因。 第二个原因那就是……缺这个字，是需要比较出来的。 没错，为什么说华夏缺马，或者说华夏缺战马，最主要的因素就是，北方的游牧民族，马是真的多啊…… 家家户户都有马，动不动十几万几十万的战马数量级，这谁遭得住！ 历朝历代的中原王朝，都推行马政。 甚至还出现，强制要求老百姓一起养马。 但说实话，这种马政，就是一拍脑袋想出来的骚操作。 首先，马这种生物，性价比其实贼低。 要不是因为人类，或许马早就被自然淘汰，就算不淘汰，最起码也不可能像现在活得那么潇洒。 马，相比牛羊这些能反刍的动物，在能量利用率上，低级的令人发指！ 马无夜草不肥，这句通俗话，说的可一点都没有错。 对农耕文明来说，养马的性价比，是真的太低了。 整一个赔钱货！ 关键是，吃得多就算了，拉出来的玩意儿，也没法用。 马粪的酸性过高，完全没办法用于制作肥料…… 还有一点，战马的损耗率，也大的惊人。 基本上，一场战役下来，给你打个对折都算是幸运。 历朝历代，无数能人志士，无论是帝王君主，还是谋臣武将，全都没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关于马，以及马政这块，苏哲讲的不算太详细。 因为没有必要多讲。 该知道的，其实都知道。 而要改良，说实话，意义也不是很大。 顶多就是从外部条件入手，更科学的去饲育马匹。 李承乾和李泰两人，骑着漂亮大气的汗血宝马，很快就赶上了队伍。 其实，他们两个不在队伍，就已经被李二和长孙皇后知道了。 不过因为周围的人太多，夫妻两人也都十分默契的没有提及。 而在那辆豪华马车中，长孙皇后嘴角翘起，饶有兴致的看着一肚子脏话想要说出来的李世民。 没错，他其实已经收到了消息，两位爷都去了御马监。 在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李二差点当场破防。 御马监！ 那可是他李二的宝贝疙瘩！ 他一大爱好，就是收集强大的战马。 年轻的时候，纵马驰骋沙场。 那是李世民的高光时刻，他能记一辈子的。 你看看昭陵六骏就知道了，这位天可汗陛下，对马儿是真爱啊。 御马监的宝马，更是李二的心头肉。 平常他都会抽出一点时间，去亲自和那些宝马交互。 美其名曰，培养感情…… 结果现在好了，宝贝被偷啦！ 偷走的人，是自己的儿子，两个！ 说实话，李二那一刻忽然有一种后悔，极为强烈的后悔。 早知道，就派人强行把那两个逆子给逮回来了。 “陛下，外物而已，再说你都把承乾的马车抢走了，换两匹宝马，也不过分吧。” 长孙皇后笑眯眯的指了指马车。 豪华马车可是李承乾好不容易花了好几趟，带回来的宝贝。 结果，弄出来拼好车，就被李二给当场截胡了。 “咳咳……” 被长孙皇后这么一点，李世民差点呛住。 没毛病哦，一辆马车换两匹汗血宝马，这买卖，看起来对方才是更难更惨的一方。 至于说，谁是嬴嬴嬴，和谁是输输输，这个问题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咯。 反正，汗血宝马常有。 但是凝聚了后世科技的马车，那除此之外别无二家。 被这么一说，李世民也只能转过头去。 至于两匹宝马…… 算了，没就没吧，大不了下次再让人家送一点过来。 第454章 不纠结 “驾！” 出了城，李承乾和李泰，立马就成了最靓的仔。 不开玩笑，就他们两个现在的打扮，透露出来的寒气逼人，让人甚至产生了不敢对视的冲动。 “这马，爽！” 李泰也很擅长骑马。 在山东的时候，李泰就常常练习。 只不过，当时骑的都是驮马。 和高大美丽的汗血宝马比起来，驮马各方面都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现在好了，如愿所偿的李泰，脸上也挂起了和李承乾一样的傻笑。 大唐也早就改良了骑兵基础套装。 就是马鞍与马蹄铁。 马鞍就不说了。 这玩意儿，就是通向战场最强兵种的必要条件。 有了马鞍，才能让训练很短时间的人，追上从小长到大的马背上的游牧民族。 还有一个，马蹄铁。 这玩意儿，对马匹的保护程度，显而易见。 马是生物，不是机械。 准确说，战马就是一种快速消耗品。 在马蹄铁没有问世之前，战马消耗的一大因素，就是蹄子出了问题。 要么是角质层被磨得看不到了。 要么专业的。 总之，马这玩意儿，金贵着呢。 有了马蹄铁，可以最大程度上，减少对于蹄子的损耗。 从而降低马匹的消耗速度。 可不要小看了这个小东西。 对马匹来说，这玩意儿就是最好的装备，没有之一！ 大唐已经开始推广。 在亲自了解了马蹄铁的作用后，李世民是真的一点都坐不住的。 本来大唐的兵锋就已经足够恐怖了。 周边的国家，一个个都噤若寒蝉。 好了，现在大唐的军事力量，再次强行提升一个等阶。 这还让人怎么玩啊，有挂啊兄弟。 事实上，这真的可以说是外挂。 唐朝的军事力量如此之强，核心之点，其实就在每一道政策，可能当时看不明白，但后来都起到效果了。 掌握着河套地区，大唐真不缺马。 无论是驮马，还是优质的战马，大唐都不缺。 给这么大规模的骑兵数量级做三改，那要做到猴年马月去。 话题扯远了。 庞大的队伍走在官道上，李承乾和李泰则是队伍里面，最靓的崽。 对，没错，就是最。 没办法啊，他们两个简直就跟作弊一样。 “好帅！” 男默女泪。 相信每一个男人，都忍不了。 明晃晃的铠甲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有气场。 李承乾虽然脸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可搭配上那套炫酷的明光铠。 真的有一种，仿佛回到当年。 十几岁的李世民一战成名，那股子鲜衣怒马少年郎的气场，真的是扑面而来。 嗯，至于李泰…… 造型古怪的铠甲，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虽然怪，但该吸引人还是一样吸引人。 万一有些人的审美……嗯，不在线呢？ “嘶！这逆子……” 李世民似乎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然后他就熟练的撩起马车的卷帘。 结果这么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够拒绝明光铠！ 反正，李世民是无法拒绝的。 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李承乾身上的卡夹。 毕竟，是人家自己带来的，李世民还没有激动到，直接让李承乾把这么帅气的铠甲给卸下来，让他这个当爹的去自己尝试一下…… 虽然如此，李承乾这副打扮，还是让李二心绪恍惚。 咋感觉，这么眼熟？ 咳咳。 马车内，长孙皇后没好气的看着眼睛都看发直，趴在马车车窗上的李世民。 长不大的孩子！ 老李家的血脉力度，是真的强悍啊。 你看看，这父父子子，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 “臭小子，有好东西，不知道孝敬给父亲。” 李二嘴里面还在嘟囔着。 然后，长孙皇后轻飘飘的说了一句，就让伟大的天可汗陛下直接闭嘴了。 “这东西，都是仙师送给承乾和青雀的。” 绝杀！ 长孙皇后终结了比赛！ 李二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 他低头，瞥了一眼自己的肚腩。 不复当年之勇啦！ 人到中年，各项身体指标都开始不正常起来了。 历史上，李世民活的不长不短。 在最该死的时候，死了。 还记得，苏哲是怎么评价唐玄宗李隆基的吗？ 这货如果早死二十年，真能去和最顶尖的那一代皇帝掰掰手腕！ 是的，李隆基最大的问题，就特么活的太久。 李世民，其实在他生命的最后时刻，也开始发昏了。 求长生么，不寒碜。 妙就妙在，李世民死的非常及时。 想犯错也翻不了咯。 如今的李世民，是天可汗，是大唐的最大的船长。 可就偏偏不是那个纵马驰骋沙场，亲自冲杀，每战必先的勇武秦王了。 时光，带走了那个天赋溢出的恐怖少年。 留下来的，是文治武功臻至完美的唐太宗。 “陛下，可还拿得起弓箭？” 就在李世民心中，飘过一缕萧瑟的时候，耳边那亲切的声音再次响起。 长孙皇后突然笑吟吟的看着老帅比。 “哈哈哈哈，朕乃天子，草原十八部公举之天可汗，岂能拿不动弓箭？！” 什么自怨自艾，统统滚蛋吧。 少年已死？ 不不不，是少年已长大了！ “等到了地方，让观音婢你好好看看，朕这一手本事，可没有丢掉。” 李世民的武力值，曾经放在隋末，也算是登堂入室胡的水平了。 尤其是那一手箭无虚发的恐怖箭术。 苏家小院里面，李渊教导李承乾的那套东西，几十年前，其实也是一模一样的。 李世民虽然也有一段时间没有拉弓射箭。 但骨子里的那些早就形成的本能，依旧在发挥着作用。 围猎的场地，就在提前选定好的山中。 当然了，为了确保不出现问题，整个围猎，前前后后动用了超过三万人的专业成员。 这些专业人员要做的就是一件事，清楚场地内可能的大威胁目标。 比如，熊、老虎这类。 当然了，老虎可是好宝贝来着。 不过围猎么，一般也不会有人蠢到，去招惹大型猛兽。 除了那种，初出茅庐不怕死的人。 比如说…… “喂，青雀，等下我们组个队，一起刷？” “你就非得拉上我啊？” 李泰翻了个白眼，他其实也很累的好不好。 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你也得给你这匹马一点喘息的机会吧。 第455章 好奇 “不是，你还有这个？” 李泰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家的好大哥，从马背上惹眼的登山包里面，取出了一个……复合弓！ 喂喂喂，你这是作弊吧！ 看着现代复合弓那夸张的造型，金属色泽以及滑轮组件，李泰只觉得自己脑门心有啥东西正在快速跳动。 “哈哈哈，师父给我准备的，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没错，李承乾拿出来的玩意儿，正是苏哲给他的礼物。 本来吧，苏哲是想给李承乾弄一把更牛的现代弩。 但问题是，后世民间依旧不禁弓箭，只禁弩。 没办法，哪怕现代的复合弓已经非常适合新手入门，但是弩箭这玩意儿，杀伤力还是太过分了。 端起来就能瞄，只要知道三点一线的人，都能很快上手玩好。 相较之下，现代复合弓，入门虽然也简单，可真要玩好了，还是很吃技术的。 好消息是，李承乾非常喜欢这副现代复合弓。 “妈的，好烦。” 李泰撇撇嘴。 师父偏心！ 李泰琢磨着，几天之后跟着李承乾一起回去，也找苏哲给自己弄点好东西。 嗯，主要是李泰想吃好吃的了。 “青雀，别说脏话。” “……” 就在李氏兄弟互怼的时候，远处一群年轻人，也都用眼睛的余光，若有若无的看向这边。 没办法，李氏兄弟今天的造型，真的是太吸睛了。 别说年轻人盯着看，就连老一辈的人，也都正大光明的在看。 “太子殿下……魏王殿下，他们这铠甲？” 魏征今天也来了。 本来他是不想来的。 但架不住，朝廷现在有些乌烟瘴气。 那群世家联合起来的声音，还真是不小。 弄得魏征也很烦，字面意思上的烦。 魏征走的路子，和其他所有官员都不一样。 早先，他是太子府的人。 对没错，就是隐太子李建成的手下。 后来发生的事情，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 玄武门事变后，李建成一脉被彻底扫除。 按照一般的惯例，魏征这种身上已经打了隐太子标签的人，都属于被清洗的行列。 奈何，李世民不是一般人。 他丝毫不在意那些东西，反而十分大度的既往不咎。 不止如此，在知晓了魏征的倔脾气后，还欣然的重用。 这心胸，这气魄，也真的是折服了魏征。 自此以后，魏征就开始走上了‘孤臣’的路。 他不结党，不营私。 整个朝廷，只有魏征敢当着李世民的面，对其指指点点…… 这胆量，这气魄…… 该说，这对君臣，还真是互相成就了对方。 回到眼前的局势。 房玄龄被干下去了，丞相之位变成了香饽饽。 但很快，大家都发现不对啊。 不是应该是香饽饽吗？怎么忽然就成了众矢之的？ 没错，世家忌惮再来一个和李世民君臣同心的丞相，故而极力阻挠。 这下好了，丞相这个位置，瞬间就变成了火坑。 谁爱跳谁跳去吧。 魏征对丞相之位，没有半点想法。 他有自知之明。 真不要以为魏征是蠢人，相反魏征聪明着呢。 他在披着隐太子旧臣身份踏上朝廷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未来能且只能扮演一个‘铮臣’的身份。 你可以认为，魏征是在演。 当然了，做到这个地步，是不是演已经不重要了。 魏征不可能做丞相，他不乐意，李世民也不乐意。 所以就现在这种互相刷名声的状态，是最完美的。 魏征虽然做不了丞相，但他很烦世家那些人的胡搞。 天下岂能一日无丞相？ 要知道，丞相可是百官之首。 是和皇权并驾齐驱的，对江山社稷的保障。 就如同上天有日与月，互相交替才能完美的循环日夜。 现在世家这么一发力，朝廷里面顿时吵得不可开交。 最近这阵子，魏征都听厌了。 ‘或许，陛下决定春围，也是不想继续听争吵吧……’ 魏征在来的路上，就隐隐约约猜到了李世民的想法。 不过，很快魏征就被李氏兄弟的惊人造型给吸引了注意力。 这是什么铠甲？为何如此……奇状雄伟？ 太子殿下的铠甲，大致能看出一些明光铠的样子，只是比一般的明光铠更为华丽。 至于魏王殿下的…… 算了，饶是魏征也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去描述这副铠甲。 虽说魏征不是武夫，可他终究是走过乱世的人。 眼光很快就被李泰身上的铠甲所吸引。 丑是丑了点，可这明显是全精铁制作的……全身甲！ 比起一片片组合起来的扎甲，李泰这身板甲，在技术层面，要远远超过扎甲！ 即便魏征不明白原理，可作为经历过战场的人，他却能感受到李泰这套板甲的不凡之处。 等到李承乾拿出复合弓的时候，魏征差点把自己的胡子给揪下来几缕…… 啥玩意？ 弓箭……吗？ 魏征自己也是会弓箭的。 这时代的文官，真的能提着剑上战场的。 “莫非……是仙缘？” 魏征想起了太子李承乾的奇缘。 想到这里，魏征也不避讳，直接从马车上下来。 直接走向了李氏兄弟所在的区域。 “太子殿下，魏王殿下。” 正在互怼的李氏兄弟，听到声音后，立刻收声。 “师傅。” “魏大人。” 李承乾喊得是师傅，毕竟现在东宫的老师，就剩下了一个魏征了。 即便魏征之前几乎不怎么来过东宫，顶多算个挂名的。 可这名分是做不了假的。 李承乾的语气，倒是有几分尊重。 从自己真正的师父那边得知，李承乾的那些个老师中，只有一个魏征，是正常人。 别的人，全都是带着目的，来当李承乾老师的。 说穿了，就是想方设法拿李承乾当刷子来用，给自己镀金刷名声。 这种虚伪的做派，直接引发了李承乾的逆反心理。 随后才有了持剑弑师的举动。 这件事，往大了说，是有违华夏传统的道德。 自古以来，华夏对于尊师重道的做派就奉为圭臬。 李承乾的事情要是暴露了，那必然会引来轩然大波。 可后来，不管是李世民，还是长孙皇后，都主动给李承乾毛躁犯事去收拾局面。 一个个东宫的‘文坛泰斗’，被这对夫妻联手给‘做了’。 第456章 火力全开 李承乾对魏征，还是蛮尊重的。 这一声‘师傅’，也是一种态度的表明。 “太子殿下神骏非凡，颇有陛下当年几分神韵，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 魏征，这是在夸人？ 看着单手抚着胡须，一脸笑意的魏征，李泰的脑子有些乱。 不是，哥们。哦不对，魏征，魏大人，魏大爷，你是不是吃菌子了？ 同样正在走来的李世民，忽然脚步一个踉跄。 因为魏征是背对的，所以并不知道皇帝陛下也终于按耐不住好奇心，靠了过来准备夺走逆子手中的‘玩具’。 结果么，李世民刚靠近，就听到了魏征在说胡话。 好你个浓眉大眼的魏征。 指责朕的时候，拽的那叫一个二五八样。 结果现在遇到了逆子皮猴子，就这？就这？！ 说好的严格对待呢？ 李世民很是不爽，可却又没办法用这样的借口来处罚。 “切，谁要和那老登一样。” 就在李世民差点被魏征的样子弄得怀疑人生之际，逆子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不对！ 逆子！ 李世民的表情，唰的一下就黑了几分。 “咳！” 李泰眼角余光，刚好瞥见了脸黑的老……老爹。 然后立马提醒了起来。 魏征脸上挂着笑容，这可是非常少见的情况。 刚才那句话，还真不是魏征在故意给李承乾抬咖位。 准确的说，魏征其实当不当太子太傅都无所谓。 还是那句话，魏征的最大优势和最大劣势，都是一个东西——孤臣。 所以，哪怕魏征是现在唯一的太子少傅，也没有人会把魏征当做太子一系的官员来看待。 这就是魏征在整个贞观朝的境遇。 不过，魏征夸奖李承乾，是真的没有说谎。 这不，李承乾这副打扮，搭配上那延续了李家优良基因的样貌，谁人看到了不得夸一句好一个少年郎。 魏征没有见过十六岁的李世民。 但他见过十八岁天下无敌的天策上将。 其实，还有一点就是，魏征又不是神经病。他没事怼李承乾干啥。 从自私的角度上来看，日后魏家还得靠太子殿下来照顾呢。 平白无故得罪太子，这得是多蠢的人才能做出来的事情？ 那几个蠢蛋，拿太子的名声来抬自己的名声，这种脑子都没有的蠢货，魏征是不屑与其为伍的。 现如今，整个朝堂谁不知道，魏王殿下主动退出了竞争。 好家伙，这下过去那帮子没事就拿太子爷当垫脚石的人，现在肚子里的肠子都快悔青了吧。 再说了，太子殿下得了仙缘，这件事在大唐已经是半公开的消息了。 魏征之前不信，但现在么…… 呵呵，这些理由加起来，还不够魏征对李承乾好说好话么？ 什么？你说背后那位叫李二的老东西不乐意了？ 只见到，李二陛下刚一开口，准备喊出那句习惯了的——逆子。 随后就见到了前一秒还笑脸盈盈的魏大人，转身，翻脸。 “陛！下！” 刚喊出一个逆字的李二，直接被原地吼懵了。 ‘你喊辣么大声干什么！’ 吓到的可不只是李二。 李承乾和李泰这对活宝兄弟，此时此刻也都一个激灵。 然后，他们就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大唐第一喷子。 “陛下，昔齐景公问政，晏子对曰：‘君不君，则臣不臣。’今陛下潜行如夜枭，窃听若游谍，此非君临天下者当为！” 啥玩意儿？ 李世民一口气噎在嗓子眼里面，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他什么时候潜行如夜枭了？ 另外，他偷听什么东西了？ 这都能上纲上线？ 然后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不不不，只见魏征板着脸，浑身上下一股彪悍的喷子气息，博然而出。 “昔周公挞伯禽于明堂，尚避左右而教。” “方才陛下当众叱储君为‘逆子’，岂为君之礼乎？！” 好！ 李承乾的脸，在三分之一秒的时间就涨红。 爽！太爽啦！ 魏征简简单单两句话，声音就跟插了电门一样，无比洪亮。 果然是大唐第一喷子，哦不，是第一谏议大夫，这引经据典的水平，高，实在是高啊。 其实吧，魏征倒也不是真的在上纲上线。 主要是，李世民喊逆子喊习惯了。 只不过之前都是在私下里，在殿内，没有外人。 可今日，李世民自己都疏忽了，张口就想喊出来。 这要是被旁人听到了，那真是乐子大了。 也难怪魏征气的差点也破口大骂。 “你！！！！” 李世民气的脸也红了。 这一刻，李世民是真的想要拿把刀，直接剁了魏征这个讨厌的家伙。 啥意思？ 是不是下一句，你就得说玄武门了？ 魏征怼李世民，是为名声吗？ 不，不是。 要真的魏征是为了自己而谏言，李世民压根就不会留魏征的命到现在。 魏征谏言，和之前东宫太子府，李承乾的那些个奇葩老师完全不同。 出发点不一样，本质上就真的是南辕北辙了。 魏征怼人，从不在乎自己。他坚持的，是他认为的正确。 他既然是李世民的‘镜子’，那就必须要如实的谏言。 该是怎样，就是怎样。 正因为魏征从不为自己出发，所以李世民才能一忍再忍，忍无可忍还得继续忍。 因为李世民也知道，魏征的存在，就是时时刻刻鞭策自己成为明君的‘镜子’。 李世民不知道自己错了吗？ 作为储君被喊逆子，这种流言一旦大规模形成，对整个朝廷都是沉重的打击。 往小了说，这是在污名。 往大了说，对李承乾日后上位，都有很大的影响。 要知道，古代，孝之一字，大过天！ 他李世民为什么之前厚着脸皮都得逢年过节去太上皇那边找气受？ 还不是因为，他必须要这么做。 不管你出发点是什么，是真觉得这份父子情呢，还是为了自己的名声。 总之，李世民都必须要这么做。 被李渊咒骂，他也得唾面自干。 这就是孝的威力。 今天，魏征几乎是完全不给面子的当面怒喷，李世民在生气之余，也有些后悔。 “咳咳，陛下，魏大人，今日不谈正事，不要因为一些小事而影响了心情。” 就在这时候，长孙皇后来了。 她面带微笑，一脸的春风和煦。 先是看向了红着脸，没台阶下来的李世民，以及义正言辞刚直不阿的魏征。 最后，又是眼角余光，扫了一下两个混账玩意儿。 还在激动的李承乾，瞬间缩了缩脖子。 旁边的李泰更是头低着，仿佛在寻找地上的蚂蚁一样…… 第457章 好箭法啊 长孙皇后的视线，仿佛带着某种力量。 在场的几个男人，全都在气场上，被压制了！ “咳咳，是朕的口误。” 李世民的毛，被捋顺了。 主要是台阶有了。 李世民这人，一个最大的优点，就是听劝。 或者说，认道理。 正如魏征所言，错就是错。 虽然魏征常常不给李世民台阶下，但只要有台阶，李世民还是从善如流的。 能认错的皇帝，千古以来有几人？ “臣所观，储君乃人中龙凤，已有昔年陛下之风采。臣为大唐贺。” 目标达成，魏征也不继续坚持下去。 反而是弯腰，双拳抱之，对李世民和长孙皇后行了一礼。 大唐不兴跪拜之礼，这种弯腰抱拳已经是大礼之一了。 你别说，这句话落在李世民的耳朵里面，嗯，着实有几分美妙。 前一刻还气血上脑的李世民，此时嘴角不自觉的向上翘起。 ‘老登飘了？’ “你……” 李承乾注意到了这细微的表情变化，顿时不爽了起来。 他刚想开口，结果一个字才蹦出来，边上的李泰瞬间扑了过来。 “你可闭嘴吧你！” 不是，哥们，你不要命啦！ 没看到咱妈的危险笑容么！ 你想死别拉上哥们啊！ 好家伙，小胖子带着一身十几斤重的板甲，居然能跳起来，果然你小子是灵活的胖子吧。 ………… 一场风波在长孙皇后的及时介入下，化为了消弭。 不过，事情的起因可没有结束。 李世民走到了李承乾面前，然后面无表情的夺过了李承乾手中的玩意儿。 “这副弓……” 论玩弓箭，整个大唐，就没几个人能比得上李世民。 他可是真·箭神来着。 嗯，且不说这个称呼算不算孤芳自赏。 但最起码，作为马上皇帝，李世民的武力值，是不需要怀疑的。 李家，也是家学的弓箭传统。 自然，李世民的眼睛很毒辣的，一眼就看出这副弓箭虽然造型奇特，可是却隐隐约约有着一股子彪悍气息。 复合弓，有一个被很多人误解的地方。 那就是，其实复合弓并不是像很多人想的那般，比传统的反曲弓在拉弓的时候更省力。 这一点是错误的。 复合弓其实并不省拉力。 跟传统的反曲弓最大的区别，其实在于传统的反曲弓，拉力是随着弓弦扩张程度而不断增大的。 也就是说，拉的越开，所需要的力量就越大。 而复合弓则是在偏向心轮杠杆的帮助下，使的拉箭时前中期用力大，拉满后拉力减小（相比于反曲满弓）。 这样做就有一个好处。 那就是在维持最大张力的时候，复合弓可以更好的维持状态，从而有更长的瞄准时间。 李世民虽然不懂那些科学道理，但他……能上手啊。 直接从李承乾脚下的箭袋中，取出一杆箭。 “好箭！” 比起传统的箭矢，现代复合弓配套的箭矢，无疑更为精良。 比划一下后，李世民直接搭箭开拉。 刚一上手，李世民的眉头就一挑。 ‘咦？这力道？’ 很显然，在刚开始拉弓的时候，和以往的传统弓截然不同的状态，就让李世民感受到了。 比寻常弓箭需要更大的力量来拉开。 但很快，李世民就又一次意外了。 当他拉满弓弦的时候，发现力量居然小了？ 这等稀奇的事情，让李世民都愣了一下。 不过他立马就发现了这样状态的好处。 不需要耗费更大的力气来维持满弦，自然就可以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瞄准这一块了。 李世民瞄准无人的方向，随后对准一个小土坡上的手腕粗细的树。 “嗖！” 眨眼间，箭矢就如流星般飞离出去。 被瞄准的那棵树，距离也就不到六十米七十米这样子。 以大家的眼力，立刻就发现，三分之一箭头扎进去，尾羽还在不断颤动的箭矢。 “好箭法！” 不远处的人们，立刻开始鼓掌。 什么陛下威武，箭法天下无双之类的马屁，哗啦啦一下就全都砸了过来。 搁以前，李世民肯定会面带微笑，单手持弓，一手抚须。 俗称——装逼。 但此刻，李世民却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弓箭，然后抬起头，再看一眼树干。 “好弓啊！” 这把弓，也就差不多40磅这样子。 算是入门级别的复合弓。 可在李世民的手中，却感受到了不一样的过程。 这种玩了大半辈子反曲弓，现在忽然上手复合弓之后的奇妙感受，让李世民一时间都有些恍惚了。 作为专家，李世民发现，若是刚才持弓阶段，多等待一下，或许会更好的瞄准。 思考了一下，李世民再次上手。 又拿出一支箭，这次没有直接搭弓射箭。 “去，放个东西到那头的土坡上。” “就拿这个。” 李世民刚说完，一旁的长孙皇后就拿出了一个香囊。 香囊大约半个手掌那么大。 “那就把它系在那根箭上面。” 李世民眼睛一亮，然后对侍卫说道。 很快啊，侍卫就双手举着香囊，飞跑到了七十米开外的土坡上。 然后迅速的将香囊，系在了箭矢后部。 在系的过程中，这位侍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入木三分！ 这箭矢，怎么有这样大的威力？ 都快赶上军中使用的大弩了。 关键是，这箭矢，并不是木质的啊…… 任务要紧，这位侍卫做完这一切后，立刻低头，停止发散的思维，然后跑了回来。 李世民等侍卫离开了土坡之后，才继续搭弓射箭。 有了之前的那一次经历，李世民这次拉弓的时候，过程更为流畅。 毫不费力的拉开弓弦，随后维持到了最大的范围。 这时候，李世民发现，这把弓居然有好像帮助瞄准的部件。 微微闭上左眼，然后用右眼瞄准…… 几秒钟后，李世民猛地松开右手。 嗖！ 还是熟悉的破空声。 眨眼睛，这根箭矢的轨迹，带着微微地曲线，在空中华丽丽的穿过。 最后…… 吧唧一下，箭矢精准无比的穿透了香囊，连带着香囊一起钉在了树干上面。 树：为我花生啊！ 第458章 暗流之下 “啊这……” 一群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大展神威的皇帝陛下。 “噗！” 就在这一群人，倒吸一口冷气，觉得皇帝陛下神功无敌之时，有人‘倒反天罡’了。 没错，还得是我们的，大唐最强作死玩家·尊敬的太子殿下·李·二哈·承乾。 “不是，你能不能别作死了啊！” 李泰只觉得，自己的脑壳正在炸裂之中。 被压住的李承乾居然还敢笑。 你笑你……爷呢。 不过，好消息是，这声笑声，并没有让李·天可汗·陛下·世民察觉到。 因为，此时，七世纪最强碳基生物，正在低头愣神的看着手上的现代复合弓。 一个字，强。 两个字，强无敌！ 没错，这是李世民亲自上手之后的感觉。 咋说呢，以李世民的射箭功夫，用四个字来形容，大概是最合适的。 如虎添翼。 是的，这把弓，在李世民这样的射箭高手手上，真能玩出花儿来。 现代复合弓，讲究的就是一个门槛低，上限也高。 至少在精准度这块，拿捏的死死地。 李世民体会过后，第一反应就是，‘朕要这神兵！’ 都说好马配好鞍。 反过来说，射箭高手遇到一把神兵，自然会产生强烈的占有欲，俗称——贪婪。 但李世民想的，还要更多更广。 若是大唐的将士，都有这样的弓…… “承乾，此弓？” “省省吧，不可能的，想都别想，你知道这玩意儿造价多少么？” 刚站起来的李承乾，瞬间知道了李世民想问的东西。 只要是个正常人，肯定会想着大规模使用。 可一个残酷的现实摆在面前。 现代复合弓这东西，最大的缺点，或者说唯一的缺点，那就是——贵。 这里的贵，指的不是造价。 后世工业化的大环境下，单纯看造价，其实也高不到哪里去。 但在古代，别想了，洗洗睡吧。 另外就是，这玩意儿的维护，呵呵哒。 在李承乾看来，这东西也就是个大号玩具。 无论怎样，都不适合大唐时空。 被李承乾一句话噎住的李世民，也反应过来了。 ‘是啊，这精妙的造型，这环环相扣的精巧……’ 东西是好，可惜用不得。 一股子惋惜，充斥心头。 不过李世民毕竟是李世民。 只是稍微惋惜了一会儿，然后就默不作声的，动作非常非常丝滑正常的带着弓与箭，转身离开。 不是！ 李承乾眼珠子都瞪大了。 要不要脸啊，这是咱的！ 可没等李承乾开口，他的肩膀上，忽然出现了一只手。 而手臂的主人，此时此刻正面带微笑。 “母……母亲。” 李承乾的肩膀上，明明没有力道，可现在却突然感觉，重若千钧！ “来，承乾，青雀，你们两个给本宫解释解释，那两匹马，是哪里来的。” 轻飘飘的，如同春日和风一样的声音，展现在两兄弟耳朵里面的，却是疾风骤雨般的雷霆炸响！ 对啊，那两匹汗血宝马，哪儿来的呢？ “你们两个，本事大了啊，没有训练过，就敢随便骑陌生的马。” 长孙皇后的眼神，变得十分危险。 她不在乎这两匹马是哪儿来的。 她在乎的，是两个蠢蛋居然敢随随便便就骑陌生的，不熟悉的马。 要知道，哪怕是御马监的马，没有经过几次的磨合，都可能出现意外。 尤其是李承乾！ 他之前的腿，是怎么伤的？ 长孙皇后的表情，就仿佛漫画里面布满了黑线条的恐怖黑化。 李承乾和李泰，表情僵住了。 随后两兄弟十分熟练的原地跪下。 别扯什么甲胄在身。 笑死，信不信下一秒，亲爱的母亲大人，就能让一群侍卫给他们两个卸甲！ “娘，俺错咧。” “俺也一样。” 李承乾和李泰，认错的态度与速度，都是一绝。 不远处，魏征魏大人，却是面带淡淡的微笑，不断用手抚须点着头。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太子殿下，哪里有之前所言的那般顽劣？！ ………… 最后，长孙皇后也只能用手指，将李氏兄弟的耳朵给染‘红’了。 算是，放过了这两二货一马。 “呼……吓死爹了。” 李承乾用手捂着通红的耳朵，然后龇牙咧嘴的小声逼逼。 “玛德智障，下次再听你的，我就是狗！” 李泰也好不到哪里去。 以前，基本上遭罪的都是李承乾。 而这次，李泰也没逃得了。他的耳朵也一样的，像煮熟了的虾一样红彤彤的。 “现在咋办，弓箭都给老登拿走了。” “咋办？凉拌！你还真准备拿第一啊。” 李泰没好气的怼了一句，然后就地一坐。 说实话，穿着这身行头，光站着都觉得累。 “第一不第一的其实无所谓。” 李承乾无所谓的耸耸肩。 其实，围猎这活动，最大的噱头其实是一群人聚在一起装逼。 嗯，没错，就是装逼。 搞得声势浩大，光是围山就需要上千人。 说真的，在李承乾看来，这完全就是没有意义的活动。 “不就是一群世家子想挑事么，你真准备回应？” 李泰斜着眼睛，往另一端看去。 在那边，有一大群人聚在一起。 但那个方向，明显和李世民刚才走的方向是相反的。 那么，答案就很明显了。 “切，一群垃圾罢了。” 李承乾也看得到，那边甚至还有好几个比较眼熟的人。 如今，世家的力量，其实完全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夸张了。 从隋朝开始，到贞观朝，每一个在位的皇帝，都在想方设法的约束，削弱世家的力量。 其中，广神做的最绝。 但也被反噬的力量给搞死了。 相较之下，李世民的相对温和手法，更像是温水煮青蛙。 虽然如今世家依旧可以影响到朝廷，但大部分的情况下，朝廷已经可以压着世家了。 像当年那种，世家可以随意操控，更有甚者直接换皇帝的做法，是一去不复返了。 李氏双雄，已经联手，弄了世家两次了。 而这两次，也让世人看到了，世家的尴尬。 原来，世家也不是无敌的啊…… 你看现在李世民这个当皇帝的，对世家的态度，也开始慢慢转变了。 这一切，其实都是‘历史的教训’。 “黄老兄之做法，真是给全天下好好的上了一课。” 想到这里，李承乾就贱兮兮的笑了起来。 第459章 刘李之争 关于世家的问题，苏家小院里面，两位老大爷也在辩论着。 李渊，这位大唐的开国皇帝，对世家的了解，远比其他人更为深刻。 因为他自己本身，也算是世家的一员。 陇西的李家。 可以说，李世民将李家带到了一个更高的维度。 从二流世家，一跃成为了皇室。 说真的，这个过程，其实和世家没啥关系…… 李渊的起家，确实是用了丰厚家业。 但是在打天下的过程中，人的因素占比更多。 就说一个例子。 李世民一战擒两王这件事吧。 说真的，这一战，真的是让李世民自己再复制一遍都未必能打出来的奇迹之战。 这场战，甚至直接决定了隋末乱世的走向。 就如同霸道的李世民在命运的齿轮上，强行掰动了指针。 创造出了一个全新的，截然不同的时间线。 无论怎么去夸耀，这场战都是大唐的立命之战。 自此以后，天下的走势，其实就已经明朗了。 你能说，世家对这场战有啥贡献，或者说有啥影响？ 很明显，完全跟世家无关。 纯粹是李世民自己牛逼。 回到世家的话题上面，李渊对世家的概念，就是标准的‘世家是天’这四个字。 没错，李渊的脑子里面，对世家的固有印象，或者说他所认为的世家，就是真的如同苍天大树一样顶天立地。 不怪李渊刻板印象。 实在是，世家对政治、文化、经济这三块的影响力，远远大于其他方面。 这不巧了么。 李渊别的方面，还真不咋地，唯独在政治和文化这两块，非常有自信。 前文也说过，李渊就是那种标准的老牌政治人。 他认为事情都是可以谈，或者说利益是可以谈的。 可在某些时候，拳头才是硬道理。 就比如隋末的乱世。 李渊一顿操作，根本就不如李世民带着兵马这么一冲…… 是的，就这么简单。 因为李渊的能力，根本做不到凌驾于其他方面。 更不用说，李世民的战争能力，放整个华夏历史中，都是能大书特书的。 相反的，李渊的政治能力，别说和那些玩政治手腕的相比较起来，那也能说一句“莹莹之火岂敢与日月争辉！” 两者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 李渊认为，世家不能一刀切。 可刘大爷却不这么认为。 “笑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卧侧之塌，又岂容他人？” 刘大爷对世家没啥概念，但并不妨碍刘大爷拿参照物去对比。 而在汉朝，尤其是西汉时期，所谓世家都还没个影子呢。 汉朝没有世家。 但汉朝有个类似的玩意儿。 门阀，或者说豪强。 比起后世，‘诗书传家’的世家，汉朝的那些个门阀，比世家更恐怖。 所以啊，有汉一朝，对豪族的打击，真的贯彻了四个字——不断打击。 没错，汉朝对豪强的打击，真的每一代都在做。 所谓的世家，刘大爷是根本不放在眼里。 要比狠辣，刘大爷才是真的心黑。 瞧不上世家，刘大爷给出的答案就是一个字——杀。 “杀不得！” “怎么就杀不得了？” 刘大爷觉得这个唐高祖，脑子一定有毛病。 醒醒，你是皇帝！ 做皇帝连区区世家都搞不定，你做什么皇帝，回去烧红薯去。 皇帝是什么？ 始皇帝早就做了一个模板放在那边。 “焚书坑儒会不会？！” 刘大爷表示，他们老刘家对儒士，那叫一个随心所欲。 汉高祖甚至拿郦食其的儒生帽子当过尿壶！ 反过来说，儒家有后世那样高的地位，刘大爷自己才是那个‘功不可没’的推进者。 说起这件事来，刘大爷就很气。 为啥呢，因为他发现，后世自己的东西，少了太多了。 明明是他汉武大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 让吸纳了法家理论的儒家，从此以后，来了一场华丽丽的蜕变。 从幕后走向前台。 那时候的儒家，代表的是更为符合时代的东西。 事实也证明了，儒家用的好不好，能决定一个皇帝的能力上下限。 菜的皇帝，比如说像明朝的那些个，易溶于水的皇帝。 这样被架空的皇帝，算个屁的本事哦。 厉害的皇帝，都是将儒学当做手里面的工具来用的。 就像汉武帝，养了很多酷吏。 一个比一个残忍贪婪的那种。 这种人其实是最好控制的。 刘大爷和李大爷两个人，对世家的定义从出发来说就不一样。 其实，两人都对，也都不对，至少不全对。 苏哲在一旁，听着两位大爷互相吹牛批，也是莞尔一笑。 这问题有啥好争的？ 时代都不一样，看法自然也不一样。 你让刘大爷也去李渊那个位子多坐坐，恐怕刘大爷恨不得自己提着刀去砍了施家呢…… “就你这优柔寡断的性格，后面玄武门输的也不冤。” 嗯，刘大爷对李渊发起了绝杀。 “这一点到是真的，我也认。” 谁知道，李渊忽然十分坦然的承认了。 之前苏哲就说过，玄武门，本质上是李渊VS李世民这对父子组。 李建成他们只不过是顺带着的。 玄武门根本不能算是夺嫡。 玄武门本质上，是一场军事政变。 李世民一战翻盘，依靠的就是李渊所认为的‘规则’范围之外的力量。 李渊为什么一定要用李建成来制衡李世民？ 难道他真不知道哦，李世民是多么的优秀么。 哦，他知道的。 但没办法，李氏集团里面，能打仗的不多，能特么夺天下的，有且仅有李世民。 不是李渊想要用李世民。 而是他不得不用李世民！ 其他人，去打个一战擒两王出来看看？ 做不到，臣妾做不到口牙。 甚至为了李世民，李渊甚至还恬不要脸的生造了一个天策上将出来。 笑死，上国柱都已经不够用了。 李渊需要李建成来帮自己分担‘火力’。 结果他没想到，李世民才是那个天命之子。 一着不慎，输了个满的。 “刘大哥，你也解释解释，巫蛊岸呗。” 李渊坦然承认之后，立马就丢过去一个‘互相伤害’。 真是的，不就是互捅刀子么，来！ 第460章 都一样 互相伤害是没有赢家的。 不过，刘大爷的脸皮，本就厚的比城墙还要强大。 巫蛊之案作为最典型的例子，告诫后来的皇帝，关于继承人这块，真得好好琢磨琢磨。 “笑死，结果，太阳底下就没有新鲜事。” 苏哲笑了。 拿巫蛊之案来做典型例子。 结果后世，皇帝和太子之间，就没多少好收场的。 基本轻一些的，都能给你整点幺蛾子出来。 严重点的，那就是父子决裂，等等。 为什么会这样，其实很早之前苏哲就解释过了。 还是身份认知偏差带来的问题。 皇帝——父亲 太子——儿子 这对组合，经常性身份错位。 导致父不父，子不子的尴尬错位情况。 继承人制度，是必须要有的，不然家天下这个理念就维系不下去。 但反过来，继承人成年之后，对最高的那位，天然具备威胁性。 这种矛盾的冲突，加上身份错位的认知偏差，导致皇帝-太子的权力争夺总是会发生。 说真的，这个问题，放在古代，就是无解的。 用苏哲的话，来说。 那就是——纯看人。 没有什么基本方法，有的只有寄托于人这一块。 不是所有皇帝都像刘大爷那样，也不是所有皇帝都能像老朱那样对待太子。 “除非，皇帝只有一个继承人，那就没话说。” 苏哲给出了一个不是答案的答案。 历史上，还真有独苗的情况。 世人都说，标哥是最稳的太子。 但其实朱厚照才是这话的标准答案。 笑死，他爹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 这不稳，谁能比他稳！ 讲道理啊，华夏两千多年的历史，有太子身份的大概一百六十多个。 正常继位的，猜猜多少个？ 九十多！ 哦哟，不得了，超过百分之五十，这可真是神奇哦。 关于继承人的讨论，其实压根就没有什么万全之策。 说到底，制度是制度。 执行制度的关键是在人身上。 只要是人，那必然就不存在完美。 实在不行，搞个玄武门继承制度也不是不行对吧…… 反正经过玄武门淘汰筛选后的，可能是昏君，而绝无可能是菜鸡。 后来清朝搞得秘密立储制，其实本质上，就是温和玄武门版本咯。 通过竞争来最大可能的去除掉庸人。 剩下来的，不管好与坏，都是有能力的。 李大爷和刘大爷，都不说话了。 这是被苏哲给弄得不想说话…… 说啥呢，吵来吵去，反正乐子都是苏哲的。 “还有一点哦，您二位历史上的孙子，也都倒了血霉。” 苏哲忽然看了一眼两位大爷。 然后又发现了‘相同之处’。 “苏小子，你够了，别说了行吧。” 刘大爷脸色一黑。 哪壶不开你专提哪壶是吧。 刘大爷这边脸黑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不只是孙子哦，曾孙子都差点点一出来就完蛋。 没错，大名鼎鼎的汉宣帝刘病己，刚一出生就没了爹。 要不是命大，估计也得完蛋。 “最后兜兜转转，不还是让你曾孙子上位了么，这叫什么，这就叫一波~三折。” “噗哈哈哈哈，苏小子，说的好啊说的好。” 李渊听着苏哲那腔调，直接笑出了声。 是，李渊的孙子，也就是李承乾那小子，历史上也完蛋了。 可说实话，李渊并不觉得伤心。 顶多就是，一种纠结罢了。 李氏皇族，玄武门开了个坏头。 后面继承的问题更是延续了好久。 甚至中间还出现了武曌凌空的奇葩景象。 但李渊觉得，和刘大爷那边比起来，主观上明显刘大爷更‘作’一点。 那么好的儿子，说弄死就弄死。 人都说，虎毒不食子呢。 李渊唯一看不起刘彻的地方就在这里。 再怎么说，李渊都没有对自己的儿子下手。 恨也好，别的也罢，说到底李渊有一万个理由提前弄死李世民。 但他没有这么做。 这也是李渊能在刘彻这位汉武大帝面前，唯一能有面子的地方。 “哼。” 面对李渊的说辞，刘大爷只是冷哼一声，却没有反驳。 这人啊，只有到了世间，才会发现，孤独这两个字的意思。 日常怼人任务结束了。 苏哲乐呵呵的看着容光焕发的李渊李大爷。 说实在的，有些时候真的很难将李渊的形象，和唐高祖联系在一起。 在见过了刘大爷的气场后，不得不说一句，李渊的气场弱太多了。 气场这种玄乎的东西，其实真的很看人。 刘大爷那是真的手握星辰摘日月的‘独断乾坤’。 反观李渊。 算了，唐高祖比较尴尬，不喜欢听这些东西。 苏哲好奇的是，那位天可汗，又有几分神意呢？ 说起来，诸位皇帝的画像，以古代的作画方式，本身就特别的不写实。 加上古人很喜欢加一些奇妙的设定。 诸如刘邦这位汉高祖是斩白蛇起家的。 各种关于成功人士在成功后添加的诸多神秘色彩，用来彰显权威性、正统性的宣传。 最搞笑的，大概就是老朱的鞋拔子脸吧？ 其实按照传闻来说，老朱那是人有异相，说他像龙一样…… 这一听就知道是吹牛批呢。 或者说，是专门给老朱拍马屁用的。 哪有人长得像龙，对吧。 但不知道咋回事，传着传着，就变成了明太祖脸长。 最后的作画，真是能笑死个人。 那脸……真就跟鞋拔子一样长了。 之前苏哲还专门就这事情，正儿八经的问过一次朱标。 结果那一次，标哥儿很少见的急眼了。 就差拿着剑想办法捅人了，虽然不是对苏哲，而是对那些信口开河的家伙招呼。 但苏哲不知道的是，其实朱标在事后，还专门在手机上面搜索了一下。 然后他就信誓旦旦的把图片悄悄摸摸的打印出来。 将其带回了大明朝…… 故事后来的转折，也很容易猜到。 大明版本的秦王绕柱，老朱扮演的‘刺客’，拿着腰带追着‘秦王’朱标…… 一口一个‘咱打不死你’。 只能说，在合家欢这块，老朱家是真的不会缺席。 看似稳重的标哥，心里面也有属于年轻人的顽皮啊。 第461章 从荔枝开始 “来来来，尝尝这个。” 苏哲端出来一盆水果。 来自热带的榴莲……当然是没有的。 开玩笑，什么身份就吃榴莲。 “这时节，吃荔枝啊……” 苏哲笑呵呵的端出来一盆新鲜的荔枝。 这东西，可是很有梗的。 话说，这不正好，趁着时间够，放一部有关荔枝的电影看看。 一边看，一边吃，才是最合适的。 两位大爷，也没多想。 荔枝这玩意儿，还是有一点知名度的。 反正李渊是记得，自己以前吃过这东西。 至于刘大爷，他还蛮好奇的。 水润的荔枝，吃起来甜甜的。 而很快，刘大爷就看起了那部电影。 一个，关于如何将南方的荔枝，送到皇宫里面的故事。 “荔枝本身非常容易腐坏，所以只有很短的时间可以运送。” 从岭南到长安，那么长的距离，如何保证在短短几天内送达？ 故事变成电影，但是不同的人，看到的角度也不同。 就比如，苏哲看到的，是一个基层牛马被推上前背锅的倒霉蛋，也看到了不把人当人的讽刺感。 花了那么大代价，送到长安城的荔枝，最后却无人问津。 讽刺吧。 据说，杨贵妃就特别喜欢吃荔枝。 而历史上，或许真的出现过类似的事情。 至今为止，荔枝也还有个别称——妃子笑。 费尽千辛万苦只为了博妃子一笑…… 在两位大爷的视角中，其实这个故事，并没有多少神奇的地方。 你看，这就是典型的——屁股决定脑袋。 作为皇帝，他们只觉得，稍微有点值得注意的地方。 比如说，他们看到了层层推诿的官僚，正在欺上瞒下，或者说上下通吃。 至于基层的牛马，送来或者不送来荔枝，根本就不重要。 主要还是这两位都是比较奢侈的皇帝。 你要是换个皇帝，比如李世民这样的，你看他的视角，会天然的带着全面的角度。 没错，李世民这样的皇帝，理性会在很多时候起到主导作用。 再比如说老朱。 你可以说朱元璋是个疯子。 他在走通了那条路之后，反手就把来时路给堵了个严严实实。 好多人都误以为，朱元璋这个底层出身的皇帝，怎么着在当了皇帝之后，得给大家弄点好处吧。 然而实际上，老朱根本就没那种想法。 说朱元璋关心底层人，那是一个纯粹的笑话。 也不要觉得老朱不当人。 这只不过是又一次，屠龙者变成恶龙的轮回罢了。 不稀奇，也不需要惊讶。 在老朱的视角来看这个故事，估计重点依旧会放在推诿不办事的各级官员，以及其他一些方面。 反正，你只要知道，统治者，也就是皇帝，是不可能与一个牛马底层官吏共情的。 阶级不同！ 一部电影很快就看完了。 而那一盆荔枝，也吃光光。 “果然，你们二位的表情，和我想的差不多。” 苏哲早就知道，区区一个电影，一个故事，根本不可能对两个曾经的皇帝带来怎样的心理波动。 或许会有一丝，但绝对不会多。 都是风浪里面度过一辈子的人，岂会因为这点‘寻常事’而感觉到什么变化？ 不会的。 “苏小子，你想说什么？” 刘大爷眉头一挑。 他像是猜到了苏哲想要说的话。 “不过是一件事情罢了，天底下这样的事情，难道少么？从古至今，无限重复罢了。” 李渊也没觉得有啥不对劲。 还是那句话，阶级不同，自然不可能有共情。 “呵呵，你们想多了，我可不会费那力气给你们说教什么。” 谁知，苏哲却笑了，然后来了一个‘我预判了你的预判’。 批判什么的，没有意义。 苏哲会不知道，跟他们讲那些东西，就是鸡同鸭讲。 李大爷的话，虽然刺耳，但这恰恰就是现实。 “两位，你们也吃过荔枝了，觉得这东西好吃么？” 苏哲指了指桌子上空荡荡的盆子，以及在两位大爷面前的一堆‘残骸’。 “还行。” 虽然不知道苏哲想要说什么，不过刘大爷还是点了点头。 荔枝这东西，吃多了会上火不假，但是甜也是真的甜。 古代，制糖一直都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能制糖的，无非就两种最常见的东西。 一种，是甜菜。 多适用于北方。 另一种，就是甘蔗。 而甘蔗，本就是热带作物。 至于麦芽做的焦糖，这东西成本更高。 总之，在古代，糖这玩意儿，真是只有极少数人能体会到的。 回到荔枝的话题上。 苏哲之所以讲到荔枝，其实不是为了说教。 “你们刚才从电影里面也看到了，荔枝的运输难度极大。而如果把荔枝，看做是一种地方特色商品……” 是的，苏哲从一开始就没准备去说教什么东西。 他只是想要借着这个电影，关于荔枝的故事，来讲一讲商业。 在华夏文明的发展过程中，商业其实一直都是不被提及，或者说不能被放在面子上说的东西。 “首先，我们来定义一下，什么商商业。” 咦？这是……上课了？ 刘大爷和李大爷都愣了一下。 咋突然就说上了呢。 不过，他们两位也算是老江湖了。 “商业，其实是一种行为。” “或者说，商业就是价值交换。” 所谓价值交换，其实也很好理解。 从最初的将我有的你没有的拿出来交换。 这也就是所谓的以物易物模式。 这种交易模式，其实并不诞生名为利润的东西。 因为价值是平等的。 没有哪一方是吃亏，所以这种行为模式，是极其原始的。 但是，物品交易不可能永远都是平等价值的。 当价值不匹配的时候，货币……诞生了。 从贝壳到稀有金属金银铜，再到交子、宝钞这种原始纸币。 货币诞生后，利润也随之诞生了。 此时，价值交换，就变成了以谋取利润，或者说差价来主导的一种新的行为模式。 这种模式，才是真正的商业。 不要以为古人都是蠢蛋。 关于商业，古代的人们就已经早早的开始对其进行讨论。 那为什么，在华夏古代，对身份进行排序的时候，商人往往都是排在最低，或者接近最低级的呢？ 第462章 论商业和商人 在古代的华夏，商人的地位，甚至一度到达社会最底层。 很多人都会觉得，这是古代人蠢。 可实际上，商业是正常的，但商人……不一定。 在关于人性的讨论上，华夏老祖宗们那叫一个百花齐放。 既有‘人性本善’的说法，亦有‘人性本恶’的说法。 在关于人性的关注点上，有很多东西早早的就被讲清楚了。 比如说，天下攘攘皆为利来。 简简单单一句话，就道出了商业的逻辑。 追求利润。 商业是正常的社会环节。 可是商人追逐利益，往往是没有底线的。 所以你可以看到，诸如晋商这样肆无忌惮毫无家国的集团。 也能看到江浙的大地主们，勾连倭寇，将屠刀对准自己人。 呵呵，奇怪吗？ 不奇怪。 少见吗？ 不少见。 哪怕到了后世，苏哲也知道，当红旗升起后，依旧有着各种各样黑心商人的存在。 太多了，实在是太多了。 关于商人的进一步解释，那就得从阶级立场上批判了…… 苏哲不想讲那么复杂。 他将范围，局限到了更小的侠义范围内。 在古代，商人群体是一个很尴尬的群体。 民间，以及文化方面，具体说就是儒家吧，对于商业的批判是从头到尾，没有放过一丁点的。 虽说，在实际的运用层面，大部分人，或者说大部分当官的，都只是对商业和商人群体保持一定的歧视，并不会去主动批判。 因为，无农不稳，无商不富。 这句话，是非常现实的。 “既然你们两位都曾经是封建王朝的最高统治者，那么对于这句话的看法是什么呢？” 苏哲讲到了这八个字后，突然停了下来。 “没什么看法，最起码，在汉朝，商人也就那样。” 第一个回答的，依旧是刘大爷。 这话倒也没错。 商业其实和生产力也是息息相关的。 西汉时期的生产力，说真的，就很原始。 在这样原始的环境下，所谓的商业，更多的也是极为粗狂的原始交易。 刘大爷说完后，李大爷也跟着说了一句差不多意思的话。 从汉朝到唐朝，生产力的进步，确实让社会发生了比较大的变化。 “大唐的商业，其实已经非常可观了。” 苏哲虽然没有见过唐朝的商业发展数据，可是从李承乾那边得知的一些内容，就足够让苏哲拿出最重要的那个东西了。 “商业税。” 是的，无农不稳这四个字，就是字面意思上的含义。 而无商不富，却不是说需要商人。 这里面，多了一个环节。 那便是……征税。 为什么苏哲今天忽然从荔枝，从一部电影，突然转向了商业？ 究其原因在于，他是想尝试一下，做一个方案给朱标。 要说，最能适应苏哲的，或者说是后世的很多理念的时代，有且仅有一个——大明。 因为只有大明的生产力水平，是勉强达到最低的标准线。 在绕了一个大圈子后，苏哲终于谈到了真正的目标。 商业税，或者叫商税。 这才是无商不富的本质核心之一。 另一个关键在于，如何培养商业环境。 因为只有钱和物，流通起来，天下的财富，才会源源不断的创造出来！ 说到这里的时候，就不得不提一嘴。 关于儒家讲述的一个经典故事。 那就是，天下财务是有固定数值的。 咋说呢，这样的想法，在诞生的年代，或许是正确的。 可世界上绝大部分与人有关的社会活动，必然是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不断变化的。 好多人都听说过吧。 比如说，穿越小说里面，某个穿越成为皇帝的主角，一上来就准备撸起袖子去赚钱。 结果，被发现后立马遭到了一大群喷子的围攻。 说的话，也必然会出现那一句“皇帝不能与民争利”。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核心的矛盾就在于，天下财富的总量，是固定的。 这个核心，从一开始就错了。 不管是农民种的地，亦或者工匠学徒制造的东西。 这些，其实都是在创造价值！ 只要知道了什么是价值，所谓的天下财富总量是定数，就完全不攻自破了。 另外还有一点涉及到商业税的问题。 那就是，不稳定！ 没错，自古以来，不是没有人想过在这方面搞钱哦。 但说真的，就没有一个成功的。 因为商业本就人与人之间的一种活动。 与农民种地收获，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方面。 种地，突出一个稳定。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古代王朝，永远都以粮食作为第一要务。 嗯，这还真没毛病。民以食为天。 另外还有一个情况，得考虑到官和商结合在一起的威力…… 翻遍华夏的历史，官商勾结这种事情，见怪不怪。 而其造成的破坏，也非常之大。 举明朝的例子吧。 就说江南大案。 朱标事后，也和苏哲聊了很久关于这件事。 江南自宋以后，就成为了华夏最发达的地区。 温饱之后，便是寻找新的财富机会。 在这个过程中，一些富商与地主，开始打起了倭寇的旗号。 赚钱，那必然是‘抢劫’的方式，来钱最快。 雇佣一些人，或者海盗，许以金钱开道。 用巨大的利益，编织了一个庞大的关系网络。 欺上瞒下是最基本的。 朱标为什么要在江南，在姑苏城下大开杀戒？ 究其原因在于，这个官商勾结的集团，损害了整个统治阶级，也就是朝廷的自身利益！ 你不死谁死？ 和商人有关系吗，自然是有的。 海禁这块，苏哲早就讲过了。 大明已经开始建立了船舶司，用来收取关税这个重要的税种。 但此前苏哲自己都忘记了，大明要发展，就必须要解开拴在脖子上的镣铐。 商业税，真的很香很香。 但这东西同时也是一杯毒药，剧毒无比的毒药。 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反噬！ “所以，刘大爷，你觉得要给他们戴一个怎样的枷锁？” 论搞钱的能力，刘大爷说第二，估计没多少人敢说自己是第一。 你别问手段正不正吧，就问你有没有效果吧。 第463章 限制 商业，是正常的社会行为。 但是，商人却有好有坏。 这句话，其实是往好了说的。 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人性本贪。 苏哲可太清楚，商人没有约束的情况下，会被贪婪演化成为何等罪恶黑暗的玩意儿。 古人关于人的本质，早就进行过各种角度的解读。 然后得出的结论就是，不对商人进行抑制，那么必然会失控！ 士农工商。 这是古代社会阶级的一个具体分化。 虽然说吧，除了士以外，其他三个，都没啥可争的，全都是社会最底层。 可能专门将商这个群体，放在最后，也足以说明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看出来了，不加约束的商人会造成何等的祸害。 汉武帝与唐高祖，其实对商人的感觉，都很模糊。 咋说呢，因为他们身居庙堂，高高在上。 所能‘看’到的商，其实都是流传于文字上的解读罢了。 不是真正的用眼睛去看到，而是通过各种文字，或者干脆听说来解读。 正因为没有见过，所以在一开始，这两位皇帝，都对商人有着很强的偏见。 “商人多狡诈，多贪婪。即便有好人，也不过是少数罢了。” 相比较刘大爷，李渊其实还是体会过外界的。 在年轻的时候，李渊也见过很多形形色色的人。 无论是贩夫走卒，亦或者皇宫内的皇亲国戚。 人的贪婪，不是因为是商人的身份而增加。 “此前，标哥那边，可就遇到过两件事……” 苏哲拿起桌子上的茶杯，然后吹了一下里面的热气。 抿了一口之后，他讲出了大明洪武朝的两件大案。 一件，江南案。 一件，晋商案。 江南案，是朱标一手负责的，里面的资料，可以用四个字来描述——触目惊心。 是的，江南的富商们豪强们造的孽，说出来都会让人头皮发麻。 李渊和刘彻，都是第一次具体的听到这件案子的详细内容。 吃惊吗？ 有一些，但不多。 毕竟这两位皇帝，一辈子什么风雨没有见过。 虽然有一点惊讶，不过惊讶的方面，是没想到浓眉大眼的朱标，这小子居然这么狠辣。 “呵呵，果然是朱家的种啊。” 刘大爷比李大爷更熟悉朱标。 说实话，刘大爷其实很看好朱标来着。 在四个太子里面，除了自家的崽刘据，其他三个…… 李承乾就不说了，略过。 扶苏的性格，太正。 哪怕有大家在出谋划策，但是骨子里的那君子根骨，说实话很少见。 在刘大爷眼中，让他挑一个最强选手，必然有且仅有一个——朱标。 标哥的各项数值，都可以说是完美了。 “哼，虽未谋面，但那个洪武帝，真是运气好。” 刘大爷很少见的，说了一句略带酸味的话。 诚然刘据也不差，可对比标哥，还是差了那么点意思。 作为雄图大略的超级皇帝，谁不想要这样一个继承人呢。 “这小子，有几把刷子。” 李渊不熟悉朱标，现在看来，这位后世明朝的太子，确实很不错。 “商人这个群体，就是一把双刃剑。用好了，是增加财富的通天大道。但是用不好，就是祸乱天下的源头。” 讲了江南案之后，苏哲又讲了一下西北晋商案。 比起之前，这两位皇帝了解到晋商做的那些事情后，脸色变了。 江南案，顶多是人贪婪的一面。 可是西北的晋商岸，则因为涉及到草原鞑子，自然感受不同。 从海上来的倭寇，说穿了也就是造成一点‘小’影响。 至少在两位皇帝看来是如此的。 其实他们并不知道，有明一朝，倭寇的祸患，可一点都不比北方的鞑子差。 “你们两位，可小看了倭寇的祸害……” 苏哲挑了挑眉，随即又给他们科普起来。 一个倭岛，居然能带来如此祸害，说真的，刘大爷和李大爷两人都有些迷惑。 刘大爷暂时不说，李渊那边，倭国的情况他还真听说过。 在他们看来，区区一个岛国，能造成多大的威胁？ 殊不知…… 半个小时后，两位大爷全都面色铁青。 诶嘿，苏哲直接拿出了王炸。 将近现代的历史给拿了出来。 一瞬间，他们的表情就变得极差。 “混账玩意儿，后世的君王，到底是怎么做的！” 李渊第一个受不了了。 他十分怀疑，后世的皇帝，脑子里面都是粪坑么？ 堂堂华夏，居然被一个区区倭岛给弄得如此千疮百孔。 还差一点就亡国灭种了！！！ 丢人！ 太特么丢人了！ “你们以为，只有后世？李大爷，其实就在不久之后，倭奴第一次试探就会出现了……” 白江口之战。 这是倭岛第一次尝试将手伸到华夏大地。 只不过，被大唐一巴掌，结结实实的给拍了回去。 这一仗，让倭岛清醒了至少五百年时间。 “什么？！这群贱种，居然还敢来我大唐！” 李渊的表情，从铁青变成了狰狞。 此时此刻，李渊的心中，闪过了绝对的杀意。 他在想着，等李承乾回来后，必须要给这小子好好说道说道。 能尽早解决，就尽早解决。 不能留着祸患给后世！ 至于刘大爷，嗯，刘大爷还是打心眼里瞧不上倭岛什么的。 直到，苏哲甩出了又一个王炸…… 金山银山，你们想要吗？ 咳咳，这次，轮到刘大爷坐不住了。 什么金山银山，那都是大汉的钱！ 记住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笑死，果然刘大爷眼里面只有钱。 话题从倭岛，再次回到商人的时候，两位皇帝的看法已经发生了变化。 历史上的各种例子，都足以证明商人群体，是需要严格限制的。 而苏哲给出的限制方法，其实也很简单。 商业税收！ 当然了，税收不是什么万能药，不能解决一切问题。 可同样的，商业税的核心，其实就在于用官方的力量，去约束，或者说“合理剥削”商人！ 农民苦哈哈的种地，面朝黄土背朝天，一年到头才能种几亩地。 诚然，封建王朝的根基，是土地与农民与粮食的连环扣。 可是，那句话还是太重要了。 无商不富！ 第464章 学以致用 商税，在很多朝代，其实是一个不能碰的话题。 刘大爷没这感觉，可是李渊，这位大爷在做皇帝的时候，其实不是没考虑过。 大唐，也有商税。 但是在大唐的初期阶段，商税完全没有系统化的制定。 顶多就是一些诸如‘关津税’。 其实就是关口税收，比如陆路和水路，会相对应的收取货物价值的2%——3%的钱财。 只是，因为没有从上到下的制定，所以整个大唐初期的商业税收相当混乱。 混乱自然会滋生动荡。 其实，一直到安史之乱后，大唐进入下坡路后，才诞生出了两税法。 两税法的改良，是一次重大的突破。 几乎是奠定了后世各种商税的基础…… 只是，中晚唐在历史上的存在感本就稀薄。 说起商税，就绕不开一个问题。 “刘大爷搞出来的盐铁专营，说真的，那是真的天才般的举措。” 苏哲主动给刘大爷倒了一杯茶。 说起盐铁专营，刘大爷才是那个No.1。 就别管刘大爷是不是为了搞钱才这么做的。 汉武大帝是第一个专门将盐铁这两个社会框架内，最重要，最必不可少的东西，给明确了下来。 自此以后，盐铁专营几乎成了所有朝代的标准配置。 是啊，剥削种地的苦哈哈的农民，只能保证朝代运转下去。 但绝对不可能创造出足够多的财富。 只有宋朝，因为自身的缺陷，不得不转而开放商业。 然后就得到了丰厚的回报。 可惜，宋朝之后，最后一个正统汉家王朝，也就是大明，一上来就遇到了不懂经济的老朱…… 抄作业都抄不利索，咋办。 凉拌呗。 有明一朝，三百年岁月穷的叮当响。 也是没谁了…… “盐铁专营，确实厉害。” 李渊十分赞成，汉武帝在各方面，都有着极强的预见性。 老李也是做皇帝的，还是半路‘出家’的那种。 所以在坐上皇位后，李大爷也没有松懈，而是尽可能的去学习。 而虽然世人都说汉武帝是货真价实的暴君，可是暴君不等于昏君。 汉武帝的能力，毋庸置疑。 “盐铁专营，保住了王朝的下限。” 苏哲拿起一个盘子，然后放在了面前。 之后，他又拿起了一把瓜子。 “这，是农税。” 哗啦啦。 瓜子落在了空盘子中。 紧接着，苏哲又抓了一把花生。 “这，是商税。” 花生叠起来。 一下子，盘子的高度就变高了。 “关税，是对外的。商税，则是对内的。” 花了这么大力气，讲述了商税的重要性。 其实最大的问题，在于如何扭转那些‘老顽固’的思想。 就像之前，苏哲说，天下财富是固定的这种可笑的说辞。 偏偏，这个‘祖宗’之说，很有市场。 你要是去和这些人辩论，那只能是陷入了对方的逻辑之中。 争辩，是没有意义的。 “官商”勾结之下，想要去破局，真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苏哲之所以要给刘大爷与李大爷说这些，其实就是想先试一下。 其实，相比老一辈，年轻人的思维，会更开拓一些。 比如李承乾，比如朱标。 他们对于商税的看法，和老一辈是截然不同的。 苏哲不需要去解释那么多。 只需要告诉他们，商税得收。 那么接下来，就只需要让他们去做就行了。 你看，这就是差异。 在后世，商税是正常的，且不需要多说的一件事情。 事实上，按照苏哲的想法。 最适合商税的朝代，还真是只有明朝。 讲道理，没辙啊，谁让大明的时代特别好呢。 各种后世的方法，其实在大明都是很好适用的。 其他朝代，必须要进行修改，或者大幅度削弱，才可以运用下去。 比如说唐朝。 你看，大唐的环境，或者说生产力，想要依靠商业来致富，说实话有些难度的。 往前，汉朝和秦朝就不说了。 条件不允许。 当然了，不是说一定就不行。 蚊子再小，那也是肉对吧。 刘大爷就思考着，如何让自家王朝的商人‘心甘情愿’的交税…… 啧啧，该说不愧是老刘家的么。 关于商税，最简单的一刀切，那就是所谓的两税法的变种。 根据商人的财产比例来缴税。 这是一种比较灵活的一刀切。 当然还有一个方法，那就是所谓的按比例直接抽税。 “制定税收的比例，是需要反复衡量的。多了损商业，少了便宜商人。” “另外就是税收收取，你看朱标那边，就已经开始了。专业的税收部门，专业的事情，专业的来做，同时也顺带将权力触须，涉及到最底层。” 一开始，税收部门的出现，朱标看到的就是后面那部分。 如何将皇权下放，其实一直以来都是个超级难题。 结果没想到，与税收结合后，反而达到了1+1大于2的效果。 所以朱标毫不犹豫的在返回大明之后，立刻着手开始建设税收部门。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效果就已经显现出来了。 说到底，在朝代刚建立的阶段，皇帝的权力通常来说都是无限大的。 标哥的权力本就来自于老朱。 老朱在大明初期的时候，那权力真是无限之大。 自然，朱标的权力，也是无限大。 你看四个朝代，真正做到能够上行下效的，政令通畅的，也就只有刘据与朱标所在的时代。 唐朝的问题在于，世家的掣肘，是全方位的。 而秦朝……算了不说了。 天下都快绷不住了，说啥都没用。 刘据那边，虽然不是开国，可刘彻通过自己的手段，直接创造出了几乎是与开国皇帝一样无限大的权力。 ‘谁斗得过他啊。’ 是的，刘大爷这一辈子，用一次次的政治斗争，搞掉了无数的人。 无限的集权，也让刘大爷可以肆无忌惮的乱搞。 就算弄得天下都满目疮痍，人家都能依靠一封轮胎罪己诏给重新拉回来…… 牛吧，那是真的牛。 你换个皇帝，早八辈子完蛋了。 所以，刘大爷的情况，别人是学不来的。 历史上出现过太多次，‘学我者死’的案例了。 你比如说，学韩信。 一学一个不知声。 背水一战是那么好学的？ 看不到韩信做了那么多的前提条件，只看到一个背水一战，基本上就是作死。 第465章 强者与弱者 视角再一次回到了大唐…… 围猎开始了。 诡异情况，发生在李承乾和李泰这对兄弟身上。 别人都是成群结队的，拉帮结派的一起开开心心围猎。 可是在李氏双雄身边……却空无一人！ “呵，牛马才成群，顶级的生态位猎手，只会独行。” 对此，李承乾表示，他还不乐意和那些人一起呢。 其实，这种情况，还真不是意外。 首先，李承乾是太子。 但他这个太子，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面，是一个‘定时炸弹’。 朝堂内外，人家都不是傻子。 李二这位天可汗陛下，脑子里面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偏偏搞了一手神经病一样的平衡。 导致了李泰这位弟弟，几乎就差明摆着与李承乾这位太子一起打擂台了。 这种情况，哪个正儿八经的权贵，敢去押宝？ 都不说别的，单一个李世民这位皇帝还处于春秋鼎盛的时期，就没有哪个正常人会在现阶段去押宝。 而那些凑到李泰身边的‘小伙伴’，说穿了都是没啥身份地位的边缘人物。 正经的权贵，谁会这么做。 所以当时李泰虽然身边看着很多人，可真的计较起来，无非都是一些不得志的边缘人物。 比如某些穷酸书生之类的，亦或者擅长溜须拍马之辈。 后来，李泰主动放弃了后，那真的是瞬间就鸟散了。 对于这些墙头草，李泰也懒得去搭理。 说到底，他是看清楚了，哪怕想要成事，也绝不可能指望那些人。 如今，李氏双雄身边，就仿佛围绕着一群‘瘟疫’一样。 傻子都看的出来，这对兄弟已经和世家群体结仇了。 前阵子甚至还玩了一手借力打力，把房玄龄这个丞相都给弄下去了。 按理来说，在李泰主动退出后，李承乾的位子，立马会成为招蜂引蝶的绝佳花朵。 可惜，李氏双雄的‘威慑力’实在是太足啦。 世家弄不了两位，但弄一下两位身边的人，有难度吗？ 咳咳，总之，现在的局面变成这样后，李氏兄弟反而不觉得稀奇。 “呵呵，我们现在身边谁来沾了谁倒霉。” 李泰无所谓的耸耸肩。 对于李承乾说的上一句话，李泰也很认可。 只有牛马这等猎物才会成群结队。 真正的虎豹，是不屑于组队的。 此时的李氏双雄，其实已经成了气候。 世人都觉得，起势是需要基础，是需要一群人。 但其实，李泰与李承乾，早就明白，那玩意对特定位置上的人来说，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 没错，这里的特定位置身份，指的就是李承乾的太子。 按照一般的理论，太子需要掌握一定的权力才能体现出继承人的实力，对吧。 对，也不对。 这一点，苏哲在分析的时候，就专门指出来过。 所谓的太子这个职业，充满危险的一个核心原因，就在于天然的触碰了皇权顶点，也就是皇帝的权力范围。 为什么皇帝会忌惮太子的威胁？ 理论上来分析，就是统治者感觉到自身权力被分走之后，产生的本能威胁感。 就如同，非洲大草原上，成年的雄狮会被狮群赶走。 因为领头的狮王，不可能将威胁留在自己的身边。 无论是繁衍还是捕猎生存，一旦出现这种情况，就意味着权力的冷酷交锋。 在权力面前，亲情是极其脆弱的。 而且因为华夏的传统文化，或者说传统风俗，父权叠加到皇权的时候，就更会引发身份模糊，分不清身份边界。 这种情况一旦发生，就极其容易演变成为激烈的斗争。 以上这些核心矛盾，几乎适用于大部分的朝代更迭中继承者所面临的困境。 嗯，李二除外。 他针对李承乾，纯粹是脑残，简称自己作的！ 回到李承乾的问题上来。 虽然他所遇到的情况，和一般的普遍问题不同，可结果却是一样的。 那么如何避免这样的矛盾激化呢？ 苏哲给出的答案，其实很简单。 “学学你标哥。” 标哥…… 也就是朱标。 这位太子爷，为什么会被称为‘最稳太子’？ 其实前面就说过，说最稳，其实是过分的吹嘘。 因为还有比朱标更稳的呢。 但为什么偏偏要给他安一个这样奇奇怪怪的称呼？ 原因也很简单。 朱标开创了皇帝——太子之间的，新的一种相处模式。 即，权力依附。 没错，前面提到过，太子天然具备权力，这是祖上传下来的。太子是继承人，但同时太子又叫——储君。 储君，特么的也是君啊。 朱标只做了一件事，或者说老朱无意中促成了这件事。 那便是——皇帝太子共用一套权力架构。 “可是，想要达到标哥那种程度，需要的条件也太多了吧？” 当时，还在苏家小院的刘据，就皱着眉询问过。 是的，老朱父子的情况，是非常巧合的。 首先，单一权力架构的条件，本身就非常苛刻。 一般来说，都必须要是‘自己人’才行。 明朝初期，洪武年的时候，看遍整个朝堂，还真是，全都是自己人。 淮西勋贵是老朱的基本盘。 巧了，淮西勋贵的上面，名义上的‘大佬’，是谁呢？ 还真不是老朱，而是老朱的‘糟糠之妻’，马皇后！ 虽然只是名义上的，可这就带来一个好处。 那就是，在‘大佬’之下，其实某种意义上，老朱和小朱这对父子，是‘平起平坐’的！ 当然现实情况，是不可能有人傻乎乎的直接这么说出来的。 可在感情之中，这个权力分配，真的是某种意义上的巧合。 这就给朱标带来了一层天然的保护。 父子两人本就‘平起平坐’，共分权力架构，或者说共分淮西勋贵的支持，有没有问题？完全没有！ 接下来，就是老朱自己的特殊性。 不管是真是假，老朱对于‘家庭’的重视理念，是不可否认的存在着的。 这就会让老朱在本应该以皇帝身份谈政治的时候，却习惯性代入了父亲的角色。 以至于久而久之，朱标从太子储君这个身份，被儿子这个更亲密的身份给套了进去。 笑死，别的皇帝太子都是剥离父子身份。 到了老朱家这边，反而反了过来。 第466章 学，就硬学 老朱家的情况，千年难遇。 可…… 一般人学不了，他李承乾……难道就不能学吗？ 仔细分析一下，就不难发现，其实老李家，准确说是李二语李二哈这对父子，某种程度上与老朱家的父子，有不少相似之处的。 根据苏哲的分析，寻找共同点。 首先，老李家与老朱家的相似在于，刚才说的‘基本盘’上面。 李世民是‘造反’上位的。 这一点无论怎么洗都是洗不掉的。 他一个非太子继承人最后用干掉太子的方式做了太子。 整个大唐的朝廷，在权力更迭后，大部分的人都换成了李世民的手下。 这一点，是不是和老朱上位后，重用淮西勋贵集团一样？ 区别在于，淮西勋贵实际老大是老朱，名义老大是马皇后。 这才造就了一个奇怪的‘误会’，让老朱父子在基本盘的支持上，得到了平等的机会…… 区别虽然有，可是李承乾其实也不需要这样天然的条件。 没条件，他可以创造条件啊。 得到基本盘的支持，很难吗？ 李承乾有意识的促成了高句丽之战，并且提供了新式的火药支持。 这些，早就在无形中给李承乾在基本盘中刷了一层金身！ 李世民的基本盘，从来不是什么朝堂上的文官集团。 他的基本盘，是追随他一路平定隋末乱世的将士！ 李承乾需要在朝堂上找什么同盟？笑死，他真找了，那才是撩拨李世民这个皇帝的‘胡须’！ 反而李承乾越是远离朝堂，远离那些大官，李世民才会放心。 为啥，这里就牵扯到一个问题。 李世民的自信。 一般情况，不应该是皇帝忌惮太子将手伸到军队里面么？ 可偏偏，李世民是反过来的。 你问为什么？ 因为……他叫李世民啊！ 那个十六岁就上战场，二十多岁就平定天下的超级猛人！ 他在军事方面的绝对自信，是完全不需要去忌惮李承乾的…… 正因为如此，李承乾才会有机会，将自己的影响力，辐射到基本盘上面去。 这就是苏哲给出的，第一个实际意义上的道路。 其次，关于老李家和老朱家的第二个相似之处。 那便是，李世民与朱元璋这两个不同时空，不同性格命运的两个皇帝，骨子里的那一丝相似之处。 亲情！ 是的，这两位皇帝，其实都在心中，对亲情非常的重视。 这一点上，是与刘大爷截然不同的。 老朱对亲情的重视，源自于他的个人经历。 从小就失去了所有的亲人，所以哪怕他当了皇帝，对自家人也是格外的重视。 可以说，老朱在对待自家人与外人的态度，那真是一个天，一个地。 老李，也就是伟大的天可汗陛下李世民，他对于亲情的理解，一半出自于个人的情感，另一半，则是逼不得已啊…… 玄武门是李世民一辈子都洗不掉的‘污点’。 弑兄，在传统观念中，是仅次于弑父的情况。 更不用说，李世民其实是‘逼着’自家的爹李大爷退位的。 在亲情这块，李世民几乎可以说是名声跌到了谷底，已经不能再低了。 那么为了政治的考量，李世民就不得不在往后的日子里，不断的加重对亲情的砝码。 这也就是为什么说，李世民对亲情，一半是本能，一半是政治。 过程不同，结果却是一样的。 李世民要打造自己‘重亲情’的标签，来淡化过去玄武门的问题。 而这，恰恰就是李承乾的机会。 为什么李承乾的性格，在苏家小院之行后，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在很多时候，李承乾都在作死的边缘不断试探。 李二哈同学的惹是生非的能力，旁人看了都要流汗。 这，还真就是李承乾特地自我转变的方法！ 苏哲告诉李承乾，让他去尽量淡化‘太子’的身份，转而加强‘儿子’这个身份的重量。 逆子什么的，别看李世民喊的欢。 可每一次，在面对惹事的李承乾让自己生气的时候，李世民都自动带入了一个父亲的角色。 用鞭子、腰带，亲自揍人。 时间长了，都习惯了。 身份的转变带来的好处，是很大的。 李承乾就在这样潜移默化的改变中，不断稳固着自己的位子。 就问问现在李世民还会想换太子么？ 除开条件不允许外，李世民哪怕一口一个逆子的喊着，但心里面早就认定了李承乾是接班人。 每一次生气，其实都是在无形中，抹消掉李世民对李承乾的政治忌惮。 加上李承乾不去‘经营’朝堂上的势力，不会引发李世民本能的皇帝反应，这些叠加起来，才是如今李承乾稳若泰山的保证！ 李承乾自己也不一定明白，他出挑的惹事，其实也是误打误撞的结果。 现在看来，效果还针不戳。 加上长孙皇后与太上皇的保驾护航，一切都早已经改变了。 这套苏哲专门给李承乾打造的‘人设’方案，在一波三折后，终于是达到了想要的结果。 “我说，你之前搞得那个什么大唐女团，有眉目了么？” 兄弟两人骑着马，只不过从御马监的汗血宝马，变成了性格温顺的驮马…… 李泰甩了甩手，嫌弃的看着手上的精弓。 闲来无事，他想起了一件事情，随后就问了起来。 同样拿着一张精弓的李承乾，忽然眼睛一亮。 “在弄了在弄了，这不得培训么。另外就是服装这块，得重新设计剪裁。” 一说起女团这件事，李承乾就兴致勃勃。 没别的意思，最近他看到了一个新的段子。 刘季一万钱的梗。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大唐女子天团这个项目，还真是前景光明。 “那你可得小心点，最近咱妈，盯着紧呢，万一被发现了，你可就得自求多福了。” 关于这个女团，李泰还是蛮有兴趣的。 但他也怕。 怕啥，当然是怕自家老妈。 李承乾搞这个大唐女子天团，其实一开始就是一拍脑袋决定的事情。 但说实话，现在看起来，好像还蛮有搞头的。 大唐的娱乐活动，实在是太少啦。 李泰越发的感觉到，大唐人的精神娱乐活动缺乏，导致的各种压抑。 报纸的出现，虽然带来了一定的改变。 可李泰还是觉得，是时候给大唐的文化界，来一点小小的震撼了…… 第467章 新的矛盾 “你不会真要把……那什么给弄出来吧？” 李泰忽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面色带着几分古怪的意味，眼神中闪过一缕鄙视。 这目光，让李承乾嘴角一抽。 “你想哪儿去了！你大哥我是这样的人吗？！” “难说……” 李泰幽幽的撇出两个字来。 咳咳，他都没说是什么，你就知道了？ 还说你没有想！ “我在想啊，若是抄了李太白的诗，是不是以后诗仙就是我了？” 李承乾决定换个话题。 他要证明，自己是一个高雅的人。 “呵呵，你想太多，你这么做了，后世只会出现两个诗仙。” 谁知，怼怼人李泰丝毫不给面子，直接给出了真正的答案…… 李承乾想着要做一回文抄公，但李泰觉得他纯粹就是想多了。 文抄公……就你？ 不是李泰看不起李承乾这个大哥。 而是，在文化这块，李承乾的水平虽然谈不上多垃圾，但和李泰相比，那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李泰为什么会得到老李的喜欢？ 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在于，李泰是真的有才啊。 在念书这块，两个李承乾加起来都不如李泰。 小胖子读书这方面，是真的有天赋。 “所以，文抄公怎么都轮不到你。” 李泰继续鄙视着李承乾。 文抄公什么的，李泰还真没那心思。 开玩笑，读书人这点傲气都没有的么？ 走捷径，要不得。 再说了，退一万步来说，他们李氏双雄，压根就不可能一下子变成诗仙。 真以为其他人都是傻子么。 听说过开窍，没听说过一夜成诗仙的。 最后还有一点。 如今的贞观朝，五言七绝可不是流行文化…… “没劲，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可惜了我这一身本事。” 看着李承乾在那边发神经一样的感慨，李泰强行挪开自己鄙视的眼神。 习惯了。 就在李泰转移视线的那一刻，忽然前方的草丛里面，出现了一个影子。 “有货了！” 李泰刚刚举起弓，然后就听到了“嗖”的一声。 紧接着，一枚箭矢眨眼间就定住了那个影子。 打眼一看，原来是一只灰色的兔子。 而射箭的人，正是刚才仰天感慨的李承乾。 “哈，小意思。” 这比装的…… 李泰嘴角有些止不住的抽了几下。 什么玩意儿？ 不是大家都是说好的一起手拉手当菜鸟，怎么你一眨眼就变成神射手了？！ “咳咳，咱爷爷当年也是神射手哦。” 似乎是感觉到了李泰的不敢置信，李承乾慢悠悠的收起弓箭。 这话背后的意思，也很明显。 开小灶了是吧！ 李泰觉得很没意思。 “下次，我去买个带瞄准镜的火枪。” 看到李承乾的装逼，李泰只觉得牙花子都在酸。 有外人的时候，李氏双雄一致对外。 但是在没有外人的时候，两兄弟互怼才是常态。 很快，边缘的侍卫就冲过去，一脸兴奋的拿着中箭被秒杀的肥兔子跑了过来。 “恭喜殿下。殿下神射也！” 侍卫们的恭喜，李承乾和李泰只觉得有些尴尬。 不就是一只兔子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猎了一头猛虎呢。 说起猛虎…… 据说这一带原本是有大虫出没的。 但实际上，李泰和李承乾都听说了，所谓大虫，也就是老虎，早就被赶出去了。 诚然，在自然界中，猛虎基本就是天然的霸主生态位。 可架不住，有论外的存在——人类。 一个人空手面对猛虎，那基本上就是送菜。 但是如果一群人，全副武装的出没，啥猛虎也顶不住。 人家猛虎也不傻。 看到成群出没的人类不跑那是这个。 一般来说，围猎也有娱乐排名来着的。 根据猎物的大小、危险程度，进行模糊的分类。 最后，打猎最多，或者猎杀诸如熊瞎子这样的猛兽，会有额外的加分。 所谓的头名，奖励就是……来自老李的口头奖励。 好吧，对李氏双雄来说，这奖励……约等于放屁。 他们来围猎，纯粹就是来放松心情，顺带看一看好戏。 本次围猎，世家的动作可不小。 自从引诱房家老二那个傻子坑爹之后，如今朝廷，或者说代表着李二意志的朝廷VS世家的反抗，成为了大舞台上的主要话题。 点火的人，美滋滋的退到了后面。 就这两天，世家集合起来的力量，不断阻拦新丞相的选举。 同时，也开始把矛头对准另一个倒霉蛋。 谁呢？ 在山东筹措后勤的——唐俭。 唐俭冤不冤？ 理论上来说，其实是不冤的。 因为唐俭作为户部尚书，负责高句丽之战的后勤筹措。 在他的辖区内，发生了房二爆杀世家子弟的事情，你说他这个主管，要不要负责？ 别说一个户部尚书了，没看到人家房玄龄堂堂当朝宰相都被搞下去了么。 另外就是，唐俭其实已经‘猜到了’前因后果。 然而，他却‘默许’了事情的发生。 世家的怒火，必然就会波及到他。 可问题是，唐俭现在关系到整个东北亚大战的稳定。 李世民是绝对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把唐俭给换下来。 这是谁来都没用的底线问题。 这不，当世家开始将矛头对准唐俭的那一刻，李世民的杀心也被激发出来了。 诚然，在一般时候，李世民这个皇帝，更习惯用政治手段来进行博弈。 可唯有在一个时候，李世民的思维方式会发生截然不同的转变。 那就是……战争时期。 或者说，关系到战争的时候。 因为李世民能打，非常能打，特别能打。 所以但凡涉及到战争的话题之时，李世民的视角会自动带入到超级统帅的视角。 而一切会影响到战争的不稳定因素，都会被李世民迅速察觉，然后予以打击。 你看，政治好玩吧。 世家这块，还真没想到，他们只不过是针对一个‘区区’户部尚书。 还特娘的是刚刚从礼部尚书平移到户部的唐俭，居然就立马引发了李世民这个天可汗陛下的杀心！ 对，是杀心！ 因为在李世民的眼中，世家针对唐俭就等于隋末世家插手高句丽之战！ 当年广神的一大失败因素，就是因为这群世家在乱搞。 广神的最初想法，是想通过高句丽这块磨刀石，将尾大不掉的世家力量给磨掉。 想法很好，但广神没那能力做到这个想法。 最后，不光是输了高句丽之战，连带着隋朝也被反噬，原地炸裂。 第468章 看好了，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陛下好箭法！” 一阵欢呼声，在李世民身后、身边响起。 “哈哈哈哈。” 听着这一声声的恭维，李世民的嘴都快笑歪了。 往日里，各种恭维李世民听得也多了，所以心理阈值也比较高。 但是，夸他弓术了得，那是不一样的。 神弓在手，李世民瞬间找到了当年纵横沙场的感觉。 那滋味，真是爽！ “今日，朕可要永争第一了。” 得了，皇帝陛下发话了，下面的人还能说啥？ 那一定得让陛下拿第一咯。 此时，外围的侍卫们，也得到了上面的暗示。 尽量将猎物，驱赶到陛下的视线附近！ 只要是个‘想进步’的人，都知道这个时候应该怎么做。 看着李二在那边得意洋洋，长孙皇后也是无语的笑了起来。 就跟个大孩子一样。 抢了自家儿子的宝贝神弓…… 算了算了，说多了有损皇帝陛下的英明神武。 长孙皇后决定不搭理这破事。 她找到了一群夫人们。 这次围猎，本就是为了体现皇室与朝中勋贵集团的和睦而专门开设的。 夫人们的男人，都去前线打仗了。 这后方，怎么也得保护好。 长孙皇后这一手，是从马皇后那边取经取来的。 想当年，老朱和他的兄弟们在前线拼杀。 后方就是马皇后一个人在照顾。 这里的照顾，是真的照顾到每一家！ 不然为什么马皇后能在淮西勋贵集团，做名义上的老大呢？ 不单单是因为当初起家的时候，郭帅的遗产都被马皇后给继承了。 更因为，马皇后真的把后方照顾的妥妥帖帖。 有马皇后在，前方的男人们就不需要顾及家庭了。 长孙皇后也有样学样。 如今贞观朝的情况，其实和明朝洪武年是很相似的。 老朱老李这两位皇帝，都有着一个庞大的基本盘势力。 明朝的叫做淮西勋贵。 而大唐这边的，就应该叫做天策上将府。 长孙皇后十分少见的主动降下姿态，与各府的女主人们一起谈谈心。 这种局面，一瞬间就让那些女主人们全都激动起来。 不要小看了枕头风的威力。 很多时候，就是这样不起眼的细节，反而能够起到奇效！ 事实上，长孙皇后也没有指望，去完全拉拢这些大唐的勋贵。 她需要的，不是拉拢，而是将大家的意志团结起来。 天策上将府已经没有了。 再过几年，或许大家的心也都散了。 这一点上，大明那边的情况其实也差不多。 但是因为有马皇后与朱标的存在，淮西勋贵天然的‘依靠’没有中断。 所以当朱标站出来，用打一棒子给一枣儿的方式，在极短的时间内就重新收服了整个勋贵集团。 看起来似乎是有些儿戏，但勋贵集团最怕的，其实是未来的荣华富贵转眼就没了。 朱标这个标准的继承人站出来，就意味着一切妥了。 淮西勋贵集团，哪怕是出于利益，都不得不上了朱标的贼船。 将利益直接绑定在了这位太子爷身上，这不叫押宝，这叫赌一个未来。 朱标给出的承诺，就是整个勋贵集团最想得到的东西。 反观大唐这边。 说实话，李承乾的分量，比起朱标这样一个正统集团继承人，还是差了不少的。 长孙皇后也没有马皇后在自家基本盘内的声望。 所以，长孙皇后不得不另辟蹊径。 用更为直接的手段，来拉近关系。 你总不能指望李承乾去学标哥那样，一手拿着棒子，一手拿着胡萝卜吧。 且不说李承乾做不到，这样做的直接后果就是引发基本盘的反抗。 这就是威望不足的缺点。 老朱家那边，朱标的威望，是老朱一手铺垫起来的。 傻子都知道，朱标是得到了老朱的全力支持。 而李承乾…… 算了，这对父子两个不打起来都是阿弥陀佛了。 站在长孙皇后的视角中，李家父子两个人，就是‘没用的男人’。 干啥啥不成，互怼第一名。 当然了，这是夸张的说法。 长孙皇后做的这一切，说到底，不还是为了李承乾么。 啥？ 你说李二？ 呵呵，再过几年，李二就该退位了。 在长孙皇后的想法之中，再过几年时间，完全可以开始过渡权力了。 你说李二不同意？ 笑死，真到了那个时候，李二就会发现，他身边的人，全都支持李承乾去了。 当太子与皇后，外加一个皇子一起联手架空皇权，皇帝也没辙！ 李承乾误打误撞的在军队里面得到了一定的声望。 随着高句丽之战的开启与结束，未来大唐会开始进入一个新的‘后天策上将府’时代。 李靖这一批将领，会慢慢的退出历史的舞台。 李承乾虽然没有去朝堂内，和文官们走一起。 但他也不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做。 很快，当老一辈的将领不得不让出权力的时候，李承乾就能顺势提出新的计划。 建立一个大唐的军事院校。 没错，一个简单粗暴的方法。 弄一个军校，好处是多多的。 关键是，这样一来，李承乾手里面虽然没有多少兵，可是他这个太子的权势，在潜移默化间就已经伸到了整个大唐军事单位里面。 另外就是，谁说拉拢文官，就必须要许以利益？ 或许，有一种可能，可以用知识，或者说文化，来让那些文官主动投纳！ 而这里就不得不提一嘴，报纸这个神器了。 一个划时代的传媒工具的诞生，难道真的只是为了对付世家门阀？ 笑死，这才是杀鸡用牛刀！ 针对世家门阀，从一开始就只是‘顺带’！ 苏哲在讲报纸的时候，就特别提醒了一下。 改良的印刷术搭配廉价的纸张，带来的是一场文化的变革。 是生产力的一次飞跃。 报纸更不单纯是统治舆论的工具。 这些都只是冰山一角罢了。 报纸是第一次的，关于传播方式的变革。 从最原始的口口相传，到龟壳竹简，再到白纸黑字。 这是一次信息传播的巨大变革，远不止这点效果。 所以李承乾掌握了大唐报纸这个大杀器，其实才只是刚开始罢了。 接下来，世家被秋风扫落叶后，就可以顺势将新的文化给铺垫开来。 儒家？ 变革，自儒家始！ 把科学与儒学结合，以心学为基础，格物致知！ 第469章 重要与不重要 围猎的参与人数，起码在几百人以上。 这还没计算，外围保护的人员。 半个金吾卫都调动起来，人数超过了数千。 说实话，对于这个围猎活动，花费的钱财相当于进行了一次小型战役了。 可关键不是贵不贵的问题，而是作为皇室与权贵之间，需要这种大型活动来维系彼此的关系。 用李承乾的话讲，那就是需要一个互相之间彼此装逼的场合。 唉，这就是统治阶级的特殊性。 李承乾不批判这种活动，因为他自己也是其中一员。 只不过，效果么，在他看来就很一般。 “以后，这种围猎活动，打死我都不可能办。” “哦，那你准备搞啥？” 听到李承乾的吐槽，李泰倒是觉得有些好奇。 “办个演唱会什么的，他不香么。” 果然，李承乾的脑回路，就非常的画风清奇。 都是大型活动，与其大费周章的弄个什么围猎，还不如找个场地，来一场‘与民同乐’。 大唐的精神文明建设，说实在的，李承乾觉得就很贫瘠。 事实上也是如此。 贞观朝比起后来的盛唐时期，确实差了点味道。 毕竟，这时期的文风还没有刮起来。 关键是物质条件，还没到盛世的标准。 只有当老百姓阶层也开始有了闲钱，整个社会都有了剩余，盛世才能出现。 哦，连饭都吃不饱，谁还有闲工夫来整什么精神娱乐。 话虽如此，李承乾却不觉得，搞一搞大唐文化建设有啥不妥。 比如，之前提到的大唐女子天团。 虽然看上去很奇葩，可是谁敢说自己不喜欢看？！ 笑死，一口一个君子，押妓就没减少过。 这种道貌岸然的样子，李承乾实在是懒得去戳破。 李泰想了想，觉得李承乾的说法，还蛮有道理的。 反正不管怎么样，总比这破围猎要好多了…… 李泰是真不习惯，到现在为止，半天过去了，他是一个猎物都没有打到。 这破游戏，一点公平性都没有。 李泰证明了，他确实在武力值方面，没有得到老李家的传承。 索性，直接把弓箭收了起来。 让侍卫拿出了准备好的食盒，挑了几块花糕就啃了起来。 “干干巴巴，一点都不甜……” 看着手中的半块花糕，李泰表示自己越发糟心了。 想念苏家小院的美食…… “等会儿烤肉，你别吃太饱了。” 见到李泰在那边一边皱眉，一边啃花糕，李承乾急忙说了一句。 中午的时候，大家要汇合起来。 大唐可没有一日三餐这种说法。 基本上，都是一日两餐。 晌午一次，日落之前一次。 可在苏家小院待习惯了，李承乾早就养成了一日三餐的习惯。 偶尔还得吃一次夜宵。 什么规矩之类的，对他而言，都没啥意义。 老子就是饿了咋了。 说起这个吃饭问题，某个西边的宗教，更是奇葩的不行。 居然还有所谓的‘绝食’…… 真不知道脑子里面是怎么想的。 话说，从西边来的那些大胡子，长得特西域的那种，已经出现在了长安城。 根据历史，那个什么教来着的，就在十几年前刚刚成立。 没错，就比贞观朝早了差不多十多年吧。 换算下来，应该是和大唐建立的时间来去不大。 说起这个宗教，又不得不提一嘴别的方面。 在未来，大唐的意志，和新生的大食帝国可是真的产生了摩擦。 也就是那场非常着名的——怛罗斯战役。 关于这场战役，有太多的谣传。 总之，很多传言，就特别的离谱。 比如什么大唐的兵锋在怛罗斯之战折戟，然后丢掉了继续西进的机会什么的。 这些完全都是胡扯。 输赢确实很重要，但对唐帝国来说，一场发生在遥远之地的战争，本质上只是一次小小的试探与尝试。 首先，怛罗斯之战，大唐是输了的。 这一点不需要掩饰，你说被友军坑了也好，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也罢，输了就是输了。 但凡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天时地利人和这三个东西，高仙芝那是一个都不占啊！ 大食国的军队数量很多。 遥远之地，对己方士气的压制也很大。 另外就是友军的背刺。 己方因素下来，高仙芝就算是兵神附体，也没办法挽回败势。 而那样一个万里之地外，输了一次就是全输了。 你不可能有第二次的机会重症起鼓。 但真要说，输了一场战就能让大唐元气大伤，那是痴人说梦。 妈的，大非川都那样子了，大唐不一样该咋咋滴。 真正让唐朝原地炸裂的，还得是安史之乱…… 回到怛罗斯之战的视角，这场仗打输了，这是事实。 你可以说，大唐的军队很能打，非常能打，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都可以打出一个高战损比。 但决不能认为，这一仗就输掉了什么。 以大唐的实力，能够将部队大规模调动，送到那个地方，都已经是奇迹了。 所以怛罗斯之战后，大唐再也没有了想要继续西进的想法。 不切实际。 都不说地中海啊，红海这些地方了。 特么的维持西域，大唐都需要耗费巨大的代价。 总之，新生的大食国，真不算是什么菜鸟。 以现在的社会架构来看，宗教统治，可比当地原本的统治，先进的多的多。 李泰和李承乾本能的厌恶宗教。 但他们也都承认，宗教这玩意儿，在华夏之外的地方，还真是一种先进又文明的制度。 可想而知，其他地方都是些什么牛鬼蛇神。 大食国和大唐一样，处于绝对的上升时期。 可惜，相隔太遥远了。 就像汉朝鼎盛时期与西边的大秦，也就是罗马帝国一样，地理成为了绝对的分隔带。 大唐这边好歹还和人家打了一场。 别看这一场仗输赢不重要。 但因为这一场刀锋上的较量，间接促成了两个文明之间的了解。 文化的交流，也催生出了许多新的东西。 就比如，造纸术就是这个时期，从大唐这边流传到西方的。 单一个造纸术，对整个世界文明的影响，你怎么去夸大都不过分！ 第470章 老登之舞 明艳的太阳高悬在天上。 到了中午时分，李承乾和李泰，带着一群人来到了大部队这边。 一路上，就一直听到各种恭维的话语。 一部分，是在恭喜太子李承乾。 毕竟，你看那些兔子野鸡之类的东西可不少呢。 质量不够数量凑。 李承乾这一上午的运气，说坏不坏。 当然原本他很高兴。 可现在，脸上却很不高兴。 原因也很简单，耳朵里面听到的另一部分恭维的话，全都是在说老登！ 没错，鬼知道为什么伟大的天可汗陛下射杀了一头獐子，传着传着就变成了皇帝陛下猎杀了一头麒麟…… 特奶奶的，这是谣言吧！ 麒麟，你咋不说你能屠龙呢。 哦，民间可不就有关于某人剐龙的戏本么。 那个人就是魏征…… 这个故事，当时李承乾听到之后，那叫一个目瞪口呆。 好家伙，这可比门神的事迹，硬多了啊！ 梦中剐龙！ 当然了，故事是故事。 这已经不是添油加醋可以解释的了的。 民间的老百姓，思维就很朴素。 皇帝种地得用金锄头！ 皇帝一顿能吃好几个窝窝头！ 哈哈哈，虽然是笑话，可却也体现出，视角，或者说见识的重要性。 不然这样的笑话，不会只有那么几个。 总之李承乾现在就很烦。 拿了自己准备的神弓，这不是应该有的成绩么。 看到老登装逼，李承乾心里就一万个不爽。 可惜，他不爽也只能低头认了。 那咋办，不让皇帝装逼，你想干啥？ 李承乾虽然说虎了点，对于李世民的成绩，不置可否。 心里的不爽人，同样有不少呢。 李承乾过来的路上，就察觉到了很多不友善的目光。 稍微一扫就能明白，这些目光是来自哪里的…… “呵呵，忍不住了么？” 李承乾身后跟着的李泰，也发现了那些不善的目光。 如果说，那些人的目光，看李承乾的时候，是嫉妒多过其他。 那么在看向李泰的时候，则是仇恨大过天。 “啧啧啧，一群败军之将罢了。” 李泰顶着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身形纹丝不动。 笑死，目光能有啥用。 李泰一点都不觉得，那些草包们，有啥威胁性。 他李泰，早就看穿了一切！ 偌大的孔家在他李泰手中，彻底成为了过去的历史。 他还能怕这个？！ 所以，在众多异样的目光中，两人走进了临时的营地。 陆陆续续，会有人回来。 而此时，营地的中央区域，兴高采烈的大唐皇帝陛下，正在跳舞。 嗯，就是跳舞。 一身黑金色修身练功服的李二，围着一个篝火，正在手舞足蹈。 这身衣服一看就知道，是长孙皇后从后世带回来的款式。 你别说，配上天可汗陛下的那中年老帅比的长相，真的把周围一群人，尤其是女人，迷得不要不要的。 只不过，这个舞蹈的水平么…… 只能说，还得练！ 在跳舞这块，颉利可汗这个转职玩家，或许最有发言权了。 这不，今天的围猎活动，李二还特地让人，将颉利可汗给带了过来。 目的么，不言而喻。 论腹黑记仇，李二是有一手的。 当年那个纵横草原十八部的雄主，如今面色苍老，精气神都快没了。 偏偏李二给他的待遇，还算不错。 好吃好喝的招呼，就跟养猪一样。 逢年过节，让这位曾经的草原雄主出来给大家乐呵乐呵，这不是挺好的事情么。 杀人……诛心！ 稍微跳了一会儿，李二就满头冒汗。 但他脸上的笑容，那叫一个灿烂。 “如何，朕这舞姿？” 刚走过来就听到这么一句不要脸的自夸式询问。 李承乾下意识的就想跟一句——舞姿不行！ 奈何，周围拍马屁的人，嘴皮子那叫一个利索。 “陛下之舞姿，如天仙下凡一般精彩至极啊！” 呕！ 这谁啊，马屁能这么拍？ 你是瞎了还是怎么滴！ 李承乾下意识的看了过去。 哦，阎立本啊。 一个被当官耽误了的画家。 在画画这块，老阎可有名多了。 话说，作画能一路青云直上，最后还当了宰相。 这境遇，某个小胡子表示，羡慕不来啊…… “溜须拍马之辈……” 阎立本睁眼说瞎话，立马让周围很多人心里面不屑的想着。 但嘴上，一个个恨不得说的比其他人都快。 李承乾眼角抽抽了一下，环顾四周，果然没有看到魏征。 要是魏征在这里……算了，老魏也不容易。 “哈哈哈，吾儿今日可有收获？” 心情大好的李世民，也终于看到了李家双雄。 估摸着，应该是带着几分炫耀的心思，李世民特地点了一句。 有神弓在手，李世民可是久违的展现了一下自己天可汗陛下的英姿雄风。 炫耀什么的，可不分什么父子的。 “一般吧，就是弓箭用的不顺手。” 李承乾撇撇嘴，然后意有所指的嘴了一句。 弓不顺手…… 这是在点人呢。 偏偏李世民一点都不觉得羞耻什么的。 开玩笑，围猎看的是个人的本事。 神弓什么的，都是身外之物而已。 李世民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 对老登如此不要脸的模样，李家两兄弟也是无奈至极。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古人诚不欺我也。 懒得去配合老登的炫耀，李承乾和李泰赶忙跑了。 打了猎物，自然是需要直接吃掉的。 这不，来到厨子这边，李承乾就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调料包。 “吃烧烤没孜然，那怎么行。” 很快啊，两人就开始安排厨子，将切好的处理的獐子肉、兔肉，穿在一根根木签子上。 然后他俩拿着一堆调料粉，开始二次处理这些肉。 没多久，香气在调料的加持下，席卷了大半个营地。 还在那边嘚瑟的天可汗陛下，不自觉的动了动鼻尖。 “这是什么味道？” 让人不由咽口水的香气，瞬间勾起了这位皇帝的食欲。 顺着香味，很快啊，李世民就找到了‘始作俑者’。 正吃的满嘴流油的两兄弟，就这么看着老登霸道无比的挤开他们两个，然后抄起一把木签子。 “还有这等好吃的烤肉？！” 只是一口下去，李世民的眼神就亮了起来。 第471章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老李是吃爽了。 后世用于烤肉的调味料，是全方位的加强。 古代，为什么肉食多以烤为主？ 一方面，是处理起来方便。 火气可以最大程度的压制肉腥味。 另外，烤制的手法虽然也很讲究，但比起其他烹饪手法来说，还是要简单易入门的。 李世民一口烤肉吃下去，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 味蕾随着年纪本来是不断退化的，可现在烤肉上面撒上的复合孜然调味料。 带来的咸鲜辣三种味道，瞬间就融合成为了对味蕾的特化攻击。 “好吃！” 李世民一串儿接着一串儿，根本停不下来！ 旁边被挤开的两兄弟，眼角抽抽。 淦，他们都没吃饱呢。 所以…… 两兄弟施展出了无与伦比的默契。 同时伸手，朝着烤肉抓去。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没吃！ 父子三人这时候哪还有什么地位身份之别。 抢着吃，更会让食物多那么一丝丝心理满足感。 调味料遇到炭火后产生的香气，也向外飘去。 一些官员，闻着味道就走了过来。 比如，老魏。 魏征远远地就闻到了一股子奇异的香气。 这股香气，仿佛能勾出人的馋虫一样。 老魏头当机立断，直接朝着香气最浓郁的地方走去。 没一会儿，他就看到了完全没有半点上位者姿态的老李。 算了算了…… 老魏心里面飘过一连串劝谏的话。 但是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来了。 你问为什么？ 因为老魏也有点馋了。 手里拿着一串烤的滋滋直冒油的羊肉，李承乾忽然看到了一旁站在那里不断吞咽口水的老魏。 “魏大人，尝尝这个。” 李承乾咧嘴一笑。 对于这位大唐第一喷子，说实话李承乾心里面还是蛮有好感的。 名义上，魏征还是太子的老师呢。 虽然说，过去很长一段时间，老魏其实都压根没有教给李承乾什么东西。 可凡事，在比较之下，就显得难能可贵了。 是的，魏征的确没有教什么东西，但有一点魏征做的比其他任何一位都要好。 那便是，始终如一的保持对太子的尊重。 没有和之前李承乾那些个狗屁老师那样，对李承乾的态度，就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往下指指点点。 纯粹就将李承乾这个大唐太子当做刷名望的垫脚石！ 李承乾手刃了那些个沽名钓誉的蠢货。 唯独，对老魏这个大喷子，却保留着好感。 当然，李承乾是不会承认，他欣赏老魏的一大特点就在于，老魏专门喷老登…… 本来魏征还准备拒绝，不过鬼使神差的闻到了更浓郁的孜然香气。 然后就看到老魏头恭敬的弯腰对李承乾行了一礼。 之后才双手接过了这串羊肉。 哪怕是在这个时候，姿态仪表都做的恰到好处。 李承乾眼角余光看到其他眼熟的官员，一个个都用羡慕的眼神看向老魏。 关于魏征在贞观朝，朝廷内部的特殊情况，就不需要多做赘述了。 只需要知道，老魏这个人，不结党不营私。 所以一直以来，魏征都是一个独狼孤臣。 关键是，李世民虽然总是被怼的心烦，可偏偏魏征越是怼，李世民就越是重用他。 老实讲，在贞观朝内部，看不惯魏征的人大有人在。 但偏偏魏征这个人吧，真不是那种表里不一，沽名钓誉之辈。 想要扳倒魏征，就得面对另一个无解的问题——李世民。 所以大部分的官员，都对魏征敬而远之。 看不惯，扳不倒。 像个刺猬一样，谁也搞不定。 哪怕是之前大唐的混不吝——程咬金，面对魏征的时候，都只能双手一摊。 用老程的话讲，那就是“总不能一巴掌呼过去吧”。 臣子之间互相斗殴这种事情，在大唐可是严格禁止的。 武将一个个人高马大的，下手没轻没重，真要弄出个好歹来，李世民都饶不了他们。 看到魏征得到了太子殿下的赏赐，边上的一些其他官员，心里面都很酸。 眼下的贞观朝，继承人的归属，已经明朗化了。 魏王李泰的主动退步，确实出乎了太多人的预料。 即便现在李世民这个天可汗陛下春秋鼎盛。 关于这位太子殿下的变化，外部的风言风语版本太多了。 一个几乎所有人都默认的绝密消息。 那就是，太子殿下得到了传说中的仙缘一事，几乎是一个不是秘密的秘密了。 但真要说有谁能够说清楚，仙缘到底是什么，恐怕只有大唐最顶尖的那一小撮人才能够稍微窥探一二。 包括世家在内的这些势力，其实一直以来，都对李承乾有关的事情，下意识的忽略。 一则是因为李承乾即便成年，但在绝大部分的人眼里面，依旧是一只雏鹰。 没有自己的势力，可不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继承人么。 再说了，李世民现在的身体，看上去再过二十年都没问题。 自然对于那些庞大势力组织来说，李承乾纯粹就是个小卡拉米。 哪怕世家遭到了李承乾与李泰这对组合的连番打击。 可世家群体这边，依旧认为皇帝才是最大的阴谋家。 太子和魏王所做的事情，肯定是李世民指使的！ 嗯，这锅，很显然李世民是不想背也得背起来的。 反正，归根结底就是一句话，李承乾头顶上有李世民在前面顶着，他做啥，都会被人认为，是皇帝的意志。 这样的情况，其实对李承乾来说其实很不错。 好处自己拿。 坏处，老登扛。 简而言之，就是——坑爹的一万种方式。 当着李世民的面，李承乾来了一手用烤羊肉贿赂。 但谁也说不出什么问题来。 咋滴，他李承乾孝敬老师，有问题吗？ 当然没问题！ “太子殿下体恤老臣，颇有仁君之范啊。” “是啊是啊，此乃大唐之幸，大唐之福啊。” 场面话么，是必须要有人说的。 这个时机，说上几句好听的，在太子殿下面前刷刷脸，这种不需要付出成本的事情，傻子才不做呢。 你看，周围的官员这么一说，李承乾当即就喊来了侍卫，让厨子加大动作，给这些大唐的肱股之臣们也尝尝好吃的。 然后李承乾就得到了更多的赞美…… 第472章 清河崔氏 李世民瞥了一眼，却没有制止。 对于李承乾的这种‘虚伪’做法，李世民表示，都是小儿科！ 也不会真有人会被一顿烤肉给收买了吧？ 笑死，都是人精，表演罢了。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本应该上演君臣和谐，其乐融融的场面之时，却有人不配合一起演戏。 一位拄着拐杖的老者，冷眼漠视着一场君臣融洽的表演。 “哼。” 如此突兀的一声，怎么能不引起别人的注意呢？ 李承乾脸上的笑容才刚出现，立马就僵了一下。 他悄然转移视线，然后就看到了一个陌生老头在那边板着脸。 ‘这人是谁？’ 李承乾快速翻遍了自己的记忆，却发现没有一个对的上号的人。 别说李承乾不认识了。 其实就连李世民，也认不出此人来。 不过李世民并没有插手此事。 “清河……崔氏？” 现场当然不可能没有人认得出来。 这不，老魏头一转头，就看到了那个搞事情的人的长相。 清河崔？ 哟呵，这可是大来头的啊。 李承乾和李泰的目光，不约而同的泛出了一抹冷色。 五望七姓是吧，世家是吧。 “原来是清河崔氏啊，孤尚且问一句，你官职是什么？” 就在一句清河崔氏四个字落地后，周遭的一众朝廷命官大部分脸色一变的情况下，李承乾却忽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无官无职。” 这个清河崔氏的老头，淡定的回了一句。 一听这话，李承乾就笑了。 不过，没等他继续开口，就感觉自己的手被人从后面一拉一扯。 原来是李泰这小子，拿着一串鸡翅膀，一边啃一边走过来。 然后拉扯了一下李承乾的袖子。 “让我来。” 使了个眼色，别问李承乾是怎么看懂的。 这叫兄弟齐心！ 边上的李世民，饶有兴致的看着两个儿子在那边使眼色。 他倒要看看，这场戏，能演到什么样子…… 果不其然，当李泰站到李承乾前面的时候，对面那个崔老头的表情也有了一些变化。 李承乾是太子。 再怎么说，之前和世家的冲突，李承乾都不算是第一线。 可是，魏王李泰不一样。 这位新进的大唐第一混不吝，真是谁惹谁倒霉。 仗着皇帝陛下的宠爱以及自己的身份，李泰做事那叫一个无所顾忌。 千年世家孔家被连根拔了！ 这还没完，忽悠房二去河东道……这事儿只要是个人都知道里面必然有李泰的手笔。 想想之前李泰在山东，和那个苟日的唐俭沆瀣一气。 崔氏老头之所以站出来和李承乾这位太子针锋相对，为的就是激怒对方。 不过现在么…… “喂，老头，你很嚣张啊？” 李泰将啃完的鸡翅随手一甩。 然后直接走向了对方，论嚣张的劲头，李泰才是实打实的。 “魏王，老朽哪里嚣张了？” 崔老头眼神里面，透露着恨意。 世家子在山东被坑了，死伤好多。 要知道，这些可都是世家群体里面的新生代！ 本以为是去那边混资历，结果没想到被那天煞的房二给直接一波带走。 这是死仇。 难怪世家群体几乎想都不想的联合起来，然后像疯狗一样逼迫房玄龄放弃丞相之位，紧接着连新的丞相都不放过。 谁当谁就要面对世家群体的怒火。 可这股怒火，烧不到幕后。 世家群体不傻。 他们认为，幕后是皇帝李世民在搞鬼。 可世家虽然权势滔天，奈何却没办法跟皇帝直接打擂台。 还是那句话，在规则范围内，世家门阀可以用一万种方法来玩弄对手。 偏偏，李世民这个皇帝，他就不在规则范围内。 虽然说，李世民愿意自降身份，融入规则范围内。 可是说到底，李世民不是广神。 玩手段，或者说，比较规则范围之外的力量，所有世家群体捆绑起来都比不上人家。 那可是十六岁就上战场，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天策上将！ 不是广神那种连纸上谈兵都比不了的蠢蛋。 其实仔细想一想，广神真是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说到底，广神不应该是隋朝皇帝，他应该是吉吉国国王。 对，急急的那个急。 但凡广神稍微有一点点脑子，世家群体都玩不过他。 真的，高句丽之战，哪怕他第一次打输了，回头怂一点，再等个一年半载。 凭借着隋朝的底蕴，怎么着都走不到败亡让隋二世而亡的地步。 用后世人的说法，那就是换条狗坐在那个位子上，都比广神厉害。 眼下，世家群体被逼着，强行绑定在一起。 他们在接连的打击下，认识到了单打独斗的坏处。 这次围猎，其实是世家群体的又一次‘反击’。 他们的目的，其实也不是针对李承乾这个太子。 主要还是针对李世民。 让李世民也生气。 对的，今天出现的这个清河崔氏的老头，就是一个用来激怒李世民的工具人。 千万别觉得，世家群体被李氏兄弟算计，好像就没那么厉害。 还是那句话，在规则范围内，这帮子玩脏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怪物。 要不怎么说，百年王朝，千年世家呢？ 甚至，眼前这个姓崔的老头，根本都不在乎自己的生命。 或者换个说法，他死了，只要能让李世民这个皇帝被激怒，那也是划算的。 人命，在世家门阀的眼中，是根本比不上利益两个字的。 只要有足够的利益，自己人也可以死。 李泰虽然不清楚对方的心思，但是对世家门阀那套脏心烂肺的利益优先，可是深有感触。 对付这帮人，就绝对不能跳到对方的规则范围内去跟他们斗。 所以…… 李泰咧嘴一笑。 紧接着，出乎意料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李泰用和他体型完全不相符合的灵敏，直接一个健步冲到了崔老头面前。 近距离，可以看到崔老头眼底闪过的一丝疑惑。 啪！！！！ 清脆而又响亮！ 一个抡圆的大逼斗，直接砸向了崔老头。 顿时，全场鸦雀无声。 周遭的那些朝廷官员们，一个个呆愣在原地。 就连李世民，也完全没猜到，自己的好儿子，居然做出如此举动来。 第473章 不讲武德 啪！ 一个大逼斗，对于一位六十岁的老者，是怎样的体验呢？ 答案是…… 当场就把老头的半口牙给打飞了！ “我去，这小子的手劲还真大啊！” 李承乾吓了一跳。 在他印象中，弟弟李泰，就是个萌萌哒小胖子。 可是，他却忽略了，胖子也是很有战斗力的。 别的不说，就说李泰这几个月时间，去山东那嘎达逛了一圈，别的没学会，在军营里稍微锻炼一下身体还是必须的。 不然骑马都不利索。 别看李泰搭弓射箭，好像没有得到老李家的血脉遗传。 可他吃得多，就是实力。 就李泰这体格，稍微多练练，未必不能成为一员猛将。 看他穿铠甲还能那么灵活就知道，这小子的底子相当不错。 这一巴掌下去，那个清河崔氏的老头，直接就去了半条命！ 夸张吗？ 一点儿都不夸张。 而这一巴掌之后，在场的人，全都被暴起的魏王给弄懵了。 “胡闹。” 李世民本来还在看戏，结果下一秒就差点破功。 这……这……这简直……太棒啦！ 心里面怎么想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嘴上是怎么说的。 李世民刚才，没有出言，甚至连搭理都没有搭理一下。 那是因为他和世家在博弈。 真当李世民看不出那个崔家老头是在名义上的‘送死’么。 不，李世民看出来了。 这老头，就是世家推出来的‘祭品’。 只要能让李世民发火，那世家就成功占领了道德的制高点。 不要小看了古代，道德制高点的重要性。 本来，世家最大的优势，就在于垄断上升通道和掌握话语权。 哪怕现在李承乾把报纸给搞出来了，但大部分的话语权，依旧掌握在世家手中。 世家门阀最经典的手段之一，就是颠倒黑白，用抹黑等手段，搞臭一个人的名声。 李世民当然知道这群世家门阀最惯用的手段。 偏偏，这种手段有一个天然的缺点。 那就是……遇到根本不在乎名声的人！ 巧了么不是。 在场还真就有一个，完全不在乎名声的人。 而那个人的名字，就叫做——李泰。 这位魏王殿下，近半年时间来，做的事情哪一个不是让人跌破眼镜？ 用李泰的话来说，那就是“老子连皇位都不在乎了，还在乎那些？” 你看，什么叫做无欲则刚。 什么叫做，完美无瑕的千层防御。 李泰现在就是大唐天字第一号的混不吝。 程咬金那个混不吝，是装出来的人设。 可李泰，才是真的无敌。 一巴掌下去，直接打懵了所有人。 李世民只是用了几秒钟的思考，就看明白了自家两个儿子的配合…… 讲真啊，这一刻，李世民甚至希望自己没有看明白。 为啥呢。 因为看明白了，李世民心里面很不是滋味。 不是啊，兄友弟恭这么玩是吧。 当年……当年他们的李世民怎么就没遇到这样的好事呢？ 嘴上说着和心里想着完全是两码事。 在面对皇位的诱惑之时，十几年前的李世民，选择的是玄武门前互掏。 看到李承乾与李泰这对亲兄弟之间的默契，李世民啊，心里面那个酸哦。 就跟切了柠檬一样，酸的不行！ 在酸过之后，却又有一种老怀宽慰的，想让人哭的感觉。 真好…… 上一代造的孽，下一代却没有重蹈覆辙。 李氏的悲剧，自李渊李世民这一代开始，却没有延续到李承乾李泰这一辈。 这不是天大的幸运是什么？ 李世民在某一刻，甚至有一种想要感谢那个崔老头的想法。 若不是这个工具人出现，或许还真看不出来自己的两个儿子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哎哟，青雀啊，你这力道，老人家怎么受得了。” 就在李世民思绪不由自主展开的时候，李承乾一边说着阴阳怪气的话，一边踱步来到了‘案发现场’。 “啧啧，人家可是名门望族，清河……崔氏呢！” 李承乾面上带着几分讥诮之色，走到了到底捂嘴，满口都是血的老头面前。 然后，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李承乾忽然脚下一个踉跄。 随后…… 整个人，就这么直挺挺的扑倒！ 李泰刚才吃饭的时候，掀起那套铠甲碍事，所以就提前卸甲了。 但是，李承乾可没有啊。 他那身行头，本身就更帅气，所以就没有卸甲。 如今，一整个人连带着全套铠甲的重量，直接像砸一样砸了下去。 顷刻间，那个还有半条命的老头，被这么一砸，直接就出气多进气少了。 “噢哟，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脚下有点滑，你没事吧？” 李承乾这演戏的水平，是个人都看出来，他是故意的。 偏偏，所有人都没法说出来。 你看，这就是游戏规则呢。 李承乾的‘好意’，不过出了一点点的‘意外’。 旁人非但不能指责，反倒还需要夸奖太子殿下仁心仁德。 等李承乾好不容易站起来的时候，李泰对边上的太监打了个眼色。 下一秒，几个太监就飞跑过来，根本不给其他人开口说话的机会，直接拖着那个崔姓老头就往外跑去。 一边跑，还一边大呼小叫的喊太医。 整个流程，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在场不管是不是世家有关系的人，全都目瞪口呆。 从魏王李泰的突然暴起发难，再到李承乾这位太子的‘意外’，最后一群太监那麻溜的动作，整个流程就显得特别的——丝滑。 至于说，救不救的回来，那是另外一件事了。 只要人不在现场，世家门阀这个举起石头砸自己脚的行为，是彻底坐实了。 你看，用规则外的手段搭配规则内的方式，一套连环组合拳下来，别说世家看懵了，就连李世民都看愣了。 还能这么玩？ 没错，就能这么玩。 和道貌岸然的所谓世家门阀，讲规矩，那是愚蠢的做法。 李承乾和李泰，打从一开始，就不准备走老路。 他们兄弟两人，都知道，对付世家门阀，就不能从过去找经验。 耍无赖，混不吝，都只是表面罢了。 核心是，另辟蹊径！ 讲究的就是一个路子——从物理上打击。 没错，就算要讲游戏规则，那规则也必须要是自己构建的规则范围内。 玩权限这套，你就不能在对方的舒适区内进行。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 报纸。 报纸就是对世家门阀掌握的释经权、舆论权的降维打击。 用‘我的规则’取代‘你的规则’，完成权限的置换。 第474章 历史的脉络 “可惜了。” 看着被太监们拖走的老东西，李泰冷冷的撇下一句。 可惜没有当场打死对方。 虽然李泰知道，当场打死对方，对自己这边其实不是很有利。 但……那样做，就很爽啊。 “急什么，早晚的事情。” 李承乾拍了拍自己身上这套明光铠因为摔倒而沾染的灰尘，随后冷笑一声。 一个不是本家的老东西而已。 能被世家门阀推出来做为激怒李世民这个皇帝的祭品，怎么想都知道，必然不是本家之人。 这套激怒对手然后泼污水的做法，世家门阀玩了上千年了。 结果今天却被直接截断。 李氏兄弟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但这样的情况，只有一次的机会。 下一次，必不可能再有了。 李泰对世家门阀的想法就很简单。 黄老师的做法，在历史上已经证明了，族谱这种好文明的确相当不错。 手段么，是极端了点。 但架不住，他有效果啊。 山东之行，李泰直接对千年世家的孔家来了个一锅端。 好家伙，那从上到下，光是杀人就杀了好几百。 偏偏，因为报纸的存在，使得世家门阀失去了舆论权。 攻守异位的情况下，笔杆子的威力怎么比得了枪杆子？ 相比于激进的李泰，李承乾更喜欢从根子上，撅了世家门阀的千年之‘根’。 报纸、廉价纸张、雕版印刷的改良。 从教育制度上，大踏步的跨越前进。 世家门阀的衰落，从隋朝那位广神开始，到贞观朝的天可汗，再到千古唯一的女帝。 连着几位皇帝都用各种手段，积极打压世家门阀。 这些都只是治标而不治本。 有人说，科举是对世家门阀的一次打击。 这说法，对也不对。 诚然，九品中正制搭配举孝廉制度，使得世家门阀成为了隐形的庞然大物。 轮番坐的皇帝和百世流传的世家，这种换汤不换药的时代，确实被科举的诞生所影响了。 但还是那句话。 科举制度本质上虽然是选拔人才，但前提是人才的储备还是牢牢地被世家掌控。 科举选出来的人才，最终绝大部分还是和世家门阀离不开关系。 到了中晚唐时期，虽然明面上世家门阀的力量已经从朝堂内部消失。 但实际上呢？ 人家只不过换了个‘皮’罢了。 该咋样还是咋样。 直到黄巢黄老爷的出现，千年世家才第一次，直面最直接有效的敌对手段。 诚然，黄巢杀了很多世家门阀，可以说对千年世家群体来了一次重创。 但要说，门阀世家是被黄巢所消灭，那也是夸张了。 真正让世家门阀陷入死地的，是晚唐后面的‘武人时代’。 也就是……最为血腥混乱的时代——五代十国。 没错，对整个华夏文明而言，最黑暗的时间段之一的五代十国，恰恰是门阀世家最为惨痛的没落时期。 首先，武人时代，造就了权力被一群‘莽夫’所控制。 谁的拳头大，谁就厉害。 这种混乱的，礼崩乐坏的时代，将门阀世家维系自身最重要的一个力量给直接破坏了。 那就是——庄园经济。 没错，门阀世家之所以能够流传千年，不单单是因为他们掌握了知识。 还记得，读书人很喜欢说的一句话么。 ‘我们家，世代耕读。’ 这里面，耕这个字，就很明显了。 读书，是需要成本的。 简单的说，想要得到知识，首先你得‘脱产’！ 而读书需要的物资，从哪里来呢？ 没错，就是土地里面产出来的呗。 用一个词语来形容，就是庄园经济体系。 其实庄园经济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小农经济的进化版。 也可以说是最终模板。 而这个模板，其实早在东汉时期就已经逐步形成。 将诸多小块的土地联合起来，形成一整块的土地，然后多人协作耕种，最终将成本降低，收益提升。 抗风险能力远比小农经济体系要强数倍。 门阀世家依靠着一手庄园经济体系的抗风险能力，一手掌控着知识。 拥有这两个‘武器’，才能让他们世代延续。 恰恰在最严重的乱世里面，维系世家门阀的这套经济体系，被一群莽子给拆的七零八落。 人家莽夫武人才不管你什么世家还是门阀，他们只知道，土地要掌握在自己手中。 强行征用土地，直接破坏了世家门阀的经济支柱。 五代十国后，到了宋朝，世家门阀已经走向了最后时刻。 若是一般情况，或许随着时间的推移，又会变成死灰复燃的状态。 毕竟，一整个乱世之后，门阀世家只是遭到重创，而不是全灭。 偏偏在这个世家门阀最为关键的复活阶段，诶，你说巧不巧。 生产力，它提升咯！ 新的改良版的造纸术，大大降低了知识的获取门槛。 搭配上雕版印刷等新手段，世家门阀的另一条‘腿’，给硬生生的打折了。 自宋朝开始，平民才算是终于有了出头的机会。 你看看宋朝多少宰相是平民出身就知道了。 不黑不吹，宋朝在选拔人才这块，确实比过去的历史要强大的多。 上品无寒士，下品无士族的情况，被彻底的打碎了。 而流传了千年的，士族这个序列，将彻底被新生的文官集团所取代。 至此以后，门阀世家就再也没办法恢复过去那种荣光了。 纵观历史，汉朝时期有豪强、两汉之后世家门阀取代豪强、至宋朝开始文官集团崭露头角。 虽然直到后世，依旧有所谓的‘学阀’等等各种高墙壁垒。 但相比起曾经，其实已经好太多了。 最起码，社会的上升通道，再也不会对真正的平民百姓所封闭。 即便道路依旧难，可普通人终究还是有机会，去撞一撞‘南墙’的。 一个完全没有上升渠道的社会，就是一潭死水。 早晚都会彻底‘沸腾’。 回到李承乾的视角下，世家门阀的衰落，是机缘巧合下的必然。 他要做的，不是李泰那样一个自杀。 而是用更强大的生产力，去推动新时代的更早到来。 当普通人也能读书识字，那世家早晚有一天，会被挤压的自动进入历史垃圾堆里面…… 第475章 他们还是孩子啊！ 亲眼看到世家推出来的牺牲品被这样意外的送出场外，稍微聪明一点的人，都会心里面感觉到一丝古怪。 朝堂之中，虽然李世民持续不断的，用政治手段挤压世家的力量出局。 可是，世家之所以是世家，就在于他们的基本盘真的太大了。 且不说亲属血缘关系，就说依附于世家而存在的那些人，数量都是一个十分恐怖的级别。 举个例子。 李世民在玄武门竞选成功后，反手就把曾经天策上将府的部下，全都推了上去。 这一举动，其实是非常自然且必要的。 因为天策府，或者说一路跟随李世民的，才是他的基本盘。 即便李世民上位后，‘不计前嫌’的吸纳了很多原来不是自己派系的人。 但说到底，贞观一朝，朝廷的中流砥柱，就是天策府一系的人。 文武集团几乎占据了整个朝廷的中高层级。 如此一来，势必会挤压之前世家门阀的基本盘。 可你看看，世家门阀是怎么做的。 通过大规模的联姻，将天策府一系的成员，都给绑上利益。 首先就是曾经的丞相，房谋杜断里面的房玄龄！ 对，没错，就是这一次被世家门阀当做杀鸡儆猴的倒霉蛋。 他老婆，出自范阳卢氏！ 关键是，房玄龄他本人就特么是山东有名的士族——清河房氏。 可惜，在世家门阀应激反应一样的抱团报复之下，房玄龄只能被献祭了。 然后再看看武将群体这边，那就更是重灾区了。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能娶一个五姓七望的世家女，那可是多少人一辈子的愿望！ 就算自己这一辈没有能做到，那也得让儿子辈，孙子辈去做。 当时间走到贞观朝的时候，其实过去横行了几十年上百年的关陇集团，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 很多关陇集团的人，都主动开始变革，也就是所谓的‘士族化’。 最主要的方式，就是不断通过联姻，然后借助世家门阀的政治力量，将武人属性给慢慢洗掉。 这方面做的最好的，就是李靖和李绩这两位了。 李绩这位贞观朝三大战神之一，出身山东豪强。 早年间追随瓦岗军，后来归顺大唐。 他的儿子李震，娶了山东高门王氏。 孙子李敬业，娶了河东裴氏！ 用短短两代人的时间，就完成了从豪强转变为士族的过程。 从军事贵族，摇身一变，成为了门阀世家…… 这样的转变过程，其核心在于，乱世中，军事贵族可以凭风借力，完成阶级的跃升。 但是当乱世结束后，长时间的和平年代，军事贵族只会坐吃山空！ 所以为了家族的未来，为了血脉的延续，新兴的军事贵族必然会走向世家门阀化，也就是所谓的士族化。 而通过与现有的世家门阀联姻，一方面世家门阀需要军事贵族的武力功勋来度过乱世到治世的危险过程。 另一方面，军事贵族也可以借助世家门阀掌握的政治力量，来进行二次跃升阶级。 双方是一种合作双赢的模式。 所以你看，贞观朝，文武百官，只要有头有脸的人物，或多或少都会与世家门阀进行合作。 哪怕是李世民，他自己也是天底下最大的门阀，你看他不一样到处给安排下嫁公主么。 自古以来，联姻就是最低成本，高回报的政治合作方式。 一天不打破世家门阀所掌控的庞大政治基本盘，或者说掌握知识的基本盘，世家门阀就永远不可能真正衰落。 此时的围猎营地内，一片寂静。 众人，都被眼前这一幕给看呆了。 “这……这……” 有一些官员，怔怔的看着‘无法无天’的两位‘爷’，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老魏头则是手一狠，直接扯下了一缕胡须。 好家伙，那叫一个痛啊。 能面对天可汗陛下龙威，面不改色的魏征，居然眼睛都红了。 他知道太子殿下年纪小，有些时候会有些……嗯，出挑？顽皮？ 但是，他是真没想到，太子殿下居然会如此的胆大包天！ 没错，就是胆大包天。 此前，关于世家门阀与皇室之间的明争暗斗，魏征是作为一个旁观者，本着不参与的心情，坐看两虎相斗。 其实也不是魏征搞什么坐山观虎斗。 而是他很有自知之明。 笑死，皇帝和世家你争我夺，你掺和进去，是想死么。 要知道魏征能安稳的活到现在，主打的就是一个孤臣路线。 他要是敢掺和到世家门阀群体里面，都等不到第二天太阳升起来，就会被李世民给咔嚓了。 搞清楚，是李世民需要一个镜子来照自己。 魏征是配合的一方，这叫智慧。 可老魏头是真没想到，原来太子殿下和魏王殿下这两兄弟，居然……才是主力！ 是啊，谁能想到呢？ 世家门阀那边，所有火力，所有矛头，都是指向的皇帝陛下。 这么一想，也许…… 不，不能多想了，再想就不礼貌了。 魏征及时刹车，止住了自己的发散思维。 事实证明，被李氏双雄搞懵的，不止有老魏头。 李世民也傻眼了。 不是，这俩熊孩子，这么虎的吗？！ 都特么的不避着人！ 把人弄个半死之后，还来了一个指鹿为马…… 噢哟，这是要翻天啊。 换做平时，李世民是怎么都不会惯着。 开玩笑呢，今天敢这么对付姓崔的老头，明天是不是就要换成魏征？ 嘶！ 不对劲，仔细一想，房玄龄这老部下，可不就是被这两臭小子给算计了么。 这是早有前科了啊！ ‘混账玩意儿，从哪儿学的这么狠毒的做派！’ 就在李世民压不住火，或者说他准备出来‘背锅’的时候，长孙皇后突然过来了。 为什么说是背锅呢，说到底，李世民心中，李承乾和李泰，依旧是小孩一桌的混小子。 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直接和世家门阀对上，李世民下意识的认为这是作死行为。 出于本能，亦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李世民不想背也得背这个锅。 就和之前报纸出现，山东诛孔这些事情一样。 毕竟，别人也是这么看李承乾和李泰的。 俩孩子能有什么歪脑筋？ 还不是可恶的皇帝在搞事情么！ 第476章 你无敌了 就在李世民准备又双叒叕一次背锅的时候，长孙皇后却突然走了过来。 “听闻刚才这里发生了一些冲突，谁能和本宫说一说？” 皇后出现，无论如何，在场的人都必须要低头行礼。 “观音婢，你怎么来了？” 李世民眉头一挑。 “陛下，方才青雀是不是打人了？” “……啊这，熊孩子一时冲动，误会罢了。” 李世民表情一僵。 “母后，不是打人，而是青雀和对方进行了一场亲切友好的交流而已。您知道的，青雀一向喜欢读书，刚才那位老者，学术惊人，所以青雀稍微激动了一些。” 就在这时，李承乾用极其平淡的语气，说出了让所有人差点呕吐的话语。 不是哥们！ 翻译翻译，什么叫做亲切友好，什么叫做稍微有些激动？ 但，谁也没想到，下一秒，长孙皇后却面露微笑。 “原来如此，青雀是这样子的，喜欢读书可是好事，本宫作为母亲，也很欣慰。” “那位老者想来一定也是一位学究，虽然交流的过程中或许有什么意外之处，但总归是青雀失了些许礼仪，来人啊。” 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呢，长孙皇后忽然喊了一声。 “去，帮本宫备一些辽东野人参，就拿十根吧，熬了汤让那位老者都喝了。” 嘶！！！！ 此话一出，李承乾还没怎么，李世民瞬间毛骨悚然。 十根！ 辽东野人参！ 熬成汤灌下去，别说上了年纪半死不活的人，你就是让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喝了都得出事！ 看着飞速离去的太监，李世民只觉得额头有一滴冷汗冒出来了。 “这人……是郭丰？” 就在众人惊诧之际，李泰却忽然觉得刚才得了老妈命令跑去的背影有点眼熟。 这不就是李承乾身边的那个姓郭的太监么？ 都熟人啊 。 长孙皇后这简简单单两句话，直接就给整件事定了个性。 啥？ 你说睁眼说瞎话？ 来，来来，给你三秒钟的时间，好好考虑一下自己的言语。 都说了，是亲切友好的交流。 只不过人家老者年纪大了，身子骨不太行。 根本没有所谓的冲突，更不存在什么殴打。 长孙皇后面带微笑，母仪天下的气场直接摆开。 随后她的视线，环视一周。 所有被长孙皇后视线扫到的人，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全都在这一刻明白了一件事。 谁敢违逆，下一个‘人参汤’，你考虑要不要喝。 好毒啊！ 这下，连老魏头都低头不敢看了。 照道理，这种行为，是需要一位刚正不阿的人士，站出来据理力争。 一些与世家门阀有联系的人，悄悄地用视角余光，看向了大唐第一喷子老魏头。 结果就是…… 魏征低头，拿着一串烤肉，似乎正在研究这肉为何如此好吃。 连最为刚正不阿的魏征都选择视而不见。 傻子都明白，这时候谁还敢跳出来，那就是真的找死了。 “青雀，下次可不能这么激动了，知道么。” 用皇后的身份，威压全场后，长孙皇后缓缓走到了李泰身前，然后伸手给李泰整理了一下有些脏了的衣服。 这一刻，大唐最不能招惹的人，已经完全确定了。 魏王李泰！ 区区一个清河崔氏，比得了千年世家孔家吗？ 此时此刻，在场的每一个人心中都无比确信一件事。 从今往后，有魏王的地方，所有人都要退避三舍。 一些藏在人群中的世家眼线，这时候也明白一件事了。 招惹魏王，死了白死。 跟一个毫无顾忌的疯子对线，那不叫智慧，那叫愚蠢。 清河崔氏的老头，就是最明显的例子。 死亡是注定的结局。 哪怕没有长孙皇后还给了一个，看似体面的手段，也绝对活不过日落。 因为很明显，李泰就算下一刻直接拿着刀找上门去砍死这个崔老头，也绝对不会有什么责罚。 这还不无敌吗？ 如此明晃晃的偏爱，谁都说不出个不对来。 人家魏王，可是放弃了皇位！ 就问天底下，谁能做到吧。 世家门阀很显然对于突然冒出来这样一个，规则外的超级怪物，没有半点心理准备。 偏偏，他们对于这样一个怪物，还没什么好的办法。 抹黑？ 别逗爷笑。 李泰在乎么。 他不在乎！ 只要李承乾和李泰的关系一日不变，这天下就没有李泰不敢惹的麻烦。 李世民心里面是酸，可谁让他弟弟叫李元吉，他哥叫李建成。 长孙皇后今日这堪称溺爱的指鹿为马，更是将事情摆到了明面上。 无敌的李泰，现在那叫一个乖巧。 转眼就跟着长孙皇后去换衣服了去了。 李承乾撇撇嘴，这戏已经演完了，但他觉得还是不够过瘾。 “孤总觉得，这天下啊，需要更多熟读圣贤书的读书人，站出来给愚昧的民众指引方向。” “至圣先师所言，有教无类，可孤现在心痛啊。”李承乾忽然莫名其妙的展开了一个奇怪的话题。 这个话题的展开，是所有人都措手不及的。 李世民一脸古怪的看着李承乾。 读书人？圣贤书？ 你心痛个蛋啊！ 但李世民依旧没有出口打断李承乾的‘发神经’。 他倒要看看，这逆子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不过，李世民没有出言打断，魏征却闲不住了。 刚才事发突然，魏征好好的研究了一下烤羊肉与孜然搭配的几种效果。 现在无敌的魏王殿下已经离开。 太子殿下突然展开了个关于读书和天下人的话题，刚好可以转移一下刚才那诡异的氛围。 所以魏征第一个双眼灼灼的盯着李承乾这位太子殿下。 “孤心痛啊，每每读着圣贤书，却不由得想到，这天下到底有多少人，无缘的窥圣贤之言。” 诶，这话说的。 一群人都差点绷不住了。 话，没错。 谁敢说，太子殿下说错了？ 忧心天下，推崇圣贤，有问题吗？ 没问题！ 只是，这种浮夸的言论，怎么看都太假了。 总之，就是憋得难受，那种有一万个槽想吐却吐不出来的憋屈。 “所以孤决定，先从长安和洛阳的周边县开始，建立一个公共图书馆！” 第477章 慌就对了 图书馆？ 这个词语，还是第一次出现在大唐贞观。 众人都被太子殿下这突如其来的话题，弄得措手不及。 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一脸懵圈的样子。 “殿下，这……图书馆，是何物？” 魏征眉头一皱，感觉事情并不简单。 “哦，就是收藏书籍的地方，可以免费供读书人阅读。” 李承乾继续面带微笑的，用平缓的语气，讲述着一个在很多人听起来特别刺耳又恐怖的故事。 藏书…… 这个倒是不难理解。 事实上，又得说一句从古至今了。 没错，从古至今，朝廷对于书籍的收藏，就一直持续着。 从商朝就有传说，名为守藏室的地方，作为官方收藏或者说档案馆的雏形。 到了汉朝，从石渠阁，到天禄阁，都具备类似的功能。 除此之外，在朝廷官方设立的收藏以外，皇室也有自己的藏书地方。 到了魏晋南北朝，这个传统，依旧保留了下来。 由此可见，即便是乱世，华夏人对于文化的保留，其实从未中断。 等到了唐朝，自然那也有。 弘文馆与崇文馆这两个地方，都是直接设于门下省和东宫管辖。 宋朝有崇文院、秘阁、龙图阁天章阁等等诸多机构。 元朝虽然短，并且是异族统治，可秘书监、奎章阁这些机构，也都没取消掉。 到了明代，文渊阁分南北两地，皇家还单独设立了一个皇史宬。 最后到清代，不仅延续了明代的文渊阁，同时还细分出了四库七阁这样分门别类存储典籍的机构。 不然为什么华夏文明延绵数千年，文脉流传从未断绝！ 李承乾说的图书馆，稍微思考一下，就能理解其用途。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李承乾所说的那后半句。 供读书人阅读？！ 首先，一个冷知识。 与后世，人人有书读的情况截然不同。 在古代，知识的获取，本身就存在极高极高的门槛！ 曾经苏哲开玩笑的和大家说过一个笑话。 那便是，若是他穿越回古代，越往前，获取知识的难度就越高。 哪怕是宋朝之后，生产力有了长足的进步跃升，纸张已经不是那么昂贵，甚至可以说廉价的时代，想要读书认字都是一个非常非常困难的事情。 不是不想读书认字，而是根本没有办法。 李承乾他们都没有体会过，读书是一件昂贵的奢侈运动这个概念。 没错，在古代，想要读书，首先你得做到几个必须。 就拿明朝来说吧，明朝已经算是读书门槛降低很多很多的时代了。 你出身在一个农民家庭，想读书就得存钱。 除开族群这种有族内私塾的情况，一般而言想要让孩子读书，首先就得找到一个能教书的老师。 拜师，是要钱的！ 文房四宝知道不。 单一个识字，就需要不低的成本。 购买笔墨纸这三样，对于一个种地的农民家庭而言，基本上是完全无法负担的。 好，就算负担得起，寒窗苦读十年，对一个家庭而言，不单单是负担巨大的开支，同时也是减少一个劳动力。 读书，尤其是为了考功名的目的去读书，十年只是起步。 完全脱产的情况下，去耗费这么多年的成本，一般家庭能做到吗？ 答案显而易见了。 苏哲开玩笑的说过，在后世其实也有一部分这样的人，和古代专心考功名的人一样。 嗯，就是那些完全脱产考公的人…… 你看，古代，考取了功名就等于直接完成了阶级的跃升。 最不济，哪怕只是得了个秀才，也能享受朝廷的额外照顾，比如减免税收等等。 后世的考公，为什么被人戏称为上岸？ 水里的鱼想要到岸上去当个人，可不就是上岸么…… 亦或者，上岸不叫上岸，叫做‘跃龙门’。 回到李承乾提出的这后半句话上面。 在唐朝，世家门阀最大的优势，不仅仅在于掌握着大量的生产资料，即优质土地，完成庄园经济的供给。 更在于，他们掌握了知识。 没错，就是知识。 不管是竹简上的篆书，还是书籍上的正楷。 这些全都是知识！ 科举的出现，看似是一个公平的渠道。 实际上，一直到后来的宋元明清，科举才算是逐步的成为底层人跃升阶级的工具。 在唐朝，科举录取一百个进士，这一百个人全都与世家门阀有关系！ 哪怕考成之前没关系，你考完后也就有关系啦，比如联姻之类的。 李承乾对世家门阀的削弱，不仅仅是从舆论上面开始着手。 相比于李泰的一时爽，李承乾想的是提升生产力，然后大规模的培养和世家无关的读书人。 这里还涉及到一个成本问题。 不是李承乾这边的成本，而是世家门阀的成本。 刚才就说到，唐朝科举制度下，选拔出来的人才，几乎全都和世家门阀脱不开关系。 但如果，这个人才数量，翻一倍，翻两倍，甚至是翻几倍呢？ 那么，世家门阀想要拉拢那些不是世家出身的读书人，需要用多少成本？ 总有一些人，不会愿意趋炎附势的。 唐朝的科举，三年一次。 李承乾不喜欢这样缓慢。 要打破世家门阀对朝廷中下层官员的‘垄断’，就需要大量的人才。 这就涉及一个新的问题，科举要换成一年一次。 并且增加新的赛道，将科举的改制与获取知识门槛的降低这两件事结合起来。 图书馆，就是最直接的方法。 既然你们世家门阀高筑知识的壁垒，那李承乾就亲手砸掉这个高墙壁垒。 而且，在道德层面上，读书人是绝对不可能反对的。 这就叫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反向压制对方。 抬出圣人言，有教无类，你听听这些话，是不是只有以前那些世家门阀才喜欢说？ 这就叫做，用魔法打败魔法！ 李承乾在解释着图书馆的作用以及功效。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说下来，在场的一群老头们，额头上怎么就开始平白无故的冒起了汗？ 好奇怪哦！ 李承乾嘴角翘起的弧度，越发的明显起来。 要的就是你们冷汗直冒。 慌了吧，慌就对咯。 这才哪儿到哪儿。 第478章 原来如此啊 图书馆是好事，这一点谁都没办法反驳。 作为知识获取的新渠道，只要报纸上这么一说，谁特娘的敢反对？ 信不信，那些读书人，也就是这个时代的寒士寒门，能把人骂死！ 这就是掌握道德制高点的好处，同时也是掌握舆论的绝对优势所在。 此话一出，有两个人的反应，和其他人截然不同。 首先就是李世民。 一开始，老李他还以为，逆子正在狡辩。 但当他听到图书馆的功效之时，整个人都傻了。 对，字面意思上的傻了。 作为一个皇帝，他对于李承乾所说的什么圣人言之类的玩意儿，完全没有半点的感想。 那都是糊弄人的玩意儿，谁信谁傻。 但不可否认的是，当李承乾高举道德的时候，哪怕是李世民都没办法反驳。 笑死，这玩意儿谁沾了谁名声就要完犊子。 全天下，估计只有刚才跟着长孙皇后离开的魏王殿下敢做这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举动。 李世民就算再怎么厉害，刚一听到图书馆这个功能，也没办法马上就能察觉到所有方面的利弊。 唯独一个，站出来立场鲜明的反对，那是要被天下人骂的…… 都说当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这句话，同样也适用在知识获取这块。 谁敢不让天下人有这样一个免费获取知识的机会，那一定会被戳脊梁骨戳到死的。 这玩意儿就是个‘粪坑’，谁沾谁臭…… 另一个极大反应的，就是魏征。 魏征的立场已经不需要再多说什么了。 当老魏头听到图书馆之后，整个人都激动的差点脑溢血。 看看老魏现在的脸色就知道了。 不正常的红。 “殿下此言，当真！？” 瞧瞧，说话的语气都在抖着呢。 很显然，魏征不是老学究，更不是那种古板的老学究。 可是问题在于，魏征可太清楚，图书馆一出，整个天下都会发生剧烈的变化。 最起码有一点，是怎么都绕不开的。 那便是，提出这一概念的太子李承乾，届时他的名望，会高到一个恐怖如斯的地步！ 对，没错，就是可以达到，老百姓为他立生祠的境地！ 真没开玩笑，若是真能做到，哦不，哪怕只是做到十分之一的程度，李承乾的名声，都会高到前所未有的程度。 李承乾不知道这些吗？ 废话，他是提出者，他能不知道这些么。 名声对他而言，如鸡肋。 曹操说，鸡肋这玩意儿，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名声对于李承乾，也是如此。 他是太子，没有其他竞争者，上面有爷爷老妈保驾护航。 下面有亲弟弟双剑合璧。 他的地位，稳如泰山。即便是李世民这个当爹的想要换太子，如今想要面临的压力，和之前那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这样的情况下，名声对他来说，真没啥大作用。 他的目的，其实很纯粹。 就是想要用开辟新赛道的方式，砸碎世家门阀的知识壁垒。 让更多的人，读到书！ “图书馆一事，稍后再议。” 在场的各位朝廷命官现在脑子里面都是乱糟糟的。 李世民这个当皇帝的天可汗陛下也一样如此。 所以他说，此事重大，需要详细讨论。 主打的就是一个先拖一拖时间，至少让他李世民自己先搞清楚其中和背后的利弊。 治大国如烹小鲜。 任何一个朝廷的政策，都需要慎重再慎重。 要不怎么说李世民文治武功样样精通呢。 涉及到政治层面，他的谨慎可是出了名的。 李承乾对此并无异议。 他今天专门提出来这件事，其实也是想试试水。 或者说，他见到世家门阀出棋后，忍不住跟了一手。 只是他这个跟一手，对其他人来说，略微有点王炸了…… 你特么大小王一起出世吧！ 好好的一场围猎，现在谁还关心打了什么猎物。 前有世家推出来的祭品反手被一顿乱揍。 现在更是出现了一个破天荒的超级大事情。 脑子再好的人，也有点转不过来弯啊…… “都散了吧，太子，你跟朕来。” 李世民也没心情继续吃了，这时候再好吃的东西也没味道了。 他挥挥手，示意其他人先散了。 转头他就伸手，直接抓住了李承乾的后衣领子。 原本李世民是想着用提溜的方式，把这个逆子给抓到一边去。 可惜，李承乾身上穿着铠甲呢。 李世民看了一眼造型精美的铠甲，面色又黑了几分。 “滚去一边，把你这身甲卸了。” 每看一眼，李世民就心里面贼不舒服。 他也曾是行伍之人，当然对这套后世制作的精美铠甲眼馋的很。 可惜的是，如今身材走样的李世民，还真穿不出李承乾这样的少年风格……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看到李承乾这身打扮，李世民就心情复杂。 那个不想承认的现实，总是在看到李承乾的时候，浮现出来。 这也是为什么李世民总是看到李承乾就来气的原因之一吧…… 算了，不想这些了。 李世民板着脸，让李承乾去换了一身衣服。 过了半个时辰，在围猎的营地主帐篷内，李世民摒弃了周遭的太监和侍卫。 “说说吧，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坐下来的李世民，此时面前有一壶新泡的茶。 自从李泰把炒茶给搞出来后，李世民自然是毫不客气的据为己有。 将最上品的炒茶，只给自己喝。 刚才吃了好些个烤肉，这玩意儿好吃是好吃，但腻也是真的腻。 恰好，一壶茶，清苦甘甜，恰好就能解腻。 面对李世民的询问，李承乾依旧嘻嘻哈哈的。 “为天下……” “哼，别放屁，快说！” 一听李承乾就在胡扯，李世民差点气的拍了桌子。 “行吧，我就是看世家不爽，要搞他们一手。” 李承乾也不废话，直接把事情给挑明了。 他搞图书馆，为的就是削世家门阀。 随即，李承乾就顺口，将世家门阀的知识壁垒给解读了出来。 老实说，李世民还是第一次从这个角度去看待问题。 知识壁垒……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如重锤一样，狠狠地砸在了李世民的心中。 是啊，是了，原来如此。 第479章 论眼界的重要性 图书馆是表象。 真正的内核，在于增加平民读书人的数量。 世家门阀所拥有的最大优势，在李承乾的讲述下，第一次完整的呈现在了李世民的面前。 此时此刻，李世民有一种拨云见日，终于得见真理的感觉。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李世民激动地猛地拍桌而起。 他的眼睛不断的左右移动，然后整个人也闲不下来的在桌子后面来回快速走动。 一边走，他还在嘴里一边重复着。 “知识……人才选拔……科举……” 一连串的词语，组合起来，形成了一条明确的，清晰的脉络。 “隋文帝雄才伟略，可惜差天半步。” 忽然间，李世民停下了脚步，长叹一声。 科举制度的诞生，源自于隋文帝杨坚。 这位上位过程十分离奇的皇帝，终结了上一个黑暗时代。 魏晋南北朝这个奇葩的时代，将所有的人性都砸了个稀巴烂。 门阀世家犹如寄生虫一样，你方唱罢我登场。 失败者也不过是从台前隐去幕后，随时都做好了重出江湖的准备。 隋朝的出现，杨坚的上位，本质上是一场政治妥协后的临时产物。 却不想，杨坚抓住了机会。 想必，那个时候的杨坚，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他通过改制，创建了影响后世上千年的新的政治框架。 也就是三省六部制。 虽然依旧是脱胎于之前的政治结构，但三省六部制的创立，进一步的加强了大一统下，皇权的重要性。 之后，在处理门阀世家祸乱天下的这方面，杨坚开创性的拿出了科举制度。 即便只是最原始的版本，依旧是绝对先进开创性的举措。 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科举的诞生，标志着三省六部制与科举这一个完整的政治匹配机制的诞生。 这套从选拔人才到安置人才再到巩固权力的完整流程，已经被杨坚亲手打造出来了。 至此以后，皇权不再完全依附于魏晋南北朝那样的，和世家门阀绝对捆绑的尴尬现状。 让皇权与士族，从合作依附，转化为了合作对抗模式。 不得不说，在彻底理解了这套底层政治逻辑后，李世民对杨坚的感观，一下子就提升了数倍。 科举制度的出现，其实已经是对掌握知识垄断的士族，带来了相当大的影响。 士族对科举的态度，绝大多数时期，都是绝对的拥趸。 因为在士族看来，掌握垄断知识的他们，科举制度就是他们的上升通道。 但万事有利就有弊。 谁也不会想到，当生产力进化后，当知识垄断被打破后，科举制度就是世家门阀制度的掘墓者。 捋清楚这里面的关系后，李世民真的有一种豁然开朗的爽感。 “所以，你的图书馆，就是刺破垄断知识的一把剑，对不对！？” 停下脚步的李世民，目光如刀子一样，刺向了正在品茶的李承乾。 这一刻，不是父子的对话，而是皇帝与太子的对话。 “对，也不对。” 李承乾感受着来自天可汗陛下的虎目雄光，整个人却丝毫没有那种被威压临身的压抑感。 “图书馆，只是表面，真正的杀手锏，是廉价的造纸以及更先进的雕版印刷。当知识的门槛被一步步降低，图书馆不过是表现的方式之一而已。” 是的，透过表象看内核。 真正打破知识垄断的，还是生产力的进步。 竹简的生产、保存，都是非常非常昂贵的。 垄断知识，真没有那么容易做到。 世家门阀也是在一代代的积累下，花费千年时间才做到的。 这还只是记录知识的竹简，还没有说那些真正代表知识的典籍。 这些玩意儿，才是真的宝贵无比。 不开玩笑的说，就唐朝现在，官方的崇文馆里面藏的书籍，甚至都比不上随便一个五姓七望家族内部的藏书！ 你看，这就是底蕴。 世家门阀时代累积的不仅仅是钱财。 “生产力……是何物？” 李世民现在的心态，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几十岁一样。 他就像个好奇宝宝那样，不断询问着。 李承乾话里面讲到的生产力，让李世民格外在意。 “所谓生产力，解释起来太复杂了，举个稍微笼统的例子吧，还是拿知识，记录知识的工具来说吧。” 李承乾十分装逼的放下了茶杯，然后走到了李世民的桌前。 他随意拿起了一份几日前的大唐报纸。 “先民时代，我们的祖先，用绳子来记事，也有用龟壳、贝壳这些东西来记载。” “等到了先秦，竹简成为了主流，除此之外，还有绢布、羊皮等各种东西。” “造纸术的发明，让纸张渐渐成为了主流。” 说到这里的时候，李承乾抬了一下手。 手上的报纸，让李世民完全理解了。 没有什么，比实物，更能让人迅速理解。 从记录文字的东西，就能直观的体会到，什么叫做生产力。 “如今我已经搞出了廉价的纸张，搭配雕版印刷，完全可以大量的把典籍给铺开来。” 记录在竹简上的知识，为什么那么珍贵？ 因为只有用手抄写的方式，才能复制新的一份。 这个过程，速度慢不说，还容易出差池。 但是雕版印刷搭配廉价纸张就不一样了。 复制知识的成本，将被压缩到一个过去难以想象的地步。 而这，就足以完全粉碎世家门阀用了一千年时间建起来的知识壁垒。 “真是，厉害。” 李世民完全搞懂了。 可正因为他懂了，心里面才越发的震撼。 这种手段…… 如此想法…… 结合起来，让他有一种高屋建瓴的奇妙错觉。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视觉上的差异。 当自己这位皇帝，还在虚与委蛇的玩弄政治手段的时候，李承乾已经不知不觉的站在了更高的层面。 用高高在上，仿若看透世间真理的目光，轻描淡写的碾碎了旧有的棋盘。 再次看向李承乾的时候，李世民眼底出现了一种陌生感。 这还是他的儿子吗？ 结果下一秒，李世民就看到了，正在把桌子上，李世民最喜欢的砚台，悄悄的往衣袖里塞！ “逆子！住手！” 第480章 好玩的事情 苏家小院，一如往日。 最近这段时间，回去了好多人，使得苏家小院都清冷了许多。 不过，刘大爷和李大爷这两位，都是闲不住的人。 别看他们一把年纪了，但生活，那叫一个有滋有味。 上午听戏，下午和新认识的那些老朋友们下下棋。 吃了晚饭，还要去广场舞那边秀一把舞姿！ 你别说，刘大爷在这块，真是碾压了同龄人。 “你为什么跳的这么好？” 李大爷很不服气。 都是皇帝，虽然说在皇帝这块，几个李渊加起来都比不上一个汉武帝。 可现在大家都是退休的老大爷。 凭啥你刘小猪，那么受欢迎？ 不是，讲道理，他李渊的样貌，哪里比不上你刘家了？ “呵呵。” 对此，刘大爷十分不屑的拒绝回答。 开玩笑呢，虽然大家都是退休皇帝。 还特娘的都是‘被迫’退休。 但人家刘大爷，在退休之前，是实打实的一直在做皇帝的。 反观李大爷。 都已经被退休十年咯。 声色犬马早就让李大爷那一股子帝王之气散的差不多了。 所以啊，论气质这块，刘大爷才是最厉害的。 这不，这股帝王气质的加成，几乎就等于是随时自带一个好感光环。 很显然，李渊不行。 估摸着，只有让他儿子李世民过来，大概才能抗衡刘大爷的帝王光环吧…… “我说刘大爷，你这都是第几个了？” 苏哲一边吃着包子，一边无语的看着刘大爷在那边接收语音信息。 语音的信息，来自于一位退休老师。 嗯，退休阿姨吧。 总结起来就是，来一段黄昏恋？ 苏哲仔细看了一眼刘大爷。 总结起来就一个字——帅。 没辙，老刘家盛产帅哥咯。 这么说吧，古代当皇帝，样貌这块，基本上都是水准线以上吧。 后世常有人开玩笑的说，这是个看脸的社会。 但其实，古代，颜值这块才叫卷。 皇帝先不说，就说做官这块吧。 你长得好看，什么貌比潘安这种，那绝对是加分项好吧。 颜值高，甚至一定程度上，决定了你科举的名次！ 探花，为什么叫探花。 了解一下。 唐朝时期科举制度还比较原始，得到了宋朝开始，科举出现了类似排名一样的划分。 基本上，探花的硬性标准就得是年轻、帅气。 当然了，除了探花之外，状元你也不能长得太磕碜对吧。 人家皇帝在殿试上钦点的时候，颜值这块那可以说是占比相当大了。 回到刘大爷这块，帝王气质搭配上老刘家的颜值。 啧啧，别人都说什么少奶杀手，这位大爷已经成了远近闻名的老奶杀手咯。 黄昏恋曲，哎哟喂！ 苏哲一整个人都开始觉得牙酸了。 偏偏刘大爷对此视若无睹，谁来都不好使。 想想也对。 男人么，管你是十八岁还是八十岁，永远都喜欢十八岁没问题…… 人老刘没来苏家小院之前，在皇宫里面，那也是雄风依旧。 值得一提，边上的李大爷，一样也是如此。 在大和解之前，李大爷最大的爱好，就是每天挖空心思给李世民增加弟弟妹妹。 一度让李世民非常郁闷。 看到那些个，都快跟自己孙子辈一样小的弟弟妹妹，不郁闷才有鬼呢。 “啧啧，远近闻名一枝花，噗……” 苏哲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对面的刘大爷，眼神纹丝不动。 “总比单身狗强。” 绝杀！ 在这一刻，苏哲的笑容都僵住了。 不是，人身攻击对吧？ 苏哲脸都差点扭曲了，他单身碍着谁了！ “这个仇，我记下了。” 苏哲狠狠地咬掉了剩下的包子。 君子不与小人争。 谁是君子，谁是小人，那还用说么。 吃完了早餐，苏哲来到院子里，给花花草草洒洒水。 以前，这些事情都是李家的闺女们做的。 不过现在人家不在，这活儿，就苏哲自己上手了。 你别说，现在这小院子里面，花花草草什么的，苏哲还真有好多都认不出来。 但他感觉，来年春天的时候，一定会非常的漂亮。 等他洒完水，收拾好回到客厅的时候，看到了正在看电视的李大爷。 电视上，出现的画面，倒是让苏哲愣了一秒钟。 隋唐英雄传？ 这都多老的电视剧……啊不对，这不是小说改编么？ 一般来说，电视剧，都是改编过的，不可能当做正史来看。 就算是所谓的历史正剧，也必然是需要修修改改的。 不过这个隋唐英雄传，都已经不是什么历史正剧，而是小说演绎，类似于三国志和三国演义的差别了。 看个乐子大概可以。 李大爷咋看起了这个？ 没等苏哲问，李大爷反而乐呵呵的自己说出了原因。 主要是因为，他觉得这些电视剧，挺好玩的。 对没错，就是好玩。 隋唐演义么，说的主要就是隋朝崩塌的时代，天下豪杰的你争我夺。 不过和三国演义不一样，隋唐英雄传更聚焦于个人角色身上。 那些纠缠在个人命运上的爱恨情仇，在时代的大背景下，显得格外突出。 “话说李大爷，你见过隋文帝吧。” 苏哲坐下来，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突然他想到了一个有趣的话题。 “当然。” 李大爷怎么可能没见过隋文帝呢。 他们两家还是正儿八经的亲戚呢。 “主要是，有个好玩的地方，在我们这边的历史中，隋朝的存在感相当之低，但凡出现，基本上不是和唐朝绑定在一起，要不就是拿广……啊杨广出来鞭尸。” 大概是在李渊面前，苏哲觉得喊广神什么的，有点儿奇怪。 不过很显然，李渊对广神的态度，那叫一个嗤之以鼻。 废话，他可是亲身经历过那个时代的。 能对杨广有好脸色才怪。 “说个有意思的事，在我们这边隋朝没啥存在感，可是在外面的世界里，杨坚的名气还挺大的。” 苏哲笑呵呵的说出了一个话题。 就现在吧，外国人对华夏文明的了解其实基本都是存在于皮毛。 可是，在很多外国人的眼中，杨坚却是华夏历史中，非常着名的皇帝。 咋说呢，这种看法，有对的地方，也有荒谬的地方。 最关键的在于，外国人和华夏人，在观念上存在极大的差异。 第481章 两种断代方式 外国人对于杨坚的看法，就很独特。 苏哲一开始也不理解，为什么是杨坚？ 讲道理啊，杨坚虽然在苏哲看来，确实有点东西，可纵观华夏几百个帝王之中，杨坚……真没那么出彩吧。 后来，苏哲去搜索了一下，为什么外国人会这么认为。 搜出来的结果，却让苏哲大为意外。 直到多年以后，苏哲才搞懂了，其中的原理。 “杨坚……他啊，手腕能力，其实很不错的。” 李渊对于杨坚的印象，说多不多，说少也不算少。 相比起，名义上算是亲戚的杨广，李渊和杨坚，那可是实打实的亲代关系。 李渊的母亲独孤氏，和杨坚的皇后独孤伽罗是亲姐妹。所以杨坚是李渊的姨父。 这里就可以看出来，母族的亲缘关系，远比父族这边的亲缘关系要牢靠的多。 李渊是经历过，杨坚完整的统治时期的。 所以对于杨坚，李渊确实很有发言权。 “怎么说呢，好多人都忽视了杨坚的心机。” 李渊暂停了电视剧，眼神有几分飘忽的回忆起了年轻时期的经历。 杨坚的上位，本身就是特别的。 古往今来，权臣上位做皇帝的，哪一个不是枭雄之辈。 哪怕是王莽，那也是经典的打造人设几乎堪称完美的例子。 杨坚出身的年代，他的身份背景，每一项都是至关重要的砝码。 首先，杨坚是关陇贵族集团的典型代表。 他爹杨忠，那可是西魏、北周的开国元勋。 杨家掌握了巨大的军事力量，本身就代表了举足轻重的政治影响。 同时，借助联姻的关系，杨家又赋予了一层外戚的身份。 北周宣帝继位后，暴虐荒淫，滥杀宗室大臣，弄得朝廷上下离心离德。 本来么，这事儿吧，搁在其他年代，可大可小。 但是，自从东汉末年分三国开始，整个华夏文明的底线都被一次次的突破。 礼崩乐坏，这一坏，就是特么的几百年的时间！ 两晋的荒唐，十六国的你方唱罢我登场，异族的第一次大规模入侵中原。 最后南北朝就跟个走马观花一样的一顿噼里啪啦。 让苏哲去形容，那只能是一个字——乱。 太特么乱了。 后世的人，光是看一眼这列表，都会下意识的脑壳疼。 在这个真正的乱世中，什么规矩、底线，都在一次次的被砸烂。 政治、经济、文化、这些以人为原点，以群体为基本盘的衍生物，就在这一锅乱炖中不断的变成混沌。 正所谓，物极必反。 当乱到极致后，新的文化，新的融合后的时代，也在不断孵化。 其实，到了北周的时代，人心思定这四个字，其实已经慢慢根植于所有人的心底。 乱了几百年了，该歇歇了！ 而这，其实就是所谓的民心。 民心不仅仅是下层如牛马一样的百姓不愿意在折腾了。 就连上层的既得利益集团，也不愿意在经历一场乱世了。 诚然，包括世家门阀、关陇贵族这些存在，都是借助乱世来孵化自己。 可对他们所有人来说，乱世终结，才是所有人的共同希望。 因为和平的年代，他们才能更安心更稳定的获取更多的利益。 就在这样的大环境下，北周宣帝这个暴君，活到了22岁就挂了。 嗯，至于这货是真的正常死亡，还是别的什么原因，那就不得而知了。 总之，对于这个北周宣帝的死，所有人只有一个想法——好死！ 破坏规矩的人死了。 继位的，是年仅7岁的娃娃。 至此，杨坚上位的基础条件出现了。 其实以华夏文明的逻辑，杨坚的这个上位，其实算是‘得国不正’的典型案例。 后世其实也有个人，学杨坚来了这么一手。 对，就是赵大。 但杨坚比赵大厉害的地方在于，人家杨坚背后的力量，远比赵大要强的多的多。 杨坚本身就是关陇集团的代表。 同时，他也得到了当时世家门阀普遍的支持。 可以说，杨坚的上位，是基本上符合整个当时北周上层阶级的认可的。 你问原因么，还不是北周宣帝那玩意儿简直离了大谱。 关于反对者这块，其实不是没有人反对杨坚的上位。 北周的那些宗室，当然不可能承认杨坚。 可是，当绝大部分的利益集团，上层阶级都支持杨坚的情况下，只花了68天的时间就彻底平定叛乱，铲除了所有的军事威胁…… 嗯，你说，这情况他对么？ 仔细翻阅杨坚的上位过程，用一句时代在吹风来描述，一点都不夸张。 杨坚在恰当的时候，走到了恰当的位置上，最后成为众望所归的继承者，或者说——篡位者。 相比于曹丕、司马炎这类篡位者，你看看杨坚他，完全没有经历什么道德上的谴责。 对于当时的人们而言，几百年的乱世，他们早特么麻了。 谁当皇帝，有个屁的正统性。 人家十六国的时候，异族一个接一个的上位做皇帝，你说说哪儿正统了。 关键是杨坚手里面，真有兵啊。 谁拳头大，这一点大部分人还是知道的。 总之，杨坚的上位，他自身具备‘武德’是关键条件之一。 在他上位之后，乱了几百年的华夏大地，终于又一次迎来了真正的众望所归。 隋朝的建立，底下是数百年时间流不尽的血。 谈到这里的时候，苏哲的表情又一次变得古怪。 “玛德，又想起了广神，千古能作死之人，无出广神其右者了……” 把一个上升期的大一统王朝活生生折腾完蛋，这能力，啧啧。 苏哲忽然冒出来这么一句，李渊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起来。 “是啊，真特么的能作！” 李渊是真的切身感受过，那个广神作死的时代。 不开玩笑的说，能亲眼看到江山被折腾的千疮百孔，是个人都会麻。 “杨坚也是厉害，创新出了三省六部制度，将华夏的政治框架，进行了一轮翻新。” 为什么外国人会将杨坚单独拎出来？ 其中一个最重要的因素，就在于杨坚建立隋朝之后，对朝廷进行了一次改革。 三省六部制度，不是凭空出现的。 杨坚站在前人的肩膀上，总结创新出了这个新的朝廷架构。 而外国人，对于三省六部制这个对后世影响巨大的框架，无比推崇。 在他们的观念中，这个政治制度，和近现代的政治框架有着紧密的联系。 因此，有一部分的外国人，将华夏的历史粗暴的划分成为第一帝国……第二帝国…… 第482章 李大爷的崛起 西方人，在对于历史这块的划分，通常都会充满着西式的想当然。 就比如杨坚。 华夏人真的不理解，或者说难以接受，西方人的划分断代方式。 简单粗暴的根据政治模版来区分，忽视了太多其他因素。 甚至将杨坚，推到了根本不属于他的位置上…… 至少，在苏哲给李渊讲述了一下网上关于杨坚奇妙的外国名望后，李渊的表情就特别的精彩。 “荒谬！” 憋了老半天，李渊气的差点就爆粗口了。 什么玩意儿？ 杨坚有那么大的名气？ 他这个‘外甥’怎么就不知道呢！ 是，李渊承认，杨坚厉害。 但你要说，杨坚是什么，第二帝国的开创者…… 这句话听听，他对么？ “按照外国的理论就是这样，比如秦始皇作为第一帝国的开创者，后续汉王朝这些，其实都是隶属于第一帝国……” 苏哲讲述着之前他就特别疑惑，但后来了解了西方文化传统后恍然大悟的东西。 对的，西方人对于朝代的划分，有自己的一套逻辑在内。 举个例子。 罗马。 东罗马，一千年。 这两个词语组合起来，一开始苏哲还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但后来了解过后，顿时觉得这都是什么玩意儿。 你也好意思叫千年？！ 特么的皇帝都换了几家了啊！ 然而，西方人不管这些。 所以在西方人的视角下，制度大于一切。 只要遵循一个制度，哪怕换来换去，皇帝谁坐都不重要。 制度存在，那么帝国就存在。 这也就不难解释，为什么他们将杨坚创立的隋朝，当做第二帝国的开创了。 首先，杨坚的隋朝，确实终结了数百年的乱世，可以说是再来了一次大一统。 当然这个水分或者说含金量，苏哲不去管。 杨坚是不是站在了北周武帝的肩膀上做到的，也不管。 就当他是吧。 然后，杨坚最重要的功绩，在于构建了一个新的政治制度。 而这，对于政治制度极度落后的西方世界，简直就是天降甘霖啊。 还有科举制度的出现，在华夏大地上，那叫水到渠成。 可是，你敢信直到十八世纪，西方才第一次引进了明朝的科举制度，从而终于摆脱了原始的人才选拔，进入了制度化选拔人才的时代…… 所以啊，西方人追根溯源这么一查，原来科举是隋朝杨坚‘发明’的啊，顿时就将其奉为圭臬。 总之，在一系列的特殊文化差异下，西方人对于杨坚的推崇，在国人看来就特别难以接受。 这些都是因为双方，对待历史文化上的着重点而产生的，走向截然不同方向的认知。 听完了苏哲的讲述，李渊除了气笑了也没别的想法。 其实苏哲还有一些话没有延伸下去…… 比如说，在西方人的认知里面，唐朝不算开创，而是延续。 并且……延续者里面，特么的就没有李渊李大爷啥事。 虽然吧，算是某种程度上的事实。 可……杀人诛心呐！ 李渊李大爷这一辈子，辉煌过，落魄过。 对于自己这一生的功过是非，他自己都看开了。 用简单的四个字来说，那就是……爱咋咋地。 就连跟刘大爷下棋时候，互相对喷的阶段，李大爷拿出来的一句绝杀，是少有的能让刘大爷破防的东西。 “我儿子是李世民！” 啧啧。 这句话，瞬间就让刘大爷整个人都破防了。 你丫的，好意思么？ 要点脸皮好吧，是，你儿子是李世民，是厉害。 可跟你有啥关系？ 刘大爷瞬间就气抖冷了。 在各个方面，刘大爷都是全方位的碾压了李大爷。 唯独，在儿子这块。 原本的历史就不说了，说出来刘大爷自己都不好意思。 但人家李世民做的功绩，跟你李渊有半毛钱关系啊。 他是夺了你的权，你好意思说跟你有关么。 诶，李大爷不管。 耍无赖的效果，让李大爷从此之后，真的开始能和刘大爷互怼的时候，不落下风了。 果然啊，印衬了那句话。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关键是，人家李大爷还说了。 “不服？以后等我儿子来了，你问问他，是不是这个理。” 噗…… 当时听到这句话的苏哲，直接喷了。 ber！ 你这么玩，就真是纯属耍赖了啊。 李世民就算来了，他会说没关系么？ 肯定不会的啊。 人家李家父子两个，就算是假的父慈子孝，在外人面前也绝对会装出来真的父慈子孝。 这是想都不用想的必然。 好家伙，组团演戏。 你知道他们是假的，可偏偏人家说的是反的。 那咋办，一家人集体无敌呗。 这就导致刘大爷现在都不想怼人了。 以往只有刘大爷耍无敌的时候，谁曾想李大爷也学精了。 哎哟，风水轮流转，现在李大爷开始主动求战了。 开口就是我儿世民。 弄得刘大爷差点学他爹，当时就把棋盘给掀了。 不过么，考虑到李大爷的武力值。 别看人家这也高，那也高，血脂血压都高。 但人家那体格，能顶两个刘大爷！ 那没办法了，李大爷掌握了物理，刘大爷也只能服。 要是真的两老头互殴，就刘大爷那体格子，真搞不定李大爷。 反过来，李大爷占着吨位的优势，拿捏李大爷还真不是什么难题。 更不用说，李渊李大爷当年也算是一位神弓手。 老李家的射术，那也是有遗传的。 而刘大爷这边么…… 老刘家的血脉，传下来的是魅力。 论干架的能力，那就虚了。 想当年，刘邦还被他的老兄弟，怂恿去和霸王单挑呢。 好悬没把刘邦给气死。 他……刘邦，一个五十岁的老头，去和一个二十多岁的天下无敌，人形自走高达玩单挑？ 这合理吗？ 关键是，人家卢绾是真相信，自己的大哥能干掉项羽来着。 除非你让时光倒流三十年。 那刘邦肯定能赢项羽。 苏家小院里面，两位大爷的地位变化，也是苏哲喜闻乐见的东西。 抛开那些功过是非，站在苏哲面前的，就是两位上了年纪，性格南辕北辙的两老头。 不需要用过度的滤镜看待他们。 这种相处的模式，反过来也让两位曾经的皇帝，现在的退休老大爷们，特别的新奇。 第483章 刘据归来！ 又是一天回家时。 按照惯例，苏哲早早就在客厅这边等待了。 第一个到来的，是标哥和他的孩子。 “哟，这谁啊，几天不见，脸都圆了几分？” 标哥是真的拖家带口。 虽然马皇后没来，但是标哥这次带上了老婆孩子。 苏哲打眼一瞧，朱雄英这小子，一个礼拜不见，怎么脸上的肉就多了一圈？ 不是，你们在那边，给孩子吃啥了？ “咳咳，那个，其实是我爹他……” 朱标嘴角一抽。 讲道理，好圣孙回去后，他爷爷老朱那叫一个心花怒放。 得知了小小朱喜欢吃烤鸭。 这下好了，老朱那叫一个积极。 直接抓来了金陵城最负盛名的老厨子。 天天吃烤鸭！ 这不，才几天时间，朱雄英的脸就圆了一圈。 “正宗金陵烤鸭啊，嘶……” 苏哲听到后，眼睛都有些绿了。 江湖传言，没有一只鸭子能活着离开金陵城。 这话吧，虽然夸张。 但是金陵的烤鸭，确实是一绝。 后来名声大噪的北京烤鸭，其实都是金陵这边传过去的。 而且北京烤鸭还是鲁菜来着…… 这段时间刚好是学校放假的时候。 苏哲本以为，朱雄英回家不会这么快过来。 但现在看到后，他明白了。 为了孩子的健康着想，还是远离那个溺爱孙子的爷爷吧。 听说老朱还挺不乐意。 他好不容易能享受一回天伦之乐的快乐。 结果…… 马皇后直接拍板，让好孙子赶紧回去苏家小院。 “没事，圆圆的也挺可爱的。” 苏哲看着眼前的小胖子，也是一乐。 之前有个李泰，直往两侧生长。 可惜李泰离开了，回去贞观朝。 好消息是，朱雄英也有几分李泰的风采了。 小小的少年郎，圆嘟嘟的脸，看上去就特别的喜气。 再看一眼朱雄英脸上的表情，也能得出一个结论。 小屁孩的未来，要倒霉咯。 为啥这么说呢？ 原因啊，很简单。 在苏家小院里面，朱标几乎不怎么参与到对朱雄英的培养上。 不是朱标不重视。 而是基础的教育，不需要他这个太子来小题大做。 以前马皇后在的时候，朱雄英的教育啊，这些都是马皇后这个奶奶来照顾的。 现在虽然马皇后没有回来，但他朱雄英的亲妈一起过来啦。 啧啧，小屁孩要遭罪咯。 秦妈是武将出身。 三言两语就能给你直接动手。 反观标哥，能动嘴就绝对不动手。 即便标哥自己的身手也不错，可他更习惯用上位者的规则来处理事情。 有亲妈在监督，可想而知，小小朱的未来会非常‘精彩’吧？ 标哥一家子到来后没多久，客厅白光再次出现。 “刘据？！” 苏哲一愣。 白光之后，一个熟悉的人出现了。 没错，是许久不见的刘据，他回来了。 “苏先生，好久不见啊。” 此时的刘据，已经褪去了曾经脸上带着的三分青涩。 取而代之的，则是深沉如水一样的眼神。 “哈哈哈哈，欢迎回来。” 苏哲走上前，上下打量着变换气质的刘据。 不知不觉间，这小子已经有了几分帝王之气在身上了啊。 跟拖家带口一起回来的朱标不同。 刘据，依旧是‘孤家寡人’。 主要的原因，苏哲也清楚。 太子、皇帝，全都不在朝廷之中，这简直就是在玩火。 所以，无论如何，卫子夫这个皇后，是怎么都离不开的。 “我也只能待两天时间。” 刘据解释了一下。 自从他将老爹刘大爷绑架过来后，就成了监国太子。 一轮清洗后，现在反对他这个监国太子的人，几乎已经不敢冒头了。 刘据身上的，疑似系统的玩意儿，当时也给出了提示。 七天的间隔，因为身份的变化也一起进行了变化。 可以不需要遵循这个时间，同时也可以提前返回。 现在，刘据已经将那边的事情，处理了一大半。 这次过来，最主要的原因在于，他需要大量的稻种和高产作物种子。 很显然，刘据是真的在大力推广新作物。 休养生息，他是玩真的。 “好的，这事儿简单。” 苏哲点了点头，两天时间，足够去采购一批种子了。 另外，苏哲也看出来了，刘据其实也挺想刘大爷的。 所以他也没多聊，让刘据赶紧去找自家爹。 又过了一会儿，李承乾与李泰一起来了。 “苏先生！” 小胖子有些激动。 一见到苏哲，就冲了过来。 然后在苏哲面前弯腰鞠躬。 苏哲心中很是高兴，李泰和李承乾其实都是他苏哲的弟子。 这些日子没有见到，苏哲也很想这小胖子。 用力拍了拍李泰的肩膀。 千言万语，就在这一下里面了。 “先去换衣服吧，等下我下厨，给你做一顿好的。” 苏哲话一出口，李泰的眼睛就差点发绿光了。 他可是真的馋了好久。 再说了，李泰现在确实瘦了好多。 已经不能用小胖子来形容他了。 这次归来，长孙皇后还有小兕子她们都没来。 估摸着，是李二不乐意放人吧。 这老登，为了不让长孙皇后过来，差点儿在武德殿撒泼打滚…… 笑死。 原来儿子都是‘捡来的’是吧。 不过下次小兕子她们应该回来了。 苏哲还真的想念小家伙了。 转念一想，估计马上李大爷就得发飙了。 他前几天可是念叨了好久，这人啊，上了年纪之后，想孙子孙女，那是太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其实比起李承乾和李泰这对兄弟，李大爷更喜欢长乐她们这群乖巧的孙女。 尤其是小兕子。 那绝对是对李大爷的超级特攻！ 这次没见着，苏哲甚至觉得，等李承乾返回的时候，李大爷估计也要回去一趟吧。 训儿子这块，李大爷也是认真的！ 最关键的是，李承乾这小子，百分之一百会在李大爷面前告状。 关于老李家的家庭地位这块，有一个十分奇妙的‘食物链’。 具体情况说不太清楚，但有一点苏哲是可以肯定的。 那就是，李二的家庭地位，好像越来越低了呢。 两兄弟麻溜的去换衣服，才走没一会儿，白光之下，出现了两个人…… 第484章 他来了！他来了！ 白光之后。 苏哲的眼神，瞬间凝固。 其他人都来了，只剩下了扶苏。 确实，在视线中，比较瘦一点，高一点的青年，不是扶苏是谁。 但让苏哲眼神凝固的，是站在扶苏身侧，用手抓着扶苏胳膊的男人。 一身黑色的长衣。 略微有些发福的身体。 “始皇帝！” 苏哲没来由的，在看到那张脸的时候，突然就涌出了这个名字在喉咙口。 没错，从那张脸上，可以依稀分辨出和扶苏有几分相似的样貌。 最关键的，还是那双眼睛。 如鹰似虎！ 夺人心魄！ 恍惚间，有一种气压瞬间变低的错觉。 这就是所谓的——帝王之气？ 苏哲只是觉得呼吸有些变得急促几分。 帝王之气，他不是没感受过。 这种小说中类似设定一样的玩意儿，充分体现了什么叫做玄学。 此前，刘大爷第一次出现在苏家小院的时候，苏哲就近距离体会过。 当过皇帝的李大爷，也有类似的气场。 不过比起刘大爷那种锋锐的霸道，李渊这位唐高祖的气场就天然弱了好多。 直到现在，苏哲感觉刘大爷的那股锋锐霸道的气场，完全比不了眼前这位…… “扶苏，这位是……” 苏哲定了定神，然后开口。 “苏先生，这位……是我父皇。” 果然！ 猜对了。 苏哲嘴角的笑容，瞬间绽放。 “始皇帝诶！活着的始皇帝！” 噗…… 这句话，不是苏哲说的。 而是刚换好衣服出来的李承乾与李泰兄弟两个。 “我槽！” 李泰目瞪口呆的看着站在扶苏身边的中年帅哥。 这……这……这是始皇帝？！ 比起苏哲的反应，李家兄弟两个，那表情，就跟大白天见鬼了一样…… 嘶！ 好吧，是李泰用手掐了一把好大哥的胳膊。 李承乾倒吸一口冷气。 “青雀你撒手！” 疼的差点眼泪都掉下来了，李承乾赶忙转头让李泰松手。 “仙界？” 没有理会李家兄弟两人的显眼包模式。 始皇帝的视线，看着苏哲，然后又环顾四周。 “咳咳，不是仙界，应该是后世。” 苏哲看到了扶苏眼底的一抹无奈之色。 先不管扶苏怎么会把始皇帝给弄过来。 既然已经来了，那也是客。 苏哲这个主人，肯定得好好招呼一下。 “叨扰了。” 始皇帝似乎也明白，眼前这个白白嫩嫩的年轻人，就是此地的主人了吧。 那股子皇帝气场，收敛了许多。 刚才直面皇帝的气场，苏哲的表现让始皇帝都有些侧目。 要知道，在咸阳宫内，始皇帝往那儿一坐，甚至都不需要别的什么动作，整个大殿之内的人，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别说那些大臣们了。 就连扶苏这样的王子，都不敢正面直视始皇帝的双眼。 可是苏哲却表现的只是略微有些惊讶罢了。 这种反应，恰恰让始皇帝非常好奇。 “不碍事，来者是客。况且扶苏也不是什么外人，来苏家小院，就当是回自己家一样。” 相逢就是缘。 苏家小院的大家，相处的模式本来就很单纯。 尤其是几位太子与苏哲的关系，那真的是亦师亦友。 面对苏哲的欢迎，始皇帝也放下了几分戒备的心。 苏哲也想到了，当初刘大爷和李大爷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他们两位皇帝的表情。 刘大爷当时有些激动，毕竟他是被刘据突然给绑架过来的。 没有半点心理准备，能不刺激么。 但也正因为如此，刘大爷后面的镇定，完全能反映出这位皇帝的气魄。 至于李大爷么，那是事先知道了很多事情，依旧在穿越后，显得有那么一点点的狼狈。 相较之下，始皇帝这样从一开始就气场拉满，确实是蝎子拉粑粑——独一份。 这胸襟气魄，真不赖啊…… 为什么始皇帝会过来，包括苏哲在内的所有人，都十分的疑惑。 “等一下，我会给大家解释的……” 扶苏看到这些目光后，脸上出现了一丝苦笑。 “没事，你但说无妨。” 始皇帝又不瞎，他看得出苏哲他们的眼光在询问扶苏。 很快，刘大爷和李大爷两位老大爷，一起组队来了。 “始皇帝！？” 两位大爷一进客厅，就看到了扶苏小子身边的人。 有意思的是，苏哲闻声看过去，看到了两位不同朝代的皇帝，看向始皇帝那不同的目光。 刘彻刘大爷这位汉武大帝，眼神中有惊讶，但更多的是……审视。 李渊李大爷这位唐高祖，眼神就简单许多了，里面的情绪一眼就看出来是惊讶。 “我来做个介绍人吧。” 苏哲面带微笑的，主动做起了介绍人的工作。 “这位，是汉朝皇帝，他旁边的那位，则是唐朝的开国皇帝。” “汉朝和唐朝，都是秦朝之后的朝代。” 很简单的介绍。 始皇帝也在观察着刘大爷和李大爷。 同为皇帝，气场之间似乎有某种感应一般。 很明显，始皇帝立刻就分辨出来了，这两位后世的皇帝，一个很强，一个则偏弱。 很强的，自然就是刘大爷。 那眼神里面藏都藏不住的审视，说实话始皇帝心里是有一些些不快的。 若是在秦朝，谁敢用这样的眼神看向始皇帝，那肯定是要倒大霉的。 但这里是后世。 苏哲的解释，始皇帝不明白什么叫做平行时空。 但是后世这两个字，他还是能听懂的。 跨越时间…… 始皇帝再怎么有涵养，也架不住这神奇的境遇。 “那么，接下来，扶苏你先去换衣服？顺便帮你爹一起？” 苏哲拍了拍手，打断了始皇帝和汉武帝之间的目光交流。 他估计再多几秒钟下去，两位莫不是要撸起袖子开打？ 针尖对麦芒！ 难怪都说秦皇汉武。 这两位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帝王，第一次见面，眼神上就开始交锋了啊。 这可比先前刘李两位大爷互怼要刺激多了。 扶苏擦了一下额头的冷汗。 说实话，今天的事情，他自己都有些懵呢。 他是怎么都想不到，算好时间准备过来的前一刻，在他的公子府上，始皇帝就这么像从天而降一样的出现了…… 第485章 所以老朱家吃亏了 “哇塞，真是始皇帝啊……” 朱标换好衣服后，也很自然的看到了，突然到来的始皇帝。 “爹爹，活的！” 在朱标身边的朱雄英，也瞪大了眼睛，小声惊呼了起来…… 什么叫活的？ 嗯，仔细想一想，这话吧，他也没毛病是吧。 用后世网络上的话讲，那便是‘老祖宗’出现啦！ 围观，必须要狠狠地围观！ 然而，在苏家小院里面的人，都不是什么正常人。 激动会有，但绝对没有那么多。 朱标他们其实心里，都有自己的准备。 之前，都想过，也许会有这么一天。 只不过没想到的是，居然会这么快就见到了。 接下来，扶苏变成了中介一样，开始给始皇帝介绍起来了基本的信息。 始皇帝刚才还在和刘大爷针尖对麦芒。 不过很显然，刘大爷主动收敛了气势。 ‘不欺负新人’ 这是刘大爷傲气的理由。 好吧，在苏家小院这块，始皇帝这个最古老祖宗，反而成了新人。 扶苏的讲述能力还是很不错的，只花了大概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就给始皇帝‘科普’了一遍。 关于整个华夏的大概历史脉络。 始皇帝一直都沉默的听着，偶尔中间会打断一下扶苏的讲述，然后询问一下有些没听过的词语。 当然了，这里面苏哲也给了很大的助力。 他特地让大家都去了二楼的课堂。 打开了投影仪，然后配合扶苏的讲述，在投影仪上打出了比较具象化的形象画面。 比如，秦朝之后，两汉的延续。 在这些历史中，扶苏跳过了比较复杂的乱世。 比如魏晋南北朝后三百年的大乱炖。 毕竟，这些历史要说，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说完的。 隋唐、宋元、明清。 这些主要的历史断代，使用的是华夏人专属的家天下核心。 你方唱罢我登场，皇帝轮流坐。 始皇帝聚精会神的听着讲述，也沉默的看着投影仪上出现的地图。 等讲完了大概历史脉络之后，始皇帝点了点头。 两千余年的历史，何等的厚重。 哪怕只是半个小时，囫囵吞枣般的讲述，都让人有一种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奇妙视觉。 这种视角，特别矛盾。 尤其是对于本就来自于古代的他们而言，矛盾感会特别的强烈。 始皇帝这时候，再次看向了苏哲。 “多谢先生对我儿的照顾。” “不客气。” 苏哲倒是很意外。 他意外的，是始皇帝居然是以一个父亲的身份来对话。 奇怪了…… 不是都说，始皇帝不喜欢这个儿子么？ 不，应该说，始皇帝不应该是那种，网络小说里面，专修无情道的那种么？ 亲情，对于始皇帝来说，就是累赘。 怎么现在看起来，好像……没那回事啊。 其实苏哲并不知道，情况早就不一样了。 ‘仙缘’的出现，让始皇帝找到了新的出路。 对于扶苏这个儿子，始皇帝也不再绝对理性。 说一千，道一万。 始皇帝他褪去皇帝这个外衣，内核依旧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就像刘大爷。 他能算计天下人，也不影响他喜欢自己的儿子刘据啊。 只能说，在那个位子上的时候，理性要压到了感性。 还有就是，始皇帝过去的经历，让他收敛自己的感性。 用后世的话来讲，那就是为了不让自己再受到‘伤害’，所以主动封闭了情感。 这次始皇帝为什么突然在扶苏穿越的时候出现，其实稍微细想一下就能明白。 扶苏在这方面，敏感性是真的差了好多。 他之前的一举一动，不说全都被始皇帝看在眼里，至少也是完全掌握。 再根据自己的分析，在对的时间点上，出现在扶苏的面前，就十分合理了。 至于始皇帝离开的问题…… 说实话，恐怕谁都想不到，始皇帝给自己到底安排了多少个‘替身’。 而且，只是七天的时间。 “在此地，称呼就用嬴政即可。” 始皇帝……哦，现在应该叫嬴政赢大爷了。 在了解了情况之后，他也决定‘入乡随俗’。 先从换衣服开始。 古人的衣服，各个朝代都有各个朝代的特点。 但总的来说，穿戴起来肯定是没有现代的服饰方便的。 所谓的入乡随俗，老嬴穿上了现代的衣服后，看上去整个人都年轻了十岁！ 如果说，之前穿着黑色帝王服的，是千古一帝始皇帝。 那么现在穿着扶苏衣服的老嬴，就是一个气质独特的文艺中年。 飘逸的长发在背后，扎成了一个长马尾。 修剪的胡须往那里一放，极品叔圈的味道，嗷的一下就起来了。 要是拿个手机，拍个短视频，啧啧。 估计瞬间就会引爆热度！ 如果说，刘大爷是镇子上的师奶杀手，那么老嬴这位‘艺术家’，绝对是下到十八岁，上到八十岁通杀！！ “有点嫉妒了啊。” 朱标眼角一抽。 仔细一看，就不难发现，来到苏家小院的四家人。 有三家都是样貌堂堂！ 老嬴家，老刘家，老李家，都是大帅哥。 老朱家么…… 脸黑算不算特点？ 讲道理，老朱家，其实样貌真不差了。 平均水准以上。 可是，你架不住其他三家，一个赛一个的极品啊。 自从看到了始皇帝，大家都明白了为什么扶苏长得那么帅。 绝对是遗传了父母的优秀基因！ 其实，这里面也有一些其他因素。 老朱是开国皇帝。 可问题是，老朱家过去那是什么档次？ 你看人家老李家。 祖上就阔。 一代代的优秀基因结合下来，样貌当然会越来越好。 刘大爷这边也是一样的。 几代人的传承下来，到了刘大爷这代，帅气那是基础。 扶苏家这更不用说了，多少代秦王延续下来，你说会长得差了？ 先天条件上，老朱家就吃了大亏呢。 朱标无语了一下子。 算了，男人要那么帅干什么，又不能当饭吃。 要是这话被苏哲听到了，那绝对会反驳的。 笑死，软饭就不是饭了！ 你问问现在多少网友，白日做梦做的都是‘富婆，饿饿，饭饭……’ 能吃上软饭，那都是有先决条件的！ 你硬件不达标，就没那本事好吧…… 所以，软饭也是凭本事吃的。 第486章 差异就是差异 中午的时候，苏哲亲自下厨，做了一大桌子的好菜。 在他下厨的时候，扶苏一直都在给自家老爹讲述后世的科技。 你别说，之前老嬴对历史，那叫一个面无表情。 哪怕，拿出秦二世而亡这个‘结论’，人老嬴都面不改色。 笑死，他能不知道现在秦朝是个什么鸟样子么？ 不然你以为，他一天到晚，人都不在咸阳，不是在巡游的路上，就是在巡游回来的路上? 底下的社会结构性矛盾，早就压到了极限。 始皇帝，嬴政，他是人，不是神。 在他之前，没有模版可以参考。 因为他是第一个皇帝。 万世开创者，无前例可参照。 没有办法摸着石头过河，那就只能走一步是一步。 走到如今这个地步，始皇帝已经明白，秦朝的乱，是必然会爆发出来的，谁也拦不住了。 这一点，苏哲都知道。 不然苏哲也不会怂恿扶苏来搞一个什么重开二天了。 还不是因为，就算把神仙从九天之上拉下来，都救不了秦朝么。 根源制度性的混乱，神仙都救不了。 必须要推倒重来，才有机会。 老嬴从一点点的蛛丝马迹，分析出了扶苏的计划。 这一点，倒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 “大胆去做就是，你怕甚？” 当谈到计划的时候，扶苏却支支吾吾起来。 看到这一幕的老嬴，直接斜着眼睛，霸气的说道。 讲道理啊，扶苏并不是怂。 任谁在搞这样一个，近乎于走钢丝一样的赌博计划，都会小心翼翼。 这是谋取天下！ 不是请客吃饭！ 然而，在始皇帝的视角中，不就是第二次大一统么？ 很难……吗？ 好吧，当然不是开玩笑一样说什么——有手就行。 废话，你真觉得当年秦始皇一统天下，就是框一下兵，直接A过去么！ 不是的，整个大一统进程，从结果上看是成功的。 但是倒推回去，看看过程的时候，真的是不知道多少次充满了险之又险。 就拿打赵国来说吧。 来人啊，把千古第一倒霉蛋拉出来。 纸上谈兵——赵括。 秦国打赵国，绝不是实力碾压下的横推。 废话，要真有那么大的实力差，还用得着费尽心思，让赵国把老将廉颇换成纸上谈兵赵括么。 白起打完这一仗，点一下秦国的损失，心头也在滴血呢。 秦朝一统天下，鲸吞六国，那是奋六世之余烈。 那是整整几代老秦人前赴后继，不计代价的打下来的。 而不是动动嘴皮子，像玩游戏那样鼠标一点，无脑A就是了。 好在，扶苏要面对的局面，其难度要远远低于始皇帝那个时候。 六国余孽，那也只是余孽。 秦末乱世，虽然强者辈出。 可说到底，那也只是一个个军阀。 消灭军阀，可比消灭一个个经营几百年的国家，要来的简单的多！ 而且，还有一点隐性的东西在于，大一统虽然还没有彻底的融入到华夏子民的骨血中，可也已经算得上是深入人心了。 在民心抗拒度这块，扶苏的这个二开天下的计划，难度真的远比不上之前的首开。 二周目终究是有攻略了…… 要是换成始皇帝来做个二开天下的剧本，那信心要远远超过扶苏。 当然了，扶苏这样的心态，你也不能说他是不对的。 毕竟…… 爹是爹，儿子是儿子。 扶苏不是始皇帝，更做不到始皇帝那样，一己之力横压天下。 中午吃饭的时候，苏哲还特地拿出了两瓶茅台。 这玩意儿，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会拿出来。 在座的，也有不少好酒之人。 对于茅台这种酒，大家还挺爱喝的。 虽然好酒，但绝不会嗜酒。 要么是太子，要么是皇帝，这点自控能力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欢迎始皇帝的到来，苏哲代表大家，还给老嬴同志敬了一杯酒。 当初刘大爷和李大爷到来的时候，苏哲也一样敬了酒。 这是对老祖宗的，单纯的敬意。 一点儿也不影响后面苏哲开喷哦。 话说，当始皇帝来了后，刘大爷就特别兴奋。 他是真 有点儿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嘴毒的苏小子VS千古第一暴君始皇帝。 额，刘大爷这个后世文人批判的暴君，说始皇帝是第一暴君，就很有意思。 最近苏哲喜欢看刘大爷和李大爷互怼。 对于斗了一辈子的刘大爷来说，跟耍赖皮的李渊怼起来没意思。 来来回回就那么一句“我儿李世民”。 气的刘大爷吃饭都少了半碗米饭。 还是和苏哲怼起来有意思。 现在刘大爷就想看看，苏哲是怎么怼秦始皇的。 啧啧，千百年来，这位第一个完成大一统的始皇帝，那可是真的太有争议了。 此前苏哲就评价这位始皇帝，完全的暴君。 暴君不是昏君，更不是庸君，而是暴君。 暴君是行为的一种描述，是个人性格，是行事作风。 华夏历史很长，上下几千年。 华夏历史也很短，短到只有那么几百个皇帝。 而在皇帝之中，百分之九十都是庸碌无为之辈。 出挑的，少之又少。 要么极端的，昏君暴君一起来，比如……广神！ 要么就是单纯的暴君，比如始皇帝。 也有仁君，却无能的，比如宋仁宗。 啧啧，这位宋仁宗赵祯，手里的牌简直王炸！ 仁君是暴君的反义词，就是人品特别好的。 当一个皇帝，用人品作为特色招牌，可想而知是啥水平了。 翻一下这位宋仁宗的履历，给辽国加岁币，让李元昊立了西夏，内部朝廷方面更是混乱无比，加剧冗官冗军，加剧财政。 想要改革吧，搞了个新政，结果虎头社会。 范仲淹希望破灭，顺带还吓死了狄青…… 后面还主动决了黄河。 这样的皇帝，真的和暴君，有啥区别？ 仁君也好，暴君也罢，都是主观的，第三视角下形成的形象。 反观那些客观事实，比如疆域变化、民生发展、军事胜败等等既定的事实所形成的评价体系，一般称之为明君，庸君以及昏君。 这是苏哲根据网友们的评价体系借用的评价方法。 没办法，你永远无法用个人的视角去完整的呈现出古代的社会全方位角度。 这不现实，也不科学。 所以，看历史，永远都是带着主观视角去的，只能做到相对客观。 第487章 开始了，他开始了 始皇帝的到来，给苏家小院带来了全新的体验。 不得不说，老嬴真的算是皇帝中的大明星了。 别看老嬴已经四十好几岁了。 按照史料算的话，始皇帝死的时候，刚好是四十九岁。 没到半百。 这年纪，就很尴尬。 按照惯例，来的客人，先去医院刷一圈。 只要不是什么绝症，给你加个十来岁年纪还真没啥问题。 历史上，始皇帝是在第五次东巡的过程中，染病最后不治身亡。 具体的原因不得而知。 但在医院检查过后，发现除了一般常见的心脑血管疾病风险外，身体里面也有重金属超标的问题。 别问为什么超标，问就是嗑药磕的。 其实刘大爷和李大爷也或多或少都吃过所谓的仙丹。 不过么，大概是炼丹的道士也懂，某些重金属丹药吃多了真会出事。 上供给皇帝的丹药，横竖都得经过反复的验证。 根据检查的结果，不难发现，始皇帝的死因，大概是突发的情况。 始皇帝的工作强度，放在皇帝这个职业中，也算是强度拉满的那一档。 不是每一个皇帝都是老朱，能几十年如一日的坚持下来。 老朱那情况是个例。 就老嬴这身体状况，还能说啥，休养呗。 健康饮食，减少工作，然后定时去医院复检。 按时吃药，争取再活个二十年都没啥问题……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扶苏的眼眶都红了。 有些时候，不是只有失而复得才叫惊喜。 从小到大，扶苏其实都没有体会过，什么叫做亲情。 生在帝王家，亲情本就是奢侈。 一直这么来，扶苏也早就习惯了。 可偏偏，当始皇帝重新拾起感性的时候，扶苏其实是有些手足无措的。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和态度来面对。 或者简单的说，就是扶苏不知道，父与子之间应该怎么相处。 所以，当李承乾和朱标，听到扶苏询问的时候，都有些惊讶。 “如何与父亲相处？” 这个问题，问的就很怪。 李承乾眼咕噜一转，直接开口。 “你去把你爹的头发剃了？” 嗯？ 什么毛病？ 剃头发干什么？ “要不还有时间，我们再去一趟兵马俑？” 紧跟着李承乾又出了一个馊主意。 行行行，带着本尊去坟头蹦迪？ 你这想法，有些夸张了啊。 朱标差点憋不住笑了。 李承乾这小子真是有着奇特的脑回路。 “其实扶苏，你不需要担心的，父子相处本就没有那么多讲究，就当朋友来相处也没问题。” 华夏式的父子关系，那可是真的非常非常非常难以用几句话来描述。 关键是，这玩意儿还能分成好几个阶段。 比如，孩子还小的时候，那阶段父子关系可以说是最纯粹的。 毕竟，孩子小，需要强而有力的臂膀作为保护。 这个阶段，大部分的父亲都承担着保护人的作用，像在大雨中撑起的那一把伞。 可是随着孩子长大，这份关系就开始出现变化了。 尤其是当孩子成年之后，保护的关系渐渐变淡。 这还只是最平常的家庭里面的父子关系。 每一家的情况都不尽相同。 更不用说，李承乾、朱标他们这些人，不仅仅是父子关系，更有着皇帝与太子这个职业竞争关系在里面。 苏哲就不止一次的说过。 太子的境遇为什么总是那么的尴尬和危险？ 最大的原因之一，就是很难分清楚父子、君臣这个组合排列的关系！ 最怕的就是错误的时间扮演错误的身份。 像老朱家这样的情况，千百年来又有几个？ 所以朱标没法去解释清楚，更没法将自己这边的做法，教给扶苏。 “不过，承乾说的办法，不是没有道理。” 在笑过之后，朱标却不认为，李承乾刚才说的那些都是胡话。 咋说呢，很多人都觉得李承乾顽皮捣蛋，是没长大的熊孩子才会做的事情。 但朱标却觉得，李承乾这个度，掌握的相当好。 幼稚对吧，熊孩子对吧，这样的人设塑造，还就是对李世民的专攻！ 如何让一个皇帝，消除掉对成年太子所带来的威胁感？ 答案其实很简单，继续装孩子。 没错，李世民动不动就来个‘李氏家法’。 可这恰恰在不断的通过这种行为方式，加深父子的身份关系，淡化皇帝太子这个君臣关系。 当然了，朱标的意思，也不是说让扶苏去学李承乾那样没事找抽。 只能说，将李承乾的这种方法，当做一个参考。 说那么多，其实说到底，赢家这个关系，外人是插不了手的。 与其想那么多，不如直接去始皇帝面前待着。 等扶苏待着思考，来到三楼阳台上的时候，他却看到了四个‘大爷’，齐刷刷的躺在柔软的户外沙发上，一边晒着太阳，一边吹牛批。 没错，当扶苏来的时候，他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朕荡平六国，开创天下大一统，后世之人谁敢不尊一声始皇帝！？” 这话，带着西北的口音，一听就知道是自家老爹。 不过扶苏却觉得自己的面孔有些发烫了。 不是，怎么就突然尬吹了起来？ “这话没毛病，第一个大一统，确实是你。” 苏哲吃了一口剥好的橘子，然后笑呵呵的跟上了一句。 这画风…… 咋不对劲呢？ 扶苏预想中，苏哲这位先生，那完全就是绰号——怼人先生。 小嘴就跟抹了蜜一样，叭叭叭的一顿狂喷。 从秦汉到唐宋，再到明朝，那个朝代没被这位爷给喷过啊。 当初刘大爷来苏家小院，一天两小喷，三天一大喷。 怼的刘大爷当时血压都高了十个点。 扶苏还在担心，以苏先生的怼人程度，到时候肯定不会放过自家老爹的。 始皇帝……千古一帝是他。 同样公认的千古第一暴君，也是他！ 到时候苏哲开怼，扶苏都担心会不会出啥问题。 结果万万没想到，苏先生居然会拍马屁了？ 就在扶苏疑惑的时候，咽下那一半橘子的苏哲，继续开口说道：“急急国王你好。” 噗…… 始皇帝还没反应过来呢，扶苏就直接傻眼，然后憋不住笑喷了。 第488章 成功或失败 “急急……国王？” 始皇帝很显然不理解这个词语。 这时候，苏哲的话，却停不下来了。 他可是憋了一天了！ 不能怼，简直就跟蚂蚁在身上爬一样难受啊。 “对，急急国王第一人，别人都说治大国如烹小鲜。可你这位千古一帝，那哪儿是一个人干几代人的事情，你是准备一个人干几百年的事情。” 始皇帝的功过是非，还需要讨论吗？ 不需要的。 况且，苏哲一直都觉得，功过相抵这种说法简直脑残的不行。 功就是功。 过就是过。 作为开创者，大一统的奠基人，始皇帝这一辈子干了哪些事呢？ 灭六国，统一天下。 设郡县，车同轨书同文。 从军事、政治、文化三个维度，直接一步到位。 厉害不！ 太厉害啦！ 可是，接下来呢？ “你以为，你从一个基本盘跳到了另一个基本盘上，结果确实丢了芝麻也丢了西瓜。” 苏哲忽然收起了笑容，然后幽幽的讲了一句让人有些奇怪的话。 “你这位千古一帝，还记得老秦人么？” 老秦人…… 始皇帝的表情，依旧没有多少变化。 可是他的眼神，却有那么一瞬间的动摇。 是的，苏哲这句话，讲的不是什么功过是非。 秦朝为什么会那么快的崩塌？ 原因太多了。 什么六国统治阶层没有被完全清洗。 什么郡县制动摇了贵族统治，引发了矛盾。 这些都是客观因素。 但在苏哲的眼中，秦朝最大的问题在于，原本那套运行的逻辑，在大一统之后被丢弃后，新的运行系统跟不上大一统时代。 是的，秦始皇难道不知道，老秦人，或者说是秦国自商鞅变法后，重新武装起来的意志，已经不适合大一统时代了。 军功爵位制度也好，战功累计奖励制度也罢，这些其实都是表面。 本质，是古典军国主义的苗头。 通过对‘外部’的掠夺，来不断滋养自身，强壮自身。 而当六国被灭后，掠夺忽然停下来了。 在这个时候，秦始皇十分牛的，准备用一己之力，构建一个新的运行逻辑来替代。 他做到了吗？ 没有。 苏哲自己认为，始皇帝急过头了。 大一统制度的优点，他看到了。 可是，当时的环境，一步到位的取消分封制，就是最大的问题。 自周朝起，分封制一直都是天下人心中的规矩。 始皇帝太自负了。 他认为，自己能够以一己之力，强压天下人。 就像他率领的无敌的秦军，横扫六国一样。 可他太小看人心，太小看人的贪婪了。 刘邦在这方面，就更聪明，或者说他更懂得妥协。 细数刘邦的履历，就不难发现，这位比秦始皇没小几岁的汉高祖，只花了不到十年的时间就完成了二开天下的任务。 你说刘邦是天命之子吗？ 不，任谁看都不会觉得，刘邦会是什么天命之子。 刘邦之所以能够成功，就在于他懂得分权。 因为他知道，权分出去，最大的利益不是别人，而是他这个汉王。 分权是一剂毒药。 可刘邦没办法不去喝。 至于后续的授权，则是没有办法跳过去的一步。 看起来，好像绕了个圈对吧。 但这就是唯一的解决办法。 始皇帝如果当初没有选择一步到位，而是多走一个台阶，那秦朝未必会那么快的全方位多角度的整体性崩溃。 当然了，这种想法，也是苏哲的个人看法。 事实上，也许有用，也许没用，谁都没有办法去证明。 苏哲说始皇帝急，归根到底，是在说始皇帝太自负了。 当一个人，想去做神都做不到的事情，那肯定会碰个头破血流。 有一句俗语说的挺好的。 领先半步是天才，领先一步是疯子。 在苏哲眼中，秦始皇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无限的授权，给他带来了无限的权力。 皇帝，这两个字形成的身份，成为了权力的顶点。 某种意义上说，他是皇帝，就是行走天下的神。 “说的好啊。” 旁边听着的刘大爷，呵呵一笑。 视角的不同，刘大爷很容易就能明白苏哲话中的意思。 刘大爷也是一个极端自负的人。 后世常说，秦皇汉武。 这两位，在历史上都有着非常相似的地方。 都被后世人称为暴君。 刘大爷不在乎什么暴君不暴君。 他甚至都觉得，不需要其他人来评价自己的功过是非。 但现在，对于怼始皇帝，刘大爷还是很有兴致的。 “平心而论，换我在那个位置，我不如也。” 没啥存在感的李大爷李渊，这时候也开口了。 始皇帝，在皇帝这个行业里面，不管怎么排，都在前面。 这是客观事实。 有意思的地方在于，当过皇帝的李渊，其实不喜欢始皇帝。 反正李渊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后世会如此的推崇始皇帝。 诚然，其功绩无与伦比。 但反过来说，始皇帝的形象实在是太差了。 后世皇帝谁特么的敢以这位作为模板？ 哪怕是同样自负的汉武帝，也绝对不可能认为自己和始皇帝有相似！ 古代对皇帝说‘陛下类始皇帝’，几乎等于是在扇皇帝大嘴巴子。 两千余年的定调，老嬴都快和广神、桀纣坐一桌去了。 此前，苏哲就给大家讲述过，为什么后世现代人会推崇始皇帝。 文治、武功。 在绝大多数普通人的视角中，永远都是武功最容易看到，也最容易明确成功与否。 叠加上后世近代史那段屈辱的历史阶段，自然而然的，对始皇帝、汉武帝这样‘武德充沛’的皇帝，带上更多的滤镜去看待。 这是很正常不过的情况。 一个历史人物，都有几个形象。 一个是原本的形象，但早已经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 一个是记录下来的形象，存在于典籍之中。 最后，则是后人想象出来的形象。 关于苏哲，说自己‘急’，始皇帝本人反而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是的，他就是很急。 始皇帝最后失败了吗？ 答案是……没有。 当他看到了来自汉朝的刘彻、来自唐朝的李渊、来自明朝的朱标，他知道自己成功了。 秦朝确实没了。 但两千年封建帝制，却一直传了下去。 所以哪怕过了两千多年，皇帝都已经没了，可是苏哲不是一样还知道，有一个两千年前的皇帝，叫做秦始皇么? 第489章 疑问很多 “突然就想到那首歌曲了……” 苏哲看着始皇帝淡然的脸，想到那些始皇帝急急国王一样迫不及待的手段，莫名的就想到了一首歌。 向天再借五百年！ 没错，回头看始皇帝的一生，苏哲说始皇帝急。 一方面是性格的极端，也就是极端的自负，让始皇帝相信自己能够做好。 或者说，他觉得他能做到。 另一方面，前无参照的情况下，独自开辟大一统王朝，那种举目四望，世皆敌的急迫感，让他越发的加速。 只可惜，客观条件不成熟的情况下，越是急，就越是败的快…… “朕，无错，无悔。” 面对来自苏哲和刘大爷的怼人话语，始皇帝却面色如常。 急么？ 或许吧。 始皇帝从不会让自己产生再次后悔的情绪。 所谓的错误，不过是后来人在已经完成的结果上倒推出来的那个因。 所以，什么是错？什么是对？ 苏哲说，大一统太急了。 可若是始皇帝真的放弃了加速的脚步，结果会有变化么？ 未发生的事情，谁都没有办法去揣测。 那么具体一点。 秦，还会二世而亡么？ 这个答案，其实已经很明确了。 会！ 大一统的进程，本身就必然会伴随巨大的混乱。 纵观华夏文明历史长河的脉络。 每当乱世长时间后，大一统的到来都必然会伴随巨大无比的社会动荡。 再一次，拿隋朝作为例子。 表面上看，杨坚在结束乱世三百年后，迎来了再一次的大一统王朝。 初创立的隋朝，用相对稳定的和平时期，换来了猛烈的王朝上升期。 是不是看上去，十分的美好？ 可是在表面之下，三百年乱世后，藏了多少的隐形巨头？ 他们就如同一个个炸弹，埋在沙子之下。 随时都会剧烈爆炸！ 只需要达到一定的条件，这些藏起来的炸弹爆炸后的效果，会极其惊人。 偏偏，杨坚选了个广神。 好家伙，这一下该踩的雷，不该踩的雷，广神全都给你走一遍。 结果就是，隋朝成为了第二个二世而亡的倒霉玩意儿。 隋朝和秦朝，有一定的相似。 举这个例子没别的意思，就只是单纯的解释一下，始皇帝那个时候，他所做的选择，不是某一个单一政策变化就能避免最后那个结果的。 说到底，第一个大一统王朝所面临的问题，太多太多了。 甚至就连后世乱世会出现的‘人心思定’这种民心，都没有出现呢！ 刘邦这位汉高祖，为什么能够依葫芦画瓢，汉承秦制的情况下，只是稍微改了一下框架的部分内容，就能完成第二次大一统？ 说白了，后世所有的大一统君主，都在吃始皇帝这个始作俑者的红利！ 就像苏哲自己说的那样，除非始皇帝真能长生不老…… 嗯，就算没办法长生不老，多活一百年，可能就能一次性成功了吧。 苏哲承认始皇帝当时面临的情况，是后世所有人都没有达到的超级难度。 但，这并不妨碍苏哲继续怼。 大义说完了，就该说说小民视角了吧。 “在你们秦朝当百姓，那是牛马都不如啊。” 苏哲前脚说完这句话，后脚他突然用眼神瞥了一眼刘大爷。 “嗯，你俩还真是喜欢凑对。秦皇汉武，在你们的朝代当百姓，真是水深火热啊。” 有一点，是苏哲最特别的。 和绝大多数，网络上侃侃而谈的半瓶水晃荡的网友不一样。 或者说，他不喜欢去做那些虚空沾光。 就比如，还是那个最经典的。 你吹秦皇汉武，功绩煊赫，这没问题。 但千万不要掩盖在这份功绩背后，那个时代所背负的累累血债！ 网友喜欢幻想穿越，穿越回历史上如何如何。 封王拜将？ 那只是基础！ 狠一点的，甚至都敢去玄武门跟某二凤对套？ 幻想么，不寒碜。 谁还不能想象呢，对吧。 可是，有没有发现一个情况，仿佛穿越回去之后，一定会是出人头地，最次也得是留名青史吧。 这些视角，都那么的高高在上。 在天空，在皇宫，在朝廷。 绝对不可能在田地里，在市井，在挣扎的生存线上！ 毕竟，有想象的机会，谁特娘的找不自在，找难受对吧。 视角太高咯。 苏哲以前也是如此，但后来慢慢的他的视角就不断的降低。 ‘假如我穿越回去，大概依旧是一个平凡的人吧’ 去秦朝，大概率会被抓去修长城？ 去汉武帝的时代，想当兵去北方的草原和匈奴对掏？ 唐朝、明朝这样的时代，普通人的压力就降低太多了。 最起码，一技之长下，努努力活下去还是有机会的…… 看看，这就是现实，至少是苏哲认为的现实。 “你们始皇帝，你们是太子，你们生来高贵。可在你治下的百姓，他们做错了什么吗？” 苏哲叹息一声。 无数文人墨客，在浩瀚的历史中，留下了多少注脚？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这句话，何等的冷酷啊。 “苏先生，心善仁慈……” “行了，标哥你就别给我脸上贴金了，我就是个嘴强王者，吃饱了饭，产生了所谓的恻隐之心罢了。” 苏哲摇了摇头。 他仁慈吗？ 嗯，他这人生三十多，连一只鸡都没杀过，怎么就不叫仁慈了？ 但他怂恿异时空的人，去做那些脏心烂肺的事情，也是不争的事实。 所以，仁慈是什么？ “恻隐之心，是啊，恻隐之心……” 刘大爷和李大爷，忽然齐齐叹了一声。 他们两位，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始皇帝。 “算了，与其想那些，还不如想想，你们父子两人都来了，那边的烂摊子谁来收拾吧。” 气氛稍微有些沉闷。 苏哲倒是很快的恢复了轻松的状态。 他之前就想问这个问题了。 要知道，刘大爷过来这边的时候，刘据可是提前安排了很多保护措施的。 比如说，让卫子夫这位皇后搭配重出江湖的卫青，联手压制了朝廷七天时间。 可是，很明显扶苏那边压根就没做过计划。 莫名其妙的始皇帝就跟了过来，这咸阳城，不得乱了套啊！ 第490章 错在你 “朕……我已经安排了黑冰台的死士，作为替身。” 老嬴说话的语调，都特别的平直，就像个机器人一样。 不过大家都觉得，这模样或许才是始皇帝应该有的样子吧。 像个机器人那样…… “黑冰台的死士……替身？” 苏哲愣了一下，然后脑子里面转了几个弯，才捋清楚是咋回事。 “原来您早就准备这样了啊。” 一旁的扶苏，却突然叹了一声气。 大家都懂了，不过懂和懂之间还是有差别的。 扶苏之前很多地方都觉得怪异，或者说别扭。 直到现在，始皇帝几乎打出了明牌后，他才恍然大悟。 “啥意思？” 扶苏是懂了，但其他人可没太懂。 “事情是这样子的……” 很快，扶苏就一边苦笑，一边讲述了起来。 早在一个多月前，扶苏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总结起来就一句话。 始皇帝似乎在默契的配合扶苏的计划！ 从拉拢章邯，到前所未有的，将虎符都给了扶苏。 “哼，没有配合，你拿什么去争？” 扶苏刚解释完，老嬴就冷哼一声。 这话……还真没毛病。 “父皇，既然您都知道了，可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呢？” 这时候的扶苏，也不藏着掖着了。 他直接一句反问。 谁曾想，此话之后，始皇帝居然直接转过头，就差用后脑勺直接对着扶苏了。 “哎呀，蠢货！” 扶苏还愣着呢，刘大爷却看不下去了。 直接骂了出来。 “你是不是傻，这是能说的吗？默契懂不懂！” “……说的那么高深，据哥儿当初也猜不懂你。” 苏哲直接二话不说的怼过去。 尼玛的，最讨厌谜语人了！ 有什么话，直接讲出来会死啊！ 他发现，不管是刘大爷还是老嬴，都特么是那种过时的‘傲娇型’人格。 猜猜猜，猜个屁！ 谁能懂你们的心思啊，一个个老狐狸都特娘的千年的修为了，搁这装高深！ “咳咳……” 被无辜扫到的李渊李大爷，不由得十分尴尬。 其实吧，老李他当年，也喜欢搞这些。 就好像上位者都必须要学会一样。 当年，老李可不就是对小李二，潜移默化的灌输了‘你有机会’这四个字么。 “活该你们历史上一个正常继位的都没有。” 苏哲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谜语人，本来人与人之间的心之壁都够厚了。 父子之间还整这些，你们不惨谁惨。 历史上，但凡玩这些的，基本上绝大多数情况都玩砸了。 就不能学学人家老朱吗？ 有啥事，不能敞开来说，非得整那些弯弯绕绕，美其名曰——考验！ 考尼玛个头的考！ “你还挺骄傲是吧，你就不知道扶苏他来这边，费了多少脑细胞在那边计算得失。” 一想到当时扶苏白天晚上，没日没夜的在那边猜。 还拉上大家伙儿一起参考，苏哲就一肚子的火气。 就有一种，做设计的反复计较细节，可甲方却特么的给错方案大纲！ 这不是神经病是什么。 得治！ “这点心思都想不到，还……” 老嬴似乎还很不乐意，板着脸说了半句话。 结果后半句话直接被苏哲给截断了。 “还啥还，看把你能的，你有那功夫折腾，直接定个太子位置难道他不香吗？” “哦，就算不定下太子之位，你手里面那些东西，多给点不成吗？” 苏哲可不会惯着。 此前，大家一起定计划的时候，每一步都反复斟酌。 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的。 即便有刘大爷这样的高手相助，大家也都很担心扶苏的计划。 毕竟，二开天下说的容易，做起来的难度一点都不小。 关键还得在始皇帝的眼皮子底下搞这些。 单一个离不离开咸阳城，大家就讨论了好久。 北方的长城军团是根本力量，关中地区的老秦人以及王族都需要拉拢。 你早说你支持啊，大家还用得着费劲心思去绕弯路么。 就有毛病！ 苏哲这一刻，成为了扶苏这个倒霉孩子的罪替。 哐哐哐的一顿喷。 你别说，前一会儿还像机器人一样的老嬴，现在的表情越发的人性化起来了。 只不过，大家都很熟悉，就是那种血压上升，脸变红的样子。 这一顿说，直接让大家伙都看懵了。 “龟龟，苏先生这战斗力，真不是盖的！” 李承乾和李泰，十分默契的缩了缩脖子。 那可是始皇帝诶。 被苏哲如此直接的当面开喷，啧啧。 李承乾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惊叹，慢慢的变化成为了带着几分猥琐的笑。 ‘承乾该不会是幻想起来了吧？’ 边上的朱标正看的津津有味呢，忽然间眼角余光瞥见了李氏兄弟。 李承乾那奇怪的表情，让朱标差点一个踉跄。 没错，李承乾看到战斗力如此爆表的苏哲，心中一开始是非常的惊叹。 但随后，李承乾就莫名其妙（不是）的幻想，始皇帝变成了李二。 噢哟，一想到这个画面，李承乾就激动的不行。 但他要脸。 至少没有原地蹦起来欢呼。 单纯的只是表情有些绷不住，自然就出现了那几分猥琐的笑意…… “我说你这个当爹的，真要检讨检讨了，有你这么对儿子的么？扶苏他哪点不好了？” “哦，你是始皇帝，你牛批，你厉害，你知道天下要崩了，还不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解释解释，那个赵高是怎么回事，既然你这么厉害，不可能不知道赵高和胡亥走的近对吧。” 苏哲来劲了。 刚才着眼在天下、黎民百姓的视角，让他很多话没说出来。 但此时，苏哲将目光聚焦到扶苏这边，顿时战斗力狂飙突进。 没错，抛开皇帝的身份，老嬴这个当爹的，就很有问题！ 是，你是受过伤。 过去的经历，让你选择封闭感情。 但特么的和你儿子有啥关系？ 哦，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句话没听过是吧。 什么？ 你说扶苏培养的不合心意？ 那你倒是让他改啊！ 当皇帝没有前车之鉴，属于赶鸭子上架，属于头一遭，哦那行。 可当爹这玩意儿，培养继承人这块，你咋就不多学学？ 所以归根结底就一句话。 错在老嬴。 第491章 有救但没救 “替身？” 在苏哲输出情绪之后，气氛慢慢又回落了下来。 这时候，朱标终于可以提出他的疑问了。 所谓替身，到底是啥意思。 始皇帝被苏哲之前一顿说，搞得都有些红温了。 这可不得了，要知道，上一次红温，甚至可以追溯到还没有大一统的时候呢。 彼时，老嬴被太子丹弄得红温了。 想当初，他一个秦国的质子，唯一一个算得上是童年故交的燕国太子丹终于走到了完全的对立面。 一场刺杀，宣告了两个童年好友的决裂。 回到朱标的话题上来，所谓替身，其实也不难理解。 始皇帝找了个……不，不只是一个，而是好多个和自己长得七八分相似的替身。 这些秘密的替身，只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代替始皇帝去死。 “所以，你要搞假死？” 苏哲嘴角一抽。 不是，你的计划，就这？ 或者说，是准备假死，然后让某些人跳出来演一场戏？ 最后再出现，将扶苏给抬上皇帝的位置？ 这都什么诡异的脑回路啊！ “原本会是如此。” 始皇帝摇了摇头，然后语气平静的回了一句。 是的，原本的计划，是这样子的。 可现在么，计划赶不上变化。 始皇帝的确猜到了很多东西，可他是真没有料到，扶苏到的不是仙界，而是……后世。 当他一起到来后，立刻就了解了一下，所谓的‘原本的历史’。 看完这段历史后，始皇帝知道自己还是小看了天下这两个字。 秦朝，早就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 距离完全崩盘，只差一步。 在始皇帝的视角下，秦朝能不能救？ “理论上，是有救的。” 苏家小院的众人，其实对于这个话题，不止一次的进行过讨论。 秦朝，能不能被挽救一下？ 而这个话题，其实网络上，后者说千百年来无数人都思考过，设想过。 和扶苏的个人命运不一样。 扶苏那是真的千古死局，在那个情况下就是无解的。 甚至不开玩笑的说，当扶苏离开咸阳去北方的那一刻，他就是必死的局。 所谓的矫诏到手，自刎之事，也不过是一些倔强的体面罢了。 或许会有人认为，手握三十万兵，不敢反吗？ 以前，苏哲也是这么认为的。 甚至一度都觉得，扶苏这人简直就是个窝囊废。 嗯，别说苏哲了，李承乾他们不一样都这么认为的么。 你连反抗都不敢反抗，居然直接自杀了？ 可是，真要去考究一下就会发现，扶苏根本没有办法反。 三十万大军，姑且不说这个数字合不合理。 所谓的长城军团最多不超过十万。 一个很关键的问题，扶苏拿什么去控制这个军团？ 他是监军，这些是秦朝的军队，不是他扶苏的军队！ 好，就算蒙恬愿意豁出去，跟着扶苏起兵造反，一整个军团就能打得过几乎掌控了整个政治中心权力的赵、李同盟？ 要知道，那个时候，人家是正儿八经的占据大义正统的！ 总结起来，就那么一句话。 赵高真敢改，李斯真敢帮，胡亥真敢上，特么的扶苏真敢死…… 看完历史原本的脉络，始皇帝当时就沉默了。 讲道理，始皇帝是人，不是神。 他又不是全知全能，就单论个人的思维高度和能力，始皇帝在一众皇帝中，也不算是独占鳌头的那种。 考虑不到的事情太多了。 就比如，让扶苏去北边，到底是贬斥，还是培养？ 这个问题，特么的困扰了后世两千年！ 鬼知道他当时是怎么想的。 反正后世的王朝都只能吸取一个教训。 那就是，别没事给自己选的继承人折腾离开身边。 汉朝，就立马吸取了秦朝的教训，坚决不让太子离开京城。 不止不让太子离开，还要不断加强东宫所属的力量。 再举个例子。 扶苏和刘据。 这两位的境遇，就能很明显的看出差别。 扶苏是监军，没有兵权，想反抗都没有那个资本。 而刘据‘造反’的时候，手里面的力量真不弱的。 东宫所属，皇后卫子夫的全力支持，自己监国的权力，还有母族在军队中的影响力。 哦，差点忘了刘据还有正统太子的嫡长子合法身份。 就这些加起来，扶苏拿头去比较啊。 要不是刘彻不当人，刘据是真能成事的！ 说起来，刘据当初是不是也想过，决不能做第二个扶苏来着？ 噗，这么一想，就特么有点地狱了啊。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刘大爷现在指不定心里面嘚瑟呢。 ‘瞧见没有，我家麒麟儿就是比你家儿子厉害！’ 没辙，谁让李渊先开了一个不好的头呢。 动不动就来一句“我儿李世民”，搞得刘大爷这次看到刘据后，连加强父子感情都顾不上了，一个劲的在那边上压力…… ………… “秦朝有救的机会，但机会不是那么大。” 刘大爷冷酷的给出了自己的想法。 作为一个前任的皇帝，还是那种绝对掌控权力的皇帝，刘大爷可以负责任的说出这句话。 不是常说“你行你上”么，刘大爷设身处地的思考了一下当时的情况，然后以自己作为代入者，最后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 也就是汉武帝认为，自己去秦朝，也没法救。 秦朝的崩塌，是从上到下，制度性的完整崩塌。 始皇帝摧毁了秦国的体系制度，也就是古典军国主义制度。 但是他又没办法在短期内，重新塑造出一个新的制度框架。 以至于，在政治的权力架构上，秦朝的上层与地方，存在严重的割裂。 六国余孽，说真的，确实是秦朝灭亡的主要因素，但却绝不是真正的因素。 最关键的，还是平民。 没有平民的暴乱，六国余孽真不是什么处理不了的事情。 大不了就是另一个加强版的八王之乱吧。 虽然也会让王朝一落千丈，但真不至于直接原地裂开。 就像隋朝。 门阀世家确实是引发动乱的因素之一。 可真正让隋朝彻底完蛋的，就是无数的平民百姓！ 三征高句丽，耗费了无数的徭役。 修大运河、下江南…… 哪一件事，不是折腾无数的百姓？！ 第492章 暴论 隋朝的情况，是不是很眼熟？ 没错，刘大爷提出来的这个观点，其实内涵的东西，对古代的王权来说，是一个无法言说的禁忌！ “百姓的力量。” 苏哲此时接过了话头。 在场的诸位，无论是皇帝还是王子，都没有人比苏哲更了解，百姓的力量。 隋朝在广神的操作下，系统性的崩塌。 为什么苏哲一直要拿广神出来说事？ 王庙十哲这种操蛋玩意儿，真特么有人信啊。 给杨广洗白，不是脑残就是蠢比。 吹他什么罪在当代功在千秋？ 一个大运河吹一辈子？ 他修大运河是为什么？ 是为天下？还是为私欲？ 修大运河的人是谁？ 都不说真正的大运河是人家蒙元修的，就算你杨广修的吧，就这一件事能掩盖得了他做的那些操蛋事情？ 苏哲一直都认为，功过从来就不能混为一谈。 功是功，过是过。 一个千古以来公认的废物皇帝，暴君、昏君，居然后世还有人给他洗白…… 拿杨广出来做典型的例子，是因为你能在广神的身上看到一切君王的反面特例。 逆天虐民，如何洗白！ 同样的道理，六国余孽确实在始皇帝一死之后就立刻窜了出来。 可真正让秦朝眨眼间分崩离析的核心原因，还是始皇帝自己造的孽。 “这里就不得不提到，分封制的特点……” 苏哲在说秦朝面临的百姓造反这件事之前，先提了一个新的观点。 或者说，是一个很多人都想不到的点。 “首先，在秦朝之前，其实是没有百姓造反这种概念的。” “诶？” 此话一出，在场的各位，都不由自主的愣了一下。 然后…… “对哦！好像真是这样。” 李承乾努力思考并且回忆了一下过去他读的那些典籍史书。 “要不再怎么说，陈胜吴广起义是具有开创性的呢，喊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从此以后农民起义便有了正义性。” 讲到这里的时候，苏哲没有去点陈胜吴光到底是不是真的被逼无奈，亦或者他们的身份到底是不是真的平民。 因为这些都是次要的事情。 那句宁有种乎，让华夏大地的老百姓，第一次摆脱了命运设置的枷锁。 从此以后，就不会再有彻底的阶级固化。 也让华夏文明在内核中，多了一层‘竞争力’。 这些虚的，姑且不继续深入探讨。 就收明面上的东西。 刚才苏哲提到了，关于分封制的一个关键问题。 那便是——掌控力。 为什么秦朝之前，百姓平民没有发生过农民起义推翻政权的事情？ 周朝代替夏朝，那是不一样的。 那不叫起义，那叫叛乱。 而在秦朝之后，为什么农民起义就多了？ 这其中有一个很大的隐性因素。 那就是分封制下，地方权贵对地方的掌控力度，非常之强大！ 管理的密度高，在这样的情况下，农民起义这种事情几乎不可能发生。 你看看欧洲。 是不是会发现，欧罗巴大地上面的农民起义，几乎很少会出现？ 没错，分封制度下，对小社会结构的控制力，是要远远高于大一统王朝。 分封制度下，地方权力高度自治，导致对旗下所属的农民百姓，有着绝对的控制权。 那么问题又来了。 是谁，打破了分封制呢？ 没错，始皇帝。 大一统下，将郡县制替代分封制。直接打碎了原本的地方控制，从而给大规模的农民暴动提供了先决条件。 而一个有趣的点在于，分封制下，百姓农民活不下去，甚至可以逃离原本的地方，换个‘国家’继续讨生活。 但在大一统王朝，你往哪儿跑？ 这就是为什么，自秦朝之后，华夏大地就有了一个对封建王朝特攻——农民起义。 多少王朝最后都死于农民起义？ 秦朝算是，东汉末年的黄巾起义更是如此。 明朝要不是李自成，也不至于那么快就原地炸裂。 总之，秦朝之后，大一统王朝将郡县制彻底取代分封制后，对地方的掌控力度始终不如分封制。 给了大规模农民起义的培养环境。 苏哲的这番言论，乍一听起来，好像十分夸张。 但仔细想想，却会发现，好像有点道理。 这也是为什么苏哲说，秦朝灭亡的重要条件之一，就是郡县制一刀切的取代了分封制。 没有一个过渡的中间过程，你始皇帝还那么的漠视民众，你不乱谁乱？ 实际上，始皇帝的脑子里面还真没有对农民起义的概念。 因为以前压根就没有过这样的事情。 秦朝原地裂开，六国余孽是诱因，活不下去的百姓揭竿而起，才是砸碎了秦朝的核心原因。 你看，为什么后来老秦人都不支持秦朝了? 为什么老秦人要开关迎接汉王？ 特么的，秦国几百年的基本盘都碎了一地。 “原来……还有这样的原因啊！” 朱标一整个人都惊讶的样子。 别说朱标了，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苏哲的这番言论，确实是视角独特。 以往他们从来没有去思考过，为什么会有农民起义这个问题。 就仿佛，百姓活不下去揭竿而起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 但，事实真是如此吗？ 当分封制度和农民起义这两件事摆在一起的时候，大家才发现原来是这样啊。 事实上，始皇帝真没那个概念。 在始皇帝的视角中，百姓……不就是百姓么。 始皇帝的眼里面，有威胁的从来就不是百姓。 就好像，有个人突然给始皇帝说，有百姓造反。 始皇帝的第一反应是，荒谬可笑。 百姓怎么会反？ 是的，百姓不可能造反。 能造反的，只有诸侯。 这是自古以来，秦朝之前所有案例都清清楚楚的告诉始皇帝，百姓不可能造反。 造反的只有诸侯，只有诸侯国。 然而，他并不知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他所认为的，不可能的东西，才是掀翻秦朝‘万世’可能性的掘墓者。 他搞掉了有能力造反的诸侯制度，用郡县制替代分封制，想要一网打尽的将周朝代替夏朝那种情况，从源头上掐死。 但他却不知道，这一改变，却放出了一个更为恐怖的——怪兽。 第493章 什么是理论 “分封制的优势，在于小规模的控制力极强。” 苏哲继续延伸这个话题。 虽然是暴论，可仔细分析一下，确实有点道理在其中。 “我们就商朝，说是八百年统治，先不管是不是大一统的统治，就单说这时间，就远远超过了后世所有朝代。” 商朝的统治，其实就是主打一个名义上的统治。 所谓天子，某种程度上就有点儿类似于一个所有人都能忍受的最大公约数。 分封制的缺点太明显。 其实，想要取消分封制的人，又不只有始皇帝一人。 早在战国春秋这两个时代，诸侯国内部，也早就开始施行郡县制了。 没错，郡县制可不是凭空就蹦出来的。 也不是始皇帝一个人惊为天人那样一拍脑袋就想出来的。 而是，早就有了现成的模板。 分封制的缺陷，最明显的就是强枝弱干。 周朝的典型例子，周天子这个吉祥物的案例就在眼前。 而且，还有一点是很多人都会搞错的。 那便是，在秦朝时期，没有所谓的皇权不下乡的说法！ 这一点，其实很多时候仔细查找就能发现端倪。 秦朝的时期，因为大一统战争，几乎打断了所有地区性贵族，直接将权力分配重新进行了一轮洗牌。 并且，因为秦二世而亡，紧随其后的楚汉争霸，又一次将剩余的贵族给一锅端了。 在两汉时期，至少在东汉之前，地区性的大贵族、大地主数量远远没有达到可以与中央朝廷进行抗衡的地步。 为什么，有汉一朝，对豪强的打击，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强烈并且持久？ “在我看来，皇权不下乡这句句话，其实是有一点问题在里面的。” “其实总的来看，所谓的皇权，在我看来就是对整个社会剩余价值的分配权力大小。” 苏哲简单的解释了一下，什么是剩余价值。 “举个例子，一个农民，一年种地总的收获比如说是一百斤粮食，那么他所需要生存的粮食保底为六十斤。” “那么剩下来的四十斤粮食，就是剩余价值，皇权的大小，就看对这四十斤粮食的分配有多少。” “强一些的时代，可以一口吃下着四十斤粮食，甚至还过分的，连六十斤口粮都不给。” 苏哲说的例子很粗糙，但是却很容易让人理解。 皇权不下乡这句话，其实真正的内核在于，解决不了土地兼并和自耕农破产这两个基础点。 那么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问题？ “如此看来，所谓皇权，其实就是如何对农耕社会所有参与剩余价值再分配的行政权力。” 而这样的权力，真的不下乡吗？ 不，其实不然。 毕竟，税这东西，不是本来就下乡了么？ 你能说，那些收税的官吏，就不是代表了朝廷？不是代表了皇权？ 不是参与到了对整个社会的剩余价值再分配过程中么？ 从这方面看，在秦朝乃至两汉阶段，大地主、豪强以及庄园经济彻底吞掉底层架构之前，不存在所谓的皇权不下乡。 一连串的解释，让大家都迷糊了一阵子。 虽然有些词语不是很理解，但苏哲的话，却直指底层逻辑。 “确实如此。” 刘大爷对这一点可是深有体会。 在西汉时期，持续性的对地主豪强进行打压，是整个汉朝的国策。 为什么刘彻这位汉武帝，能整出那么大的篓子，却依旧可以稳坐钓鱼台？ 开玩笑呢，汉朝对基层的控制，可真不弱。 并且汉朝吸取了秦朝太急，步子迈太大，结果扯着蛋的问题，重新捡起了分封制。 实行了分封与郡县并行的政策。 通过长时间的调整，最终才彻底解决了问题。 而前面提到过，分封制问题很多，好处其实也不少。 对地区的控制力，远远超过了中央朝廷。 没办法，其实自古以来，央地矛盾这种东西就无法避免。 直到后世，电路铁路这两个大巴掌，一左一右降维打击，这才最大程度上，消除了千古‘疑难杂症’。 其实苏哲还有一些东西没有说。 比如两级、三级行政架构的问题。 这里面涉及到的东西，太多了。 在生产力没有飞跃式进步的前提下，讨论这些东西是没有多少意义的。 因为就算你知道了，你也解决不了！ 回到皇权不下乡这个问题上面。 “这个问题，本质其实是央地博弈。” 为什么此前，拿专职税收部门作为解决问题的利刃？ 在明朝，朱标亲手组建了新的权力机构，专门负责收税。 好像一下子就解决了，所谓的皇权不下乡这个千古难题。 “实际上，还是那个问题，央地博弈，博的到底是什么？” 苏哲用手在桌子上轻轻点了一下。 “没错，就是对整个社会的资源的博弈。” 笼统的说，所谓权力，其实就是对资源的控制力。 而这个资源，包含了太多的东西，税只是最能体现的一种。 换言之，就是钱。 谁控制的钱多，谁的权力就大。 这么说虽然有些夸张，但实际上，朝廷与地方的博弈，本质上就是对权力的分配大小进行的拉扯。 这里不关分封制和郡县制，就是单纯的中央集权与地方管理之间的利益再分配。 税收部门建立，拥有了专属的税收渠道后，带来的一个最直接的变化，就是朝廷将钱这条线完全掌握在手中。 “确实是这样的，自我朝建立税收部门后，权力延伸已经直接到了最底层的村落之中。” 朱标点了点头，他听懂了，并且也明白了为什么自己那边进行改革后，会见效那么快了。 其实就是中央朝廷借用了税收部门这个手段，将地方的资源分配直接切断。 至少在财政这方面，等于是将地方权力机构的一条臂膀给断了。 如此一来，自然会出现一段时间“政令通畅”。 明朝的情况，大家都清楚。 朱标不止一次的说过，他在那边进行的变革，带来的效果非常好。 甚至，如果让秦汉两朝来做，甚至都可以。 因为本质上，两者虽然相差千年的时光，但是运行方式却没有多少本质上的差异。 第494章 此一时彼一时 苏哲说的东西，让朱标有一种拨云见日的爽快。 他现在算是搞清楚了，知其然后面的知其所以然。 央地博弈的过程，就是对资源的分配控制权的争夺。 老朱建立大明朝后，废除丞相制度，废除中书省，建立三司制度。 同时对整个华夏大地进行了重新的行省划分，并且实行严格的卫所制度。 这些手段，都是旨在加强中央集权。 老朱最大的问题在于，他搞经济不行。 除此之外，不得不说一句，老朱在政治上的天赋，真是不错。 从一个平民阶层跃升为皇帝后，对权力的本质，看的比谁都清楚。 但这一个前提是，后来的皇帝都必须要和老朱一样，当一个超人。 没错，这一点苏哲早就吐槽过了。 老朱那玩意儿就不是个正常人。 尼玛，谁家皇帝能兢兢业业几十年，做一个无情的行政机器？ 古往今来的华夏历史中，有几个人能做到老朱这种程度？ 笑死，一只手点的过来好吧。 他留下来的制度，确实很有效。 但问题是，皇帝有毛病了啊。 再好的制度，也顶不住皇帝这个权力者犯蠢。 历史上，老朱一死，朱允炆这玩意儿就开始作妖了。 在政治架构上，朱允炆甚至都来不及做什么幺蛾子，就被他亲爱的好四叔给一脚踹飞。 比起无知的朱允炆，Judy的脑子还是拎得很清。 “儿子做不到啊……” 拎得清是一方面，Judy自己尝试过后悲催的发现，他做不到他那个超人老爹那种究极牛马，活着的机器人。 咋办？ 两手一摊，内阁招来！ 是的，朱棣这位明——成祖，搞出了一个内阁制度，来帮自己分担政务压力。 这一招，很妙。 但光有内阁也不行。 永乐帝又把目光，放到了太子身上。 历朝历代，太子监国不是没有过，还有过好多次呢。 可像永乐朝那样，把太子当做‘丞相’用的，千百年来，只此一例！ 为啥说小胖胖朱高炽是大明的常务副皇帝？ 这可真不是开玩笑呢。 尤其是朱棣这位‘征北大将军’那几次北伐，这时期太子朱高炽真的就是在行使一个皇帝的权力！ “制度是可以改的，哪里不对就改哪里，不改任其发展，最后就是作茧自缚了。” 有明朝这个例子在前面，包括刘大爷和李大爷在内，大家都开始思考起来。 汉朝，能不能学一手？ 建立税收部门啊，这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么。 秦汉时期，本来朝廷对底层的控制力，就远远高过后来的朝代。 至于唐朝么…… 有点难度，甚至要比朱标那边的难度，还要高一些。 没办法，谁让世家门阀堵在那边呢。 好在，李承乾很有信心。 不就是世家门阀么，早晚他会拆了那些垃圾的。 大唐不允许有那么牛批的家族出现…… 至于秦始皇，此时他的内心，远没有表情显现的那么淡定。 若是早些…… 始皇帝心中，不由得想到一个奇妙的念头。 只是，这个念头刚出现，始皇帝自己就掐掉了。 天下……没有如果。 而且，始皇帝现在也早就明白了，秦朝的系统性崩塌，不是一个人能够挽回的。 那么多的矛盾，都只是依靠他始皇帝一个人的威名，强行撑着。 ………… 关于央地矛盾的博弈，苏哲也只是开了个头。 这玩意儿，不太好讲，因为涉及到很多名词要解释。 解释起来太麻烦，所以苏哲干脆只点了个表面。 就算只是徒有其表，对于其他人而言，都已经是不可多得的知识点了。 具体下去，更多的是深奥的理论知识。 解释起来也麻烦，苏哲觉得讲了也没多大作用。 说到底，古代皇权这东西，更多的是系于皇帝这个人身上。 而众所周知，人的多样性，在皇帝这个职业上，体现的也非常精彩丰富。 下限和上限的差距，远比人和狗之间的差异更大！ “说起分封制，其实标哥，你那边可以考虑一下，在海外殖民的时候搞一搞……” 说完严肃的话题，苏哲这次将话题，抛向了朱标。 分封制的优点前面都提过几次了。 这里就再说一次，那就是对地方的强掌控！ 华夏大地上，因为要不断加强中央集权，自然不可能继续保留分封制。 那么，海外呢？ “海外殖民，山高皇帝远，客观事实就是，中央朝廷不可能对海外殖民地直接掌控，这不现实。” “所以，分封制完全可以适用在海外殖民上。” 苏哲的话，其实朱标之前就有想过。 某种意义上来说，海外就藩，可不就是重新开启分封制的新赛道么。 要注意一点，在讲述分封制的时候，是基本上不讨论所谓的封地。 不管是宗室的封地，还是勋贵的封地。 都不授民！ 这一点，相当重要。 因为不授民，所以只能叫做封爵制度或者食邑制度。 周朝的分封制度，核心特点是封邦建国、授土授民。 是从政治、军事到经济的全方位自主权。 其实从西汉中期开始，分封制度就慢慢的退出历史舞台。 等到了唐朝，开启了食实封制度。 核心变成了封爵而不治民，食禄而不临土的形式。 彻底剥夺了自治权这个核心权力。 所以千万不要认为，所谓藩王制度就是分封制度。 其中的差异，那可是相当的大。 回到海外殖民这个话题上，其实朱标想的海外就藩，原则上就是重启了分封制。 想想也是，海外之地，距离中原太过于遥远。 那样的蛮夷之地，最起码要给予藩王更多的自主权。 不然的话，什么事情都办不到。 另外还有一点，给予海外殖民地更多的自主权，也是在减轻中央朝廷的各种压力。 这叫矛盾下压。 关键是，海外殖民用这一套方法，还不需要担心出现分封制一个致命的弊端。 也就是前文提到过的，强枝弱干，最后取而代之的情况。 从文化的角度来说，开辟海外分封制度，也是在不断将华夏文明传播到世界各地去。 用强烈的，先进的文明，驱逐落后的他文明。 哪怕最后真的出现了强枝弱干，说不定取而代之也是一件好事。 毕竟，肉，最终不还是烂在了一个锅子里面对吧…… 第495章 刘氏父子 “这就是手机？” 始皇帝拿着手机，皱着眉仔细观察着。 “对，就是手机。” 扶苏已经对后世的科技产品驾轻就熟了。 也得益于后世现代科技傻瓜式的使用方法，即便是老年人也可以学得很快。 在扶苏的帮助下，始皇帝很快就知道怎么点开音符软件了。 跨越两千多年的科技代差，真的是宛若不同的两个世界一样。 始皇帝甚至觉得，称之为仙界，一点都不夸张。 就在扶苏教导自家老爹如何使用手机的时候，刘据和刘大爷这对父子，也在面谈。 回到苏家小院的刘据，最主要的事情就是采购大量的种子。 嗯，顺带也看看，他爹在这边过的如何。 刘大爷现在过的日子，那叫一个舒坦。 再次见面的刘据，甚至一度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咋这老头居然还年轻了？ 没错，刘大爷现在整个人红光满面，精神矍铄。 都说，生命在于运动。 以前刘大爷做皇帝的时候，那日子其实也很不错。 可说到底，养尊处优这种事情，完全比不上现在这种退休生活。 每天喝喝茶，下下棋，偶尔钓钓鱼。 每周起码有三天时间要去老年人舞蹈队参加活动。 你看，这日子过的多充实啊。 没有了那些费脑筋的政务，不需要和人勾心斗角，心态上也完全不一样了。 最典型的例子其实还有隔壁老李家。 李渊这位唐高祖，一身毛病过来，这才多久，整个人甚至都瘦了一圈。 李大爷的问题主要还是以前过的太放纵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谁让他有个‘好儿子’呢。 按照李大爷之前那种生活标准，过不了几年人就得嘎了。 现在这边每天按时吃药，定期检查，健康生活。 那变化真是一天一个样。 “父皇，母后……很想你。” 刘据斟酌再三，然后才说出了这句话。 说是父子面谈，可是气氛却总是有些尴尬。 一来是因为他们父子，几乎没有过这样私下场合的面对面交流。 二来，这种纯粹的父子交流，在华夏的文化圈子里面也很少见。 文化氛围就是这样。 父子的感情，往往都是相对内敛的。 尤其是当儿子成年之后，绝大多数的华夏家庭，父子关系甚至会渐渐转变为朋友那样的相处模式。 “那你下次带她一起过来就是了。” 刘大爷想也不想的直接给出了他的态度。 孤家寡人，这四个字自古以来就是形容皇帝的。 自从来到了苏家小院，刘大爷的想法也变了。 卸下了权力，让他这个完全体政治生物，也有些迷茫。 别看他现在每天过的很是充实，但看到别人家的对比，其实刘大爷的内心，也有些寂寞。 人，终究是需要感情的。 哪怕是始皇帝这样一个近乎于‘无情机器’的人，也不可能回避得了。 这一点，大家都看出来了。 始皇帝对扶苏的态度，那哪儿是无情啊…… 只是大家都选择看破不说破。 嗯，给这位始皇帝留几分面子。 老朱家那边，看起来就很幸福。 无论是父母与子女，朱标现在都是妥妥的人生赢家。 老李家虽然以前发生过一些‘小小的不幸’，比如玄武门啊，玄武门啊，玄武门啊…… 但现在么，老李家算是破镜重圆了。 李大爷嘴上说着那些不需要，但每过半月，这老头就特别的期待。 看的出来，李渊其实很看好李承乾。 不然也不会手把手的教李承乾李家的弓术了。 当然了，如果长乐、小兕子她们这些孙女儿能回来，李老头一定会更开心的。 用苏哲的话老说，那就是李氏双雄，李承乾和李泰这两皮猴子，不回来的时候么，想他们。 回来之后么，前两天时间大概是亲近的。 但后面五天时间，恨不得拿扫帚天天抽他们…… 过去，只有扶苏是和刘大爷一样，完全的——孤家寡人。 可现在，人家扶苏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得到了以往想都不敢想的亲情。 来自始皇帝的父爱，真是如山一样。 刘大爷不想说他其实有些酸。 但事实就是如此。 好在，刘据的归来，让刘大爷看到了希望。 嘴上说着爱来不来，可其实刘据已经听懂了。 “父亲，其实你想回去也不是不行……” “回什么回，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还没等刘据说完，刘大爷就直接暴力打断了。 现在他真要回去，之前刘据做的事情就都完蛋了。 王不见王，这四个字放在刘家父子身上是最好的结果。 再说了，刘大爷现在真认为自己该放手了。 雏鹰总有展翅高飞的一天。 这大汉的江山啊，早晚都是刘据的。 所以刘大爷现在一点想要回去的念头都没有了。 最关键一点。 刘大爷这一辈子差不多都已经算是盖棺定论了。 唯一能够增加的，大概就是比子孙后代了吧。 哼，听着隔壁老李动不动就‘我儿李世民’，刘大爷是一想到就生气。 不行，他老刘家的，当然不能比其他人差。 这攀比心一升起来，就没那么好消除咯。 刘据也有些懵。 他是真没想到，自家老爹的态度，居然会变得这么快。 要说压力么，肯定是有的。 毕竟偌大的帝国交给自己，自己怎么都不可能说没有半点压力。 但刘据自己也有信心。 即便他不可能像李承乾那样，无比自信的说什么目标之类的。 刘据也有自己的内心骄傲，他不会觉得自己比谁差。 而且，休养生息这块，有一个很重要的点。 那就是，无论怎样，都不可能再往下坠落了。 基本上，属于那种有手就行的水平都能做好。 当然了，你要说搞个‘某某中兴’，这就得多加很多能力才行。 刘大爷留下来的烂摊子确实很大，不过西汉的时代，生产力稍微提升一些，就足够让时代大跨越的进步了。 高产粮食、减轻赋税、发展生产力。 这些措施下去，能保证在几年的时间里面，迅速的让社会恢复过来。 只要延续下去，最快十年到十五年时间，就完全可以创造出一个中兴时代！ 历史上，汉宣帝就是创造出了一个真正的中兴！ 第496章 凭啥 扶苏教了他爹始皇帝如何使用手机之后，还特地找苏哲，拿来了秦末汉初那段时间的风云历史。 这些书籍，在苏哲用AI进行了反向的化繁为简后，也能够让始皇帝这些古人看懂了。 手机上的东西固然吸引人，但始皇帝的意志可不是李承乾这些小辈们能够比较的。 比起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始皇帝更喜欢看书。 后世用纸，不用竹简。 只一眼，始皇帝就想到了太多东西。 要是都能用纸张，那得多方便啊。 不说别的，单就是说，每天始皇帝处理政务，锻炼出来的可不仅仅是自己的处理政务能力。 还有就是那一对麒麟臂！ 没错，竹简这东西，真的很重的！ 关键是竹简体积大，承载的信息量却没有那么多。 要不为什么古代都用文言文呢，还不是因为只有文言文才能做到，用最短的字句，容纳足够多的信息。 很快，始皇帝就开始看起了‘历史’。 秦末汉初那段乱世，算得上华夏历史中数得出的精彩时段了。 英雄豪杰轮番登场。 楚汉之争更是在很短的时间内，碰撞出了流传千古的各种桥段。 比如韩信。 和他有关的成语，就有太多太多了。 国士无双、一饭千金、胯下之辱、妇人之仁、 推陈出新、节衣缩食、背水一战…… 光是能喊的出来的就多达三十余个！ 好家伙，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成语创造机！ 这还只是一个韩信呢。 西楚霸王、汉高祖等等这些人物，哪一个不是赫赫有名的英豪？ 你可以讨厌他们，但绝对不能否认在那个时间段里面，他们就是天下最牛的人。 汉高祖刘邦，五十几岁起事，六十多岁一统天下。 啧啧，这速度，这效率，就问还有谁！ 哦，还有李二啊，那不算…… 总之，秦末汉初这段时期，真的是春秋战国之后，一次集中性的璀璨争锋。 就精彩程度而言，或者说竞争者之间的实力对比，楚汉之争也算得上是最针尖对麦芒的那一个组合了。 汉末三国、隋唐之间，虽然也是乱世出英豪，精彩程度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终究，算不上多么的‘平衡’。 唯有楚汉之争，竞争的双方势力难分伯仲。 项羽就真的没有机会？ 刘邦就真的能够确信自己一定赢？ 不，当时的刘邦可压根没想过自己能赢。 反过来，项羽也同样没想过自己会失败…… 刘邦先一步进入关中，不光是得了个汉王的称呼哦。 几乎全盘接手了秦朝几十年的政治遗产。 萧何为什么厉害。 他厉害就厉害在，下手真的快。 在旁人都还在为一亩三分地，什么春秋故国而斤斤计较的时候，萧何劝刘邦早入关中。 拿到了秦朝这个大一统王朝十几年积累下来的，名为天下的政治资源。 天文地理，人口分布。 其他人都还在管中窥豹的阶段，萧何已经给刘邦开了一个名为全图资源显现的挂！ 为什么刘邦对项羽，每战必输，见一次被项羽揍一次。 偏偏最终刘邦却赢了最关键的那一次？ 因为刘邦底子厚啊。 萧何在后方的征兵，征粮，用的全都是秦朝的那套东西。 但这些东西虽然是刘邦争天下的底气，可说到底项羽这玩意儿就是个bUG。 只能拉上韩信、英布这些人，撸起袖子一起干死项羽，才能够松一口气。 不开玩笑的说，项羽其实对战的不是刘邦，而是继承了遗产的半个‘秦朝’。 项羽的失败，问题更多不在政治，而是在于做人。 他太傲了。 始皇帝在看了这段历史后，陷入沉思。 ‘这些玩意儿，都是哪儿冒出来的？’ 看到项羽那种非人存在，始皇帝当场就差点没崩住表情。 直接就快上演了一场名为——地铁·老人·Jpg的画面。 项家，什么时候整出来个这么个东西。 说实在的，项羽的存在，真的有些超模了。 老赢家，也不是没有出过武夫。 比如，一样举鼎的，对吧——嬴荡。 咳咳，这位也是个奇葩…… 项羽之勇，即便是始皇帝看了都不禁侧目。 至于说，刘邦之辈。 其实反而在始皇帝的视角中，继承了天下，造出汉朝大一统的汉高祖刘邦，没那么的出彩。 就……咋说呢。 在始皇帝视角下的刘邦，这货的性格，和自己的相性实在是太差了。 不能光用一个南辕北辙来形容了。 吊儿郎当，不学无术这些词语放在刘邦身上，说好听点那叫颇有几分侠客之气。 说不好听点……这不就是二流子么！ 这样的人，最后得到了天下。就给老嬴整的差点自闭了。 汉高祖刘邦，就是完全非典型的英豪。 能把自己亲儿女从马车上踢下去的人，你还能说啥？ 如果说，项羽是那种战天战地，喜欢顶天立地站着死的人。 那么刘邦就是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大丈夫能屈能伸’的最佳案例。 这样一朵“奇葩”，最后却赢得了天下，你说始皇帝心里面会怎么想？ 当年，秦国是花了多少年，多少代人，才累积到了能够让始皇帝一统六国的资本？ 奋六世之余烈，那就是完完全全的天道酬勤好吧。 就连始皇帝自己，也丝毫不敢放松，没日没夜的研究如何征讨六国，一统天下。 如今看到这个叫刘邦的家伙，‘幸运’的拿到了最完美的果实，你说气人不气人？ 不管始皇帝心里面是如何评价汉高祖刘邦的。 就目前来说，始皇帝通过史料，史书，开启了未来史。 而这一看，始皇帝又沉默了。 乱。 之前苏哲就说到了，大泽乡那一声吼，带来的意义。 华夏大地第一次有了农民起义。 天下，苦秦，久矣！ 这句话，怎么去解读都不过分。 秦始皇治下的百姓，用民不聊生这四个字来形容，都算是夸奖了。 在法家这套思想工具的辅助下，秦朝施加给百姓的负担，已经不能用多这个字来描述了。 都不用说，那让人头皮发麻的徭役。 修长城，喜欢吗？ 修始皇陵，喜欢吗？ 修秦直道，喜欢吗？ 没事，以上都不喜欢，还有别的徭役。 总之，总有一款适合你！ 第497章 从不后悔 “人人都说秦二世而亡。” “但是，这种说法，我觉得不是特别的准确。” 苏哲又来暴论了。 “诶？不是二世而亡还能是啥？” 李承乾有些懵圈。 “我大概明白苏先生的意思了。” 就在李承乾蒙圈的时候，朱标却眨了眨眼，然后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样，突然笑了起来。 秦朝，很多人都下意识的将其当做是一个类似隋朝的王朝。 但苏哲却觉得，不能忽略掉之前的秦国。 没错，从延续性上来说，秦朝之前的秦国，本就是一体的。 说秦二世而亡，这个说法肯定是不太符合的。 并且在苏哲看来，秦的大一统王朝之所以二世而亡，有很大部分的原因，是传承了秦国的原因。 纵然秦始皇自己的问题很大，可是制度上的问题，绝非一人造成的。 商鞅变法，让秦国迅速的从原本积贫积弱的衰败模式脱颖而出。 依靠的，就是军功爵位制度下，古典军国主义的扩张心态。 这种制度，利弊都是极大的。 依靠法家，这个堪称完美的‘冰冷工具’，秦始皇才能将原本作用于秦国的制度，套到大一统王朝之中。 举一个简单的例子。 秦国之所以能够在诸侯国中脱颖而出，成为‘春秋战国吃鸡大赛’最终胜者，依靠的就是举国体制下的战争机器。 通过军事爵位制度与土地奖励的高度绑定，激活老秦人的热情与民心。 为什么后期，秦朝大一统后，老秦人自己都不支持秦始皇了？ 原因就在于，没有大一统之前，六国皆敌。 放眼望去，举目皆敌。 可在老秦人眼里面，那些敌人，可都是一个个行走的军功！ 野心这不就来了么。 有利益自然会驱使他们不断向前。 可是当大一统王朝之后呢？ 放眼望去，六国余民不再是敌人，不再是老秦人可以获取的军功，而是同样归属于始皇帝治下的子民。 往日那套运行了多少年的核心驱动力，一下子玩不转了。 整个秦国的制度，高度依赖于这套古典军国主义制度。 反过来，其实这套制度早已经绑架了秦国的高层。 始皇帝不是没意识到这套制度的问题。 问题是，他想停下来，可行么？ 一统天下后，始皇帝停下战争脚步了吗？ 没有，赵佗所在的南方军团，不就是最典型的例子么。 后世有人会开玩笑的说，说什么防止秦朝二世而亡，只需要穿越回去，拿个地球仪给始皇帝。 这种笑话，听听就得了。 就不说那个时代的生产力，完全不足以支撑远征。 就单说一点，你觉得，向外扩张，往哪儿扩？ 北边是无尽的草原。 东边已经到了海边了。 西边则是戈壁沙漠。 最后只有往南。 你看，南方军团这不是去了么。 事实上就那个时代，也只能向南扩张。 然而，向南扩张能拿啥？ 雨林里面的猴子吗？ 秦朝的崩塌，首先就是制度性的崩塌。 秦国那套制度，玩不下去了，自然就从上到下的彻底崩坏了。 你说秦始皇他要不要背这个锅？ 嗯，起码这个制度性的问题，绝不是秦始皇一个人的问题。 当然了，始皇帝又不是神仙。 经验这玩意儿，是需要时间的累积。 后来人都是延续前人的积累，慢慢的叠加自己的东西，最后才形成变革。 就拿网上不知道多少人吹嘘的，始皇帝的统一度量衡，统一文字，设立郡县制度等等。 这些政策，是始皇帝一拍脑袋就凭空想出来的吗？ 你当他是神仙呐！ 度量衡、文字这些东西，本来就是为了加强统治而强行推行的制度。 包括郡县制，早在大一统之前，楚国就已经开始探索并且施行，后续诸侯国不少都参照了楚国。 绝对不是什么始皇帝突然就想到的。 每一项制度，都不是凭空出现的，而是一步步、有脉络的慢慢完善。 当这些累积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才会形成对整个社会制度的变革。 比如隋朝的科举制度，同样也不是杨坚忽然之间就想到的。 不否认，始皇帝也好，杨坚也罢，他们都是敢于将累计变成变革的推手。 这份功劳，无需多言。 但他们，也是站在无数前人的肩膀上，最后得到了他们应有的荣誉。 “这种说法，倒是有趣。” 对于苏哲的说法，秦始皇本人不置可否。 历史，始皇帝已经看了。 秦末的那些风云跌宕，始皇帝本人的评价是——没有评价。 除了有些看不惯那个叫刘邦的，其他人始皇帝心里面其实还是有些认可的。 有意思的是，苏哲也看出来，始皇帝并不恨那些人。 这要是换成了一些小心眼的皇帝，得知了‘历史’，绝对会十分生气吧。 但是始皇帝却觉得，项羽也好，韩信也罢，这些活跃在秦末的英豪，每一个都不是泛泛之辈。 另外秦朝的灭亡，始皇帝甚至都没有半点的悲伤。 也许，是他早有预料？ 亦或者，其实在始皇帝心里面，他死之后，天下乱不乱压根就无所谓了。 始皇帝是一个自私的人吗？ 嗯，从某个角度来分析，他肯定是极度自私的人。 如果说，曹操最出名的那句，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是自私的典型代表。 那么始皇帝绝对就是加强版了。 独断乾坤。 后世小说里面常常会使用的一个词语。 放在始皇帝身上，才是真正的名副其实。 天下，就是始皇帝。 始皇帝，就是天下。 他求长生，也是为自己。 说到底，这个时候，哪里有什么家天下的说法。 作为蛮荒时代的新建者，始皇帝嬴政，他做了他所认为对的事情。 即便这些事情，引发了后来的事情，于他而言，那又如何？ 苏哲早就想过，有朝一日若是能见到这位充满了非议的，华夏第一位帝王，真·千古一帝，当他知道了后世的历史，会不会有过一丝后悔之意？ 当时苏哲分析得到的结果就是——绝对不会。 没错，始皇帝从不后悔，也不可能后悔。 第498章 王负剑！ 严肃的话题，终于是告一段落了。 人家老嬴也上了年纪，苏哲决定暂时鸣金收兵。 所以他终于是问出了一个，他好奇了好多年的心中疑惑。 “老嬴啊，当年荆轲刺秦王，你……” 院中，大家喝茶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苏哲的话一出，好奇的可不只是他，其他人不好奇嘛？ 当然好奇！ 荆轲刺秦王，那可是千古奇景！ 谁不好奇？ 苏哲的话刚说完，本来面无表情的始皇帝，这时候却有些面色僵硬。 具体看的话，就能发现，老嬴的表情，变黑了几分。 关于荆轲刺秦王，这故事可太有名气了。 甚至一度导致始皇帝本人都产生了心理阴影。 咸阳宫的大殿，空间巨大，并且按照规定，非始皇帝亲许，旁人甚至连五米之内都不许靠近。 “你说，当初荆轲要是扛着一幅大地图，是不是能藏下一把青龙偃月刀？” 李承乾忽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话，瞬间就让苏哲脑袋一懵。 “不是，你都能藏青龙偃月刀了，直接抡地图不香吗？！” 结果下一秒，李泰就无语的吐槽起来。 “哈哈哈哈。” 一时间，众人纷纷大笑起来，场面顿时欢乐了起来。 其实当初荆轲这件事情，老嬴还真没有半点心理防备。 咋说呢，这里面就关系到一个人。 燕国——太子丹。 没错，老嬴少有的，能称之为朋友的人。 想当年，在他国做质子的日子，老嬴还很小。 太子丹是唯一一个，走到老嬴心里面的人。 童年的好友，这杀伤力可不小。 尤其是，老嬴这辈子，一直都在经历着背叛。 所以，那个年少的伙伴，成为了老嬴心里面的‘白月光’。 也是他仅有的，无比珍惜的，名为友情的感情。 结果…… 结果就是，当荆轲奉命刺杀秦王，在打开地图，露出匕首的那一刻，这份老嬴单方面保留的友情，也崩了。 面对生死之际，老嬴的反应其实相当厉害了。 其实这也得归功于，少年时期所经历的那些事情。 比起从小到大，一直都活在深宫大院中的王子，在敌国做质子，日日夜夜都要戒备的老嬴，他所具备的危机意识真不是瞎吹的。 当然了，荆轲也是急了。 这位刺客最终没能完成太子丹交给他的任务。 你说是天命也好，其他什么也罢。 总之，始皇帝依靠绕柱，最后在1V1的情况下，赢了。 王负剑这个词语也成为了千古名词。 其实从这里也能看出，老嬴年轻时候的身体素质真不差。 毕竟，能够灵活的利用殿内的柱子，和荆轲一对一单挑，不得不说这身手很厉害了。 “……” 面对这个话题，老嬴不是很想回应。 咋说呢，在他的视角中，这件事其实不是很值得拿出来说道。 说是黑历史也不为过。 秦王绕柱这个词语，在后世的含义都变成那样了。 果然，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 “话说，当时就没有其他人上前阻拦吗？” 朱标也是一脸的笑意，不过他没像李承乾那样笑的那么起劲。 “也有帮忙的，好像有个太医，把药箱丢了过去？” 嗯…… 似乎是有这么一回事。 不过苏哲还是觉得奇怪，那些文武大臣，就没有反应么？ “这事其实也正常，毕竟当时情况紧急，且不说谁都不知道有没有同党，万一上去帮忙的也是刺客怎么办？还有就是，其实事情也是发生的太突然了……” 扶苏略微有些尴尬的补充说明起来。 毕竟也是自家门上的黑历史，扶苏只能隐晦的说一下。 当时的情况蛮尴尬的。 上朝的官员，不得携带武器。 而在殿外的侍卫，无始皇帝的命令不准入殿。 你看，这不就死循环了么。 能帮上忙的，手里面没武器。 有武器的，却没有能够进来的命令。 你说这不尴尬么。 抛开那些规定是不可能的，要知道，秦朝和其他朝代不一样。 当时的显学，治世之学，是法学。 这帮子法学可不是后世人们了解的学法律的法学。 法学的第一核心原则，就是事有绝对。 规定就是规定，不存在什么法外开恩这种事情。 人家法家学说的人，甚至可以自己把自己给献祭了。 说到底，还是时间太短，发生的太过于突然。 以至于绝大多数人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 可能从荆轲暴起发难，到秦王绕柱，花费时间都是以秒来计算的。 整个过程，或许都只有十几二十秒这样子。 其实这里也能看出来，老嬴的反应是真厉害。 这么突然的暴起，居然都能给他反应过来了。 并且还能迅速的找到柱子开启秦王绕柱模式。 当时据说荆轲的匕首上是淬毒的，真要挨一下，以当时的医疗技术，铁定完犊子。 诶，有时候历史就是这么的匪夷所思。 荆轲差一点就成功。 只能说，老嬴的临场反应，救了一命。 自此以后，老嬴也是完全的封锁心神。 斩断所有其他作为人的感情。 亲情、友情、爱情。 这些所有人类拥有的情绪，老嬴都曾经拥有，然后失去。 苏哲一直认为，始皇帝不可能，也不会后悔。 可真的有机会，让嬴政去重新选择一次，他……还会不会成为始皇帝？ 具体的说，是完全抛弃人情感的千古第一暴君？ 这个问题，除了老嬴自己，可能没有其他人能够猜得到吧…… 不过眼下，他和扶苏之间的关系，似乎又不一样。 “一张地图，何等珍贵。” 刘大爷此时却忽然感慨了起来。 荆轲刺秦，每一个人看的视角都不一样。 苏哲看到的是老嬴的临场反应。 而刘大爷看到的，则是献宝这个东西。 是啊，别说是古代了，就算是放在后世，地图这东西依旧是宝贝。 不管是治理天下，还是行军打仗，地图都是重中之重。 秦朝大一统后迅速的崩塌，可同样的也给后世留下了一份巨大的宝贝。 第一个攫取这份宝贝的，就是萧何。 先入关中者为王。 刘邦听了，然后做了。 入住咸阳，和老秦人约法三章。 同时，萧何也得到了天下的堪舆图。 汉承秦制，继承的可不仅仅是制度哦。 刘邦为什么能够那么顺利的，开启治理天下的过程？ 因为他手中，已经有了来自秦朝花费很久很久，弄出来的名为天下的详细记录。 第499章 计划的可行性 楚汉争霸，这个话题在华夏历史中，可以说是真的经久不衰了。 之前，扶苏和大家在一起，制定了一个比较胆大的计划。 很显然，秦朝的局面，已经不是换个皇帝就能完成的事情。 你就算让始皇帝再活二十年，也不能解决根本性问题。 所以，唯有推倒重来！ 用一次乱世，彻底引爆所有的问题。 刘邦就是这个局面最后的获利者。 对于扶苏的计划，老嬴的想法，是认可为主。 从苏哲讲述的那些问题开始，老嬴就意识到了，秦朝的问题远比他想的更严重！ 唯有破而后立，才能彻底解决问题。 扶苏的计划已经开始。 从第一步，拉拢人才着手。 “所以，韩信，萧何都已经在你手中？” 始皇帝听着扶苏的讲述，发现自己已经可以将这两个人与黑冰台的汇报对上号了。 秦末汉初，楚汉争霸的时代，人才辈出。 就刘邦那个集团里面，韩信，张良与萧何组成的组合，其威力是肉眼可见的。 项羽够bUG了吧。 遇到这样汉初三杰的组合，也只能悲催的打出GG。 没办法，内政上有继承了秦朝精华的萧何，军事上韩信这位兵仙的存在，最后搭配上张良这样一个千古谋臣。 刘邦手中掌握的，可是一个超级人才组合。 却不想，现在萧何与韩信，都已经被扶苏拉拢在身侧了。 只有看过了未来的历史，才能明白，萧何与韩信这对组合的威力有多强大。 说实话，张良的优势，在于他高瞻远瞩的目光决断。 张良，就是专门制定KpI计划的项目经理。 要知道，在那个时代，封闭的信息环境，是很难让人跳出原身所在的一亩三分地。 你看看项羽。 他满脑子就只有崇古法。 啥意思呢？ 就是项羽不想当皇帝，只想当楚王。 笑死，在项羽的认知范围里面，楚王是比什么皇帝要风光多的多。 相较之下，刘邦虽然出身不如项羽。 人家那可是正儿八经的贵族后裔。 刘邦撑死就一个基层公务员出身。 甚至在真正起事之前，刘邦都已经带着他那群小伙伴上山玩野人生存游戏了。 就这出身，怎么和人家项羽比较？ 但刘邦的目光，从一开始就没局限于一个小小的——汉王。 他要的，是像始皇帝那样风光无限！ 他，要做皇帝！ 你看，这就是认知的差距，或者说个人野心的差距。 刘邦虽然出身不咋地，但是正因为他没有项羽那样的出身，所以才没有项羽那样的自傲。 西楚霸王，傲到没边了。 无敌的武力，让他屡战屡胜。 自然而然，时间长了就形成了路径依赖。 啥事都用武力解决就完事了，哪里需要什么乱七八糟的政治手段！ 你看啊，韩信在出头之前，是跟着谁的？ 笑死，兵仙就在项羽手底下当大头兵呢。 结果，如何？ 项羽的失败，最大的原因就是他项羽自己。 典型的浪死。 刘邦的集团里面，真正的精华，就是汉初三杰。 这三人的组合，提供了完整的政治、军事地盘给刘邦。 可现在，扶苏提前一步，挖走了一文一武两大基石！ 这算啥？ 这是给刘邦，把左右两条胳膊都给砍咯！ 始皇帝在了解了这段历史后，再认清楚了那些英杰后，也终于是变了脸色。 “做得好啊。” 始皇帝居然表扬人了！ 扶苏的表情，那叫一个激动。 “为什么不去把那个姓刘的杀了？” 紧接着，老嬴就说了一句让大家无语的话。 这话…… 刘大爷在一边，十分淡定的无视了其他人的目光。 倒是边上的刘据，略显尴尬。 “与我家无关。” 刘据最后还是憋不住，悠悠然的丢出了这句话来。 嗯，平行时空的汉高祖，跟他们有啥关系。 “没必要，还能不能起势都是个问题。” 苏哲却笑着回答了起来。 事实上，之前大家还真讨论过这个问题。 李承乾就提过，干嘛不直接斩草除根。 可问题是，那种情况，就算没有刘邦，也有张三李四。 关键是，已经把刘据最重要的两个助力给提前截胡了，刘邦集团压根就没机会再起来了。 至于项羽那边…… 说实话，真不好搞。 暗杀？ 通缉？ 这些手段，想要对付项羽，基本等于痴人说梦。 对，秦汉时代，王权的基层力量确实掌控的很强。 但问题是，人家项羽又不傻。 你要杀他，他不会反抗吗？ 反抗不了，逃总行了吧。 刘邦带着他的一群小伙伴上山玩荒野求生的时候，难道就不是处于通缉状态了么？ 大海捞针真没有那么容易。 况且，项羽背后，是代表着楚国贵族后裔的力量。 想要对付项羽，或者说对付项家，就必然会引发楚国后裔的连锁反应。 而且，始皇帝只提了刘邦，而不提项羽，就很明显看出来一个问题。 那便是，始皇帝眼中，项羽的威胁……太低。 没错，无敌的西楚霸王很能打，非常能打。 但……那又如何？ 老秦人一统天下的时候，遇到的对手哪个弱了？ 那些神一样的对手，不还是一个个被老秦人给揍趴下了吗。 事实上，只要老秦人依旧支持，扶苏就基本上立于不败之地。 平定农民起义的难度，是要远高于干掉那些冒头的诸国贵族。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 不引爆这些‘炸弹’，终究还是会回到死循环上面。 只有一次性的，将‘病灶’都给拔出，才能彻底的平定天下！ 项羽是必然要起来的，也必然要被打败。 他所代表的，不仅仅是楚国的贵族集团，还有其他诸国的贵族旧势力！ 这些人，全都得死！ 始皇帝在搞清楚历史脉络后，脑海中就已经确定了手段。 只有从根源上，将原本六国的旧势力通通连根拔起，才能实现真正的大一统。 而现在，这个引爆的点，不是刘邦，正是项羽。 这位西楚霸王的存在，就是所有旧势力的一杆旗帜。 只有将这杆名为无敌的旗帜给干碎，才能彻底将六国旧贵族势力扫入历史垃圾堆中。 而这一点，刘邦他做到了一半。 第500章 北方军团 “北方军团需要加强。” 在分析完了大概的脉络走向后，始皇帝紧跟着就提到了长城军团。 说起这个长城军团，其实在秦朝整个范围内，也不算是精锐。 其实，从秦国开始，老秦人参军，可不是那种后世的职业兵。 因为秦国的军国主义体制，基本上制造了一个可以循环起来的军事体系。 士兵的招募，又秦国负担基本的军事装备以及粮食。 之后凭借军功，实现一步步的上升。 在统一六国的大战役里面，秦国的损失，真的也很大。 就说，最典型的例子。 秦国VS赵国。 也就是后世最为人熟知的，长平之战。 这场秦国对赵国的战争，前前后后打了好几年时间。 双方投入的力量，几乎是倾家荡产，砸锅卖铁的。 最终，赵国顶不住，一场长平之战，几乎是打光了赵国的最后一口气。 之后的赵国覆灭，秦国依旧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长平之战打完，秦国的损失也是让人心痛到难以呼吸。 说实话，秦国一统六国，运气是占很大一部分比例的。 或者说，灭六国者，非秦国也，为六国！ 啥意思呢？ 就是说，其实六国自己作死的。 当时秦国确实是很强很强，但绝不是那种强到可以以一敌六的程度。 开玩笑呢，真当秦国是开了挂么。 不是的。 秦国之所以能够一口一口的吃掉其他国家，纯粹是那些国家自己的联盟完蛋了。 春秋无义战。 自此之后，诸侯国彼此之间尔虞我诈，谁也不信谁了。 加上苏秦这些合纵选手的存在，不断挑拨离间，用各种手段生生破坏了诸侯国的联盟。 当年，六国联手制裁秦国，真的差一点点就让秦国崩了。 但是当秦国完成变法，实现了自我强化后，诸侯国这边早已经不存在联盟的信任条件了。 至此以后，秦国需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 无论何时都开启一对一模式。 在这种强制性的一对一情况下，哪个国家能顶得住暴躁的老秦人？ 最后始皇帝完成了惊人的伟业。 鲸吞天下！ 这每一步走下去，都是在走钢丝。 没有任何犯错的余地。 偏偏，历史就是那么的惊人巧合。 仿佛老天爷也都在帮着秦国…… 统一天下之后，始皇帝对全国的军事编制进行了改编。 首先一点就是，那些征战天下的老秦人，大多数都退编了。 虽然也有一部分留了下来，但更多的老兵都遣散回家种地去了。 秦朝的几个军团，其实都差不多。 也许关中地区的，会更精锐一些。 但基本上，这支军团只有在最危急的时候才会动。 历史上，章邯奉命去平息叛乱，结果胡亥那边居然连兵卒都不肯多给。 搞得章邯只能去搞囚徒军。 利用法家的手段，来强行收编犯法的犯人来当兵。 虽然章邯很厉害，即便是带着囚徒军都打掉了陈胜吴光的起义军。 但后面遇到项羽的精锐…… 说实话，到了那个时间点上面，秦朝明面上的精锐，还就真的只剩下了北方南下的长城军团。 说起这个长城军团，虽然不是最顶尖最精锐的，但比起南方军团，那可是厉害多了。 毕竟，北方草原上的匈奴，从战国时代就已经成为了中原大地的心腹大患了。 秦始皇一统天下后，对于北方的关注，可一点都不少。 修建长城，就是最有效的手段。 关于长城这个话题，苏哲可是准备了好多资料，暂时就先不提。 驻扎在北方的军团，就是对抗匈奴的关键所在。 这里就又得说一句话了。 北方因为战场的原因，所以长城军团的骑兵相当之多。 后面为什么项羽能那么的嚣张？ 几乎是以一己之力打的刘邦军事集团连战连败？ 关键就在于项羽手里面有马！ 那，这些马，是哪儿来的呢？ 笑死，就是北方南下的长城军团送掉的！ 没办法，那场大败，不仅仅送掉了十万精锐。 更是将大量，海量的物资，‘送’给了项羽。 从此以后，一波肥的项羽，真的就是天下无敌，看谁都是弟弟了。 三万精锐骑兵，放哪里都是无敌的存在。 说实话，要不是这一波送掉了，项羽还真没办法迅速的拿下章邯军团。 只能说，时也命也。 章邯……老倒霉蛋了。 “北方军团的物资，正在筹备。” 扶苏也没有隐瞒。 他是真的将长城军团当做自己手中最重要的力量。 不光是让韩信萧何这两位大将都去了北边，还不断的运送新的玩意儿。 比如，骑兵两件套。 马蹄铁、马鞍。 这两样东西，在这个时代，就是骑兵最好的羽翼。 插上了这对翅膀之后，北方骑兵军团那就是真的恐怖如斯了。 始皇帝不知道这些，他在意的，是有没有足够的后勤。 长城军团的后勤，都是中央，也就是咸阳这边提供保障的。 和南下，自立根深的南方军团不一样。 北方的重要性，始皇帝是很懂的。 当然也有一个说法，那就是北方军团的威胁，也是有目共睹的。 没办法，距离咸阳真不算太远。 尤其是对关中地区的威胁，哪怕是咸阳这边都得时时刻刻的关注。 为什么当时始皇帝给了扶苏虎符后，胡亥李斯等人会破防？ 究其原因，就是这玩意儿真是威胁啊！ 扶苏有了军队，存在的威胁就是截然不同的。 从李斯开始暗搓搓的针对扶苏就明白了。 第501章 徭役之苦 如何加强北方长城军团？ 苏哲的想法很简单。 加强骑兵！ 因为本就是用来对草原的匈奴进行对抗，北方长城军团的配置，比起其他军团，要特化的多。 而这，反而是一种优势。 要知道，战马这东西，在古代，真的是非常重要的军事资源。 用得好，十万兵马甚至可以抵得过几十万！ 现如今，始皇帝不仅仅给了扶苏北方军团的力量，同时也在关中地区，安插了一个重要的人。 没错，就是章邯。 之前没有到苏家小院的时候，始皇帝就已经开始给扶苏提前铺路了。 一个章邯不过是开始罢了。 在始皇帝的眼中，章邯其实能力有多强，这一点并不是很重要。 章邯的特点，在于他背后代表的东西。 结果现在来到苏家小院，看到了未来历史后，始皇帝才惊讶的发现，感情章邯这小子，也挺厉害的啊。 整个秦末汉初的乱世里面，章邯的能力都绝对排的上号。 可惜历史上，章邯最后的结局让人唏嘘。 就章邯这样的人才，放别的时代，那妥妥的是国之栋梁啊。 然而，看看历史上的章邯，那人生经历，只能说一句——猪队友在身边啊。 没错，章邯的失败，很大程度上，是大后方的蠢蛋们拖了后腿。 无奈之下，章邯只能投了。 他一投，秦朝彻底完蛋。 当时老嬴看到这段历史的时候，血压明显上升了很多。 胡亥这厮，真该死啊。 李斯被弄死是属于活该。 作为丞相，与赵高同流合污，你不死谁死？ 赵高这个阉人，过河拆桥的本事，傻子都看的出来。 有意思的是，最后赵高自己被胡亥给算计了。 只能说，天道好轮回，苍天没有饶过谁。 章邯的能力，天赋，就放在那里。 始皇帝不可能无视。 能文能武，这样的人才，妥妥的珍宝啊。 只可惜，他前面还有大佬。 上头萧何、韩信等偏科大佬组队出现，章邯的命运真的太可惜了。 好在，现在知道了后，章邯的命运必然发生了变化。 这样的多面手，用在哪个地方都合适。 就现在章邯成为了关中地区秦军的统领，加上北方长城军团，如今扶苏手中已经有了近三分之一秦朝的军力了！ 如今要解决的，就是后勤了。 大军在手，是争霸天下的基础。 可人也是要吃饭的。 皇帝不拆饿兵呢，就关中地区现在的存粮，能支持重新横扫天下吗？ 答案是——不可能。 关中地区，是非常特殊的地区。 从地图上就不难看出，这里有一大片的平原地带。 至少在唐朝以前，关中地区一直都是华夏最能产粮的地方。 秦朝有两个大的产粮地。 一个是关中，一个是蜀地。 单一个关中，并不能支撑重开天下的后勤补给。 所以必须要动用蜀地的支持。 可是有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放在眼前。 众所周知，李白曾经都感慨过，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让关中地区能够稳定产出粮食，然后未雨绸缪起来。 “巧了，我这里有一套完整的高产作物使用手册。” 谈到这个话题的时候，刘据突然发言了。 在场的人，没有谁比他更懂如何展开这方面。 都说，实践是检验真理的标准。 刘据对高产作物的推广，是非常卖力的。 没办法，汉武帝太能折腾了，若是没有高产作物的辅助，休养生息需要的时间会成倍的增加。 “现在的关中地区，其实已经不怎么好了。” 扶苏看了一眼自家老爹，然后斟酌了一下，才讲出了实话。 关中地区的情况不好？ 始皇帝有些疑惑。 “此前章邯去和那些王公贵族交流的时候，就顺便看了一下。如今的关中地区，有很多荒地无人耕种。” 原来，是章邯做了一番简单的调研啊。 没错，扶苏在得知这一消息的时候，都有些发愣。 不是，这可是关中地区啊，怎么可能出现那么多的荒地？ 要回答这个问题，其实也没有那么困难。 源头，就在始皇帝身上。 徭役！ 没错，就是徭役。 徭役这东西，在古代的皇帝眼中，那就是好东西啊。 但反过来，征发徭役，是百分之一百会破坏农业生产的。 古时候，一个青壮年就是一家的栋梁。 甚至可以将其看成是生产资料…… 大规模徭役，必然会引发大量的耕种荒废的情况。 关中地区为什么有那么多的荒地？ 还不是始皇帝发了太多的徭役！ 你算算，修长城要多少人力。 修皇陵，要多少劳动力吧。 更不用说还有直道啊，水渠啊这些‘小’工程了。 动辄都是数万人的徭役名额。 这一来一去，关中地区有多少劳动力被抽调走了？ 为什么老秦人最后亲手抛弃了秦朝？ 一方面是古典军国主义制度原地停下来后的反噬。 另一方面，就是始皇帝发了太多的徭役，导致老秦人自己都苦不堪言。 活不下去了啊！ 天下苦暴秦久矣，这句话真不是乱说的。 当刘邦这个汉王进入关中后，老秦人就差箪食壶浆以迎王师了…… 始皇帝甚至都没有想过，过量徭役带来的反噬会有多么严重。 这玩意儿，后来的皇帝都看到了始皇帝这个前车之鉴，知道真不能乱来。 虽然说，徭役也不是百害而无一利，但折腾老百姓这种事情，真不能做太绝了。 是吧广神！ 徭役这东西，真是双刃剑。 甚至绝大部分时候，都是负面效果。 最起码也得少用，慎用。 后世不知道多少血的教训放在那里。 只能说，始皇帝做了个好榜样。 大家都懂了之后，也就不敢乱来了。 前车之鉴啊！ 说起徭役这事情，始皇帝丝毫不避讳自己的错误。 人无完人。 是他的错，他一点都不会回避。 不过徭役这东西，用起来确实爽…… 也只有大一统的状态，才能发动如此大规模，高强度的战役。 其实这些徭役工程，很多都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始皇帝除了自己的陵墓这玩意儿，其他工程，哪一个不是利国利民的东西？ 至少也是加强统治的手段。 他的错，在于太急了啊。 短短十年时间，连着发动这么多次数，如此大规模的徭役，直接损伤了王朝的根基。 第502章 再论朱棣 刘据很快就将自己实施的步骤，写了出来。 其实，就秦朝那时代，想要休养生息，真比后世简单多了。 人口上限决定了还有大量的土地可供开发。 甚至，高产作物都不需要大规模的普及，单单依靠对现有的耕种技术的改良，以及引入新的生产农具，都能提升大量的粮食产量。 刘据就是根据这个原则，首先推广了后世好评如潮的曲辕犁。 这东西的出现，真的是对农耕技术的一大技术飞跃。 要知道，古代的时候，耕牛这东西，数量始终都是个大问题。 苏哲不止一次的提到过，华夏的土地，其实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 就拿华夏文明的精华质地——中原来说吧。 中原是核心中的核心。 可问题是，中原的地形虽然不错，可架不住古代华夏文明的社会结构，导致农田太零散。 关键是，因为黄河的存在，始终都存在着巨大的隐患。 种地本就是看天吃饭。 天灾人祸时常发生，以至于后来华夏的种植产粮地不断的转移变化。 从最初的中原地带，转移到了两湖地区，再到后面的江南地区。 事实上，华夏周边确实也有好的地方。 大东北！ 黑土地！ 最完美的土地。 然后呢？ 那地方古代叫啥？ 电视剧里面常常出现的词语——流放宁古塔。 哥们看看宁古塔在啥地方。 恶劣的气候环境，使得在古代，根本没有办法去开发黑土地区域。 不然为什么苏哲会让朱标，将目光往南放呢。 北边气候恶劣，根本去不了。 那就只能去南方了。 中南半岛虽然大多数地区都是热带雨林。 可是占城那地方好啊。 一年三熟的稻子，它不香吗？ 哦，后世确实不算香，最香的还得是咱大东北的米。 可在古代来说，占城那边的产量，足够让人眼红了。 所以为什么说，大明是幸运的。 至少在朱标的眼中，他背后的大明，是幸运的。 因为开了天眼，因为只有大明，有机会去实现这些目标。 发展海洋技术，通过海上运输，可以大大的减少损耗。 其他时代，根本实现不了这种技术飞跃。 就算想要做，也得花费很长很长的时间。 并不值得。 用苏哲的话来说，那就是不同时代有不同时代的办法。 比如，你看秦汉两个时代。 无论是未来的扶苏，还是现在的刘据，他们使用的方法，都不是从后世，也就是苏哲这边得到的。 反而是唐朝，李承乾那边的方法，最适合他们！ 这就是技术代差太大，想要飞跃，难度极高。 就以唐朝的技术水平，对秦汉时代来说都已经是巨大无比的提升了。 而唐朝，用大明的方法，也不错。 没看到李承乾其实早就悄悄的学习朱标那边大明的方法了么。 所以在苏哲眼中，他只需要去花精力指导朱标就行了。 说一句题外话。 其实苏哲也对指导大明这件事，十分感兴趣。 多么好的实验样本啊。 这种体会，真不多见。 就仿佛在玩一款即时战略游戏那样。 从上帝视角下，来不断通过指挥‘标哥’，实现对大明的‘操控’。 你看，倭岛那边流了多少血。 啧啧，可惜没有记录下来…… 扶苏那边就暂时交给刘据，让他们两个交流去。 苏哲则是问起了朱标，关于最近这阵子大明的情况。 “我大明，天下无敌。” 这句话，出自小小的朱雄英同学。 但当苏哲听了朱标的讲述，类似汇报一样的内容之后，也觉得有些些离谱了。 “什么？你派人去欧罗巴了？！” 这是朱标说的第一件事。 就在朱标回来之前，一支勇敢者的队伍，就已经得到了朱标的命令，启航了。 而这，并不是第一支舰队。 就在不久前，奉命前往东边的舰队，就已经北上了。 没错，就是朱标安排的，去北美洲大陆的舰队。 如今大明的水上力量，不仅仅是冠绝东北亚，而是冠绝整个世界！ 当初，朱标在看历史的时候，看到了他的四弟，历史上的永乐大帝朱棣，开启了轰轰烈烈的下西洋运动。 这一时期的大明，或者说这一时期的华夏文明，是真的屹立于世界之巅。 朱标要说心里没有一点想法，那是不可能的。 ‘四弟能做到的，孤难道还做不到么？’ 不是刻意的比较。 而是当他看完了历史后，总是会不自觉的去把历史与自己作比较。 就仿佛一个时时刻刻都在鞭笞自己的动力在身后。 嗯，这种感觉，李世民也有。 驱赶李世民不敢懈怠的，就是玄武门的血。 为了证明自己能做的比其他人更好，所以李世民是真的不敢让自己有懈怠。 这种发自内心的源动力，其实才是最好的。 朱标也一样。 他心里面也有一面镜子。 一面，名为永乐大帝的镜子。 诚然，在苏哲的视角中，永乐大帝朱棣，并没有那么那么的厉害。 文治武功，虽然都很高，可比起前面的标杆，就总是差一点。 这可不是在贬低永乐帝。 苏哲曾经也说过，其实他觉得朱棣是被靖难之役给拖累了。 就朱棣的个人能力而言，若是没有靖难之役这块‘牌子’拖累，或许他会做的更好。 咋说呢，这是一种感觉。 苏哲说的很模糊，但朱标却理解了。 其实站在后世的角度上来看，苏哲的视角，到有点吹毛求疵了。 做皇帝，有朱棣的水平还不行吗？ 当然行，只不过，可惜了。 苏哲最可惜的一点就在于，因为靖难之役，让朱棣在名声上背负起了重压。 以至于他在制定很多政策的时候，往往都只能违背合理因素。 比如说，遵循祖制。 没错，就是老朱留下来的那一大滩烂摊子。 朱棣其实是能看到祖制的问题。 比如说对待宗室这条路上，朱棣其实就在违背祖制。 可因为靖难之役，让朱棣的正统，受到了很多无形的制约。 在这样的情况下，朱棣根本不能大张旗鼓的去改变。 迁都北平，就是朱棣的一次尝试。 他需要突破旧有的势力对他的围困。 他成功了……一半。 第503章 赚翻了！ 没错，朱标的胆子，远比苏哲想象的更大一些。 虽然在这边，朱标已经了解到了最基本的世界观。 即——世界是一个球。 人类所生活的，名为地球的星球。 其实古人早就知道了，脚下的大地是圆的这一事实。 只不过根据古典的华夏文明影响，天圆地方的看法更容易理解一些罢了。 嗯，你看后世不还有一大群人，坚信所谓地平学说么…… “你可真快啊。” 苏哲不由感慨了一句。 其他朝代，各有各的问题，或者说麻烦。 比如秦朝这边，扶苏上位就需要费老大劲了。 汉朝那边，生产力的不足，也不够支撑起刘据直接开启大航海时代。 唐朝就不说了，李世民都活的好好的呢。 短时间里面，唯有朱标所在的大明王朝，有机会实现苏哲所想的东西。 朱标微微一笑。 “苏先生，我们那边的情况稍有不同。” 嗯，朱标这个现在的常务副皇帝，当然是不一样的了。 “一支出发北上，途径岛国，然后抵达白令海峡……” 苏哲想起了，之前他所讲述的，如何前往北美洲的方法。 没错，朱标安排的人，那支舰队，就是用这种方法跨越大洋。 即便提前知晓了航路，可事实上要面临的危险是一点儿都不会少的。 在历史上，欧罗巴诞生出来的大航海时代，是从下而上的自发式的向外扩张。 最后，演变成为了整个社会，统一的观念。 相较之下，大明其实并需要真正开启大航海时代。 或者说，大明的根，一直都在本地。 向外拓展，只是附带的产物，而不是那种事关生死的危机感。 所以这样的探索，注定不可能像‘原本历史’里面那样充满危机与血泪。 反过来，也有好处。 那便是，由官方牵头，一步步的逐步解开‘世界的迷雾’。 大明这边的底气，就在于一个顶级的大一统王朝所拥有的底蕴。 你看，朱标只是动动嘴。 直接就促使大明朝形成了新的产业链。 从建造新式战舰，到扩大海上力量，也就是水师的规模，最后远征倭岛，向外探索两不误…… 这就是一个大一统王朝所拥有的底蕴。 也是屹立于世界之巅的，华夏文明的底蕴。 这可是那些零零散散，各自为政的欧洲各国所不具备的优势。 北上的那支舰队，目的也是很清楚的。 他们都知道了，在大海的对面，有一个新的世界。 而他们要做的，就是听从太子殿下的指示，前往那片新大陆，寻找属于大明王朝的东西。 这种先画靶再射箭的方式，对探索的精神是一种亵渎，可对现实却是一种极强的鼓舞。 没办法，太子殿下就是天。 那些船员，为了自己的家人，为了一个前途，是心甘情愿的赴汤蹈火。 至于南下的那支舰队，规模上就要比北上的舰队还要大，大至少一倍有余！ “一等战舰二十艘，次等战舰五十艘，后勤舰接近一百余艘……” 好家伙！ 苏哲可是知道，一等次等这些词语是什么意思。 所谓一等战舰，就是加强版盖伦船。 虽然比不上所谓的福船，但其通航性要远远高于其他时代的风帆舰船。 毕竟，这玩意儿可是风帆时代最基础也是最范用的模板。 要不是因为时间太短，大明这边的造船工匠，都准备上更高强度的战舰了。 “这些战舰的使用寿命，其实远没有那么长，也算是赶鸭子上架了。” 朱标倒没有那么的兴奋。 这样规模的舰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建造出来，其实代价也很高的。 就不说耗费的钱财，多达数百万！ 单单是使用的木材，几乎是榨干了大明的水师库存。 这样的快速建造，带来的后果之一就是使用寿命大大减少。 毕竟，木质战舰所使用的木材，本身就需要十分繁琐且耗时很长的工序。 省略这些步骤，必然会导致战舰的寿命出现问题。 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凡事有利就有弊。 朱标等不及了。 他需要让其他大明人，也都快速的睁眼看世界。 光他一个人，光是依靠他与老朱这对父子的威望，虽然能够保证一时的政策推行。 可人心这东西，终究没有办法一直强压。 你看看秦始皇那边就知道了。 最好的方法，其实还是以利驱之。 历史上，朱棣这位永乐大帝，搞了其次下西洋。 政治效果，是远远大于经济效果的。 或者说，政治意义要远大于经济利益。 即便如此，下西洋依旧是华夏历史中，一道浓墨重彩的勾勒。 朱标的野心更大，他所图谋的东西也更广！ 政治效果他要，经济效果，他更要！ 这种两手都要抓的野心，促使如今大明的水上力量，爆炸式的增长。 南下的舰队，几乎是带走了大明现有的一半海上力量。 这是什么概念呢？ 大明水师目前的人员总数，也就差不多六七万。 其中还有一半，被拴在了倭岛那边。 南下的舰队，人数就达到了一万两千人。 这还没算，随同大明舰队一起南下去南洋的商团。 没错，这次出发，朱标设立的船舶司，终于开始执行最重要的功能之一——海上贸易。 来自江浙的民间商船队、闽地的商会、两广的航商。 可以说，这是大明王朝第一次声势浩大的官民庆典。 光是统计出来的，来自民间的商人船只，就多达三百余艘！ 大大小小，这么多舰船，哪怕是朱元璋都有些懵。 要知道，这可是海禁政策执行的十年后！ 民间居然还有这么多能够跑海的船只…… “我爹他知道这个结果后，还郁闷了好多天呢。” 朱标说到这里的时候，不自觉的嘴角上翘。 没辙，老朱也是要面子的。 搁以前，信不信老朱真的来一个秋后算账？ 但现在，老朱只能捏着鼻子说一句——真香。 废话，真金白银谁不喜欢？ 船舶司仅仅第一次组织，就收到了近千万实打实的白银。 就连朱标都没想到，真有这么多钱。 仅仅是参与的资格费，就让整个朝廷上上下下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以至于，连那些过去嘴嘴硬，口口声声说什么，不与民间争利的老学究们，都被这份钱给砸晕咯。 第504章 不择手段 有官方庇护，不需要担心海盗的袭击。 如果有可能，谁不愿意光明正大的活着？ 曾经，大明的海禁政策下，走私是真的要掉脑袋的活儿。 可，利益动人心。 为了利益，走私的人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出海去搏一搏。 根据朱标的统计，大明洪武年间，单单是全国各地，走私行业的利润，就多达数百万两白银！ 咦，怎么是数百万两？ 船舶司那边，光是组织这次官方船队，就收获了一千多万两白银呢。 这费用，其实是包含了未来数年，官方许可的对外贸易名额。 自然要贵许多。 海禁政策之下，走私从最初的为了生存，生活，迫不得已，慢慢的变成了贪婪的商人为了攫取更多的利润铤而走险。 久而久之，就成了各种各地的商会等等组织。 此前，朱标安排李景隆去福州，主持船舶司事宜，其中就遇到了当地的商会阻挠。 甚至，其中还有一些异族参与到里面。 朱标对此很是生气。 生气的，不是那些商会。 商人么，朱标一直都抱有很大的警惕心。 苏哲不止一次的提到过，商人群体的危害性。 不过为了发展，是不能像老朱那样一杆子打死的。 约束商人群体，是一个长期的项目。 让朱标生气的，是那些异族。 不难发现，其实华夏人的心底，对异族的态度，从古至今都没有变过。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大明对于异族的容忍度，其实在历朝历代中，都算是比较开明包容的了。 你看啊，老朱甚至还亲自赐姓呢。 结果呢？ 给了你们容身之地，准许你们生活在华夏的土地上，结果就这？ 这件事也让老朱差点破大防。 甚至差一点点就直接下令，将南方聚落的异族一个不落的全都贬为贱籍！ 朱标生气，但他却没有那么的极端。 他阻止了老朱的暴怒。 “爹，这些人还能挖矿。” 你看，伟大的大明太子殿下，多仁慈。 挽救了那些异族的生命！ 这是多么伟大的一件事，那些异族听闻之后，肯定应该感激涕零。 苏哲在听到这里的时候，眉头轻轻抖了一下。 一旁同样听故事的李承乾却嘴角一抽。 ‘标哥还是厉害啊……’ 异族的问题，其实不是什么大问题。 甚至真要计较，连问题都算不上。 不过是一些神经病罢了。 处理了，也就处理了。 通通送去倭岛挖矿，也算是给大明的未来添砖加瓦了。 这件事，倒是给朱标，给大明提了个醒。 关于宗教。 来自中东那嘎达的异族，未来大明的舰船必然也会抵达那片土地。 在对外方面，朱标的仁慈，似乎就有一点点走样了。 嗯，大明的百姓，是能享受到太子爷真正的仁慈。 反过来，在对外的时候，朱标微笑之下的铁血大明策略，其实已经显露端倪了。 倭岛的倭奴们，现在可真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哦。 不过不要紧，用朱标的话来说，那就是异族脱离原始生活，进入文明时代，所必须要经历的些许风霜罢了。 拥抱大明文化，享受尊贵的荣誉大明人，这是未来许多异族人毕生的追求哦。 三川小夫是第一个开始。 未来，会有越来越多的荣誉大明人，带着铁与火，消灭落后的文明…… 苏哲似乎能预见到那个画面。 嗯，就仿佛在玩即时战略游戏一样，这感觉真的对味了！ 很显然，大明对外的探索脚步，从一开始就已经定下了基调。 友好是有一些的。 但更多的，还是强权。 毕竟，朱标不是朱棣。 他不需要通过对外的宣示，来反向补充自身的正统性。 没错，历史上，朱棣的下西洋，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想用这种方式反向证明自身的正统性。 通过打造万国来朝的盛世之景象，来证明自己的优秀。 反观朱标，他压根就不需要这些面子工程。 面子，值几个钱？ 朱标想的，只有一个东西——钱。 原始资源的积累，本身就充满了肮脏的血腥。 大明的未来，需要用异族人的血，异族人的资源，来反哺自身。 总不能，一直和过去那样，真的去苦一苦老百姓吧？ 朱标做不到。 所以他只能双标了。 大明之外的人……不算人。 好消息是，华夏老祖宗都是这么认为的…… 做起来，自然压力也就小太多太多了。 此次南下的船队，会在抵达南洋之后，分成两部分。 一部分，直接在南洋这边扩大影响力。 另一部分，则是继续向西，不断向外探索。 有航图在手，直接将难度降低了许多。 朱标给出的目标，很简单——直抵欧罗巴。 历史上，朱棣的下西洋，最远抵达的地方，是非洲的马达加斯加岛。 当时没有‘天眼’没有‘未来视’，三宝太监并不知道完整的地图。 可这一次不一样了。 有了明确的目的地，整个舰队也不需要那样的盲目了。 真不要小看了航图的重要性。 有和没有，完全是两个难度级别。 去欧罗巴，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宣扬大明的实力。 要不是考虑到一次性任务不适合太多的目标，他都想要直接掀起跨洋战争了…… 只能说，世界太大，欧罗巴距离华夏也太远了。 但是计算一趟来回，不算路上的危险，就需要以年来计算。 可朱标依旧不会停下。 因为他知道，未来欧罗巴诞生的文明之火光，会让世界进入全新的时代。 时间，还是时间。 朱标的心，足够的狠辣。 他在给大明不断增加筹码的同时，也想要用血与火，扼杀欧罗巴的文明之火！ 苏哲对于朱标的想法，一清二楚。 而他的态度……则是赞成。 文明之间的竞赛，不择手段，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没有问题！ 扼杀对方的崛起的机会，这不就是他们应该做的事情么。 “嘶……” 李承乾和李泰，两兄弟忽然感觉一股子冷气从脚底板直窜上来。 好家伙，这是要…… “真狠呐！” “对，就得这么干！” 李泰和李承乾，在凉意之后，涌上心头的则是一股子热血沸腾。 第505章 狠人标子 “从大明收集到的信息不难发现，其实西方已经开始了所谓的文艺复兴。” 众所周知，西方世界从公元四世纪开始，一直到十四世纪，都是所谓的碎片化的中世纪时期。 这段时期的欧洲文明，简而言之就是被神统治。 一切，无论是人文、政治、经济、学说等等，都得向神看齐。 后世很多人，一提起宗教就皱眉。 仿佛宗教是那么的落后与野蛮。 但其实，在欧洲中世纪最开始的阶段，宗教反而是相对进步的选择。 相比起后来的文艺复兴，中世纪总给人一种顽固，封闭且落后的模样。 可实际上，很多中世纪的发展，都是相当不错的东西。 由于欧洲的文明范围，与习惯性大一统的华夏存在显着的差异。 自然有关于历史的记录，也会出现各种偏差与矛盾。 所谓的文艺复兴，其实就是时代所需要的一个全新的解构视角。 没错，中世纪一直都是尊神为先。 久而久之，这种高高在上的神视角，脱离现世太久了。 加上连番的动荡，比如说黑死病。 这些问题，导致了越来越多的欧罗巴人，开始思考起生命的意义。 慢慢的，一些人就开始主张，将社会视角，从高高在上的神身上，降低到了一个普通人的高度。 从神，到人。 这差异，就是文艺复兴的精髓所在。 来袭古希腊的哲学思想，开始向西蔓延。 额得到了活字印刷术的技术加持，欧罗巴的文化传播，原地直接跳了几个台阶！ 当十五世纪的时候，君士坦丁堡的陷落，直接推动了大量的学者们向西，离开了那里。 自此以后，西方世界开始出现了天时地利人和三部曲的节奏。 凑齐了这些要求后，文明的火种被再一次的点燃。 反观这一时期的华夏。 日簿西山的大明王朝行将就木。 来自北方的通古斯蛮族，开始磨刀霍霍。 大明对外界的消息，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封闭。 你看看闽地、两广的那些异族就知道了。 通过来自中东地区，阿拉伯商人的交流，不难发现，这个时代西方黑暗的中世纪文明已经走到了衰落。 来自亚平宁半岛上的新兴势力，已然出现了。 没错，就是后世人耳熟能详的——威尼斯商人。 在曾经罗马的文明土壤上，压抑到极致的神权文明，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新兴势力的诞生，也标志着权利瓜分的新浪潮即将到来。 巧了么不是，阿拉伯商人口中，这些来自西夷的商人再一次打通了海上的丝绸之路。 大明这边的建立，也算是恢复了世界出口地的地位。 为什么在明初的时候，明明有海禁，可是走私活动却始终活跃的原因，现在就能够很清楚的理解了。 朱标从海商的描述中，越发的了解了当前西方世界的文明进程。 说实话，他并不理解，所谓神权至上是个什么概念。 毕竟，华夏大地上的文明，早在秦始皇统一的时候，就摒弃了神权，全面走向皇权。 所以对于神权这玩意儿，朱标只能去推测。 现实中欧罗巴的神权统治，可比朱标想象的还要黑暗几倍。 不同模式的发展，造就了东西方两个文明土地，截然不同的历史走向。 “既然已经有了苗头，那就尽早的掐灭为好。不然省的以后出现什么幺蛾子。” 朱标的想法，其实也不难理解。 毕竟，谁能保证自己的后代，就一定不昏聩了？ 不，硬要说的话，其实当皇帝的，昏庸才是常态。 明君，仁君这些反而是少数…… 朱标不指望大明能够千秋万代。 但最起码，也不能活太短吧。 提前做一些事情，防止未来大明再受到西方异族的入侵。 单是看满清时期，鸦片战争的爆发，就足以让人血压飙升了。 黑暗的近代史，看一眼就想原地爆炸。 苏哲也很理解朱标的想法，并且十分赞同。 把别人的锅提前砸了，这种手段真是狠呐。 “标哥还是牛，哎，真羡慕标哥……” 李承乾有些感慨的叹息着。 他都不知道多少次说出这样的话了。 看看朱标在大明王朝，大展拳脚的样子，李承乾就一阵无语。 看看人家，再看看自己…… 讲道理，李承乾虽然不是那种想要用自己肩膀扛起全部责任的人。 可是每每看到朱标在那边肆意挥洒变革，说实话李承乾是真的羡慕。 自家头顶上，是正值壮年的李二！ 李承乾能咋办。 总不至于，把李二给强制退休了吧。 况且，苏哲之前就专门提到过这件事。 “承乾啊，你能安安稳稳的接过政权，对大唐，对华夏就是最大的帮助了。” 啧啧，这话听起来，就真不是滋味！ 净说大实话！ 没毛病嗷，大唐最大的问题，在于继承人制度出现了大问题。 以至于后面一系列的错误，直接弄崩了。 李二上位，先是搞了玄武门。 后来又来了一次废长立幼。 继承制度是直接被李世民给玩砸了。 后面的人，有样学样。 以至于李隆基这货上台，都需要先把他姑姑给干掉…… 翻遍整个华夏大一统历史，就没有哪个朝代像唐朝这样，一代代皇帝几乎都需要经过残酷的‘淘汰制’。 别以为这种血腥制度是什么好东西。 恰恰相反，每一次的内部厮杀争斗，都是在急剧加速消耗一个王朝的气运。 次数多了，王朝的气运就直接完犊子了。 说一千道一万。 嫡长制度虽然问题也是很大，可最差的规矩也比没有规矩要强得多。 老老实实的成长下去，然后接过李二的政权，就是李承乾能做的最大贡献…… 不过话虽如此，好像也是有点小瞧了李承乾。 历史上的李承乾，不是个好东西。 在重压下，早早的就心理扭曲，成为了一个变态。 好好的一个人，硬是被逼疯了。 用后世的话来说，那就是童年的阴影，需要一生的时间去疗愈。 李承乾这哪里只是童年阴影。 他是在不断的pUA和压迫下，最终选择自我堕落，自我逃避。 第506章 长孙无忌有些烦 唐朝时空。 李氏双雄离去后，皇宫里面反而安静了许多。 李世民悠哉悠哉的品着茶。 李泰这小子，发明出来的炒茶，现在已经隐隐约约成为了某种时尚。 你别说，这种带着淡淡焦香味与茶香味十足的喝茶方式，让李世民十分喜欢。 他自己就是个喜欢装逼的人。 不用否认，李世民就是这样子的。 “辅机啊，你觉得这茶，是不是很有禅机？” 李世民指了指面前的玻璃杯。 这是后世在平常不过的茶杯。 是长孙皇后带回来的东西，专门用来给李世民装逼用的…… 你看这么透明的琉璃，简直就是价值连城！ 武德殿偏殿，长孙无忌隐晦的翻了个白眼。 这都第几天了！ 你有完没完啊！ 数遍大唐的重臣，几乎全都被李世民给炫耀了一遍。 透明如冰一样的琉璃杯，看一眼就会让人不由自主的呼吸急促。 对，是宝贝，天底下绝无仅有的宝贝。 但……用得着三天，三天！每天都过来说一次么？！ 你没看到，就连魏征那老头，都受不了了！ 长孙无忌一个头两个大。 就连魏征这个老混蛋都没有指责，为什么？ 因为这个杯子，是长孙皇后的东西。 名义上，是长乐公主送给皇后娘娘，只不过现在被李世民拿来，当宝贝炫耀的工具。 魏征能说啥？ 啥也不想说，这种事情他傻了吧唧的去谏言。 这不是刚正不阿，这是脑子有问题。 在大唐，你可以怼李世民这位天可汗陛下。 因为只要你言之有理，李世民是会听的。 即便刚开始的时候骂骂咧咧，但是后面还是会捏着鼻子认下。 这就是大唐的天可汗陛下。 但，在大唐，千万别招惹魏王李泰。 前不久，世家那边就一头撞了上去。 百无禁忌的魏王李泰，是目前整个大唐，最不能招惹的存在。 而站在魏王李泰身后的靠山之一，那就是长孙皇后。 这位皇后娘娘，其实一直以来都显得有些低调。 皇后与皇帝，可以算是互相扶持，一路走来的最典型代表了。 作为贤内助，长孙皇后的手腕其实真不差。 但因为和皇帝的感情，让长孙皇后选择收敛锋芒。 自古以来，皇后的权力，其实并不是完全依附于皇帝。 虽然绝大多数时候，皇后都没啥存在感。 可历史上，能和皇帝平起平坐的皇后，可也不算少哦。 长孙皇后也有自己的母族。 也就是外戚势力。 这个势力最大的代表，当然就是长孙无忌。 这位未来大唐最重要的宰相。 别看现在的阶段，长孙无忌好像没啥存在感。 可是在李世民的心目中，要排一个最亲近臣子的序列，长孙无忌永远都是排在第一个的。 没错，李世民是真的信任长孙无忌。 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何况，长孙无忌是真的很懂。 在这个阶段，长孙无忌始终都没有表现出权臣的野心。 相反，他处处都小心谨慎，颇有一种藏锋的样子。 事实上李世民还真就吃这一套。 在心底里面，李世民其实是觉得有些愧对长孙无忌的。 毕竟外戚这两个字放在前面，就注定了李世民不可能在明面上重用长孙无忌。 这会导致很多不必要的流言蜚语。 至少，在长孙皇后还活着的时候，长孙无忌是绝对不可能染指丞相位置的。 别说李世民不答应了，群臣也不可能答应。 这种事情，历史上不止一次的发生过，结局都很不好。 长孙无忌也不是真的心甘情愿的掩藏自己的锋芒。 只能说，时也命也…… 回到武德殿的偏殿内，面对李世民无聊的炫耀，长孙无忌是真的很无奈。 可他又不能说什么，只能用沉默这个冷暴力来面对。 偏偏李世民还真没反应过来。 “哎，这茶，确实有韵味，先苦后甜，充满了禅意。” 啊对对对。 李世民的感慨，让长孙无忌一整个人无语。 能换点词语么？ 是，炒茶这东西，确实珍贵。 是你宝贝儿子魏王李泰献上来的宝贝。 但你用得着一直在面前炫耀个没完吗？ 哼，长孙无忌才不会说，其实他家里面也有炒茶呢。 你问这炒茶是哪儿来的？ 呵呵，答案自然是长乐这个外甥女送来的。 虽然亲上加亲的事情搅黄了，但长孙无忌却没有多少埋怨之意。 反过来，长孙皇后觉得有些亏待，自然会从其他方面找补。 你看，最近这阵子，长孙冲就成了太子府的长史。 这位子是啥意思，是个人都能看得懂。 关于大唐继承人的事情，外人其实还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长孙无忌却已经明白，李承乾这小子的位置，现如今已经稳如泰山了。 李泰自愿退出竞争，其他皇子机会更是渺茫。 在所有人都没有准备，或者说反应过来之际，这场储君之争就莫名其妙的落下帷幕。 长孙无忌自己都有些云里雾里。 不过从结果上来看，他长孙家又赢了，还是赢麻了的那种。 好不容易在武德殿被强制待了一下午，直到傍晚的时候，长孙无忌才一脸疲倦的离开。 呵，连个晚饭都不给。 笑死！ 不过已经习惯了的长孙无忌，揉了揉老腰。 其实除了炒茶，如今凳子也开始普及了。 太子殿下设计出来的椅子，取代了之前的习俗。 尤其是太师椅，这玩意儿坐着那叫一个舒坦。 可惜了，武德殿里面的椅子，可不提供柔软的垫子。 坐一下午的硬质凳子，对腰可不咋好。 前脚刚出皇宫，忽然就被一位内侍给拦住了回家的路。 “长孙大人，皇后娘娘有旨……” 咦？ 在皇宫门口派人传旨？ 长孙无忌有些懵。 这是什么情况？ 来不及多想，长孙无忌迅速的接过了旨意。 随后，那位内侍就直接离开了。 看着手里的黄色丝绢布，长孙无忌眉头紧锁。 左右无人，站在皇宫门口的侍卫们，目光是根本没有往这边看过。 很显然，侍卫们都知道，那个内侍是什么身份。 不该听的不能听，不该看的，绝对不能看。 第507章 何意？ 拿着皇后的圣旨，长孙无忌快速的回到了家中。 如此不符合规矩的行为方式，让长孙无忌心中有些忐忑不安。 ‘到底是何故？’ 自家妹妹到底是想干啥？ 用这样的方式，本身代表了某种信号…… 长孙无忌不是猜不出，而是猜的太多，以至于自己都分不清楚。 索性干脆看一眼旨意就知道了。 打开后，长孙无忌迅速的扫了一遍…… “嘶！” 上面的内容，让长孙无忌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 连着说了两个字，可见长孙无忌此时此刻的内心，到底有多么的震撼。 长孙皇后的旨意，其实一个意思。 前些时日，围猎的过程中，有人冒犯了天家威严。 皇帝陛下不好明着出手，就拜托长孙无忌下黑手。 点名——清河崔家！ 嘶！ 你说，这不是刺激是什么？ 前些时日的围猎，确实出了一些，嗯，些微的冲突。 死了一个姓崔的老头子。 据说还是被魏王殿下直接打死的。 当时长孙无忌并没有在现场。 后来他也是听别人说起来这件事。 世家的事情，长孙无忌这样一个精明的人，那真是唯恐避之不及呢。 怎么可能傻乎乎的直接往上面凑。 长孙家说实话出身有些尴尬。 本身有着鲜卑的血脉，即便已经融入了华夏文明圈子，但本质上依旧是被旁人当做异族来对待的。 你看看，世家大族在结盟，或者说拉拢朝中文武官员的时候，还真是刻意避开了长孙家…… 关键是，长孙家一直以来，都是曾经辉煌的关陇世家群体的代表之一。 如今，关陇贵族集团已经逐步走向没落。 李世民是绝对不可能忍得了军事贵族群体长期存在的。 相比于世家，关陇贵族其实很长一段时间都是被视作——暴发户一样的存在。 关陇贵族群体之间也多以互相政治联盟为主。 你看长孙无忌的棋子，就是出自河东薛氏，是前朝兵部尚书薛世雄的女儿。 在对付世家门阀的时候，长孙无忌是从来都不会主动出击。 可是现在，一封自家亲妹妹的旨意，落在了长孙无忌手中，就仿佛一块烧红的烙铁那样烫手！ “哎……” 长孙无忌是真的一个头两个大。 这浑水，他去趟？ 没道理的啊。 妹妹这是在坑哥哥啊。 但这话，长孙无忌打死都不可能说出来，只敢在心里面想想。 长孙家的荣华富贵，所谓的锚点，可不在他长孙无忌身上。 至少现在这个阶段，绝对不是在他身上，而是在长孙皇后身上呢。 说直白点，长孙家的现在，绝大部分的福源，都是长孙皇后带来的。 关键还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这封旨意来的方式太诡异了。 一般来说，皇后是不会，也不能随便插手皇宫外面的事情。 一直以来，长孙皇后都是贤后的典范。 可为什么最近这段时间，就仿佛变了个人似的。 嗯，之所以长孙无忌会有这样的感觉，还是因为那句话——权不自知。 是的，皇后的权力，说实在的，古往今来都走的是极端。 要么放任不管，要么争权夺利。 千百年来，人们对于皇帝的权力边界范围，其实已经摸得差不多了。 上限就是集权于一身，比如始皇帝，比如汉武帝，又比如现在的李世民。 下限就是所谓的，君臣共治。 典型的案例就是宋朝的，君王与士大夫共治天下。 权力集中与分散，这些只是范围。 通过不断的政治博弈，来争取的东西。 可对于皇后的权力，说真的，人们还真不好去定义。 理论上，皇后与皇帝在权力上是平等的。 别说什么依附不依附。 史上第一个皇后，就是后世人们津津乐道的，黑龙恶凤的那个凤。 第一个皇后，就是和汉高祖一起共患难，一路合作走来的吕雉。 其实历史上，前后一共有两位皇后，做出了惊为天人的事迹后，导致了后世对于皇后权力的极力约束。 没错，第一个自然就是吕雉吕后。 第二位么，就是武则天。 在武则天之前，帝后本为一体。 是天然的政治盟约状态，是夫妻也是盟友。 皇后虽然不上朝，但也有谏言政策之权。 在武则天后面，大家懂的都懂了。 后宫不得干政成为了金科铁律。 啧啧。 巧了么不是，现在还没武帝临朝呢。 长孙皇后不干政，这是她的自我约束。 但不是说，她就没有权力在手了。 虽然说这个权力的边界范围十分的模糊，甚至一般情况下，都得看李世民这位皇帝的容忍范围。 可关系到世家，关系到皇子，说真的长孙无忌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是护犊子？ 不，这是要把天都捅破了啊！ 搞清河崔家，他长孙无忌何德何能，去做这种事？ 他又不是魏王李泰这个混不吝。 人家搞不了魏王，难道还搞不了他长孙无忌？ 就算搞不了长孙无忌，还能干不了长孙家么…… 这是……绝对不能做的事情啊！ 长孙无忌额头都冒冷汗了。 要不是他认得出，自家亲妹妹的笔迹，甚至一度都怀疑这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来伪造的呢。 为什么长孙皇后要做出这种——不明智的举动？ 首先，下旨就不正常。 这种事情，说一千道一万，就不能用旨意的方式发出来。 口头说和落笔写，这是完全两码事。 另外就是，这种肉眼可见的，会把长孙无忌推到火坑里面，甚至赔上整个长孙家的冒失举动，真的是长孙皇后做出来的决定吗？ 要不是天色已晚，长孙无忌甚至想要进宫亲自问一问了。 虽然这种进宫的举动，明摆着是带着僭越的。 和长孙家中压抑的氛围不同。 皇宫内，长孙皇后面色淡然的批阅后宫的事宜。 对于送出去给自家哥哥的旨意，长孙皇后并不是失了智。 而是，她就是要这么做。 “抱歉了哥哥。” 报复世家门阀是一方面。 但更重要的，还是彻底断送长孙无忌的政治前途！ 未来的长孙无忌，太阴了。 所以长孙皇后只能忍痛，来一个‘大义灭亲’。 早早的断掉自家哥哥的政治前途，对谁都是一件好事啊…… 第508章 心狠 长孙皇后在针对长孙无忌。 没错，这是事实。 理由么，其实也没啥好说的。 历史上，长孙无忌后面做了啥，看一遍就知道了。 只能说，长孙无忌是真的能忍，野心也够大。 历史上，但凡走到权臣道路上的人，就几乎没有什么好下场。 可惜，即便如此，依旧人潮涌动，络绎不绝。 权力这两个字，自带的天然魅惑，永远都具备最强的吸引力。 长孙无忌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对长孙无忌足够了解，所以长孙皇后决定提前堵死她这位亲哥哥的政治道路。 说实话，这种心态，不是一般的厉害了。 作为皇后，长孙皇后这些年来，始终都保持着清醒。 一方面，李世民足够强大，足够睿智。 身边还有诸如魏征这样的贤臣时刻提醒。 这就从根本上，熄灭了长孙皇后干政的念头。 一直以来，她都是主动回避政务。 不然以她与李世民的感情，不说做到后来武则天李治这种几乎等于是共治天下的程度吧，怎么也不至于一点政治存在感都没有吧。 长孙皇后的精力，几乎全都放在了养育孩子这方面。 不光是生养，还有教育。 只可惜，在教育这方面，因为精力实在是不够分，以至于忽略了李承乾和李泰这对兄弟之间的矛盾激化。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局势已经很不容乐观了。 历史上，长孙皇后因为身体的原因，很早就离开了。 她一走，李承乾最后的靠山也没了。 不开玩笑的说，长孙皇后的离开，就是压倒李承乾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回到长孙皇后现在的视角。 在知晓了‘未来’后，长孙皇后迅速的采取了行动。 这也是为什么，最近就连长孙无忌都发现，好似变了个人一样。 主动表态，甚至还促成了太上皇李渊的融冰过程。 加上李泰的主动退让，李承乾这个太子的位置算是真的稳固下来了。 现在，就算李世民再来一次额外恩宠其他皇子，也不可能像之前那样威胁到李承乾的太子地位了。 有靠山和没有靠山，是两码事。 再说了，长孙皇后也不允许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你看看倒霉孩子李治。 最近这段时间，光是学业就让这小子满头大汗了。 等过几年，一个外出就藩是怎么都跳不过的。 既然李泰选择了西边，那李治就去高句丽吧。 那地方打下来，总得有人去管。 不是长孙皇后有偏心，而是作为一个母亲，他知道这才是对孩子最好的路。 不然，玄武门的惨案，早晚有一天还会发生！ 届时，一切都晚了。 早做打算，这四个字是长孙皇后心中的核心理念。 其中，自然也包括了自家的亲哥哥…… 长孙皇后童年的时候，其实在长孙家过的很不好。 从小的时候，就和哥哥相依为命。 嫁入李家后，长孙皇后才算是过上了几天安稳日子。 但随后，双李相争。 玄武门之前，长孙皇后甚至一度都做好了殉情的准备。 万一李世民成事失败，那她也不会独活下去。 终于，阴霾度过，大唐迎来了新的一轮太阳。 长孙皇后不但约束自己的权力，同时也在约束长孙家的权力。 包括长孙无忌在内，整个长孙家都十分的‘透明’。 对于外戚势力，长孙皇后比其他任何人都要警惕。 如今，她更是提前一步，要狠下心来，亲手扼杀哥哥的政治前途。 “为了长孙家，也为了李家……” 不要怪长孙皇后心狠。 长孙家想要长久的存在下去，就绝对不能成为‘出头鸟’。 长孙无忌对政治的野心，是害死长孙家的罪魁祸首。 关键是，她这位哥哥的能力，还很强很强。 这种人，只要有一个契机，就能一日腾空起。 只有彻底掐灭政治前途，才能保证长孙家的未来。 不求大富大贵，只求长治久安。 这一点，其实是从马皇后那边学来的。 古往今来，对于外戚的压制，马皇后是真的前无古人。 开玩笑呢，马皇后的‘外戚’，可不单单是马家。 而是大半个淮西勋贵！ 马皇后要不压制，那早晚会出大事。 感情再好的夫妻，一旦被政治干涉后，也不可能有好结果。 马皇后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才主动做出表态。 难怪就连苏哲都感慨的说过“他老朱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能得到这样一位奇女子的青睐。” 纵观朱马两人的过去经历，马皇后才是朱重八一生中，最关键的那个‘贵人’。 搞笑的是，苏哲曾经一度怀疑，甚至还让朱标回去给老朱拍个照片。 最后才解开了心头的疑惑。 “艹！朱重八你这家伙，居然这么帅啊！” 没错，老朱他要是不帅，人家马千金能看得上这傻小子么。 颜值！很重要！ 后来那搞笑的鞋拔子脸，纯纯的就是恶心人的东西。 你看看朱标，看看朱棣，这样的儿子，他们的老子颜值能差么？ 回到长孙皇后这边。 下旨给长孙无忌，其实就是一招两头堵。 无论怎样，这一招长孙无忌都只能接下来。 去和世家门阀斗起来，不管结果如何，反正长孙无忌都只能变成第二个房玄龄。 看看房玄龄现在的境况就知道了。 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位置上直接来了个原地蹦极。 提前告老，等于是绝了政治道路。 哪怕李世民想要让房玄龄东山再起，都不可能了。 这是政治的妥协，是李世民这个皇帝都不愿意去破坏的政治规则。 长孙无忌只要动手，那他必然就是第二个房玄龄。 而因为外戚的身份，长孙无忌只会承受更多的压力。 但，同样因为这个外戚的身份，长孙无忌却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关键还有一点。 哪怕李世民再怎么亲近长孙无忌，外戚这两个字始终都是横亘在君臣之间的一道刺。 这一次长孙皇后越过李世民，直接驱使长孙无忌，其实就是将这一根刺摆明了放在前台，放在李世民的眼前…… 第509章 没有选择 长孙府中，长孙无忌定定的坐在那里。 直到天色渐晚后，仆人点燃了油灯。 长孙无忌这才回过神来。 他面色复杂的盯着手中那份旨意。 经过一段时间的思考，聪明的长孙无忌已经明白了。 只是，他想不通。 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这一份旨意，明摆着就是要把长孙无忌给坑死啊。 脑海中，长孙无忌不断回想着，自己曾经和妹妹相依为命，对抗家族里面那些蠢货。 只是，画面一转，长孙无忌却发现，其实很多事情早已经变了。 作为智者，长孙无忌不可能猜不到，自家妹妹这份旨意背后的含义。 他甚至都已经能够猜到，为什么要这么做。 很显然，这是在铺路。 给谁铺路？ 答案还用说么，太子——李承乾！ 外戚这个群体，长久以来都自带着‘恶名’。 咋说呢，这就是典型的，个例成为普遍现象代名词的后果吧。 真要去计算一下，其实历朝历代，哪个时候没有所谓的外戚势力？ 太多了，数不胜数。 可偏偏，人们总是只会记得，搞出过大新闻的那些外戚势力。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汉朝的吕家和窦家。 史书上，甚至将吕氏写成差点就颠覆了刘汉的典型了。 后来的窦家，那更是经历数个皇帝时代，屹立不倒。 到了东汉时期，外戚势力已经成为了朝廷政治里面不得不正视的一股力量了。 以至于，当时为了抵御外戚势力，还诞生了另外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群体势力——阉党！ 没错，为了对抗外戚的势力，皇帝选择让太监群体这个天然依附于皇权的势力起来了。 东汉末年，最大的政治问题其实就是外戚势力与太监群体的互相争斗。 长孙无忌毫无意外，就是外戚的一员。 这个身份，是怎么也换不了的。 即便是到了下一任皇帝上位，最大的可能性，长孙无忌还是最强的外戚代表。 有一点，其实是很多人忽略的。 那就是——年纪。 没错，长孙无忌的年纪，其实要比其他贞观朝的重臣，要小得多。 历史上，长孙无忌还真就是熬死了一大批贞观朝的重臣。 而这，恰恰就是长孙无忌一直藏在心里，没有暴露出来的那一股野心。 权臣之路，其实很多时候就是源自于那一丝野心。 等到尝到了权力的滋味后，在想着放手，恐怕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当初秦朝的李斯，做了丞相那么多年，他怎么就不知道放手？ 还不是因为，站在那个高度后，绝大多数的事情，都会身不由己么。 退一步，就是万丈悬崖。 退一步，就是家破人亡。 这种时候，根本就是没有办法退让的。 像房玄龄这样，能够在风浪中急流勇退，事实上是很少见的。 要不是因为房玄龄本身也算是世家门阀的关系，恐怕事情不会那么轻易的结束。 那么，问题现在来了。 换成长孙无忌和长孙家，能顶得住世家门阀的压力么？ 答案，很明显。 这，也是长孙无忌最难受的地方。 往日的兄妹之情，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破碎了吗？ 长孙无忌这个时候，还没有那么的腹黑冷血。 在没有品尝到至高权力之前，长孙无忌还是有自己底线的。 如今，长孙皇后几乎是逼着长孙无忌去‘赴死’，长孙无忌心里面的感受，最大的便是——悲哀。 政治，和情感，本就是冲突的，截然相反的东西。 “哎……” 伴随着这一声叹息，长孙无忌的头发都好像白了几分。 ………… 皇宫内，往日宫殿内的熏香早就被撤了下去。 因为长孙皇后有气疾的原因，这些熏香会导致发病。 所以现在没有了那些浓郁的熏香。 长孙皇后正在检查小儿子李治的课业。 李治现在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他的好日子，其实从几个月前就消失了。 往日里对自己宠爱有加的母后，摇身一变，成为了最严厉的母亲。 作为‘家庭’里面，年纪仅次于小兕子的李治，成为了这个家庭里面最倒霉的娃儿。 好笑的是，李治发现，两个哥哥反而和他更亲近了。 当然，这份亲近，对于年纪还小的李治而言，确实有那么一点点沉重了…… 比如，盗走传国玉玺这件事，直接让李治经历了人生中最为黑暗的一天。 那一天，李治的屁股承受了不应该在这个年纪承受的伤痛。 嗯，来自伟大的天可汗陛下，亲手发送的，名为家父之爱的奖励。 李治表示，不敢动不敢动。 谁能想到，现在看起来有些呆萌的李治，会是后来那个唐高宗呢。 用李泰的话来说，李治这个弟弟，没什么缺点，也没什么优点。 平庸。 这是这个年纪李治表现出来的最大特色。 其实也正常，李治才几岁。 比起性格鲜明的李承乾与李泰，李治这个弟弟的特色，就显得很不起眼了。 长孙皇后回来后，每日都会亲自检查李治的课业。 啧啧，小小年纪，又承受了不该承受…… 哦，这么说也不对。 因为长孙皇后还真不是在针对李治。 人家老朱家的好孙子，朱雄英，从各方面看起来，似乎都比李治强。 几乎差不多的年纪，李治对比朱雄英，感觉就还没开窍的样子。 老李家和老朱家，其实也是有些彼此之间的小较劲。 没办法，这是人之常情么。 大家都是皇族。 可不得互相，明里暗里比一下么。 没看到刘大爷和李大爷还经常互怼么。 目前来说，老李家胜在长辈这一代。 而老朱家，对于培养后代，明显更强一些…… 李世民VS朱元璋，明显李世民各方面好像都要比老朱强那么一丝。但这种比较主观意愿更多一些。 反观两家的继承人。 李承乾就明显要比朱标差一档。 不是说李承乾不优秀。 长孙皇后就算是再溺爱自己的孩子，也必须要承认，老朱家的这个继承人，真的有点儿超标。 看似人畜无害的翩翩君子。 白团子里面切开，尼玛乌漆嘛黑的！ 这种完美的形象，简直就是天生的政治生物！ 第510章 局势不同 按理来说，李治是不能和朱雄英比较的。 他俩按照之前的比法，差着辈呢。 不过长孙皇后不管这些。 李治这小子，历史上极其幸运的，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给砸中了。 李承乾与李泰的双龙之争，最后得利者居然是他这个躺赢狗。 然而，事实真是如此吗？ 或许，李治没有表现出那种争夺的心思，可他背后，站着的是做出选择的长孙无忌。 不管事实如何，最后这个皇位，确实是落到了李治头上。 而李治做的怎么样呢？ 从皇帝的角度来看，其实是不差的。 绝对的水准线以上。 如果说，大唐的一半辉煌是李世民带来的，另一半辉煌是李隆基打造的。 那么好像李治就总是被忽略掉了。 仿佛在历史上，李治这位唐高宗，完完全全成为了那位日月凌空的奇女子的衬托一样。 没辙，谁让李治是真爱党呢。 帝后临朝还不算完，最后差点就把李唐给玩没了。 如果说，老朱家那边，老朱在得知历史后，无缘无故的暴揍一顿朱老四，算是老朱这种典型的封建大家长心态。 那么，如果让李世民知道了李治…… 咳咳，这就很有问题了啊。 什么沟槽的复杂父子关系啊。 单这一点，李治怎么都逃不了要倒霉。 说真的，长孙皇后其实也很生气。 但她还是忍住了。 那是历史。 而不是现在所在的时间。 李治没机会‘捡漏’的情况下，复杂的父子关系这种事情，肯定也不会发生。 拿‘未来’的可能，来‘审判’现在的人，明显是不合适的。 嗯，老朱这种封建大家长除外吧。 毕竟，揍朱棣这事儿吧，其实更多的是源自于老朱的内心恐慌。 要知道，老朱心里最重视的，就是古典传统规则下的家庭。 哪怕做了皇帝，老朱都是属于那种为了给家人更好的生活而不顾旁人死活的人。 靖难之役，一个朱允炆，一个朱棣，两个人都突破了老朱的‘底线’。 而老朱会恼羞成怒，纯粹也是因为他知道，其实这一切的后果，那个根源上的因，不是别人，就是他朱元璋自己亲手造成的！ 这人么，就算知道是自己的问题，也不会明着说出来。 尤其是当皇帝，或者说封建大家长身份下的朱元璋。 他能知错改错，却绝不会去认错。 只能说，朱标那个时空的朱老四，算是倒了霉。 好在，那次挨揍过后，冷静下来的朱元璋，也做了很多补偿。 比如说朱标推动的，海外救藩。 起初老朱是不乐意的。 在老朱看来，去海外就藩，这不是恩赐，而是酷刑。 你看，犯了罪流放么不是。 但随着朱标的讲述，老朱的心理防线一点点的被破开了。 是的，站在长辈的视角下，去海外就藩就是流放。 但对于真正有想法的皇子而言，有机会能做一把真正的王，谁不愿意？ 无论是老二，老三还是老四，除了老五以外，他们三兄弟其实心里面都有那一丝野心。 海外就藩，给了他们名为自由发挥的权力。 你看看，在倭岛的朱棡朱樉，现在多爽。 别管是不是什么蛮荒之地，头顶上没有管着自己的人，想怎么干就怎么干。 这不是妥妥的土皇帝么！ 这日子，你让他们去换，他们都不乐意换。 再看看，得了命令去晋省，随后撒丫子往草原上乱窜的朱棣。 看看他的笑容就知道了。 这种生活，才是朱棣追求的，真正的刺激。 扯回到李治身上。 关于如何对待李治这个问题上，长孙皇后也有自己的想法。 李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放弃了和李承乾的争夺。 从而诞生了大唐贞观第一混不吝。 这种事情，可一不可二。 况且，李治也不是李泰。 即便现在年纪还小，但是综合他‘未来’唐高宗的身份，以及做了皇帝后，办成的那些事情来看，李治聪明着呢。 水准线以上的皇帝，没有一个会是泛泛之辈！ 如今只不过还没有显现出来那份天赋罢了。 说实在的，长孙皇后宁愿李治没有这份天赋。 作为一个母亲，长孙皇后对自己的孩子，不说一视同仁吧，至少也都是尽可能的去平等的关爱。 可惜的是，她不仅仅是一个母亲，更是大唐王朝的皇后。 这个身份，注定了她只能放弃李治。 未来的李治，注定了不可能留在大唐境内。 而他的去向，也有了定数。 那便是……东瀛。 那个地方，说实话，大唐是不可能放弃的。 远征高句丽之战，过程相当的顺利。 估计再有数月时间，便可将该死的高句丽彻底化作历史。 初唐全明星阵容，在最巅峰的时候直接莽上去。 这可不是后面让高句丽休养生息长时间后的战争。 历史上，李世民在人生末年，才终于忍不住对高句丽动手。 一如既往，李世民指挥下的战争，打出了超高的费效比。 但没有一战拿下，也是真的。 高句丽的问题，要等到李治上台后，才算是最终画上句号。 如今这个大唐时代，李世民和他的天策府小伙伴们，一个个都是正值壮年。 大唐军神李靖还在巅峰末尾，这样的阵容对付还没有缓过来的高句丽，还真是手拿把掐。 根据计划，拿下高句丽后，顺势推平朝鲜半岛。 最后，大唐的兵锋，会直指海对面的倭岛。 不同于大明那样，可以直接无视朝鲜半岛，跨海作战。 大唐时空的远洋技术还非常落后呢。 只能依靠朝鲜半岛作为跳板，缩短海上距离。 短则三年，长则五年。 这个时间，刚好足够大唐的水师进行更新换代。 大唐的优势在于，短期内是根本无需顾虑北方草原。 真以为，天可汗是虚名吗？ 开玩笑呢，这可是李世民和大唐，真刀真枪的在草原上用血杀出来的名字！ 在这个时代，大唐才是周围所有异族共同的噩梦。 反正在下一个草原霸主诞生以前，李唐王朝是完全不需要考虑北方的威胁。 这也就导致了，高句丽的征战计划，大唐是真的可以用最大的力气打下去。 等打完了朝鲜半岛之后，大唐也需要将目光，从东边转移到西边。 因为，与大唐相爱相杀的高原王朝，也开始抬头了…… 第511章 李靖的想法 “大帅，前方有报！” 正在营帐中的李靖，抬起头来，看向了自己的副官。 “三日前，前军已经攻克城池，斩敌八百余……” 来自前线的战报，李靖的表情却十分的微妙。 为将者，不喜形于色这是最基础的。 不过，李靖似乎从高句丽之战开始后，就没有半点喜色。 太顺利了。 怎么说呢，高句丽的衰弱，确实有些出乎大家预料。 都说料敌从宽，作为大唐，不，应该说是这个时代最强的战争大佬之一，李靖对高句丽可以说是真的研究了半辈子。 虽然他当初，没有参与到前朝的高句丽之战。 毕竟当初的李靖，还没有崭露头角。 直到隋末乱世来临之际，李靖也不过是马邑郡丞。 虽然没有参与，可是高句丽之战，确实是整个中原文明的耻辱。 连战连败…… 只能说，一将无能，累死三军。 广神的含金量，这些个亲身经历过的人，才最有发言权。 又菜又爱玩的典型。 大唐建立之后，李靖和其他大唐武人们，都在心中有一个梦想。 那就是，一雪前朝之耻。 只不过，当时的条件都不成熟。 初唐最重要的敌人，不是高句丽，而是北方的突厥。 贞观三年，李靖奉命带兵北上。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一场‘平平无奇’的突袭阴山，直接打崩了突厥。 自此以后，大唐北方的边境，开启了长达几十年的和平阶段。 皇帝陛下李世民甚至被草原诸部，共尊为天可汗。 其实打完突厥后，唐朝自己的元气也有些损伤。 李世民打仗是超绝天赋选手，做皇帝也是得心应手。 他知道，天下需要恢复。 隋朝广神的胡搞，生生让一个上升期的大一统王朝拦腰折断。 随后就是直接进入了乱世争霸的局面。 但凡不是李世民以迅雷不及掩耳，在短短数年时间内直接扫平寰宇，指不定五代十国这玩意儿就会提前两百年出现！ 广神加乱世，让初唐的起步就很艰难。 那些说什么，唐朝继承了隋朝富裕等等的传闻，根本就是胡说八道。 贞观年间，人口的恢复，是最为关键的指标。 看看这人口增长曲线就明白，广神在位的那些年里面，把天下折腾成什么鬼样子了。 即便是到了现在，贞观十年的时间点，依旧没有恢复到广神接手他老子杨坚的那种程度。 高句丽之战，李靖本以为自己有生之年是见不到了。 没办法一雪前耻，是所有这个时代武人的痛点。 却不想，这份惊喜来的是那么的突然。 李世民那一日，将李靖从家中半退休状态里面喊出来，天知道李靖当时的心情有多激动。 其实，李靖这辈子，早就是功成名就了。 作为武人，提携玉龙为君死这句话，他做的十分完美。 李渊，李世民这两父子齐齐看重李靖。 而李靖也不负众望，给出了完美的答案。 用最小的成本，干死了突厥。 历朝历代的对外武将序列里面，能做到李靖这一档的，几乎是没有几个！ 要是算成本的话，就更恐怖了。 李靖当仁不让的拿到了对高句丽的大帅位置。 不是他不谦虚，而是作为这个时代的人，无论如何去慎重对待高句丽都不过分。 没办法，广神造的孽，实在是太伤人了。 李靖本身就属于那种事无巨细，妙算无疑的将帅。 在作战之前，他早就在脑海中，预演了不知道多少遍。 然而，等到战争真的开始后，李靖还是发现，自己有些‘脱离实际’了。 高估了高句丽恢复的程度。 或者说，直到现在，大唐的武人们才真的需要直面那个问题。 “当年隋朝到底是怎么输的？” 嗯，这个问题，其实有很多答案。 什么广神骚操作啊。 什么世家门阀一起坑人啊。 什么军事冒进啊，高句丽人当初强大啊等等。 这些都是问题的答案之一。 当年的事情，其实已经没有必要分的太清楚了。 大唐给广神的定义十分清楚。 把锅背好！ 李靖只出现了一丝丝的恍惚，随后就稳住了心态。 当然，还有一点是李靖无法忽视的。 那就是来自太子李承乾的‘秘密武器’。 没错，就是火药。 这玩意儿，对于执行坚城策略的高句丽，堪比降维打击。 为此，东宫还专门安排了一支制作、运输、使用火药的队伍。 除开少数将帅之外，其他人无论什么身份，都绝不可接近。 火药的威力，自不必多说。 即便是最原始的使用方法，都是惊为天人的手段。 毕竟，高句丽建造的那些城池，除开少数几座，其他的都是土坯墙冒充的坚城。 其实这也很正常。 不要小看了那些城高不过两三米的土质城墙。 这玩意儿，对于攻城部队而言，就是一道巨大的障碍。 当年隋朝屡屡碰壁，被这些‘钉子’弄得格外烦躁。 偏偏作为最高指挥的广神，一点都忍不了。 让隋朝的军队，耐心的一个个拔掉钉子，且不说过程所需要耗费的时间、补给会成倍的增加。 单就是面子上，会让广神特别丢脸。 哦，打个小小的高句丽居然还要那么长时间？ 自大的广神，贸然插手军队的策略，最后就是冒进之下被高句丽人抓住机会，切断了后勤…… 只能说，这种想当然的方法，真符合广神的人设。 轮到大唐来解决这个问题。 李靖一开始的策略，就是运动起来。 消耗战对双方其实都是公平的。 高句丽人布下的这个钉子阵，确实起到了拖延的作用。 要解开这个问题，无非就两个方面入手。 一个，就是笨办法。 以绝对的力量，一个一个的拔钉子。 这个方法，耗时长，花费大。 但凡是个正常人，其实都不会选择这种方式。 另一种，那就是分兵。 高句丽的那些所谓的坚城，绝大多数其实都是类似据点性质的堡垒。 只需要解决掉对方可能在大军过去之后，袭扰后勤的问题，就可以完全无视掉它们。 历史上，大唐两次收拾高句丽，都采用了这个方法。 其中，贞观朝的那次，李世民亲自带队的战争，主打一个惩罚性质。 怎么说呢，一辈子计算成本的李世民发现，无论哪一种，想要真的吃下高句丽，都不划算。 所以最后，李世民那一战，打的是极高的战损。 将高句丽恢复起来的那点元气，又给一脚踩灭了。 偏偏还有些人觉得，高句丽胜了？ 笑死，被打的抱头鼠窜，脑壳都快被锤烂了叫胜了？ 也正是这一次几乎惩罚性质的战争，打掉了高句丽恢复的元气，最后让李治上位后，一口气解决掉了高句丽。 将这个横亘在东北亚的政权，彻底告别了历史舞台。 后世朝鲜半岛上出现的文明，虽然有一些继承自高句丽，但是和真正的高句丽比起来，那就是小巫见大巫。 最为关键的是，第二次的长白山区域文明，被大唐彻底按死后，往后数百年，都没有再出现第三个了…… 第512章 不讲规矩 对于如今高句丽的战事，李靖作为大军的统帅，心中却十分清楚，结果是不会再有变化了。 高句丽的虚实，第一次试探后就被大家知晓了。 隋朝自己都玩崩了，高句丽怎么可能会好过？ 双方的体量，本就不是一个层级。 当火药出现后，那些对于常规兵种而言，十分麻烦的土质城墙，就成了摆设。 对，字面意思上的摆设。 火药的威力虽然不是后世那样，直接用火炮这样的专用工具发射。 可是大唐这边也有自己的方法。 那些夯土城墙，面对大量火药的近距离爆炸，是根本顶不住的。 往往大唐这边只需要付出极少数人的代价，将火药送到城墙下边。 之后，只需要等待数息时间。 只听得一声惊雷炸裂。 随后，土墙就完蛋了。 出现豁口后，高句丽人是根本挡不住这个时代，如狼似虎的大唐精锐。 大唐的军士，装备之精良，远不是其他文明可以想象的。 不开玩笑的说，这个时代的大唐力量，真的是名副其实的天兵。 高句丽那些个坚城，在火药的连番打击下，一个接一个的被迅速的拔除。 形势，一片大好。 李靖掌控全局，稳步推进。 后方的唐俭，摇身一变成为了‘大内总管’。 负责前方的一切后勤补给。 不得不说，山东这地方真好啊。 ‘吃’了孔家这个千年世家的遗产，唐俭现在头都骄傲的抬着呢。 开玩笑，你知道孔家有多富吗！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原本，李世民都做好了打一仗，在节衣缩食两三年的想法。 就和当初，咬咬牙干突厥一样。 贞观初年被迫来了一个渭水盟约。 三年过后，李靖神兵天降。 这三年时间，大唐可以说是上下一心。 内部的环境其实真不算好。 要知道，单是粮食产量，因为着名的蝗灾，使得整个朝廷都勒紧了口袋。 贞观三年打突厥，纯粹是李靖的个人表演以及大唐军队的无敌带来的。 原本以为，对付高句丽，怎么也得出点血吧。 结果是万万没想到，魏王李泰在山东，直接来了一次诛孔。 一个庞大世家的倒下，肥的不是别人，正是李世民！ 唐俭以战事为名，直接接管了整个山东上下。 一方面，是杜绝了世家倒下后，其他人的觊觎。 另一方面，也是节省战争损耗。 不得不说，唐俭在这方面的能力，还真没被淹没。 怎么着，这位也是唐初数得出的人杰。 凌烟阁榜上有名的选手，怎么可能会菜。 所谓的菜，那也是和其他更强的选手相比…… 唐俭在山东，帮着李承乾李泰这两位爷，坑了一把房玄龄。 让那个憨直的房家二少爷，把那些蠢蠢欲动的世家门阀又给干了一遍。 啧啧，房玄龄是真倒霉。 但偏偏世家门阀这边，十分默契的，或者说直接忽视了唐俭这个人。 你以为他们看不出来，唐俭在这件事情里面的作用吗？ 不不不，他们看出来了。 但这个时候，你可以动房玄龄，绝对不能动唐俭！ 为啥？ 笑死，唐俭手里，真有兵！ 不是什么为战事考虑。 若真的世家门阀有那么大的家国情怀，当年广神的遭遇，会有那么惨么？ 呵呵，真是高看了那些只为自己利益而活的世家门阀了。 他们的眼里面，才没有什么家国情怀。 或者说，这群利益者，本身就知道一件事。 朝廷换来换去，皇帝轮流做，世家却屹立不倒。 所以他们根本不怕。 没看到隋朝都没了，他们世家不一样还在么。 他们只怕一件事。 那就是唐俭手里面的兵。 房玄龄是丞相，是在规则内可以被打倒的。 反过来，唐俭却不在规则内，他有掀桌子的能力。 这才是世家没有动唐俭的根本原因！ 万一真惹恼了，哪一家愿意去当第二个被诛的‘孔家’？ 你看，这就是道理。 历史上，百余年后，世家门阀就会遇到一个真正的不讲道理的，不在规则范围内的选手。 其实这位选手一开始还真的是一门心思进入规则内。 只可惜，打进长安远比考进长安要容易哦~ 回到唐俭这边，作为总后勤，他的地位丝毫不比前线的李靖差。 尤其是，在房玄龄儿子房遗爱事件后，李世民也有些生气。 世家门阀太嚣张了，让尊敬的天可汗陛下也有些恼怒。 房玄龄是谁？ 天策府的老人了！ 是他李世民的左膀右臂！ 这一次，李世民选择尊重规则，所以只能看着房玄龄下台。 可这并不意味着，李世民心里就能过得去这个坎。 唐俭非但没有受到李世民的责罚，反而自己的爵位都上了一级。 明摆着，这是李世民在拿唐俭做信号。 世家不傻。 他们拿捏皇帝，用规则的手段，这个度掌握的很好。 其实，这里面，很大程度上不是世家的厉害，而是因为李世民的性格。 笑死，你换个人当皇帝试试看。 嗯，就说李承乾吧。 你让李承乾现在去那个位子上，就知道屈尊进入规则，纯粹是李世民的政治思想成熟的缘故。 是李世民需要规则来平衡江山社稷，平衡朝廷格局。 所以他才能一次次的容忍世家的‘蹬鼻子上脸’。 李承乾就不一样了。 他选择，掀桌子。 谁跟你玩这些规则。 你打你的，我打我的，我的规矩才是规矩。 不爽，不要玩咯。 你看，这就是差异。 不是说李承乾不成熟。主要是因为李承乾就算掀了桌子，他也有另外一套东西啊。 说穿了，现在这个时代，世家门阀的‘威严’还是太高了。 高到了，哪怕李世民都有本能的阴影。 唯有李承乾知道，这天下，少了世家门阀，太阳依旧会升起！ 破开了这一层滤镜，李承乾自然可以肆无忌惮的踩踏世家门阀。 嘿嘿，现在那个清河崔家，就要倒霉咯。 第513章 大黑猩猩 “老混蛋，下次这事情你再敢跟老子抢，小心打死你！” 高句丽战场的最前线，此地已经算是进入了朝鲜半岛境内。 高句丽设立在长白山区域的城池，一个接一个的被拔掉。 大唐的军队，十分顺利的，一路畅通无阻。 此时的临时营地里面，一个大黑猩猩一样的家伙，扯着大嗓门吼着。 此人，就是大唐赫赫有名的将领，尉迟敬德。 对没错，就是现在大唐老百姓喜欢贴在门上的门神之一…… 话说，自从隋唐英雄传这本奇奇怪怪的小说问世之后，大唐的老百姓口中流传的故事，就开始奇形怪状起来了。 最典型的，就是关于李世民这个皇帝。 本来，杀兄弟的玄武门事变，是绝对的恶名。 哪怕大家都不说，但也都记在心里面呢。 不过现在么，大家说起当朝陛下，谁不说一句人中龙凤，天生帝王？ 嘿嘿，尉迟敬德也跟着隋唐演义这本小说，瞬间摇身一变，成了民间的门神。 这就让其他武将们，非常不爽了。 众所周知，门神有两个。 其中一个，是已经去世的秦叔宝。 说起这位秦叔宝，那是真的隋末英雄豪杰里面，响当当的人物，关键是人家的品行，谁来都得竖个大拇指。 他做门神，大伙儿也都服气。 可你尉迟敬德算个神马玩意儿，居然也敢做门神？ 这不，高句丽之战开启后，众武将们，得到了皇帝陛下的暗示，组队跑来了辽东之地。 但很快尉迟恭就发现，自己好像被孤立了。 哦，也不算孤立，就是大家全都十分默契的，选择不让尉迟恭拿功。 气的脸都黑了几分的尉迟恭，一大早的就堵在了营地门口。 “程咬金，你给老子出来！” 没错，这个营地，就是曾经的大唐第一混不吝程咬金的营帐。 这嗓门，方圆几百米都听得一清二楚。 “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 程咬金打着哈欠，面有不耐之色的撩起了营帐。 前锋军一路攻城掠地，每每依靠火药之威力，轻而易举的破开城池后，大军一拥而上直接拿下城池。 在这期间，诸多老一辈的武将们，一个个都非常默契的，将尉迟恭这厮给排除在外。 对，就是排挤这货。 谁让这货前阵子，跟疯子一样，挨家挨户的上门送门神画像！ 你说，这不是神经病是什么？ 本来大家伙对尉迟恭这厮当上门神就非常不爽了，结果现在你甚至还蹬鼻子上脸对吧。 偏偏，尉迟恭这货的手上功夫还真了不得。 大唐一堆猛人里面，尉迟恭的单兵战斗力排个第二一点毛病都没有。 也就是输给过秦叔宝一次罢了。 这打又打不过，说又说不了，可憋屈死大家了。 好不容易逮着机会，不让你尉迟恭放放血，这日子啊也别过了。 “大清早的，一点公德心都没有。” 程咬金可不惯着尉迟敬德。 他可不怕这货。 对打起来，两边也是五五开，谁也奈何不了谁。 程咬金的名气，随着隋唐英雄传的发售，也在不断上升。 甚至程咬金一度都开始考虑，要不要真的把自己的武器，从一般般的马槊，换成那个小说里面的宣花斧。 当然了，这个想法只是一闪而逝罢了。 真到了战场上，斧头这玩意儿，肯定是没有马槊好使的。 不管怎么说，程咬金的名气，算是彻底打开了。 大家现在都知道了，大唐有一位很牛的武将。 擅长使用三板斧…… 咳咳，回到营地这边。 程咬金一上来就不给尉迟恭好脸色。 “你急什么，早晚会轮到你的。” 看着那个黑炭头越发的黑，程咬金也适可而止。 刺激过度就不好玩了。 在一干武将群体里面，其实也隐约分成三个群体。 其中一部分，是忠诚的天策上将府的出身。 这一部分的武将，全都是李世民最忠诚的部下。 尉迟敬德啊，陈咬金啊这些都是。 还有一种，算是在李唐王朝起家的时候，带着投资入股的。 比如说，李靖这些。 最后一部分，则是没啥存在感的，前太子李建成的部下。 这里面就有一个，十分出名的人物。 没错，大器晚成的又一典型案例——薛仁贵。 李世民的心胸，在历代皇帝中，都算是非常开阔的那一档。 因为自信，足够的自信。 论打仗，还真没谁比的了他。 所以，在大唐，尤其是唐初，武将的日子，过的可以说非常爽了。 唐朝的制度里面，武将集团的地位，真不差。 但也正因为这个理念，后来演变成为了军阀，最终间接的导致了五代十国这样一个超级混乱黑暗的时代。 每每说到宋朝，人们常说重文抑武不好。 可特么的结合一下五代十国这种黑暗时期，就知道武将体系不约束的后果，那岂是血淋淋三个字！ 那是真的把所有华夏文明的道德底线，摔在地上然后用脚踩几遍…… 回到高句丽之战这边。 尉迟敬德很生气。 在李世民的手下群体里面，尉迟敬德算是李世民最安心，也是最放心的武将。 原因么，有很多。 玄武门事变过程中，其他人或多或少都会出现一些自己的心思。 唯独尉迟敬德这家伙，那真的是把事情都给做绝了！ 从囚禁李渊，到铲除李建成的所有血脉。 几乎所有的脏事，尉迟敬德都做了个遍。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尉迟恭还真就是李世民的‘黑手套’。 你说尉迟敬德脑子一根筋也好，人家就是这样做了。 高句丽之战开启后，尉迟敬德也和其他武将一样，带着家里面的男丁都来参战了。 可惜，大家都默契的，将尉迟敬德挤开。 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在于大家嫉妒，对尉迟敬德的不爽。 但更重要的原因在于，尉迟敬德其实根本不需要功劳，依旧可以保证自己家的血脉尽享荣华富贵。 可是对其他武将来说，这一次的争功劳，是在给自家后人争荣誉呢。 当然了，这里面并不包括程咬金。 这也是为什么，尉迟敬德最后堵门的目标，不是别人，正是程咬金。 第514章 程咬金 程咬金，一个隋末唐初，非常会被人忽视的角色。 寻常人对其的概念，总的来说就是一个混不吝。 但是，本质上，程咬金是一个披着武将外表的智者。 纵观初唐的一众武将，或者干脆扩大一些，覆盖到整个文臣武将群体里面，程咬金的智慧都是不容忽视的。 他打仗很厉害，武力值很高。 同样的，在政治嗅觉这块，那真是非典型的武将特征汇聚一身。 混不吝的性格，是最好的保护色。 唐初的政治格局，大致可以分成几个派系。 首先就是没落的隋朝派系。 这一派系，其中以高士廉和萧瑀这两位为主。 一个，曾经的北齐宗室，一个则是南梁皇族。 但最后都归于隋朝臣子。 如今到了唐朝，却依旧不减分量。 甚至，都做过唐朝的丞相！ 事实上，即便李渊李世民两代皇帝，依旧没办法改变一个事实。 那就是大唐的基本框架，其实还是延续了隋朝的模式。 除此之外，便是唐朝的自身力量群体。 这里其实本应该继续划分，李渊的力量，李建成的力量以及李世民的力量。 但如今，这些政治力量，几乎尽数归于一起。 归于李世民掌控。 最后一股力量，则是世家门阀。 程咬金的夫人，就是门阀世家的人。 在这一点上，程咬金是走在了其他所有人的前面。 纵观历史，程咬金最后的结局，也是善始善终。 “我说，程黑子，再不给老子机会，别怪老子翻脸！” 进了营帐，尉迟恭依旧黑着脸，在那里质问程咬金。 别家的人，都在战场上面立了功。 眼看着都进入朝鲜半岛了，最后的头功肯定要留给李靖那厮。 所以尉迟敬德他急了。 “你急啥，还能忘了老兄你么。” 程咬金差点没憋住笑出来。 这次大家齐心坑了尉迟敬德一把，着实是有些好玩。 但是真要说，排挤尉迟家，不让他们拿功劳，那也不是真的。 这次高句丽之战，谁也没想到，几乎就是一次分功大赛。 尉迟家的情况，其实大家心里面也都清楚。 这不，程咬金昨天就得到了来自李靖这位大帅的口信。 大帅要求速战速决，别整幺蛾子。 在冬天来临之前，打完收工。 虽然没有点名，但对于尉迟家的事情，傻子都看的出来李靖有点在意。 按理来说，李靖和其他武将，不算是一个小团体的。 可是程咬金多精明啊，一眼就看出来了。 李靖这是提醒大家，别玩脱了。 人家尉迟敬德，铁打的皇帝派核心人物。 差不多意思就得了。 另外大家也都知道，尉迟敬德脑子本就一根筋。 别给整急眼了，回头真被他收拾了。 那看笑话的人就成了笑话，不美好了。 所以程咬金自然没有多推诿，反而顺着尉迟敬德的脾气，告诉他下一次就是轮到他尉迟家了。 事实上，程咬金就算李靖没来提点，他也准备这么干了。 这不，刚说完，尉迟敬德那黑成炭的脸色马上就变好了。 看着这门神，程咬金咧嘴一笑。 三言两语就给打发了，心里面没有弯弯绕绕的尉迟黑子，就是好沟通。 送走了这尊黑猩猩，程咬金拿起了刚刚送来的家书。 这封家书，是加急送到前线的。 程咬金已经看过了一遍，现在又看了起来。 家书抵万金，这句话真没毛病。 程咬金手里面的这封信，是他夫人亲手写的。 里面的内容，除了告诉程咬金，家中无事之外，也将近期长安城发生的一些事情，记录了下来。 其中，就有前些日子，春围上发生的大事。 崔家的人，被魏王李泰给打死了。 嗯，老程的夫人，就是出自清河崔家哦。 看到这里的时候，程咬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起来了。 对于那位魏王殿下，说实话程咬金没啥想法。 以前不熟，现在更不熟。 关于皇家和世家门阀之间的斗争，程咬金都看在眼里。 然而和其他人不一样的地方在于，程咬金是完全没有想要下场掺和的念头。 笑死，两强相斗，小卡拉米下场那是作死。 懂得明哲保身重要性的程咬金，反复告诫自己家中的人，千万不要插足。 他夫人虽然出身来自清河崔氏，但不是说必须要帮本家。 没有那种说法，因为嫁过来之后，就需要以程家为主。 所以哪怕信中写了清河崔氏老头被打死，程咬金的夫人依旧没啥情绪。 就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一样。 程咬金越发觉得，皇家与世家的争斗，开始变得更加激烈起来了。 从大唐日报的出现，再到山东孔家的覆灭。 一连串的矛头，都不已经是单单指向世家，而是开始大刀阔斧的砍向世家了！ 以至于，世家的一次反扑，就搞掉了房玄龄。 熟悉皇帝陛下性格的程咬金知道，这位天可汗陛下虽然忍得了一时，但却绝对忍不了一世。 反过来说，世家这边，报复也不会停止。 双方的你争我夺，似乎已经进入了新的阶段。 程咬金不明白的地方在于，为什么在这些斗争中，打头阵的，是那位魏王李泰。 世家认为，李泰的背后站着的是李世民。 所以一切都是李世民在背后搞鬼。 但程咬金却不这么认为。 总觉得，这里面有一些问题啊。 按理来说，皇帝陛下，也就是李世民，不是这种手法。 不管是报纸，还是诛孔，亦或者其他什么手段，都和过去皇帝的那种思路截然不同。 程咬金思索之后，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没有别的什么目标。 总不会是那位太子吧？ 太子是什么性格，大家懂的都懂。 程咬金这帮子臣子，眼里面的这位大唐太子，总结起来就四个字——规规矩矩。 即便是有了仙缘，这位太子殿下，行事作风依旧…… 想到这里的时候，程咬金忽然愣了一下。 不对！ 他们这些个朝廷臣子，都多久没有和那位殿下打交道了？ 或者说，他们的记忆，真的对吗？ 不谈别的，就说魏王殿下吧。 以往大家对这位殿下是什么印象？ 虽然长得胖胖的，但是知书达理，典型的儒家君子。 你再看看如今这位大唐天字第一号混不吝。 李泰，儒家君子？ 笑死，诛孔的儒家君子？ 第515章 大明的策略方针 视角切换到大明洪武时空。 随着朱标这位太子爷的改革，整个大明境内都开始进入快速的变化之中。 而在隔海相望的倭岛，此时那些倭奴们的心情，就不怎么美丽了。 幕府将军用数月时间，凑起来的抗明大军，就这么败了…… 是的，一败涂地。 作为大明远征倭岛的统帅蓝玉，甚至都没有亲自上前线督战。 两位皇子殿下，轻轻松松的就击溃了幕府联军。 时代，变了。 就在七十多年前，蒙元横扫世界的时候，曾经也渡海而来。 但那一次，说实话蒙元自己都不想着要拿下这片‘不毛之地’。 当时的元世祖忽必烈，纯粹是出于统治需要，必须要发动一次对外战争，所以才会选中了倭岛。 只不过后来发现，还是小觑了神秘莫测海洋。 对自然缺乏敬畏之心，在不正确的时间，发动了跨海作战，最终草草了事。 从上到下，都没有必须要打的决心，自然也就不了了之。 可是，大明这边的情况，截然不同。 打从一开始，大明的决心就定的死死的。 不为别的，就是看上了倭岛的银子。 嗯，当目标明确后，一切的行动就自然而然的变得顺利。 帝国的最高层，发动的决议，直接影响到了下面的作战部署。 两位皇子的亲征，更是加重了此事。 大明前后半年时间，在倭岛已经投入了接近十万的战兵。 其中包括一半以上，都是水师编制。 水师的发展，确实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太子殿下对水师的投入，花费是惊人的。 得益于抄家带来的启动资金，大明朝廷顺利的发起了金融改革。 税收制度的建立，将整个朝廷体系的收入翻了一倍还多。 如此大的资金，着实让老朱都有些难以自控。 好在，朱标早早的就提醒过，这些钱都是需要投入到下一轮发展之中。 比如说，重中之重的海关，也就是船舶司。 事实上，有明一朝，一直被人诟病穷。 但是，真要算起来，一个大一统王朝，可能穷吗？ 往前数一百多年，哪怕只是偏安一隅的宋朝，南宋这样一个标准的割据政权，都很富有。 怎么过了一百多年，到了大明的时候就那么穷了？ 说到底，还是一句话的事情。 那就是，大明的顶层架构，不懂得分配资源。 这是个很要命缺陷。 确实，人们印象中，华夏大地这片老祖宗拓展来的地盘，是地产丰富。 可实际上，华夏大地的资源，并不适配大一统王朝。 简而言之，就是缺银，缺金，缺铜。 这里面也有历史渊源。 比如，历史太早也不好，地下埋了不知道多少金银财宝呢。 就大明现在的样子，连最基本保障发展的货币储量都不够用。 缺白银好解决，从隔壁挖就是了。 但这还不够。 朱标制定的计划，野心足够大。 既然大明的地盘上，啥都不够，啥都缺，那就去外面掠夺。 大明穷啊，那就只能苦一苦周边国家咯。 比如，南洋也有好多资源。 这不，船舶司开埠之后，直接收拢了一大票的资金。 加盟获得官方出海许可，就抵得上两年的财政收入！ 讲道理，见过了大钱之后，老朱依旧感受到了，钱的分量。 要搁以前，估计老朱怎么也得懂一点歪心思。 举起割韭菜的刀，先割他一轮再说是吧。 不过么，现在老朱也有清晰的自我认知了。 金融这块，他是真没天赋。 乱下手反而是最坏的结果。 当有自知之明的前提下，老朱决定放手让朱标这位太子去搞。 但凡涉及到新政策的事情，老朱都直接放权。 他自己，则是关心别的事情。 比如，之前朱棣去晋西北那边后，老朱直接动了怒。 针对整个山西地界，老朱直接来了一次大清洗。 在大明，大清洗这个词语，其实大伙儿都不陌生。 反正，隔三差五都可能来一次。 见怪不怪了属于是。 而山西那个地界，确实从上到下，都出了大问题。 这个问题，归根到底，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说一句自古以来，都不过分。 毕竟，靠近草原地界，向草原走私这种事情，就一直没有断绝过。 也许有些朝代，某些时候，管的比较严，所以少一些。 但绝不可能没有！ 到了大明，晋商团体越发的胆大妄为起来。 勾连当地的官员，形成了一条庞大的腐化产业链。 甚至就连边军，都被腐蚀了。 这才多少年啊！ 老朱当时看到这个情况的时候，脑袋都快炸了。 气的。 二话不说，直接开砍。 用老朱的话来讲，那就是“你们挖咱大明的根，就别怪咱先灭你们全家！” 一声令下，京师的禁军，大量的锦衣卫，直接开拔过去。 有朱棣先清了一遍边军，晋省那边的暴乱虽然也有，但大规模的从一开始就被直接暴力镇压。 随后，朱棣反手就带着边军，直接越过了长城，在草原上驰骋。 完全不给草原部落趁火打劫的机会。 这个时代的大明，在草原上的战斗力，是绝对的No.1。 边军虽然被腐化了上层，但是中下层的老兵，实力是绝对没话说的。 朱棣的带兵能力也是极强的。 进入草原后，在草原叛徒的带领指引下，半个月时间就扫了七八个部落。 这效率，该说不愧是征北大将军么。 如今草原上最大的势力，明面上依旧是北元残余的政权。 但大家都清楚，那不过是夕阳最后的一缕余光。 很快啊，北元就会彻底完蛋，然后原地裂开，成为东西两个大型部族。 一个瓦剌，一个鞑靼。 朱标知道这一点，所以根据时间线来制定的计划里面，就包含了对这两大新生草原势力的定点打击。 历史上，一直到朱棣干掉朱允炆这个侄子后，中间隔了接近二十年的时间，足够草原上的部族迅速发展起来了。 而若是在新兴草原部落刚出现的时间点上，处理起来就没那么麻烦。 所以，打从一开始，朱标就没有将北边的草原之患当做大明的头号敌人来对待。 因为他知道，比起新生的鞑靼和瓦剌部族，还是向南向海洋开拓，让大明自身的财富增加，才是最为重要的事情。 第516章 大明财政预算 “陛下，这是倭岛的战报……” 老朱放下手里的奏折，然后迅速接过了太监递过来的战报。 翻开之后，老朱直接就看到了来自倭岛的捷报。 此时，这位大明皇帝的嘴角，不自觉的向上弯起，形成一个明显的弧度。 “哼，还算有点本事。” 好吧，看到自己不成器的儿子，打了一场大胜仗，老朱心里面是乐开了花。 不过在表情上么，当然是不能直白的表示出来。 一场大胜，确实值得开心。 因为倭岛关系到大明的未来。 越早平定倭岛的战事，就意味着越早进入大规模开采银矿的进程。 所有老朱，以及知晓这件事的朝廷高级官员，全都非常关注倭岛的事情。 朱棡朱樉两兄弟，做的很到位。 不得不说，老朱的儿子们，确实都不是泛泛之辈。 尤其是这些嫡子，几乎都有着各自的能力。 你看，朱棡朱樉在大明境内的时候，说一句混蛋也不过分。 但那也是有原因的。 讲道理，皇位指望不上，成年了也还要被老朱约束着规矩，久而久之的自然也就形成了带着畸形的性格。 老朱的教育，别看动辄打骂。 但其实比起以前那些皇帝来说，真的温柔多了。 最起码，老朱是对自己的孩子，真下不去手。 顶多也就自己动手执行家法，完事儿也基本就是禁足一段时间。 过了，也就过了。 该咋样，就咋样。 这种教育方式，其实是带着溺爱的。 好在，出了大明这个门后，几个儿子的表现，确实让人眼前一亮。 海外就藩，抛开其他方面不说，单一个不再约束，就足够让皇子们望眼欲穿了。 这人啊，活着总得有个盼头不是么？ 所谓盼头，不就是心底里的那一丝野心么。 当皇子，难。 上面有一个明确且清晰的上限提示。 任你再怎么努力，也会被天花板所挡住。 在这样的情况下，有一点想法的，都会感觉到深深的挫败。 海外就藩，就不一样了。 出了家门，上限忽然消失了。 这种情况下，自由发挥，看各自的本事了。 朱棡和朱樉两位皇子，在倭岛的指挥，其实不算多么的出众。 顶多也就是个常规表现。 可放在皇子身上，这种表现就不能用常规来形容了。 你看看草原上欢快撒丫子跑的朱棣就知道了。 他们当皇子的，内心其实也是压抑的。 忽然松开‘紧箍咒’之后，表现出来的举动，能有这样正常的发挥，老朱怎么可能不开心呢。 嘴上虽然说着‘不怎么样’，实际上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拟旨，加封……” 在看完了战报后，老朱大手一挥，直接给了加倍赏赐。 这些赏赐，其实只是虚名罢了。 根据朱标的计划，未来大明的爵位制度，功勋奖励，都会重新弄一套新的。 而在宗室范围内的赏赐，则遵循虚授制度。 朝廷未来对宗室的资金保障，会采取新的方式。 要解决大明未来数百万朱家人的生活，单单依靠朝廷的全面供给，那是不切实际的。 虽然老朱心里面是不怎么乐意的。 但是，当初朱标给老朱算了一笔账后，老朱沉默了。 他就算不想，也得为以后考虑。 宗室的问题，决不能成为困扰大明的财政问题。 狠狠心，爵位削减制度也是必须要保留下来的。 好在，当开启海外殖民模式后，外面有大片的土地，大片的资源，等着老朱家的子嗣去开拓。 到时候，就是凭能力各自争取了。 来自倭岛战报，其实是落后了差不多半个月时间的信息。 没办法，在无线电出现之前，传递消息的速度纯粹依靠现有的手段，真快不了。 好在，朱标已经提前布局了。 关于电力的研发，朱标一咬牙，直接上外挂。 先搞出来一个成品，之后在慢慢的攀科技。 无线电这玩意儿，是真的刚需。 尤其是当大明即将走向大海。 未来，大明的海域范围，尤其是那个三环计划之中的内环，中南半岛、东南亚、倭岛这个区域，都需要信息的流畅。 改组后的大明科学院，将成为未来大明科技的发源地。 朱标本想用重金来作为驱动力，让大明的工匠们不断创新。 但因为到处需要用钱，对工匠的奖励也只能换成别的。 好在，比起钱财来说，工匠们更希望得到的，反而是身份上的奖励。 比如说，单一个户籍的变更机会，就足以让不知道多少人挤破头。 而且，奖励田地，远比奖励现钱要更刺激人的欲望…… 老朱最近这段时间，正在督促朝廷户部那边执行一个项目。 也就是朱标提出来的，大明财年预算。 其实，这个所谓的财年预算，解释起来很简单。 一群人根据现有的资料，去估算来年朝廷所需花费的财政金额。 当然这个预算不是随便乱做的。 需要根据各地的消耗，各种开支计算，包含了官员的俸禄，军队的研发维持费用等等。 做起来，涉及到的部门涵盖了整个六部。 项目做起来复杂且繁琐。 但这件事，又必须要去做。 至少，要让给大明帝国掌舵的包括皇帝在内的所有统治阶层都明白，大明帝国每年要花费多少钱。 心里有数之后，才能严格限制不必要的开支。 另外，财政预算的好处，还在于可以极大程度的减少被贪墨的钱财。 对于别的老朱可能不怎么敏感。 但对于贪污这件事，老朱那叫一个上心。 他平生最恨的就是贪官污吏。 这玩意儿，不是为了所谓的平民百姓，而是老朱打心眼里认为，贪官污吏就是在贪墨他老朱的钱…… 你说，老朱能忍吗？ 当然忍不了好吧。 现在的情况，大明的官场上，贪污腐败现象其实屡禁不止。 老朱用了各种手段，其实效果虽然有，但始终不能彻底根绝。 历朝历代里面，老朱对官员的严厉程度，可以说是绝无仅有的水平。 朱标对此，也说过不能这么干。 最起码，得让官员们有最基本的生活保障吧。 不然，那一句，洪武朝的官狗都不当，还真是太过于辛辣讽刺。 第517章 三川渡明记 碧波大洋上，一艘艨艟巨舰正在劈波斩棘。 高悬的硬质船帆，不断的起伏着。 在那宽阔的甲板上，一个身材矮小，却穿着朱红色长袍的男人，激动地用手抓着船舷。 此人，便是三川小夫。 如今的三川小夫，有了一个荣誉大明人的身份，并且还做了官。 虽然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平倭司典校，但是确实是正儿八经的大明官员了。 如此身份，别说三川家几辈子都没遇到过。 如今倭岛的局势，已经非常明显了。 那一场大战过后，幕府将军败逃，联军溃败，整个关西地区都被大明所控制。 兵锋，甚至已经直指京都地区！ 面对这样的局势，倭岛上下那叫一个迷茫外加恐惧。 反观从九州岛，大明登陆之后就非常识时务的三川家族，他们的态度就截然相反了。 得知联军被大破后，三川小夫激动的差点没跳起来。 赌上一切的三川小夫，早就舍弃了倭岛上倭人的身份。 他臣服大明，为的不就是现在这一刻么。 根据大明太子殿下的安排，大明只会吸收一小部分倭奴。 巧了么不是，三川小夫被立作了典型。 一个荣誉大明人的身份，现在有多吃香知道不？ 那可是千金都难买的高贵身份！ 本来，倭岛对于隔海相望的华夏大地，就有着痴迷般的敬畏。 由于倭奴那畸形的地理环境塑造出来的畸形性格，对于强者的疯狂膜拜，一直都刻在他们的基因中。 一直以来，倭奴的上层贵族，都以识汉字，说汉语为荣。 毕竟，倭岛上所有的高级文化，全都是源自于华夏文明。 三川小夫所在的三川家，虽然不是什么超级大族，但在九州岛也算是一方势力了。 九州岛因为其独特的地理环境，使其成为和华夏大地接触最多的地区。 三川小夫从小到大，就学习华夏文化。 会书，会写，甚至还能吟诗作对…… 作为典型的案例，三川小夫在大明登陆倭岛后，积极投诚，完美的完成了大明需要他做的那些事情。 短短数月时间，就收拢了一批，竭诚为大明服务的倭奴部队。 虽然这支部队的战斗力，在大明的军方看来，也就那样。 不过，这种以倭奴治倭奴的方法，确实很有效果。 用常升的话来讲，那就是大明需要保持一定的风度。 某些太过分的举动，不好明着做。 反而让这些被招募，投诚过来的倭奴去做，会非常有效果。 不是所有的倭奴都具备服从强者的特性。 反抗总是会有的。 以倭制倭，治和制不同，会让那些被统治压榨的倭奴，将首要矛盾，从大明的身上转移到三川小夫这些人身上。 这一手矛盾转移大法，在常升看来，就相当阴险。 没错，这一招，依旧是朱标，这位大明百姓口中仁慈的化身，大明的太子爷制定的方针。 这一套在倭岛试行的方案，其实也是给未来大明殖民海外做基础准备工作。 大明虽然强大，可是再强大的力量，分散到广袤的世界上，都会显得力有不逮。 所以，就必须要有一套行之有效的管理方法。 你看，这种以当地人治理和制约的方法，不就是最好的方法么。 事实上，朱标玩的这套模式，就是最典型的殖民模式。 一个荣誉大明人的身份，在大明这边看来，似乎是可有可无。 但是在那些落后的地区的人们眼中，大明就是地上天国！ 以普遍理性来考量，这样的说法其实也没啥毛病。 大明在这个时代，在这个世界上，还真就是最文明，最先进，最有人性的国度。 三川小夫只是一个开始。 再比如，那一支从倭岛上回来的蒙古裔骑兵部队。 也就是血屠军，巴特勒他们本来都是蒙元的后裔。 如今，却一个个争做大明人！ 你看，这就是文化上的先进，带来的强大融合力。 这种正向的融合方式，其实是无比霸道的。 前面提到过，倭岛的上层贵族，人人都以学习华夏文化为荣。 不只是倭岛，中南半岛的占城，何尝不是这样？ 以及，这个大明所处的时代，朝鲜半岛上的人，不一样都是写汉字，说汉语么。 未来，南洋、印度洋、甚至更遥远的世界，当华夏的文明走出去后，就自然会产生这样的一边倒的文化侵蚀。 这个过程，不以人的意志所改变。 西方欧罗巴世界，他们所臆想的遥远的东方，那个地上到处都是黄金的地上天国，何尝不是一种文化向往呢？ 只能说，在工业革命开启以前，华夏文明屹立于世界数千年，基本上一直都是在高悬的山巅孤独的俯瞰整个世界…… 三川小夫因为他的努力，得到了一次前往京城面圣的机会。 这是什么待遇？ 当得知这个消息后，三川小夫身边的那些人，一个个全都傻了。 尤其是投诚过来的倭奴，知道消息后，眼睛都快绿了。 嫉妒！ 太特么嫉妒了！ 凭什么，你三川小夫不就是投诚早了点么！ 凭啥你一个九州岛的小贵族，居然得到了大明如此丰厚的奖赏。 那可是大明的皇帝啊！ 天底下，最为尊贵的神！ 嗯，在倭奴的眼里面，大明是如此的强大。 而统帅如此强大的大明，肯定不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必须是伟大的神明！ 老朱打死都不会相信，他的地位，他的形象，在倭岛上居然会如此的‘恢宏壮观’。 嗯，这也正常。 毕竟，倭奴一直以来的习俗，就是抽象化。 比如他们创造出了啥八百万神明。 动不动就这个神明，那个神明的。 大明在倭岛上，已经不再是遥远的虚幻概念，而是成为了具体的，强大到无以复加的恐怖王朝。 那么，统帅这样可怕王朝的皇帝，那能是一般人吗？ 肯定不是啊，所以倭岛上，渐渐地就有了大明皇帝乃是天上神仙，最强大的神仙的说法。 甚至就连一些倭奴，都开始给老朱建立神庙。 以求伟大神明的庇护…… 所以倭奴才会对三川小夫这个幸运的家伙，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觐见神明的机会啊！ 艹！怎么就被三川小夫得到了？！ 第518章 没得选择 随着对倭岛的征服，大明对于来往两地的航路也开发的更加成熟。 如果直接从江浙地区北上，只需要顺着海岸线走，抵达山东后，调转方向，顺着洋流就可以直抵倭岛。 在过去，这样的跨洋，每一次都是充满了危险。 然而时过境迁。 如今大明的造船技术与航海技术早就不一样了。 松江府的水师基地，一艘艘艨艟巨舰不断的建造出来。 不止是松江府，在浙江舟山还有一处新的水师基地也在建立。 而在南方，李景隆所在的福州，船舶司拿走了当地的造船行业。 造船，是一项劳动密集型产业。 从古至今，一直如此。 船舶司统筹当地的造船，最主要的任务，其实就是统管所有造船工匠。 很显然，在朱标的计划中，南边福州和广府两个地方，就是他选中的核心地区。 未来开发南洋，从江浙走，还是太慢了。 所以最好的地方，就是广府与福州。 其实朱标心中，更偏向于广府。 从后世也能得知，广府之地，未来会变成何等的繁华。 只是，碍于如今大明的时代，广府地区的发展明显是落后的。 毕竟，在历史上，真正开始崭露头角，都要等到清朝。 着名的十三行，就是伴随海洋贸易而诞生的。 如今广府的情况，还不足以支撑大明的南洋支点计划。 所以就变成了福州、广府两地联合起来一起的形式。 朱标之所以要分为两个地方，还有一点也是出于防止地方势力做强做大的原则。 海洋贸易的利润有多大，或者说未来大明的海上贸易规模会如何大，都是肉眼可见的。 有晋商作为前车之鉴，朱标是绝对不会去赌什么人性。 从源头上，避免一家独大也是一种手段。 造船需要大量的工匠，所以整合当地的造船行业就是必然的选择。 随着大明的财政状况逐步上升。 等新一年的税收充盈国库后，大明的海上计划会进一步的展开。 朱标的动作，甚至可以说一句十分激进。 但凡不是朱标，换个别人，那老朱是百分之一万不可能同意。 事实证明，当老朱将经济这方面完全交给朱标后，大明爆发出来的潜力，真的令人咋舌！ 没办法，谁让老朱真搞不了经济呢…… 要知道，这时期的大明，正处于王朝建立之后的绝对上升期！ 所带来的红利，足够所有人吃的盆满钵满！ 不乱搞，真的是闭着眼睛都能数钱…… 这样的上升期，只要不犯错，不瞎搞，都能坐享其成。 可历史上，这段时期，大明的经济，不能说有多强吧，也就比一片荒芜要好一些罢了。 说一千道一万。 老朱搞金融，眼睛里面只有开源节流里面的节流两个字。 所以才会出现，严打贪腐，甚至变着法的剥削整个社会。 大明宝钞的连年贬值，差点就让一个上升期的大一统王朝金融秩序彻底崩盘。 不开玩笑的说，要是没有宝钞，说不定大明的经济要比现在更好呢…… 当然了，这是一个笑话，当不得真。 因为没有宝钞，大明的朝廷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得原地破产咯。 其实，老朱搞不了，或者说大明搞不好经济，还有一大部分原因，在于前朝留下来的烂摊子。 众所周知，前朝，也就是蒙元当政时期，抛开别的先不说，就一个经济，是真的彻彻底底的玩砸了。 蒙元时期，从税收制度到经济结构，那叫一个破坏的无比彻底。 你见过，将税收承包出去的做法吗？ 嘿嘿，元朝就做到了。 这种保税制度，直接废掉了整个社会框架。 元末的暴动，不是一个地方，两个地方的暴动。 民族矛盾这东西，确实存在，但绝不是元朝走向灭亡的最重要原因！ 说白了，老百姓其实不咋在意皇帝是姓朱，还是姓孛尔只斤。 华夏大地，也不是没经历过被异族统治的阶段。 真正让元朝整体崩塌的，就是一个原因。 老百姓，真的活不下去了啊。 保税制度下，朝廷收到固定的税钱，可是老百姓们缴纳的税，是远远超过了这个范围的。 很正常，多了一层中间商，可不得狠狠地刮一遍么。 最终的结果就是，元朝朝廷的税收没涨多少，整个王朝的经济却崩的一塌糊涂。 不到百年时间，王朝原地崩了。 而这样的后果，直接导致了大明这个后续正统王朝，在很多方面都开始矫枉过正。 或者说，不敢去做新的尝试。 举一个例子。 老朱在一开始的时候，就针对商人这个阶级群体，展开了严防死守。 要知道，从宋朝开始，华夏大地上，商人群体已经是不能忽视且十分重要的组成部分。 宋朝为什么哪怕只是偏安一隅的割据政权，却依旧富得流油？ 最主要的因素，就是大力发展工商业。 宋朝的税收制度，虽然依旧是农税占比大头，可是商税，尤其是后来的南宋时期，商水比例相当惊人。 可因为元朝的胡乱搞，等到了大明建立起来后，老朱就对商人群体痛之欲绝。 没办法，元朝因为其游牧民族的底色，对于商人的态度远比之前所有朝代都要开放。 这也就导致，在庞大利益面前，商人群体暴露出来的人性的贪婪一面。 这些，可都是实打实的，被老朱亲身经历过的事情。 从明朝开始，对于商人的限制，对商业的制约，又开始恢复到唐朝之前的严格程度。 并且商税这玩意儿，让不懂的人来管，是真不行。 其实，大力发展商业，想要依靠商税来维持王朝，多少有点想当然了。 钱，这东西，只是钱。 朝廷需要的，不是钱，而是资源。 所谓资源，就是粮食、布匹、盐、铁等等各种资源。 单有钱，其实没啥用。 要能收到钱的同时，还能将钱花出去，变成资源才行。 这里面的逻辑，复杂又不复杂。 反正老朱是搞不清楚这些。 就比如说，老朱其实不知道，海上贸易很赚钱吗？ 废话，老朱又不是瞎子，翻翻前朝，前前朝的史料还不知道么。 关键是，就算知道了又怎样？ 以大明刚开始建立起来的样子，他老朱有资格去碰海外贸易么？ 北方草原势力还没被掐灭。 南方云南之地需要收复回来。 东边海上还有残余的海盗势力。 你说，这种几乎四面受敌的状态下，新生的大明该作何选择？ 第519章 大明的狗 历经3天时间，三川小夫跟随着大明的水师，抵达了长江口。 这条航路，目前来说是大明与倭岛最重要的线路。 来自大明的补给，会源源不断的送达。 好消息是，九州岛上面，常升搞建设，搞得相当给力。 最关键的是，常升只是稍微使用了一点，相对宽松的政策，只是稍微给帮助大明种田的倭奴，一点点基本的口粮，居然就足以让这群倭奴跪在地上，高呼仁慈？ 嗯，恐怕大明的人，真的无法理解，倭岛这样一个相对封闭的地区，上面生活的倭奴们，对于生、死观念的理解，和大明人是截然不同的。 谁都想不到，本来是入侵的大明人，却成为了拯救倭奴的曙光？ 不是，这也太讽刺了吧？ 反正常升，以及九州岛上的大明人，现在都觉得匪夷所思。 是的，朝廷这边，派遣了十几个官员过来辅佐常升。 这些官员都是经过选拔过后，相当年轻的一批人。 他们的到来，让常升大大的松了口气。 没辙，九州岛虽然不大，可是想要统筹管理，只依靠常升自己的力量，是远远不够的。 九州岛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大明朝廷这边，是直接将九州岛作为本土管辖的区域来对待的。 至于老朱和朱标，他们两人都是认为，这样的做法是最稳妥的。 事实上，倭岛未来会成为大明海外就藩的地区之一。 在这个问题上面，老朱最开始的想法，是直接和朝鲜半岛一样，让大明对其进行完全管辖。 换言之，就是彻底吞并。 让其成为大明的土地。 然而，朱标却觉得，没这必要。 倭岛看起来不大，可实际上，想要吞并，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怎么说呢，相比于朝鲜半岛，倭岛上的文化虽然也是吸取了华夏文明，然后衍生出来的。 但内核上早就已经走向了不一样的方向。 朱标认为，与其费力费时的完全吞并，不如将其作为海外就藩的领地。 让诸多藩王去瓜分，朝廷只需要掌握好两点，就足够保证自身的利益。 一点，是资源。 倭岛上的资源，其实最主要的就是金银矿。 这是大明目前急需的东西。 二，就是九州岛。 朝廷只需要掌握九州岛，就完全可以对倭岛形成时时刻刻的钳制状态。 具体的情况，目前来说还只是一个方向。 视角回到三川小夫这边。 在进入长江流域后，三川小夫惊讶的表情就没有停下来过。 没错，此时的长江，随着大明海禁政策的开放，已经有了更为庞大的规模。 尤其是从松江府到金陵这座京师之间，包括镇江、常州和苏州等地，皆是大明最为繁华的地区。 都有各自的港口码头，码头上停满了运载的货船。 这些船，竖着风帆，犹如一道道城墙一般壮观。 三川小夫怎么可能不震惊。 这是何等辉煌壮观的景象啊。 那么多船！ 数量级，直面这样的情况，任谁都会无比惊讶。 没办法，这个时代，大明的水平，就是整个世界，所有文明的最高标准。 没有之一哦。 进入长江流域，三川小夫的心，越发的虔诚起来。 此时的他，甚至抱着一种朝圣者的心态。 当船舶，终于停靠在了金陵城外的码头上，三川小夫的眼前，是更为壮观的水师。 没错，在金陵城外的码头上，停靠集结的舰船，数量达到了惊人的上百艘！ 当然这些船虽然数量多，但其实都是淘汰下来的旧船舶。 没办法，随着海洋贸易重新打开，新式的舰船正在一艘艘的建造。 而过去大明水师的那些船舶，很显然已经跟不上时代的发展。 老朱本来是准备大手一挥，将旧有的舰船都淘汰掉。 可朱标不同意。 这都是钱啊。 随着海洋贸易的快速增长，往后长江作为华夏最重要的内陆运输线路，也需要大量的船只。 你看，这不就是废物再利用么。 这些船，有一部分会打包，卖给那些专供内河流通的商人。 而另外的部分，则是划归到了大明皇家商团里面。 这些情况，三川小夫当然不可能会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眼前看到的，是一个真正的，强大如神国的国度。 当他第一次脚踏实地的，踩在大明土地上的时候，不顾周围人奇异的目光，三川小夫直接五体投地，匍匐在地上。 面朝着京师的方向，三川小夫无比虔诚的几乎是趴在地上。 热泪盈眶，三川小夫激动地高呼，他得到了神的恩赐，准许他踏上这片神圣的土地…… “啧！这小子！” 随船而来的一位内侍，一脸便秘的表情，看着丢人现眼的三川小夫。 这位内侍，姓曾，是来自于东宫的太监。 年纪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 之前，接到了太子殿下的任务，去九州岛运送物资。 这些物资，就是大量的高产作物种子。 在回来的时候，顺带捎上了被老朱点名的三川小夫。 最开始的时候，这位内侍是怎么都瞧不上眼。 一个倭奴，凭啥有资格觐见皇帝陛下？ 但是没办法，这是老朱的命令。 在回来的路上，内侍不断的教导，让三川小夫学会如何懂礼。 虽然说，倭岛上，稍微有点身份的倭奴贵族，都会从小就接触华夏文明。 但是，说到正统的礼仪，那倭奴群体就跟蛮夷没啥区别。 鸿胪寺里面就有专门教导化外蛮夷如何遵守礼仪的机构和人员。 这也是礼部的要求，总不能在觐见皇帝陛下的时候，太过于丢人现眼吧。 你看，此时三川小夫，在曾内侍的眼中，就属于丢大脸的那种。 “够了，赶紧起来。” 曾太监才不管三川小夫是真心实意还是假模假式。 “你现在穿着的大明的官服，跪拜在地成何体统！” 哪怕只是荣誉大明人，哪怕只是不入流的平倭司典校，但这也是官！ 大明有律，非大礼议之场所，不跪拜！ 换句话说，除非是大朝会上的觐见仪式，以及祭祖、祭天之类的大礼仪，其他时候是不能行跪拜之礼的。 要知道，跪拜在华夏文明中，是最为正式的行为。 整个华夏历史中，只有满清才搞什么奴才跪礼，这简直就是对华夏之礼的亵渎啊！ 第520章 鸿胪寺 内侍赶紧让边上的卫兵，将三川小夫给叉起来。 三川小夫这时候正激动着呢。 结果就被走来的曾太监，一巴掌呼脸上了。 “咱家教你的东西，你都喂狗了是吗？！” 黑着脸的曾太监，是真心瞧不上这个狗倭奴。 朝廷认可的荣誉大明人，究竟是什么东西，大家现在还不是很明白。 毕竟，朱标的想法，是着眼于未来广袤的殖民地。 大明自己人对于这个身份，其实体验感没多少。 只有出了大明，到蛮夷之地走一圈才明白，大明人这三个字，到底有多么强大的影响力。 尤其是倭岛。 曾太监觉得，给三川小夫这个倭奴大明人的身份，真的是胡搞。 他配么！ 不配好吧！ 去了倭岛才明白，那些倭奴都是什么样的存在。 “公公，小的错了，小的知错了。” 三川小夫终于在这一巴掌下，冷静了。 虽然吃了一记耳光，但是三川小夫一点儿怨言都不敢有。 开玩笑，眼前这位内侍，可是东宫的内侍！ 华夏有句古语。 说是，宰相门前七品官。 啥意思，懂的都懂。 那么问题来了，东宫太监，是几品官？ 哦，原来是五品官啊。 那没事了。 对大明官僚体系有过了解的三川小夫，对这位年轻的曾太监，那叫一个敬畏。 “收拾好，随咱家进宫，要是你还敢出岔子，当心咱家要你狗命！” 说了一句狠话，曾太监也不理会三川小夫。 没办法，谁让这货是老朱钦点的呢。 也就是嘴上说说罢了。 其实，比起倭岛其他那些倭奴，三川小夫这个家伙，脑子灵活，态度也端正。 确实有那么一点东西。 也正因为如此，大明这边才会给三川小夫一个机会。 在来大明之前，常升甚至还专门抽了一会儿时间，和三川小夫见了一面。 当时常升就告诫三川小夫，不要失礼。 还有就是，在任何时候，都不许表现出任何与倭岛有关的习俗。 包括穿衣、外表等等各方面。 这一点，不只是三川小夫。 所有被大明收编的倭奴，最开始的变化，就是穿衣打扮。 那标志性的丑到爆的发型、胡须等等造型，是坚决予以改正。 全都给换成大明的风格。 归结起来就一个词语——剃发！易服！ 没错，就是要彻底的消除原本倭奴的文化。 将大明的文化，彻底取代。 很显然，三川小夫现在的样子，看上去和倭奴是完全不同的。 除了身高是硬伤外，其他方面几乎都和大明这边的人没啥区别。 从码头，坐马车，直接进入了京师。 如今的金陵城，一片欣欣向荣之景。 作为都城，金陵城内的区域规划，其实是有些过时了。 没办法，当朱标开始金融改革后，几乎是一瞬间就激活了大明的市场。 伴随着商业的加速，京师内的景象自然是和过去完全不同。 当一座人口达到百万级别的城市出现在眼中的时候，三川小夫这个蛮荒之地来的人，眼里面除了迷茫外已经不剩下其他东西了。 如果说，从长江到码头，那一片片如林如墙的船只，代表着大明武力充沛。 那么此时，透过马车的窗户向外看去，人头攒动，到处都是商店的景象，则是让三川小夫意识到了，地上神国这四个字的含金量。 ‘太伟大了，太壮观了……’ 三川小夫内心无比的震动。 他看到的大明人，哪怕是百姓，脸上都洋溢着自信。 没办法，能在京师生活的人，就算是百姓也都是相对来说比较富足的。 废话么，居京城大不易这句话听过没？ 没点本事，凭啥能住在京师？ 所以，这就是一个悖论。 穷的百姓，进不了京师。 而在京师的百姓，就没有穷的…… 难怪居于深宫的皇帝，见不到江山的残破。 因为眼皮子底下的百姓，不还活的好好的么。 不是说，京师就没有穷人了。 那不可能，但比起外面那种天灾人祸，遇到饥荒就活不下去的真·底层百姓，那还是要强得多的。 毕竟，总有善人会给体面不是么。 不然为啥京师，又可以被叫做，首善之地？ 那可不，必须善啊。 不然给上面的老爷们看到了，岂不是给他们上眼药么…… 当然了，最主要的，还是因为大明现在正处于一个上升期，高速的增长时期。 人口、经济等等各方面，几乎是一年一个样。 元末明初的时候，华夏大地残破的程度，简直令人发指。 总人口，估计也就在五千万人左右。 根据史料，在洪武十四年的时候，进行了第一次全国范围的户籍统计。 户数约为1065万户。 折合下来，人口大概接近六千万。 如果加上未统计的，或许有六千五百万上下。 如今，随着几项措施连番下来。 新的金融政策，完美激活了大明的商业环境。 同时，大明也开始对田地政策进行重新考量。 而伴随高产作物的逐年普及，未来几年内，大明的粮食产量会有一个大跨越的进步。 有时候，仅仅只是一个希望，就足以让百姓们的生活得到巨大的改变。 回到三川小夫这边。 马车载着他，以及其他倭岛回来的人员，进入内城后，继续朝着鸿胪寺的方向行驶。 三川小夫当然不可能去东宫。 鸿胪寺，才是他该去的地方。 其实，按照道理来说，现在有官身在身的三川小夫，要先去一趟吏部。 作为返京的官员，都要先进行报备。 不过现在么，鸿胪寺才是管理三川小夫这样‘荣誉大明官员’的机构。 曾太监将三川小夫送到了鸿胪寺，然后才返回东宫。 三川小夫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在鸿胪寺里面看什么都新鲜。 大明的鸿胪寺，其实已经具备了一些后世外交部的特点。 目前来说，鸿胪寺就是专门负责接待和安排外来人员的地方。 在朝贡体系内，鸿胪寺的重要性其实还是蛮高的。 第521章 朝贡体系与殖民 鸿胪寺内，常年都有很多外来的番邦成员。 作为朝贡体系内，最重要的机构，在三省六部制度下，鸿胪寺其实一直以来都比较的尴尬。 从古至今，华夏的大一统王朝，在对待异族的问题上，其实老祖宗们也不是一点都不在乎。 事实上，你看一下周边就明白了。 …… 苏家小院中，苏哲家的鱼塘，迎来了史上最多的钓鱼客。 就连刚来的始皇帝，虽然不喜欢钓鱼，但在一旁拿着手机刷视频还是很熟练了。 钓鱼活动好啊。 尤其是标哥他们回来后，没事情的时候就喜欢钓钓鱼，放松一下心情。 良好的作息，让朱标的身体，保持了一个相当不错的健康水准。 钓鱼的时候，大家都会聊一聊天，打发打发时间。 这不，聊天的话题，就聊到了关于朝贡的问题。 “说起朝贡，这其实是一个外交体系。” 苏哲看了一眼毫无动静的水面，然后聊了起来。 朝贡体系，是华夏独有的一种外交体系。 很多人，会简单的认为，朝贡只是一种流于表面的形式。 但实际上，朝贡体系，对于国际秩序的塑造，以及对华夏自身文明的辐射，都是有一定的积极意义的。 按照粗略的讲述。 朝贡体系是以中国中原王朝为中心，周边国家或地区通过进献贡品、接受册封等方式，与中国形成的一种等级制政治、经济和文化交往体系。 这种关系象征着“天子”受命于天，统领天下，而周边政权则通过朝贡表达对中华文明的认同和政治上的臣服。 理论上说，朝贡体系，其实是一种带有半强制性的征服。 之所以是半强制性，就在于政治、经济、文化这三方面中，只做到了经济和文化这两面。 而最为关键的政治，却没有做到。 “诶？这不对啊，苏先生。朝贡既然是外交，那怎么可能与政治无关呢？” 李承乾有些奇怪，他感觉哪里不太对劲的样子。 这时候，苏哲没有回答呢，朱标却笑着说了起来。 “确实如此，其实朝贡体系只涉及单方面的政治，对于进贡的一方，其实是没有强制原则的。” 设计朝贡体系的时候，华夏老祖宗们的想法，是希望通过朝贡、册封的方式，来证明自身的强大。 但这里面就有一个很容易被忽视的地方。 “咱们的老祖宗啊，太骄傲了……” 朱标颇为感慨的叹息一声。 朝贡体系最大的问题，其实不是如何维系，而是只停留于表面的形式。 没错，朝贡体系中，除非是涉及到某些原则性问题，不然的话，老祖宗们是根本不想干预朝贡国内部的政治事务！ 你看，问题就在于此。 核心原因么，自不必多说。 蛮夷之地，蛮夷之事，咱堂堂天朝上国的人，怎么可能会去关心? 因为华夷之辩，所以朝贡才会出现。 而反过来，又是因为华夷之辩，所以才懒得去插手。 后世的人们，一聊起朝贡，就说哎呀，做亏本生意啊。 没错，往往很多时候，朝贡国带着一堆乱七八糟的土特产，到天朝上国这边磕几个头，喊几个万岁。 然后就能得到远胜于上贡物品价值的回礼。 你看这样的生意，值不值？ 当然值啊！ 但你要说，华夏这边，亏不亏？ 其实，也没有那么亏。 面子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其实老祖宗也不是真的傻。 朝贡体系其实非常复杂。 按照亲疏程度，对周边的国家都有非常明确的态度。 比如说，大多数时候，中原王朝对朝鲜半岛的政权，是相对比较亲近的。 尤其是到了明朝，甚至还出现了武力保障…… 万历远征，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朝贡体系，不是什么万能体系。 但对于原始蛮荒的时代，再怎么垃圾的秩序也比原始混乱要好的多。 最关键的一点…… “朝贡体系，让华夏文明，成为了世界的主流。” 苏哲甩了甩手中的鱼线。 朝贡体系在政治方面，是塑造了外交秩序。 并且将中原王朝，高高举起成为至高。 而在金融方面，则是开放了贸易体系。 最后，最重要的，就是在文化方面。 朝贡体系，是华夏为主，自然会让自身的文化，成为强而有力的侵蚀，对其他文明大幅度的冲击。 “当然了，朝贡体系出现这么多年，最后却也没有继续发展下去，直到被西方的殖民文化冲击，最后彻底消失在历史舞台……” 东西方不同的对外外交秩序，也能看出来不同的差异。 其实，从结果上来看，朝贡体系在西方文化的冲击下，最后支离破碎。 无论怎么说，都只能说一句，令人惋惜。 “还是太文明了啊。” 李承乾幽幽的评价了一句。 对于朝贡体系，大家其实都不太喜欢。 说起来，万国来朝好像很风光。 可仔细去想一想，就会发现，这玩意儿就是虚的。 远不如类似天可汗这样名副其实的称呼呢。 “谁说不是呢，就该狠下心来，以他邦补自我。” 李泰也是差不多的态度。 现在的他们，对于虚名之类的东西，并不是很看重。 与其在乎所谓的天朝上国，不如就低俗一点。 你看朱标，大明朝肯定是不想继续走朝贡路线了。 倭岛上的金山银山，大明眼馋的很，并且手已经伸过去了。 以他国之资源，填补自身。 这样才是真正的上位者，需要做的事情。 另外，关于殖民模式，东西方的差异也是存在的。 “西方的殖民体系，纯粹的是破坏。这一点，很不好。” “相比之下，我们的文明更为强大，完全可以两者结合来搞。” 苏哲最后补充了起来。 其实，殖民体系也存在很大的问题。 尤其是，历史上西方那些不当人的手段，简直比恶魔还要恶魔。 反观大明这边，就算未来搞殖民体系，也绝不可能做到那种样子。 未来的大明，需要的是资源，是市场。 像倭岛那种情况，是不一样的。 毕竟，倭岛是大明盯上的第一块肥肉。 吞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脸面，可以暂时先搁置一下…… 第522章 文化霸权的先进 “我们有文化霸权，这一点可是极其重要的。” 在海外殖民的体系形成过程中，文化的重要性，甚至一点都不比武力要低。 很多人都会下意识的忽略掉。 因为习以为常，所以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就举一个例子，在中原王朝周边，那些国家，哪一个不是以汉文化为主？ 倭岛上，那些上层贵族，都以说汉语，写汉字为荣。 朝鲜半岛上，不管是高句丽，还是后来的朝鲜王国，基本都是照搬中原王朝的文化政治。 南边的占城，也是如此。 华夏文明的强大，让其自身就携带了非常强悍的侵略性。 作为大国子民，天生就具备这些东西，自然没有什么感觉。 反过来，若是你生在这些小国中，对如同大山一样的文化霸权，你会如何？ 答案其实很明显了。 在大明的计划中，南洋诸岛将成为第一个正式殖民的地区。 说实在的，大明的人去那边，不叫殖民，那叫文化扶贫…… 这里面还有一点，也是容易被忽视的。 那便是，华夏的先民，其实早就走上了对外开拓的道路。 南洋诸岛上，生活的汉家儿郎可不少哦。 有些地方，甚至形成了比原住民更为庞大的群体。 西方殖民体系里面，为什么要用极其残酷的手段来统治？ 究其原因，一方面是自身文化的低劣。 别说什么高大上的文明，说到底不就是那套弱肉强食的原始文化，披上了一层现代的外衣而已。 用苏哲的话来说，西方文明，尤其是十八世纪后的殖民运动，就是一群刚从树上下来的野蛮猴子，拿着先进的武器对这个世界的一次彻底破坏。 它们恣意妄为，它们到处破坏。 直到吸取了其他文明的精髓后，才慢慢的隐去原始的内核。 将名为文明的外衣裹在身上。 实际上，内部依旧是原始野蛮的东西…… 另一方面，则是殖民同化的过程太慢。 人口、文化两方面，是趋同最重要的支柱。 很显然，西方经过海上殖民，其自身的人口、文化优势并不足以以小吞大。 所以只能停留在最基础的层面，也就是暴力掠夺与残酷统治。 而大明不一样。 大明的殖民道路，本身就有很大的优势。 随着苏哲的讲述，朱标也跟上补充说明情况。 “我从福州、泉州等地得到的资料，上面都记载有很多南洋遗民的记录。自宋朝开始，就有不少华夏先民，乘风破浪，前往南洋诸岛。” 具体的数量，或许没办法统计出来。 但，这样的情况可不是孤例。 朱标当时也感慨过，华夏的先民们，是真的具备卓越的眼界和勇敢的开拓精神。 谁特娘的说华夏人没有开拓精神的？ 笑死，看看南洋诸岛，很多汉家人都已经扎根数代人了！ 华夏先民从来就不缺少开拓的精神。 从中原大地，一步步的走向外面。 一直走到了无法再继续的时候。 起始于黄河流域的部落文明，沿着大河向东走。 直接走到了面朝大海之地。 向北，一直到了无尽的草原荒漠。 向西，被沙漠戈壁阻拦了脚步。 向南，那更是不惧原始丛林的阻挡…… 你看看，如今华夏的领土面积，都是先民们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说没有开拓精神，那就是笑话中的笑话。 大海，自然也不是无法跨越的。 南洋诸岛上的汉民，也是当初披荆斩浪渡海而来的。 有这样的先决条件，大明想要快速的殖民南洋诸岛，并非是一件难事。 要知道，在这个阶段，南洋诸岛上本身就没有多少政权。 或者说，大多数都还处于部落制度下的原始蛮荒阶段。 大明这时候去，不就是送文明么。 先进的文明，王道的教化，啧啧，这可是圣人说的哦。 朱标根据资源，来定下的三个方向，也非常的明确。 一个，是中南半岛上，以占城为主的区域。 这块区域，地理优势接近大明，并且有着直通的地面。 虽然依旧难走，不过比起完全需要跨海的其他诸岛，统治难度上会直线下降。 第二个，就是印度尼西亚。 这是一大片，数不清的岛屿连绵而成的地方。 当然，殖民这里也是需要花费不少心思。 好在，大明需要的，其实是关键的海上通道。 没错，说的就是你——新加坡。 马六甲海峡，这地方是大明必须要掌握在手里的关键海上通道。 进入海洋贸易后，关键的海峡、通道，就成为了兵家必争之地。 而马六甲海峡，又是最接近华夏本土的关键门户。 这里，将成为大明未来的海上门户。 朱标甚至为此专门设立了一个部门。 渡过马六甲海峡后，就直抵印度洋。 其实到这里的时候，大明才会开始真正的面对难题。 是的，就是那个印度。 这玩意儿，就特别的奇葩。 当朱标第一次，清楚的认知这个国家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怎么会有这么奇葩的国家？ 说实话啊，老祖宗不是没接触过。 天竺么，谁不知道似的。 但好像，这地方就邪乎的很。 你说，过去历史上，天竺也算是比较有名的了。 汉朝时候，这里还被大月氏的后裔统治，成为当时的四大帝国之一的贵霜。 后来，怎么就成了这副鸟样子？ 当看到印度被带英殖民统治，朱标都怀疑自己的眼睛花了。 偌大的帝国，成了这副样子。 只能说，文化根源上的差异，使得天竺与华夏走向了截然不同的发展方向。 “种姓制度，彻底废掉了那片土地上的人。” 苏哲笑了笑，“咱们这边，当初一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拉开了两千年的斗争史。而那边么……” 一个种姓制度，就废掉了一切。 “其实，不应该是我们奇怪，而应该是其他人奇怪我们。因为只有我们，才有这样的历史，我们，才是世界文明历史中的那个——异类。” 苏哲第二句话，却让大家都眉头一跳。 是啊，其实华夏文化，才是整个世界历史环境中的那个另类。 种姓制度可不仅仅是只有印度才有哦。 你看看西方世界，世袭贵族封建体制，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那一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只有在华夏的土地上诞生…… 第523章 王道与霸道 “对外行霸道之路么……” 听着苏哲在那边聊着关于对外体系的路线分别差异，老嬴在一旁则是默默的思考着。 来到苏家小院后，老嬴的人生观，也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关于自己的‘失败’，老嬴并没有像很多后世的网友那样嘴硬。 恰恰相反，老嬴只是缺少前例，他本身的聪明才智，那是不用怀疑的。 对于自己曾经的那些走错路，老嬴从不会去否认。 错了，就是错了。 历史上，秦朝二世而亡，这口锅，让胡亥去背，没道理的。 虽然胡亥这货也是个垃圾。 但真正让秦朝灭亡的根源，他胡亥可没那能力。 既然已经决定将未来，交给扶苏，那么现在的老嬴就可以卸下担子，提前进入退休养老阶段了。 当苏哲朱标他们一边钓鱼，一边讨论对外策略的时候，老嬴也在听的过程中，展开自己的思考。 朝贡体系，老嬴不太清楚是什么意思。 但在苏哲解释过后，老嬴很快就明白了这套体系运行的逻辑。 其实，追根溯源，朝贡体系的源头，其实就在于周朝的天子分封制度。 没错，广义上来看，朝贡体系其实就是类似的共尊唯一的内核。 通过朝贡这种形式，来形成一个松散的名义上的联盟，或者说体系组织。 至于殖民体系，那就是另外一套运行逻辑。 如果说，朝贡体系，是华夏文明中，推崇的王道。 那么殖民体系，就是彻彻底底的霸道。 对于道路选择，老嬴本能的会去选择霸道之路。 因为在他看来，无论是周朝的天子分封制，还是朝贡体系，其实本质上都是不务实的。 或者说，在老嬴的眼中，他更喜欢脚踏实地的利益获取。 事实上，不只是老嬴喜欢这么做。 对外霸道，这其实是很多真正懂得利益的统治者都喜欢做的事情。 只有读书人，才喜欢对外讲什么圣人之道。 也就是王道服之。 笑死，你对那些蛮子讲什么之乎者也，这不是吃饱了撑的么。 没错，儒家有一部分人，就是喜欢这么搞。 从古至今都有这么一群人。 不管他们是喜欢口嗨，还是脑子不正常，总之就是喜欢这样搞。 “霸道之路，必然会有伤天和，但那伤的又不是我汉家的天。” 李承乾满不在乎的讲述着自己的想法。 务实好啊。 在苏家小院里面，大家其实都是学会了这两个字。 朝贡体系的优缺点，十分明显。 并且经过历史的筛选后，确实证明最后失效了。 采取变化后的殖民体系，才是让本朝迅速壮大的基础。 圣人是那么好当的吗？ 比起当圣人，包括朱标在内的年轻一辈，其实更喜欢当野心勃勃之人！ “世界那么大，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李泰也嘿嘿一笑。 他早就做好了去开拓的准备。 现在么，就是打基础的时候。 和蛮子讲什么道理？ 只有用拳头，用刀剑，用血与火，才能让这些未开化的蛮子理解。 用书和笔，那是打完之后才做的事情！ 新殖民体系，讲究的是潜移默化的改变与同化。 战争先行，随后文化侵蚀。 这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 以倭岛为例子。 这套运行逻辑其实是没有问题的。 作为当世最先进的文明，本身就是类似‘灯塔’一样的存在。 说到灯塔，苏哲那可太有发言权咯。 所以说，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 人类的历史，总有一个例子是可以符合条件的。 朱标也是这么认为的，大明需要走出去。 偏安一隅，以前那种心态，是要不得的。 正因为知道，未来西方的文明之火会被点燃，所以什么都不做，就是在倒退！ 朱标不可能放任这样的情况继续下去。 即便会带来很多改革的阵痛，但这都是必要的代价。 作为未来大明的领头人，朱标必须要将调子拉高。 “反正好的，坏的，情况就是这样。你们未来的路如何选择，是你们自己的意志所决定的。” 苏哲有些无奈的提起鱼竿。 淦！ 又特么是空军佬的一天生活。 这鱼塘肯定风水有问题。 就在苏哲眉头跳动的时候，老嬴却发现自己的鱼竿动了。 本来一直很严肃的老嬴，此时脸上的表情，却变得柔和起来。 “我中了。” 在一群年轻人都加盟空军的时候，老嬴却忽然中标了。 提起鱼竿，随后引来了其他人的眼神洗礼。 “新手保护期！” 苏哲呆呆地看着刺眼的一幕。 随后他一本正经的，义正言辞的说道。 在神秘的钓鱼界，新手保护期的传说，遍地都是。 钓鱼佬都知道，新手上鱼非常普遍。 而这习俗，则是钓鱼之神的钓鱼手法。 只有先让新手品尝到钓鱼的快乐，才能持续下去对吧。 老嬴也发现了，钓鱼的好玩之处。 确实，面对自己的劳动收获，心理层面会产生很强烈的满足感。 尤其是，当你的身边，还有一群眼巴巴看着你的空军成员，自然成就感就会格外的强烈…… 众人结束了刚才的话题讨论。 其实这种讨论，时常会发生在苏家小院之中。 这也是为什么，老嬴更喜欢和年轻人们一起。 因为他发现，很多时候，都能从这群年轻人口中，了解到更多的，新奇的东西。 同时，老嬴也是借着机会，和自家的好儿子多亲近亲近。 在这里，没有尔虞我诈，没有算计来算计去。 就如同苏哲说的那样，在他这里，不需要掩饰什么。 没看到隔壁老刘家，刘大爷抓着儿子，晚上都要睡一个床上么。 嗯，这种亲近的举动，虽然说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接受就是了。 不过看刘据的样子，好像不是那么抗拒。 相反，好不容易来一次的刘据，十分珍惜和自己父亲在一起的日子。 正所谓父子情深。 只可惜，刘据下次再来，就还得是下次。 不过刘老头在这边的日子，过的也很充实。 他甚至想要拉着老嬴一起，去搞一个什么舞蹈组合来着的。 只不过老嬴没理会。 开玩笑，跳舞？跳什么舞，有那功夫，为什么不和扶苏待在一起！ 第524章 刘据和卫子夫 “据儿？” 长安城，未央宫内。 刚回来就急忙去见皇后的刘据，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母后，儿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卫子夫上下打量着几日未见的刘据，见到他身上没有什么问题，才长出一口气。 自从变革之日，也就是刘彻这位皇帝‘失踪’之日开始，卫子夫就不得不站出来。 两汉时期的皇后，可不是花瓶。 不开玩笑的说，尤其是西汉时期的皇后，权力真的是极大的。 前有史上第一皇后，甚至都要被分到史记中，帝王那一档的吕后。 后面又有外戚势力无比庞大的窦氏。 虽然卫子夫的娘家，一开始确实没啥底蕴。 毕竟她出身不过是公主府上的一个艺伎。 侥幸被汉武帝相中，然后带回了宫中。 后来凭借着能生儿子的优势，一举奠定后宫之主的地位。 但，这样一个出生的皇后，外戚势力却如同开挂一般迅速飞升。 卫家，出了个大将军卫青！ 而后，与卫家有关联的霍家，一文一武一前一后。 霍去病、霍光。 你看看，什么叫开挂？ 这就是了。 刘彻幸运的抽卡，抽到了难以想象的丰厚成果。 而卫子夫，也从一个——普普通通的皇后，摇身一变成为了拥有极强外戚力量的后宫之主。 也就是卫子夫没有那么大的野心和权力欲望。 不然，指不定刘彻得头疼到什么样子呢。 事实上，卫子夫这一辈子，都是小心无大错，兢兢业业，本本分分。 不争、不抢。 几乎可以说，是最完美的皇后了。 比起西汉之前的那几位皇后、太后，卫子夫简直就是圣人了。 只可惜啊，世事难料。 不管是历史中，还是现如今，刘彻都亲手破坏了平衡。 历史上，卫子夫选择义无反顾的支持太子刘据。 不是因为外戚力量的打压，而是单纯的，作为一个母亲，帮助自己的孩子。 只是结果…… 卫子夫在事情败了后，自缢身亡。 甚至，死后连白骨都无人去收敛，遗弃在荒地…… 说起这段，就不得不提一嘴，老刘家是真的欠卫家太多太多啦。 卫子夫这一生，用两个字来形容，那便是——传奇。 从一介社会底层的舞姬，成为一个王朝的皇后。 从最底层到最高处。 然后再从最高处跌落。 可她不会后悔。 年轻的时候，不会后悔遇到刘小猪。 生下刘据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作为皇后，她即便在年老的时候，不在拥有年轻容颜的时候，去欺压其他后宫的女人。 作为妻子、母亲、皇后，卫子夫都可以说是无可挑剔，做到了标准线之上。 这样一个女子，不传奇吗？ 至柔，至刚。 是女人，是皇后，也是母亲。 “母后，您……真的愿意去……那边吗？” 刘据依旧像个孩子一样，靠在卫子夫的身侧。 这段时间，大汉的权力交叠之际，若没有卫子夫的出面，事情真没有那么容易的稳定下来。 肉眼可见，卫子夫的神情充满了疲倦之色。 “又不是回不来了。” 卫子夫微微一笑。 自从刘据监国以来，其实卫子夫的身份，也从皇后隐隐约约晋升成为太后了。 但这身份上的变化，对于卫子夫来说，没有什么意义。 她从来就不是那种，对权力欲望很高的人。 无论是做皇后，还是做太后，对她而言，都只不过是表面的身份罢了。 如今朝廷日趋稳定。 随着一项项政策的施行，所有人都意识到，新的时代即将到来。 现在，谁还顾得上刘彻不刘彻。 他们愿意追随太子的脚步，继续开拓新的未来。 对外的大规模战争停下来了。 却不意味着战争就此结束。 刘据有继续向西动兵的想法。 在军队这一方，只要不是直接裁撤，伤及军队军事贵族们的利益，他们倒是很乐意支持刘据。 对酷吏的打击，也让太子刘据在民间的声望，遥遥领先。 汉朝的商业虽然没有后世那么的发达，但也不是什么小规模。 同时，刘据停下了很多大规模的徭役。 这一点，才是最关键的。 要休养生息，徭役这东西就必须要停。 不然动辄数万，乃至数十万级别的徭役，对整个社会的伤害，那是巨大的！ 其实，当朝廷开始决定休养生息的时候，民间的态度就立马开始转变了。 是的，华夏自古以来的老百姓，就是这么的朴素。 他们只需要能活下去的口粮，能有一个稍微有些盼头的未来，就足够了。 奈何，在汉武帝时期，名为希望的东西，实在是太难了。 苏哲不止一次的，评价秦皇汉武这两人的相似之处。 区别就在于，人家老嬴没有那么好的运气。 反观刘老头这家伙，前有文景，后有昭宣。 刮卡还特么的能刮出卫子夫，连带着出现史上最强外戚军团。 这你找谁说理去？ 要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他刘彻凭什么能够得到后世人的推崇？ 就差要和广神坐一桌的水平了…… 当然了，广神还是千古独一档。 刘彻坏就坏在，活太久了。 他要是搞完匈奴就下线，指不定就能去和李二争一争谁才是千古第一呢。 哦，除了刘彻之外，其实李隆基要是早死个三十年，说不定也能和自家老祖宗一起争一下呢…… 刘据上来后，立刻着手启动三年计划。 所谓三年计划，其实就是他从苏家小院那边学来的，统筹规划方法。 通过一个大型项目，在一段时间内集中开展子项目。 休养生息是笼统的说法。 落实到现实里面的政策，就有太多了。 比如，停下徭役后，要重新划分田地。 因为长期战争，导致的总人口急速下降。 如今的西汉王朝，土地资源被大大浪费了。 所以，第一个项目就是划分田地，鼓励农耕。 在这里面，还要夹杂着，朝廷推广下去的高产粮食作物。 正好借此机会，将粮食安全提上来。 朝廷这边，要降低税收比例。 好消息是，缺少的这部分税收，可以从商业那边填补一些。 虽然不多，但却十分重要。 另外随着朝廷重新拿回铸币权，几乎快要崩塌的金融体系，终于迎来了重建的一天。 第525章 隋文帝杨坚之功 回到大汉王朝，刘据也恢复了自己的精神。 内阁制度的建立，确实在很大程度上，减少了很多政务。 得益于西汉王朝内，皇后权力的平衡，所以即便刘彻与刘据都不在，可朝廷依旧可以持续运转一段时间。 如今，刘据回来了。 卫子夫却看上去疲惫无比。 此前，卫子夫就听刘据，讲述过关于“仙界”的事情。 而她也做出了决定。 她不愿意成为刘据未来掌权的障碍。 不得不说，卫子夫这位皇后的魄力，真不是盖的。 其实刘据本来也不舍得，可后来考虑到，苏家小院那边确实更为适合，所以就不拒绝了。 再说了，也不是什么天人永隔。 刘据完全可以随时来往于两地了…… 西汉王朝的架构，在一片欣欣向荣的意志中，开始恢复。 休养生息的政策，从上而下的，辐射到整个王朝。 被武帝压榨的喘不过气来的百姓们，在得知这个消息后，更是欢呼雀跃。 正如苏哲说的那样。 华夏的百姓，是质朴善良的。 不是真到了活不下去的程度，老百姓们是不会去想着乱折腾的。 如此大的忍耐程度，还是架不住某些时候，某些权力者的瞎搞。 对于穷兵黩武的汉武大帝而言，他的野心太大了，太广了。 前有文景两朝的积累，才让汉武帝能够在初期的时候，肆意挥洒自己的雄心壮志。 与匈奴斗一个你死我活。 可是，到了中后期的时候，文景两朝累积的资本，早就被掏空了。 汉武帝不得不开始想方设法的，榨干整个王朝上下的每一分资源。 凭借着其强大的个人能力与政治手腕，他做到了。 提前透支了整个王朝的元气。 说实话，汉武帝是幸运的。 前面有长辈的累计，后面有子孙后代的擦屁股。 不然，王朝的分崩离析真的是‘指日可待’！ 刘据上来后，接手的烂摊子，相当的麻烦。 如果不是他刘据本身就是开了外挂的，搞不好真得头疼死。 说一句，满目疮痍，一点都不过分。 被强行扭转到军国主义道路上的汉朝，就差一点，差一点就重蹈秦朝的覆辙。 要不怎么说，秦皇汉武，这两位是十分相似，且具有雷同的皇帝呢？ 可惜，秦朝的情况，可比汉朝要惨得多。 回来之后的刘据，继续开启复兴之路。 通过思考，刘据在现有的汉朝体制框架内，对朝廷的结构进行了创新。 他的目标，是最后将三省六部制度搬过来。 除了顶层的政治权力变迁外，刘据还准备对郡县制度进行改革。 没错，自从秦始皇强推郡县制度后，大一统王朝的基础核心逻辑就一直没有变化过。 即便是汉高祖刘邦恢复了部分分封制度，可他对郡县制却没有动分毫。 依旧强行继承了这一制度。 毕竟，只要稍微有点眼界的人，都明白郡县制的好处。 大一统王朝的基础架构，就是郡县制。 不过，刘据要变的，是将原本的三级行政划分，变成两级行政划分。 首先，这里就得提到一个人。 隋文帝，杨坚。 没错，又是他。 不过这一次，不是说别的，而是说杨坚在王朝制度上的一次伟大的创新。 既，从原本的州——郡——县的三级划分制度，精简变成了州——县两级行政划分。 不要小看了这三变二的变化。 不得不说，在思考如何加强中央权力这方面，隋文帝杨坚的许多措施，真的是相当厉害。 其实此时的西汉王朝，还没有到后来，也就是东汉时期那种州郡设置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多的时期。 要知道，东汉末期至南北朝时期，各地随着门阀的崛起，州郡两级的存在越来越多。 往往造成“地无百里，数县并置：户不满千，二郡分领”的混乱局面。 行政层级的增多，必然会带来更多的官员冗余，效率低下。 并且，隋文帝此举还废出了秦汉以来，地方官员自辟僚属的惯例，规定九品以上的地方官全部由中央吏部考核任免。 这绣花布更是是加强中央集权的关键所在。 取消三级行政制度，不仅仅是剔除了中间层级出现的冗余，更是精简框架后，让朝廷的中央权力可以更好，更方便的垂直管辖地方。 后来，在开皇十四年的时候，将州改为郡。 此后，就成了真正意义上的郡县两级制度了。 不要小看了这套制度上的变化。 其涉及到的政治权力的博弈，不仅仅是央地矛盾，还有打破并且抑制地方势力独立倾向的作用。 用朝廷的官员考核制度，形成定期的轮换模式。 防止地方官员长期在某一个地方任职。 最后，合并州县，精简机构。 让管理的成本大幅度减少，同时更为合理的划分行政区域…… 总之，这套运行逻辑是合理，且更为先进的。 自隋朝后，历朝历代都延续使用了这套模版，以至于到了苏哲所在的后世，依旧是以这套框架为基础。 隋文帝一生的政治成果，都旨在一个核心主题上面。 那就是持续加强中央权力，更好的去集权。 毕竟，他杨坚可是知道，分裂后的代价是什么。 如果从大一统模型理论来评价，华夏历史中有几个皇帝，是绝对重要的存在节点。 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大一统创立者——秦始皇。 将乱世终结并且重塑华夏大一统的两个——隋文帝杨坚，宋太祖赵匡胤。 以及，恢复汉家正统地位的——明太祖朱元璋。 这几人，在历史上的，政治文化两重地位，是相当的高。 没错，一直被苏哲当做反面教材，逮着就喷的隋朝、宋朝，居然都在其中？ 虽然从整体性而言，隋朝这个短命王朝，只是昙花一现。 而杨坚其人，在大一统过程中，几乎没出什么力气。 用一句——坐享其成，来描述都不为过。 可却不能因此，忽略掉杨坚在加强大一统王朝，权力高度集中化的改革措施。 无论是明确的三省六部制度，还是科举制度，亦或者两级行政划分。 这些措施，虽然都是结合了前人的基础，进行总结后搬出来。 但不能否认的是，在加强顶层权力这方面，杨坚是做了一辈子。 第526章 宋太祖其人 至于另外一个…… 后世一说起大宋，就各种鄙夷。 哪怕是苏哲，也是潜移默化的，不断瞧不起宋朝。 宋太祖赵匡胤，一个黄袍加身的代行者。 大多数人对其的粗略印象，便是——装。 翻译翻译，什么叫黄袍加身，身不由己？ 难怪会一直有人说什么，欺负人柴家的孤儿寡母。 抛开那些事情不谈，就光说一个点。 宋朝，最为人诟病的一点是什么？ 归根结底一个词——窝囊。 窝囊的具体体现，不就是武德不够充沛么。 后世的人，普遍不会去多理解什么叫文治。 因为文治这东西，太平凡。 远没有战争来的那么爽利。 所以，衡量一个王朝，乃至一个皇帝，到底强不强，就看其武德充沛不充沛。 宋朝…… 怎么说呢，赵匡胤的武德那其实是相当充沛的。 他那一身黄袍，其实是盖在将军甲上面的哦。 只可惜，赵匡胤当上皇帝后没多久，就挂了。 然后…… 然后问题就来了。 接手宋朝的第二任皇帝，出了大问题。 着名的驴车战神，自带飘逸属性的赵光义他来了。 你要说赵光义这人吧，其实作为皇帝来讲，他的政治能力其实真不算差，甚至还相当不错。 可偏偏，在武德这边，少的厉害。 一个高粱河，直接断送了宋朝成为真正的大一统王朝的可能性。 嗯，自从石敬瑭卖了幽云十六州后，对中原王朝而言，彻底失去了北方的天然防线。 整个宋朝，就没有能够再次摸到幽云十六州…… 甚至，一直到数百年后的明朝，汉家政权才能再一次君临北方。 而当时，宋朝的武力，其实并不是不能收复来着。 只可惜，赵光义一战打输了。 自此以后，宋朝再想去尝试，难度就几何倍的增加。 宋朝还有一个被人诟病的地方就在于重文抑武。 前面提到了，普通人了解一个王朝，一个皇帝，最直接的方法就是看武德强不强。 而宋朝，整个宋朝的武德，至少最上层的架构，其核心逻辑就是两个字——抑！武！ 没错，赵大赵匡胤他本人就是武人出身。 这难道是在堵后来者的路吗？ 当然不是。 赵匡胤可没有那么狭隘。 恰恰相反，其实宋朝建立的时期，对于整个华夏文明来说，是一个十分关键的节点。 宋朝之前，整个华夏大地，接近四百年的乱世！ 自唐朝末期，武人上台后，整个华夏大地就真的成了礼崩乐坏的黑暗养蛊之地。 五代十国。 你方唱罢我登场。 一个接一个类人、拟人的出现，更是将这场吃人的盛世推向了极致。 许多人甚至都不清楚这么黑暗的一段时期，到底有多么的残酷。 就这么说吧。 吃人，不是形容词，而是一个行为…… 当整个社会框架的底层道德被砸碎后，一个原始的，野蛮的时代就此降临。 宋朝的抑武，那真的是后遗症。 被那些无法无天的武人时代给吓到产生了应激反应！ 欧阳修曾言道：“五代，千古贼乱之世也，三纲五常之道绝……” 由此可见，后世的人们，对于那个时期的恐惧到底有多强烈。 当然了，站在更后世人们的眼中，宋朝的抑武，是典型的矫枉过正。 可说实在的，真不怪当时的宋朝人那么应激。 但凡经历过，就知道无法无天，无拘无束的野蛮出笼后，到底有多么可怕。 这是生活在富裕、和平时期的人们所无法理解，甚至无法共情的东西。 赵匡胤定下抑武的原则，是矫枉过正吗？ 不，恰恰相反。 在那个时候，真的需要这样做。 因为不这么做，华夏文明的底层道德，就没办法迅速的重建起来。 嗯，要说例子的话，其实苏哲所在的后世，隔海相望的那个国度，爆出来的东西，许多现代人看了也会直掉SAN值吧。 你看，和那边的披着文明外皮的野蛮人一比较，特么的周礼都是先进的！ 只能说，华夏的文明，从很早之前就树立了一个做人的基础道德。 用全社会的最大公约数作为道德的基准。 表现出来的形式就是仁义礼智信等等。 正因为这些条条框框的约束，人，才能称之为——人。 而不是什么拟人生物。 或者干脆就是吃人的野蛮人。 而宋朝，就是在这个关键的节点上，重新塑造华夏道德基准的存在。 你可以说宋朝软弱。 也可以说宋朝垃圾。 作为没有完成真正大一统的王朝，这些都是对的。 但是，却不能否认，赵匡胤在结束五代十国黑暗时期这一方面的杰出贡献。 宋朝给整个华夏文明的延续，做出了关键性的延续和连接。 苏家小院的谈论话题里面，自然也包含了这段历史。 刘大爷、老嬴，以及李大爷这三位做过皇帝的人，在了解了这段历史后，对宋太祖赵匡胤的评价，其实真的不低。 只能说，可惜了。 原本如果赵匡胤能活的更久一些，也许宋朝的上限，还能提升。 但，很可惜。 赵匡胤和宋朝，在最初的那一步上面，就少了那么一口气。 以至于，宋朝后来的发展，天然的带着沉重的枷锁。 而后来者，又没有那个能力与魄力，将已有的惯性扭转，最终一步步走向了低潮。 即便没有完成真正的大一统，但是两宋加起来的时期，也有三百年。 这时间跨度其实一点都不小了。 几乎是完成了一个王朝的周期。 历史就是这样，总是由各种各样矛盾的东西互相填充构成的带有遗憾的画卷。 每一个在上面留下自己笔墨的人，都倾注了一切。 宋朝的矫枉过正，正是源自于五代十国的超级黑暗与混乱。 这份源头上的悲哀，塑造了最后整个宋朝的悲剧。 也难怪，苏哲最崇拜的那位教员，在诗句中说出的那个——秦皇汉武，唐宗宋祖。 曾几何时，苏哲也不明白，凭啥宋祖能和这几位放一起？ 不是明显有问题么。 但在了解过后，才会明白，宋太祖赵匡胤，对整个华夏文明的重要性。 第528章 不同的变法 宋太祖赵匡胤，只有了解过那段历史前后的人，才能明白其人的伟大。 至少，在苏家小院中，老嬴对其的评价就颇高。 “有意思，之前我还以为，你作为始皇帝，肯定是眼高于顶，瞧不上后世皇帝呢。” 苏哲颇有意外的看着老嬴。 方才，几人闲来无事，就聊起了宋朝。 “换任何一个人，在那个时间，都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老嬴这句话，其实含量还是相当之重的。 从五代十国那无比黑暗血腥的年代，想要重塑天地，重建华夏的道德观，只能这么做。 是时代背景，推动赵匡胤做出抑武的决定。 老嬴之所以能够迅速理解赵匡胤，主要还是因为，秦朝，哦不，是一统天下之前的秦国，也遇到过这样的抉择。 是偏安一隅之地，继续等着所谓的天地之变呢，还是义无反顾的投入到冒险的平定诸国？ 秦国的历代君主，都没有放弃过这个梦想。 等到了秦始皇的时候，虽然还不能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来形容。 但那一句掷地有声的，奋六世之余烈，说的可太明白了。 彼时的战国，诸侯争霸，战乱不止。 苏哲曾经看过一部电影。 里面的始皇帝，曾经说出过一句，乍听起来很匪夷所思的话。 最大的和平，其实是大一统。 感觉有点道理的样子。 有道理吗？ 或许吧。 其实这句话，背后的含义，或者说背景，本身就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亲手终结一个时代。 赵匡胤也是如此。 当然，讨论历史的时候，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史观去看待，因人而异。 赵大到底是恰逢其会，还是一枝独秀，这些超脱事实的讨论，其实没啥意义。 毕竟，没有朱元璋，就没有最后一个汉家王朝了吗？ 时势造英雄，还是英雄造时势。 “没毛病，只有经历过那个时代的人，都会做一样的选择。” 除了老嬴的认同，刘大爷也是这种观点。 他们都是绝对的掌权者。 他们理解这样做的极端，同时也认可这样的极端。 至于后面的宋朝么，对此大家就不想评价了。 赵匡胤在局限性的时代，做出了局限性的选择，在当时的环境，就是绝对的正确。 笑死，就算赵匡胤不这么做，其他人也会不断矫枉过正。 虽然在后世看来，一段时间过后，必须要回到文武并行的状态才是最好的。 单一的武力，或者单一的讲道德，最终的结果就是不断走向极端，最后自我毁灭。 宋朝的问题，其实是出在后续的皇帝上面。 不过这个问题，基本上是所有朝代都会出现的。 所谓的，祖宗之法不可变。 可在宋朝，其实真不是没有机会。 后世的人，只要提到变法两个字，首当其冲自然就会想到历史上赫赫有名几次变法。 比如说，商鞅变法。 又比如说，宋朝的变法。 关于变法，其实苏哲之前就讲过一些。 比如说，青苗法这种，看起来很美好，实际上相当不切实际的东西。 宋朝出现变法，证明其实掌权者，或者说是统治阶级，已经发现了问题。 他们试图通过变法，来改变什么。 但很可惜，变法这玩意儿，要达到的条件，可太艰难了。 首先，就是皇帝的全力支持。 是的，变法的根本，在于一个字——支持。 皇帝的支持，朝廷的支持，以及百姓支持。 这三样东西，缺一个，都会造成最后的变法夭折。 为什么商鞅变法，成功了？给秦国带来了绝对的优势制度，给最后一统天下奠定了绝对的基础？ 而王安石的变法，总是会被人调侃。 原因就在于，两者的支持度是根本性的差异。 商鞅变法，秦国不是没有反对者。 但秦国当时的最高统治者，也就是秦孝公鼎力支持。 但凡变法，阻力都是极端强烈的。 因为必然会动摇固有的既得利益群体。 所以，就需要强而有力的靠山，来抵消这部分反扑。 商鞅变法的时候，来自王公贵族的阻力，那是极大的。 得亏秦孝公当时的支持，才能让商鞅的变法持续下去，最终打造出新的秦国。 奠定了后面鲸吞天下的基础。 而在宋朝，王安石的变法就很倒霉了。 倒不是说，宋神宗不支持。 恰恰相反，宋神宗才是最支持变法的那一个。 准确的说，应该是宋神宗有强烈的变革心，才能搭出一个舞台给王安石来施展。 但是，王安石的变法，太极端，太激进了。 以至于，在有些时候，宋神宗没有办法毫无保留的给予支持。 同时，反对派的力量也是前所未有的强大。 以司马光为首的朝廷官员集团，从始至终都在抨击王安石。 而王安石变法的最大弊端，在于他连老百姓的支持都没有得到…… 所以，后来的结果，就是半途而废。 即便宋神宗在王安石倒台后，依旧持续变法。 可这与秦孝公对商鞅毫无保留、终身不渝的支持是有区别的。 这也是王安石变法最终未能像商鞅变法那样取得彻底成功的重要原因之一——最高领导人的决心和稳定性存在差异。 关于变法这件事，其实很多朝代都会出现。 你看，明朝的时候，不也有类似的事件么。 张居正这位大明首辅，进行改革的时候，就深刻的认识到，顶层支持与底层支持的重要性。 只不过最后的结果么，比王安石还不如呢。 至少人家有熙宁新政作为延续，确确实实让大宋原地回了一波大血。 而张居正的改革，随着人死之后，直接完蛋。 究其原因，还是在于张居正忽略了万历。 因为改革变法，需要最强的集权，张居正对万历皇帝的压制，最终也被反噬。 只能说，有因必有果。 越是讨论宋朝，就越会发现，这个王朝的奇葩。 和其他大一统王朝，完全迥异的统治架构，也就是所谓的与士大夫共治天下，让宋朝在某些方面，确实有一种别样的激进。 但反过来，在另一些方面，却有着极端的保守。 第529章 方士的价值 苏哲与老嬴他们几人，就宋朝的一系列变化，来了一次深刻的讨论。 最后得出的结论也是，宋朝的先天性不足，以及后天的成长被夭折。 说实话，北宋时期，本来是有机会继续上升的。 可惜，在战争中一败涂地后，北宋亡了。 后续的南宋，直接变成了割据政权。 这种先天性不足，直接加倍了。 不过，宋朝虽然问题多多，但这样一个，有别于其他王朝的存在，确实算是一个鲜明的例子，提供极多的样本数据。 比如说，促进商业发展。 宋朝对于商业的开放程度，是历朝历代里面最高的。 尤其是南宋。 作为准·割据政权，宋朝以南方的疆域来抗衡北方的辽金，本身就很吃力。 虽然说，南方能种粮食的地方确实不少。 但人口，是一个很重要的因素。 南宋的商业环境，其实也是逼不得已，不得不做出的妥协。 客观条件下，放宽了商业环境。 这使得南宋时期，商业的发达，远超以往。 甚至，直到元、明两朝，都没有再能达到那种程度。 商业的发展，对整个社会的进步，是全面而又快速的。 只可惜，南宋先天性的缺陷，以及上层摆烂一样的妥协心理，最后也只能说一句——可惜。 关于商业的作用，苏哲已经不止一次的提及。 对于老嬴而言，商业其实是比较陌生的。 毕竟，秦朝实在是太早了。 商业虽然从人类文明诞生之后就伴随出现。 可商业的发展，是建立在一定基础环境上的。 不过老嬴对商业，学习的还是相当之快。 尤其是，当厚重的历史，放在面前的时候，老嬴能够迅速的吸取其中的经验。 “赢老爷子，你就真准备直接撒手不管了？” 苏哲有些好奇，不同于刘大爷那边是被强制绑架过来的。 秦始皇明显是自己想要过来的。 “功过是非已成定数，无需再多虑。” 面对苏哲的疑惑，赢老爷子却十分淡定。 退休！ 他这一辈子，将权力推到了极致。 若不是神迹降临，那么始皇帝到死也不会有半分的后悔。 就像他说的那样，功过是非已成定数。 他灭六国，一统天下。 他是暴君，千古批判。 但，那又如何？ 名声？ 那是什么…… 始皇帝不在乎自己在后世，到底是暴君还是千古一帝。 尘归尘，土归土。 他‘死了’之后，还需要管那些洪水滔天？ 作为一个极致的权力者，始皇帝和汉武帝是截然不同的。 汉武帝的权力欲望，已经成为了他的本能。 而始皇帝，他手中的权力，只是他驱使自己前进的动力。 两者的出发点就是不同的。 秦始皇要全力，从最初的自我保护，再到后面实现一统天下的理想。 成就至高皇帝后，始皇帝也只是在这幅画卷上面，以权力书写自己的思考。 如今，始皇帝将权力，说放下就放下。 这一点上，却也比刘大爷要洒脱几分。 “厉害。” 对此，苏哲表示，算你厉害。 能做到这种说放下就放下，着实不是一般人。 别的不说，就这心胸气魄，该说不愧是能容纳整个天下的始皇帝么。 不知道为什么，苏哲忽然就想到了一个极致的反面例子——楚霸王。 项羽这货啊。 武力极端的强大。 可是眼界么，只能说有那么一点，但不多。 别说当时的环境，大部分人都认识到了，大一统王朝的重要性。 偏偏他项羽，还想着开历史的倒车。 他的情况，和刘邦后面恢复部分分封制是不同的。 从一开始，项羽就没想过要做那天下霸主，唯一的皇帝。 他居然只想着做一个楚王？ 你敢信？ 这种眼光，注定了项羽得不到更多。 事实也是如此，最后败亡在乌江河畔。 但凡历史上，喊出要恢复古礼的人，都没啥好下场。 周礼那是时代的遗产。 绝不是未来！ 那是一种后世读书人幻想出来的‘理想乡’。 这群在脑子里面幻想出来古典时代美好田园风光的人，完全就是脱离实际。 你说，孔子他要恢复周礼，目的不管是什么，最起码在战国那个神经病1.0时代，至少也有一点正面好处。 后世那些人，张口周礼，闭口周礼，到底是怎么想的，就得打个问号了。 即便到了明朝，居然还有人想这么搞。 对，没错，说的就是你方孝孺！ 这已经不是开历史的倒车，而是直接奔着沟里面去了。 苏哲决定收回自己发散的思维。 因为再想下去，他就忍不住想吐槽一下，历史上朱允炆掌权时候的那些‘卧龙凤雏’了…… 能汇聚出那样一个组合，说真的，某种程度上，朱允炆也是个超级人才了。 “明天继续去医院检查，说起来也是，你们这些个古人啊，真的是胆大。什么玩意儿都敢往嘴里塞……” 苏哲想起了明天要带着老嬴他们去医院做定期检查。 之前老嬴来的时候就去了一次医院。 当时医生都差点报警了。 又一个重金属中毒？ 没错，嗑药磕的。 古代，吃丹药几乎是无法回避的一件事。 始皇帝嗑药，那些丹药据说能让人长生不老？ 笑死，这是把毒药当长生药吃呢。 “哼，那些方士！还是杀少了！” 说起这个话题，老嬴的表情就不怎么好了。 其实，老嬴这些年已经不咋嗑药了。 之前他就上过了一次当。 那个叫徐福的家伙，着实有点东西啊。 能把始皇帝给骗了，还不是一次！你就说厉不厉害吧。 那次以后，始皇帝也是吃了个亏，长了个心眼。 他对于吃药长生，产生了怀疑。 焚书坑儒这玩意儿，被后世大书特书，以此来证明始皇帝的暴。 但始皇帝当时嘎的那些，可都不是啥好人。 简单的说，就是一群骗子。 不过，苏哲却觉得，就算是废物也有再利用的价值。 “方士啊，他们只是研究错方向了。” 炼丹这玩意儿，在苏哲看来，真的是暴殄天物。 求啥长生啊，你炼火药多好！ 不单单是火药，其他乱七八糟的实验，多少次是在炼丹中出现的？ 这些方士，简直就是一个个潜在的化学实验家…… 第530章 旁门左道 “这方士啊，就是摆错位置的人才。” 这是苏哲认为的观点。 且不说，老嬴他背了两千年的骂名，当初嘎的那些方士、术士，真没啥问题。 毕竟，你敢相信，都战国结束了，还有人搁哪儿宣传人祭！ 这不是纯纯搞笑么。 另外，很多被抓的方士、术士，都是坑蒙拐骗之流。 被杀了也是给社会做贡献了。 当然，不能否认，肯定有倒霉蛋被牵连了。 只是，相比起后来，儒家学说里面，大骂特骂，骂了两千年的针对儒生的坑杀，是不存在的。 始皇帝吃饱了撑的去这么做啊。 没理由啊。 秦朝当时，法家是显学。 儒家早就被法家压得抬不起头来了。 讲道理，整个秦朝就没几个儒生能接近始皇帝。 就这，始皇帝没事杀儒生做什么。 这一口锅，老嬴背了。 “丹药之道，谁又能想到会是如此这般呢……” 提及方士，在场的几位皇帝，面色都不咋地。 呵，谁还没吃过似的。 以前不知道，结果现在被证实，那玩意儿就是假的。 嗯，要是假的也就罢了，偏偏大多数色泽鲜艳，甚至光滑圆润的丹药，都是富含重金属元素。 吃了非但不会增加寿命，反而会让人早死。 这不是纯纯吃毒药么。 老嬴以前吃的多。 后来他悟了，发现世上真没有什么长生的方法，所以也就放弃了。 李大爷以前没那条件一直吃，后来当了皇帝也没工夫多吃，倒是被他的好儿子整的提前退休后，吃上了。 结果这一吃，就吃出问题了。 整个人都重金属中毒…… 要不是知道他那个好儿子自己也吃，估计李渊都觉得这是某人要弑父呢…… 相较之下，刘大爷反而是吃的最少的。 大概是因为他从始至终都没在乎过什么长生？ 不过，虽然不吃丹药，但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也没少吃。 “其实要说起来，刘大爷，李大爷，你们两个倒也算是长寿的了。” 虽然身子骨不咋地，可是汉武帝刘彻，唐高祖李渊，其实都是活了蛮久的了。 虽然比不上前几位更久的，但70岁这个档次，真不多。 你看看旁边的老嬴，咳咳。 讲道理，历史上，老嬴的那次巡游，到底是咋回事，苏哲自己都觉得要打个问号了。 要么是突发恶疾，加上本来身体就有问题，两项叠加后直接挂了。 还有一种可能性…… 虽然比较野的猜测，但会不会是某些人动的手？ 这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老嬴的身体，相当不好。 长期服用丹药，能好才怪。 即便后面停下了，但老嬴一样也是个工作狂。 嗯，不是随便一个勤劳的皇帝都能叫做老朱。 人家朱元璋，大小事务一手抓。 还能活到71岁，这身体素质，杠杠的！ “苏小子，旁门左道终究不是正道。” 就在苏哲联想的时候，刘大爷撇了撇嘴，然后反驳起来。 方士、术士之流，在刘大爷的眼中，就是一群欺世盗名的渣滓。 让这些人起作用，甚至比上青天还要难。 所谓旁门左道，本就是不入流的玩意儿。 “话不能这么说，你就说这火药吧，只要弄出来了，直接能让时代进行跨越式的进步。” “标哥那边的数据，还有承乾那边的战果，你们也都看过了。” 苏哲在乎的是方士？ 不，他在乎的根本就不是这群人，而是这群人所代表的潜力。 科学，本就是一次次试错的过程中不断进步着的。 华夏的古代，对科学的态度，其实能从刚才刘大爷的话中窥探一二。 旁门左道。 “还不是您这位汉武大帝，来了一手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么。” 苏哲话才说完，李渊就不乐意了。 不是针对苏哲，而是针对刘大爷。 李渊对什么学派之争，完全不在乎。 作为曾经的一朝皇帝，李渊虽然没有那么强大的执政能力，但他知道，什么东西对王朝是有利的。 比起一家独大，还是海纳百川更好一些。 说起这个，就不得不将话锋，对准了刘大爷。 “哦？罢黜百家，独尊儒术？” 李大爷话音刚落，老嬴也有些意外的看向了刘大爷那边。 “儒术怎么了，多好的工具啊。” 刘大爷诠释了，什么叫做嘴嘴硬。 关于儒门，刘大爷又不傻也不聋，之前苏哲几次三番的阐述过，儒门这东西的优缺点。 好处么，自然是劝人向善，有着极强的道德指导作用。 但同时，这东西就是古典封建王朝的内部框架骨骼。 作为统治者，自然是非常喜欢这种面面俱到的工具。 你看啊，刘大爷不就是其中的佼佼者么。 封建王朝与儒门经意的适配性，那叫一个高。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一整套完整的规矩，变成撑起封建王朝的骨骼轮廓。 “比起法家的严酷，人终究还是更喜欢宽以律己。” 苏哲摇了摇头。 他不认为，独尊儒术有什么问题。 有问题的，其实是前面那句话。 没错，罢黜百家。 虽说那个时候，所谓的百家文化，早就没落了。 但是从统治者的角度，直接否定，对于那些文化的传承，也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儒术……不过小道尔。” 对此，老嬴也有自己的看法。 在他看来，儒家学说，太虚浮了。 即便是孔子说的那些经典语录，始皇帝都认为，太假大空了。 所以一直以来，始皇帝都不喜欢儒门。 不全是因为秦朝的显学乃法学。 还因为本身他就对儒学的核心思想，嗤之以鼻。 毕竟，儒家学说的一个核心原则就是，孔曰成仁，孟曰取义。 但这两点，对于一个从小就经历过那些黑暗的人来说，完全就是假话。 所以，比起儒学的‘虚浮’，法家的‘务实’，才是最好的。 嗯，怎么说呢，老嬴这样想也是真没毛病。 儒学本就是一门劝人向善，劝人成长的思想。 孔子也好，他的继任者也罢，全都是在不断塑造着整个文化的底线道德。 道德，对他人有用。 但对掌权的大一统皇帝而言，那就完全不够看了。 第531章 儒学的脉络 就关于儒学的讨论，三位皇帝都有各自的理解。 刘大爷高高在上，将儒学视为加强统治的工具。 老嬴则是对其嗤之以鼻，认为那是——脏东西。 最后是李大爷。 李渊对儒学的态度，就不那么排斥，但他感受到的，是庞大儒学团体对统治阶级的挤占。 “其实，这就是儒学发展的阶段。” “早期的时候，儒学就比较……卑微。被各种打压，并且其所宣扬的观点，其实并不被人喜欢。毕竟，没谁愿意自己戴上道德的枷锁，不是么？” “等到了汉朝，汉武大帝的时候，儒学已经再一次进化了。” 关于儒学的发展历史，本身就不能将唐朝时期的，与先秦时期的放一起比较。 正所谓，此一时彼一时。 儒学本身也是在不断变化着的。 比如，之前苏哲就提到过的，关于儒学的第一次重大变革。 也就是——儒法合流。 “法家作为先秦的当世唯一显学，最后被证明了，单一学说的局限性。秦朝的失败，法家也逃不了责任。” 苏哲再一次提起了关于秦朝失败最后灭亡的原因之一。 没错，作为秦朝适配的唯一学说，法家在那些年里，可以说是尽其所有的施展自身。 结果呢？ 法家学说确实很强。 可过于死板，缺少变通，也是法家学说最后从前台走向幕后的原因。 秦律确实很详细，可对于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来说，严苛的秦律在本身就承担巨大生存成本的前提下，变成压死骆驼的那最后一根稻草。 之后，儒法合流。 等到了汉武帝时期，儒学其实早就已经登上大雅之堂。 并且最终，取代黄老之术，成为当时唯一显学。 至此以后，儒门就成为了那个唯一。 “为什么儒门会昌盛两千多年？其实原因也很简单，因为……不要脸。” 苏哲呵呵一笑。 “我说的这个不要脸，可不是什么贬义词，而是实打实的褒义词。” 没错，儒门的不要脸，体现在其包容性上面。 打不过法家咋办？ 那来儒法合流吧。 以后统治王朝，来一个儒皮法骨怎么样？ 什么？你说学派核心的冲突？ 没事，咱儒家讲究的就是一个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是的，在漫长的历史中，儒门不断吸收着其他学术学派的观点。 然后壮大自身！ 这使得，儒门不再是单一的学术学派观点。 而是……你想要什么，它都能给你编出来的万能学派。 这不就是统治者最喜欢的，万能工具么。 你看，果然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苏哲对儒学本身，没有什么负面看法。 他讨厌的，是作为统治工具存在的儒学。 那不是儒学，应该叫儒教。 关键是…… “关键是，儒学这不要脸的属性，后面却停滞了！” 苏哲叹了一声。 事实上，儒学如果一直进行着自我变化，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还是那句话，只要不是一潭死水，怎么都是进步。 可偏偏，当儒学壮大自身后，反哺孕育出了一个东西。 名字叫做——门阀世家！ 至此，儒学的进步改变，就这么慢慢的，慢慢的缓了下来。 最终，成为了后世读书人口中，先圣至圣的金科玉律，是不能动摇的绝对经意。 是不是觉得很眼熟？ 眼熟就对了，这不就是宗教化了么。 所谓先圣至圣，不就是神么。 手捧着经意的解释权，其实核心是无限扩大权力。 这，就叫做儒教！ 为什么李大爷对儒学很不爽。 其实原因就在于此。 到了唐朝时期，世家门阀掌控着儒学的一切。 他们成为了‘教宗’。 自然，也就演变成为了另类的神权与皇权的争斗。 宗教那是什么。 那特么是过时的玩意儿。 最后的结果，世家门阀倒了。 不过儒学，或者说儒教，依旧不会死去。 而是以另外一种形式，达成了新的‘寄生’。 科举制度下的文官集团，其实就是新的‘教宗’。 只是比起依靠血脉联系的世家门阀，文官集团的流动性太大。 所以内部的稳定性，远不如世家门阀。 在皇权的压制下，儒教也渐渐的偃旗息鼓。 宋朝开始，儒家自身的变革，因为门阀世家的失败，而在一次的出现。 程朱理学，就是一次新的内部变革。 再到后来，明朝渐渐完善的心学，也是如此。 苏哲从另类的角度，阐释自己对于儒学的看法。 这些看法，让三位来自古代的皇帝，都感觉到一丝新奇。 “倒不失为一种新颖的看法……” 李大爷思考了一会儿后，才点了点头，认可了苏哲的说法。 对于儒学，其实李大爷要远比其他两位皇帝有着更为清楚的认知。 毕竟，在唐朝的时候，门阀世家已经成为了庞然大物。 皇权与门阀世家的对碰，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对于那些庞然大物的体量与能量，李渊都有清醒的认识。 “不过，儒教的失败也是必然的，当生产力的进步提升，唯物主义会成为主流。宗教这种落后的东西，就应该扫进垃圾堆里面去。” 苏哲的观点中，宗教是落后的东西。 注意，这里有个前提。 那就是，在华夏这片大地上面，宗教的正面作用，其实要远远小于其负面作用。 而其实，华夏的先民，对于宗教的理解，其实基本上也都是以利用为主。 因为这东西，蛊惑人心是真的好用。 尤其是乱世来临的时候，宗教永远是最能够迅速定下身份的模式。 比如，黄巾起义。 又比如，后世的太平天国。 这些农民起义，最常见的理念，就是利用宗教来套入其中，使得大部分人都得到一个共同的身份。 但结果就是，没有任何一场，是成功的。 宗教的局限性，对华夏文明来说，是倒退的。 因为，华夏的文化层面，走的太早太远。 从落后的原始进入文明，华夏的先贤，用自己的思想，创造出了百家学说。 相比较之下，华夏外面的世界，那就完全不同了。 甚至很多时候……宗教对那些化外之民来说，都是先进的…… 第532章 古今差异 中外之别，有时候比想象中的还要大。 “苏小子啊，你说这外国，真那么乱？” 这一天，苏哲才刚准备开始新的一天空军行程。 结果，刚一出门，就看到了一脸严肃的刘大爷。 “咋了？” 苏哲有些疑惑，昨天不是说，今天有老年夕阳团活动么？ 怎么这还没到中午呢，就回来了？ 而且，还提了外国？ “事情是这样的……” 在刘大爷背后的李大爷，慢悠悠的讲出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在早上，他们两位参加的老年夕阳团聚会上，发生了一件事情。 其中一位老人的孩子，生活在国外。 听说最近外面很乱，各种奇葩的事情说出来都会让人觉得惊讶。 刘大爷和李大爷对于外国，那是完全没有啥感觉。 不过，从交谈中，不难发现这外国，好像也不咋地。 可是苏哲之前不是说过，近代以来，西方文明具备先发优势，形成了强大的文明么？ 那个时候，刘大爷和李大爷还很不服气。 外国？ 不都是一群未开化的蛮夷么。 可近代以来，随着工业革命的爆发，西方一跃成为了新的‘灯塔’。 后来发生在华夏这片大地上的事情，他们这些古人，也都有所耳闻。 “一些人的美化罢了。” 苏哲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去描述。 曾经的他，也是处于信息茧房中的一员。 国外的月亮比较圆，这种说法可是影响了几代人的价值观。 在某些，诸如意林之类的玩意儿宣传下，一个虚假的，不真实的外国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在几代人的脑海中被构建出来。 直到睁眼看世界后，才发现以前所相信的东西，大多都是纯扯淡。 这种落差，确实很让人无语。 最近，网络上流传的斩杀线的说辞，更是让人大开眼界。 原来，不是所有人都能够被当做人啊。 所谓的资本吃人，特么的居然是字面意思！ 别说刘大爷这样的古人了，就算是苏哲也觉得自己的三观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讲道理啊，刘大爷和李大爷这样的古人，其实反而比苏哲这样的现代人，心理承受能力要更高。 毕竟，在华夏的古代，吃人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可有一点是需要提一下的。 大多数的吃人，都是有特定背景的。 要么，是那种跌破三观，毫无道德的黑暗乱世。 比如华夏历史上，有名的几个超级乱世。 魏晋南北朝，五代十国这样的黑暗时代，吃人是屡见不鲜的。 要么，就是大灾大难下的灾民。 史书上最常见的一个词语，岁大饥，人相食。 字很少，但却触人心魄。 甚至，华夏子民对饥饿的记忆，都刻入了骨髓血脉之中。 毕竟，后世让人吃饱饭也不过几十年时间而已！ 古代的盛世，饿死人依旧是常态。 话题很快就从国外，转换到了饥饿。 “让所有人都吃饱饭，真的能做到吗？” “当然！” 苏哲面对刘大爷的问话，回答的却掷地有声。 骄傲么？ 当然！ 因为这是多少人，用了多少时间，花了多少力气，耗费多少资源，才终于做到的事情，为什么不能骄傲？！ 随后，苏哲讲出了一个伟大的时代。 以及，在那个伟大时代中，群星璀璨的那些英雄。 包括，那位有着禾下乘凉梦的老人…… 在苏哲讲述的时候，李大爷，刘大爷两人都沉默了。 他们之前是封建王朝的皇帝。 他们不愁吃，不愁喝。 他们在世界的最顶层。 即便他们也有怜悯之心，看到某些事情，也会动恻隐之心。 但他们真的无法想象，为了能让人吃上饭，居然……如此之难。 而在感慨之余，他们更是震惊，居然真的能做到！ 这是什么通天彻地般的手段啊。 “我们……能否也能做到？” 在苏哲讲述的时候，老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站到了边上。 当他听完了苏哲讲述后，问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做到什么？让人吃饱饭？别想了，做不到的。” 苏哲摇了摇头。 说实话，高产作物也好，曲辕犁、生物农药这些东西，都只能解决表面问题。 古代的封建王朝，想要消灭饥荒，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单说一个，解决自耕农田地的问题，就根本没有答案。 “只能说，尽量去延缓土地兼并这种事情，想要完全杜绝，做不到。” 苏哲的意思也很简单，土地兼并这个困扰封建王朝的核心毁灭原因，真的没办法彻底的消除。 因为根源上，就是封建王朝统治基础的问题。 解决这个问题，王朝也要完蛋。 “所以，向外殖民，也是治标？” 李大爷忽然想到了苏哲一直以来都在给朱标推销的那种方式。 区别于华夏自古以来的朝贡体系。 用更为霸道的方式来对外敲骨吸髓？ “……” 苏哲没有回答，但他的态度就很明显了。 即便再怎么说，华夏的殖民模式比西方更文明之类的，但终究是掠夺。 是建立在对外面的破坏基础上强大自身。 “呵，迂腐。” 刘大爷看了一眼苏哲的表情，随后噗嗤笑了起来。 在他看来，苏哲在这一刻，和那些儒生没啥区别。 做就是做了，没啥好掩饰的。 对外殖民，就是不人道的。 苏哲确实虚伪，因为他嘴上说着化外蛮夷，可心里面却还是有着一个基本的逻辑。 蛮夷，也是人。 不是圣母，而是某种道德底线。 当然了，刘大爷他们这些古人，才是完全不一样的心态。 因为在他们的观念里面，蛮夷算人？别逗爷笑。 蛮夷不算人这个话题，在古代根本就不是值得讨论的东西。 好多古时候的，具备悲天悯人气质的人，见到猫猫狗狗花花草草都会产生怜悯之心。 却唯独对外族，对蛮夷，打骨子里都不当做人来看待…… 这可不是一个两个的孤例，而是具备普遍性的。 归根到底，在于华夏人骨子里面，具备的一种傲慢。 对未开化的蛮夷，从根源上就不会将其当做是自己的同族！ 第533章 三川大明记2 “宣，平倭司典校，进宫面圣。” 大明时空，来到京城内的三川小夫，终于等到了他梦寐以求的机会。 此时的三川小夫，身穿一身朱红色的大明官袍。 和之前在倭岛的时候，没有修改过的样式截然不同。 以前穿的，看起来就像是小孩穿着大人的衣服一样奇葩。 直到来到京城，进入鸿胪寺后，鸿胪寺的人专门安排的人，给三川小夫量体裁衣，在几天时间内重新修改了一套官服。 这才让人看的顺眼一些。 三川小夫双膝跪地。 按大明礼制，无需跪拜之礼。 但是三川小夫坚持必须要跪。 因为这是他能表达的，对圣上最大的尊重。 这套完整的逻辑，让鸿胪寺的人都傻眼。 偏偏还找不到什么借口来反驳。 ‘算了，蛮夷不懂礼法。’ 最后鸿胪寺的人也只能用这样的借口来搪塞。 跪就跪吧，一个倭奴罢了。 来传旨的太监扫视了一眼后，面无表情的招呼后面的侍卫上前搜身。 在进入宫殿之前，都需要进行这一轮的检查。 嗯，源头大概就是历史上最有名的那个典故——荆轲刺秦王？ 检查的很仔细，确定三川小夫没有携带任何危险物品后，太监才让其坐上了马车。 随后马车从鸿胪寺一路驶向紫禁城。 鸿胪寺内，不少来自其他番邦的使者，一个个面有羡慕之色。 “呸，区区一倭奴，凭什么！” 在这群人中，有一位身穿青色长袍的男子，一脸愤慨。 此人，说着地道的大明官话，浑身打扮也是大明制式。 不过，他可不是什么大明人，而是来自朝鲜的使节。 懂了。 东亚这块地方，要说谁受到倭寇袭击最严重，那还真不是华夏，而是朝鲜。 朝鲜语倭岛的矛盾，那可太早了。 鸿胪寺里面有不少朝鲜的使者。 当他们得知，大明正在对倭岛用兵，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叫好之声。 可当三川小夫出现后，这群朝鲜的使者都破防了。 荣誉大明人！ 特么的，凭啥？ 一个倭奴，居然能当上大明人？ 这不是开玩笑嘛？ 简直…… 三川小夫对这些朝鲜人，也没啥好脸色。 倭岛上，关于朝鲜那片土地上的人，记录大多都是不知礼的番邦小人。 坐上马车的三川小夫，只觉得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太响了。 终于，终于可以觐见那位陛下了。 听说，那位陛下，如龙一样。 是天生的圣人…… 总之，三川小夫尽力去想象，都无法想象得出来。 以往，倭奴对倭岛的天皇，也大多都是带着敬畏之心。 可惜，就在几年前，倭岛发生了严重的内乱。 天皇血脉之间的斗争，让倭岛都元气大伤。 幕府那边堂而皇之的撸袖子开片，更是让所谓的滤镜碎一地。 三川小夫没见过所谓的天皇，但他的脑海中，天皇的神性，早特么没了。 反观大明这边。 那位崛起于微末，最终干翻了统治‘世界’的蒙元，这样的能力还不是神仙么？ 终于，在三川小夫的激动下，在马车入宫停下后，下了车。 随后在另外的内侍带领下，一边走一边听着鸿胪寺教的那些规矩。 低头，不敢四处看。 刚刚三川小夫就看到了宫门内的执刀侍卫。 作为皇宫的侍卫，每一个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威武壮汉。 那身高优势，带来的压迫感，甚至比倭岛上的大明精锐还要吓人。 三川小夫可不知道，花架子的意思。 他只知道，自己就像是误闯了巨人国度！ 朱红色的宫墙，带来的富丽堂皇，更是让三川小夫以为自己来到了仙界。 什么狗屁的高天原，哪里有大明皇宫更辉煌！ 这才是神仙居住的地方啊！ 三川小夫不断脑补着，同时自我催眠中。 倭奴的性格特点，就是这样的。 强者恒强，臣服强者，然后追随。 很显然，三川小夫骨子里的倭奴属性也是如此的。 在大明人面前，三川小夫要多卑微就有多卑微。 反过来，当他在倭岛的时候，对那些‘所谓的同胞’，三川小夫又是截然不同的另一副模样。 要不怎么苏哲会开玩笑的说，具备皈依者狂热属性的狗腿子，最可恶呢。 当时朱标还不信。 可后来，他看到了血屠军…… 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精神大明人的可怕。 从此以后，朱标知道大明的对外策略，需要与时俱进了…… 三川小夫是朱标的一次尝试。 当初，不过是常升的一次偶然举动。 结果现在朱标却开始将其当做典型来操作。 巧了，老朱也来了兴致。 甚至专门让人去倭岛那边，通知三川小夫来京觐见。 这天大的恩赐，瞬间砸晕了一群倭奴。 投诚的倭奴，一个个背地里咬牙切齿，恨不能取三川小夫而代之呢。 回到三川小夫这边。 在辉煌无比，仿佛比整个高天原更庞大的宫殿内行走了一段时间，终于来到了老朱的偏殿。 这次老朱没有搞大朝礼，毕竟不是什么重大节日。 所以就没有在正殿内召见。 三川小夫额头上出现了细密的冷汗。 这是紧张的表现。 终于，等踏入宫殿后，三川小夫的余光，见到了高坐在华丽龙椅上的老朱。 大明的皇帝——击败了不可一世的蒙元之真龙——朱元璋。 “外臣，平倭司典校，三川小夫，叩见皇帝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三川小夫动作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进殿之后，直接来了个大叩拜。 关于跪拜之礼，元以前，甚至都已经成为了某种糟粕。 尤其是南宋时期，跪只有北方游牧民族才会使用。 正所谓，南之揖，北之跪。 跪拜是只有‘蛮夷’才继续使用的东西。 元朝的时期，跪拜成为了常态。 而到了明朝，一开始老朱确实觉得不应该用这套元朝的跪拜体系。 但是吧，在洪武三年，定奏事仪节的时候，老朱又不这么做了。 其规定，凡百官奏事皆跪，有旨令起即起。 而之前鸿胪寺那边接旨的时候，其实是不需要跪。 但三川小夫却执意如此，难怪鸿胪寺的人会说蛮夷不懂礼。 现在，见到老朱的时候，三川小夫以外臣的身份，跪拜叩见，在礼节上反而是符合大明会典里面的规定…… 第534章 听说有天皇？ “你就是三川小夫？” 龙椅上的朱元璋，淡淡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三川小夫。 从外表上来看，此时的三川小夫倒是没有什么倭奴的形象了。 对于倭奴，老朱其实心里面是不咋在乎的。 虽说，倭寇的存在，使得大明海防确实出现了很多烦恼。 但老朱依旧不认为，倭寇是什么大事。 毕竟，在古代，流寇这玩意儿，可是附骨之蛆一样的存在。 倭寇，无非就是一群倭奴海匪罢了。 老朱之前愤怒的地方在于，大明境内一群贪得无厌的地主富商，借着倭寇的幌子来打家劫舍。 很显然，老朱并不知道，倭寇这东西，在‘原本的未来’，会成为大明真正的噩梦！ 如今，倭岛的攻略已经打开。 大明在倭岛上，需要一些当地倭奴的帮助。 三川小夫就是被朱标选中的那个狗腿子。 老朱并不介意，用宽柔的手段来处理事情。 “外邦卑臣，感恩大明皇帝陛下……” 激动中的三川小夫，说话都开始颠三倒四起来。 老朱并不意外，大明的皇帝，在这个时代就是世界上最尊贵的，没有之一。 “朕听说，你们那边，有个天皇？” 面对激动的三川小夫，老朱问出了一个他一直都想问的问题。 没错，天皇。 但凡是个华夏人，听到这个名词，都会下意识的觉得恼怒。 什么弹丸之地，居然冠以天皇之称？ 这不是妥妥的僭越么。 要知道，在古代，十恶不赦的罪名，排第一的是什么？ 大不敬！ 这个大不敬，可以粗略的认为就是僭越。 倭岛上的这个所谓的天皇，其实也不是第一次被华夏这边提起来了。 倭奴这个词语，其实早在汉代就已经出现了。 后来在隋朝的时候，日本推古天皇派遣使者出使，其所携带的国书上就明确写着“日出处天子致书日没处天子无恙”的描述。 笑死，当时就被广神给喷了一顿。 把中原王朝的君主帝王，喊做日末处天子，这不是妥妥的打脸么。 他广神能忍的了吗？ 忍不了一点，当时就把人全给轰回去。 并且写了一份措辞严厉的训斥信给那位推古天皇。 当时倭岛上，天皇还不叫天皇，至少不敢明着在中原王朝这边说自己是天皇，只说是天子。 但这也已经让广神怒不可遏了。 开玩笑呢，你们区区蛮夷，居然敢口称天子？ 翻译过来就是，你什么档次，跟老子一个水平？ 隋朝之后，进入唐朝，倭奴就学乖了。 再也不敢用天子之称呼来自我标榜。 不过这个日出之国，这帮倭奴反倒是一直坚持着。 到了明朝，倭奴那边已经能够堂而皇之的说着天皇这样的名称。 猜猜看，老朱听到这个词语的时候，是咋想的？ 老朱咋想的，别人不知道，此时跪在地上的三川小夫差点魂都快吓掉了。 “陛下，那是一群不知礼节的僭越者自称的！” 第一步，撇清关系。 随后第二步—— “外臣向往华夏文化，与那些僭越之流势不两立！” “外臣愿亲手斩下宵小的头颅，警示愚昧的岛民！” 瞧瞧。 老朱顿时对这个三川小夫有些刮目相看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啊。 这反应，倒是有几分急智。 “罢了，不过一群无知小儿。” 老朱轻飘飘的说了一句。 真是如此吗？ 呵呵。 老朱不说下去，但三川小夫并不知道，前往倭岛的蓝玉大帅，手里面就有着老朱的一封命令。 自洪武起，倭岛无天皇。 翻译翻译，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岛上的蓝玉，早就知道，打败幕府联军只是一个开始罢了。 现在倭岛上的幕府那边，还以为大明只是盯上了石见国的银矿。 苏家小院的苏大爷说过一句玩笑话。 石油滋生霉菌，矿上会长明军。 这句玩笑话，却被朱标给听进去了。 霉菌是什么，朱标不清楚。 但是，无人问津的矿产上面出现明军，这可以有！ 众所有周知了。 大明！！它穷啊啊！！！ 朱标一直都觉得，大明的穷，是全方位的，多角度的。 毕竟，熟读了大明两百九十多年的历史，朱标得出一个真理。 手里有钱心里才不慌。 看看倒霉催的崇祯那死孩子吧。 就不说这小子的功过是非是怎样了。 作为大明王朝最后一个皇帝，王朝的倾覆其实也不是一个人能够改变的。 关键是，崇祯时期，大明朝廷的穷，简直是……触目惊心！ 朱标就很急。 毕竟他亲手改变了大明的金融体系，塑造了新的结构。 可这依旧是短暂的富裕。 说一千道一万，朱标在这个时候，其实就和他爹老朱一样，产生了危机感。 名为穷怕了的危机感。 大明的诸多改革，都需要钱。 不说别的，就说大明的水师建设吧。 想要走出去，大明的水师就需要长时间，高投入。 这些钱，从哪儿来？ 一个倭岛上的矿就够了吗？当然不够！ 所以，不管怎样，那些矿上面，必须要能长得出明军来。 倭岛的攻略，老朱几乎不怎么插手。 前期都是朱标在那边搞。 如今，老朱在听着三川小夫的汇报。 对于倭岛的风土人情，老朱也算是头一次亲自认证了一遍。 得知倭岛上的那些原始习俗，老朱眉头一皱。 三川小夫这边，在最初的激动和恐慌后，也慢慢的冷静了下来。 但很快，三川小夫就被老朱身旁，那一幅巨大的倭岛地图给镇住了。 如此详尽！ 令人惊叹！ 没错，这是一幅，倭奴自己都没有的超级详尽的地图。 长十几米，高也是十几米。 几乎覆盖了整个偏殿的一面墙！ 老朱没事的时候就会看着这幅地图。 “来，给朕指一下……” 一边听着三川小夫的讲述，一边老朱还让这个识时务的倭奴在地图上示意。 九州岛的情况目前是最好的。 “嗯，常家小子没给他爹丢人。” 九州岛的管理者常升，现在做的真不错。 老朱也在心里面感慨，常遇春的儿子不是孬货。 对别人或许老朱会有一些心理隔阂。 但是对于一个已经死去的好兄弟的亲属，老朱的态度就完全不一样咯。 第535章 筑京观！ “我说老三，你还没玩够啊？” 倭岛上，坐着轿子的秦王朱樉，一脸无语的看着在一条河边钓鱼的晋王朱棡。 “二哥，你懂什么，这叫陶冶情操。” 晋王朱棡一脸平静的看着自己的鱼竿。 钓个鱼也能算陶冶情操？ 朱樉有些不爽。 前阵子，大明的军队，大破幕府的联军。 杀得那叫一个人头滚滚。 远离了京城，远离了自家那个喜怒无常的老爹，朱棡朱樉两人那叫一个释放天性。 作为老朱的嫡子，朱樉的战斗力，那是真不低。 那一日骑着马，浑身浴血的魔神样子，深深地刻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那些倭奴，更是吓得屁滚尿流，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简直就像是遇到了人间魔神一样。 大破幕府联军后，两位王爷有些累了。 后续的追击，完全交给了蓝玉的手下来处理。 这一追，就直接跨过了关西地区。 一路上，杀得那叫一个昏天黑地。 甚至精锐的大明军队都杀累了。 不得不停了下来进行修正。 那个幕府将军，可惜没抓到。 但是联军里面的那些个大名，倒是抓了不少。 两位王爷自然不可能去插手这些小事。 而蓝玉对此的决定是，一个字——杀。 管你什么大名小名，敢与大明作对，还想活着？ 怕不是在讲笑话哦。 人头滚滚，数十位大名就这么被当场格杀。 脑袋直接被腌制，然后蓝玉心心念念的玩意儿终于有着落了。 京观！ 这可是太子爷点名要弄的东西。 一座不够，十座起步！ 你别说，蓝玉这样的猛将，在听到这个来自于太子的命令的时候，也有些脊背发凉。 ‘咱们的太子爷，还真是狠人啊。’ 想想也是，大明的皇帝可不是什么白莲花。 那是一刀一刀的，从乱世里面搏杀出来的天下。 蓝玉在微微吃惊后，更多的是欢欣鼓舞。 老实说，以前蓝玉心里面一直都觉得，太子爷太文雅了。 嗯，其实不只是蓝玉，很多人都会觉的太子爷的性格，偏软了点。 然而，这些想法，要是被朱棡朱樉他们听到了，百分之一百会笑死。 开玩笑呢！ 老朱家的种，怎么可能是白莲花呢。 说太子爷不狠的，都是不了解这位爷的人呐。 真正知道太子的人，绝对不会产生这样的念头。 在倭岛上筑京观，在蓝玉看来，这可是大大的功勋！ 别听那些文人说什么礼不礼的。 筑京观，从古至今，就一直是一种威慑的手段，一种宣扬功绩的奢侈方法！ 作为武将，谁特娘的心里没有这样的想法过呢？ 筑京观是个技术活。 好在，蓝玉在来倭岛之前，就找了好多这方面的‘专家’。 从腌制到垒造一条龙服务，包满意！ 在新城，也就是石见银矿那边新建造的基地外面，就有一座用来练手的小型京观。 第一次见识到京观的倭奴，直接吓死了几十个。 其他没吓死的，也基本都被吓破胆了。 倭奴心性残忍，可乍一见到京观，也有些遭不住。 果然，论水平，还得是自家老祖宗给力。 击败了幕府联军后，蓝玉直接一口气搞了好几座京观。 一时间，整个关西地区全都被吓破了魂。 大明是魔鬼。 大明的军士，就是魔神的麾下。 他们拥有最锋利的武器，拥有最坚固的铠甲。 其行如风，如火，如雷。 卑贱的倭奴，怎么可能打得过这群魔神？ 悲观的情绪，随着联军的第一次溃败，迅速席卷了关西地区，然后涌入了关东地区。 京都那边，在听到消息后，更是乱做了一团。 就连被当做傀儡一样的倭岛天皇，都被惊动了。 陆陆续续逃回来的联军，其描述的大明军阵更是一个比一个夸张恐怖。 简单的归纳起来就是一个意思。 倭岛完蛋了。 大明的军事力量，是根本就无法战胜的。 完全不对等的战争，一瞬间就浇灭了那些之前喊着要抗击的倭奴的心头火。 随后，悲观情绪开始蔓延开来了…… 幕府那边的心情，大明这边自然无法探查到。 现在蓝玉有些头疼。 “矿工还是太少了。” 作为石见新城的统帅，蓝玉还肩负着每年要给大明输送两千万两白银的重任！ 而在这个时代，挖矿本身就是一个急需劳动力的项目。 矿工本身就是消耗品。 蓝玉对倭奴的矿工，完全就没当成人看待。 动辄严苛用刑。 这些矿工，几乎都是被抓来的。 关键是，倭奴骨子里的奴性，让蓝玉用起来格外顺手。 ‘天生的矿工啊！’ 蓝玉命令手下去劫掠人口过来。 整个关西地区，如今都成为了大明铁蹄蹂躏的地方。 明军所到之处，灭村，灭城！ 早在朱标的计划中，除九州岛作为基本盘外，其他地方秉持一个原则。 那就是，把地犁一遍。 虽然没有真的到车轮横放的阶段，毕竟大明也需要矿工呢。 但是执行人口对半处理，对大明之后的行动，是绝对有着积极意义的。 对此，蓝玉表示，太子爷交代的事情，他肯定会办好。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累死在矿上的倭奴，就多达千人。 当然了，这也是因为刚开始开发矿井，所以消耗的有那么一点点多。 而且，蓝玉才不管你年纪大小。 上到五六十岁，下到七八岁，只要是男的，通通去矿上。 为大明做出应有的贡献！ 在如此高压的统治下，倭奴居然没有半点的反抗之心，就连蓝玉都感到吃惊呢。 不把倭奴当成人来看待，这是普遍的心理认知。 这一日，蓝玉忽然收到了手下的汇报。 新的一批舰船抵达新港。 然后，来了一批异族矿工？ 没错，就是李景隆在福州那边，逮住的异族异教徒们。 这些麻烦玩意儿，直接被送上船，随后一路北上，来到了倭岛。 蓝玉得知，这是太子爷的那个船舶司送来的人手，顿时笑了。 “还是太子爷好啊，知道咱们这边缺人。” 蓝玉当场大手一挥，全给老子送去矿上！ 那些经历了磨难，好不容易挨到下船的一赐乐业教的人并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将是永无天日的地狱之路…… 第536章 秦王朱樉 “啧啧，这些异族人，都是被李家那小子送来的？” 刚回到新城，秦王朱樉就得知了，有一群异族人被送到了倭岛这边。 听说，还是李景隆那小子做的事情？ “是的秦王殿下，这些奴隶，都是李都督吩咐我等送来的。” 朱樉不由得的啧啧称奇。 当然不是对那些一赐乐业教的异族人，而是觉得，李景隆那小子居然有这本事？ 居然都已经当上都督了啊。 关于船舶司，身在倭岛的大明人其实都不太了解。 不过朱樉不在其列。 在来倭岛之前，朱标就专门给朱樉朱棡两个弟弟讲解了，未来大明的开拓方向。 海外就藩基本已经是没有说出来的事实。 对于这一点，朱棡朱樉，以及在塞北嘚瑟的老四朱棣，心里面或多或少都已经有数了。 倭岛之行，既是一次考验，也是一次历练。 朱樉觉得，倭岛还行。 虽然离得大明本土有些距离，但随着大明的航海技术与日俱增，倒也不是什么天涯海角。 关键是，倭岛这边的重要性。 很显然，大明的计划里面，倭岛总归是不能放过的地盘。 现在只是因为力有不逮，没办法一口气整个吃下来。 其实，对于就藩在哪里，朱棡朱樉，包括老四朱棣，他们其实都不太在意。 能远离自家老爹，越远越好。 没别的原因，就是怕爹。 朱樉已经决定了，他就要扎根在倭岛上。 眼前，其实兄弟几人，都有些迷茫。 尤其是朱樉。 作为朱元璋的二子，他早早的就知道自己的未来，撑死了就是一个藩王。 做皇帝的念头，也不是没有出现在脑海中。 但上面的大哥，实在是太优秀了。 优秀到，让人绝望的程度。 再加上老朱这个暴躁大家长的掌控欲，朱樉也渐渐的开始生出逆反心理。 秦王的婚姻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一团乱麻。 在京城被老朱管的越严，离了京城后在封地上，就有多撒欢。 如今朱樉回头看自己的过去，他自己都能骂一句忒不是东西了。 不算是浪子回头，只是现在的朱樉，找到了能让他努力的道路。 这人啊，最怕的就是没有念想。 朱樉是如此，晋王朱棡就不是这样了吗？ 燕王朱棣，又何尝不是这样的情况？ 当天子难，当太子难，当王爷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尤其是，越是优秀的人，就越是容易走进死胡同里面。 你看朱樉，以前多么混蛋。 可是当他来到了倭岛后，整个人简直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变了一样。 骁勇善战，个人魅力都点满了属于是。 总结起来一句话，颇有雄主之姿。 毕竟是留着老朱的血脉。 从小到大，接受的更是精英中的精英教育。 前面有一个从零开始，拿下天下的雄主爹。 还有一个各方面都拉到满值的超级太子哥哥。 有这两个榜样在前面，当弟弟的，怎么可能差劲。 晋王朱棡，其卓越的军事能力，都还没有显露出来呢。 老朱的这几个嫡子，真没有一个简单的。 ………… “李家那小子，现在也有模有样了啊。” 作为大明标准的二代，李景隆在京城的时候，其实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小年轻儒生。 作为大明赫赫有名的开国功臣，并且还是老朱外甥的曹国公李文忠的儿子，李景隆可以说是含着金钥匙长大的。 小时候，还跟着几位皇子的屁股后头呢。 没想到这些年一晃而过，现如今居然已经成为了都督。 这个暂时只有从三品的官职，没有人敢小看。 因为，那是船舶司的体系。 来到倭岛之后，朱樉才真正的明白，船舶司这东西到底有多么强大。 或者，换一句话，船舶司是唯一一个大明朝廷官僚体系内，拥有自己武力的衙门！ 没错，船舶司的权力，就是这么大。 朱标一开始在设定的时候，也犹豫过。 让一个文官衙门，具备武力，到底合不合适。 后来，朱标下了决心。 船舶司的权力，必须要大。 甚至某些时候，船舶司都是独立于朝廷体系，单独由皇室直辖管理。 当然这种情况，必然会带来很严重的负面效果。 可朱标衡量再三，还是这么做了。 最起码，在船舶司，或者干脆直截了当的说明。 在大明的殖民体系没有成型之前，船舶司就必须要具备这些功能。 功能越多，越强，大明的海外殖民才能越是顺利！ 不开玩笑的说，船舶司在海外，未来必然会成为类似于‘未来历史’中，东印度公司这种庞然大物！ 正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海外的情况，若是真的千里迢迢的等待大明朝廷的回复，不知道要何年何月了。 这样的情况，必须要等到电报出现，极大缩短信息传递时间后，才能有真正的解决手段…… 总之，朱标在最开始的时候，给了船舶司极大的权力。 不仅仅是具备动用武力的权力，还有海关税收的权力！ 这两样东西，确保船舶司自身强大的独立性。 至于约束，只能依靠锦衣卫了。 反正朱樉知道，船舶司这样一个奇葩部门的权力范围后，就知道未来海外就藩的藩王，必然需要依仗，甚至是仰仗船舶司。 朱樉再一次感慨了一下，然后他就心血来潮，准备去瞧一瞧那些异族。 倭奴的样子，一言难尽。 大多数都是歪瓜裂枣，长得就磕碜，特别的磕碜。 虽说也有一些不错的，但朱樉还是不喜欢。 他以前也见过一些异族。 不过比起这些，朱樉更好奇的，是外面的世界到底还有那些新奇的内容。 离开了大明之后，才发现原来天地比想象中的更为广袤。 朱樉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去找点乐子。 很快，他就在护卫的保护下，来到了矿场外面。 人还没到，就听到远处传来的一阵嘈杂声。 “发生什么事了？” 朱樉坐在倭奴抬着的轿子上，听到了动静后，顺手抬起帘子询问起来。 就在这时，前方不远处，忽然出现了一群人。 这些人，慌慌张张的沿着土路，跌跌撞撞的前进着。 离得有些距离，朱樉没看清楚那些人的长相。 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那些人，既不是大明人，也绝对不是倭奴。 在倭岛的大明人，不管是军人还是商人，都是体面的不行。 绝不会衣衫褴褛。 而这些人的身高，一看就知道不是倭奴。 第537章 意外和生意 “站住！八嘎呀路！” 在那群人后面，很快又出现了一群倭奴。 嗯，这身高，这口音，对上了。 那么，前面那些衣衫褴褛的人，大概率就是被李景隆送来的一赐乐业教人了？ 朱樉眉头一皱。 这些送来倭岛的奴隶，怎么跑出来了？ 就在朱樉疑惑的时候，那些一赐乐业教奴隶，也发现了土路上的大明人。 嗯，别问为什么能认出来。 因为下一刻，朱樉就挥了挥手。 “是！属下知道！” 秦王的护卫，一部分是出自秦王府。 也就是朱樉自己的护卫。 另一部分，则是太子六率两部的精锐骨干。 不是朱标硬要搞什么监视。 纯粹是，朱樉眼馋那些太子六率两部的猛士。 所以专门还写了信，让人回去给老朱，准许朱樉挑一些猛士扩充到自己的属下队伍里面。 朱樉这次出来，带了小一百多人。 他可没有那种矫情的心态。 倭岛毕竟不是什么好地方，该有的护卫是绝对不能少带的。 这一点，朱樉和朱棡，甚至包括很多大明军队里面的中高级军官，都习惯了的事情。 自己的命是珍贵的。 此时，不管发生了什么情况，朱樉都不会袖手旁观。 二十多护卫，立刻策马前进。 土路并不大，并且两侧都是平地，也没有躲藏的地方。 突然杀出来的大明军队，瞬间让局势平定了。 几十个一赐乐业教的人，全都吓得趴在地上不敢动。 后面出现的倭奴，也都瑟瑟发抖。 也就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吧，朱樉就见到了知晓事情的倭奴。 “小的德川苍术，见过亲王殿下！” 一个穿着大明制式服装的倭奴，离着好几米的距离就跪了下来。 德川？ 还有姓氏？ 来了倭岛之后，朱樉才知道，倭奴居然连姓氏都有严格的使用条件。 非贵族的普通倭奴，是没资格拥有姓氏的。 最常见的，就是什么大郎二郎之类的。 眼前这个倭奴，居然有姓氏，说明最起码是一个贵族了。 “你是平倭司的人？” 朱樉忽然开口问道。 只见那位德川苍术一脸激动的赶紧点头。 “是的，小的是平倭司的人。” 所谓平倭司，其实就是常升搞得那个什么以倭制倭的部门。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倭奸集中地。 哦，应该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平倭司的典校，就是有幸被老朱点名，去京城觐见的三川小夫。 “嗯，说说吧，这是怎么个事儿。” 朱樉饶有兴致的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些被集中起来的异族人。 这些异族人的年纪都不大。 有男有女。 只不过，应该是长时间的饥饿状态，让他们大多都面黄肌瘦的。 “事情是这样子的……” 很快，德川苍术就把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 这些来自福州等地的异族人，被李景隆用舰队送往倭岛的途中，经受了一些‘小小’的折磨。 包括不限于，挨饿，挨揍，疾病，脱水等等。 来到倭岛后，水师那边没多停留。 交接过后，就把人给蓝玉那边的部下看管。 经过几天时间，登记造册，确认真身后，才会被送去矿上采矿。 而就在这个过程中，一些人产生了逃跑的念头。 别问之前为什么不跑，大海上跑去哪儿？ 这不，今天刚好是平倭司的人来带人去矿上，结果就发生了奴隶逃跑的情况。 德川苍术人都麻了，知道消息后立刻带着武士追了上来。 “啧，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这平倭司也不咋滴啊。” 朱樉随口这么一说，吓得德川苍术魂都快跑了。 其实，这背后的事情，还真不是平倭司犯的错。 咋说呢，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大明远征倭岛的力量，确实都是精挑细选的精锐。 军纪这块，已经算是整个大明，哦，应该是整个时代都相对较高的水准了。 可也不是说，一点小毛病都没有。 今日发生的逃奴事件，平倭司那边固然有责任。 但是，按照大明在倭岛的管理条例，里面规定的可是平倭司不得单独执行任务。 必须要有大明的人作为主要管理力量。 很显然啊，蓝玉的手下，有人开小差了。 朱樉没有明着说，而是直接点了平倭司。 “王爷，有人来了。” 不一会儿，远处又出现了一小队的骑兵。 嗯，一眼就看出来，是大明的军队。 果不其然，骑兵小队接近后，立刻从马上下来。 “是蓝玉的人么？” 来人还没有开口，朱樉就先一步询问。 回答也是确定的，就是蓝玉的手下。 朱樉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德川苍术，然后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校尉。 身上的装备七零八落，一看就知道是匆忙穿戴的。 那股子酒气，隔着距离都能闻得到。 “去个人，告诉蓝玉，让他来领人。” 朱樉撇了撇嘴，懒得管，直接让人回去通知蓝玉，让他来领人。 随后，朱樉就来到了被看押的那群逃奴附近。 “一赐乐业教？” 念叨着这个古怪的名称，朱樉有些不爽。 他以前也接触过异族，但是对异族那些所谓的宗教，他是真的厌烦无比。 狗屁的宗教，一群外族蛮夷的神，有啥用？ “尊敬的大人，请您宽恕这些无知人的罪过……” 就在朱樉回忆的时候，这群被看押的逃奴中，一个说着大明官话的年轻人突然开口了。 “放肆！” 一旁的护卫，动作极快，手中的刀直接出鞘了。 “大人，饶命大人，我曾经是一个商人，奴隶商人，大人如果需要，我能帮大明获得更多的奴隶……” 嗯？ 朱樉眉头一挑。 他伸手，制止了护卫的下一步动作。 “奴隶商人？” 那位一赐乐业教的年轻人一听这话，立马激动起来。 “大人，是的，我和我的父亲，都是从事奴隶贩卖工作的。” “大人，恳请您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能够为伟大的大明帝国效力。” 朱樉打量着这个异族的年轻人。 “你叫什么名字？” “回大人的话，我叫杜拉德。” “很好，给我说说，你那个生意，是怎么做的……” 朱樉突发奇想的一瞬间，完全不知道这一刻对未来，会产生怎样剧烈的影响。 第539章 徭役与人口 第538章 人口贸易 大明缺奴隶吗？ 这个问题，不太好明说。 但实际上，就是缺！ 大明初期，人口总数，在经历了暴元统治以及元末乱世双重打击后，急剧下降。 就不提，古代封建社会，统计人口本身就是一件超级困难的事情。 明初到洪武十年，大明的人口总数，应该是在6000万上下。 其实历史上，在洪武十四年，大明才第一次进行了系统性的人口造册。 全国性的黄册统计，大约有1065万户，人口大概在6000万左右。 虽然数字依旧不可能完全精准，但数量级其实是对的。 大明有6000万人口，看起来挺多，是吧？ 可实际上，这些大明的人口，都是固定死的。 老朱和朱标这对父子，其实已经在做准备。 做啥准备呢？ 停止徭役！ 是的，朱标提出的想法，那就是将徭役这项困了华夏百姓几千年的沉重枷锁，彻底的卸下来。 徭役的好处与坏处，千百年来无数的人都进行过讨论和研究。 总的来说，徭役的负面作用，要远大于正面效果。 当然了，大明的各项国内的工程项目，没有了徭役之后，必然也会受到影响。 但朱标认为，为了统治基层的稳定，彻底消除徭役，是必须要进行的。 停止徭役，并不意味着就没办法征调民力了。 相反，此后大明需要发动大量民力的时候，就必须要动用财政来支付。 一开始老朱是极力反对。 开玩笑呢，朝廷支付？哪儿来的钱！ 要钱，没有。 老朱不是不知道，徭役的坏处。 可说实话，徭役的存在，对于古代王朝的统治阶级来说，是必不可少的。 集权之下，征徭役，是一个王朝的核心手段。 是最大化利用民力的方式，没有之一。 厉害的皇帝，在其统治的时期，会尽可能的减少徭役，甚至还会规定必要的时间等等。 而另外一些皇帝，那就完全不顾百姓死活，往死了征民力。 典型的例子就是始皇帝。 秦朝的徭役，其强度和烈度，都是古往今来数得着的前排。 老朱不同意朱标的想法，认为太天真了。 好在，朱标用算账的方式，给老朱算了一笔账。 徭役这方式，真不划算。 次数少了，没效果。 次数多了，强度高了，对整个社会的伤害会指数级增加。 大明的财政系统，经过科学的进步改良之后，未来只会越来越富。 最关键的，是大明的海外殖民政策，会不断吸取外面的财富来补强自身。 比如，倭岛的金银矿！ 所以，大明未来完全有能力，废除掉徭役制度。 转而采用雇佣制度。 “还有一点，财富虽然从朝廷的库中支付出去，但本质上，是刺激了整个社会的商业发展，最后获利的还是朝廷。” 朱标从后世那边学到的经济概念，远远超过了这个时代。 钱，不流通起来，那就是废物。 只有流转起来的，才叫钱！ 既然朱标坚持，那老朱也只能选择退让。 毕竟，在金融这块，朱标就是比老朱强的多。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大明缺人力资源吗？ 国内，不缺。 根据朱标制定的朝廷第一个五年计划，其中国内的人力资源会进行一定程度的调配。 比如，从荒僻的地区，将人口迁徙出来。 更好的方便管理，以及分配田地。 但在国外，比方倭岛这边，需要采矿的人力资源，只能用当地的工具咯。 可是，这其中也有一个问题。 涉及到殖民地的承压极限。 没错，毫无止境的压榨，最后必然会爆炸。 大明的朝廷，需要的是稳定的，长期的输血。 而不是竭泽而渔的一次性榨干。 作为海外殖民的第一个范本案例，倭岛这边的尝试，是绝对不能过线的。 蓝玉那边，别看这小子脾气火爆，但心里面门清着呢。 矿上的管理人员虽然大多都是明人。 可惩罚倭奴矿工的，就是那些平倭司的投诚倭奴！ 以倭制倭。 这四个字，必须坚持下去。 只有这样，才能让大明稳稳地藏在后面。 不过，朱樉现在的想法是，既然倭奴这边，不能随便乱用，那么用别的异族呢？ 草原上的…… 北边森林里面的…… 甚至是，更遥远的海外？ 这群一赐乐业教中的，那个站出来大胆自荐的年轻人，或许有点用处？ 朱樉稍微琢磨了一下，随后就让护卫将那个叫杜拉德的年轻人给带出来。 很快，新城那边来了一队明军士兵。 很显然，这些士兵就是来收拾烂摊子的。 至于怎么收拾的，朱樉完全不在乎。 他已经差人去给蓝玉说了一声，他要去挑一些异教徒。 倭奴的水平太辣鸡了。 连扛个轿子都挺费劲的。 那些一赐乐业教的异族，虽说长得更奇怪，但至少身形上要比平均身高不足一米五的倭奴要好不少。 朱樉继续出发，只不过这次队伍里面多了两个人。 一个，是自荐的杜拉德。 另外一个，则是被朱樉点名的那个平倭司伍长德川苍术。 “你小子，还算不错，以后就跟着本王。” 朱樉手底下的人才本来就很少。 这个叫德川苍术的倭奴，虽然长得依旧磕碜，不过能力还算可以了。 天上掉下个大馅饼。 瞬间，就砸晕了德川苍术。 “谢大王！谢大王！” 要说如今倭岛上，身份最尊贵的，就是两位大明亲王了。 秦王朱樉，晋王朱棡。 这两位亲王可不是什么吃喝玩乐之辈，恰恰相反，这两位亲王简直就是勇武过人，如同神魔一样！ 大破幕府联军的那一仗，两位亲王留下了足以留名青史的超级功勋！ 尤其是这位秦王殿下。 一如华夏古代，最有名的那两位秦王。 其在战场上展现出来的武力，堪比神明！ 德川苍术也有自己的秘密。 看他的名字就知道，他其实是德川家族的一员。 只不过，是一个偏的不能再偏的旁系，还特么是一个私生子…… 流落到九州岛后，德川苍术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加入了平倭司。 在那场破幕府联军大战的时候，德川苍术就亲眼见过，无敌的大明铁蹄，是如何轻而易举的碾碎幕府大阵的…… 第540章 奴隶贸易和中东混乱 说完了德川苍术这个幸运的小人物，视角再回到那个杜拉德身上。 此人，全名是阿卜杜拉·穆罕穆德·卡里姆。 只不过因为生活在大明境内，所以取名为杜拉德。 有意思的是，其实按照大明律，这些定居在华夏境内的异族人，是需要使用老朱规定的那些特有姓氏来取名。 违者，就是触犯了大明律。 不过，实际情况就是，这样的自行取名太普遍了。 官府也懒得管。 下面人不上报，上面的朝廷自然也就蒙在鼓里啥也不知道。 这位杜拉德，正如其名字，在一赐乐业教众里面，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嗯，这里说的是他的家族。 只不过，因为他爷爷辈发生了一些意外，所以被迫留在了大明境内。 这个时代的中东地区，依旧是狗脑子都快打出来了。 一赐乐业教，绿教…… 还有上帝教等等。 各种宗教，围绕那片土地，已经打了特么的几百年！ 是的，从公元1096年开始的第一次十字军东征，那嘎达地方就再也没有停下过战火…… 控制埃及地区的马穆鲁克，控制撒马尔罕的帖木儿帝国。 以及正在急速扩张的奥斯曼帝国…… 那片地图上简直就是一锅超级大乱炖。 宗教、信仰各种交织。 朱樉第一次听闻这些事情的时候，脑子都快乱成浆糊了。 光是花时间搞清楚那些什么狗屁帝国的名字，都让朱樉很不爽了。 “这天下，需要这么多帝国？它们凭什么叫帝国！” 讲道理，中东地区最近的和平时期，居然是蒙古人到来之后…… 在后蒙古时代，这里依旧原地开裂。 朱樉直接找人，准确的说，是找那些当矿工努力的一赐乐业教众，来给他绘制地图。 经历大明的高强度之后，这些异族人，现在一个两个都学乖了。 朱樉看着那绘制出来的地图，又是一阵头疼。 “算了，这些国家大事本王可搞不来……” 朱樉决定直接放弃思考。 什么地区行事之类的，还是让自家大哥还有老爹去琢磨吧。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很简单的一件事。 “本王问你，你真有能力，搞到便宜的奴隶？” 面对朱樉的询问，那位杜拉德直接一口回答。 “能，尊敬的大王，鄙人只需要大明海上舰队的支持，就可以拿回属于鄙人先祖的产业！” “那本王问你，一个奴隶，几个银子？” 朱樉继续开问。 结果下一秒，杜拉德的话，就让朱樉傻眼了。 “大王，不要钱！那里遍地都是，随便抓就行了！” 嘶！ 这对吗？ 朱樉眉头一挑。 “大王，只要给吃的就行，那里的奴隶不值钱的。” 杜拉德讲的信誓旦旦的。 他这话，对也不对。 常年的战乱，使得中东地区的流民，的确相当庞大。 加上那地方，基本以沙漠地带为主。 粮食的产量本就不高。 不过杜拉德说的，可不单单是中东地区…… 没错，杜拉德祖上做的生意，确实很广。 其中一条最主要的，就是人口贩卖！ 说起人口贩卖，这可是一项十分古老的产业。 当初罗马在世的时候，大名鼎鼎的角斗士产业，其实就是奴隶贩卖。 从非洲、中东、甚至是印度抓到的强壮奴隶，会被杜拉德祖先那种商人，贩卖到罗马的角斗场去。 后来罗马完蛋了，可是奴隶贸易始终没有落寞，反而越发的繁盛起来。 中东因为其特殊的地理位置，在三大洲的中心。 以前，有陆上和海上丝绸之路，这中间商做的，赚得盆满钵满。 光是赚取差价，就让那些人富得流油。 后来随着信仰冲突，宗教战争，奴隶成为了大量的缺口。 杜拉德的祖辈，就一直在做这种生意。 只是到了他爷爷辈，准确的说是他父亲这辈，被旁系给篡了权。 然后灰溜溜的逃到了华夏。 没想到阴差阳错下，杜拉德得到了朱樉的注意。 朱樉之所以想要奴隶，不仅仅是考虑到倭岛的殖民进度。 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他可是听说了，他的大哥，太子爷朱标，前不久组织了一支庞大的水师队伍，南下西洋。 嗯，没错，就是那支肩负使命的舰队。 大洋贸易的利润有多恐怖，朱樉并不清楚。 但他知道，跟着大哥有肉吃。 所以心里面就一直念叨着，也想去分一杯羹。 这不巧了么，中东那嘎达，有本地人做向导，可比自己黑灯抓瞎的探索要强多了吧。 朱樉在来倭岛之前，就嘱咐家人，将大量的金钱，投入到采购舰船上面。 其实这一开始，是朱樉给自己留的退路。 倭岛四面环海，单纯依靠朝廷的水师，总会有风险。 朱樉和朱棡一合计，两位亲王咬咬牙，拿出了几百万两，直接砸出一支小型舰队出来。 结果，到了倭岛才发现，想太多了。 这不，眼瞅着再过几个月，采购的舰队就要完工了。 这下子，完全可以自行出发，去中东那地方捞油水。 奴隶贸易这东西，朱樉其实看不太上。 他更在意的，是资源。 不过按照杜拉德的说法，不要钱的奴隶大把大把的。 这时候，朱樉也动了心思。 先试试看？ 反正，倭岛这边的情况，朱樉和朱棡两位亲王完全可以自行决定。 只要每年交够足额的矿产资源，余下的事情完全自决。 朱樉立刻写了一封信，然后派人送去码头港口。 另外，他也派人去传口信给了三弟朱棡。 大明的海上时代已经拉开了帷幕。 这时候不上船，以后错过了可就没机会了。 朱樉虽然没有那么高的眼界，但架不住他有个好哥哥啊。 朱标对自己的弟弟们，那是真的照顾。 几百万两造舰队这种事情，朱标可能不知道吗？ 可是朱标却什么都没说，反而还将一部分的造船计划，分出来给两个弟弟。 站在朱标的角度上来说，他对这几个弟弟，其实也是有愧疚的。 海外就藩，说白了，就是把人赶出去。 说一千道一万，遥远的距离，都有可能是无法抵达的。 为了整个帝国，为了大明的未来，朱标不得不这么做。 第540章 宗教与发展融合 第540章 “中东那地方，就是个烂地方，可偏偏位置却特别的重要。” 巧了，就在大明时代的秦王朱樉准备大搞奴隶贸易的时候，苏家小院里面，苏哲也在一次闲谈的过程里面，提到了中东。 “哼，撮尔小国罢了。” 一如既往，刘大爷看谁都是垃圾。 此前，苏哲只是浅浅谈了一下。 “话不能这么说，你看，到了后世，那地方依旧是个火药桶，一点就炸。” 苏哲简单的解释了一下，中东那地方的诸多问题。 宗教！ 种族！ 石油！ 甚至是封建制度的残留，都是巨大的问题。 并且这些问题，还只是单纯的地区内部问题，都没计算外部的问题。 比如某个写着美丽，实际上丑陋的不行的第一大国。 亦或者，打着反屠杀口号的屠杀者。 关键是，那地方的人，自己内部的斗争已经持续了数千年。 “宗教这东西，就得狠狠地限制。” 听了个大概后，李渊李大爷的表情都变得奇怪起来了。 说实话，华夏的历史中，关于宗教的内容，并不是一点没有。 甚至，如果硬要把儒教不计算在其中的话，华夏历史中的宗教痕迹，那也是相当的多。 前面就说到了一些，诸如汉末的黄巾起义，清朝的太平天国。 而在华夏历史中，皇权，或者说统治阶级，对于宗教的警惕心，大部分时间还是相当足的。 毕竟，皇权和神权，本身就是天然互斥的。 自周朝开始，最高统治者，自称为天子。 其意味，便是本身带着很强烈的宗教身份。 早期的封建王朝，皇帝手中本身就把持着信仰权力。 但到了秦始皇，用武力一统天下后，天子的政治属性瞬间就盖过了宗教神权属性。 这里面，其实最核心的，还是随着思想的启蒙，神权的天枰已经渐渐的式微。 古人曾言道：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古早的时候，祭祀的权力和皇帝的权力，几乎是差不多的。 甚至某些时候，还要更强一些。 但当思想启蒙，百家争鸣过后的华夏大地上面，皇权的时代在大一统制度的加持下，早就盖过了神权。 期间，也不是没有经历过神权的反扑。 从整体性上来看，华夏的王朝，基本都是采取对宗教压制的态度。 极端的时候，甚至会出现灭佛这样的行为。 回到中东的话题上面，说真的，别说古人难以理解了，就算是苏哲，他自己看到那地方的混乱程度，都依旧头皮发麻。 然而，这地方，对于华夏文明的海上渠道，却有着极强的关联性。 “从宋朝开始，海上丝绸之路的规模就已经相当成熟了。” 从阿拉伯文明到后来的奥斯曼土耳其。 中东地区虽然乱，但是却始终没有停止向外扩张。 而中东势力的扩张，最主要的方式，就是通过海上渠道。 此前，朱标过来的时候，讲起了一些大明那边最近发生的事情。 这也是为什么苏哲会将目光看向中东的原因。 大明时空，李景隆居然在福州抓了几千异族人。 这些异族人，绝大部分都是来自于信仰一赐乐业教的异族人。 嗯，这个一赐乐业教，特么的不就是以教么。 原本苏哲还以为，会是绿教呢。 但其实他并不知道，大明东南沿海的绿教，早就被治过了。 准确的说，是老朱在建立大明的时候，就对色目人，也就是阿拉伯人这群异族人，来了一次最严格的控制。 不限制信仰，但推行了最严格的同化政策。 这里面就很有意思。 为什么一赐乐业教的异族人，在福州等地保持着自己的族群习惯? 反倒是色目人，也就是信仰绿教的，被大明当典型来树立？ 包括不限于，强制改名，登记造册编户。 甚至禁止色目人自相嫁娶！ 连内部通婚都不允许，这不是妥妥的强制融入么。 之所以色目人会遭到如此严格的控制，主要原因还是在于，元末的时候，色目人搞得骚操作…… 是的，早在宋朝的时候，随着海上贸易的蓬勃发展，大量的色目人跨越大海，抵达了东南各地。 其中，尤以福州、泉州两地聚集的最多。 长此以往，甚至形成了庞大的聚落。 宋朝的时候，色目人还是远方的蕃客。 可到了元朝，情况就不一样了。 元朝的蒙古统治阶级，对色目人进行了地位抬升。 甚至将色目人提到了比汉人族群更高的地位上。 色目人摇身一变，成为了统治阶级的一员，开始反向压榨当地的汉族。 尤其是，色目人控制了元朝的大量金融、典狱等方面。 元末的时候，东南地区甚至出现了色目人军阀引发的战乱。 泉州城遭到了史无前例的破坏。 至此，情况出现了巨大反转。 大明建立之后，老朱对这些帮着蒙古鞑子作威作福的色目人，能有好颜色？ 当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对东南各地的色目人，包括绿教，都进行了精准的，大范围的，强度极高的压制政策。 随着海禁的实施，色目人对外的联系渠道也彻底被破坏。 到了洪武十年的时候，东南各地的色目人群体早就被打散，不存在聚落形式。 所以李景隆在抓捕异族的时候，出现最多的，反而是一赐乐业教，而非之前数量庞大的绿教。 怎么说呢，如今大明的绿教，已经被动的进行了本地化融合。 最起码，现在大明境内的色目人早就没了自己的身份。 转而成为了大明的一员。 这与居住在大明，却始终保留自身族群特性的一赐乐业教人，完全不一样了。 虽然这改变的动力，是老朱手中明晃晃的刀。 但你就说，改没改吧。 真要说起来，历史上，到了永乐朝时期，三宝太监下西洋，绿教会引来一波小的复兴。 在漫长的融合过程中，大部分的色目人彻底的融入了华夏。 虽然也有一部分保留，但总的来说，情况可比另一边的地区要强太多了。 中东地区发源的宗教，有两条通道连接进入华夏大地。 一条，就是大海。 而另一条，则要麻烦的多了…… 第541章 东渡的宗教 “东南沿海的情况，还是可控的。相比较之下，西边的才是最恶心的……” 苏哲指了指地图上那广袤的地区。 西域…… 说起，色目人，就怎么也绕不开西域。 中东地区发源的宗教文化，有两条道路连接华夏。 一条，是宋元时期兴盛的海上贸易通道。 另一条，就是……大名鼎鼎的丝绸之路了。 从大约公元8世纪，其教开始顺着丝绸之路传播到西域。 自此以后，西域地区就再也没有过安稳的日子。 公元9世纪到公元13世纪，整整四百年的时间，发生了数量庞多的宗教战争。 喀喇汗王朝与于阗王国的战争，延续了差不多半个世纪。 信奉其教的喀喇汗王朝对信奉佛教的于阗王国发动长期战争，最终于阗战败。 后来，契丹人建立的西辽王朝，短暂的压制了当地的宗教。 不过使用的宽容政策，却也给后来的冲突埋下了伏笔。 公元13世纪，蒙古人横扫世界，同样也引发了剧烈的震荡。 尤其是东察合台汗国的统治者秃黑鲁帖木儿汗在1347年左右率16万蒙古部众皈，直接与吐鲁番、库车等地的佛教信徒发生了长期的冲突。 在重压，帖木儿帝国凭借着自身蒙古帝国复兴者身份，对西域地区开始了长期的宗教干涉…… 到了明清时代，西域的其教已经遍地开花。 信仰的大量增加，导致了更加剧烈的民族和信仰冲突。 从大小和卓到回民之乱。 漫长的几百年间，这里的争斗造成了太多的悲剧。 和华夏本土诞生的道教，以及被驯服的外来宗教佛教不同。 其教的侵蚀性更高！更强！ 当苏哲娓娓道来，将发生在西域的近千年的动荡一点点的讲出来，在场的三位皇帝，都变了脸色。 一开始，看谁都是垃圾的刘大爷，此时的眼神里面，已经泛起了杀意。 说真的，华夏中原大地的人，或许对宗教不怎么敏感。 毕竟，在大一统王朝的皇权压迫下，宗教的反弹总是很短暂。 可是，刘大爷他们三个作为大一统王朝的皇帝，对于权力的认知，本身就有着极高的敏感性。 绿之教的扩张速度与排他性，瞬间就引发了刘大爷的忌惮。 那么，站在皇帝的立场上来看，会如何选择呢？ 答案，其实也很简单。 一个字——杀。 可问题是，这种方法，治标不治本。 历史上，又不是没有过，针对其教徒的杀戮。 可结果，却是怎么都杀不尽。 因为，从始至终，其教这个宗教，其发源地的影响力，就一直存在着。 不同于发源于印度的佛教。 佛教的演变过程，也经历了数百上千年，最后在一次次的毁灭与新生中，变成了华夏本地的一种宗教。 最关键的是，佛教的向心力，远没有绿教那样强烈。 不管是哪一派的教，圣地都是那一个！ 朝圣，这个词语，听起来就很带感是不是？ 而这，恰恰就是刘大爷、李大爷，乃至老嬴他们三个，最无法接受的一点。 就仿佛，自己的领地遭到了入侵者一样。 引发了强烈的应激反应…… 事实上，哪怕是在后世的时代，华夏大地早已经进入了现代化。 可是在中东那嘎达，居然还特么的是宗教当道，政教合一…… 这尼玛，华夏老祖宗几千年前就扔掉的东西。 “所以，有什么方法，可以彻底解决？” 李大爷皱着眉，不自觉的询问起来。 虽然他现在不是皇帝，可是大唐还是姓李的。 西域，是大唐必然要去经略的地方。 盛唐的气魄，西域这条腿，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忽视的。 “诶，这不巧了么。” 苏哲思考了一下，主要是去算了一下年份。 “贞观元年是公元627年，其教建立的年份，比贞观朝早了17年。” “第一个政教合一的公社，穆罕默德从麦加迁徙到麦地那，就在公元622年哦。” 这么巧的吗？ 李渊李大爷被这个信息惊到了。 “承乾那边，应该是贞观八年，也就是公元634年，此时默罕默德已经死了两年了。” 短暂的沉默过后，胖胖的李大爷，忽然眼神飘过了狠辣之色。 “不是……这就盯上了？” 苏哲眉头一挑。 他当然看到了李大爷眼底的狠辣。 历史上，唐高祖的存在感极其稀薄。 光芒全都被李二凤给抢走了。 但再怎么说，人家也是开国皇帝啊。 这才短短几句话，就准备动手了么？ 可是，从大唐到中东，距离也太遥远了吧…… 另一边，刘大爷却淡定了。 嘛玩意儿，那么遥远，跟汉朝完全没关系。 既然和汉朝无关，刘大爷自然刚兴起的一点杀意，瞬间就消散了。 后来的事情，自然丢给后人去解决。 这么点事情都解决不了，水平也就那样了。 嗯，这很符合刘大爷的思维习惯。 其实，苏哲讲的那些，听起来很严重，对吧。 但是，真实的情况，被夸大了一部分。 外来宗教对华夏本地的影响，虽然漫长，可终究不会伤到华夏文明的根本与核心。 毕竟，说一千，道一万，宗教这玩意儿，华夏老祖宗都玩腻了。 真要说被影响的，那还是欧罗巴。 笑死，人家欧罗巴和中东人，那才是人脑子打成狗脑子。 打了几千年。 为了虚无缥缈的宗教信仰，一代代的人去死。 这被叫做虔诚。 打着文明的旗号，做最野蛮的事情，这也叫虔诚…… 中东有其教。 欧罗巴也有自己的上帝教。 啧啧，老大别说老二。 加上一赐乐业教，笑死，什么鬼神版的一气化三清。 三教同源这种事情，傻子都看的出来。 从诞生之日起，本应该帮助愚昧之人寻找未来的东西，最后却成为了困在脖子上的巨大枷锁。 华夏老祖宗表示，没见过这么蠢的。 果然，蛮夷就特么是蛮夷。 脑子早就被驯服成为了宗教的形状。 “苏小子，你说，那地方地下埋着好东西？” 关于宗教的讨论，话题最后被另外一个东西给转移了。 “啊，老嬴啊，你可知道，那地方下面埋着多少石油啊。” 第542章 石油的历史 “石油，那是何物？” 老嬴有些疑惑，当即反问起来。 对此，苏哲表示……你且听我慢慢道来。 石油这东西，在后世，可以说是整个人类文明，最为重要的资源之一。 “如果说，钢铁是工业的骨架，那么石油就是工业的……血液。” 工业是何物，三位来自古代的皇帝，其实都已经有了模糊的概念。 后世之所以能够发展出上天入地的神奇事物，就是依赖于科技的爆发。 而科技的爆发，源自于工业革命。 钢铁，好理解。 毕竟，即便是秦朝，也已经有了锻铁。 但是，石油这东西，还真不常见。 华夏大地不是没有石油，但是不管是质量，开发的难易度，以及储量，都远远比不上人家中东那嘎达。 特么的，什么叫上天赐予的金窝窝啊。 “汉朝的时候，石油被叫做洧水。汉书·地理志里面就记载，高奴有洧水，可燃。” “嗯？还有这回事？” 苏哲刚一说到汉朝，刘大爷就坐不住了。 啥玩意？ 汉朝的时候，就发现石油了？ “对，其实咱们老祖宗，很早很早之前就已经发现了石油，并且还研究了。” 汉朝是第一次有记录的，后来在魏晋时期，石油被叫做石漆。 因其漆黑如墨，并且可燃，所以改叫为石漆。 到了唐代，名字换成了石脂水、黑香油、泥油。 “这一时期，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点。那便是，石油第一次被用作于军事用途。” “有意思的事，其实在古代，使用的这些各种名字的石油，并非是传统意义上的原油。而是经过初级加工过，蒸馏之后的产物。宋朝甚至还专门在汴京设置猛火油作车间。” “原来如此。” 讲了一下石油的历史后，李大爷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所以，其实还是明朝那边最为合适去远征吧。” 刘大爷了解之后，心里面虽然有些意动，可是终究还是放弃了不切实际的幻想。 就生产力而言，能够支持大规模远洋活动的，只有明朝。 其他朝代，都够呛。 “我李唐，倒是可以一试。” 出人意料的是，李大爷不认为只有明朝能够做到。 事实上，刘大爷还是小看了，传播技术跨越式发展的优点。 没错，不仅仅是朱标得到了后世的船舶技术大礼包。 李承乾和李泰这两兄弟，早就偷偷摸摸的拿回去了。 并且，在山东的海边，李靖主持的远征高句丽大本营，同时也将大唐的水师配置给翻新了一遍。 船舶技术最难的地方在于理念。 至少在进入蒸汽动力以及钢铁船舶这个断层之前，木质战舰的发展，没有太大的技术上难题。 当然这里说的，可不是直接建造大型船舶。 再不济，让工匠们依葫芦画瓢，照猫画虎总行吧。 全套的图纸，先把成品做出来，然后再去倒推理解，这样的效率要远比按部就班的发展强得多。 这种跨越式的发展，自然是有坏处的。 可反过来，优势就是让大唐从完全不具备远洋实力，直接一步到位，开启大航海时代。 明朝的情况比较复杂。 此时西域已经不是之前那样零散破败。 元朝虽然已经完蛋，可是蒙古的势力范围依旧存在。 尤其是中亚地区，各种汗国真不是吃素的。 所以，与其从路上艰难跋涉的向西，还不如直接全力发展海洋科技。 大明的水师，在他们那个时代，至少在半个世纪内，都是天下无敌的存在。 先发优势天然存在。 区别在于，开了挂的朱标，完全可以让大明走上集体开挂的道路。 为什么朱标要那么执着的，如此早的就让舰队向西？ 前面就提到过，朱标的心比较狠。 他要的可不仅仅是大明自身的发展。 他还要将未来华夏文明的对手，先一步按死在萌芽之前！ 大明的那个时间点，就是关键的转折点。 西方世界，经历过黑暗的长期的宗教中世纪统治，正在快速的转变。 文艺复兴的光芒，已经从亚平宁半岛吹拂起来。 这哪能行呢。 朱标早就认为，西方世界就是强敌，是对手。 那么，既然是对手，是强敌，就得上手段了。 来吧，让世界感受大明的关怀吧。 让世界，来体会华夏文明的压迫感吧。 朱标这样不计代价的一力推行，得亏是有老朱在后面兜底。 这对父子的默契，已经无需多言。 朱标虽然不是皇帝，可他的做法，他的想法，老朱都支持。 用老朱的话来说，这天下早晚都是自家婊儿的。 再说了，朱标的改革，效果极好。 金融改革后，朝廷的困境立马就解决了。 并且随着倭岛作战的顺利开展，石见银矿已经开始源源不断的送白银回来。 宝钞的价值重新恢复，整个大明的内部环境，前所未有的迸发出了勃勃生机。 这样一副景象，你说老朱会反对吗？ 当然不会。 说真的，老朱搞经济这个老生常谈的话题已经说腻了。 老朱自己也承认，他之前有些地方，想当然了。 不过不要紧，这不有自家标儿么。 望子成龙这件事，做父亲的难道不应该开心吗？ 自家麒麟儿终于成了龙，老朱开心还来不及呢。 苏家小院内部的讨论氛围里面，老李家是就差实名羡慕人家老朱家了。 啥？ 你问老刘家是啥情况？ 啧啧，目前来说，还是孤家寡人的刘大爷，表示他不稀罕。 反正他家的麒麟儿，也是杠杠的。 眼瞅着，未来绝对是又一位贤帝，他汉武帝还有什么好说的? 该羡慕的人，是别人吧。 你瞅瞅人家汉武帝，前有长辈的遗泽。 文景之治的累计，让刘彻有资本对匈奴说‘寇可往，吾亦可往’。 到老了，还有个好儿子能够帮他收拾烂摊子。 就这，他还能说啥？ 其他人，又能说啥。 刘大爷现在心态也改变了。 最主要的是，李渊这厮，动不动就‘我儿李世民’。 那段时间，整的刘大爷人都快抑郁了。 特么的，就你李渊能生个好儿子是吧！ 看好了，咱老刘家的种，那才是最好的！ 第543章 李斯的警觉 大秦时空 归来的扶苏，一个人在府中安静的待了一天。 不是他偷懒，而是他在思考。 没错，始皇帝没有跟着回来。 就像当初，老嬴突然就从府邸中‘闪现’出来，吓了扶苏一跳。 现在，老嬴居然直接就把烂摊子，丢给了扶苏。 扶苏的肩膀，仿佛一下子承受了整个天地的重量。 其实在归来之前，扶苏也犹豫着，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比起其他时代的父、子，老嬴这一家啊，就很那啥。 你看，苏家小院里面，四对不同时空的皇帝太子组合，老朱家和老李家就不说了。 老刘家虽然父子也闹矛盾。 可这矛盾，并不是化解不了的。 再不济，刘据身后还有他的幕后，皇后卫子夫在帮忙。 可是扶苏这边呢？ 老嬴家的亲情，在此前，基本等于——无！ 扶苏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他的母亲不在了。 至于扶苏到底有没有楚国的血脉，这一点其实不需要多证明。 秦国一直以来就有和楚国联姻的传统。 一代代如此，所以扶苏的母亲，大概率就是楚国的王族。 秦朝的继承制度，因为始皇帝的存在，一直都没有定下来。 没有太子制度的情况下，继承的几率，对每一个人来说，都是存在可能性的。 扶苏的几率，其实还是蛮大的。 别看所谓的儒法之争，让扶苏好像是得不到足够的支持。 但说穿了，选谁做继承人，不是看丞相李斯选谁，更不是看法家选谁。 而是看始皇帝，选谁！ 没错，扶苏最大的问题在于，他和始皇帝之前的关系，并不怎么好。 在始皇帝的儿子里面，胡亥的表现，不能说最好吧，也是极其优秀的。 扶苏因为性格原因，外表看起来比较软弱，可是实际上他骨子里面，也硬着呢。 整个大秦，有谁敢反驳皇帝？ 扶苏敢。 所以真不是扶苏懦弱。 当扶苏第一次去苏家小院的时候，迎接他的大伙儿，就差直接指着扶苏的鼻子说他是个软蛋。 什么，手里握着三十万大军，居然啥也不做就自杀。 可是，真的捋清楚了其中的事情，就会发现，在那个局面下，扶苏根本啥也做不了。 矫诏一到，或者说，用苏哲抽丝剥茧的分析，当扶苏离开咸阳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无论他做什么，他都没办法逃出那个既定的命运。 当然，不一定非得死。 比如说，逃走，从此以后隐姓埋名之类的。 反正无论怎样，皇帝的位置，在扶苏离开咸阳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 况且，就算扶苏神奇的，施展巫术，控制了那三十万大军，他就真能打回咸阳？ 退一万步，姑且说你扶苏开了挂，灭了关中的秦军，干掉了胡亥，李斯还有赵高之流。 然后呢？ 面对一个已经爆炸的大秦，接下来如何？ 遍地烽火，楚霸王横空出世。 刘季集团悄然发展…… 这蹦乱的天下，扶苏有能力力挽狂澜？ 不可能的。 想要让秦末的乱世终结，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始皇帝从棺材板里面蹦出来才行。 嗯，也有可能蹦出来也不行…… 总之，扶苏按照原本的历史轨迹，他悲剧的结果是注定的。 错，不在他。 不是他性格上的问题。 而是时代的悲剧，是家庭的悲剧。 如今，情况不一样了。 回来的扶苏，一个人安静的思考着。 接下来的局面，会走向何处？ 很显然，始皇帝也有自己的打算。 此前，老嬴就已经敏锐的察觉到了，扶苏在暗中计划着某些事情。 甚至，他都猜到了，扶苏在聚集力量。 不得不说，老嬴的智慧真不是盖的。 并且在猜到之后，还顺水推舟的，给扶苏进行了大胆的铺路。 从长城军团的虎符，让扶苏从名义上一个区区的监军，变成了一整个精锐军团的实际控制人。 这可是前所未有的大胆尝试。 哪怕是现在，依旧有不少人看不懂。 比如，李斯。 丞相李斯对扶苏的态度，一如既往。 关于继承人这块，李斯和他所在的法家，是保持着一致原则。 那就是，不允许让其他学术学派，进入核心高层。 扶苏不是儒门。 但他接受过儒家的投资。 而扶苏本人，对于法家也不是那么热衷。 虽然，君王学不学法家学说，并不重要。 但重要的是，君王不能接受其他学说！ 法家从一开始，就不看好扶苏。 作为大秦王朝的显学，几乎整个朝廷都是法家的人。 扶苏此前的境况，真不怎么样。 失去了母族的支持，又失去了朝廷的支持，他想要做继承人，难度极高。 始皇帝不仅仅给了兵权。 后面更是离谱到，将大半个关中的控制权，都给了章邯。 章邯投靠了扶苏，这一点只有始皇帝知道。 在这样的选择下，扶苏几乎已经是始皇帝认定的接班继承人。 寻常人不清楚，但……李斯不一样。 这个人，对于始皇帝的了解程度，远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的。 在当初，秦国还没有一统天下之前，他就已经来到了始皇帝身边。 成为丞相数十年，李斯几乎可以说是对始皇帝最为了解的人了。 章邯的异常，引起了李斯的关注。 并且，李斯也发觉，公子扶苏的变化，让人摸不着头脑。 明明已经被‘发配’去北方，为什么还不离开咸阳城？ 按照常理，始皇帝怎么可能容忍这样的情况持续下去？ 如此不寻常的一幕，让李斯的警惕之心给激活了起来。 李斯很快就开始让人暗中调查。 或者说，监视扶苏。 殊不知，这一手，又引发了奇妙的战况。 李斯的手下，在暗中被另外一股力量给截杀了！ 是的，截杀！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门客制度还是相当普遍的。 作为大秦丞相的李斯，手下的力量真不弱。 不说门客三千吧，怎么也有好几百。 都是有能力的门客，却连活命都做不到？ 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在保护扶苏？ 李斯在思索之后，瞬间得到了一个让他毛骨悚然的结果。 “黑！冰！台！” 第544章 赵高的困境 黑冰台，一个古老而又神秘的组织。 这是一支，由始皇帝一手缔造出来的禁卫。 李斯的门客，在调查章邯以及扶苏的时候，就被黑冰台给截了。 开玩笑呢，门客终究只是门客。 要是有真本事，又何至于成为区区一个门客呢。 历史上，虽然也有偶尔那么几个比较另类的门客。 但是，相比于庞大门客数量，这几率，简直感人…… 李斯作为大秦的丞相，其实早就过了那种需要争权夺利阶段。 作为真正的，大秦王朝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存在，李斯人生阶段都已经度过了实现个人理想的阶段。 事实上，现在的李斯，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孤身一人，离开楚国来到秦国的。 年轻的时候，李斯从楚国上菜出发，前往齐国的，着名的稷下学宫求学。 拜师荀子，完成了蜕变。 而后，离开稷下学宫的李斯，来到了秦国，担任了丞相吕不韦的舍人。 凭借着自己的理想与能力，最终成功成为了大秦王朝的天使投资人之一。 事实也证明了，李斯的能力，确实算得上独一档。 作为丞相，李斯的各项能力值都相当高。 甚至，李斯的存在，给后世的丞相缔造了一个基础的标准。 在李斯之上的丞相，翻遍历史也只有那么一些。 作为衡量丞相标准的基础，李斯随着年纪的增加，自身的理想早就在过去的道路中完成了。 他成功的让秦国成为天下唯一的王朝。 他将法学的思想，灌注到了秦王朝的管理制度之内。 整个大秦的朝堂，几乎都是法家出身的官员。 你看，现在这个阶段的李斯，还有啥遗憾？ 答案是，没有了。 家庭美满，个人理想和抱负都得到了实现。 作为丞相数十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手中权力，是仅次于高悬帝王座位上的那个人。 这样的人生，还不美满吗？ 李斯确实已经迷失了初心，现在的他，更贪婪。 不是贪钱，而是贪恋自己手中的权力。 他不愿意放手，更不想改变。 那么，现在的李斯，还有什么想法？ 答案，估计就只有作为人的自私面。 让自己的家族，长久的存在下去。 而这里面，就涉及到了，始皇帝继承人的选择。 为什么一定要选胡亥？ 其实，不是李斯选了胡亥，而是赵高选择了蠢货胡亥。 赵高此人，作为一个阉人，野心却大的不得了。 他不甘心只做一个人人唾弃的阉货。 作为身体缺失的不完整的人，太监群体一向是变态的诞生群体。 因为不是完整的人，所以心理变态的几率就极大的增加了。 赵高也是如此。 并且，赵高还不是那种从小就进宫被阉的那种。 而且还有一点，其实很反常识。 在苏家小院里面，苏哲也询问过老嬴，为什么对赵高那么的看重？ 原因，真的很简单。 赵高，是一个很厉害，很有能力的全才！ 首先，赵高不是从小就进宫阉割的太监。 其次，赵高精通秦朝严苛的律法条例。 并且极为擅长书法，尤其是大篆。在文学界，赵高的名气也很高的。 通过秦朝的官吏考核选拔，一路从底层做到了权力中心。 并且长期担任始皇帝车驾的中车府令，颇受始皇帝信任。 这样一个，多方面都有极高成就的全才，具备着常人难以理解的野心，也就不奇怪了。 赵高选中胡亥，也是经过长时间考察后，确定的。 胡亥此人，才大志疏，却精于表演。 在始皇帝的面前，胡亥就是那个，知礼懂礼，很能让长辈挣到面子的小辈。 不同于扶苏的那种，骨子里的倔强。 胡亥非常圆滑。 赵高选中胡亥，并且为此作为投名状，尝试拉拢丞相李斯。 本来，以李斯的地位，谁做继承人这件事，他完全可以不参与。 反正只要不是公子扶苏，其他谁都可以。 但偏偏，赵高拿捏了李斯的最大人心弱点。 没错，就是李斯的家族。 赵高承诺，只要李斯同意，那么李家的未来，必然是荣华富贵享受不尽！ 李斯需要付出什么呢？ 答案是……什么都不需要！ 没错，在赵高的立场和角度上，李斯的不表态，就是最大的表态。 不反对，就是最大的支持！ 要不怎么说，赵高这人是真有本事呢。 在看人这一点上，赵高总是能精准的找到对方的绝对弱点。 只不过，赵高和李斯，其实都想不到，他们都小看了胡亥。 或者说，他们都小看了被权力放大之后的人性会如何快速的变化…… 历史上，李斯在和赵高合流，将胡亥推上皇位后，反而没有落得个好下场。 胡亥此獠，最大的性格特点，就是四个字——忘恩负义。 是，秦朝的灭亡，最大的锅不在胡亥这个二世身上。 但是他胡亥，确确实实加速了秦朝灭亡的速度！ 上位后，好事不干，昏君的姿态那叫一个淋漓尽致。 最后落得那样一个结局，只能说一句，该！ 咸阳城的皇宫内。 赵高有些面色凝重。 最近一阵子，他被冷落了。 这是以往都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作为始皇帝身边的中车府令，别以为只是马车夫这样随意的职位。 恰恰相反，在秦朝的时候，中车府令的地位，是相当的高。 因为，不单单需要掌控皇帝的车马座驾，还有一个最大的职务！ 那便是——兼行符玺事。 代管皇帝的玉玺与新印信！ 从职务上看，其实与后世的中书令相当了。 所以根本就不是一个单纯的马车夫这么简单。 嗯，类比后世，大概就是大领导身边的……专属司机，兼职秘书吧。 最近一段时间，赵高明显感觉到了始皇帝对他的态度，发生了变化。 从以往的信任，或者说看重，到现在连着数日，都没有被召见。 这变化，可不寻常。 赵高正在找机会，想要面见始皇帝。 可惜，此时的始皇帝身边，完全被黑冰台给接管了。 旁人想要接近，几乎不可能。 偏偏在这个时候，胡亥又被罚了。 被罚闭门思过！ 赵高心底，隐隐的出现了不安。 第545章 艰难的困境 始皇帝在离开之前就做好了两手准备。 黑冰台作为始皇帝手中，最隐秘的情报、暗杀、基差等权力为一体的组织，长期以来都藏在暗影中。 这可不是后来王朝的那些专属情报机构那样出名。 毕竟，黑冰台最出名，最活跃的时代，其实是一统天下之前。 当时为了一统天下，征伐六国，必须要有一个强而有力的情报机构。 而随着秦灭六国，黑冰台的存在感也在与日俱降。 如今，黑冰台又一次浮出水面，惊讶的可不仅仅是赵高和李斯…… 在皇宫内，扶苏见到了那个‘替身’。 准确的说，是早就被安排好的‘演员’。 当然，扶苏不需要和这位演员说什么。他今日前来皇宫，主要的原因就在于，他是来拿权的。 早在始皇帝离开之前，就已经安排好了后续。 黑冰台的权力，会转交给扶苏！ 这一点，几乎已经确定了，或者说扶苏作为继承人已经板上钉钉了。 将黑冰台给扶苏，就是始皇帝最后的答案。 扶苏知道这一点。 不过，作为知晓未来的他，对于继承皇位，没有多少的开心。 恰恰相反，扶苏只觉得肩膀上的担子更重了。 大秦，是已经走向注定要覆灭的结局了。 这是谁也无法挽救的。 只有将所有矛盾都引爆，才能彻底的让天地重新变幻。 哪怕现在扶苏直接继位，然后开始试行仁政，依旧解决不了问题。 最起码，法学这个当世唯一显学，已经被证明无法继续下去了。 单独的法学，并不适合长久的统治。 关键还是在于，先秦的法学，并不是后世现代社会的法治。 这一点，极其重要。 法家注重的，依旧是思想，着力点还是在人上面。 归根到底，还是人治。 严苛的法律，确实让社会如同精密的机械那样运转。 但时间一旦拉长，这台精密的‘机械’，就会出现各种问题。 执行律法的人出了问题，怎么办？ 其实，在当下的秦朝，王朝结构的中下层，其实律法体系已经逐步崩坏了。 有法无管。 甚至，这套体系中，最为关键的基层，也就是秦吏，已经出了大问题。 古典军国主义停滞不前的情况下，自身内部的各种矛盾，就如同雨后春笋般，一个接一个的冒出来。 更不用说，还有那些六国余孽在虎视眈眈，暗中积蓄力量…… 只能说，这样一个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出了问题的制度，只能推倒重来。 扶苏可不是那种神仙，能够只手挽青天，他做不到。 再说了，退一万步，扶苏现在就继承皇位，谁听他的？ 光杆司令么？ 说到底，扶苏连朝廷里面的基本盘都没有几个。 到时候，百分百出现，政令不出咸阳宫的笑话…… 所以，扶苏只能走那一条路。 黑冰台听命于皇帝，如今变成听命于扶苏。 “情报……” 扶苏接手黑冰台之后，最大的收获，其实就是信息。 虽然他有着‘未来视’，但是那只是一个大概。 现如今，黑冰台的情报系统，能让他知道，咸阳宫外，发生的重大事件。 而到了这时，扶苏才发现，这大秦的天，早就变色了。 各地不断出现的骚乱，已经十分明显的显示出了，王朝的基本盘正在剧烈动荡。 “将情报方向，注重加强诸国余党。” 扶苏接手黑冰台后，立马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强化监视各国的贵族。 在大秦统一天下后，始皇帝并没有斩草除根。 说实话，数百年的战国时代，六国的贵族，真的太多了…… 真要一刀切的，将所有各国的贵族都给杀了，那也得瞬间爆炸。 所以始皇帝很‘仁慈’的，给了他们机会。 诸国的贵族，依旧和以往那样盘踞在各地。 这样的结果就是，诸国的贵族，只是换了个效忠的人罢了。 该咋样还咋样。 作为盘踞一块地方数百年的势力，手里面的东西还真不弱。 君不见，历史中，当各地爆发农民起义后，诸国的贵族几乎是一夜之间就拉起了庞大的军队。 笑死，这些军队都是天上掉下来的吗？ 看看楚国。 看看项羽的项家。 项家本来就是楚国的大族。 当项家举旗的时候，投奔的人有多少？ 算不过来啊。 那些江东子弟，一个个都是傻了么？ 为什么一定要去投奔。 还不是因为项家从某种意义上，就代表了楚国。 那个，曾经战国时代，强大的楚国。 六国覆灭才多久啊。 看看如今，那些地方的人，他们的自称，不是什么秦人，而是楚人。 这种地域观念，甚至一直到汉朝，经历几代皇帝后，才最终消散。 不再是齐人、楚人、秦人。 而是统一的叫做——汉人！ 民族的概念，真不是那么好形成的。 需要各方面的先决条件。 比如，统一的文化。 统一的信仰。 统一的荣誉等等。 这些先决条件的不断浸润，才能形成民族的概念。 先民，以九州为蓝图，构建了华夏的概念。 直到汉朝，大一统完全成熟之后，在汉武帝用利刃与鲜血，打出对游牧民族的致命一击后，才形成了汉民族这样一个具体的概念。 说实话，扶苏是真的羡慕。 但他也知道，自己做不到汉武帝那般。 因为，外部条件不允许啊。 这时期的匈奴，确实出现了。 甚至也在不断的变强。 可是，此时的中原王朝，对匈奴这样一个草原势力，是什么看法？ 不是大患，只是小毛病罢了。 没错，这个时代，游牧民族还真是菜的不行。 早期，春秋战国时代，草原蛮夷，确实横行过一段时期。 但是当赵武灵王来了一招，胡服骑射。 直接就让草原游牧民族品尝到了发起狠来的华夏文明。 当时就打的草原蛮夷抱头鼠窜，俯首称臣。 不过，当匈奴诞生之后，趁着战国末期诸国混战的时候，抢占了河套地区。 这给秦国带来了极大的威胁。 公元前215年，始皇帝命大将蒙恬为主帅，率领三十万精锐秦军北征。 秦军兵分两路，一举将霸占河套地区的匈奴给打的屁滚尿流。 随后，秦军也没有见好就收，而是直接渡过黄河，开启第一次草原的——犁庭扫穴！ 此役结束，秦军重创了新生的匈奴，迫使其向北退却七百余里。 此后，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 第546章 算一笔账 “公子，这北边的长城，真的要停下来吗？” 咸阳宫内，匆忙进宫的章邯，有些眉头微皱。 就在刚才，公子扶苏让章邯进宫，有要事相谈。 结果章邯进宫之后，没有见到始皇帝，反而见到了正在处理政务的扶苏。 而扶苏一开口，就是让章邯书写一份，关于暂停北方长城的政令。 “长城所耗太多了……” 扶苏叹了口气。 关于长城要不要停下来，说实话扶苏是真的不太确定。 在苏家小院的时候，扶苏其实一直都没有将这个话题给说出来。 事实上，长城到底有没有作用这件事，压根就不需要质疑。 长城不是某个只会举白旗的法兰西修建的马奇诺。 当然了，后世的人们只看到了马奇诺那搞笑的结局，却丝毫不会去考虑，这东西对于当时的作用有多大。 法兰西人错的不是在修建马奇诺防线，而是错在孤注一掷将所有希望全都寄托在一条所谓的坚不可摧的防线上。 长城，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不仅仅是一道墙。 而是一个综合性的，军事综合体。 扶苏在意的，是秦朝修建长城，所耗费的人力、物力，达到了惊人的地步。 如今，北方已经成为了扶苏的大本营。 萧何与韩信已经开始接管北方军团。 所需要面临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要不要继续修下去。 如此浩大宏伟的超级工程，牵扯的方面简直多到令人发指。 萧何数次遣人来询问。 说实话啊，萧何的意向，是倾向于停下来。 毕竟，单一个长城工程，就让萧何这样的人都快爆炸了。 这个时代，长城的作用，还没有那么的明显。 北方的匈奴，被蒙恬打的抱头鼠窜。 很显然，在这个时期，修建长城，是真的没啥意义。 那为什么始皇帝执意要修下去？ 嗯，好问题。 这一点，无非就是始皇帝太过于‘高瞻远瞩’了吧。 用苏哲的话来讲，那就是——太急了。 啥事儿都想着马上就解决。 然而，事实上，根本不可能做到。 就算强行做到，那结果也是原地爆炸。 长城、皇陵，以及还未开工的阿房宫，还没算秦直道和运河。 这些工程，分开来每一个都算是超级工程。 需要动用的人力都是以万、十万来计数的。 偏偏始皇帝完全不考虑民生，直接来了个‘我全都要’。 好么，结果是啥，就是天怒人怨。 暴秦之名从何而来？ 当然不是始皇帝其人像桀纣那样，搞什么恐怖杀戮。 恰恰相反，始皇帝从来就不是那种滥杀无辜的人。 人家老朱可比始皇帝猛烈多了，动不动就来个全族消消乐。 暴之名，就是那沉重到已经让人窒息的徭役上来的。 后世人之所以认为所谓的功大于过，本质上是完全忽略了后世人在享受功劳的时候，完全不需要承担所需要的代价！ 苏哲曾经还在网上和那些追捧秦朝的类人生物们对喷过。 简简单单一句话，不要说穿越回去当个被彻底榨干的底层百姓，去承受那恐怖无比的徭役。 单纯的让那些信口开河的人去厂里面一天打十八小时的螺丝，还不给工资，再问问他们愿不愿意说自己老板好话就行了。 站着说话不腰疼，以为自己是老板，实际上就是个被压榨到死的工具！ 徭役这东西，就是个毒药。 封建王朝的统治者，用徭役来榨取民力。 扶苏当然知道徭役之苦，对百姓而言是多么的恐怖。 但同时，扶苏也没有办法不用徭役。 像朱标那样，有胆量，有魄力，并且最关键的是，有资本去实现废除徭役，在秦朝是根本不存在的。 即便如此，扶苏在衡量之后，决定还是暂缓长城修建的步伐。 至少，在接下来的几年时间里面，长城军团那片地方上，用于修建长城的数万徭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对，让他们，去种地！” 种地？ 章邯的目光微微一缩。 扶苏的想法，其实也很简单。 说来说去，就两个字——发展！ 秦朝的崩塌，是谁都阻止不了的。 有一件事，其实很多人都忽略了。 那就是，到了这个时间点上面，秦朝对基层的控制力，几乎到了完全可以忽略的地步。 举一个例子。 历史上，张良刺杀始皇帝。 嗯，张良这货，真猛。 然后呢？ 他就这么……跑了！ 对，没错，先秦时期，地区发展不发达，到处都是深山野林，跑掉很正常对吧？ 错！大错特错！ 张良在刺杀失败后，堂而皇之的跑掉，没有去什么深山老林，更没有隐姓埋名。 而是就这么继续在生活，还在大街上大摇大摆的路过……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到了这一时期的秦朝，中央朝廷对基层的掌控力，已经低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 本来，秦朝一统六国，因为缺乏行之有效的实际手段，所以即便是颁布了郡县制，从名义上来说，实现了对地方的全面控制。 但实际情况呢？ 就不说六国余族，地方上的那些地主豪强，该咋样还咋样。 秦朝的朝廷力量，也就是秦吏，一开始确实扎根在了基层。 但随着古典军国主义的制度性停滞，使得基层的控制完全走向了崩塌。 都不要提别的地方，就说关中地区。 去过关中地区的章邯，最有发言权了。 ‘遍地盗匪。’ 当时的章邯，就给了四个字的评价。 过不下去的流民，成为了匪寇。 连秦朝的核心地区，都已经乱成这个样子了，你说这还能行吗？ 肯定不行啊。 再说一个例子。 刘邦，汉高祖。在一飞冲天之前，刘季是干啥来着的？ 嗯，秦朝的一个小小的——亭长。 你看，秦朝的基层公务员带头造反。 秦朝的崩塌，是全方位、多角度、系统性的全面崩坏。 这样的烂摊子，扶苏能扶大厦将倾，那他不是人了，是神仙了…… 北方军团才是他的根基。 “种地才是王道。” 扶苏用力握紧拳头的说着。 让盘踞在北方的近十万的徭役，放下修建长城的沉重徭役，转而去种地。 这才是真正的关键所在。 第547章 种田去吧 “可是……” 章邯的眉头依旧紧皱着。 对于徭役，章邯的感触其实并不深刻。 但他也知道，沉重的徭役，对百姓而言，是多么的可怕。 “这些百姓，只需要一个希望。” 扶苏摇了摇头。 “让他们种地，总好过暴动。那里是我们的基本盘，无论如何都不能乱起来。” 北方，更准确的说，是河套地区，真的是扶苏的天赐宝地。 赶走了匈奴人，被誉为塞上江南的河套地区，本身就有着广袤的良田。 更重要的是，扶苏需要这些被困在北方，实行徭役的民众的支持！ 其实现如今，扶苏所需要面临的情况，压根就不是重开天地要面对的军事压力。 恰恰相反，扶苏手握北方精锐，并且得到了关中地区精锐的支持，从军事实力上来讲，扶苏已经有了极大的胜算。 但问题是，光打下天下，之后呢？ 现在要考虑的问题，其实已经度过了‘打天下’这个阶段，进入了“治天下”。 其实本质上，可以将这个二开天下，看成是类似王朝内乱平定。 手握优势的情况下，扶苏需要计算，未来如何重新治理天下。 秦朝之前犯下的错误，都需要得到解决。 章邯在听完扶苏讲述后，心底也有些震动。 ‘公子之仁德，令人感慨’ 确实，在章邯看来，公子扶苏真的很仁慈了。 最关键的，还是抓到了问题的核心。 种地，本质上不仅仅是提供粮食这么简单。 背后，还有着一个深层次的东西。 那便是，安民。 没错，百姓其实在许多上层统治者眼中，是有着几种属性的。 其一，便是愚昧。 像章邯这样出身的，用后世的话来形容，那就是高级知识分子。 不是贬义词，而是事实。 封建王朝时代，文盲才是普遍的。 章邯眼中的百姓，是帝国王朝构建的基础。 但，也就仅限于此。 百姓，是愚昧的。 是盲从的。 对于一些衙役，比如说，修建水渠。 其实，这种徭役，是对百姓相当好的工程。 包括治理河流，比如说，蜀中的都江堰。 不光是对后世所有人都有利，更是对当代都有着作用。 可在修都江堰的时候，依旧有不少的百姓抱怨。 他们不知道未来，只知道自己现在受徭役之苦。 对于这种情况，章邯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 顶多就是冷眼相待。 在秦朝之前，还没有爆发过农民起义。 所以这个时代的人，是完全想象不到，那些底层的‘泥腿子百姓’，究竟能爆发出多大的力量和影响。 章邯就是如此，他不理解，但对扶苏的计划，也不会反对。 他看到的，是暂时的安民政策。 分给徭役的百姓田地，让他们去种田。 最起码，也算是摆脱了一个定时炸弹。 当然了，章邯的眼中，那些徭役的百姓，也是后背的兵员…… 而在扶苏的视角中，这些数万的百姓，都是下一个‘奇迹’的见证者。 来自于后世的高产作物，将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奇迹。 到时候，从北向南。 从河套地区，到关中地区，连成片的奇迹会引发质变。 秦朝的暴政，让民众失去了信心。 就连老秦人自己都抛弃了秦朝。 那扶苏，只能用粮食来重新将这些支持者拉拢到身后。 得民心者，得天下。 扶苏计划中的二开天地，有一个门槛是他必须要迈过去的。 那便是，始皇帝之子这个身份！ 是的，新的王朝，必然会面临一个舆论，或者说执政核心的问题。 扶苏要做皇帝，极有可能……或者说必然会引发很多很多人的应激反应。 这份应激反应，来自于秦朝，来自于始皇帝。 这对于扶苏的政策施展，会是极大的阻碍。 而扶苏要做的，就是另辟蹊径。 用粮食来‘喂饱’民众。 只要他得到了民心，万事皆可。 是的，在苏家小院中，无论是刘大爷，还是李大爷，都是这么说的。 都说，得民心者得天下。 这个民心，到底是什么？ 其实，不需要那么复杂。 谁能让老百姓吃饱，谁就能得到民心。 嗯，其实这个说法都很过分，哪里需要吃饱，有些时候甚至只需要一个最基础不过的‘名为盼头’的未来罢了。 刘季他进入关中，和老秦人约法三章，不就是单纯的给了一个‘前途’么。 就这，直接让老秦人当场倒戈，开门喜迎汉王入关！ 退一万步来说。 秦末乱世，别提什么正统。 不开玩笑的说，只要不是老嬴家的人上去做皇帝，大家都能接受…… 扶苏要面临的压力，可想而知有多大。 即便他有仁慈之名，但架不住他爹的名声更猛烈啊。 无奈之下，只能用更高维度的方法来碾压了。 不单单要一个口头约定的未来，更要的是让老百姓吃饱！ 能吃饱这三个字，放在漫长的两千多年华夏封建王朝历史中，有几个？ 答案是……一个都没有！ 能让大部分的百姓不饿死，都已经可以说一句盛世了。 还想吃饱？ 想桃子吃呢！ 后世的华夏，吃饱饭才几年时间。 那可是多少人付出多少心血，投入多少力量，才得到的奇迹。 禾下乘凉的梦想，终于得以实现。 扶苏当然也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吃饱。 就算有高产作物的帮助，也只能保证不饿死大部分人。 做到这一点，扶苏是谁的儿子，身体内流着谁的血，甚至王朝是叫秦还是楚，都无所谓了。 百姓会为扶苏筑起一道道德之墙。 章邯眼中的百姓，是愚昧的，是无知的。 可同样是百姓，只要扶苏做到了，那么他就是无敌的。 从河套地区开始种田，扶苏也是下定决心的。 他不只是求名声，更是要让这数十万的百姓，成为自己手中的力量。 改变秦国的古典军国主义制度，就从这里起步。 萧何肩膀上的担子，一点都不轻松。 因为接下来，他要抓紧一切时间，开始大规模的分田。 好消息是，目前没有外敌的情况下，长城军团也可以出动，帮助萧何解决人手不够用的问题。 至于韩信？ 他早就被安排，带着人马，去草原上溜达。 嗯，其实就是去练兵去了。 第548章 河套之地 河套地区，是一个十分奇妙的区域。 众所周知，华夏文明有一江一河两位‘母亲’。 作为大河文明的典型代表，黄河对华夏的文明孕育，有着无法替代的绝对功效。 河套地区，自古以来就是一处神奇的地区。 黄河的流域，在天上俯视，会呈现出一个明显的类似汉字——几，的形状。 而河套一词，其实是出自于明代。 河套指的是贺兰山以东，吕梁山以西，阴山以南的那个‘几’字最明显的地方。 后世有个说法，叫做黄河百害，唯富一套。 这个套，指的就是河套。 因为形如套子，故而被称为河套。 阴山与黄河交界的地区，被称为东套。 在东套内部，亦分为前套和后套。 从地势上来看，这片区域，北抵塞外高原，南邻关中平原，西通河西走廊，东接山西高原。 可以说，是一处至关重要的枢纽之地。 若是游牧民族掌握了河套地区，那么便完全可以顺着河流直接南下。 从清水河流域转道泾水流域，最后直抵长安。 由此可见，河套地区对整个关中平原的作用，有多么的重要。 秦朝时期，始皇帝在统一六国后，对北方草原上的游牧民族匈奴感觉到了威胁。 故而发动了一场大战，将盘踞于此的匈奴打的北蹿七百余里。 直接将河套地区给拿在了手中。 有意思的是，在未来华夏文明的历史中，大部分强盛的中原王朝，都会强而有力的主动控制这片区域。 这里是塞外江南，水草丰沛。 既可以种田，又能放牧。 简直就是游牧民族梦寐以求的地上天国。 从地理的角度来看，河套，包括前套、后套，对于经济、政治中心还在关中平原的王朝来说，是多么的至关重要。 这里也能看到，始皇帝的眼界确实高。 战略的角度来看，赶走刚刚崛起的匈奴，将河套地区纳入手中，是极其明智的。 而修建长城，不单单是建造一道防御那么简单。 扶苏是体会出了他爹的战略意图。 用徭役的方式，将大量的人口迁移到那里。 这种方法，确实高明。 如今，扶苏要的就是在此基础上，继续深度夯实。 不仅仅是给自己创造出新的基本盘，同时也是给中原王朝，奠定更强的基础。 夯实河套地区，从大角度上来看，也是对草原游牧文明的一种压制。 韩信领兵出塞，既是练兵，同时也是给未来中原混乱时期到来前，先一步灭杀草原的力量。 防止在中原地区陷入混乱的时候，草原文明借机快速发展！ 章邯是个极有能力的人。 不仅仅是在行军作战这方面有着极强的天赋，同时在执行政务的方面，有着不错的能力。 扶苏让章邯书写政令，同时调配大量的物资，送去北方。 有着始皇帝的‘许可’，扶苏现在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给自己谋福利。 扶苏需要河套地区的支持，这里将成为类似于蜀中这样的新的发展点。 没错，秦国在变成‘一枝独秀’之前，一个最重要的决定，就是源自于秦惠文王的抉择——灭巴蜀。 在早期的华夏文明之中，几个平原，就是关键的产粮地。 关中平原不需要多说什么，这块土地在长达一千多年的历史中，一直都是中原王朝的核心基本盘。 秦朝的时候，川蜀之地的成都平原，仿佛一个大补丸，瞬间给秦朝补充了巨大的粮食缺口。 蜀道有多难，可想而知。 但即便如此，当时的秦国，借助褒斜道与金牛道组成的运输通道，源源不断的将巴蜀平原的粮食运送出来。 这一口大补丸，直接让秦国有了未来争霸天下的基础。 都江堰，这个影响后世两千余年的超级水利工程，就是在秦国拿下巴蜀两国后，弄出来的超级工程。 这个工程可不仅仅是一个单独的都江堰，而是包含了巴蜀平原内部的大量人工水渠在内的水利工程。 花了那么大的力气，终于将巴蜀之地，变成了后世人人熟知的天府之国。 自此以后，秦国就坐拥当时天下最完美的两处平原产粮中心。 关中平原、巴蜀平原。 而随着巴蜀平原的产粮中心诞生，秦国将战略重心，放到了长江这条华夏文明的又一条母亲河上。 当初，阻挡秦国东出函谷关，争霸天下最大的对手之一，楚国，就是这个战略的核心！ 凭借着巴蜀平原改造后带来的丰厚奖励，秦国利用了长江作为运输通道，如同匕首一样直刺入了楚国的心脏。 那段辉煌的历史，是由多少惊才绝绝的前辈们构想出来的。 秦始皇一统天下，固然是他本人的巨大魄力和行动力。 但最重要的源头，还是在于秦国历代君王的勤勉，秦国历代先辈们的基础。 没有前人的积累，秦始皇就算是再怎么厉害，也绝不可能做到一统天下。 正是一代代秦人的努力，最后诞生的那枚果子，落到了秦始皇嬴政的手中。 两者，相辅相成。 霸气无双，行动力拉满的秦始皇，是最能将那份前人累积的成果发挥到极致的人选，没有之一。 故而，后人才会说，奋六世之余烈。 回到眼下，扶苏已经准备将河套地区发展成为下一个粮仓与战备仓库。 此时的北方，游牧民族的威胁远不如后世。 还处于极端野蛮原始落后的时代。 当然，谁也不会想到，就是短短的十几年时间，匈奴就能发展成为那么恐怖的规模。 秦末汉初，中原王朝自身内部经历了一场超级变革。 极度的内卷和消耗，让北方的草原得到了巨大的补充。 从技术上，一开始还处于原始文明的游牧民族，在短时间内就进化到了能与中原王朝直接对抗的程度。 这完全就是秦末乱世带来的最可怕后果之一。 扶苏当然不可能给匈奴可乘之机。 这些来自草原的蛮夷，老老实实窝在草原上才是对的。 敢伸手？ 扶苏不介意再收拾山河的时候，顺带着也给草原蛮夷上一堂课。 让他们提前感受一下，来自秦人的关爱。 第549章 韩信练兵 茫茫草原，风景极美。 不过，眼前的草原，却出现了一股股鲜红的血…… 一队身着秦朝铠甲的骑兵，正在打扫战场。 嗯，说是战场，其实更像是屠杀过后的惨烈景象。 不远处，一位身形不算高大的年轻男子，骑在战马上，低头看着手中的羊皮卷。 “将军，清点完毕。” 骑在马上的年轻人，被士兵称呼为将军。 他，就是出塞后，一路向北不断游荡的韩信。 这位提前数年时间被扶苏找到的兵仙，现在还很稚嫩。 看他脸上有些稀疏的胡茬就知道了。 不过，明明是一个年轻人，但是周围的秦军，却对这位年轻将军非常的尊敬。 “嗯，速度一点。” 韩信头也没抬。 对于这个过程，他已经不陌生了。 自从得到了命令，出塞之后，韩信就已经经历了好几次。 草原的游牧文明其实很好理解。 因为他们的移动规律，都是既定的。 只要找到草场，那必然能找到游牧部落。 那么问题来了，怎么找到草场？ 这个问题，韩信本来是不知道的。 但当他效忠的那位公子，将大量资料遣人送来后，韩信就悟了。 作为历史上最出名的兵仙，在行军战斗这方面，韩信几乎有着天然的直觉。 扶苏曾经听过苏哲对于韩信这类人的夸张评价。 “老天爷追着喂饭……” 嗯，这句话形容的就特别的准确。 有些人，生来就具备常人无法具备的天赋。 比如韩信。 又比如，那位还没有出世的楚霸王。 项羽打仗，有啥计谋吗？ 撑死了一辈子就用了一次破釜沉舟。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站在追随项羽的楚军视角中，每一次战斗就是，楚霸王A了过去，全军一起A过去，然后对面打出了GG。 计谋？ 需要吗？ 你看，这人和人，真不能比。 项羽是如此，韩信亦如此。 韩信的天赋，乍一看起来，好像没有那么的明显。 但是只要稍微分析一下，就会发现韩信对战争几乎达到了本源追求的境界。 如果说，项羽的用兵，是开挂般的区别。 那么韩信就是乱填数值的典范。 其他玩家还在努力达到数值的上限。 而韩信，他起步就是数值上限，随随便便就突破数值。 ‘这垃圾游戏……’ 当时苏哲撇撇嘴，拒绝继续评价下去。 现实不是游戏。 游戏还得讲究个合理性，尤其是对抗游戏，你就算糊弄也得糊弄一下平衡吧。 但抱歉，现实从不需要讲究平衡…… 韩信率领的这支年轻的秦军，全都是骑兵。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支人数虽然只有两千，但战斗力却和过去有质的飞跃的骑兵，着实有些吓人了。 还记得，此前苏哲给大家伙儿准备的，骑兵两件套么。 马蹄铁、马镫。 经过一段时间，在北方军团内，骑兵已经部分换装了。 而这次韩信带出来的，就是装备了骑兵两件套的新式骑兵。 可真不要小看了这两件套对于骑兵的革命性影响。 韩信当然知道，这两个，貌似‘不起眼’的小东西，对整个骑兵模式的变化。 秦朝时期，简易的单边马镫早就有了。 可双脚能踩的马镫，那完全是两码事。 双脚都有支撑点后，骑兵的作战模式都发生了变化。 从最开始，只能操持单手武器，变成了可以使用双手武器。 进一步，马镫的出现，直接让骑兵的精通成本，降低了数倍不止！ 没错，如果说，马蹄铁的出现，是让骑兵的损耗成本被极大的降低。 那么，马镫的完善，就是对骑兵训练成本的极大降低。 游牧民族为什么在骑马上有着天然的优势？ 还不是因为，本身起码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一项生活技能！是必须要人人都掌握的基础技能。 相反，农耕文明，让一个士兵成为骑兵，其训练的成本，包含物质与时间双重压力。 战国时期，赵国的赵武灵王发起了胡服骑射的改革。 从那时起，燕赵的骑兵，曾经一度是战国最让人头疼的存在。 秦国本身就在骑兵这块，有着历史悠久的传统。 毕竟，追溯起来，秦国的最早，那是给周王养马的…… 回到骑兵这里。 韩信此次带兵出塞，也是在寻找新的骑兵作战模式。 这个时代的游牧文明，还很弱小。 匈奴已经被蒙恬打的屁滚尿流。 让出河套地区，不敢随意南下。 不过这几年时间，缓过来的游牧部落，又跟随历史的惯性，回到了塞北的草原放牧。 韩信轻而易举的就找到了一个又一个的游牧聚集地。 他倒是没有深入漠北。 反而是顺着河套外围的阴山区域，一路向东。 差一点就抵达了幽州。 然后再折返回来，顺道又犁了一遍。 对于那些草原蛮夷，韩信是完全没把这些蛮夷当人来看待。 咋说呢，不是韩信冷血，而是那种深入骨髓的华夷之分。 韩信作战还有一个很大的特色。 那就是，他同样也是一位高明的精算师。 历史上，最有名的，打仗成本极低的人，就是李世民。 纵观李世民参与或者主导的战役，几乎都是最小成本达成了最大收获。 其实，在李世民之前，韩信就轻易做到了。 历史上，韩信就是刘邦一辈子最大的投资返利。 给韩信一支军队。 韩信能够打下半个天下给刘邦…… 这一路出塞，进入草原之后，韩信的天赋也在不断的兑现。 他麾下的这支，同样年轻的骑兵队伍，也在急速的蜕变。 从一开始，略带犹豫。 到如今的，迅疾如风，奇烈如火。 俨然成为了一支新的王牌。 韩信对于王牌什么的，倒不是很在意。 他在意的，是这个过程中，确定了新式骑兵的运用方法。 ‘完全可以大量集中使用，突骑兵的效果被大大加强……’ 是的，骑兵两件套的出现，同样也带来了战术上的革新。 给骑兵装配长枪重甲。 同样的，也能让骑兵大量使用弓弩。 解放双手后，骑兵在马上射箭的效率也大大提高了。 韩信敏锐的将新式骑兵的各种优点都罗列了出来，然后一一尝试。 第550章 萧何的进步 塞外的韩信，正在探索骑兵的新作战方法。 而在塞上江南的萧何，整个人看起来，似乎是成熟了许多。 自从萧何从咸阳出发，带着公子扶苏的计划，来到了这北方。 萧何是第一次来到如此之北的地区。 本以为，这地方，应该是想象中的荒野。 就算不是荒野，最起码也得是草原茫茫吧。 结果没想到，抵达之后，萧何惊讶的发现了，此地居然如此之好。 依山傍水。 气候稳定。 最重要的是，降水不多，却足够。 生活在此地的人，既有秦人，也有一些草原人。 文化和习俗在此地交融互相混合。 非但没有那种格格不入，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的混在一起。 这里可以种地，亦可以放牧。 如此神奇的地方，让萧何大开眼界。 “难怪公子说这里是塞上江南。” 虽然萧何依旧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叫做江南而不是塞上关中。 毕竟，秦朝的时候，江南地区的开发程度，远不是后世那样。 不管怎么说，当萧何亲眼看到河套地区的优良环境后，确实心动了。 如此美妙的一块地方，必须要好好的开发起来。 遥想当年，秦国南下，吞并巴蜀两国，直接来了一次超级大补丸。 随着都江堰的完成，川蜀之地的各种水利设施也都完善后，成为了真正的天府之国。 短短数十年的时间，巴蜀之地已经成为了仅次于关中地区的产粮大区。 粮食，对王朝而言意味着……所有。 如果能把河套地区，打造成为新的产粮大区…… 一想到这里，萧何就不自觉的内心激动起来。 年轻的萧何，天赋是何其之高。 即便是在整个华夏历史中，萧何都可以排进文官前五十之列，甚至可以进入前二十！ 历史上的萧何，绝对是缔造汉朝的重要功臣，甚至可以算第一。 居功甚伟这四个字，放在萧何身上，是一点都不夸张的。 如今，扶苏先一步，撬走了未来刘氏集团最重要的支柱，产生的蝴蝶效应，将会非常的惊人。 就比如，萧何的能力，已经开始崭露头角。 初到塞上江南的时候，萧何就立马见了一个人。 蒙恬。 长城军团的一把手，大秦最能打的蒙家现任家主。 长城军团最重要的两家，蒙家和王家，其实早就已经被扶苏拉拢到手了。 加上始皇帝直接给了虎符，等于说在某种意义上，长城军团成为了扶苏的‘私军’。 而按照惯例，蒙家和王家，被动的算是投奔了扶苏。 蒙恬的态度，也很微妙。 在大秦朝廷的大部分官员都默不作声，不愿意插手的时候，蒙恬就觉得公子扶苏很不错。 蒙家虽然之前没有做出选择，可如今，选择不选择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蒙家太熟悉始皇帝了。 当虎符交给扶苏的那一刻起，蒙家就知道，始皇帝已经做出了选择。 那还说啥，跟着始皇帝的步伐走。 萧何自己也没想到，他一个连正式官职都不是的人，居然能够直接见到蒙大将军。 在秦朝，蒙家的口碑声望，不开玩笑的说，就是在武将第一列第一个。 而蒙恬，对这位公子扶苏派过来的年轻人，态度也很奇妙。 当时的见面，两人话虽不多，可是蒙恬还是感觉到了许多东西。 ‘此人，仪表堂堂，能力想来必定不错。’ 嗯，这可不是颜值党的错觉。 而是，萧何儒雅的风度，给人的那种感觉。 蒙恬的眼光谈不上多么的毒辣，但他看人还是蛮准的。 萧何虽然年轻，但那种第一次见到当朝大将军时候的不卑不亢，并且交谈之中，言辞谈吐都颇为不凡。 这些综合起来，足以让蒙恬猜出个大概。 萧何直接就得到了一个军职。 这是正儿八经的大秦官员品级了。 而萧何所管辖的，则是军团的后勤。 要知道，对于一个军团来说，后勤永远是最重要的项目。 蒙恬一上来，就让萧何去管理后勤，这既是对公子扶苏的支持，更是对萧何的一种考验。 萧何自己也清楚，这是对他的一次考试。 而结果也很明显。 短短数月时间，萧何做的已经不能说很好，而是相当的好。 蒙恬顿时发现，他没有猜错，也没有看错。 这个年轻人，绝对是天才。 仅仅一人，就把整个军团的后勤，管理的妥妥帖帖！ 要知道，这还是萧何第一次上手亲自管理呢。 这份答卷，百分百的满分！ 蒙恬服气了。 而他后来见到萧何的时候，态度也变化了。 没有了高高在上的端着的感觉，而是那种平等的交流。 就像韩信。 韩信比起萧何，在做人做事这块，确实有那么些欠缺。 如果说，萧何第一次见蒙恬，双方都比较融洽。 那么韩信这小子，第一次见蒙恬，就差点被这位蒙大将军给轰出营帐。 没辙，任谁第一次面就被陌生人指着鼻子说，‘你不行，给我来’这几个字，都会血压飙升。 韩信都不觉得自己有说错话。 他的性格就是如此。 也不知道这性格，是怎么来的。 韩信不是瞧不起蒙恬，开玩笑呢，他现在不过是一个不入流的客卿罢了。 人家蒙恬，说一句当世第一将都不过分。 前不久才击退匈奴，拿下阴山以南所有地块。 韩信不是不尊重人家，而是他觉得，自己会做的更好罢了…… 也亏得蒙恬心性不错，没有跟韩信计较。 甚至，在看到了扶苏的安排后，给了韩信一部分兵力让这口出狂言的小子出塞。 当然，这里面，蒙恬还有另外的原因，没工夫去计较。 比如说，之前提到的，来自于扶苏的军队‘变革’。 骑兵制式装备的变革，让蒙恬同样认识到了，新的作战方式已经到来。 韩信带着一票新兵出塞练兵，而蒙恬，则是在军团内部，开始了新的探索。 长城军团，开始进入了新的阶段。 萧何作为管理后勤的人，在实践中，不断完善着自己的政务能力。 可不要小看了，一个军团的后勤。 其涵盖的方面，可一点儿都不少呢。 第551章 萧何与韩信 “取消徭役，分发土地，改种粮食……” 萧何接到了，来自咸阳城，公子扶苏的新计划。 打开看完之后，萧何的心情，不是那么平静。 这可以说，是极大的颠覆了，以往的惯例。 萧何激动的地方在于，他看到了，公子扶苏变革的心！ 说实话，萧何的出身，和那些从上层里面走出来的官员，有着截然不同的差异。 是的，萧何是经历过底层的。 或者说，萧何是亲眼见到，秦朝底层百姓的困苦与艰难。 虽说萧何不是什么圣母心泛滥的人。 但他依旧认为，王朝的根基，不在于官，不在于贵族，而在于那些被呼来喝去，不被当成人看的底层百姓！ 是他们，辛苦劳作，将粮食种出来。 是他们，辛苦的徭役，修建一个又一个工程。 从咸阳，从关中，一路向北的秦直道。 这些，都是被征调的百姓，一点点的修建出来的。 萧何亲眼见过，亲身经历过。 所以他明白，秦王朝，出了大问题。 隐隐约约，萧何已经看到了，百姓对于一个王朝的重要性。 所以，当公子扶苏命他停止修建长城，同时让那些被征调的百姓，就地安置分田种地。 说真的，那一刻萧何差点感动的哭出来了。 萧何心中，是感慨和激动并存。 感慨的地方在于，公子扶苏看到了问题所在。 并且主臣都想到了一起。 激动的在于，他萧何没有明珠暗投。 公子扶苏真的值得萧何去效忠！ 鼓起干劲来的萧何，直接开启了狂人模式。 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完成了这个庞大的项目。 得益于此时河套地区，安稳的北方环境。 没有外敌的骚扰，种田多是一件美事。 另外就是，这里毕竟以前一直都是比较混乱的地方。 唯一的地头蛇，就是横聚于此的长城军团。 巧了么不是，萧何本身就是这最强的地头蛇了。 在强而有力的军事作为背景的前提下，分田本来是最难搞定的事，反而成为了最顺畅的事情。 没有人敢在这件事情上面添乱子。 不要以为萧何的脾气好，就可以被糊弄。 之前萧何主管后勤的时候，可没少杀鸡儆猴。 而这，恰恰让蒙恬更为放心。 萧何不是那种文弱的书生。 反而是一个能文能武的全才。 当然，这里的武，指的可不是上阵杀敌。而是那种，该狠的时候，绝不手软的气魄。 很显然，萧何做的不错。 现在，当萧何开始分田的时候，再也没有人敢冒出来当刺头。 因为，大家都知道，那个看起来很儒雅的年轻人，是真的敢杀人的！ 有了这一份的威胁作为保障，近十万的百姓，被分批次的安排去了自己的田地。 在分田的时候，还有一部分额外的要求。 萧何根据扶苏的安排，让每一户得到田地的百姓，都需要分出一部分田，来种植新的粮食作物。 没错，就是高产作物。 扶苏也顾不得高产作物的缺点。 他现在急需要大量的粮食，在短期内积攒起来。 不仅仅是养活更多的人，还需要借助这份声望，来稳定整个北方！ 贸然让百姓去更换粮食作物，本身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 百姓可不相信官府嘴里面的鬼话。 高产作物？ 别逗了，老百姓宁可年年种植低产的，也不愿意相信新事物。 这种强大的惯性，让人不得不选择曲线来谋划。 萧何只是简单的，将原本的田地划出一部分来，剩下的田，依旧种植传统的五谷。 而只要是种了新粮食的，都会减免一部分的粮食！ 这种纯粹用利益来驱动老百姓的做法，换做旁人或许会觉得，嗯，不咋合乎礼仪。 毕竟，读书人怎可轻易的讲利。 但萧何不一样。 他才不管这儿那儿的。 黑猫白猫，抓到老鼠的才是好猫！ 就这样，尽管很多百姓都疑惑。 但在免除徭役，分田的诱惑下，这点问题，那根本就不叫问题！ 令人意想不到的顺利，萧何也是松了口气。 其实他也明白，这种顺利，一方面是因为秦朝严格的制度保障。 另一方面，则是老百姓确实太久没有看到希望了。 萧何，或者说扶苏的这一招，直接就是打破了现有的规则。 若不是公子扶苏说，他已经得到了始皇帝的许可，估计现在满朝文武都要原地爆炸了吧。 萧何对那些高居庙堂的朝廷大员，其实心里是有些瞧不起的。 比如李斯之流。 在萧何看来，这些人已经完全不适合继续统领天下。 他们的眼光，高高在上。 看不到底层的民怒民愤。 萧何自认为自己不是天下最聪明的人，不过他也从不自我否认。 年轻人么，不气盛那还叫年轻人嘛？ 你看看塞外那个叫韩信的，论年轻气盛，这位爷才是真的傲气无双呢。 萧何对于这位自己的同僚，心里面也是有一些判断的。 在咸阳的时候，公子府内，萧何第一次见到这个叫韩信的人的时候，就觉得此人必定不凡。 就如同一柄已经半出鞘的绝世好剑，已经露出了那一抹横压一世的锋芒。 当然这是一种玄幻的说辞。 更准确的，是萧何看到了韩信骨子里的傲。 这种傲，要么是自大，要么就是有这本事。 很显然，若是徒有其表，也不会被公子扶苏看重吧。 所以，萧何先入为主的，就觉得韩信这人很牛。 其实萧何并不知道，他与韩信之间的‘缘分’，还真不一般呢。 历史上，萧何月下追韩信，这一追，就追出了一个千古名场面。 他这一追，让刘邦得到了天下。 可以说，那一晚上，萧何的，看似有些‘失礼’的举动，其实反应出来的，是萧何的知人识人一面。 同时，也显露出萧何的为人处世。 真，君子也。 这两位年轻人，一文一武。 一个在内，一个外在。 此时此刻，谁也不会想到，这两个从公子府中北上后，日后会爆发出多么耀眼的光芒。 还是‘小人物’的他们，虽然已经展现出天赋，可依旧还没有到最耀眼的时刻。 即便如此，蒙恬都已经感受到了，那种长江后浪推前浪的强大推背感，正在扑面而来！ 第552章 大唐不夜城 “李！承！乾！” 大唐时空，美轮美奂的长安城内，皇宫之内，响起了一道平地惊雷。 没错，是我们亲爱的大唐皇帝陛下，伟大的天可汗，李世民。 一如既往的，在咆哮…… 宫中的人，不自觉的哆嗦了一下。 嗯，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 因为最近一段时间，大家都已经麻木了。 太子殿下的名号，几乎每天都要被皇帝陛下提及那么一到两次。 属于是见怪不怪了。 宫中，又一次被吼了名字的李承乾，直接用小拇指掏了下自己的耳朵。 然后若无其事的继续赏花。 只不过，这个花，似乎不怎么正经。 “接着奏乐，接着舞。” 是的，在距离武德殿仅仅一墙之隔的东宫，大唐的太子殿下李承乾，正在那里做着一件可以说是‘伤风败俗’的事情。 他在看人跳舞。 按理来说，看跳舞，怎么也说不上伤风败俗吧。 但很可惜，这个舞，它本身就带着点惊世骇俗的意味。 是的，这是李承乾搞出来的那个，大唐女团…… 谁也想不到，李承乾居然是来真的。 此时，怒气值已经蓄满了的皇帝陛下，正在风风火火的绕路过来。 在路上的时候，李世民甚至脑子里面出现了一个想法——要不要在东宫与武德殿的那道墙上，开个门？ 好方便自己想揍人的时候，不需要绕原路了…… 当然，按礼制来说，这种做法是万万不可的。 东宫怎么能开门直通宫殿呢，这不合礼仪制度啊。 不过，李世民现在哪儿顾得了那么多。 怒气狂飙的时候，恨不得直接隔空就把那个逆子给抓过来，随后一顿狂揍才能消心中之怒。 就在刚才，李世民得到了太监的通报。 说太子殿下白日宣那啥。 实在是不堪入目…… 李世民当时人就傻了。 随后，在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内，脸色就急速变红。 太子的一言一行，虽不说严格到极致吧，最起码你得像个样子对吧。 李承乾自打穿越过后，就变得有些放飞自我了。 嗯，不是有些，而是极度放飞自我。 但李承乾的放飞自我其实不是直接滑向恶堕，反而是那种让人牙痒痒的皮。 就好像一直在李世民的敏感神经线上左右横跳。 ‘诶，我来了’ ‘诶，你看我又出去了’ 就这种，讨打的模样，总能让李世民迅速进入红温状态。 你看，今天不就又开始了。 刚才皇帝陛下的吼声，差不多东宫那边都能听得到，可见皇帝陛下正值壮年，真的是中气十足啊。 东宫内，李承乾用欣赏的角度，在看着眼前这群靓女。 想要组建大唐女团，说容易也不容易。 主要是，挑选那些，业务能力出众的女子，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其实，有一个地方，是存在这些能弹琴，能跳舞的美丽女子的。 只是，李承乾不可能去从那里捞人。 否则万一被他老妈知道了，估计整个大唐就没有人能够救得了李承乾了…… 所以最后李承乾只能让人去花钱寻找。 李泰当时提过，要不干脆去教坊司那边找人算了。 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李承乾给捂了嘴。 开玩笑呢，教坊司那是什么地方。 他兄弟两人要是真敢去，估计下一刻就会被抓回皇宫，然后享受久违的父母双打环节。 李承乾为什么要搞大唐女团？ 其实也是没办法。 他不是朱标。 他爹李二，年轻力壮，正值壮年，精力旺盛着呢。 李承乾插手不了朝廷。 他这个太子，至少这几年内，是没啥参政的机会。 所以他只能另辟蹊径。 抓住主要问题。 说到底，钱这个东西，在大多数时候，就是万能的解药。 李承乾暂时不可能去搞什么商业。 他是太子。 有些事情，李泰能做，而他做不了。 所以，只能盯上娱乐业。 没错，李承乾就是想要搞一搞大唐的娱乐产业。 古代的时候，娱乐活动其实相对匮乏。 毕竟生产力放在那里，都吃不饱饭呢，谁有那功夫去享乐？ 然而，随着大唐的权力变更后，武德年被贞观年取代。 进入贞观年后，大唐进入了一个高速发展期。 在英明神武的皇帝的统治下，大唐的朝廷趋于稳定。 从粮食价格上，就能看的出来，贞观朝的发展是多么的迅猛。 就在这长安城内，百姓算得上一句，丰衣足食。 当然，这是京城，条件自然要比其他地方好的多。 物质基础的丰沛，让老百姓也能够有多余的精力，去享受一下生活。 可问题是，贞观朝的娱乐活动，其实很匮乏的。 不管是达官贵族，还是平民百姓，其实能玩的东西都不是很多。 像之前，搞得围猎活动，已经是难得的大型活动了。 要知道，在贞观朝，宵禁是常态。 除了偶尔的节日，会暂时开放宵禁状态，其余时间到了太阳落山之后，长安城内就进入了寂静。 李承乾正在想办法推动取消宵禁制度。 在他看来，贞观朝在一些方面，其实发展的还不够迅速。 娱乐产业。 这个在后世已经成为一大经济支柱的第三产业，放在大唐时期，还真大有可为。 从娱乐业入手，也是李承乾最合适的赚钱路子。 不然，指不定那群读书人怎么黑他这个太子呢。 世家门阀那边，可是虎视眈眈着呢。 虽说李承乾打心眼里就瞧不起那些人，但架不住现在那些人还真是和屎壳郎一样。 好消息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世家门阀现在脑袋上最恐怖的对手，不是李承乾，甚至也不是伟大的天可汗陛下。 魏王李泰！ 这个李氏皇室中的绝对另类，天字第一号混不吝。 简直成了世家门阀的噩梦。 挥之不去的噩梦！ 听说魏王殿下最近又想要离开长安城了？ 听说，皇帝陛下为了让魏王殿下玩得开心，特地调拨了五百玄甲军作为护卫？ 艹！！！！ 世家门阀当时就破口大骂起来。 隔天，数以百计的奏折，如雪花一样飞入了皇宫之中。 言辞内外，无不说着一件事。 尊敬的皇帝陛下，请不要过度溺爱魏王殿下！ 出于礼，你不能让太子殿下难堪啊。 对吧。 奏折里面，用上了世家门阀的小心思。 试图挑拨皇帝、太子和魏王之间的关系。 但他们并不知道，这些奏折在进入皇宫后，就被皇后给派人截留了下来…… 说好的，后宫不得干政呢？！ 你们李氏，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天理啊！ 第553章 构想 “混账东西！你看看你，还有没有太子的样子！” 东宫大殿内，李世民怒气拉满，上来就直接对着李承乾一顿骂。 一边骂，一边熟练的手持柔软且不失韧性的牛荆条。 没错，这玩意儿是长孙皇后专门差人制作的东西。 打在身上，不会造成多大的伤害。 唯一的功效只有一个——疼！ 用过的，都说好！ 毕竟，皇帝老是抽自己的腰带，看上去也不美观，并且打的效果也不好。 “老……陛下，别！听本太子狡辩……啊不，是解释！” 李承乾眼角一跳。 皮带，只要掌握好距离，躲起来还是蛮容易的。 但那牛荆条，这东西就很诡异。 行迹飘忽，很不好掌握距离…… 而且抽在身上，那滋味，真是一绝！ 就前天吧，齐王李佑又双叒叕犯事了。 小小年纪，在皇家学堂，把人家夫子给揍了。 然后，李佑就被李世民吊起来抽了。 对，字面意思上，吊起来抽。 那场面，就跟过年杀猪一样吓人。 为了以儆效尤，李世民直接让其他还在宫内的皇子都给喊过来，站在一旁观看行刑。 好家伙，可把一些小家伙吓得当场尿裤子了。 这里点名李治。 小家伙当时被吓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回去一晚上都不敢睡…… 效果么……只能说差强人意。 皇家的皇子不好管教，这是从古至今的大难题。 别看李承乾在李世民面前，就跟个二哈一样，动不动就挑拨李世民的敏感神经。 但在外人面前，李承乾的表现那就是完全两码事。 举止得当，气度非凡。 尤其是在精通了如何打造自身人设的课程后，李承乾现在的口碑，至少在京城内，已经完全扭转过来了。 虽然在朝堂上，依旧因为门阀世家的缘故，而被不少官员戴着有色眼镜，拿放大镜观察。 稍有不慎就立马上奏。 但现在么，这些人的小动作，已经没有用了。 别说李世民看见了直接当放屁一样丢到一边。 万一，万一要是被皇后娘娘知道了，啧啧。 被李承乾当场用剑捅死的于志宁，还有被流放到千里之外，结果路上就莫名其妙遭遇袭击的张玄素太子府詹事，可就有话要说了。 这事儿，其实做的很粗糙。 有心人稍微琢磨一下，就能回过味来。 但知道了又如何？ 很显然，这是皇家，对于太子教育一事的处置。 只能说，不管是于志宁，还是张玄素，都是死的不冤。 之前他们做的那些事，旁人都觉得看不下去。 哦，说起这个，就得提一嘴孔颖达。 这位孔家传人，当魏王李泰在山东来了一次诛孔之后，孔颖达人就没了。 嗯，物理意义上的，没了。 至于人怎么没的，当朝的官员们，缄默不言。 傻子都知道，这是有人给李泰‘擦屁股’了。 这人到底是谁呢？能让堂堂当朝大员就这么人间蒸发，好难猜哦…… “都给朕滚出去！” 李世民面色漆黑，熟练的先让不相干的人全都滚出去。 很快，东宫的殿内，就被清场了。 那些被选中的大唐女团成员一个个瑟瑟发抖。 李世民只觉得脑壳疼。 都什么玩意儿，有你这么玩的么？ ‘你爹我都没这么玩，你凭什么……’ 嗯，这是大唐皇帝陛下心里的真实写照。 那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对吧。 李世民可不敢搞这些。 且不说他和长孙皇后的感情，十分牢固。 单就是，这种令每个男人都羡慕的事情，真做不得。 不然就等着接受来自魏老头的决死突击吧。 “爹，你听我解释，事情是这样子的……” 李承乾可不想再次品尝一下牛荆条这东西的威力。 他立刻将准备好的‘大唐不夜城’计划给拿了出来。 没错，他可不是色令智昏的犯浑。 “这都什么玩意儿！” 李世民扫了一眼，发现里面全都是吃喝玩乐的东西，整个人都不好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咳咳，爹，这你就不懂了吧，你知道，自贞观元年起，我朝的百姓生活，已经有了长足的发展……” 李承乾开始讲述他的观点。 从贞观元年开始，也是为了给李世民脸上贴金。 事实上，从隋末乱世结束的那一刻起，华夏大地又一次进入了恢复期。 在这个王朝上升阶段，只要不犯大错，王朝是必然高速发展的。 乱世后，利益大蛋糕被重新分配。 最关键的，是稳定的环境，可以让人口迅速的恢复。 粮食的增长就等于经济的增长。 贞观朝开始后，随着大唐外部唯一的敌人——东突厥的覆灭，没有了外敌威胁的王朝，将大部分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内部发展中。 有记录可以看到，这一时期，贞观朝的粮食价格已经低到了一个相当可观的地步。 这意味着，大唐的物质层面，基本实现了稳定两个字。 “我朝的物资储备已经到了极大发展的程度，随着新式曲辕犁的普及，更多的田地被开发出来。” “而高产作物，在未来将成为又一剂猛药。” 李承乾有条不紊的讲述着。 这些全都是事实。 李承乾不说，李世民也知道。 废话，若不是如此，大唐又怎么可能发起高句丽之战？ “可这还不够。” 李承乾看到了李世民脸上一闪而逝的不耐之色。 这些‘废话’，其实都是铺垫。 李承乾真正要说的，是后面的话。 物质丰富之后，就该改善大唐的经济结构了。 税收制度这方面，李承乾不可能一步到位的，像标哥那样直接发起改革。 一来，现实不同，大唐和大明的结构也有差异。 大唐还有很多门阀世家，控制地方势力。 大明那边可没有这样的估计，税收制度最大的阻碍，只不过是一些大地主罢了。 两者的难易度是根本不在一个层级上的。 所以只能从别的方面入手。 李承乾先搞娱乐产业，从而得到启动资金。 他真正要做的，是发展工业。 嗯，不是后世那种工业革命后的工业。 而是类似于宋朝那样的手工业产业。 可别小看了这些小型作坊。 这对于整个王朝的经济发展，是巨大的改变与助力！ 第554章 一个概念 “什么乱七八糟的。” 李世民看着李承乾书写的，所谓的娱乐计划，一整个人都纠结的皱眉起来。 什么精神建设，什么经济增长…… 这词儿放在那里，就跟一个你不认识的陌生人在朝你笑一样。 就很诡异！ “爹，你不懂，其实这些都是……” “说什么呢！说谁不懂？” 瞬间表演一次，什么叫吹胡子瞪眼。 李世民可听不得逆子说自己不懂。 笑死，朕是天可汗，是皇帝，天底下有朕不懂的事情？ 如上，是李世民真实的心底写照。 姑且可以称之为——自大。 讲事实，李世民的能力，已经无需多言。 大唐第二任cEo，突出的就是一个权能。 能文能武，而且全都做的相当之高。 聪明人总是自负的。 在苏家小院的时候，苏哲不止一次的点过老朱，后世大明王朝的开国君主，完全不懂经济。 但苏哲并不会嘲笑老朱。 就以老朱的个人成长经历，他不懂经济才是正常的。 说白了，在古代的封建王朝架构内，经济这东西本身只有极少数极少数的人才能够掌握。 老朱的问题，不在于他不懂经济，而是在于他不懂还强行要装懂。 李世民和老朱的区别在于，他不懂的东西，有人能帮他补上。 并且李世民愿意接受。 不过么，当这个帮助的人变成自己口中这个逆子的时候，李世民的脸上会挂不住的。 毕竟，不单纯是君和臣的互补，而是夹杂了父子的关系。 在华夏，但凡涉及到父子关系，就总是会很别扭。 作为男人和父亲的自尊心，总是会让人在某些时候，处于一种绝对的执拗状态。 俗称——犟。 他们不是不知道自己错了，或者不明白。 而是不愿意承认。 因为潜意识中，一旦承认了，那就意味着不再处于强势地位。 华夏的文明之中，强势地位往往意味着责任。 其实，不单是华夏文明之中会有这样的情况。 就比如，西方文明里面，关于家庭聚会的时候，谁来掌控烧烤这个位置。 这里面涉及到的，就是家庭地位的区分。 李世民看明白了这份计划没有？ 看明白了。 虽然一些词语，他并不理解。 但是结合上下文，还是能够轻易猜出来的。 然而，李世民不相信，这个计划能够带来的效益。 娱乐？ 青楼？花街？ 在几个节日的时候，大唐是可以不宵禁的。 但说真的，李世民从根子里面就不理解商业这两个字能带来多少收益。 毕竟，在传统的文化里面，粮食、布匹、牛羊、马这些东西，才是国朝的重中之重。 其余的东西，都只是锦上添花罢了。 粮食，永远是最重要的。 可李承乾却不这么认为。 事实上，唐朝，尤其是贞观年，朝廷对于商业的认知程度，真不算差了。 物质条件，笼统说就是粮食足够的时候，社会自然会形成商业促进的局面。 李承乾最开始的时候，也是如此，对商业一无所知。 所有的了解，都是从书本上，从先人的记录里面，窥见一二。 这样的粗浅的，甚至是错误的观念，影响了一代又一代的人。 “商业是重要的，这不仅仅是可有可无的东西，而是事实。” 对于观点，李承乾是不想糊弄的。 事实，就是事实。 商业这东西，不管你喜欢还是不喜欢，它就在那里。 它随着人类的文明发展而发展。 它是重要的，是无法替代的。 大唐确实繁盛。 可这种繁盛，李承乾过去会无比自豪，现在却觉得心有愧。 只要在长安城不饿死人，就是盛世？ 后世称这段时间，是贞观之治。 还有一些人，认为其实也可以叫做贞观盛世。 无论哪一种，其实都已经是极为高的评价。 可真的身处这个时代，李承乾结合自己在后世的经历，不认为这点成绩就足够了。 大唐的未来，他不想要只是昙花一现。 “爹，你可以现在不认同我的观点，但我还是想说，让事实来说话。这个计划，我要做，成功还是失败，光靠嘴不行。” 此话一出，李世民却沉默了片刻。 他的眼睛不瞎。 在李承乾讲话的时候，眼神里面的坚定，有那么一点点的刺眼。 这一刻，李世民的内心又开始了激烈的纠结。 一方面，是作为父亲，看到自己不成器的逆子，精彩的表现后的那种自豪。 另一方面，身为大家长的威严，习惯性的让李世民想要否认。 终究，理智还是占了上风。 “你准备怎么做？” 当怒气降低后，李世民也决定，让李承乾放手做一把。 不是带着那种‘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的心态。 而是因为李世民想到了他的观音婢说过的一句话。 “试错也是好事” 哪怕是李世民这样一个往前数往后数几百年都找不到的全才天才，他也不是一开始就直接能力拉满的。 他也是在一次次的试炼中，不断加强自身，最后走到这一步的。 正因为想到这一点，李世民才决定，让李承乾去‘试错’。 “划一片地，我需要打造一个大唐不夜城。” 李承乾的野心，可不是小小的一个大唐女团。 一个核心的商业圈，需要哪些东西？ 其实最关键的底层基础，就一个字——人。 没错，需要人。 一切的商业，都是建立在人与人的基础上面。 大唐不夜城只是一个旁敲侧击的敲门砖。 等这东西建立起来一套行之有效的圈子后，所有人都会看到，什么叫做事实胜于雄辩。 赚钱，不寒碜。 让朝廷，或者说让李世民看到，商业的前景，才是最关键的。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扭转固有的观念。 笑死，现在朝廷上，不知道多少人还坚信，天下财富有数。 说什么，朝廷不能与民争利。 这种对经济一无所知的看法，简直就是固步自封的典中典。 大唐，应该更加辉煌才对。 万国来朝？ 单单大朝会那种觐见算什么。 李承乾就是要树立一个典范。 一个让所有人都清楚的看到，亲眼看到的大唐盛世具象化。 第555章 高句丽必须死 就在李承乾与李世民这对父子君臣打赌的时候，远在辽东的战事，也进入了尾声。 没错，短短四个月的时间，大唐的精锐势如破竹的横扫一切。 李靖统帅的左右两路大军，分别从辽西走廊与渤海，两路横推。 尤其是海上的方向。 虽然短时间集中出来的舰船，很多都不适应大海。 但因为渤海本身的海况没有那么恶劣，加上征召了不少当地的渔民。 总之，出乎李靖的预估，这支从大海上出现的军队，十分顺利的登陆了朝鲜半岛。 随后不做停留，直接趁着高句丽反应不急的时间点，直接北上。 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就连克五城！ 在辽西走廊那边推进的地面大军，情况一样霸道无比。 有了火药作为保底，高句丽的土城阻碍策略完全失败了。 大唐的军队，轻而易举的拔掉了那些‘钉子’。 从大唐的视角来看，整场战争，出奇的顺利。 当然，这种顺利，最大的原因，还是在于高句丽已经被隋朝打的只剩下一口气了。 关于高句丽之战到底要不要打，大唐的朝廷，也不止一次的讨论过。 当时大家的心态，都是能打，但没必要。 对没错，前隋的高句丽之战，确实是耻辱。 可问题是，那是前朝的事情。 武将功勋集团的意见，是要打。 而文官这边，就很有意思了。 一部分的文官，是支持战争的。毕竟这年头，靖绥主义是没有生存空间的。 但还有相当一部分的人，是持反对意见的。 即便到了现在，大唐的兵锋已经横压过去，一路撵着打，却依旧有一些人心里面不乐意。 “艹，这群蠢驴，高句丽不打，等着让他们恢复吗？” 李泰在听闻这些人的说辞后，直接坐不住了。 高句丽为什么被打？ 用一句话来形容，就足够了。 卧侧之塌岂容他人酣睡。 是的，隋朝为什么要打高句丽？ 是广神脑子抽了，非得去干？ 错啦！ 大错特错！ 要弄清楚这个原因，就得往前溯源。 首先弄清楚，高句丽可不是困扰中原王朝的游牧民族。 人家是正儿八经的农耕文明！ 没错，高句丽是农耕文明。 如果把游牧民族，比作是流窜的强盗，用流寇来形容最为恰当。 反观高句丽，不是游牧民族，是农耕文明，所以是坐寇。 粮食自给，摆脱了单纯的游牧经济，至少不会那么脆弱，并且有能力进行长期的大规模战争。 其内部，有完整的律法体系，税收制度，甚至是官僚体系都相对完善。 完全可以将高句丽，看成是一个小一号的中原王朝！ 这就带来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其自身，携带着核心的文化认同，是标准的文明体！ 继续追本溯源，就会发现，高句丽之战的本质，不单单是王朝与王朝的争霸。 更存在着深层次的文明之争，也就是——华夷之辩！ 华夷之辩这东西，是刻在华夏骨子里面的基因。 高句丽人，据说就是当年被齐桓公赶走的秽貊人的后代。 他们有自己的语言，有自己的文化传承。 是完全有别于中原王朝的核心文化的。 如此一个政权就在身边，你说中原王朝会是什么心态？ 没有人比中原王朝更了解这套行为模式和社会框架。 这意味着，当中原王朝陷入麻烦内斗的时候，高句丽完全可以南下，入主中原。 这可不是开玩笑。 而是极大概率发生的事。 到时候，中原的文明，就会被完全取代。 这和历史上，游牧民族入侵中原建立王朝是完全两码事。 因为游牧民族没有自己本身强大的内核文明，所以哪怕是入主中原，也无法替代本来的华夏文明。 不能胡化，只能被动的汉化。 可是，这一切，放在高句丽面前，就完全不是一回事。 这种看不见的威胁，用四个字来描述，就是——如芒在背！ 从隋朝开始，历史上近百年的时间，从隋朝打到唐朝，从广神到李世民，最后再到李治。 接连三个皇帝两个王朝，前赴后继的不惜一切代价，就是要干死高句丽。 因为高句丽对于中原王朝的威胁性，要比草原游牧强一万倍！ 从更广义的角度来看，无论是隋朝还是唐朝，其实本质上，是华夏文明在争夺东亚霸主权的战争。 草原的游牧部族，是侵略者。 而高句丽，则是真正的竞争者。 两者的区别和难度，都是截然不同的。 用后世网友们听得懂的语言来描述。 在一款名为文明的游戏里面，他开始建造奇迹了！ 这能忍吗？ 忍不了一点！ 干，必须要往死里干。 高句丽这样一个‘小中华’的文明体，对中原王朝的威胁性太大了。 不相信是吧？ 翻翻历史去看一下就知道了。 隋朝，隋文帝杨坚为什么要派三十万大军征讨高句丽？ 那是因为，高句丽已经开始主动出击，威胁中原王朝的边境地区。 加上其本身所处辽东，占据朝鲜半岛北部。 从地理上可以明显的看到，这里是完全的东北亚十字路口！ 向北向西，是遏制游牧势力的关键地区。 向南则是时时刻刻威胁华北平原。 这样一个十字路口，通常被称作——四战之地。 高句丽这样一个集权的王朝，对外扩张是必然会走的道路。 所以，广神征讨高句丽，从来就不是错误。 错的，是广神那些骚操作…… 当然了，大唐如今对战高句丽，之所以能如此的顺利，广神的削弱也是功不可没的。 还有一点，不管是隋朝，还是大唐，在建立了大一统之后，会自然而然的向外扩张。 不一定是土地的扩张，而是一种秩序的扩张。 也就是，大家耳熟能详的朝贡体系。 这种将自身文明文化经济政治等多方面为主的秩序体系，恰恰被高句丽给挡住了。 就像血管里面出现了一个血栓。 你说，隋朝也好，大唐也罢，能够允许这样破坏自己缔造的秩序体系的存在继续下去吗？ 忍不了一点。 故而，高句丽从战略角度上，从王朝的核心利益上出发，都是必须要打击，甚至是灭掉的。 不存在第二条路可以走。 这是为什么的竞争，是你死我活，是不讲道理的。 第556章 几步走 对高句丽的战斗，是不需要其他理由。 光一个，卧侧之塌就足够了。 作为竞争对手的存在，高句丽本身就是必须要被中原王朝记在小本本上的，必须要打倒的。 朝堂上面，关于高句丽的争论，最主要的还是前朝的‘后果’，让人心惊胆战。 所谓前车之鉴，总会让人提心吊胆。 生怕重蹈覆辙。 但好在，李世民不是广神。 广神到底有多离谱呢？ 按照当时隋朝的情况，真的放条狗在广神的位子上，都能把高句丽给弄死。 后世常有网友会拿某个空一格出来鞭尸一下。 说其遥控操纵前方阵地机枪横移几米。 而这样的事情，早在广神那边，就已经出现过了。 没见过这么离谱的打仗。 前线的将领，完全没办法指挥全局。 广神那是什么人物，那可是上下五千年，天字第一号离谱的昏君。 一个能把上升期的大一统王朝生生作没的神奇存在。 即便如此，高句丽也只能说，惨胜。 花费了巨大的代价，算是扛住了这一轮随机销户的游戏。 按照粗略的估算吧，隋朝时期，高句丽的人口总数，大约是在接近70万户，也就是总人口差不多400多万的地区强国。 嗯，不要觉得这个数量极低了。 历史中，把宋朝弄得惨兮兮的辽国，还没人家高句丽强呢。 由此也能看出来，高句丽的基础是真的不差的。 还真有资格，和中原王朝切磋一下。 作为极其类似的组织架构，中原王朝的统治者非常清楚，这样的模式能够爆发出来的潜力。 所以才会不惜代价的，一定要弄死高句丽。 说起来，高句丽的发家，还靠的是南北朝时期的司马家。 这司马家做的那些司马事，整出了多少幺蛾子。 给后世留下了多大的烂摊子。 隋朝开始，杨坚就看到了高句丽的发展，心中产生了不安。 隋唐两朝，几代皇帝，连着出手，最后在李治的手中，终于将高句丽这个东北亚小霸王给彻底按死。 自此以后，中原王朝在东北亚就处于绝对的霸主地位。 在漫长的历史中，即便偶有动荡，甚至是被异族入侵。但华夏文明的延续，是线性的，没有中断过的。 李靖率领的大唐军队，一路势如破竹。 在火药的加持下，直接粉碎了高句丽苦心经营几百年的堡垒战术。 大军一路横推的时候，大唐对战败者的策略，也是前所未有的严酷。 犁庭扫穴！ 这个词语，本身就充满了无比的血腥。 是的，大唐皇帝陛下的命令高于一切。 李靖执行起来，也是毫不留情。 一路的屠杀！ 普通的大唐军人，对高句丽人的态度也很激烈。 毕竟，你高句丽人用华夏人的脑袋堆起来的京观，就明晃晃的放在那里！ 唐高祖李渊可是不止一次的遣人去通知高句丽，让高句丽人将京观拆毁。 结果呢？ 高句丽人听了吗？ 没有。 那就不要怪大唐人下手狠辣了。 比清扫草原更可怕的，有计划的灭绝行动，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从一开始，李世民就是奔着，将高句丽灭国，亡族，消其文化这几个点来打的。 大唐这一次，就是要用一战之功，彻底埋葬高句丽的存在。 将其文化一并清除！ 如此恐怖的战争策略，使得高句丽人心态都炸了。 炸就炸吧。 大唐人才不会管你心态如何。 而后续高句丽那块辽东之地，该如何处置，其实李世民心里面也没有一个准确的想法。 就在这个时候，李承乾与李泰两兄弟，联手整出了一个东北亚开发计划。 其中，关于辽东那片地方，李承乾是主张直接定下，那里以后就是大唐的土地。 用建州道来总管整个地区。 东北亚哪里的地，最好？ 后世的人会说，东三省的黑土地！ 没错，东北亚最好的种地地方，就是辽东以北。 可惜，在辽河没有治理的情况下，大块的平原地带，没法种田。 那干脆，让朝廷直接对其进行管辖。 然后鼓励关内的民众迁移过去。 如此一来，大唐就可以直接开始对建州进行征税。 这还没有完呢。 一个高句丽，大唐的胃口太好，吃了还嫌不够。 随着高句丽的局势一边倒后，大唐的目光，接下来就要放倒朝鲜半岛上剩下来的两个。 随后，最终的目标，就是越过海峡，直抵倭岛！ 李承乾和李泰，看到人家标哥的大明王朝，在倭岛战争中打的那叫一个漂亮，心里面是夹杂着喜悦和羡慕的情绪的。 ‘看看人家！’ 倭岛上的矿产，谁不羡慕啊。 李承乾费心费力的研究弄出来的商业，大唐不夜城，和大明那边，一船一船的往回运送银矿，那能是一回事么。 所以啊，李承乾恨不得立刻就登陆倭岛！ 可惜，大唐时代的生产力，和后世的大明王朝相比，差的不是星半点。 人家大明能够那么快的就对自己的水师进行更新换代。 其最主要的因素，就是有一大批，蒙元时期留下来的工匠群体。 老实说，要不是这些手艺强大的工匠群体，标哥带回去的那些造船技术图纸，最起码也得有人看的懂吧。 一想到这里，李承乾就望眼欲穿。 恨不得原地从上天地下来那些工匠呢…… 不过，李承乾也知道，自己不需要着急。 毕竟，倭岛上面的矿，可没有长脚给跑掉了。 矿，就在那里。 等着大唐随时去取！ 反正大唐现在可不像最开始的大明那样，穷得叮当响。 恨不得，一两银子掰开来变成二两来用。 要不是标哥在江南大安里面狠狠地捞了一把，恐怕大明连远征的军费都凑不出来呢。 而朱标在花钱这块，真的是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他可比他那个爹，在经济方面厉害多了。 经过朱标的金融改革，大明终于走上了高速发展的大一统上升路。 原本按照历史，大明一直要到宣宗，也就是好圣孙朱瞻基上台后，才进入真正的发展期。 没错，就算是永乐朝，虽然国力在上升。 可朱棣他用的也多啊！ 光是建造北平这个新都城，就花费了多少。 更不要说，他一生数次御驾亲征，去草原殴打游牧民族了。 下西洋、编纂四库全书，哪一项不是巨大的开支？ 第557章 船舶司的问题 大明时空 夏日来临，东南沿海的天气，一天一个样。 福州城内，焕然一新的船舶司，人头攒动。 作为一个全新的，拥有很大权力的机构，船舶司可以说是最近一段时间，最火热的话题中心。 在福州城内的船舶司，现任的司长李景隆，不耐烦的喝下一杯凉茶。 这些时日，李景隆几乎每天都要处理非常多的文件。 船舶司涵盖的范围，可不仅仅只有一个下海经商的许可。 早在建立之初，按照太子朱标的谋划，船舶司的权力涵盖了商贸许可、大宗商品交易垄断、关税收取等各方面的内容。 商贸许可这还好说。 只需要制定一个，数年的竞标机制便可。 难点在于平常对竞选人员的排查与筛选。 这部分的内容，主要是锦衣卫在那边实际调查后，给出报告来判断便可。 关税，也好理解。 朝廷这边，每年根据上一年的贸易差额计算，来制定新一年的关税利率。 统一进行调配。 船舶司要做的，就是打击下面乱伸手的人。 这方面，除了锦衣卫会进行监控之外，还加入了监察司。 反贪这块，主要是依靠监察司的力量。 比较难的，就是这个大宗商品贸易…… 一开始，李景隆并不清楚，什么叫做大宗商品贸易。 后来他拿到了一份来自东宫的手册。 上面记录了详细的垄断物品。 包括—— 铁、丝绸、茶叶、陶瓷，等华夏特有的高端商品。 还有另外一部分，则是包括马匹、弓弩、刀剑、火铳火药等军事管制物品。 没错，船舶司，不光本身拥有一定的军事调动权。 现在居然还拥有了军事物资交易的权力！ 这简直，难以想象。 李景隆当时看到这份内容的时候，一整个人都被吓得汗流浃背了。 龟龟，这是要疯啊。 前阵子，四皇子，燕王朱棣在西北那边，可是好一阵乱杀。 那些晋商，最大的罪名，就是走私。 还不是一般的走私。 通过给草原上运送铁质物品、盐、茶等，赚取大量的金钱。 在北方，盐铁茶这三样，妥妥的就是重要的军事管制物资。 从古至今，中原王朝能够限制草原文明的软刀子，就这三。 不然为什么草原鞑子最大的希望，就是能够进行互市。 因为互市可比掠夺安全的多。 草原文明南下入侵，也不是每一次都成功。 况且就算成功劫掠，也只能缓解燃眉之急罢了。 互市的存在，才是对草原最大的，最稳定的救命方式。 李景隆不明白，为什么太子殿下要给船舶司如此之大的权力。 实际上，李景隆的疑惑，可不只是他一个人。 其他地方的船舶司，也差不多都是如此。 这还是因为，大明如今还没有真正进入海外殖民模式。 目前还处于一种探索的状态。 船舶司必须要有一定的军事能力。 这是拓展海外殖民地的唯一方式。 不然，指望大明的水师？ 拜托，未来大明的旗帜插满全世界，大明的船就算变成钉子，也没办法钉满所有地方啊。 只能将船舶司这个官方机构套个模版。 没错，就是后来历史上，臭名昭着的东印度公司。 当然了，朱标给了船舶司解除武力限制的条件，同时也给了后手限制。 锦衣卫和监察司两道保险，就是对船舶司的限制。 另外，未来还会对船舶司的制度进行微调。 比如说，四品官职的船舶司都督一职，是需要多少年一次限制年份的。 不可能让一个人长期待在一个位置上，防止形成固定的利益层级。 至于是否会出现诸如后世大明臭名昭着的东林党这样的群体。 不用想也知道，朱标必不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对科举制度的改变，会让这种依靠老带新，地域为主的抱团式集体大大降低存在感。 其实，只要大明不再经历一次土木堡这样伤筋动骨的损失，不要一下子就把勋贵集团所代表的军方势力直接一波送掉，文管集团没有那么容易一家独大的。 历史上，大明王朝后期文管集团那么恐怖，甚至重现了宋朝那样以文御武的局面，纯粹就是土木堡太伤了。 一战送掉了五十万精锐不说，连带着去掉了百分之八十的勋贵集团！ 这特么，等于是将军方势力一杆子打死了。 文官这边可不得笑死么。 难怪后世有人猜测，说土木堡之变其实是某些文官搞出来的阴谋。 嗯，这种说法还有不少人信。 笑死，别给堡宗脸上贴金了。 翻遍上下历史五千年，堡宗这波操作，连广神都要甘拜下风。 与其说是文管集团设下的局，不如说是堡宗带头把整个朝廷都坑了一遍。 不管文武，不管上下，全都坑死。 土木堡之变，军方损失惨重，文管集团那边又好过了？ 当朝六部的官员，有一半都折损在土木堡殉国了！ 内阁首辅，兵部尚书，户部尚书…… 特么的文官都被堡宗坑的要死要活的。 也难怪后来的文官集团都应激了，以至于出现了后来皇帝不听话，文官都宁可琢磨换皇帝。 让大明那些皇帝一个个易溶于水。 这些后果，可不都是文官被堡宗给整应激反应了么…… 说到底，堡宗这一出，没把大明直接弄没了，都算是老天开了眼，给了大明一次机会。 出了个于谦，外加景泰这个临时工干得不错。 但凡少一个，大明的江山直接就原地裂了。 船舶司的存在，日后必然会成为一个庞然大物。 只能说，凡事有利就必然有弊。 目前来说，大明需要船舶司这样一柄锋锐的刀，去作为开拓的工具。 尽可能的在早期，做出一些限制，也能减少日后的问题。 当然了，有问题不可怕。 可怕的是，看到问题不去解决。 最起码，在大明初期，不管是老朱在位的时候也好，还是日后朱标继位，他们父子两人对于朝廷的掌控力度，远不是那些其他皇帝可以比拟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问题也变成了可控的问题。 一个一个解决就是了。 锦衣卫的存在，最起码能给大部分人一定的心理压力。 第558章 建州奴 “从建州来的？” 福州的船舶司内，李景隆皱起眉，看着眼前的汉人。 以及…… 在这个汉人身后的，有着奇异发型的几人。 建州？ 李景隆心中不由出现了一些疑惑。 后世人人皆知的，大明有两京，既南和北。 同时也有十三省。 这里面，可不包含建州。 李景隆也算是有文化的读书人，自然是知道，建州在东北那嘎达。 而眼前这几个人，尤其是那个领头的汉人身后的，有着奇异发型的人，应该就是女真部落的人吧。 关于女真，其实大明还真不算太陌生。 因为，在历史上，女真部落出现的其实相当的早。 “大人，我等是奉命前来。” 领头的汉人，身份是锦衣卫。 他身后跟着的，扎着金钱鼠发型的女真人，和李景隆刚才想的女真，其实不是一回事。 准确的说，应该是后金的那个女真。 为什么会出现在福州，这就得从半年前说起了。 不过，眼下，这几人出现在福州，的确是奉了大明太子殿下的命令前来的。 “本官知道了。” 李景隆点了点头，然后拿起了桌子上的秘折。 很快，他就看完了上面的内容。 “既然太子殿下让你们过来，那你们就暂时加入血屠军，我会让人通知巴特勒。” “谢大人！” 领头的锦衣卫单膝下跪，随后也不拖泥带水，领着那几个女真人离开了。 看着他们离去的样子，李景隆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看来，太子殿下要对北边动手了啊’ 莫名的，李景隆脑海中浮现出这样一个答案。 刚才那几个女真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李景隆不太清楚。 但他却知道，太子殿下安排这些人加入血屠军，是为了什么。 血屠军，也就是那支完全由蒙古后裔组成的骑兵，去了倭岛，随后又被调回来，暂时挂靠在船舶司的麾下。 因为在倭岛的功绩，得名血屠军。 这些自身带着狂热皈依者效应的队伍，哪怕是李景隆都觉得有些离谱。 之前李景隆就暗自感慨，咱们的大明太子殿下，真是好手段，好气魄。 这几个女真人，大概率是被锦衣卫收买过来的。 自从金，被蒙古人覆灭之后，女真部族就又回到了一盘散沙的境地。 尤其是建州那边的，更是举步维艰。 大明此时的战略，虽然暂时停下了北伐的脚步，但早晚有一天，还是要挥军北上，进军草原的。 “算了，北边的事情，与我何干。” 李景隆想了想，然后决定……不想了。 他虽然有一个牛的不行的老爹，但是李景隆这辈子还真不想去当什么大将军。 尤其是，他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四品大员，船舶司都督。 去打仗做什么？ 没错，李景隆的人生轨迹，已经走上了截然不同的另外一条路。 关于这位‘大明战神’，其实一开始朱标也有些头疼。 讲道理，李景隆在历史上的那次靖难之役，表现只能用灾难两个字形容。 靖难之役的问题实在是太复杂了。 战败的锅，全丢给李景隆，也肯定不合适的。 最后朱标觉得，李景隆真不至于完全用垃圾两个字来形容。 思量再三，朱标决定让李景隆去船舶司试试看。 诶，你别说，这一下还真就猜对了。 让李景隆带兵打仗肯定不行。 但让他搞船舶司，却格外的顺利。 李景隆在管理这方面，有着得天独厚的天赋。 在福州，以雷霆手段，镇压异族暴动。 够狠。 这其实是优点。 当断不断，反受其害的例子比比都是。 李景隆年轻，这就是他的优势。 在这个时间点上，就需要他这样，还有着大背景大身份的‘纨绔’来治一治。 没想到意外收获，朱标还没说啥呢，老朱就开心的不要不要的。 李景隆本身就是他老朱外甥的儿子。 是沾亲带故的亲戚。 李景隆做的越好，老朱就越觉得面上有光。 这不，从京城送来的嘉奖还没到呢。 李景隆不光是有了四品官员的身份，同时还得到了很多的奖赏。 嗯，能让吝啬的老朱给出奖赏，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接下来，李景隆没有去理会女真人的事情。 北边的发展，大明这边一直都在关注着。 老朱虽然停下了对北边的征伐，但是他心中对草原，那叫一个敏感。 锦衣卫常年都有很多探子，撒在草原上打探消息。 正如历史上的走向那样，北元残存的势力，已经撑不下去了。 元庭，可以说已经是名存实亡。 分裂的蒙元势力，变成了两大新兴部族。 鞑靼和瓦剌。 此时，新生的两大势力，还很弱小。 老朱依旧没想放过对方。 对于老朱来说，最好的结果就是，草原上从此不会再有人。 当然这个想法，大明现在是做不到的。 草原的文明惯性，就是割了一茬又出现一茬。 关于如何一劳永逸的控制草原，其实朱标已经有了标准答案。 此前，就这个问题，朱标还专门给老朱讲了一遍。 从地理的角度，从气候的角度，从游牧民族的生存说起。 以往历朝历代的，关于如何控制草原的方案，全都讲了一遍。 老朱当时听得头都大了。 古往今来，中原王朝出了多少惊才绝绝之辈？ 可他们最后都没有办法做到。 这就导致老朱一度有些抑郁。 难不成，大明也没有办法彻底解决草原之患？ “不，当然可以做到。” 对此，朱标的答案是，能做到！ 既然以前的人做不到，那就用未来的办法。 后世有网友开玩笑的说过一句话。 是马克沁的出现，让游牧民族变得能歌善舞起来。 这是一句玩笑话，但确实说出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那就是，当科技，生产力发展到一定程度后，草原最大的优势，骑兵，都会被扫入垃圾堆，成为历史！ 到了那个时候，游牧问题，还是问题吗？ 很显然，朱标就是奔着全力点出火器这条科技。 然后用科技的碾压，来直接从根源上，解决草原之患。 当草原上，还在妄图重新复现蒙元时代的时候，大明这边已经开始点出火绳枪科技了。 接下来，就是燧发枪。 当燧发枪完善后，战争将会进入一个崭新的时代。 ‘大人，时代变啦！’ 第559章 燧发枪的诞生 说起燧发枪，朱标还不知道，其实在火器局里面，他心心念念的燧发枪已经被制造了出来。 之前，朱标就先一步，拿着后世的图纸，通过简单的原理，让工匠们制作出了早期的火绳枪。 而燧发枪，制作的难度，要比火绳枪高得多。 但这并不能难倒大明的工匠。 事实上，燧发枪的原理，是源自于火绳枪。 只不过，用燧发取代了火绳。 燧发枪的研发成功，是必然的。 毕竟，原理都已经放在那里了。 照猫画虎这件事，不是那么的困难。 火器局的消息，让皇宫内的老朱，十分的高兴。 他立刻放下手里面的事情，直接来到了火器局。 在工匠们的示意下，老朱看完了燧发枪的使用过程。 不得不说，这对老朱的三观冲击还是蛮大的。 众所周知，老朱其实对火器，是非常看重的。 早在他起兵反元的时候，就已经对火器非常看好。 后来，在鄱阳湖大战陈友谅的时候，他也见识到了火器的作用。 大明建立之后，老朱没有停止对火器的投入。 这一时期，大明的军队里面，火器装备的数量其实相当的高。 虽然只是三眼火铳这种极其原始的火器，但是依旧阻挡不住老朱对火器开发的热情。 随着朱标带来了更为先进的火器样式，火器局的研发进度就跟吃了金坷垃一样。 先是火绳枪的出现，颠覆了老朱对于火器使用方法的概念。 由此推论出，火器将成为未来战争的主流方法。 千万不要怀疑老朱在战争这方面的敏锐程度。 作为历史上，数的出来的，能打仗的皇帝，老朱对战争有着天然的嗅觉。 火器，主要是火绳枪的出现，让老朱感觉到了战争模式的迭代变化。 关键是，朱标也说，未来战争，火器才是主流。 “居然比之前的，还要快？” 燧发枪的优势是全方面的。 从实用性、可靠性多方面，都比火绳枪要更强！ 燧发枪的科技，是热武器科技上一个极其重要的分叉点。 在此之前，火器的威力，更多的是用于辅助。 但是当燧发枪点出来后，战争的形态就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老朱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点。 在高兴之余，心中也产生了强烈的威胁感。 训练一个弓箭手，往往需要大量的投入。 还得看天赋。 可是，训练一个使用火器的人，要多久？ 一月？两月？ 这就是差别。 老朱察觉到了威胁，不由得想起了朱标说过的那些话。 大明一定不能停下对火器的研究。 因为早晚有一天，其他人也会开始攀科技。 而若是大明停下来，那么…… 一想到这里，老朱的表情就更加严肃起来。 “你们做得好，朕有赏！” 在朱标潜移默化的影响下，老朱也开始有了很大的改变。 要是以往，估摸着老朱现在是绝对不会说这么一句话的。 老朱这小农思想，是扎根在骨子里面的。 最明显的特点，就是对他人的刻薄。 就是那种，能省则省的心态。 可是朱标却认为，天下攘攘皆为利来。 最好的方式，就是用利益去驱动。 对火器局的工匠们而言，研发火器是为了谁？ 是为他们自己吗？ 废话，当然不是。 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之前火器局这边，工匠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根据朝廷的订单，去制作三眼火铳这种垃圾货。 创新？ 不好意思，不存在的。 缺少了主观能动性，其实最大的原因还是在于没有奖赏机制。 朝廷求的是稳。 即便老朱看重火器，但除非老朱亲自下令研发新式火器。 不然的话，谁会去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这一点，在历史中特别的明显。 大明初期，火器就已经有了三眼火铳这种火门枪的典范。 可是，一直到了百多年的大明中期，火器居然一直都没有进步。 以至于，当戚继光第一次见到海外流入到华夏的鸟铳之时，兴奋的不得了。 有鸟铳这种火绳枪，谁特么还会用三眼火铳。 三眼火铳本身就是特殊时期，对特殊敌人使用的特殊武器。 说白了，就是专门对付草原骑兵的玩意儿。 在近距离范围内，一次性的火器，主要功效不是用来射击，而是抡起来砸人！ 杀伤范围五十步，只能打三发的枪很烂。 但杀伤范围五十步，还能打三发的长柄战锤很强！ 懂了吧，这是特殊情况下的，点歪了的科技树。 说它没用吧，在草原上，还挺有用的。 说它有用吧，放其他环境的时候，就要特别的鸡肋。 就连戚继光本人，在南方带兵的时候，一直吐槽三眼铳垃圾，不好用，唯一的作用就是做信号枪。 但是当他去了北边，就又捏着鼻子拾起了三眼火铳。 主要还是当时，大明九边的边防战斗，往往不是那种大规模的战役。 相反，对付草原骑兵小股部队，还是不着甲的轻装骑兵，这玩意儿的效果是杠杠的。 但再怎么说，三眼火铳都是必须要被扫进历史垃圾堆的东西。 朱标在接手火器局后，立刻开始加大投入。 首先就是用新的奖励机制，让工匠的自主创新精神被激活了。 简单的手段，就足以激发出这些大明能人的积极性。 依葫芦画瓢，搞出了火绳枪之后，奖赏刺激下，工匠们的积极性更高了。 老朱看到眼前的燧发枪，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更快，更稳，更先进。 所以现在老朱也喜欢用赏赐的手法，来激励别人。 嗯，这里面其实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大明现在不太缺钱了。 源源不断从倭岛送来的白花花的银子，让老朱一下子不再顾忌了。 一些金钱上的奖赏，起到的效果，远比投入更多。 这样的产出，让老朱也有些停不下来。 火器局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研究如何降低成本。 燧发枪要大规模普及开，还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事情。 但这样的前景，已经让老朱心中有些心痒难耐了。 另外还有一点。 新式火器的诞生，也需要配套的新式军队。 而关于大明军队改制的讨论，已经不是第一天了。 老朱此前一直没有松口。 其实这不怪老朱，而是没有亲眼见到燧发枪的时候，老朱还真意识不到，战争的形式已经发生了变革。 第560章 大明军队的变化 老朱没有亲自上手去尝试燧发枪。 不过，他却已经了解了，燧发枪的优点所在。 脑海中，已经出现了，大明的战士们，手持燧发枪，征战沙场的情景。 “看来，军队的变革也是等不了了。” 老朱想起了，朱标曾经说过的话。 那就是，在某一个时间点上，会发动对大明军队的变革。 嗯，老实说，老朱现在对变革两个字，都快麻木了。 放在以前，老朱肯定不会轻易的，做出决定。 因为变革，就意味着他老朱以前搞的东西，落伍了。 没错，姑且不说对错。 但是让变革出现，就已经是在挑战老朱的心理承受底线了。 不过么，现在的情况截然不同了。 变革？ 那是必须的。 看看之前，朱标做的那些改变吧。 哪一项，不是大明，对整个王朝有利的事情？ 金融改革，让大明的经济状况，得到了巨大的改善。 通胀被遏制。 宝钞从原本的恶钞，变成了现在真正的大明货币。 这一系列的改变，全都是源自于朱标的金融改革。 金融改革，涉及的方面，也远不止宝钞这一项。 包括税收，货币铸造等等。 这些全都笼统的归为金融，朱标用轻描淡写的手法，将整个大明王朝都从危机的边缘挽救了过来。 老朱是服气的。 抛开作为父亲，那种微妙的成就感外，说一句朱标是，非君之君，也不过分。 换的朝代，别的组合，皇帝必不可能这么轻易的将权力让渡出来。 唯独老朱。 他是真的不在意，这份家业，是现在给还是未来给朱标了。 朱标的能力，经得起考量。 事实也证明了，朱标能做的很好。 所以，哪怕现在朱标就继位，老朱都不会有什么想法，认为有啥不对。 回到军队这方面。 早在之前，朱标就在谈到，未来是火器主导的战争后，很自然的讲到了大明的军队这块。 从结构上来看，大明的军队，可以分成两大类。 禁军与边军。 不要去管什么五军都督府之类的机构。 禁军，说白了就是北大营。 这一时期的明军，主体的框架，是那些跟随老朱南征北战，打下大明王朝的百战之师。 虽然过去了近十年，但军中的骨架，那些‘老伙计’们，依旧是老朱手中最大的王牌。 可是，老朱却知道，时代变了。 过去那种战争的方法，已经渐渐跟不上新时代的脚步了。 火器发展到一定境地之后，战争的形式，就必然会围绕火器而展开。 火绳枪在倭岛的实验，是非常非常成功的。 这进一步验证了，朱标所提出的理论。 既——新时代的火器，必须要有新时代的士兵来使用。 大明的军队，至少在目前来说，说一句天下无敌并不过分。 甚至这种天下无敌，会一直持续接近半个世纪。 从洪武朝，到永乐朝，紧接着…… 对没错，从巅峰滑落到谷底，只需要一次……土木堡。 其实，理智的说，堡宗的阶段，大明的军力已经早不是巅峰状态了。 号称五十万大军，实际上能作战的战兵，不足十万。 而更要命的是，这些堡宗从京城带出来的军队，里面的士兵，几乎都是未经历过战争的菜鸟。 土木堡之变，是多方面因素共同造成的一次不可复制的悲剧。 往前倒推，大明的军力巅峰，其实在永乐朝就已经抵达了。 后续‘好圣孙’朱瞻基，只不过是维系了，或者说减缓了这个巅峰滑落的速度罢了。 等朱瞻基死后，短短十年不到的时间，大明的军力就已经迅速糜烂。 尤其是九边的边军，其腐败程度之快速，让人瞠目结舌。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堡宗朱祁镇，御驾亲征使用的都是未经征战的京城部队，而非调集九边的作战部队。 其实这并不难理解。 别说堡宗那个阶段了。 就拿现在的洪武朝来说吧。 就前不久，朱老四朱棣，在西北边搞出来的事情。 虽说是处置晋商，可是问题在，边军也跟着出了大问题。 当时老朱可是气得不行。 好几夜都睡不着觉。 大明才建立多少年啊？ 赶走蒙古人才几年？ 大明的军队，就已经迅速的腐化了。 山高皇帝远，对边军的控制力度，本身就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 为什么老朱一直幻想着，要弄什么藩王守国制度？ 为什么一定要让自己的朱家子弟，拥有兵权？ 不是老朱蠢，而是老朱真的知道，人这玩意儿，是根本经不起考验的。 就连最重要的边军，都这模样，可想而知其他地方会是怎样。 等几十、上百年过后，当草原再次出现一个雄主，届时大明又该何去何从？ 老朱是只能寄希望于，去相信自家人。 让藩王拥兵，成为阻挡草原南下的层层障碍。 嗯，就不说这个策略，到底能不能起到效果。 至少看起来，似乎是有一定可行性的。 然而，老朱想不到的是，在他死后，这一制度直接原地裂开。 不仅仅加速了蠢蛋一号朱允炆的削藩进度，同时也给了朱老四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那一抹生机。 就问你，有没有作用吧。 如今，朱标是根本不会考虑，采用这样的制度。 海外就藩，才是出路。 解决皇室的内斗，减少对王朝自身的损耗。 那么，解决军队内部的腐败，就成为了唯一的道路。 新式军队的改革，需要从多方面入手。 朱标自己也没有一个完整的章程，不过一些思路，却让老朱眼前一亮。 比如说，增加对内部的监管力度。 锦衣卫这个万金油的情报组织，真的好用。 至少就现在来说，监管军队内部，锦衣卫一样好使。 老朱大手一挥，将锦衣卫撒出去，将九边重镇的守军全都监控起来。 另外就是，塑造大明的军魂。 这是精神方面的建设。 讲道理，一开始老朱对这个问题，是完全不明白什么意思的。 朱标就举了个例子。 “爹，想一想，岳家军。” 华夏的历史中，出现过非常之多的，超强战力的军队。 从古至今，却唯有一支部队，让人扼腕叹息却又敬佩无比。 没错，就是岳飞的岳家军。 第561章 迂回的策略 岳家军，是令人唏嘘不已的存在。 两宋的历史，在华夏文明中，是绕不开的一段。 相比起灵光乍现，却又荒诞不羁的北宋。 偏安一隅的南宋，却出现了此前没有的那一丝微光。 只不过，在微光出现的同时，完颜构、秦桧那一群人间之屑的操作，也着实令人血压飙升。 正是这种崎岖和令人怄气的境况，更凸显出岳家军的震撼。 兵，军队，这种纯粹的暴力组织，在绝大部分的历史中，都是灾难的一种表现。 所谓兵和匪，其实没啥区别。 兵过如梳。 这玩意儿的杀伤力，对自己人也是极大的。 朱标在苏家小院，曾经亲眼看到过，让他震惊一整年的画面。 不是岳家军。 而是苏哲拿出来的，后世的军队，那支从人民中来，到人民中去的子弟兵。 老实讲，当时朱标的眼睛，真的被迷住了。 甚至脑海中，下意识想到的，就是曾经出现在史书中的那支岳家军。 嗯，史书中的岳家军，还远远比不上苏哲所在时代的那支子弟兵。 可即便是一些皮毛的相似，就足以让历史上百分之九十九的军队都为之汗颜了。 岳家军的强大，不在于装备上的强大。 甚至也不是单纯的战术上的强大。 而是那种，属于精神方面的强大。 那是一种，源自于主帅岳飞灌输进去的理念。 那种誓要北伐，将苍茫大地重新收复的决心。 岳家军的强悍，在于精神，在于灵魂。 岳飞，给这支部队，灌输了军魂。 其实，在历史中的大明，也有过一支，比较相似的，带有极强主帅个人意志的部队。 其名——戚家军。 朱标知道，自己所在的大明王朝，不可能做到后世那种子弟兵的程度。 其实也没必要做到。 只要做到岳家军的那种程度，就足够烧高香了。 给军队，灌输军魂。 这可不是简简单单的，喊两句口号就能做到的。 岳飞的岳家军，是依靠完美的个人主帅魅力，用无上的人格影响到整支军队的。 其他人，做不到。 从岳家军就能知道，纪律对一支部队的影响到底有多重要。 大明的军队，也不缺军纪。 说白了，只要是军队，肯定会有自己的规矩。 但如何执行军纪，就成了大问题。 说实话，封建王朝统治下的军队，自身天然携带着陋习。 这是根子上的问题，解决不了。 顶多只能做做表面功夫。 即便如此，朱标依旧想要去做，去尝试。 因为他知道，哪怕只是让大明的军队，多一丝军魂，那么就可以提高巨大的战斗力。 结合未来火器时代的降临，大明才能一直走在最前面。 然后用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彻底将世界的其他文明，扼杀在摇篮之中！ 可不要小看了初代的火器部队。 举个例子，大清晚期，面对西方的列强，那战损比简直看起来像天方夜谭。 西方的文明，几百人拿着几百条火枪，就能简简单单的碾压一个小国。 这样完全碾压的战力对比，真不是一般人能够想象的。 大明军队的架构，在洪武朝的时期，其实已经到了难以更改的地步。 就拿淮西勋贵集团来说吧。 作为大明的勋贵集团，军队就是他们的大本营。 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 朱标就想着，与其大费周章的，在原有的基础上去重新塑造，还不如从一开始就弄一支完全适应火器时代的军队出来。 这一点，其实朱标已经在着手了。 没错，就是东宫两卫。 原本的太子六率，被朱标拆了，变成了东宫左右卫。 其基础，就是本来的北大营。 东宫两卫人数虽然不多，加起来也就不到五万人。 可是，这些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在倭岛打出了让人惊叹的战绩。 这还是没有完全蜕变成为火器时代部队的军队呢。 就已经形成了对旧时代军队的碾压战绩。 而朱标接下来想的，就是以东宫两卫作为模板例子，来组建新的大明常备军。 火器时代，人数的量级，完全不需要旧时代那样的多。 就比如，洪武朝，现有的大明军队，保守估计也有接近七十万。 九边重镇的守备军。 京城的禁卫军。 以及各地藩王手中的力量。 这些军户、卫所加起来，人数可能有接近百万之巨。 要不是老朱从一开始，就定下了卫所制度，那是根本养不起这么多军队的。 这些人，实在是太多了。 即便有卫所制度，极大的减轻了朝廷的负担，可那大几十万的正规军，依旧需要大量的财政支持。 进入火器时代后，军队的数量级完全不需要这么庞大。 粗略的估算一下，大约二十万左右的火器部队，就足以比拟百万大军的战斗力。 当然了，由于王朝的疆域很大，维持二线守备部队这样的存在，还是很有必要的。 朱标想的是，二十万精锐火器部队作为核心，搭配三十万左右的各地守备军，就足够渡过很长一段时间了。 事实上，大明当前的作战压力，说白了还是主要在草原，在北方。 南方的战事，不管是从兵力上，还是抵抗程度上，都远不及北边。 所以，减少军队的数量，是未来军队改革的重要核心。 只不过，目前来说，还没办法去一步到位的改变。 这种改革，和金融制度的改革，是完全不同的路子。 在金融、税收制度改革的时候，朱标基本上就是快刀斩乱麻，几乎是一步到位的快速处理。 毕竟，这种改革，没有所谓的既得利益集团。 只需要从制度上入手，完全从上而下的系统性塑造新的体系就足够了。 但是军改，那是完全不同的。 会触及到无数人的利益。 迎接的阻力，也会前所未有的大。 这事儿，急不得。 所以朱标才选择，另辟蹊径，先把新式的，适应火器时代的部队搞出来。 然后再一点点的，将原本就有的军事体系给替换掉。 这样一来，不仅能够降低阻力，同时也能防止有些拎不清的人反扑时候的压力。 而接下来，朱标的目标，就是南洋。 这片最好的试炼场，让火器部队的优势最大程度的发挥出来。 第562章 历史渊源 五军都督府，大明现在的军队最高机构。 朱标想对大明的军队进行改制，就绕不开五军都督府。 在老朱的洪武朝，五军都督府的作用可不是后来那样子。 现在的五军都督府，确实是相当给力的。 在历史上，大明建立之初，曾经进行过两次北伐。 其中第一次的北伐，可以说打的相当漂亮。 然而，在第二次北伐的时候，出了岔子。 洪武五年的时候，朱元璋派遣三位国公带领三路大军，总兵力十五万北伐。 结果，出了岔子。 中路大军徐达，遭遇了王保保的北元大军，最终损失不小，退回大同。 而李文忠率领的军队，则是拼了一场惨胜。 这场北伐，看起来是大明没有达到战略目标。 但是实际上，北元最后一缕元气，也随着这场战争而消散。 后续北元自己裂开，名存实亡。 第二次北伐，战略目的没有完全达成的原因，其实是多方面的。 其中一点很关键。 那便是轻敌。 是的，第一次北伐，明军打出了前所未有的辉煌战绩。 这也给所有人打下了一个错觉。 那就是，蒙元气数已尽，已经只需要随便一脚就能踹死。 然而，在战争停歇的几年时间里面，王保保以及北元残余，在大明这样一个新生帝国王朝外部压力下，最后一次团结了起来。 反观大明这边，第二次北伐的时候，基本上都是乐观心态。 甚至，有部分人是带着‘刷战功’的心思去的。 徐达的中军之所以损失很大，其中一个主要原因就是前锋将领蓝玉太激进，以至于成为了冒进的最大诱因。 总之，第二次北伐的结果，大明确实在一段时间内，失去了继续北伐的心思。 加上北元自己原地裂了，大明也就不再集结大军，继续北伐了。 可这并不意味着，大明就不会对草原继续用兵。 恰恰相反，作为华夏皇帝群体中，数一数二能打的马上皇帝，朱元璋对草原的警惕心，强到没边了。 有一个点，其实是被人忽略掉的。 洪武五年的第二次北伐，人员损失，倒是其次。 虽说这次北伐，损失了军队里面不少的中高级将领。 可这还不算是伤筋动骨。 真正麻烦的在于，这次北伐，损失了大量的战马。 诚然，大明初期，战马还真不算少。 毕竟蒙元入主中原后，做了很多糟心的事情。 比如，蒙元在中原，设立了相当多的草场。 这种反人类的政策，带来的唯一好处，就是使得中原地区不再缺马。 而这，就给了元末动荡时期，诸多起义军装备骑兵的机会。 朱元璋就是如此。 大明初期的骑兵，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相当之高。 这种独一无二的‘起义’军编制，也是为什么大明能够掀翻蒙元的核心原因之一。 而随着两次大规模北伐作战后，明朝军队内部的战马数量级也暴跌。 众所周知，与草原上的游牧文明交战，骑兵和战马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在洪武十四年左右，才通过一系列的马政，重新恢复战马的数量。 当然，这也是因为大明建立后，清除了蒙元在中原设立的那些马场，重新变成耕地。 另外还有一点。 明朝初期，河西走廊这块至关重要的地盘，其实才刚刚吃下来。 但同时，朱元璋设立的西部防线，使得陕西行都司一直都处于高度戒备的状态。 要知道，上一场河西走廊纳入中原王朝的版图，已经要追溯到唐朝了…… 就和幽云十六州距离被收复，也过去了四百多年。 从宋朝开始，这两处地方就脱离了中原王朝的统治。 导致此地的民风、文化都开始不同程度的去汉化。 可不要小看了这一点。 河西走廊自从汉武大帝首次设置郡县，历经了千年时间，早就成为了华夏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而如今，大明终于再一次，将汉人的旗帜，插在了满是黄土与沙砾的土地上，不可谓不强。 河西走廊的存在，也使得西部草原的游牧文明，如鲠在喉。 时时刻刻都被大明的兵锋所威胁着。 大明的九边防御体系，在老朱的构想中不断完善。 但如今，随着朱标的强势登场，似乎这一策略也出现了偏转。 “实控草原的可能性！” 曾经朱标在苏家小院，就这个问题，与大家一起不断讨论。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大明，有机会！ 没错，还是那句话。 在特定的时间点之前，中原王朝是真的没办法去控制草原。 古往今来，无数先贤能者，都试图找出一条可以一劳永逸，解决草原大患的可能方法。 然而，每一次都是失败。 中原王朝强大的时候，草原文明就没有多少机会。 但问题是，正如日月轮转，王朝兴衰也是客观规律。 每当中原王朝走下坡路的时候，草原文明就会抓住机会，狠狠背刺。 汉之匈奴。 唐之突厥。 宋……额，辽金蒙元，享受全套服务。 最后大明。 轮到大明的时候，草原的问题总算是出现了曙光。 但很可惜，历史上，大明一朝近三百年，最后还是没能够迎来终局。 满清登上历史舞台，世界大变了模样。 游牧文明被剧烈变化的时代所限制，遭到了版本削弱。 困扰中原王朝几千年的难题，终于等到了最终答案。 满清通过盟旗制度、联姻制度等各种手段，软的硬的全都一起上。 加上外部的环境，崛起的欧洲，扩张的俄罗斯帝国直接压迫了草原游牧部族的生存空间。 使得最终游牧文明被钉死在了漠北漠南。 之后，当火器时代彻底来临，当加特林的慈爱横扫世间，游牧民族也将自己的爱好，从劫掠变成了载歌载舞…… 虽然说，大明的时代，外部的文明环境还没有到最极端的时候。 可火器时代的提前到来，确实给了朱标一抹希望。 若能够彻底的解决草原之患，那大明的未来将会格外灿烂！ 所以，无论如何，大明必须要提前进入火器时代。 用科技碾压的方式，去彻底击溃草原的游牧文明。 第563章 也是一种机会 “草原之敌，历来狡猾。” 这是朱元璋说的很直白的话。 作为大明初期，名副其实的战争第一人。 朱元璋的战争艺术，其实和唐朝的那位军神李靖极为相似。 区别在于，李靖是通过大量战前的庙算，来做到近乎完美。 而朱元璋，则是将指挥的艺术发挥到了极致。 纵观大明初期的第一场北伐，也就是打掉元大都，逼得元顺帝直接仓皇北逃的那场战争，老朱的战争艺术看上去就一个字——行云流水。 四个月时间搞定山东。 随后挥师将河南之地拿下。 确保无后顾之忧，后勤通畅，再挥军北伐。 一系列的战斗，打的是极为顺畅。 步步为营，稳字为先。 就这种堂堂正正的指挥作战方式，看上去好像是波澜不惊。 但这绝对是需要极高的战场控制度。 老朱的指挥能力，真的是强。 在考虑对草原方针的时候，打从一开始老朱就知道，草原是一块没办法完全控制的地盘。 其实这不需要多说什么，翻翻历史书就知道了。 自古以来，草原之患，就是中原王朝无论如何都不能回避的核心矛盾。 所以，老朱的策略，就是用两手准备来应对。 一方面，通过政治与军事手段，不断打击分化草原势力。 从收复幽云十六州，到控制河西走廊，从出兵北伐到修建九边防御。 这些军事手段，都能看出来，老朱在最开始的时候，就是抱着不能让草原势力成气候的心态。 另外老朱也考虑，构筑由藩王组成的迟滞防线，作为第二道阻挡。 并且在部分最北边的藩王，将会不断的渗透草原。 移民实边，让汉民去放牧，去不断蚕食草原地区。 当然这种手法，到底有没有作用，需要打个问号。 老朱想法很好，通过进可攻，退可守的策略来应对。 但他没想到的是，历史上在他死后，这套运行方式直接原地崩盘。 朱允炆这蠢货急躁的削藩，直接将老朱设计的这套运转模式给直接拆了。 靖难之役，朱棣上台后，反手改了老朱的所有策略。 藩王制度被抛弃。 朱棣上位之后，对北方的草原，采取的方式，是中立调停模式。 通过主动削弱强势一方，来让草原两部进入平衡期。 别看朱棣这位永乐大帝，一辈子不是去北伐，就是在北伐的路上。 但那是因为，鞑靼当时的实力，就是比瓦剌要强。 用战争、政治和拉拢的诸多方式，来分化草原势力。 这个方针，在朱棣活着的时候，勉强运行了下来。 可还是那句话，这样走钢丝的模式，实在是太考验君王的判断，以及中原王朝巨大的成本。 在朱棣死后，不管是朱高炽，还是好圣孙朱瞻基，都已经玩不下去这套模式了。 与此同时，草原上，风云变幻。 大明对草原控制力度，从早期的深入控制，到后来的远程制衡。 最没有想到的，还是瓦剌会那么快速的灭了鞑靼。 当瓦剌击败鞑靼部之后，成为了草原新的霸主。 本来，这个时候，就需要大明主动出击，将还处于新生状态的瓦剌给打压下去。 强行吞并鞑靼的瓦剌，在受到重创之后，极有可能再次产生分裂。 届时，依旧可以运行那套远程控制削弱的手法。 然而…… 那个人，他来了！ 实话实说，堡宗，朱祁镇的主动出击，不能说战略错误。 御驾亲征是错吗？ 不管是老朱，还是后来的朱棣，亦或者朱祁镇的亲爹朱瞻基。 老朱家御驾亲征算是习惯了。 朱祁镇错就错在，他输了。 不需要去讨论土木堡之变的错误到底是谁背的多一点。 总之，这场连瓦剌人都没想到的大胜，确实改变了大明以及草原的攻守形势。 自此以后，大明就失去了对草原的控制权。 远程控制的模式，彻底的玩不转了。 即便后来成化帝来了一次犁庭扫穴，可仅仅军事上的成功，是无法掩盖大明对草原政治力量的失衡。 大明依旧强悍，大明的军队依旧能打。 但，草原的问题，从来就不是单纯的军事问题。 自洪武五年后，大明就没有对北方继续用兵。 不过，从对倭岛作战的结果来看，大明的军队已经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强盛。 甚至，在火器时代来临之后，战斗力更是指数级的增加。 朱元璋的心，又飘向了北方…… “解决了倭岛，就该对北边动手了。” 在宫殿内，老朱看着那幅巨大的东北亚地图，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如今北元已经完犊子了。 继承的鞑靼部，虽然依旧在名义上保持着元的称呼。 可谁都知道，这玩意儿根本不是一码事了。 朱标讲述过，如何细分草原的方法。 盟旗制度。 这是后世满清时期，用的最毒的手段。 某种意义上，简直可以看成是草原版的郡县制！ 这是阳谋。 蒙古的崛起，让草原第一次，有了民族的概念。 站在草原游牧文明的角度，其实不亚于中原王朝第一个大一统秦朝的建立。 但同样的，凡事有利就有弊。 蒙古太强大了。 巅峰时期的蒙古，横扫欧亚。 而这样的高度，带来另一个问题，那便是给游牧文明奠定了一个标准。 从以往你方唱罢我登场的散碎的部落联合，变成一个强大帝国。 好处不用多说，可坏处也有。 那就是相对固定了草原部落的联合制度。 或者说，打破了原本的，以某一个单一强大部落为主体，其他部落聚合为辅的模式。 你看，即便分化成为了瓦剌与鞑靼两部。 但两部都宣称，自己是蒙元后裔…… 这种抢正统的方式，其实带来的后果就是游牧文明开始封建化！ 可不要小看了这个封建化。 这是盟旗制度实施的前提条件！ 盟旗制度，其实约等于郡县制。 满清推行盟旗制度，等于是定死了每一个部落的区域。 从此以后，游牧部落再也不能随意的迁徙。 搭配上驻军，分封，联姻等各种政治、军事手段，满清完成了数千年来，第一次对草原的实际控制。 而提前进入火器时代的大明，完全可以利用少部分精锐的部队，完成对大量草原地区的武力压迫。 从而，给盟旗制提供了一个勉强可以实行的先决条件！ 第564章 宋徽宗 “哟，刘大爷，今儿没去乐呵乐呵？” 一大早，苏哲刚起来就看到了在小院中喝茶听戏的刘大爷。 这位爷，最近这阵子，好像闲下来了。 之前每天都踩着点去老年人活动中心。 “苏小子，一大早别逼我骂脏话。” 什么叫乐呵乐呵？ 刘大爷眉头一皱，这苏小子什么都好，就是嘴皮子也忒毒了点。 想他堂堂汉武大帝，翻译翻译什么叫乐呵乐呵？! “行吧，喝茶听戏也挺好。” 苏哲不在意的笑了笑，习惯怼怼这几个老爷子了。 他走到了小院的凉亭里面，然后眼睛瞥见了桌子上，放着的手机。 哟呵，这是一边喝茶，一边听戏，一边看手机？ 手机上的内容…… “咦？这不是太平年么？” 最近很火热的一部电视剧来着。 苏哲也听说过，好像讲的是五代十国的历史。 “有点意思，当个茶余饭后的乐子看挺不错的。” 刘大爷美滋滋的喝了一口茶，这上好的茶叶，泡出来的茶，味道确实很好。 先苦后甘。 回味无穷。 乐子么？苏哲嘴角一翘。 也确实算是吧。 对于后世人来说，相当陌生的五代十国历史，比起什么大汉、大唐大明之类的历史阶段，确实相对冷门。 不过，这一部太平年，让很多人第一次意识到了，什么叫做神州陆沉，黑暗的混乱时代。 人吃人的时代。 而稍微了解一些五代十国历史的人，是不会那么震惊的。 因为，纵观整个五代十国，那就是一个毫无底线，毫无道德，毫无规矩的三无时代。 “五代十国之黑暗，世所罕见。” 苏哲也坐下来，然后拿出一个新的杯子，也倒了一杯茶。 对于这段历史，苏哲其实也只能说稍微了解一些。 知道那是个什么样的操蛋时代。 即便苏哲过去一直对宋朝，都有着极强烈的鄙视情绪。 但说真的，对于赵大这个人，苏哲还是认可的。 如果说，大唐的李世民，是六边形全能皇帝的扛把子，那么赵大就是一个小号的六边形王者。 不过比起汉光武帝刘秀这样稍微小一号的六边形，赵大的规模还要再少一些。 赵大最为人熟知的，大概就是陈桥兵变黄袍加身。 要不就是传说中的太祖长拳长棍…… 抛开别的不说，在政治手腕与战争能力这两大维度来看，赵大的水平都不错。 尤其是在政治方面，赵大的水平往往是被低估的。 后世人提起宋朝，就总是会立马想到一个词——重文抑武。 没错，此前苏哲不止一次的提起过，宋朝为什么要对武将进行约束。 从中唐开始的藩镇割据，使得武将一步步的走上权利舞台。 安史之乱后，一直到晚唐，武人的权力被无限的放大。 最终，一个完全只看武力，不看其他的时代降临了。 这个时代，就叫做五代十国！ 没有了道德的约束，人，到底能做到何等程度的破坏？ 看看五代十国就知道了。 柴荣，本来是一个很有机会结束那黑暗时代的人。 但很可惜，死早了。 赵大别管上位到底是正统还是不正统。 最起码，赵大的拳头够大啊。 五代十国武人时代带来的阴影实在是太严重了。 并且赵大本来就作为将军，得到了从天而降的‘黄袍’。 在他上台后，立马来了个原地一百八十度调转弯。 重文！一定要狠狠地重文。 重新拾起名为道德的东西，画出清晰的界限。 对武将群体，赵大也进行了强而有力的约束。 乍一看起来，好像是重文抑武。 可绝地不是，直接让文官来领导作战！ 那是完全两码事，赵大自己就是打仗的高手，岂能不知道军中的情况？ 事实上，宋朝对武将的压制，是一代代不断积累起来的。 真要说，这种传统，其实也是五代十国的后遗症吧。 “宋朝啊，忒窝囊了。” 刘大爷也了解了宋朝的历史。 虽然只是一个大概，但说实话，在看的时候，刘大爷的眉梢就一直紧皱着。 嗯，想想也是。 让汉武帝这个战争狂人，看到宋朝的那种憋屈，真是一种酷刑了。 “说起这个，我想到前阵子，看到一个好玩的说法。” 既然说到了宋朝，苏哲就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北宋那离奇的戛然死亡。 说真的，当初苏哲第一次见识到，北宋灭亡的过程，整个人都懵了。 不是，世人都说，独汉以强亡。 但苏哲觉得，这句话放在北宋身上，或许更贴切一点。 靖康之耻，论离谱程度，甚至要比被人喷了几百年的土木堡之变还要过分。 没错，土木堡的堡宗，你可以说他菜，说他笨，但决不能说他当时怂。 真怂，人朱祁镇也不会选择御驾亲征对吧。 但是靖康之耻，只要是个人，看完都没有不被气笑的。 事实证明了，人在极端无语的时候，是会笑的。 纵观整个靖康耻的前因后果，只能说一句，“他妈的投降派就敢死光光！” 是的，话糙理不糙。 北宋的宋徽宗，这个业余项目比主营项目强几倍的存在，在整个皇帝的历程中，完美诠释了一句什么叫做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提起靖康耻，就绕不开徽钦二帝。 后世有人开玩笑的说，宋徽宗赵佶以及他那个儿子宋钦宗赵恒，同时淹水里面，求问谁得救了？ 答案是——大宋。 就说宋徽宗吧，此人的名气真不小。 当然后世传颂的，全都是靖康耻那洗不掉的恶名。 但是，真要翻看其人的履历，就会发现，有一个牛逼的哥哥，多是一件美事啊。 对的，宋朝就好像特别喜欢玩，兄弟传位的事情。 前有赵匡胤赵光义两兄弟。 后面又有宋哲宗宋徽宗。 宋徽宗真得给他哥宋哲宗磕几个头。 讲道理，宋徽宗42岁要是死了，他甚至可以凭借北宋最大巅峰版图，去争一下历史前二十的皇帝排名。 你说这离谱不离谱？ 再过2年，金人南下，北宋原地直接boom！！！！！ 这找谁说理去？ 谁又能想得到呢？ 只能说，历史真特么的离大谱。 第565章 糟心和羡慕 “一想到，和这等腌臜之辈一起成为皇帝，就窝心难受。” 刘大爷十分不爽的吐槽了起来。 没错，刚才苏哲一番话，让刘大爷心里面就跟见到了狗屎一样直犯恶心。 刘大爷还真没想到，宋徽宗居然还能有那样的评价。 42岁之前死了，能和赵大坐一桌。 44岁，历史前三昏君竞争者…… 你看，这离谱程度，多离谱。 谁能想到，北宋是在疆域最大，最巅峰，国力最强大的时候，突然死亡的呢？ 整个灭亡的过程，就比最差劲的喜剧都要劣质。 “谁说不是呢，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历史总是喜欢用最夸张的表现形式，将最离谱的东西展现出来。 苏哲即便过去好多年，依旧记得当初第一次完整了解北宋灭亡过程时候的惊讶、无语。 真的能把人给看笑。 无语的那种笑。 第二次金军围攻汴梁城，还能给你整一出，‘神兵’守城…… 但凡当时有一个选择做对了，北宋都不至于死的那么突然。 “这个王朝，从根子上就不对劲。” 对于刘大爷这样一个武德充沛的皇帝，对宋朝的看法，是存在极强的偏见。 没办法，作为大一统，集权的强势皇帝，能看得上宋朝那种共治才有鬼了呢。 宋朝的政治形式，其实很有意思。 士大夫共治模式。 这种模式，对于强势皇帝而言，会有本能的排斥。 不管是刘大爷，亦或者老嬴老李。 但凡有点手腕，有点能力想法的，都会极端排斥这种分权的政治模式。 可宋朝的情况，在历史中也是很少见的。 尽管绝大多数的人，对宋朝的‘软弱’‘怂’都是恨到极点。 怎么说呢，宋朝的情况，得分两部分来看待。 北宋，虽然苏哲戏称，不是一个大一统王朝。 但其实北宋和南宋，还真不一样。 南宋是真的实打实的割据政权。 可北宋，确实是大一统。 拿不回幽云十六州，起码也拿了幽云七州来着。 是的，宋徽宗最巅峰的时期，不光凭借着被他哥宋哲宗压制的抬不起头的党项人的功劳，拿到了河湟地区。 同时也用另类的方式，拿回了一部分幽云地区。 你就别管是怎么拿到的，反正是收复了。 假如，没有后面靖康之耻。 假如，北宋没有戛然死亡。 那么，只需要经过几年时间，多迁徙一些民众过去，凭借着当时北宋的国力，是完全可以在很短时间内，彻底掌控那地方。 然而历史没有假如。 靖康之耻的爆发，直接让稳步上升的北宋王朝一日覆灭。 所有王族被打包带走。 独留下一个名叫赵构的皇子。 来了来了，完颜构他来了！ 聊起南宋，自然也绕不开完颜构这厮。 “完颜构此人，能力有，但是却没有与之匹配的气魄。” 苏哲对完颜构的态度，却不像对宋徽宗，宋钦宗这两个曹丹玩意。 理智的说，南宋之所以能够做到一个割据政权，持续百年，首功就在这位完颜构身上。 是的，完颜构这人吧，能力手腕，都还算不错。 早年间，此獠也算是有胆气。 第一次汴京攻防战，当时完颜构还是赵构。 能够主动站出来，去与金人相谈。 这样的气魄，确实不错了。 然后，第二次汴京攻防战，他成了唯一一个不在城内的皇族成员。 皇位就这么莫名其妙的砸在了他头上。 后面的事情，就不需要多说了。 也许，还在叫赵构的时候，身上还留着几分胆气。 但是当其摇身一变，成为完颜构的时候，无耻两字就已经刻在了脸上。 即便如此，这厮的政治手腕与文治能力，还真是完爆了徽钦二帝。 是的，没想到吧。 就这完颜构，居然还比他爹他哥要厉害…… 这比较，也是没谁了。 纯纯的垃圾之中选垃圾…… “可惜了那些良将。” 刘大爷摇了摇头。 你可以说刘大爷穷兵黩武，可以说他政治无情。 但有一点，刘大爷是真的。 那就是，他喜欢能打的武将。 毕竟，刘大爷没办法和老朱、Judy那样去御驾亲征，只能多找点能打的武将上前线。 当看到宋朝那些将领，一个个悲剧的下场，刘大爷确实十分惋惜。 嗯，苏哲没好意思当面点破，毕竟真要让那些武将在你手下当差，那日子也不见得能好到哪里去…… 关于岳飞、韩世忠等等一众留名的将领，宋朝不管是北宋还是南宋，其实都有些配不上他们。 至少苏哲觉得，儒家有时候说的一些话，还是蛮对的。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儒家的意思是，君要有君的样子，臣子也要有臣子的样子。 君如果不行，去要求臣子做对等的付出，那是不合理的。 而儒教的意思…… 那就是只要求臣子做出榜样。 反而对君、父，没啥约束。 反正，宋朝的制度下，将领的能力根本没办法得到发挥。 而且，被扭曲了的反向压制，也让后世的人，学到了教训。 过犹不及。 关于文武，平衡才是王道。 武人不限制，五代十国的黑暗历历在目。 文官不打压，弄死皇帝，易溶于水了解一下。 “哎，这大清早的，尽谈些糟心事了。” 苏哲撇撇嘴，决定缓一缓。 宋朝的话题，聊太多有一点不好，那就是对心情影响很大。 说实话，华夏历史，诸多朝代，宋朝绝对是一个奇葩的王朝时代。 它的特点与缺点都显而易见。 大明羡慕宋朝的钱粮之多，却又痛恨其软弱无能。 而当刘大爷看完了宋朝的粗略历史，他对于这样一个奇葩的王朝，也抱有很强的负面看法。 即便看待的角度不太一样，刘大爷是站在统治者的角度来看待。 可这并不影响刘大爷有一种‘怒其不争’的愤怒感。 看看宋哲宗死后，给他弟弟宋徽宗留下的东西吧。 就不说那些政治上的东西，以及对外作战的优势了。 单说一个。 当时宋徽宗接手北宋的时候，光是朝廷的存银，就多达五千万贯！ 换言之，当岁币‘多达’几十万贯，就连金人都觉得很多的时候，北宋能够随手就丢出去这么多钱…… 这局面，让刘大爷是打心眼里酸。 没错，众所周知，刘大爷接盘汉朝的时候，也有文景之治留下来的积累。 可是，你瞧瞧人家！ 文景之治再怎么积累，也攒不了这么多钱啊！ 要是刘大爷手里面有五千万钱，你信不信他真敢把天都给打碎咯！ 第566章 说崇祯 宋朝，尤其是北宋，是一个非常惋惜的时代。 相较之下，南宋就没啥好说的了。 纯纯的割据政权，向北之心气，早就没了。 北宋的情况，局面，真不是那种没机会的。 事实上，北宋也确实有上进的皇帝，大臣。 然而，最后的结果么…… 一场靖康之耻，彻底撕破了汴京城华丽外衣下的脆弱。 北宋的变法，成功了吗？ 其实，没成功。 且不说王安石的变法，到底有多大作用。 单就是说，能进行变法，就证明了皇帝与一些大臣，这些统治阶级，其实是看到了，发现了王朝的问题。 想要用变法的手段，去改变扭转这样的颓势。 就像是，大明最后一个皇帝——崇祯。 以前啊，苏哲就觉得，崇祯这小子，够硬气的。 作为王朝的末代之君，居然选择了最刚烈的自杀。 年纪轻的时候，苏哲脑子里面就对崇祯留下了那种‘气数不在我’‘回天乏力’的悲剧感。 然而，等苏哲长大之后，去查看了那段历史之后，就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 崇祯这人啊，心气够，奈何能力真的拉胯。 后世甚至有人开玩笑的说，要是崇祯啥也不做，直接摆烂，搞不好大明还能多活十几、几十年…… 当然了，这种纯纯的坐着说话不腰疼的言语，看过就看过了，一笑了之。 但里面也透露出一个核心的点。 那就是，崇祯是真的没啥能力。 你说他励精图治吧，瞎忙活是真的。 可很多时候，做的越多，错的越多。 就说大明当时的情况，谁来都没辙。 况且，崇祯在位那些年，换了多少内阁首辅？ 就跟玩似的。 杀了魏忠贤，失去了与东林党斗争的手套。 关于宦官专权这部分内容，说白了很多皇帝都有一种看不清权力源自于谁的奇怪视角。 宦官专权这四个字，在很多时候，都被人视为洪水猛兽。 可说真的，太监群体，能造成的破坏力，绝大部分的时候是远没有某些自诩清高的清流带来的破坏力更大！ 注意，是绝大部分。 偶尔出现一两个，类似于土木堡战神身边的那个王振。 讲道理，土木堡的锅，丢给王振真的合适吗？ 王振手里面的权力，是哪儿来的？ 还特么的不是你堡宗自己给的么。 难不成，是王振架着刀子，放在你朱祁镇脖子上威胁得来的？ 太监群体的最大弱点，就是没有根。 哦，一语双关了属于是…… 不过这个根，说的是权力基础。 太监的权力，是从何而来的？ 说白了，就是从皇帝手中得到的。 太监群体，就是和皇权高度绑定的。 你别管这权力是皇帝给的，还是皇后啊太后啊给的。 总之，太监群体的权力源自于皇权，也只能依附于皇权。 历史上，太多皇帝在用太监群体来制衡朝廷的文官集团。 为什么？ 因为……好用啊！ 皇帝随时都能收回那份权力，可是皇帝能随便收掉朝廷文管集团的权力吗？ 做不到，即便是朱元璋、刘彻这样的皇帝，都没办法完全控制朝廷上下的权力。 但他们却可以随时将自己的太监们处死。 这就是差距。 魏忠贤可恶么？ 废话，这个大名鼎鼎的九千岁，杀一千遍都不足以抵消其犯下的罪。 杀魏忠贤没问题，问题是，接下来他做啥了？ 对抗文官集团最好的两个东西，锦衣卫和东厂，他全拆了…… 非但不扶持自己的力量，还直接自废武功。 这不典型的瞎搞么。 顺带说一句，崇祯的权力，真没想象中那么拉胯。 能在17年内换了20个首辅，还能把能打的将领一个个弄死。 你说崇祯的权力不集中？ 搞笑呢。 可问题是，崇祯他那个时代，大明已经病入膏肓了。 猛药也救不活。 严重的土地兼并，导致了自耕农数量直线下降。 严酷的外部环境，来自女真的威胁，带来巨大的防务压力。 最倒霉的，还是遇到了小冰河时期。 气温下降，灾害频发。 这种情况下，神仙难就啊。 虽然不至于说一点办法都没有，但对于崇祯来说，他忙活的越多，死的越快。 亡国的锅，他不可能全背着。 难怪有人开玩笑说，大明实际亡于崇祯，但往前数，祸在万历那头。 嗯，要让苏哲来说，这锅，还得往前丢。 老朱的开头就没开好。 以至于后面纠错的机会直接没了。 大明的穷，是贯穿三百年王朝的整个阶段。 封建王朝，越是权力集中，就越是腐败的快。 这是制度必然的情况。 不以一个人，两个人的意志而改变的。 为什么大家都对大明的情感，那么的投入，那么的复杂。 其实很大一部分原因就在于，这是汉人文明最后一个封建王朝。 后面满清的拉胯，赛道都已经不是一个赛道了。 人们惋惜，人们遐想万千。 但说一千道一万，大明的死，是大明自己弄的。 怨不了别人。 苏哲就和朱标分析过，大明在历史上的起伏。 从最开始的洪武朝到永乐朝，都是持续上升的阶段。 等到了土木堡的堡宗阶段，上升期就被打断了。 接下来，总体上就是一路向下。 大明的皇帝里面，能算得上不是昏君的，真没几个。 关键是，这些皇帝里面，不务正业，做工匠的，修仙的，情深义重的，一个个副业搞得飞起。 几十年不上朝的都能出现，这样的奇景，数遍华夏历史都找不出第二个来…… 得亏老朱还不知道呢，不然指不定得当场气疯了。 要知道，当初朱标看到大明历史的概括后，整个人都差点抑郁了。 朱家的后代，咋都这样的奇形怪状呢？ 以至于，朱标当时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老四的血脉哪里出了问题。 不光短命，还一个比一个能整活。 哦，当然朱标也没啥脸面去说老四。 他自己就没活多久，他儿子也没活多久。 活蹦乱跳的那位，也能直接竞争大明皇帝最差第一名的名次。 所以…… 这锅，老朱你背吧。 全是你的问题…… 第567章 军纪和军魂 为什么苏哲要说崇祯？ 因为很典型。 苏家小院现在有三个皇帝。 曾经的皇帝。 而且还是大名鼎鼎的秦皇汉武外加一个唐高祖。 以他们的视角来看待崇祯，其实是很典型的王朝末期君主选项错误题记。 没错，就是错误答案大集合。 当时刘大爷就说，崇祯这人没脑子。 李大爷却说，这不怪崇祯。 因为崇祯的接手，本身就是一个意外。 他压根就没有接受过正统帝王的培训，仓促上位，必然会犯错。 可刘大爷却对此嗤之以鼻。 笑死，讲的好像谁接受过培训一样。 “朕继位的时候，就没受过什么培训。” 刘大爷一说话，李大爷也闷了。 因为…… 他李渊也没接受过啊。 不止他李渊没接受过，他那个好儿子李二，也没接受过帝王培训。 这东西说白了，就是看人的。 “无能者，庸君也。” 老嬴直接下了定论，崇祯是一个庸君。 暴君仁君，说的是手腕性格。 能君庸君和昏君，说的是才干。 很明显，崇祯不算是多么的昏君，顶多算是庸君。 而处于王朝末年，庸君就等于是自取灭亡。 老嬴对于王朝覆灭这事儿，其实已经看的很开了。 他秦朝二世亡，唯一比大明好的地方，大概就是没有被异族篡位。 这肉啊，还是烂在了一个锅里面。 秦汉一体。 汉承秦制。 相比较之下，唐朝的问题更严重一些。 不过，唐朝灭亡的锅，可丢不到李渊李世民头上去。 嗯，大概……有一点点？ 就是关于李二选择的太子继承人，让李治成为了最后的胜利者。 偏偏出了个武曌，搞了一波。 后面李隆基，又踩了一脚油门。 一场安史之乱，直接腰斩了大唐的气运。 此后，中晚唐的藩镇割据，就成为了难以处理的最大问题。 关于藩镇的问题，其实也是每一个王朝都必须要面对的难题。 宋朝，因为紧跟着晚唐后面的黑暗时代，所以来了个极端偏转。 过犹不及后，反噬自身导致问题依旧爆发。 到了明朝，大明对于军队的掌控，一开始也其实不错。 可随着时间的发展，大明的军队就烂了。 尤其是军户制的存在，使得军队的战斗力暴跌。 后世大明的皇帝们，对于火器的重视，几乎为零。 远不及朱元璋和朱棣这前两位皇帝。 皇帝忌惮军权被人染指。 所以总是会想方设法的去控制。 怎么控制呢？ 一个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谁强了，杀谁。 说起这个话题，就太多例子了。 前有战国第一杀神，华夏最牛的煞星——白起。 武安君是怎么没的？ 后面刘邦是怎么对他的那些老兄弟的？ 老朱又是怎么给自己的那些个兄弟下套的？ 太多太多的例子，证明皇帝对兵权的重视！ “苏小子，有什么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么？” 刘大爷也有些好奇。 他想看看，后世有没有想到什么好的方法，来抑制权力的蔓延。 “有。” 苏哲的回答，让刘大爷微微一愣。 “真有？” “真有！” 苏哲为什么会得的如此坚定呢？ 因为他确实知道，该怎么搞。 就还是以大明来做例子。 事实上，朱标已经有了计划的方案。 大明在发展火器这条路上，投入的也多。 未来的战争形势已经发生了剧变。 大明需要的，是精锐的十几万大军。 老朱定下的军户制度，也不是一无是处。 至少在管理的时候，军户制带来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 如今，大明并没有实行老朱历史中搞得那套，锁死整个社会流动性的激进方案。 而是采取了比较灵活的方法。 通过将人与地绑定来规避麻烦。 朱标是不会允许老朱乱来，整那些锁死户口的事情。 这样做，虽然一时能够稳定住新生的王朝。 但另一方面，带来的恶果，持续数百年都不过分。 朱标采取的方法，是将户籍与税务结合起来。 通过各地的统计，来做到税收普及。 回到军队这方面。 朱标不是会练兵的人。 可他背后有人啊。 强调军纪，是第一位的。 朱标可是亲眼看到过，后世的人民子弟兵是如何强大的。 古代的兵，能做到对百姓秋毫无犯的，几乎只有岳家军了。 朱标也想让大明的军队，达到岳家军那种程度。 古代的当兵，很多都只是为了一口吃的。 当兵吃饷，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为什么大明在还没有建立之前，战斗力强大到匪夷所思的地步？ 举一个例子，曾经发生过，大明的骑兵在人数极少的情况下，主动和蒙元的骑兵对杀，还特么打赢了！ 这不是个例，而是海量个例。 说白了，当时老朱提出来的概念，足够的聚拢人心。 驱逐鞑虏！ 当然，这不是朱元璋喊出来的口号。 而是，当时所有人都被蒙元压迫的，受不了，活不下去了。 大家聚在一起反抗，不仅仅是为了吃一口饭。 而是为了更好的生活！ 他们有了同一个信念，而这个信念带来的意志加成，远远超过其他。 所以，一直到第一次朱元璋北伐成功，打下了脱离中原王朝几百年的幽云之地，打下了元大都。 逼走了元顺帝。 这时期的大明军队，说一句无敌，是真没毛病。 但是，之后呢？ 残酷的蒙古人被赶走了，那股子信念，就散了。 洪武五年的第二次北伐，最后的结果，差强人意。 明军的战斗力，和最初建立的时期，确实存在明显的差距了。 战争，也需要理由。 所以为什么老祖宗每次打仗之前，都得发檄文。 要的就是名正言顺，要的就是王道之师。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勉强的汇聚意志。 说了那么多，问题其实也很简单。 要汇聚军队的意志，光是靠单一的理由，总会用过去的。 比如赶走蒙古人。 当蒙古人从中原败退后，大明的军队战斗力就没有之前那么高了。 而要保持大明军队的战力，只能从另外两方面来抓。 一个是军纪。 另一个，则是塑造军魂。 而塑造军魂最好的手段，就是通过制定集体荣誉感来形成！ 第568章 太子练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9章 大明军神朱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0章 倭岛的来信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1章 安南的情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2章 非打不可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3章 运转起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4章 老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5章 那个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6章 朱棣归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7章 救火队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8章 不一样的大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9章 来看个好宝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0章 好厉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1章 排队枪毙！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2章 大唐战略方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3章 论坑爹的多种方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4章 背后的野心 大唐不夜城，说是城，其实就是大概七八栋连在一起的木质群楼。 虽然外表看上去比较一般，占地却也不算小了。 李承乾估摸着，能容纳大概一千多人就撑死了。 当然，这只是开始罢了。 位于长安城偏西北位置的区域。 这边大多都是长安城的官员聚集地。 除此之外，就是驿站所在的地方。 比较有特色的是，距离嗯……玄武门其实不算太远。 也不知道李承乾是不是故意的。 反正，在不夜城这个场所的最高处，最尊贵的区域，一打开窗户，就能远远地看到玄武门…… 另外关于不夜城，到底做什么的这件事，就连李世民都摸不着头脑。 李承乾所说的娱乐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要知道，在古代的时候，可没有电气设备，没有网络没有手机。 那古人们，玩什么？ 嗯，这个问题就比较有意思了。 普通老百姓，基本上没啥特别的娱乐活动。 能活着就够艰苦了，哪有儿那个闲工夫去专门娱乐？ 集合了餐饮，赌，音乐，舞蹈等多方面要素。 简而言之，就是一个超大型的消金窟。 注意，这不是单纯的，类似青楼乐坊那样的地方。 用李承乾的话来说——这是艺术懂不懂！ 没错，他这里可不做肮脏污秽的事情。 他其实盯上的，不仅仅是达官贵人口袋里的那点儿钱。 “娱乐只是表面，我要的其实是一个大型综合交易市场！” 没错，李承乾从一开始，就是奔着贸易两个字去的。 大唐贞观年间，随着西域通道的再次打开，来自西方的商人，无论是阿拉伯人，还是中亚人，全都一股脑的涌入了大唐境内。 得益于大唐宽松的民族政策，以及天可汗这三个字的实力证明，在长安城能够很容易看到各种肤色、样貌以及穿搭的外国人。 自汉朝开始，打通丝绸之路，华夏文明对世界的影响就开始逐步增加。 如今，到达了大唐贞观年间，长安城的繁华，少不了那些异族的贡献。 李承乾可不是朱标。 他没办法去直接影响李世民的决策。 更没办法越俎代庖。 所以只能迂回，从别的方面入手。 大唐不夜城，是李承乾构想的第一个重要场所。 不止有表面的风花雪月。 更重要的，是借此打造出一个超级市场中心。 儒家，对于商业的理解程度，其实不算太低。 奈何，被一群读书读傻了的人，只会纸上谈兵。 指望这些人来搞好大唐的经济，那简直比登天还难。 有人说，哎呀，贞观朝不是不穷么。 嗯，废话。 李世民的手下，真正能做事情的人才有表现的机会。 但那是大唐的原因么？ 不全都是李世民个人的原因么。 没看到此前，老李，也就是李渊在位的武德朝，那是什么情况么。 一大批前隋的官员，摇身一变，成了大唐的官员。 武德年间，大唐虽然国土面积还没有达到完整的程度。 可是，隋末乱世带来的恶果，也开始止步。 李渊虽然在做皇帝的份上，比不了自己儿子李世民。 可这也不怪李渊。 事实上，唐高祖李渊，在政治能力这方面，完全可以称得上一句不好不坏。 反正比广神厉害多了。 上升期的王朝，天然带着巨多的红利。 其实核心就两点。 一个是稳定的社会，带来的人口增长红利。 第二个，就是乱世后，重新分配利益后暂时的多阶层妥协。 这两点，是塑造一个开国王朝后续上升期长短的关键。 你看隋朝。 隋文帝杨坚，到他儿子广神，两代的大一统王朝，理论上来说是能够继续上升国力。 直到一个顶峰，然后才会降落。 广神这人有多邪乎呢？ 他能把一个上升期的大一统王朝直接给拆散了！ 古往今来，没有第二个能做到了。 真的，和广神一比起来，什么胡亥，都那么的眉清目秀了。 人家胡亥也有理由啊。 他凭什么去和广神坐一桌，他配吗？他配几…… 李渊的执政能力，或者说大唐建立之后，说白了只要不脑抽，国力自然会上升，还是快速的上升。 这一点，到了贞观朝就格外明显。 武德朝确实没少打仗。 看起来，似乎是打仗耽误了种地和发展。 可贞观朝，就少打仗了？ 错了，应该说，是李世民一边耐心执政，另一边减少战争成本。 有多少人，能够在渭水河边，收起自己的心高气傲？ 大丈夫能屈能伸，这句话又有几人能做到？ 李世民就做到了。 不仅做到了，还做到了极致。 渭水河畔，吞下耻辱。 因为李世民知道，此时的大唐还做不到，一边掀起大战，一边享受大一统王朝的发展红利。 作为一个强大的统帅，战略目光比其他人不知道远了多少。 李世民的判断没有错误。 若是当时，不顾一切，死守长安城，突厥人最后必然也要灰溜溜的撤走。 等大唐的军队到位了，危机自然也就解除了。 李世民其实没有理由去直面一次耻辱。 可他就这么做了。 因为在李世民的观念里面，这种‘胜利’，其实和失败没有区别。 所以计算一下成本就知道，不划算。 君子报仇，三年不晚。 当大唐的铁骑，踏破草原的时候，一时的忍辱负重，又能如何？ 能屈能伸。 最后的胜利果实，滋味着实不错。 说那么多，其实汇总起来就一个意思。 此时的大唐，经历了数年的平稳，没有战争后的阶段，已经开始进入一个高速狂飙突进的发展期。 李承乾看到了‘商机’。 那些儒家死读书的呆头鹅们，完全忽略掉的东西。 将长安城打造成为一个东西方交汇的超级贸易城市。 当然了，李承乾可不仅仅是盯上了那些西域来的外商。 自然还有大唐本地的各大商人。 王朝内部稳定，农民种地，而商人这个群体，自然也会不断发展起来。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要李承乾说的话，那么就是有人的地方，就有商业。 大唐已经不是蛮荒的部落时代了。 进入了封建王朝的第一个巅峰时期。 商业这个古老又新奇的东西，将会给大唐带来巨大的变化。 第585章 好处与坏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6章 江山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7章 你够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8章 特别的节目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9章 开始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0章 秦王破阵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1章 三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2章 不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3章 呔，江东鼠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4章 南方的脉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5章 都城的选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6章 宋朝的军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7章 无解的问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8章 畸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99章 奇葩中的奇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00章 运气是守恒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小说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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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7章 抄作业的方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8章 李承乾想动兵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19章 商君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20章 真的狠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21章 适合的与不适合的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22章 这是阳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23章 洗不白和洗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乐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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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32章 翻译翻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33章 多少？多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34章 朱棣在马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35章 天下最知兵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36章 老朱寂寞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37章 阉党用不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39章 可乐之争的序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40章 想人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40章 实权与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41章 奇妙的大汉局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42章 汉朝新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43章 李广难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44章 西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45章 古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46章 南辕北辙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乐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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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3章 格格不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4章 斗志起来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5章 请看大明历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6章 堡宗666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7章 心态摆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8章 大明第一深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69章 大仁不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70章 一个问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71章 有迹可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72章 那咋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73章 迁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74章 仔细分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75章 从军事到政治再到科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76章 黑锅他来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77章 徐徐图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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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6章 西域的问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7章 方法要用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8章 李泰的想法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89章 简单的计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0章 论明朝皇帝寿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1章 青出于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2章 活菩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3章 真演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4章 人算不如天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5章 李家问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6章 海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7章 回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8章 条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99章 人和人不能相提并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00章 治大国之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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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09章 极端与极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10章 往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11章 一面镜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12章 文景之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14章 安南的攻略 下赢一局之后，老朱就收手了。 今天的收获，他很满意。 关键不是赢了棋，而是他发现了怼人的办法。 没错，只要他够无耻，那就天然无敌了。 残暴？ 那咋了，他朱元璋残暴就残暴了，无所谓。 他可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身前身后名。 笑死，真以为朱元璋不知道，自己底下那些官员，一个个都是什么心态么？ 真当朱元璋不知道自己的那些个‘老伙计’们，是个什么态度？ 他知道，他可太知道了。 但他无所谓。 这就是朱元璋。 这就是洪武大帝。 其实，老朱这心态，始皇帝也有，刘彻自然也有。 不过相比起老朱本身巨大的弹性性格，他比其他所有人都更加不在乎。 笑死，当乞丐都当过，他朱元璋还在乎名声？ 无所谓。 最初来到苏家小院的时候，确实看了那些大明的历史，让老朱屡次破防。 但渐渐地，大概就是看多了，心理防线也加厚了。 更关键的一点，他的好标儿，现在可活的好好地。 不止是标儿，还有他的老婆马皇后，他的好孙儿朱雄英，全都活的好好的。 至于说，那个让人无语至极的废物朱允炆，大明时空里面都已经被强制出家去当和尚了。 而Judy…… 说实话，老朱对这个老四，是又爱又恨。 恨的是，大明王朝的历史里面，他朱棣是无论如何都绕不开的一个结。 但，老朱又觉得很骄傲。 因为这个老四，至少做皇帝，做的还不错。 下完棋，老朱拿起自己的茶杯，美滋滋的喝了一口。 这里的茶叶，老朱感觉也很熟悉。 嗯，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他的标儿带过来的。 上好的贡茶，滋味就是不一样。 这一闲下来，老朱也想到了，大明时空里面的大事情。 倭岛那边，已经走入正轨。 接下来就是一步步蚕食。 区区倭岛，只能有一个结局，那就是被大明鲸吞吃掉。 从人到物资，从矿产到土地，一个不剩。 南边，即将开始的安南之战，成为了老朱的目光所在之处。 对于这个地方，一开始老朱是不在意的。 只是秉承着华夏正统王朝的习惯，吃饭睡觉打安南，顺手去敲打一下。 说起这事儿，就比较诡异。 但凡华夏历史上，完成过，或者说接近大一统的王朝，都会不自觉的，去搞一下安南…… 这习惯，甚至从秦始皇那一代就开始了。 着名的南方军团，就是去开辟南方土地的。 到了汉朝，汉武帝也不甘落后，对南方进行了大远征。 安南第一次有了明确的汉家土地的标签。 自此以后，历朝历代都没放过这里。 哪怕吃不下，也得找机会去干一趟。 嗯，这其实也不能怪中原王朝。 安南那边的民风就是充斥着叛逆。 总是那么的不服王化。 你不服？ 那就挨打呗。 甚至于，结束了封建王朝之后，还得来这么一下。 “那就是纯贱，纯的。” 对此，苏哲有话要说。 安南的猴子，总是那么的不安分。 不被抽狠了，就总是喜欢在眼皮子底下晃悠。 不抽你抽谁？ 所谓的不服王化，说白了就是没开化。 其实对于安南的事情，朱标请教过苏哲。 当时苏哲就说了，抛开情绪不谈，从实际角度出发，安南那地方，汉人太少了。 其实还有一点，古代封建王朝，安南距离朝廷核心还是太过于遥远，已经超出了统治范围。 正所谓，山高皇帝远。 距离上的遥远，注定了朝廷对这里的统治力量会极大的削弱。 统治成本的增加，必然会导致朝廷更改方法。 采用诸如羁縻统治这种缩小成本的方法来管理。 而这，恰恰给了当地滋生独立倾向的土壤。 长此以往，已经形成了固定的模式。 想要打破这种循环，就必须要强有力的直接管辖。 巧了，这方面，大明还真能做到。 历史上，有一段时间，安南确实被明朝直接管理。 但后来还是因为成本问题，最后不了了之。 现如今，朱标盯上了那一块地方。 优渥的自然环境，可以大量种植水稻。 提供大量的粮食。 而地理上，随着明朝开启南洋商路，安南的重要性也随之提升。 为什么朱标急不可耐的要开启安南之战？ 要知道，倭岛之战，牵扯了大明接近十多万的兵力。 现在又要开新的战场，整个国家的成本在飞速飙升。 即便是有新的财政，也未必经得起这样的剧烈消耗。 但朱标还是近乎一意孤行的开打。 其实，这笔经济账，朱标算的很清楚。 不能单单看军费开支。 还要结合大明整体的国策转移。 南洋开发，需要一个稳定的市场。 打安南，能迅速的整合几乎整个南方的资源！ 没错，朱标打从一开始，就知道，开战必然是会给朝廷带来很大的负担。 即便是新的税收制度，让大明的财政翻了一倍多。 可这些钱，砸下去，不单单只是为了一个安南。 对，安南那边确实有很多土地，可以种水稻。 但问题是，大明现在暂时不缺粮食。 新式稻种以及新的高产作物，都在逐步普及开来。 朱标看中的，或者说他想要的，是借着安南这一战，整合南方的资源。 战争一开，后勤物资涉及到太多东西。 而这些东西，就是一笔笔订单，直接砸到南方各地。 尤其是广府、福州两地。 安南之战，会极大的激活这两地的商业环境。 这，才是朱标想要的。 发展商业环境，培养市场，最后从南洋掠夺无数资源！ 这是一个完整的拼图。 甚至于，朱元璋本人都看不清楚。 他只知道，自己的好大儿要开打。 就大明现在的情况，朱标不打安南，老朱都想着要不要也去北边扫一圈。 打安南，好歹还能被朱标大概的控制住成本。 这要是换做去北方，那成本直接翻几番！ 朱标这么着急的开启安南攻略，也有这方面的考虑。 可不能现在就开启北方战略。 打个安南，至少能看到回头钱。 白花花的银子砸到北方的荒原上，那才叫伤元气呢。 反正，在朱标的布局中，北方至少这些年，都只会以防守为主。 顶多是用其他方法，去干扰瓦剌与鞑靼的崛起。 在朱标的价值观里面，朱棣那种五次北伐的战略，是万万要不得的。 天知道历史中，朱胖胖为了他这个北伐大将军的爹，操碎了多少的心…… 第715章 为什么打安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16章 长安还是洛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17章 啥？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18章 背后的逻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19章 他不行谁行？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20章 认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21章 大哥，反了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22章 驯化之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23章 清流不清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24章 阉人的上下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25章 半岛之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26章 冤家见面2．0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27章 恩怨再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28章 挖坑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29章 吃了么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30章 锅的传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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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39章 从汉使到吐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40章 分头行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41章 缘何要求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42章 遣唐使的危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43章 相处模式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44章 太仁慈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45章 舆论制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太子们的现代启示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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